《重生：从早点成为一个富二代开始》 第1章 还钱 三月的春城，夜晚的星空很安静，一轮圆月挂在天上，有点点繁星闪烁。 月光下，小吃街上彩灯整排整排地亮起，人山人海的街道上很是热闹。 “老板，再加五只鸡腿，还要一箱啤酒。” “老板，我们羊肉串好了没，快点啊。” 晚上八九点，特别是学生们晚课放学以后，是最忙碌的时候。 一整条的小吃街上，到处是享受美味的大学生。店铺里、街道中间的桌子上，都是座无虚席。 “小夏，给客人送去。”老关用毛巾擦擦脸，把盘子给夏陌递过去。 老关家的店铺不大，放了烤架和食材，堆满了酒水饮料，就没多余的空间站人了。 夏陌站在外面，帮忙一起烤东西，也方便给客人端盘送菜，然后还要负责收拾狼藉的桌子。 说实话，非常累，几个小时干下来，手脚酸痛就不必说了，最难受的是经常就是要趴着睡，不然腰就像断了一样，疼痛难忍。 “您好，你们的烤鱼好了。”夏陌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给客人上菜。 “谢谢！”美丽的女孩起身让开，方便夏陌放下盘子。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黑色的长发挽在脑后，插着一枚精致的木簪子。脸上不施粉黛，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就像春日的晚霞。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碎花长裙，就像戴望舒诗里那个雨中撑着油纸伞的女孩，从书里面活了过来。 气质优雅。美丽而梦幻。 夏陌只匆匆一瞥，便害羞地低下了头。 “没有没有，应该的。” “阿溪，你把人家都看害羞了。 哈哈” “讨厌死了，瞎说什么呢？” 夏陌的脸，如同刚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红得发热。 幸好没人看到。 他听不得这些，落荒而逃。 老实说，夏陌挺喜欢在这儿工作的。服务对象大部分都是附近学校的大学生，很有礼貌。而且，女生特别多，赏心悦目。 书上有一个成语，叫秀色可餐，原是形容女子貌美，夏陌觉得也可以用来形容他此时得心情——一个人的美貌，是可以当饭吃的。 夏陌有种想吃了她们的冲动。 不，也不是她们。 夏陌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第一次有“见色起意”的感觉。 我翻遍词集，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你给我的感觉最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我喜欢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因为，与你的相遇，是我一生最美好的幸运。 …… “小夏，再捞点洋芋上来。” 情话还没想完，就不得不戛然而止。夏陌忍住骂老关一顿的冲动，慢慢走近油烟，把那片刻的悸动遗忘。 有的人在享受生活，但大部分人拼尽全力也只能是过生活罢了。 有钱的人享受生活，没钱的人忙着生存。 显然，两个人的生活不一样。 夏陌还是一个要打工还债的穷小子。 夏陌其实很残忍，在和前女友分手以后，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阶级的差距，所以连梦也不允许自己做。 “欸，老板，洋芋片还是准备不够啊，都卖完了。” 生意真挺不错的，三大桶切好的洋芋此刻已经见了底。 “是啊，早知道就听你的，多切两桶了。今天晚上点炸洋芋，还有烤洋芋片的太多了。”老关对今晚的生意格外满意，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不过也没事，现在是高峰，我觉得这个量差不多了。估摸着一会儿学生该都回去了，也卖不了什么了。你干一会儿也回去吧，早点休息。” “明天放假，他们不上课的。”夏陌说完，又把几个猪腰子给另一桌客人送去。 待夏陌回来，老关好奇的问道：“哦，放什么假？你怎么不早说？” “运动会，周三到周日。所以，今天晚上他们肯定要庆祝的。” 不管什么年纪，学生最喜欢的就是漫长的无涯学海里偶尔漂起的多多浪花了。 和寒暑假相比，虽然时间不长，但它最宝贵的地方在于短暂的假期里，学生可以喘口气。 哪怕是可以一天不早起，一天没有作业的烦恼，也是难能可贵的。 “他们是你们学校的吧，怎么连放假你不知道？” “应该是吧。 哈哈，你知道我的，从来不关心那些有的没的。” 看着那些一放假就开开心心，和朋友三五成群一起嬉戏玩闹的学生，夏陌心里五味杂陈的。 他也是学生，可是，却从不曾如此无忧无虑。 月亮很亮，夜色很美。 他看着他们吃着烧烤，放着音乐，赏着月色。 特别是脸上的笑容，那是青春阳光的美好。 夏陌有说不出来的羡慕。 昏暗的橘黄色灯光下，巷子里的风轻轻吹过，夏陌的刘海下眉上两寸的皱纹清晰可见。 树叶沙沙作响，也讨论不出一个学生何有如此多的烦心事。 “你啊，还是多上上网，不然会错过很多重要信息的。”老关语重心长地道。 “明白，放心吧。要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他们会告诉我的。” 夏陌的思绪回到现实，放下帽子，擦擦额头汗水，换了一个口罩，又继续埋头干活。 “老板，麻烦给我们打包。” “好嘞，来了来了。” “来，您拿好。这是烤鱼，这是土豆片，这是……” 是刚才那桌客人，只是现在只剩下两个女孩了。夏陌把几人剩下的东西分门别类打包好，递给那个笑容很甜美的女生。 “你好，我们一会儿还要买东西，可以找你换一百的零钱吗？。” 女孩接过塑料袋，眨着灵动的大眼睛问道。 “啊？” 夏陌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女孩和他一般高，五官清秀而美丽。 一颦一笑，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夏陌摘下手套，欣然说道：”可以啊，都给你二十的吧，方便。” 女孩脸上浮现了两朵红云，“哦，好的，谢谢了。” 女孩拉着闺蜜离开了。 “不用谢，可以加个好友吗？“夏陌心底默默地道。 空气中，好像有淡淡的花香，混在油烟中，慢慢消失不见。 他痴痴地看着，月光下，人影渐渐远去。 夜色寂寥，忧伤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 “小夏，你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夜深了，街上只剩下孤寂。 “也没多少了，您别粘手了，我来就行。”夏陌继续收着餐具，擦着桌子。 老关也没假客气，坐在椅子上，颇有闲情逸致地看着一份不知道哪找来的旧报纸。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爱好，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就喜欢看报纸。 夏陌知道，这是老板为数不多的爱好了。每每收摊之后，他都要看一看。他说，看的时候，连腰也不觉得痛了。一天的疲劳，仿佛消失的无影无踪。 “今天看的又是啥啊？” “说的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了。 国家在粤东扫黑除恶，跑了几个，找了两年多才全部落网。有一个还跑到你们老家的大山里，因为持枪拒捕，直接被击毙了。 也是活该，应有的报应。” 夏陌没有回应，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沉默着继续擦桌子。 谁会关心二十几年前的旧事呢，连成为谈资的价值都没有。 老关推了推老花镜，继续看着。 “呼。呼。 终于弄完了。” 夏陌摘下满是污渍的围裙和口罩，帽子一扔，坐在椅子上，吹着凉爽的晚风，享受地看着云层后淡淡的月亮。 明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辛苦你了，你刘阿姨照顾栎栎去了，你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这是你今晚的工资，赶快回学校去吧。” “怎么这么多啊？”夏陌拿着手里的百元大钞，疑惑地摩梭着。 ”不是说了你一个人干两份活吗？雇你的时候就说过，每天晚上就干两小时。你今天四点过就来帮忙，一直干到现在，这都是你应得的。“ ”帮忙是我自愿的，怎么好意思多拿呢我？“ 老关平常对他就非常照顾，老板娘对他也很好，他本来还准备去医院看关栎的，只不过这边忙，就没顾得上。 总之，他不是为了钱才来帮忙的。 …… 夏陌为了方便，没有绕路，本着就近原则，从围栏的一个缺口翻了进去。 学校很大，夏陌走了十几分钟才回到宿舍。 宿舍里没有人，他们去聚会去了，也许还要出去旅游，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 今天回得有点晚，还没洗完澡就熄灯了。加大阀门，冲洗完身上的泡沫，利索地穿好衣服，连忙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到书桌前。 打开台灯，铺开笔记本，开始誊抄今天的三百个汉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加油ヾ ^_^?” “你还没回来？怎么还不回消息？” 夏陌看完消息，放下手机，很晚了，就没有回复。 夏陌写得很慢，因为字写得不好看。他尽量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以免老师觉得不合格，他今天已经没有时间再写一篇了。 如果老师打回重写，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老师，这是今天的，我写完了。” 把图片发给老师，夏陌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大一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做了一个活动。针对本班的同学，自愿参加。时间是一年，间断一次增加六十天，第二次就出局。 这三百六十五天里，每天手写一篇文章或者其他你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词汇量不得低于三百个。 发给班主任，班主任看了以后满意就算当天任务完成。 作为奖励，老师出资两万块钱，由最终完成任务的同学平分。 如果最后只剩一个人，奖金减半。 如果一个都没有，老师也乐意省钱。 老师的本意是为了锻炼学生的恒心和毅力，也想让大家知道，坚持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长期自律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初期的时候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报名参加，然后就是大片大片的人出局。 或是因为遗忘，或是字迹不符，还有的是因为老师抽查笔记本的时候上面多了很多篇幅。 但更多的是自己找老师说要放弃。 好像最终只剩下了两个人。 另一个是个女生，就是刚刚发消息提醒夏陌的人，那真是个狠人。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把工工整整、漂漂亮亮的抄写发给班主任。 365天，没有一天间断，没有晚过一分钟。 真的是优秀！ 不过想着自己马上可以得到一万块钱的奖励，就兴奋激动地睡不着觉。 现在自己卡里有三千多，再加上班主任那一万块。 欠的钱一共是四万一千八，陆陆续续的还了三万，还剩一万多。 先还张凯鹏的两千块，王毅的六千。 剩下的钱给前女友打过去，就无债一身轻了。 自己还能剩余点生活费！ “哈哈???!(??????)??” 如释重负的夏陌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笑，和枕巾分享着喜悦的泪水。 “再加两天吧，因为二月份只有二十八天。” 夏陌看着班主任发来的信息，眼角的泪水顿时变得悲伤了起来。 “好的(????????)?????? 老师，我会继续坚持的。” “嗯。 古今成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老师和你共勉。 继续加油！” “明白，谢谢老师。” 唉，还钱之路，道阻且艰。 第2章 我替你开心 周三的早晨，时候尚早。 惠风和畅，湛蓝的天空下，春城大学的校园里安静而祥和。 白色的飞鸟在低空中追逐玩闹，不一会儿又飞向远处。 绿草如茵的足球场上，夏陌一个人躺在球场上，双手垫在颈后，翘着二郎腿，闭上眼睛，晒着懒洋洋的太阳。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 空旷的球场上，夏陌没有戴耳机，一个人听着这首无奈、遗憾、悲伤的音乐。 在这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早晨，他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远方的明月。 爱可以因为空间而产生距离，却不会因为时间而遗忘。 偶尔想起，还是会难过的。 “断桥是否下过雪，我望着湖面……” 电话铃响了好久，夏陌才反应过来，“喂，慧子，有什么事吗？” “你起床了没，老师让我们两个去趟他的实验室。”郭慧子干净利落地说道。 夏陌坐起来，回道：”行。现在吗，还是啥时候?\\\" “嗯，现在就过去吧。” “好，要一起不？我现在还在恒园体育场。”夏陌站起来，活动着身子，边走边问道。 “哈哈。我已经到了。 你快点，我在门口等你吧。” “嗯嗯，我马上到。” 也不知道这大清早的，导师叫过去有啥事安排。 郭慧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如往常一样，拿出一本《恋恋有词》，津津有味地背着单词。 2013年的考研才结束不久，15考研的郭慧子已经在为后世的“内卷”一词做出了鲜活生动的阐述。 保研去不了想去的学校，心怀梦想的慧子要凭自己的努力考进去。 温暖的阳光越过学院的楼房，照进院子里。丝丝缕缕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打在她的脸上。 早晨的风轻轻吹过，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在她的脸上缓缓流淌。 时光此刻仿佛是静止的，夏陌轻轻掏出手机，记录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咔咔咔…” “你干嘛？”意识到自己被偷拍的郭慧子大囧，脸蛋儿红红的。 夏陌收起自己的旧手机，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啊，没干嘛呀。 今天有点心血来潮，自拍几张，怎么了？” “你删了，你女朋友看见不好。”慧子站起来，把头发捋到耳后，蚊子一般细声地说。 她圆圆的脑袋里满是疑惑，夏陌的举动有些奇怪。 郭慧子只知道夏陌有女朋友，却不知道他早就分手了。 夏陌也没有和她说过，因为她除了学习，其他的都不怎么关心。 其实夏陌朋友圈是发过一条文案的： 之前的某个早晨，雾散了。不止早晨，不止雾。 夏陌和前女友相识八年，同窗六年，恋爱却不到一年。 慧子和夏陌认识是因为选了同一个导师，除了一起比赛，一起做老师的课题，其实起初相处的也不多。 夏陌因为要和异性保持距离，而慧子也一心扑在学习上，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在一起吃过饭。 “好，不逗你了，我只是帮你拍一下。 照片发给你了，我删了。” 夏陌打开回收站，当着慧子把照片彻底删了。 只不过，他已经偷偷地将其刻在了心底。许多年后，仍然会时时想起。 “嗯，我没其他意思，只是怕你女朋友误会。”慧子解释道。 “哈哈，没事的。 欸，对了，班主任的那个活动，钱发给你没。”夏陌习惯性地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给了，其实连你的也提前打在我卡上了，明天你写完我就可以转给你了。” “啊，可以现在就给我不。 嘿嘿。” “哈哈哈，你想的倒美。 当然不行了，班主任说了，要是你最后只差临门一脚，那两万块钱就全部归我了。” 她笑得很开心，迈着欢快的步伐，从入口走了进去。 两个人到了实验室门口，门是开着的，推开就直接走了进去。 实验室的第一层采光不怎么好，此刻又没有开灯，打着手电筒才能看见路。 “你敲门啊先。”慧子提醒没有敲门就进去的夏陌。 “额，下次注意。 没人，应该在二楼。” 老师没在一楼的办公室里，就一定是在二楼。 夏陌的导师叫熊颖，是个工作狂人。对科研工作无比热情，据说在四十岁以前，从来没有在三点以前睡过觉。 今年还没有五十岁，职称已经是二级教授了。 据说要不是学校集中资源运作另一个研究灵长类动物的老教授，肯定已经评上院士了。 老师非常优秀，但不代表学生也秀，或者说不代表每一个。 郭慧子就是佼佼者，大一下就可以独立在权威期刊上发表论文。最近在申请软件二次开发的专利，已经在走流程了。其他什么竞赛之类的就不用列举了，国奖放在她的简历上最多只能锦上添花罢了。 她是夏陌追赶的目标，准确的说是曾经是。 夏陌大一上的绩点是3.8，郭慧子是满绩，也就是4.0。 夏陌英语是个短板，四级飘过，六级考了两次，第二次考了444，还得继续刷分。 但是后来两个人的差距越来越大，课程开的越多，夏陌不会的也越多。 什么计算机基础，编程语言，夏陌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他当时连属于自己的一台电脑都买不起，只能去学校计算机中心用免费的台式机学习。 而郭慧子，人家根本不用上课。 java、c语言小学就开始学了，甚至连老师都不会的python她同样精通。 怎么不去学计算机，偏偏跑来学交通工程？ 总之，凡是需要用到电脑的东西，夏陌被其在各方面以不可逆转的巨大优势无情碾压。 老师对她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夏陌有时候想问问题，都会请郭慧子去问，总会得到比较快的回复。 老师说过，在科研领域，天赋往往比努力更重要。所以，他会把重心放在慧子的身上。 至于夏陌，他看重的是自律和勤奋，因为他也没有太多时间指导。 熊老师是经常找不到人的，连博士研究生都是放养，何况夏陌这种学院制度硬塞给他的啥都不会的本科生。 至于为啥他会给学院这么大的面子，好像他是学院花了很多资源培养起来的。 “咚咚……”慧子一如既往，礼貌地敲门，哪怕是门开着。 “进来。”老师头也不抬，继续敲着键盘。 “老师，我们到了。”夏陌看老师不搭理人，说了一句废话。 “哦。”老师说完又没了下文。 慧子上前，贴心地给他揉着肩膀，嘘寒问暖。夏陌见状，不得不将桌上热腾腾的茶杯倒了，泡上一杯新的。 不能什么都不做，很多时候真的不得不卷。 “你个臭小子，我还一口没喝呢，浪费我茶叶。”此刻他极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接过夏陌手中的开水，不过并没有喝。 “老师，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慧子问道。 “嗯，说正事。 我申请了一个新的课题，慧子你跟着做。 夏陌你呢，叫你过来是批评你的。 你拿出手机看看，是不是有人加你好友？ 我告诫过你，作为一个大学生，不要一味地只知道手机关机埋头写作业。 别人昨天找你有事，今天都还没联系到你。 像什么样子？” 夏陌的表情是极为复杂的，从刚开始的欣喜，变得失望，然后是错愕。 他强颜欢笑，“知道了，老师，今后一定不再犯。” 他拿出手机，登进微信，同意了好友申请，非常礼貌的发出消息问好。 “说你也是为了你好，这次给你个任务。 加你这个人呢，是你大一的师妹，我让她跟着你做学科竞赛。 他爸爸在春城是名人，企业做得很大，老师也是为了你以后着想。”老师端坐在椅子上，一身唐装，气质高贵而儒雅。 夏陌看着，愣了很久。 “好的，谢谢老师！”夏陌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你可以先走了。” 夏陌其实很佩服这个老师的，能力强，在外界的口碑还极好。 至少在今天之前，夏陌对他是非常尊敬的，发自内心的那种。 不过他不欠夏陌什么，夏陌明白自己更给不了他什么，所以课题研究什么的夏陌也识趣地没有开口争取。 早在爷爷离开以后，夏陌就明白，再没有谁会无私的爱他了。 老师也不是什么资源也没给，而且，人家真的不欠自己什么。 该做的都做了，是自己贪心了。 只是，还是会难过的。 大好的机会，连一个署名的机会都混不到。 什么竞赛，听起来高大上，等做几次之后就知道，像一片海一样。 学生竞赛的结果和老师的职称挂钩，学生和老师各取所需，学生包装老师的研究成果，学生获奖，然后老师慢慢累积升等级。 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都装不知道，大家都不遗余力地在这片海洋里畅游。 所以研究生复试，其实面试官更关心的是本科有没有科研经历，越好的学校，越看中。 夏陌也想去东南，但只凭那些竞赛，显然没戏。 夏陌本专业的学长学姐，没一个可以去到那儿。 不过以后，慧子应该可以。 如果自己像慧子一样聪明的话，应该也是可以参与研究的吧。 不管怎么样，替她开心吧。 慧子，努力的人，有天赋的人，没理由不成功，期待可以看到你功成名就，在这个你所热爱的行业里发光发热的那一天。 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所以，夏陌可以忍受脚底的冰寒。 第3章 喝酒以后顺便去趟派出所 这是一个温柔的傍晚。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 月亮圆圆的，静静地挂在天上，看着人间。 绯红的云隐约可见，像一朵朵玫瑰，点缀在淡蓝色的天幕上。 万溪梨园里，游人尚少，夏陌一个人坐在湖边的椅子上，独享荷塘月色。 “老夏，钱到账了。” “我今天回学校，现在在外面吃东西，一个人太无聊了，你来陪我吃点吧。 最近股市行情特别好，我强烈建议你给我钱，我帮你炒。 保证你毕业就买房！” 他知道，王毅又找借口请他吃饭了。 炒股，还是算了吧，亏了他也会和他说是赚了。 他总是那么会照顾人，怕伤害夏陌的自尊，小心翼翼的。 夏陌关上手机，没有回复，继续喝着风花雪月啤酒。 下午，夏陌从银行大厅走出来的那一刻，他终于偿还了欠下的最后一笔钱。 “啊！” 从今以后，我一定要天天早上都买肉包子，顿顿都要打一份肉菜，不要早上饿着肚子上课，更不要看着别人盘子里香喷喷的菜默默地咽口水。 爷爷，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爷爷，我想你了。 爷爷，你找到奶奶了吗？ 爷爷，我又梦到你了，你还好吗？ “呼～呼～” 有风吹过，沙子眯了眼睛。 他轻轻擦干，看着湖面，但愿里面的鱼儿不要奇怪水怎么会变咸。 今夜，没有什么兼职，没有什么作业。 所以，也不要有什么烦恼。 今夜，就放纵一回。 所以，只有风花雪月。 …… 晚上九点，小吃街上还是灯火辉煌，游人如织。 老关亲自给夏陌送了一盘炸洋芋片，放在桌子嘱咐道：“年轻人还是少喝点，水喝多了憋尿，酒喝多了伤身。” “年轻的时候不喝，老了就没机会了。”夏陌笑道，“所以，得及时行乐啊。” 老关叹气，沉默着走了。 夏陌看着他缓步离去，走得很慢，背已经有点驼了，头发在岁月的侵蚀下越发地稀疏。 他老了。 不过虽然老伴走了许多年，但女儿女婿孝顺，外孙可爱，也算得颐养天年。 夏陌没有胃口，只是喝酒。 “你好，我们可以拼一下桌吗？”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穿着nba超级传奇巨星的30号蓝色球衣，弓着腰，礼貌地问道。 这桌子本就是公用的，夏陌自无不可。 酒继续喝着，但兴致盎然。 无他，单身狗吃不了狗粮。 而且，刚刚失去挚爱的人更受不了刺激。 夏陌抬起头，今天，没有月亮。 繁华的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人们呼朋引伴，纵酒高歌，放肆、欢快地玩闹着。 这个无星无月的夜里，夏陌茫然若失，他感到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只想逃离。 夏陌提着半瓶二锅头，像一条醉酒的鱼，踉踉跄跄地在人流中蹿行。 在两对小情侣怨恨的目光下，他率先一屁股坐进了路边的出租车。 “师傅，万溪梨园，到后门入口那就行。”关上车门，舒舒服服地靠在后座上，和司机说了目的地。 “欸，好。 不过我听说那边现在冷清得紧，已经没花可看了啊。”司机师傅好心提醒道。 “害，这是喝了多少，神志不清了都。”后视镜里的夏陌醉的不省人事，司机也懒得再说话，专心开车。 “老子只是懒得理你，根本没醉好吧。”假寐中的夏陌在心里吐槽，不想说话。 夏陌渐渐沉睡，眉间舒缓，嘴角微微勾起。 梦里面，贤惠的老婆给她送了一碗粥，嘱咐他早点休息。夏陌还要工作，妻子就倔强地陪她熬夜…… “好了好了，咱们去睡觉，你现在还有身子呢，我可舍不得你陪我熬夜。”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慢慢朝卧室走去。可是，夏陌刚走进门，她却消失不见了。 “阿溪，你去哪儿了，别丢下我，好吗？”夏陌在呓语，也不知是梦是醒。 ……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丝凉意。 夏陌揉了揉眼睛，脑袋还是很疼，昏昏沉沉的。手里的二锅头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啤酒，是以前喝过的风花雪月。 夏陌抬头，天边残留的一抹晚霞是那么的耀眼。 环顾四周，万溪梨园还是很熟悉。 风轻轻吹过，月光在树枝上摇动，梨花就像是白色的精灵一样偏偏起舞，美丽动人。落花飞舞，园子里满是花的清香。 拾起腿上片片莹白如雪的梨花，橘黄色的路灯下，梨花也羞红了脸。他贪婪地吸着，花很香，和她的味道很像，舒服极了。 唉，怎么又想起来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夏陌抓起旁边的啤酒 ，一阵猛喝，就是要把自己喝醉。 “咳咳咳咳咳” 喝得有点急，夏陌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双手扶着栏杆剧烈地咳嗽。 突然觉得胃部一阵收缩，喉咙一咸，夏陌竟吐了起来。他双膝跪地，一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拍打着胸口。干呕半天，胆汁都快吐了出来，难受极了。 夏陌转过身，靠着栏杆，又瘫坐在地上，看起来很狼狈。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有点刺眼。他半眯着眼，好像有一个女孩朝这边走来。穿着修身的高腰襦裙，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就像是课本上戴望舒的雨巷姑娘从书里面走出来一样。 这感觉似曾相识。 他看不清她的样子，当她越走越近的时候，看着那张清秀美丽的脸，只觉得这是在做梦。 “你怎么样，还好吗？”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很是熟悉。 她是在关心我！! ! “我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多喝了点酒，不碍事。”夏陌很激动，非常开心。 “哦，那你起来让一下吧，你横在路上，挡着大家了。” “好，这就让开。”夏陌习惯性地挠挠头，对着汉服少女尴尬地笑了笑。 “唉，小心。”姑娘蹲下身，放下伞，问道：“没事儿吧？” 夏陌坐得太久了，血液不流通，腿脚酸麻无力，刚起身就又跌倒在地。 “没事，就是腿麻，头有点昏。” 距离很近，夏陌能闻到她的体香。明亮的月光下，她干净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她红色的嘴唇就在眼前，物理上的距离是很近，妖娆的弧线莫名的诱惑。 夏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吻了上去。 “你今晚真美，我爱你。” “啪啪啪……” “你有病啊。” 少女在片刻的错愕之下，给了那个好色之徒一个响亮的耳光。拿着伞，起身就走。 “别走，别离开我，别扔下我一个人好吗？”夏陌拉住女孩的手，不让她离开。 女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下意识的就开始反抗。 她一边剧烈挣扎，一边大声呼救。 梨园里人很多，大家都被呼叫声吸引过来。就看到一个邋里邋遢的青年拉着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女孩力气小，摆脱不开。 “你再不放开，我报警了！”女孩掏出手机，威胁道。 夏陌很是错愕，怔怔地松开了手。 “陆溪，你……” “啊！嗷！嗷！嗷！” 夏陌的话还来不及说，身体的剧痛已经传到神经中枢，像死狗一样在地上挣扎嚎叫。 “艹，光天化日耍流氓，你tm想死啊。”几个青年血气方刚，对着夏陌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夏陌怒了，大叫道：“靠，我和我老婆吵架关你们屌事啊？” 女孩听到这话，怒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神经病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艹，老子看你是精虫上脑了，让你再长长记性。”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伴随着凄惨的呼告讨饶。 “姑娘，报警吧，这种人渣就应该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人群中有人建议。 “对，姑娘你赶紧打电话报警。附近就有一个派出所，一定要把他送进去吃吃牢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好，我这就打电话。” 陆溪一想到被人轻薄，那人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还是报警吧，这种人就要得到应有的教训。 她一边说话，一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报警。 “喂，你好，是的，我要报警。 有人耍流氓，猥亵我。 嗯，人已经制服了。 好的，我这里是万溪梨园后门入口那儿，人工湖旁边。 好的，好的。” 不要啊，我不是流氓，我不想的啊，我应该是认错人了？ 也不是啊？ 她答应了，就是我媳妇啊。 夏陌内心慌的一匹，被打就算了。 怎么还让老婆举报进警察局呢？ 虽然协议离婚了，但结婚证还在，亲老婆犯法吗？ 脑子太乱了，想不清楚。 喝酒误我啊！ 第4章 我真不是流氓 有这么一个问题：如果人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会怎么选择呢？ 你想回到哪个节点？ 小学，初中，大学，还是结婚的时候…… 你们可以有很多的选择，而我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我的人生已经重启，无法改变。 不就喝酒吗，咋还穿越了呢？ 好痛苦。 所以，千万千万不能喝酒，这是过来人的忠告。 夏陌待在派出所里，眼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本日历，上面的三月十八日被圈划了出来，应当是日历主人某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旁边的电脑上，明确地显示着2014\/3\/16。 也就是说夏陌回到了2014年3月16日。 那时，自己还是一个迷茫的大学生。 因为某些原因，几年以后，毕业了就到处碰壁，找不到工作。托老师的关系才能去师姐的公司找到落脚之地，之后就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努力工作了。 他的人生大多数时候都是孤独的，直到陆溪走进了他的世界。 下班了家里面的灯是亮着的，饭桌上会摆着热腾腾的饭菜；去医院里面打点滴，也总有人忙前忙后地关心陪伴着；冬天的时候，脚不再怕凉…… 陆溪，你还好吗？ 我在想你的时候，你是否也在思念？ 无论夏陌心里怎么安慰自己，也无法接受一下子从三十七岁回到了二十二岁的事实。 那些遗憾，那些不甘，都已经无法改变。 从前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就算能想起一切细节，也再也回不去了。 房间里灯光很亮，可是，为什么我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欸欸欸，酒醒了吗，这椅子坐着不如沙发舒服吧。”民周素梅拍着桌子，说道。 “警官，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好多了。” 前世今生，夏陌都是第一次进局子，有点害怕，有点紧张。 那时候还不认识陆溪。 但自己酒醉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当时想的是老婆来找他，说明是回心转意不离婚了。 一激动就… 陆溪就坐在旁边，神色不善。他不敢乱看，低着头，拘谨的坐着。 他不知道要怎样面对还是18岁的老婆：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她也不是以后的样子。 我该怎么才能让她爱上我呢？ 她不曾有关于我的记忆，第一印象还如此差，取得她的好感也太难了。 “好，现在我们开始做你的笔录，问什么就答什么，老实点，知道吗？”周警官严肃地说道。 “好的好的，一定配合。”夏陌从沉思中回过神。 “姓名 职业 年龄” …… “夏陌是吧，也是春城大学的。刚刚陆小姐提到一个细节，你喊了她的名字。 但陆小姐并不认识你，你解释解释吧。” “对，这一点你必须给个理由。就算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们以前又没见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陆溪非常强硬地问道。 有吗？喝多了确实不记得叫没叫过名字了。 你是我老婆，别说名字了，身上有几颗痣，那些痣长在哪儿，我都知道。 “周警官，陆姑娘，我解释一下哈。 我女朋友就叫鹿溪，她姓林，全名是林鹿溪。 一般我都叫她鹿溪，所以叫陆小姐误会了。 那天我刚和她分手，喝多了酒，就，就犯了错。” 夏陌求生欲极强，他急中生智，给出了解释。 “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你方便就和她联系一下，我们需要求证。” “这，这…… 两位，不是我不想。我手机不知道丢在哪了，而且我还没记住她的号码。况且，可能她早就把我拉黑了。” 这人根本不存在，我哪儿找去？夏陌只好编一个又一个理由，期望可以蒙混过关。 “切，连女朋友号码都记不住，还买醉，自己感动自己？ 人渣。”陆溪在心里无情吐槽。 “那也可以找一个能证实你们关系的朋友，这总可以吧。”记录的小马停住笔，插了一嘴。 她看向师傅，眼里全是期待，似是在邀功。 夏陌想了片刻，人证是不存在的。我可以无中生有，但世界可不会惯着，给我变个女朋友出来。 他站起身，鞠了一躬， “陆姑娘，对不起，希望您能谅解我。 我酒品太差了，冒犯了你，只要您可以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行。” 陆溪是个善良的女孩，真的。夏陌有信心，可以卖惨博得同情。 “哼，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干什么。”陆溪丝毫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那可是我的初吻，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你。而且，谁知道酒醉是不是托词，根本就是见色起意。 “陆姑娘，要不，要不我娶你好了，给你负责一辈子。” 鬼使神差的，夏陌差点说出了这一句。 他低着头，不敢看陆溪的眼睛，神情落寞，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陆姑娘，非常抱歉。”夏陌又对着两位民警说道， “警官，我意识到我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 我愿意付出代价，只要陆姑娘消气。 我不知道我的这个行为法律会怎么判，拘留也好，坐牢也好，我都接受。” 陆溪显然没想到夏陌会说这话，就连两位民警都愣住了片刻。 “呃，陆小姐。 我做过这么多年的调解，经验还是有的。 我觉得他道歉是诚心的，酒精检测也证实他确实是喝了很多酒。 您的意见呢？” 周警官最先反应过来，老实说，夏陌这种态度还是比较少见的。 陆溪偏过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仔细打量了起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白色的衬衫染了许多灰尘，脸色苍白，很是狼狈。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灿若星辰。 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眼神忧郁而深邃，透出了淡淡的悲伤。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如果坐牢留了案底，不是毁了他吗？ “我，我听两位警官的。”陆溪终于松口，决定放他一马。 …… 晚十一点零五分，六桥派出所内洗手间，烟雾灯亮了起来。 民警周素梅在窗口边点上了一支烟，只不过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抽。 “师傅， 真的给他们签民事调解书就完了吗。我觉得那个夏陌是撒慌了，他女朋友的事他说不清楚才转移话题的。”民警马小薇看着自己的师傅，说了自己的看法。 小马刚毕业不久，第一天出任务的她就抓了个登徒子，酒后侵犯了别人。 按照她的意思就应该拘留几天，让那些人知道知道法律的威严。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酒醉是真的，道歉也是真的。况且女孩也原谅他了，按章办事吧。”周素梅终究还是没抽那支已经燃到尽头的烟，望着窗外的月亮，淡淡地说道。 今晚月色真美。 周素梅又想起了故人。 “师傅，我知道了。” “走吧，给他们签字，走完流程你就可以下班了。” ………… 小马给陆溪添了一杯热水，温柔地说道：“签字以后你就可以离开了，先打个电话给家里面，让他们来接你吧。” “谢谢，已经打了，我嫂子她们应该已经快到了。” “你呢，也不晚了，还是打个电话叫你朋友来接你吧。”善良的小马警官建议道。 “谢谢，我就住在附近，几步路的事儿。 况且我确实想不起朋友的号码来。” 夏陌看着她和善的笑容，怎么就觉得这个警官她没安好心呢？ “那好吧，你们可以走了。”小马警官疲惫的插着腰道。 很多事，一个小小的小民警是无能为力的 第5章 没事，就当提前给彩礼了 “怎么样了啊，我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王毅双手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毅正准备和两个姐妹探讨人体构造，裤子都扒了，没想到这二货一个电话打来，说什么他被警察抓了。 他的车还被朋友开走了，又是打车又是奔跑的，提前透支了三年的汗水。 “你六百万的豪车呢？咋累成这样？ 赶紧坐下歇会儿。” 陪伴夏陌多年的旧手机真不知道哪儿去了。 幸好遇到一个半夜还在工作的环卫工大爷。 夏陌借过电话，就给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王毅打了过去。 虽然电话里面他骂骂咧咧的，但这不也是赶来了吗？ 夏陌看着他脸上的汗水，还是有几分感动的。一个电话随叫随到的朋友，恐怕夏陌也就这么一个。 此时的他还是一个自由不羁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卫衣，脖子上挂着蓝牙耳机。最显眼的还是那条蓝色的破洞牛仔裤，几乎是青少年的必配。一米八五的身高，很招女孩子喜欢。蓬松的长发迎风飘扬，下巴上还残留着些许胡茬。 他的笑容挂在脸上，就像初春的阳光一样和煦温暖 。 只不过这样阳光和煦的笑容，再过两年就彻底见不到了。 他有一个异常强势的父亲，稍有违逆便是雷霆之怒。后来，他在家族的安排下又娶了一个一言难尽的女人。 他不喜欢，对方也不喜欢。商业联姻，也无法离婚。自由的灵魂从此上了一套枷锁，他好像也死了，彻底成了一具尸体。 他的眼睛再没了光彩，脸上也再没了笑容。 或许，可以改变一些什么吧。 那些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前世都或多或少空留遗憾。重来一次，就不要再让那些遗憾发生了。 是啊，夏陌穿越了！ 那些即将发生的未知，都只是他曾经的经历罢了。 这辈子，既然已经这样了，他就必将要去改变些什么。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昨天就让其彻底过去，夏陌需要的是把握当下 ，过好现在才是最有意义的。 “好久不见！”夏陌亲昵地搂住好友的肩膀，露出两个大门牙，笑得和傻子一样。 兄弟，再世重逢，你还是少年模样，真好！ 晚风温柔，夜色撩人。 月光照在地面上，像洒满了盐。 “滚，把你的脏手拿开。 到底怎么回事啊，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手机是怎么丢的，你居然还进了局子。这才几个星期没见啊，你可太长本事了。”王毅扔开搭在脖子上的手，打趣道。 “等会儿再说，你赶紧找一辆车来，咱们跑路，不然到时候咱们两兄弟恐怕大难临头哦。” “嗯？ 怎么了，这光天化日的还有鬼不成？”王毅满脸不屑，“你毅哥我不是吹，现在在这地儿，地头蛇见着我都得给三分薄面。” 王毅来到春城上大学也快有三年了，三教九流的都有认识的朋友，毫不吹嘘的说，只要不违法乱纪，春城的地界上，他王大少爷可以横着走。 大一的时候，他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有一次打球的时候和几个校队的屌毛发生矛盾，大家都是要面子有地位的讲究人。 约架呗，谁怕谁！ 王毅原本就准备好一个人去赴约的，因为旁边的几个室友没用过动脚的。 没想到夏陌够义气，跟着一起去了。 去了以后，对方不讲武德，叫了社会上的大哥。 夏陌和王毅两个人被教训了一顿，打得像狗一样。 只不过后面校队那些人看见王毅就像孙子看见爷爷一样跪舔，夏陌就知道，这个人很不简单。 再到后来，夏陌酒局上帮女同事解围，惹怒了一个甲方爸爸。 夏陌当场就被那个皮球一样的猥琐男臭骂了一顿。 谈了几个月、只差临门一脚的项目当然也黄了。 他心情不好，就找王毅发了几句牢骚。 谁承想，第二天那个不可一世的甲方爸爸就在公司经理的带领下亲自上门赔罪，说什么也要和夏陌把合同签了。 他原本以为是陆溪告诉了他妈妈，然后他又沾了妈妈的光。 可是后来才知道，陆溪根本没有和妈妈说过，也从没有和她的父母说。 想来想去，王毅最有可能。 再后来，王毅哭着来找夏陌。 在股市亏了只剩裤衩的王毅要回家当老板，去继承亿万家产！ 这还不怎么直观，他说他亏了六千多万！ 四舍五入，能负担起小一个亿给儿子挥霍的家庭，已经不是一般能形容的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钱是他妈妈和姐姐借给他的 ，他爸爸毫不知情！ 这样的家庭，其实力可见一斑。 “我知道，你家里很不一般。不过，真的没关系吗？这人不仅富，关系也硬。黑白两道，都很有地位。”现在的夏陌是应该不知道的，为了符合事实，有此一问， “这次我惹的不仅仅是地头蛇，那是一条地头龙啊。 你看对面那辆车，一直盯着我呢。 从派出所门口就跟着了，要不是这地儿有监控，现在偶尔还有人经过，你来的时候都怕认不出兄弟我了。” “怕个鸟啊，不管是谁，我替你扛着。”王毅瞅着对面的宝马车，砸吧着嘴不屑地说道。 “陆鸣野，野望集团的陆鸣野。 今天我在万溪梨园里亲了他女儿，他应该是知道了，不会善罢甘休的。” “哈哈哈， 哎哟我不行了，要笑死了。 合着大哥你这么猛啊，兄弟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别笑了，你要万一哪口气不顺，我一个人怎么活啊？。”夏陌憋住不笑，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我旁边就有靠山，就去你那大别墅里住几天，躲躲风头。” “也行，今晚你就和我回去。 实在不行，我带你回金陵，给他陆老虎十个胆他也不敢找你麻烦。 车我朋友拿去送妹子回家，我给他共享着位置的，你看，也快到了。” 夏陌看着手机上面越来越近的移动图标，点了点头，“那就好，我也是故意让你开那辆车来的。一会儿直接开到你的别墅里，他就会查你的信息。让他看看你的实力，不看僧面看佛面，可能这件事也就算了。” “你也别太乐观，我家老头子离这儿太远了。 或许他是不敢动我，你就不一定了。 或者暗地里来阴的，麻袋一套，直接给你打成猪头。 呵呵呵。” 不过该怎么去帮忙说和呢？人脉、关系都不在这儿，不认识陆鸣野，搭不上话。陈主任倒是能说上话，只是，他不想向父亲低头。 王毅在默默地盘算着，一时也没啥主意。 “你就先和我住几天，去哪儿我跟着你。” “好，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你家好了。 谁让我动了他宝贝女儿呢，付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其实让他打我一顿也不是不行，就当提前付彩礼了。 哈哈，你说是不是。” “还是你牛b，兄弟。 还没睡就开始做梦了，这样，哥也不打击你。 你要是娶了陆鸣野的女儿，哥那套海景别墅就送你了。” “好，空口无凭，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当证据。” “好啊。 你夏陌娶陆鸣野女儿那天，我滇池的海景别墅送你了。 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哈哈哈，还是老王豪爽。 那就提前谢谢你了，还有你弟妹那份，我也替她谢谢你！” “哈哈哈…” “嘿嘿嘿…” 两个人放肆地笑着，这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是夏陌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要不是没有手机，他真的想录下来。 王毅说的不是玩笑，他知道夏陌的性子，不会接受这样的馈赠。 所以他用了最随意的话语，说出了最坚定的承诺。 前辈子夏结婚的时候，王毅那套滇池海景别墅，就是他的婚房。 以前百般推辞，因为太贵重了。 他不能接受。 这辈子，夏陌要自己挣钱买。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或者，在某一天他也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上百万的馈赠。 因为，再大的人情他也可以还得起。 总有一天，他会让身边的人都可以依靠。 第6章 是兄弟就要一起挨打 “老大，老大，醒醒，阿三他们到了。”张泉叫醒后座沉睡中的齐天。 两个人从警察局出来就盯着那个夏陌了，陆少可吩咐了，要是不让这个欺负他姐姐的混蛋进医院住几天，那就让他们去猪场养猪。 “嗯？ 哦哦哦。 那小子还在吧。” 从睡梦中醒来的齐天还是一脸懵，赶紧了解情况。 张泉指着窗外，说：“在呢，不过多了一个人，应该是他朋友。两个人待了有一会儿了，一直没离开。” “好好好，和老三他们说，下手有点分寸，咱们的目的是给大小姐出气。 别闹出事来，给大小姐造恶业。” 张泉邪恶的笑了笑，看着台阶上坐着的两人，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他们跪地求饶的场景了。 “放心吧老大，兄弟们有数。” “轰……” “轰……” 寂静的夜里，汽车的轰鸣声突兀的响起。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耀目的灯光出现在拐角处，夏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靠，玛德，不会他们现在就叫人动手了吧。”夏陌站起身，望着不远处的那辆车，“过去看看？” “走，和他们聊聊。”王毅放下手机，和夏陌一起走了过去。 王毅是特别欣赏夏陌的，看着温温柔柔、文文弱弱的一个小男生，谁能想到他那天会跟着一起去？不就是自己拿电脑借他做作业吗？跟着被打了一顿，太傻了。 王毅见过了太多的精明人士，阴谋算计、笑里藏刀，假惺惺的让人反胃。 和那些人相处太难受，所以就和夏陌这个傻子做了好朋友。 齐天看着两个人一起走了过来，打开车门，迎面走去。 夏陌开口问道：“一直跟着我干嘛，现在是又叫人来打我？” 齐天看着停下车的兄弟们，又瞅着孤零零的夏陌两个人，觉得他们是在找死，“你很狂啊，知道有人跟着你，还在这坐着。” 齐天背着手就那么站在那，像是一堵墙一样。身形挺拔，健硕的肌肉暴露在外面，看着就不好惹。眼神阴鸷，黑暗里，面色狰狞地可怕。 王毅不带怕的，“靠，大哥是练家子啊，看这肌肉，硬邦邦的啊。 还有沙包一般大的拳头，怕是能打死一头牛哦。” 接到电话赶来的小混混急于在自家老大面前表现，吼道：“操，你丫找死呢。知道罗家湾的水有多深吗？信不信今晚让你进去游几圈？” “哼，你当老子吓大的？看你那尿样，还在这学人家混社会。”王毅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群人，不急不徐地说道。 众人哪受得了这气，都在摩拳擦掌，就等老大的一声令下就要大展身手。 “哟嚯，两位是真不怕死啊。 知道今天得罪谁了吗？ 有些人不是你们能惹的。 不是哥和你们说笑。 乖乖让他们几个打你一顿，你最多养几天，还不连累你兄弟，这件事就那么算了。 要是后面让我们老板过问，可就不好说了。”齐天看着夏陌，居高临下地说道。 夏陌看着齐天，很是无奈。以前就被他瞧不起，齐天认为夏陌配不上他家小姐，永远只能保持表面上的恭敬。 此时的两个人还不认识，不过姓齐的居然居然还要打他。 真的是，旧恨未消，又添新仇啊。 四周的人渐渐围了上来，夏陌和王毅两个人被围在了中间，水泄不通。 夏陌昂起头，直视齐天，“这事，可以，只要你们让他先走，我怎么着都行。 一个人被打总比两个人好，得留一个人送伤员去医院不是？” 夏陌给王毅疯狂使眼色，示意好好不吃眼前亏。毕竟对方人太多了，又都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 王毅对着夏陌笑了笑，然后挡在他的身前，对着齐天说， “一世人，两兄弟。有事当然一起扛。 我告诉你，今天我们哥俩认栽。 不过我话放在这，你最好等等再动手，不然给你老板惹麻烦的话，你也不好过。” “呵，口气不小哈。 好，先把背景抖一抖，让哥几个听听看，春城的地界上还有谁敢找陆家的麻烦。 是不是，兄弟们。” “是啊，我倒要看看是哪一尊菩萨。” “是，让我们见识见识。” 众人哄然大笑，只觉得有人不知死活。他们在陆家的羽翼下嚣张跋扈已久，早就认为这地方是他们的天下，谁都不放在眼里。 两个人在十多个壮汉的包围下仍面不改色，而且不是装出来的冷静。姓夏的小子虽然看着斯斯文文的，但说话也是不卑不亢的。他叫来的另一个年轻人更是处变不惊，要主动扛事，不惜惹上陆家。 齐天看着两个人不像是那种不知死活的人，只是，真的遇到过江龙了？ “哼，你可以查查，你们公司的楼盘，滇池一号，昨天刚卖出去的，业主是我。 我叫王毅，你可以现在就核实。” “艹nmd，有几个钱又怎么了，能和我们老板比吗？ 小子，装逼也不看看对象？” 人群中，不知道哪个骂了句。 “狗，日的，我让你骂。老子打得你你妈都认不出来。” 那句话好似是个导火索，点燃了王毅的滔天怒火。 他发疯了一般冲着那个混混，一拳就往鼻梁上打去，紧接着又是一脚，彻底将其放倒，骑在身上就是一顿狂抡。 事情突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十几个人围殴夏陌、王毅两个人。王毅只是被踹了几脚，翻身以后立马站起来一直在移动，不让人围着打。每次就认准一个人，经常是对方七八个人追着他，然后他追着对方一个人打。夏陌就有点惨，个子小，力气也不大，毫无还手之力。又没有打架的经验，几下就被打倒在地，只知道抱着头蜷缩着身子挨打。 …… “快跑。” 身上的痛感消失了，只不过头很痛，下意识地就跟着人跑。 无人的街道上，王毅和夏陌两个人撒腿狂奔。 冷风在耳边呼啸，道路两旁的树木在飞快地后退，除去后面喊打喊杀的叫骂声，好像还有汗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在绝境面前，人是没有极限的。这速度，这感觉，博尔特都只能在后面吃灰。 当然，这绝对是夏陌脑子被打坏了，生出了错觉。 “唉，这儿，快快快。”王毅转进了一个巷子，示意王夏陌跟上。 “艹，tmd，老子肺都要炸了。”夏陌感觉再跑下去身体都要自燃了。 “再坚持坚持，我刚刚发消息叫人了的，一直共享着位置呢，就在前面。” 王毅催促道：“快点，他们追上来了。” “快，出前面那个口子应该就可以看到援兵了。” “停……” “靠，被包饺子了。”夏陌喘着粗气，箕坐在地上。 巷子就一个出口，已经被齐天带人堵着了。 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跑啊，你们他么倒是跑啊。”齐天身后的小混混露出了狗一样的牙齿，嘲讽道。 夏陌扶着墙站起来，对着齐天说道：“放我们走，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不是在吓你，那没有必要。我倒是无所谓，只不过要是今天我朋友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是陆老板也无法全身而退。” 王毅双手支在膝盖上，边喘气边说道：“我话放在这儿，今天你要是再动手，要么你们把我打死，不然的话，他日，必十倍奉还。” “啧啧啧，好久没遇到这么硬气的人了，还一次遇着俩。 欸，我想想，上次遇到这样的人是啥时候了？ 哎，想起来了。那次有两个小子来工地上闹事，软硬不吃啊。 你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吗？ 有渔民把他们捞了上来，警方推测是酒醉以后溺水死亡。 这就是和我们作对的下场。” 齐天带着微笑，声音温和得像在说童话故事。 巷子里很黑，没有灯光。阴暗的角落里，连月亮也照不进来。 夏陌想起了年前的那个夜晚，对方也是黑压压的一群人。头发染的五光十色的，健硕的胳膊上全是各类奇形怪状的纹身。 幽静无人的小巷里，他和王毅被围在中间。 他非常害怕，腿总是不由自主的抖着。很多事他都不记得了，应该是对方的老大抽了王毅一耳光，然后王毅掏出不知道啥时候藏在兜里的板砖，只听闷哼一声，那个老大的头上就鲜血直流。 然后，也是十几个人追着他们两个人跑，那一次，他们虽然也被打得很狼狈，但最终还是跑了。 这次，怕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不过也没什么，兄弟嘛，可以不一起打别人，但是一起挨打也不错。 “嘿，这位老大，我劝你早点动手，不然，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王毅拿着手机，笑容非常欠揍。 好像是为了响应王毅的话语，黑暗的巷子突然间灯光大盛。夏陌的眼睛受到强光刺激而不由自主地眯着，只听到汽车刹车产生的车轮和水泥地面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睁眼、闭眼的转换，刹那间，逼仄的通道里就已经人满为患。己方的人冲了进来，将王毅和夏陌护在中间。 显而易见，王毅叫的帮手到了。人数上好像还多点，因为巷子外的人数不清。 夏陌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不单单是为了自己。 “这位老大，现在还打算动手吗？”王毅点着烟，走到齐天前方。 “你先别狂，觉得还能挨几拳、受几脚的话改天再约个地儿，今天，该回家睡觉了。”齐天忍住上去捶人的冲动，不屑地道。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有热心市民举报有人聚众斗殴，警察快要到了。” 春城这个地方，陆家的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人乐意给面子，哪怕是陆家的一条狗，也有人通风报信。 “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他的怒火，我王毅受了。我兄弟的事，陆老板还有什么指示，直接来找我。找不到我的话，可以问问开发办的陈主任，他跟我挺熟的。” 不是我跟他熟，而是他跟我熟！ 这句话真正让齐天重视起来眼前这个少年，如果他不是扮猪吃老虎的话，怕是给老板惹麻烦了。 在春城，不管是明里暗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愿意给老板几分薄面。不仅仅因为老板的靠山非常有能量，与老板自身的能力、手腕也分不开。只是，凡事都有例外。 开发办的陈主任就是那个例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陆老板想了很多办法，都搞不定。 老板的“老板”的原话是：忍忍就过去了，人家只是在这儿待一段时间，期间你不要招惹他就行了。 齐天看着王毅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凛然不惧，绝不是装的。 齐天有点后悔了，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孙子骂了娘。本来简简单单的事，现在弄得这样复杂。 “好，这话我一定带到，不想节外生枝的话，还是先走吧。”齐天斟酌再三，终究没有为了面子说几句狠话。 齐天带着打手四散离去，王毅没有阻拦。自己这边虽然人多势众，而且朋友们都讲义气，但奈何实力不够，和那帮四肢发达的大手打起来肯定是吃亏的。 感谢一番，约好改天做东请客，王毅也让朋友们各自离去。 黑夜里，待两伙人离开以后，街道上鸣笛声终于响起。 因为心里的敬畏，王毅开着车带着夏陌落荒而逃。 从小在家属院里长大，穿制服的都是一家人，王毅从不给“自己人”添麻烦。 第7章 住院 白色的墙上，光影斑驳。 病房的床头柜上，粉色的多层智能保温饭盒打开以后，热气腾腾，房间里香飘四溢。 “老公，快吃饭了。我特意赶早从菜市场买来的排骨，给你煲了汤，赶紧尝尝。”女孩轻声细语，语调温柔。 男子躺在床上，看着给自己喂饭的妻子，含情脉脉。 “你不要太累了，一会儿还要给孩子们上课呢。” “没事的，作业我昨天还没放学就改完了。昨晚从这回去就睡觉了的，累不着。”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她笑得甜甜的，像一幅画。 “辛苦你了，赶紧去学校吧。路上开车慢点，中午不要来了。” “嗯，时间差不多了。中午我过来和你一起吃，我还能多吃点。” “拗不过你，那我等你。” “我走了。” “好。” ………… 夏陌睁开眼，看着病床旁边正在输液，吃着黄焖鸡米饭的王毅，“你个垃圾，吃独食，还吃得这么香？像猪一样，吵着我睡觉了。” “怪我咯？谁让你不吃鸡的。切，给你买包子都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王毅继续大快朵颐，吃出了猪叫声。 “靠，你是猪吗，小点声。病房不是你家，安静懂不懂？”夏陌啃着肉包，骂道。 夏陌气得想打人，这货纯粹是故意的。 那么多餐馆，怎么可能家家只卖鸡？ “呵呵呵……” 旁边的小夫妻被两个人逗得不行，捧腹大笑。 特别是女孩，笑起来很温柔。 王毅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她和她一样，笑起来的时候，都会看着自己的爱人，眉目含情，言笑晏晏。 “你这人真没素质，到底是谁吵吵啊？”王毅扒了口饭，对着小夫妻笑着说：“大哥大嫂，对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就不要客气，直接用拳头教他做人。” “两位兄弟，我不嫌吵，只是我肚子上缝了针的，可不敢再让我笑了哈。” 男子说话很幽默，又把自己的小媳妇哄笑了。 女子贝唇轻启：“你这嘴，怎么说话呢？ 两位兄弟别听他胡说，这病房里太闷了，听你们拌嘴，也挺热闹的。” 王毅吃干抹净，继续打趣道：“看着没，人家这修养，都懒得和你一般计较。” “靠，我都要饿死了，还管那么多干啥啊。你个王八蛋，买饭只买自己的，不管兄弟死活。”夏陌在床上打滚，就像个小孩子。 “哈哈哈。” “咯咯咯。” “好了，不逗你了。我一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没时间照顾你，我给你找了一个vip病房。”王毅一脸淫笑，“护士小姐姐很漂亮哦，还可以喂你饭饭的哦，哈哈。” “那不浪费嘛，我又不是养尊处优的病公子。咱农村娃，没那么娇贵。我甚至觉得都没必要来医院，你还硬要给我办成住院。” 夏陌不知道有没有造成内伤，反正昨晚刚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浑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不过现在感觉好多了，活动正常，疼痛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你别贫了，听我的。” 昨晚和众人分开以后，王毅直接一脚油门轰到底，速度开到最大，朝第一人民医院飞奔。 夏陌上车后不久，就陷入昏迷状态，可把王毅吓坏了。 他检查了一下，万幸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出血。 无他，夏陌匹配血型不是一般的麻烦。 幸好离医院不远，晚上人也不多，来医院检查一番，王毅心里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下来。 “唉，行吧。你办完早点回来，和我去补卡。” ………… vip病房里是什么感觉呢？ 夏陌其实是个土鳖，没什么见识，只是从装修上看着特别豪华。 空调、电视、冰箱等一应俱全，还有独立卫生间。 夏陌最喜欢的是病房里的采光，还有就是真的安静，一个人想干嘛就干嘛，不要怕影响别人。当然，也没别人打扰自己。 趴在床上，夏陌复盘着这几天光怪陆离的经历，有许多地方都做得不够好。 派出所里，那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太不应该了。 其实仔细想想，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吃街的烧烤店，那时候陆溪是和朋友在一起的。 可以说是听见她朋友那么叫她的，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还有，发现有人跟踪，应该原路回到派出所的。 那时候再等王毅来接，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唉，脑子当时为什么那么蠢，一点儿事都不会想。困在环境里，永远被推着走。 得好好规划规划以后的事情了，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 要回老家一趟，帮爷爷奶奶迁坟，按照爷爷的遗愿，将他和奶奶合葬回他们的老家。 前辈子夏陌起先混得很差，工作以后攒了一年多，才有钱把爷爷奶奶的坟茔迁回他们出生的地方。 他想到了这辈子还没有相认的妈妈，是避开，还是…… 她对他很好，只是，他不习惯。 她就像一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陌生人，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爱。 但夏陌无法坦然接受， 因为心里总有一层隔阂。 虽然看不见，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夏陌习惯了一个人，所以融入不了她的家庭。 夏陌想要的，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舒适的房子，有趣的工作。 有个一起看电影的人。 思维特别发散，想着想着夏陌就沉沉睡了过去。 …… 下午，夏陌睡得腿疼，就穿着病号服出去溜达。 没有坐电梯，就慢慢地从六楼走楼梯，主要是没有手机，时间闲下来也不知道可以干嘛。 本来护士是要扶着他的，但夏陌坚持不坐电梯，护士姐姐就借口去推老爷爷晒太阳去了。 院子里，阳光很好。穿过树荫，走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就到了市人民医院的门诊部。 夏陌没有进去，因为太挤了。排队挂号的人都已经排到了大门口，好像还有人占用急诊通道，引起了公愤，群情激昂。医生和护士调解不开，直接叫了保安。 中国的医院，怕只有高级私立医院里没有争吵了吧。 在公立医院，资源就那么多，永远是需求大于供给的。 这个矛盾目前来说无法解决，所以拥挤、争吵也就随处可见。 “爷爷，我扶着您吧。”夏陌看着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拄着拐杖，费力地迈上台阶。 老爷爷的手很冰，也很瘦，皮肤已经呈黑褐色。 老爷爷是来陪老伴住院的，只是人太多了，待了两天还没分到病房。 只是在一个走廊内安排到了一个床位，这已经很好了。 很多病人晚上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看着病床上半昏半睡的老奶奶，夏陌动了恻隐之心。 走廊里穿堂风吹起的时候，老人紧紧地裹着被子，身体蜷缩成一团。 还是四月啊，很多人还穿着单衣，吃着冷饮。 老奶奶却怕冷。 他想到了奶奶。 在离开之前，她也是这么躺在床上，无论爷爷给她盖多厚的被子，她总是喊冷。 喊着喊着，也许是累了，没有再听到声音。夏陌坐在在床前，以为奶奶只是睡着了。他趴在床上，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满怀希望地等奶奶醒来带他玩，可是，他再也没能等到奶奶睁眼的那一刻。 听到老奶奶痛苦的呻吟，夏陌不禁湿了眼眶。 他当即决定，把自己的病房让给老奶奶。 夏陌揪住一个护士阿姨，仔细询问相关事宜。 阿姨是个护士长，称赞了夏陌几句，热情地帮老人转进了vip病房。夏陌也懒得再待在医院了，不过没办出院手续，因为病房的钱他要继续出。 相遇也是缘分，她住多久，我就交多久。 也不能这么说，做好事的机会还是让给王毅吧，他比我有钱！ 第8章 给你一个面子，去你那儿住吧 “你小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啊，就你那手机，早就让你换了。今天终于来了，你就买这么个破玩意。”出了一家手机专卖店，王毅骂骂咧咧的。 夏陌拿着华为，把刚补办好的移动卡插进去。花老半天才登录上qq，微信，随便用了用浏览器，兴致盎然。 手机性能差，网速也差，夏陌总有种感觉，这个世界跟不上节奏。 千万不要被逼疯啊！ “这个手机已经很好了，你说的那部破手机，她敢卖四千块钱，我可不是人傻钱又多的主。”夏陌尽量贴合以前的习惯，拿着手里的新手机，笑得很开心。 其实对于现在的手机，无论是三星还是苹果，夏陌一个都瞧不上。 买什么都一个样，还不如多多支持国产。 “懒得说你，一分钱一分货。三千多的三星和一千多的华为能一样吗。”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手机对我而言仅仅是个可以通讯的工具而已，可以打电话，发信息，上上网就可以了。” 其实夏陌也想买个最贵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做太多不符合常态的事，特别是当着比较熟悉的朋友，还是有风险的。 你问我怎么变化这么大，我怎么回答？ 还是得慢慢来。 先和走得比较近的几个球友疏远一点，就和他们说自己要竞赛、专心准备以后保研的事，球先不打了。 至于室友，大家爱好不一样，平常一般都是他们几个打游戏，夏陌待图书馆，交集不多。就算在宿舍，大家也是各玩各的，他们应该也发现不了什么。 王毅嘛，经常不待在宿舍，也不上课，倒不用太担心。 等过段时间，他们即使发现夏陌变化了，也不会那么惊讶，觉得奇怪了。 时间会让一切变得合理。 “随你吧，反正你一天天的除了泡图书馆，也不会干啥了。”王毅突然一脸淫笑， “天天叫你一起去泡妞你也不去，可怜我啊，次次都是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唉，兄弟。哥每次叫你，你都不去，人家妹子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无中生友了。 嘿嘿。” “哈哈，才两个啊。我以为你怎么着一次也得十个八个的，不然怎么会虚成这样？” 两个人就这么说着混话，店门口，扫地的阿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 “我靠，你特么到底有多土豪啊。” 夏陌是第一次见王毅的新别墅。 两层的独立度假型别墅，古典建筑风格，就坐落在滇池旁边。 院子里，还附有一个大花园。 几株紫玉兰含苞待放，身姿纤细的迎春好似双十年华的佳人在翩翩起舞，空气里弥漫着淡雅的清香。 落英缤纷，芳草鲜美。 “这不关我的事，我姐买的。她公职人员嘛，房子就在我名下咯。”王毅打开门，邀请夏陌进去参观。 夏陌暂时不想去学校，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 遇到熟人总免不了要解释，要扯谎，太麻烦了。 王毅提出要他过来住几天，盛情难却，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房子太空旷了，夏陌粗略估计了一下，差不多有一百多平米，和上辈子便宜后爸送的差不多大。 夏陌表现得很拘谨的样子，躺在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动漫。 “还看不腻啊，这动漫我都陪你看八百回了。”放下果盘，王毅扔给夏陌一串钥匙。 “密码我就不告诉你了，二楼还没装修完，你也别上去了，我出去喝酒去。” 夏陌吃完一口西瓜，问道：“好，有吃的没，家里。” “没有，你等着在这儿饿死吧。”门外，王毅笑着说道。 “操，真没有。” 冰箱里，除了水果和饮料，啥都没有。 沙发上，看着电视里辗迟吃着辣妈做的三生饺子，夏陌直流口水。 外卖，你在哪儿啊，无所不能的外卖小哥，可以穿越时空吗？ 突然间，夏陌脑子里灵光一闪。 重生以后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东西还正在发芽。 譬如此刻，起码这个小城市里还没有来去如风的外卖小哥的身影。 即使不知道他们的发家史，但很多东西只要有概念，有想法，有资金，就可以找专业的团队去做。 自己只要把握大致的方向就行了。 所以，先搞钱，只有钱才能生更多的钱。 什么想法，创新，没钱都是废纸。 夏陌记得，第一次搞互联网加大赛的时候，他质疑过某个方案的合理性。 带队的研究生师兄只告诉他，不要管这些。 只要老师利用自己的资源，找有关部门把章一盖，和相关企业签几个意向合同，他就是合理的。你要这样想的话，已经存在的，但没必要存在的东西其实有很多。反而是很多很好的东西，没有钱，没有资源，他连出现然后再让人家质疑的机会都没有。 可能扯得有点远，但钱确确实实是非常重要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老实说，现在夏陌不缺好的项目。 他不担心自己没有能力，没有技术，没有团队，这些都好解决，前提是要有启动资金。 夏陌在想着怎么去赚第一桶金。 彩票显然不行，一辈子都没关注过。 炒股貌似还行，由于王毅经常“帮”自己炒，夏陌还是记得很多的。 特别是一年后那次让王毅亏得只剩裤衩的动荡股市，至今还记忆犹新。不甘心的王毅把房子都拿去抵押，直接玩期货，杠杆很大，可惜最后却不得不让家里人兜底。 王毅赚过的也好、吃过的亏也好，夏陌都记得许多，操作性极强。 不过还是需要第一桶金，压重注，比如买他个一两千万，赚他个四五亿，创业不就有钱了吗？ 第一桶金要怎么挣呢？ 这个问题困死了无数怀有梦想的人，让他们的事业还没起步就彻底的凉了，胎死腹中。 夏陌此时就像是趴在窗户上的蚂蚁，前途一片光明，却找不到出路。 夏陌想了很多，在这个社会，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权。 重来一次，他再不想妈妈在外公一家面前抬不起头来。要想办法搭上大佬，还得是在华夏有话语权的大佬，小角色的话还不如夏陌直接给外公装孙子呢。 人家对他也好，只不过也是真的瞧不起人。对你好，纯粹是因为人家对女儿好。想走心，不可能的。 妈妈想让家族接受夏陌，老爷子死活不愿意，不让公开，不让参加家庭聚会。 我可以给你钱，给你财富，让你享受特权。不过，有多远走多远，别老在我面前晃悠。 那种疏远，轻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以，这辈子绝不能再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陆溪也是，跟着自己过了不少苦日子。结果到最后，陆鸣野却被舅舅推出去当了替罪羊。父亲锒铛入狱、爷爷也突然溘然长逝，在接连而至的打击下，陆溪身心俱疲，心如死灰。 阿溪，这辈子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誓言，绝不会再食言。 窗外，冷风中的小草因不可抗拒因素，识相的点了头。 第9章 老师，谢谢你 “好吧，那我自己打车过去。” 挂完电话，夏陌看着眼前烟波浩渺的清色湖面，心神陷入了一阵恍惚。 透过腾腾雾气，对岸的景物是一片模糊。哪怕是以前非常熟悉的事物，在时光长河的洗礼下，一切都早已面目全非。 夏陌现在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找不回还是学生的状态，但一会儿就要去见班主任了。 本来想着叫王毅一起的，但那货还不知道睡在谁的床上正沉浸在贤者时间呢。 只能自己去了。 “十二点之前，你要是还没出现在学院的话，你等着重修吧。” 看着班主任发来的信息，夏陌知道，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生气了。 两辈子加起来，他是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夏陌说话。 夏陌心里怕怕的。 现在已经是中午一点半了。 又是警察局，又是医院的，折腾了太久，主要是精神上一直处在紧绷状态。昨天晚上重温了经典动画后，身心愉悦，直接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没想到，一觉醒来，直接祭天。 班主任警告过，绝对不能逃他的课。 而现在的夏陌，根本没意识到还要去上课的问题。 今天早上好像是有班主任的早八。 夏陌穿好衣服，照照镜子，一个帅小伙在里面挤眉弄眼的。夏陌的长相和两个字特别搭配，就是清秀，五官端正，忧郁的目光散发身形俊朗。他还有一双忧郁而深邃的眼眸，看起来特别有文艺气息，要不是身高上吃了点亏，人又宅，肯定是女孩子竞相追逐的对象。 侧过身，幸好脸上的淤青还看得到。 呼～ 还得是卖惨，不过编个什么理由，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班主任善良归善良，但不是傻子。 相反，人家知名985的博士，智商可以把夏陌踩在地上摩擦。 别墅区好归好，但就是连出租都打不上。夏陌一瘸一拐走了半天，走出去才打到车。 司机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大哥，憨厚地笑着问道：“兄弟，你腿咋了。” “唉，别提了。 前天晚上，我在小吃街勤工俭学，在烧烤店打工嘛。 有个女生要我电话，我就和她多说了几句。结果晚些我回去的时候，就被人打了。 那些混混警告我不要招惹人家女朋友。” 夏陌垂头丧气的，脸上还流露出了痛苦和无奈的表情。 “唉，现在的有些小年轻啊，一点道理都不讲。 你腿没事儿吧，看起来伤的不轻啊。” “没事儿，去了医院，医生说没伤着骨头，歇几天就行。” 夏陌偏着头窃喜，他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和班主任说了。 走进阿玛尼，在温柔又美丽的店员姐姐的建议下，给老师挑了一根低调而奢华的黑色皮带。不算便宜，花了六千多。 他不会忘记，是班主任给他介绍工作，解救他脱离了苦海。。 再次相见，怎么也得表达一下心意。 况且，刷的是王少的卡，不用替他心疼钱。 路过玩具店，这次自掏腰包，给班主任的女儿买了一个白色小浣熊。 曾经，他毕业三个月了。因为一直没有毕业证，所以混得非常惨。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和以前认识的一个学长跑销售。 嘴笨，还昧不下良心去骗老人家的养老钱，干了三天就被辞退了。 那段日子，他一度想回老家种地。还能守着爷爷奶奶，逢年过节的也不会孤单。 不过，班主任帮他找关系找到了一份工作，夏陌才得以留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班主任给了他一份希望，恐怕他真的回老家种地了。 学校里还是老样子。 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寂静的绽放，而保护区里新生的小黑天鹅正好奇的探着圆滚滚的小脑袋看着外面的世界，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夏陌走在路上，身边的学弟学妹来来往往，看着他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样子，他泛起了一种叫回忆的情绪。 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说过就过了。 随之流逝的，还有一种叫青春的东西。 “咚咚咚…” 夏陌敲响了阔别已久的b520房间的门。 班主任还在穷经皓首，埋头苦干，夏陌再敲了一遍才引起他的注意。 “请进。”老师匆忙的说了一句，没抬头，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老师，在忙什么呢？”夏陌悄悄把皮带放在柜子里，把玩具娃娃放在茶几上，若无其事的问道。 反正标签已经撕了，班主任这种一心只关心学术和教学的人也不至于认出那是牌子的吧。 就算他认出来了，夏陌也打定主意只承认是买的高仿。 “哦，还挺早啊你。”陈老师和蔼的笑着，“有心了，佳佳这几年有你这个哥哥，可没少过玩具啊。” 不过四十岁的年纪，陈老师却已两鬓斑白，岁月留下的痕迹让他的脸看起来充满沧桑的味道。 班主任姓陈，是湘潭人。 个子确实不高，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他还矮自己一头，结果就可想而知，最多165。 正是应了那句话：浓缩的都是精华。 陈老师抬起头，望着夏陌的脸，问道：“你脸怎么回事？” 夏陌憋着笑，一板一眼的按先前设想的说了一遍。半真半假，绘声绘色。 “医生怎么说，伤没伤着。”班主任看着夏陌，责备道， “腿伤着嘛就手机上和我说一下情况就行了，你一瘸一瘸的，走给谁看啊？” “老师，这不是让您眼见为实吗。 我真不是故意的，手机丢了，昨天晚上才买的新手机。 卡也是重新补的，没有您的联系方式了。”夏陌坐在老师的办公椅上，解释道。 “报警没有？” “没有，当时手机不知道被扔哪儿去了。” “怎么去的医院？” “在路上遇到王毅了，他送我去的。” “哪个医院？” …… 班主任真不是省油的灯，问得又快又急，要不是提前设想过很多，都不可能流利自然地撒谎。 “你不会和同学们说一下啊，还有，王毅他也没有我的联系方式？”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生气道。 要遭！ 夏陌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愧是理科生，一下子就问到了逻辑点上。 你不是身体原因嘛，不是王毅送你去的医院嘛，明明有人知道你干嘛，但你偏偏不告诉我你去干嘛了。 联系不上，这也是逃课的理由？ “怎么了，找不到借口了？ 你回去吧，下学年再来上我的课。” 夏陌顿时无语，早知道就说先前昏迷不醒，今天早上刚醒就赶过来了。 其实要虚构一件事情，漏洞太多了，细节方面，哪能全部注意到。而且夏陌也没啥撒谎的经验，肯定骗不过去了。 夏陌懒得再瞎扯了。 “老师，我错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挂科的话就不能保研了。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旷课。” 唉，我太难了。此时此刻，对于夏陌来说，挂科算个屁啊，但还要装作特别在意的样子。 演戏真的不是是个人就能上的。 很佩服那些在荧幕上苦苦坚持“梦想”的演员，脸皮比城墙的转角还厚。 “我是那么迂腐的人吗？我是不是和你们说过，大学的课程，有些确确实实可以不上。 但我也清楚的记得，第一天上我课的时候，我就说过，我的课是决不允许你们逃课的。 后果，已经说的清清楚楚。 规矩，它就摆在那里。 你既然选择去触碰，就必然要承担后果。 今天早上，所有人都知道你没来上课。问了班上的同学，没人知道你怎么回事儿。 而且，如果你一开始就实话实说，也不是不可以给你补张假条。 老师希望你好好想想，做每件事之前，都要思考：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达成目的，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过程中，我得到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到底值不值得？ 其实，不管在学校也好，以后你出社会也好，都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选择。 我想和你说的，是做出每一个决定之前，一定要权衡利弊，三思而行。” 班主任看着夏陌，开始了思想上的教育。 夏陌最害怕的也是班主任这个样子。他也不骂你，就是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心平气和地和你说道理。让学生进行深刻的自我批判，严厉的自我反省。然后，事后回想起来，好像还能学到他很多的人生经验。总会发自心底的觉得，这老师真他妈溜批。 “老师您说得对，我确实该好好反省反省了。今天您说的话，我都记下了。我以后保证不会再犯错误了。”当你面对面聊天，然后不知道怎么回话的时候，就奉承他就行了。夏陌给班主任接了一瓶开水，诚恳地保证道。 只有你不追究原因，重修就重修吧。 主要是那前因后果也太难以启齿了。 “保研的事，学院可以修改规则，把挂科这条门槛去掉。 不过，挂了一门，会拉低你很多的绩点。 除非你达到郭慧子那个程度，不然你肯定没机会了。而且说真的，机会渺茫，你很多地方基础太差了。”班主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的。 他关上门，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推开了一扇窗户。 由于他是背对着他，夏陌看不见他的表情。 夏陌莫名的想哭。 他关上了一道门，但开了一扇窗。 没有违背规则，没有忘记身份。 老师嘛，总是希望自己的学生好的。何况，夏陌还是好学生中的好学生。 他好多年没有见过同类人了。 他也是农村孩子，知道夏陌求学的辛苦。想当年，老母亲为了凑学费，可是把家里面能卖的都卖了，一日三餐只能吃野菜煮玉米面糊。 夏陌是个孤儿，大一又失去了爷爷，比他不容易多了。 班主任转过身，说道：“行了，你回去吧，过几天写份检讨给我。 还有，勤工俭学不要再去外面了，我问问学工办的老师，你以后去那儿帮忙。” “好，谢谢老师！”班主任站在一团光里，夏陌看得红了眼睛。 大学老师是什么样子的呢。 夏陌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上了大学以后，也失望过，讨厌过，骂过。 不过，那些道貌岸然的害群之马终究只是少数。 像班主任这样的老师，一生遇到一个，就足矣。 第10章 学妹 “师兄，我是13级的师妹。 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都不回消息”发完消息，石毓秀抓起枕头边的小浣熊，夹在大腿内侧，狠狠揉捏。 石毓秀越想越气，忍不住抱怨道：“哼，可恶啊。都过了一天了，居然还不回我消息。” “谁啊，我们阿秀看上谁了？”室友画着眉毛，打趣道。 “是啊是啊，我也想知道，我们可爱美丽的阿秀，究竟在等谁的回音。” “怎么样，是已经表白了吗？” 室友们七嘴八舌的，问的石毓秀头疼。 八卦起来的女生，果然是这个星球上最让人头疼的生物，连她们女生也受不了。 “哪儿跟哪儿啊，就是咱们专业的一个师兄。我导师让我联系他，跟着他一起搞竞赛。可是，昨天发消息我问他啥时候开始，今天都还没回我。” “哦，这样啊。那他也太没礼貌了。” “知道叫啥名不？” “不知道，导师没说，他也没给备注。”石毓秀回道：“听说不太喜欢聊天，可是这也太不喜欢聊天了吧。” “不会是因为没钱买流量吧。” “有可能的哦。” “啊，那也太穷了吧。” 谈话渐渐和石毓秀没了关系，她也懒得和这些人再说这类话题，下床换了一套衣服，约闺蜜出去吃饭去了。 “阿溪，这儿，这儿。”石毓秀热情的招手，招呼好友坐下吃饭。 “你怎么点了三杯果汁？”陆溪把书包放在旁边，拿起一杯橙汁，问道。 “哇，味道挺不错的嘛。” “哈哈，那当然了，知道你喜欢喝。” 两个人是打娘胎里就认识的闺蜜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走过来的，对对方生活里的小习惯还是非常了解的。 石毓秀又偏着头，小心的说：“阿溪，一会儿还有一个人来。” 说完，两只手指习惯性的戳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陆溪。 “啥，谁啊？我认识吗？”陆溪拿出一本书看着，没有生气。 “一个学长，应该不认识吧。”石毓秀抓着闺蜜的手， “阿溪，你最好了。” “知道你社恐了，不过你下次最好提前和我说下。我不喜欢和不认识的异性一起吃饭。”陆溪拿开石毓秀的手，继续看着怀里的《浮生六记》。 “嗯。下次一定。”石毓秀露出了笑容，急着给自己开脱， “我确实只约了你，不过那个学长说他最近有事，刚好有时间，就择日不如撞日了。” “哦，你早说嘛。”陆溪放下书，继续和闺蜜闲聊，说说笑笑的。 朋友约着一起，结果到了以后还有其他人，还是男生，就挺烦的。上大学以后，陆溪已经遭遇过很多次了。 美其名曰是看在对方诚心诚意，只不过是被收买而已。 幸好闺蜜和她们还是不一样的。 “喂，你好。 学长，我们在二楼食堂，座号是108。” 这地方夏陌太熟了，座位就靠近一家冷饮店。赚生活费的时候，在那个店里干过一段时间的兼职。只不过工钱太低了，后来就出学校去卖烧烤去了。 “你们好，我是夏陌。”座位上，有两个女孩子，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师妹。 陆溪回过头，一双小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夏陌。 太突然了，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师兄好，我是石毓秀。这是我的闺蜜，陆溪，外文院的。” “呃…… 你好，你好。”夏陌撩了一下乱糟糟的刘海，红着脸不敢去看。 “你好。”陆溪抿着嘴，重新举起了桌上的书。她身体微不可察的转了一个小角度，余光里的那个男人让她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两个人都很默契，没有提那晚离奇的遭遇。 桌子是方形的，面对面放着两条长椅。石毓秀拿开自己的包，招呼夏陌和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 桌子上就三个人，结果谁都不说话，气氛冷到了极点。 “也到饭点了，要不咱们先买吃的，边吃边聊。” “好，边吃边聊。”见搬来活跃气氛的闺蜜不想说话，石毓秀只好附和道。 “咱们中国人阿，都讲究个礼尚往来。你们请我喝水，我请你们吃顿饭怎么了。” 夏陌在和石毓秀争执，一个死活要请客，另一个怎么也不让。 陆溪看着夏陌穿着朴素，脚上的鞋都起胶了，也不忍心让他请客。 也许他是想道歉吧。 陆溪抢先把钱付了。 “别挣了，一会儿面该凉了。”陆溪无奈的对着两个人说，把钱放在柜台上，端着面先走了。 “老板，别收她的，收我的。” 夏陌拿出手机，却找不到二维码。 太不适应了，这个移动支付还没有普及的世界。 伸手掏了掏裤兜，又摸了摸上衣，终于拿出了十元邹邹巴巴的巨款。 这…… 在老板和员工鄙夷的目光下，夏陌端起面条，夹着尾巴走了。 都是熟人，脸没了！ 石毓秀蹑手蹑脚的跟上。 “谢谢啦，今天忘记带钱了。 改天一定给我个机会，请你们俩吃饭。。” 饭桌上，夏陌向陆溪道谢，约着下次吃饭。 本来夏陌还想请客吃饭的，主要是想请陆溪吃饭。 话都说出去了，结果发现身上没钱。 唉，没钱还装逼。 吃饭让女人付钱！ 本来陆溪对自己的第一映象就差，这下该更加失望了吧。 “不客气的，我们陆溪是个富二代，咱们就当劫富济贫了。” “你瞎说啥呢？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陆溪连忙打断闺蜜。 看着夏陌神色正常，陆溪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面，不，就算第二次吧。也不知道他是否敏感，她高中就是因为不怎么注意，让一个家庭贫困的室友都不敢和她们一起吃饭了。 夏陌不给两个女生拒绝的机会，“那我就当和你们约好了啊，下次我请。” 陆溪和石毓秀眼神交流了一下，沉默着接受了。 “这面味道很好啊，要是早遇到你们就好了，害这面条等了我那么久。以后啊，我要天天来吃。”再次和陆溪一起吃饭，许多记忆涌现，让人回味无穷。 还多了一次和以后的老婆吃饭的机会，了解深入，他一定会对她改观的。 “唉，师兄。我看有的小组已经开始了，咱们啥时候啊。”石毓秀问道。 爷爷就快过寿了，如果能够在他面前答辩，他一定很开心的吧。 早再想起“师妹”是石毓秀的那一刻，夏陌已经不打算参加了。以她的背景，本科都不需要来这双非学校。而且，如果按照以前的轨迹，她直接出国留学了。 如果是其他人，夏陌也愿意帮他们，在履历上多点荣耀，无论是以后继续深造还是找工作，面试的时候比大部分竞争者都会多点优势。 夏陌打好腹稿后说道：“我得和你说声抱歉了，不能带你了。” “啊，怎么了呢，师兄。”石毓秀停下筷子，问道。 陆溪没有说话，给闺蜜递了张纸巾。 “嗯，是这样的。我大一的时候，欠了很多钱。我现在准备休学，去打工还债，挣够学费以后再回来上学。” 夏陌经过几次的打磨，信口开河起来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人啊，撒谎就像逃课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怪不得他身上连十八块钱都没有，钱还那么旧。 平常连网也不上，身上的衣服也那么旧。 他还要自己挣学费，为什么呢？ “师兄，你怎么欠那么多钱啊。还有，你家里人不能帮一下吗？”石毓秀天真的问道。 夏陌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开口，“这，说来话长了。” “阿秀，你赶紧吃面吧。”陆溪觉得大家不熟，这样问不合适。 她想了想，又说道：“夏，夏陌学长。阿秀她呢，确实是很想参加这次竞赛。我们也是听说学长你经验丰富，才拜托熊老师找你的。也不知道学长你刚刚说的这个情况。” 原来是石毓秀慕名找我的，夏陌还以为是熊老师对他的补偿呢。 毕竟熊老师手底下比他厉害的研究生多了，带石毓秀按理说轮不到他。 有了前世的经验，他现在其实很看不起那个姓熊的人。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陆溪说的只是客气话而已。石毓秀先前根本不知道被安排给了谁，她的父亲只是说找个人带她随便玩玩就行。因为，他父亲当评委，自己女儿获奖，怎么都说不过去。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参加这次竞赛呢？”夏陌喝完最后一口汤，慢悠悠的问道。 “我是私人原因。”石毓秀不想说出大赛的副主席是他爷爷，怕让误会。 “我认识一个大三的学长，实力很强，这次的创意也不错，肯定能拿奖。以前就是他带的我，你不介意的话我就挂个名，我们两个一起加入他的队伍。”夏陌说出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夏陌打算要挣第一桶金去了，哪怕是石毓秀，也不能让他改变计划。 对于一个重生者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东西。此时此刻，他吃的绝不仅仅只是一碗六块钱的面条。算上那些他所知的上涨的股票，还有前景巨大的投资，他的损失，是数以亿计的财富。 “也行，谢谢师兄。”石毓秀想了想，没有说出什么“你带我比赛，我付你钱”之类的蠢话。 她在学校里，除了陆溪，没人知道她是富二代。不为别的，只想和同学们平等的相处。 可以私下里打听一下他欠钱的原因，合适的话偷偷给他笔钱，解决学费的问题，就说是社会爱心资助。 “好，他们应该还在开会，我们去学院吧。”大家都吃完了，夏陌提议道。 “这样好吗，阿秀中途加入。”陆溪担忧的问道。 夏陌看着陆溪，肯定的说：“没事，他们负责人欠我人情。再说了，我加入的话名字肯定排在前面，我可以排在最后，其他人也没什么说的。” 石毓秀收起挎包，说：“没事儿的，师兄。我不在乎排名，只要能进国赛就行。” “那不就结了。挂个名而已，这更简单，我直接和那个学长说就行。”夏陌说的眉飞色舞，活活是他以前最讨厌的那种喜欢在女生面前吹牛逼的沙雕。 “不用不用，师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也想多学点东西。” …… 食堂外面，天空是蓝蓝的，一片云也没有。 三个人就这么走着。 夏陌在后面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很开心。 石毓秀在陆溪耳旁私语，“阿溪，学长刚刚一直偷看你哦。” “你别胡说了，小心人听见了。”陆溪红着脸，不好意思了。 我听到了，阿溪，等我。等我有了实力，我会勇敢的站在你的身旁，陪你漫步，从日出到日落。 第11章 往事随风 “你喜欢她？”女人看向儿子的目光，一个女孩一步半回头 恋恋不舍的离去。 “是，从我见她的第一面。”看着她希冀的眼神，苍白的容颜，男子心里五味杂陈的。 直到她最后上了车，连“好久不见”都不敢说出口。 怯懦，一如当初。 早些年还是学生的时候，也不敢和她打招呼。在学校里遇见了，也只是远远的偷看。 她在桃树下恬静的看着书，巧笑嫣然。他就躲在亭子里看花，看世间最美的花。 她叫陆溪，是本省着名企业家的掌上明珠。 男子叫夏陌，来自农村。从小是个孤儿，五岁时奶奶病逝，十九岁爷爷也离开了。 他失去了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所以，哪怕是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生物学上的母亲，可感情上，他再没有一个亲人。 “喜欢就去追求啊。”女人鼓励道，“你还年轻，不要在感情上留下遗憾。” 儿子不太愿意说心事，不过，他猜测两个人肯定两情相悦。 母亲叫苏暖，夏陌二十六岁了，两个人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 “我们在一起过，只是，我的懦弱伤害了她。而且，当初和她分手，就是不想她陪我受苦。快两年了，我还是一无所有。事实证明，我确实没有能力给她幸福的生活。”夏陌黯然神伤，“我又有什么资格重新追求她？” “有句话叫‘子非鱼，安知鱼非乐。’你不是她，怎么知道她陪你吃苦，就是不幸福？”苏暖给儿子擦拭眼角冰凉的泪水，非常心疼，“以前，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帮你。可是，现在妈妈找到你了，妈妈一定会帮你的。” “她确实不觉得苦，但是，……” 夏陌想起来两个人的点点滴滴。 故事，从那个充满烟火气的烧烤摊说起。 他第一次遇到陆溪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有心动的感觉。只不过，那时候的夏陌还在打工还债，连生活都没有保障。 两袖清贫，怎敢误佳人。 他们，只应该是路人。 学校里，也很少相遇。 有次在图书馆六楼，只见她走着走着天就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夏陌有个习惯，包里面经常备着雨伞。他终于鼓起勇气，把伞顶在了她的头上。 “谢谢，雨太大了，我已经淋湿了，就别让你也淋着了。”雨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陆溪不忍心看着好心的男同学半个肩膀裸露在雨里。 “我们去多媒体教室躲躲吧。”夏陌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教学楼。 “这样，赶紧拿着伞，先回去换套衣服。我在这里做会作业，你一会儿再回来还我。”楼檐下，陆溪裤脚已经湿透了，在往下滴水。 “好，谢谢。”刮着风，确实挺冷的，陆溪没有客气，“我马上回来。” 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夏陌有些后悔，应该让她等雨停了再过来的，反正自己也不急着用伞。 圆珠笔在纸上划着，却一个矩阵也算不出来。 今天的题怎么这么难？ “嗨，你在这儿呢。”陆溪看着这个安安静静做作业的男孩，有些不想打扰。 专注的人，别具魅力。 “你来了。” 夏陌抬起头，教室门口的女孩穿着一身透明雨衣，头发高高的盘在头顶。白皙的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穿着拖鞋，脚上全是水。 夏陌嘴角微动，“刚刚忘了和你说，应该雨停了再来。你淋了雨，吹风以后容易着凉。” “谢谢，早知道你这么爱学习，我肯定等雨停了再来的。哈哈。” 她也是怕人家急用，才赶紧送回来的。 陆溪把湿雨伞放在地上，“谢谢你的伞，你也赶紧回去吧，千万别感冒了。” “好，我把这个题做完就回去。” “真是个傻子。” “啊，你说什么？” “哈哈，我说再见。”陆溪俏皮地说。 “好，再见。” 那一次见面，书呆子夏陌没有和陆溪一起回去，也没有要微信。 他只是想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撑伞，没有想过那些不切实际的可能。 他在解线性代数，好像证明出了卷子上的这个证明题，真的能证明啥似的。 他要保持自己的高绩点，去一个更好的学校，拼搏一个更好的机会。 以前，他只想大学毕业以后找一个好工作，给爷爷好的物质生活，让他能像普通的老人一样安享晚年。 只是，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自然要努力活的更好。 …… “都过去了，我是个穷小子，她是富家千金。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有交集的。” 夏陌陷在痛苦的回忆里，“我们曾经在一起很开心，可是，她的家庭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她夹在中间，还要照顾我的自尊，时时刻刻给我鼓励。她陪着我，只有强颜欢笑。所以我决定放手。她和我在一起，我安慰不了她的时候只能偷偷哭。她回去，还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姐姐弟弟。他们会把她当成珍宝一样，而我，只能让她吃苦。” “阿陌，现在，你不用担心那些感情之外的东西。只要你喜欢她，妈妈一定让她做我的儿媳妇。” 这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 夏陌后来才知道，她妈妈这句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陆溪，确实成了她的儿媳妇。 “没有用了，我必须承认，我是个庸碌的人。每个月只能拿着微薄的收入，连给她买套裙子都不够。”夏陌自卑到骨子里，“他爸爸说的很对，他不歧视穷人，因为他不缺钱。但他要脸面，自己的女婿不能是个因为考试作弊而被开除学籍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有的有污点的人。” 夏陌唯一自豪的地方就是学业，他曾经以为可以因此而改变命运。 可悲的是命运确实改变了，只是，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场考试，同学问他选择题答案，他说了。 这本没有什么，好像挺普遍的。老师知道，学生也知道老师知道。夏陌见到太多了，考试的时候，学生直接说话，传递答案。 但偏偏夏陌就出问题了，监控里连声音都清晰可闻，同学也承认了，自己没法否认。 他知道自己可能得罪人了，班主任去说情，领导非常铁面无私。 “规矩就是规矩，学校一直三令五申，不可能有例外。” “可是，学校制度是手机作弊才直接开除学籍啊。我那个学生，他连小抄都不算吧。领导，孩子还小，给他个机会吧。” 规矩其实是给不能制定规则的人遵守的。 夏陌想和教育局举报，因为他知道有人作弊却没有被开除。而且，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一个考场里，四十多个人，不说全部吧，怎么也得有三十个人“作弊”了，却只开除一人。 最终，学校的人告诉他，如果要坚持举报的话先把他班主任解雇了。 至于那三十几个人，监控已经自动删除了。 夏陌妥协了。 一个无依无靠的普普通通的乡下人，怎么玩得过资本？ 从此，好像一切美好都与他无关了。 “陌陌，关于这件事，妈妈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失去的，妈妈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随便了，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是最初那样了。”夏陌补充说，“这张卡你收回去吧，在你没告诉抛弃我的原因之前，你所有的馈赠，我都不会接受的。” “陌陌，妈妈错了。只是，我们上一代人的事，再追究已经没有意义了。妈妈希望能取得你的原谅，以后好好补偿你好吗？你和我去申城吧，你林伯伯特意学了这边的菜谱，你妹妹还给你织了围脖……”苏暖饱含期待，殷切的看着。 “你想带我去大城市，可你知道我想去哪儿吗？” 夏陌自问自答，“我想回老家，种地、砍柴、挑水。” 他沉浸的说着，“每天，去爷爷奶奶的坟前坐一坐，和他们说说心里话。” “你不要哭，我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夏陌劝道。 “妈妈能看得出来，你非常孤独。阿陌可以给妈妈一个机会吗，让妈妈补偿你好不好。” “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你连怎么…怎么不要我的原因都不说，我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你。恨你？毕竟从小到大你没有尽过哪怕是一秒钟做母亲的责任。现在你突然出现了，你让我爱你，敬你，坦然的接受你所给的一切，我真的做不到。 我做不到一个陌生人介入我的生活。我已经二十几岁了，我也融入不了你的家庭。与其相互折磨，不如各自安好。你回去吧，好好生活。不嫌麻烦的话，想来看我的时候就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饭。” 夏陌说着说着，泪水夺眶而出，悲伤再也抑制不住。 “陌陌，妈妈对不起你。可是，妈妈是真的找过你的阿。你舅舅他们一直在找你的。” “你不要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想要的是一个我自己的家庭。” “好，陌陌。妈妈不逼你，我也不回申城了。其实你不知道，你妹妹很喜欢来这儿旅游的。要不，你加上她的微信，放假她来玩的时候，你帮我照顾照顾她。” 苏暖准备先让年轻人试着慢慢相处，那小妮子古灵精怪的，夏陌肯定会喜欢的。 然后，再让丈夫闲暇的时候，也一起过来，慢慢接触，也就有好感了。 “你不用这样，你还是回去吧。我这么大了，一个人还自在些。”夏陌开口拒绝，他只想一个人。 “陌陌，妈妈绝对没有干涉你的意思。妈妈只是想看着你重新去追求陆姑娘，她陪着你，照顾你，妈妈才回去。” …… “阿溪，嫁给我吧。以后，我不会再放手，也不会再逃避，我要用尽余生去爱你。” …… 风很大，打碎了美丽的梦。 公教楼的草坪前，夏陌怅然若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一朵巨大的乌云遮住了天空，看不见太阳。 第12章 红颜 “哟，我毅哥来了。” “嚯，什么风把咱王少吹来了？” 懒得和这群货寒暄，王毅单刀直入 问道：“切，别臭贫了。夏陌呢，怎么打他电话也不接啊？” “不在自习室就在图书馆咯，或者去体育馆看看，指不定又打球呢。”李丰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说。 “好，那你们继续玩，我去学校里找找。”王毅关上门，不打扰室友继续打游戏。 祝他们身体健康吧。 王毅对被动保研没什么兴趣。 夏陌应该会感兴趣，不过保本校应该对他没啥用。 “还好，你在这儿，省的我再跑。”王毅猜测打算去南区体育馆找，没想到他一个人坐在那棵枯树下面。 大树很粗，可能要两三个人合围才能抱得圆。尽管学校有专人照理，汲取营养液的老树估计也时日无多。 至少外表上看起来是干透了。 王毅信口胡邹，“这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忍心靠啊？你这一压，最少少活两年。” “没有，我听见它说，让我多陪陪它。我才勉为其难的，不然你以为我闲的慌，没事在这待着。”夏陌也胡说八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唉，和你说件正事。”夏陌双手撑在背后，仰起头，看着天空。 他越来越怀念以前的生活，“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娶了陆溪。” “陆鸣野的女儿？真的假的，你沦陷了阿陌。”王毅勾着兄弟的胳膊，“你肯定深深的喜欢上她了吧。心心念念，才入你梦。” “其实也挺好的，我还以为你和李明月分手，就不会爱了呢。” 夏陌刚分手那时候，几个月都没见他笑过。上课就一直发呆，下课也不去图书馆，经常躺在床上，可把王毅吓坏了。 “明月，我依然爱着她。”夏陌平躺着，叹了一口气，“只不过，当我只是偶尔会想起她的时候，我就明白，都已经过去了。” 两个人是早恋。 初中参加竞赛，那时初见明月。高中三载同窗，情愫渐生。 她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老师还在上课，就敢拉着自己的手表白。 学校对早恋处罚是非常严重的，不过，夏陌没有害怕过。 他怕的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所以，当她抓住他的手的那一刻，他不曾有片刻的犹豫，也握紧她的手。 这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你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你。 只是，…… “我已经爱上了别人，这我很确定。”夏陌侧过身，望着王毅，坚定道。 “喜欢，就去努力吧。兄弟，不是哥泼你冷水。想做陆家的女婿，不简单啊。”王毅冷静的分析， “除非你在学术上有很大的成就，陆家是生意人，会喜欢你的名望。或者，你现在和我一起想办法做生意，做得很大，很强，可能有点希望。” 王毅其实对这件事不抱希望，“以前我没什么机会和你说这些，你喜欢学习嘛，但如果你想和那个姑娘有什么，你需要想想其他的路。” 夏陌猛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王毅的劝导，刚好可以解释一个沉迷学习的书呆子，为什么会突然放下学业，去搞其他的。 其他人问起来，王毅可以帮忙解释。夏陌喜欢上一个女人，大企业家的女儿。所以，我劝他和我一起做生意。 除了骂夏陌异想天开，脑子有病，根本不会去质疑其他。 或许，大部分人还期待着，夏陌在社会上吃瘪的那一天。 夏陌爬起来，眼里全是光芒，顺势道：“我已经想过了，这些天，我一节课也没去上。我一直在想以后该干什么，然后现在可以做些什么准备。” 夏陌笑着，“我想创业，我想赚钱，用之不尽的财富。待功成名就以后自己投资个科技公司，闲的时候再搞研究。” “你有想法，兄弟也不能不帮你。只要你有好的创意，有价值，我给你投资。”王毅豪爽的承诺。 “好啊，咱们兄弟两个一起搞事业。先争取让你不亏钱，哈哈。” 肯定不能亏啊，可以先定个小目标，做一个上市公司！ 兄弟，或许你真的可以超越你的哥哥，得到父亲的认可。 “我相信你，不会亏的。” 夏陌，我可以帮你，提前认识社会的残酷。但愿，你不要被打倒。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夏陌看着王毅，才想起来问。 “其实我是想来告诉你，陆鸣野那儿，搞定了。” 王毅高兴道：“不用担心他套麻袋了” “谢谢。代价是什么？”对于每一个父亲而言，如果一只猪拱了自家的小棉袄，肯定是不能留着猪过年了。 “也没啥，最多多喝几瓶酒而已。”王毅抖抖肩膀，显得很随意，“对于我来说，家常便饭。” “你说，我是信你呢，还是不信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夏陌委婉的追问。 “切，哥啥时候骗过你。当年怎么样，打我们的那群孙子。在我放话的第二天，你是不是真的多了一群乖孙？ 哈哈哈。” “呵呵，也是。”夏陌知道，他的回避，也是怕自己太过愧疚吧。 具体的代价夏陌不得而知，只不过，无论是何种代价，都比不过他的尊严。 他那么骄傲的人，当低三下四开口求人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煎熬？ “那我请你吃饭，就当酬劳了。”夏陌贱贱的笑着，一脸猥琐样。 “你也太不要脸了，拿着我借的钱，请我吃饭。” “改天吧，还有饭局。”王毅打了招呼，拍拍屁股走人。 “行吧，我送你一段。”夏陌弹射起身，小跑跟上。 “夏陌。”由于距离太远，赵云飞只好扯着嗓子，喊道。 不知道啥事，夏陌只好让王毅先走。 赵云飞是夏陌大一参加社团的时候认识的，会打乒乓球。对于乒乓球这项运动，无论是和技术比自己好的，还是和技术比自己差的玩，体验感都不会好。两个人技术差不多，所以就时常约着一起玩。 “欸，好久不见啊。”夏陌笑着打招呼。 赵云飞跑上前，急道：“你最近是不是和一个外文院的女孩走得挺近的啊？” “咋了？”夏陌疑惑不解。 “我刚刚在公教楼里面上厕所，听到有人要找你麻烦。” 赵云飞也不卖关子，把听到的话一股脑儿全部和夏陌说了。 原来，夏陌和陆溪一起吃饭，得罪她的追求者了。 陆溪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连室友组的饭局都不给面子，说走就走。 传言说，夏陌搞定了陆溪的闺蜜，不仅第一顿饭是陆溪请的，没两天，又看到两个人单独约会。 以前怎么没遇到这货呢？夏陌想不通，前辈子都和陆溪在学校里贴贴了，那哥们都能忍，这辈子咋就跳出来了呢？ “靠，那咱们还站在这干嘛，走。”夏陌不想被找麻烦，拉着赵云飞，决定走为上策。 本来把王毅叫回来就不用怕，只不过何必呢？ 夏陌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躲不过被打一顿也行，可以博取陆溪的同情。 嘿嘿，其实是赚了。 夏陌想喊对方一句：是兄弟，就来打我呀。 “没事，他们不认识你。还在找人认你呢。”赵云飞拉住夏陌，安慰道：“别怕，要是找上你，别和他们出去就行。他们要动粗，你就报警，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嗯，谢谢哈。”夏陌提议，“也到饭点了，咱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对象还在教室等我呢。” 行吧，单身狗夏陌去食堂吃饭了，不过，总感觉和狗粮一个味。 在食堂吃饭的夏陌，又怀念和陆溪一起吃饭的日子了。 第13章 恶心导师 “夏陌，郭慧子找你。”李丰在食堂打饭回来，给带了口信，“在宿舍楼下等你。” “啊，好。” 夏陌赶紧噼里啪啦敲完项目企划书的题目—互联网时代，共享自行车的机遇与发展。 关上电脑，拉开床帘，赶紧洗把脸，跑了下去。 郭慧子站在在楼下，戴着耳机，应该是在听音乐。 她今天穿的很清凉，灰色的牛仔短裤下，一双大长腿时不时吸引行人的目光。郭慧子人很漂亮，气质也好，所以，侧目的不止是男生。 这是一个连同性也吸引的女人。 夏陌最喜欢的还是她的脸，肤如皎月，眸似繁星，螓首蛾眉，端庄而秀丽，宛若出水芙蓉。 她还是那么漂亮。 前辈子在夏陌被开除学籍以后，两个人就很少联系了。偶尔想起，会寒暄几句。逢年过节的，互相发个红包。 后来她并没有考研，大四上学期就直接去麻省理工学院做交换生，研究生不清楚在哪儿读的，读博又回了金陵。她和爷爷感情很好，想回国陪伴住院的老人。 夏陌虽然没有继续求学，但工作以后干的还是相关专业的事。经常会读一读行业有关的科研领域的突破性成果。特别是慧子的论文，经常读，也会特地了解了解她的研究成果。 因为，她曾是他的梦想。 郭慧子莞尔一笑，跳跃着，朝夏陌挥手。 夏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嗨，我刚起床，你久等了。” “没事儿，刚好听会儿音乐。”郭慧子轻声道，“有事找你，边走边说吧。” 说完，她转身在前面走着。郭慧子和夏陌一样，书包只喜欢挎一只背带，走路带风。 夏陌已经不习惯这么快节奏走路了，勉强跟在后面，笑道：“慧子，慢点走嘛。” “你看，这蓝色的天，彩色的云，还有这漫山遍野的花儿，多好看。” 此刻，天空中的确有几朵彩色的祥云。由于没有参照物，它好像就静止在那里，不同的色彩交织在一起，绚烂而美丽。 “欸，我觉得你变得好奇怪啊。”慧子放慢节奏，偏过头，疑惑道：“不是你和我说的路上走快一点，就能多节约几分钟看书吗？我从来不觉得我们两个谁有闲情逸致看路边的风景。” 我们有这么熟？你那么了解我？ 没想到，自重生以来，第一个在习惯上对夏陌提出质疑的居然是慧子。 “奇怪吗，我腿疼，所以想让你走慢点嘛。”夏陌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找我啥事啊？” “你别打岔。还有，你最近咋了，上课没见你，还有实验室你也不去。”郭慧子明显有些生气，“特别是，手机也经常关机，连我的电话你都不接了是吧。” 夏陌无奈，只能再把如何被人殴打，然后去住院的事再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遍。有了和班主任的经验，夏陌这次编的故事明显可信多了。 当然，也可能是郭慧子人比较单纯，心眼少，好骗一点。 “你都住院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你是没有朋友了是吧。” 女人总会无缘无故生气，男生也只能去哄，哪怕是在做错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不过，夏陌这种直男癌患者，又怎么会知道女人家七窍玲珑的心思呢。 慧子仍然在生气，哄不好的那种。两个人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夏陌索性直接问道，“干嘛要去学院啊？” “不是我要去，是你一个人去，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郭慧子扔下夏陌，一个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好歹你和我说一下，要去干嘛啊。” “切，活该，谁让你手机关机。”郭慧子原路返回，已经走了好远。 郭慧子潇洒的走了，只留给夏陌一个潇洒的背影。 玛德，就算是院长找我，你也去死吧。要不是慧子的面子，我会走到这鸟喜欢拉屎的地方来？ 夏陌他们学院离住宿区还是有点距离的，走路的话要二十分钟左右，没有车真的不方便。 夏陌赶紧追着慧子跑去，终于在红绿灯路口撵上了还在生气的慧子。 郭慧子凶道：“哼，谁让你跟着我的？” “你这还用问，当然是我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直到你不生气而已。”要是以前，夏陌可能真的束手无策，不过，现在比以前脸皮厚。 “你，你无赖。”郭慧子不理睬夏陌，又折转往学院走去。 夏陌继续不要脸，追问去学院要干啥。 等到了学院，郭慧子把夏陌往实验室一领，幸灾乐祸道：“你就自求多福吧，熊老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会怕他？看他带我拿一个国奖的份上，我那是知道感恩，才给他面子的。 “老师，在吗？”夏陌敲门，规矩的问道。 “进来吧。”熊老师揶揄，“几个星期不见人影，长进了哈，进来之前知道敲门了。” 熊老师穿着西装，戴着眼镜，靠坐在皮椅上，黑白相间的毛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儒雅大师的样子。 夏陌一时不知道拿什么态度对待他。哪有几个星期，又在这小题大做，借故发挥了。 熊老师带夏陌拿过一次国奖，但后续就不把他当一回事，一点儿资源都不给。后来等夏陌成了陆家女婿，又找他聊旧情，拉经费，求赞助。 夏陌对他，实在尊敬不起来。 “老师，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夏陌语气非常恭敬地问道。 熊老师双手搭在桌子上，看着夏陌，不怒自威，淡淡道：“我今天看了一下监控，你已经连续三天没来打扫实验室了。今天我来得早，看见慧子在这清理，她还替你遮掩。你说说吧，你很忙吗？” “是啊，老师。我最近出去兼职了，确实没时间。”夏陌撇撇嘴，不卑不亢的答道。 夏陌忘了，导师的实验室也分给他打扫了。以前夏陌还想着跟他搞好关系，没有拒绝，每天晚上都会来清理一遍。其实这本该是研究生的活，所以，这老师着实有病。 这几天想的都是大事，况且，记忆那么久远，谁还记得要来扫地啊。 得好好感谢一下慧子，真是宇宙最好同学，没跑了。就算是室友，恐怕除了王毅，也没人愿意在不让自己知道的前提下做好事。 以前夏陌还不敢得罪这个导师，现在嘛。嘿嘿，再忍你几句，看你还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行吧，你忙以后也不要来了。我最近要潜心研究，恐怕也没时间管你了。你不是和你们班主任关系挺不错的吗？你向院里写个书面申请，你以后去跟他吧。”看着夏陌桀骜的样子，岳老师气不打一处来。 他也懒得再管这个见面后专门送他洋芋的穷小子了。 其他人都是刚见面就送，他后来送也就罢了，躲躲藏藏的来办公室，自己高兴了半天。打开一看，好嘛，送的是自家种的有机洋芋。 不会送你可以不送，故意的？ 调教了那么久，还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呆子。 人啊，就是不能比较，他实在瞧不上这个人。 不够聪明，还不会来事儿。 “好的老师，我笨，跟不上您。我会给院里写申请，转去其他老师那。”夏陌忍住气愤，没有跟他翻脸。 你丫的，说话阴阳怪气的，练的葵花宝典怎么的。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以后死不要脸的顶着我导师的名义四处套近乎，烦死了。 “还有，石毓秀的比赛你也不用带了。”熊老师端起茶杯，划了两下杯口。 这是送客的意思，学的不伦不类的，垃圾。 “老师，再见。”夏陌拉上门，微笑着离开。 不得不说，那个实验室里真黑。 夏陌刚出来的时候，眼睛还经历了一次明适应的过程。 院子停的车不多，非常空旷，风起时，鼻尖都会萦绕着花的气息。 温暖的太阳底下，夏陌蹦蹦跳跳的跑着。 夏陌以前经常看期刊，这老东西的成果他也知道。 要不要截胡？ 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可能不行，能力不够。 科研这个东西，特别是顶尖成果，想复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别看现在某某人有了什么发明专利，有大多不用羡慕。 是不是他们自己做的先不说，就算是他们自己独立完成的，搞什么外观、设计等等，实在是没有听过他们的专利被授权出去，推动这个社会的发展。 不过，可以告诉慧子！ 把技术核心难点的突破方向和她一提，她弄个几百次实验也能成了吧！ 嘿嘿，这老东西埋在实验室里，终于把东西做出来了，然后正准备一发表。 什么？专利已经被人申请了？ 顿时哭晕在厕所。 老子不恶心死你。 想想就让人高兴呐。 对了！ 我前辈子看过那么多顶尖成果，还有公布出的专利技术。其中不乏那些国外垄断的前沿技术，而且不止自己这个专业，其他的东西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可不能浪费了。 特么的，我要偷专利。 能偷多少就是多少！ 不，我这是为了国家的科技发展做贡献，能“发明”就发明多少。 我辈有志青年，当为国争光！ 第14章 共享单车设想 周末，早晨。 图书馆门口的风有些大。 夏陌故地重游，却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春城大学的图书馆非常符合这所大学的特色。 图书馆坐落在一层楼高的基座上，基本上位于学校的最高处。而且由于它位于校区南北和东西两条主轴线的交叉点上，无论你在校园的哪一个角落，一抬头就能看见。 图书馆的构成样式来源于学校的校徽，是一个基于双向对称轴组成的层次清晰的建筑体，所以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看到的图书馆都一模一样。 艺术上的特色夏陌没有感受到，不过就这个中心对称的立方体设计，就很“理科大学”。 图书馆总是非常繁忙。 平常还好，你起早点，总能抢到座位，可是每到期末，走廊的椅子都得挣的“头破血流”，就别妄想抢到座位了。 每到期末，夏陌总是要在走廊上站那么个七八天。 即使现在才早上七点，这里也是人来人往，学习气氛是真的不错。 所以，大学生还是不要天天呆在宿舍，要不然，迟早会被同化。 如果你十点起床，还是第一个的话，要小心咯。 旁边有几个人在练口语，有点吵了。 夏陌避开他们杀人的眼神，坐到了那一大排台阶的中间部分，继续哼着《六月的雨》。 春城的气候还可以，除了冬季那几个月，夏陌时常只穿着一件短袖。刮风的时候，每一个毛孔都能体会到凉爽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终于看到陆溪准时的来图书馆打卡。 图书馆座位要预约，然后学生必须半小时内来图书馆打卡确认，不然座位就让给其他同学了。 她早上喜欢睡一会懒觉，即使在被窝里预订完座位也要躺到时间所剩无几才着急忙慌的跑去打卡。 打完卡，她会去食堂吃早餐。作为土生土长的滇省人，她早上一般吃一碗米线或者饵丝。 “嗨！”陆溪路过身旁的时候，夏陌站起身，主动打招呼，“干嘛啊你。” 她今天没有扎头发，秀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戴着一顶棕色的针织帽，很好看。 帽子好看，人更好看。 “哦，刚刚都没认出你，我去食堂。”陆溪微微一笑，“你在这儿干啥。” 石毓秀也稍微打听了一下，这个人人品还是有口皆碑的。所以，陆溪对他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甚至还很欣赏，他虽然物质上贫乏，但精神上肯定是个富足的人。 “我等人呢。”夏陌贫嘴，“要不是答应了，我都不想等了，想和你一起去吃饭去。” “哈哈，那你先等，我吃饭去了。”陆溪的态度还是比较冷淡的，说完直接走了。 据石毓秀观察，夏陌最近天天早上都来，和陆溪打完招呼以后坐一会儿就走了。 听完闺蜜的观察分析以后，陆溪就算没谈过恋爱，也知道夏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所以不能给他错觉。 “好，你先去吧。” 夏陌也不着急，反正以后她一定会天天陪伴着他一起吃饭，还得是亲手做的，然后喂到嘴里！ 直到喂饱为止！ “欸，你真的是有病，非要约一大早。”王毅提着几盒小笼包，姗姗来迟。 夏陌刚刚对陆溪说的等人，是真心话。 他每天都想看一眼陆溪，所以天天早上都来。比她早个几分钟，打个招呼就行。 不过今天确实还约了王毅谈事情。 “那个文档看完了没。”夏陌不客气的打开餐盒，也不用筷子，直接拿着包子就狼吞虎咽。 “啧啧啧，你看看你那样。”王毅吐槽，“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图书馆啊，群英荟萃，群贤毕集，你这个吃相简直是有辱斯文。” 王大少爷慢条斯理的用筷子夹着包子，往蘸料里轻轻一放，然后再送到嘴边，然后…… 然后发现夏陌已经吃了七八个了，哪还顾得上优雅，双手抓着就塞在嘴里。 “切，你比我更有辱斯文。”夏陌开口反击，“有本事你别抢啊。” 手上也没歇着，连忙把最后几个扔进嘴里。 “到底看了没有，我可是搜集了很多资料，连续写了几个通宵的啊。”吃干抹净，夏陌又问正事。 夏陌走在学校里，总觉得少些什么，腿脚酸痛的他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代步工具。 以前骑小电驴，已经不习惯走路了。 看着同学们骑自行车，夏陌突然就想到了共享单车。 意识到商机的夏陌熬了几个通宵，把想法系统的写了下来，找王毅一起商量创业的事。 因为目前主要是政府主导的有桩单车，其实出行还是不方便。每次停车点都在特定区域，用户体验感差。 就比方说你骑了一两公里到了目的地，结果发现可以停车的地方还是在几公里外，这谁想用？ 互联网时代，无桩单车肯定是大势所趋。 “先擦擦。”王毅把垃圾收拢，放在一边，给了夏陌一张纸，说：“我觉得有很多地方还需要好好琢磨琢磨。首先，‘共享单车’这个理念或者模式，目前国内主要是政府主导，还没有企业涉及。其次，管理也非常困难，运营维护成本太高。还有，这个东西没有啥技术壁垒，别人想要模仿实在太容易了。” 王毅昨天晚上一直兴奋得睡不着觉，他觉得夏说的这个共享单车还是非常有创意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遇，一定要抓住。 “最后一公里”是城市公共交通出行的一大障碍，企业可以在校园、地铁站点、居民区和商业区提供无桩共享单车的服务，和其他公共交通方式产生协同效应，最大限度的满足人们的出行需求，完成交通行业的最后一块拼图。 可以想象，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骑着单车出行的人们，那该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又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市场？ 光是想想都让人激动不已，夜不能寐。 人的一生，这样的机会可能就只有一次。 他不想错过。 也绝对不能错过。 不过夏陌给他描绘的只是理念，想要落实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虽然要国人普遍接受需要一定时间，不过这简单，可以先做一个试点，再通过报纸、广告等途径去铺天盖地的宣传，肯定可以打开市场。 至于跟风模仿，根本无法杜绝。就要看谁的动作快，抢先占据市场了。 王毅最关心的是盈利模式。 共享单车的收费不能太高，但无桩单车的成本太大了，得通过实践摸索出合理的收费。 其实，共享单车最大的优势在于变相融资。人都是懒惰的，不可能每次都把押金拿进拿出的。假设一辆单车的押金是两百元，一千万辆就是二十亿的资金池，这部分钱王毅可不会看着它躺在银行里。 这部分钱该怎么用，还得好好想想。 如果资金周转跟不上扩张的速度，那肯定会导致信用问题。 如何才能在保证在可以“借用”用户押金的情况下得以让他们随时可以退押金呢？ 当王毅把想法和夏陌说了以后，夏陌震撼不已。不得不佩服王毅的思维、见识还有格局，实在是很不一般啊。 他只想到了收租金，却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利用押金去赚钱。 可能这就是资本家和普通人的区别了吧。 夏陌仔细回忆了一下，后面企业好像都是免押金。 也许是挪用押金违法？ 管他的，每一个行业开始之前，管理肯定是跟不上的。 只要保证当客户想什么时候退押金就能什么时候退就行了。 “我说说我的想法。”夏陌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 “押金这个问题咱们要慎重，一定不能违法。” “我觉得最应该担心的是后续抢占市场的问题，肯定是谁资金充足，谁笑到最后。” “你就算砸下所有身家，也干不过资本啊。” 前辈子夏陌没有具体关注过共享单车市场，但是前期街上跑着五颜六色的各种单车，分属于几十家抢蛋糕的公司，到了最后，也就剩下那么几种。最后活下来的肯定都是资本雄厚的了，背后站着巨头。反正好像连第一个吃螃蟹的那家公司都没活下去。 其间的激烈可想而知。 “所以，咱们一定要拿到投资。” 夏陌的想法还是拉到融资，稀释股份以后拿钱去买股票，然后自己做天使投资人，直接站在食物链顶端。 “资本才是一切啊，到时候肯定是要融资的，只要咱们做的好，肯定能得到资本的青睐，所以，这不是问题，不用着急。” 王毅叉着腰在台阶上踱步，意气风发，“反正想成事，肯定要先干起来。把第一步走出去，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说是乳臭未干也不为过，眼光和想法肯定有局限，后期一定要吸引人才加入进来。” “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嘛。咱们两个再合计合计，反正先注册个公司吧，把舞台搭起来，再挖几个技术人员，先做起来。 至于后面，走着看。” 这次，一定要干一件大事。他要证明不比哥哥差，也可以做成事的。 爸爸，你一定要看着，我自己把公司做上市的那一天。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颇有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夏陌对于王毅对拉投资的态度不置可否，或许人家自己就是资本？ 主要现在他身无分文，说话也不顶用啊。 随便吧，反正自己还有想法。只要后续拿到第一桶金，自己的财富肯定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的。 共享单车，只是一个开始。 站在时代巨人的肩膀上，足以揽月。 第15章 生活 湛蓝的天空中万里无云，火红的金乌高高挂起，炙烤着大地。 即使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依然燥热难耐。 夏陌躲在会展中心的凉亭里，看着几个正在吃冰淇淋、舔冰棍的小朋友直咽口水。 无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一滴水都挤不出来了，身上却连一文钱都摸不出。 重生以后，夏陌花钱大手大脚，丝毫没有节制，从王毅那借来的钱已所剩无几。 必须省着用。 目前不能开源，唯有节流一途，不然很快就要喝西北风了。 天气非常炎热，几个摆地摊的大爷大娘耷拉着脑袋，靠着柱子昏昏欲睡。 铁丝网内的球场内，只有零星几个少年光着膀子在练习投篮，大多数人都是躲在阴影里歇息。 有个戴着草帽的大叔抓住了商机，推来一车西瓜叫卖，霎时间就被急于解渴的人们团团围住，生意好得不得了。 太阳底下，夏陌没精打采的眯着眼睛等人。 以前他在学校里会帮人写作业，跑步，上课，挣生活费。不过，浪费时间精力不说，挣的钱也只能一块掰成两半花，非常辛苦。 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打算做那些了。因为，帮人抄作业也就是照着实验指导书一字不落的抄在报告纸上，跑步因为要定点限时打卡，人多的时候非常耗时间…… 这些东西没啥操作难度，干的人多，价格就低，所以性价比太低。 昨天有人找他当服务员，他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了。 他的时间可不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 不过为了生活，他还是接了活。在咸鱼上找了一份类似家教的活，教一个小孩学习编程。 前辈子因为工作需要，他半路出家，做了程序猿，不过天赋有限，学的不怎么样。但是，糊弄几个门外汉肯定是够了。 那个家长说要面试，不合格就不行，不能教他家孩子。 夏陌不带怕的。 很简单，如果家长自己会，还要夏陌干啥？ 而且他也打听到了，雇主一家都是普通的小学老师，会编程的概率就更低了。 “艹，迟到一小时了。”夏陌发完一条催促的信息，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在公园里面游荡。 “小朋友，哥哥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柳树底下，一男一女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在打乒乓球，夏陌一时技痒，发出了请求。 对于乒乓球，他是菜归菜，玩还是要玩的。 “好啊，那你的拍子呢？” “对啊，没拍子你怎么玩儿？” “我…” …… 夏陌灰溜溜的走了。 也不能怪他们，打球的都这样，一般自己的拍子是不会外借的。 好在那个家长来了，不然公园的地板砖都要被夏陌摩擦出火星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让您等了这么久。”女人甫一见面，就表达歉意。 “班里几个孩子打架，我就给耽搁了，也忘了告诉你一声。”女人解释道。 女人叫马云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是附近小学的一名语文老师。她挎着一个皮包，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没事没事，为了孩子嘛，理解理解。”夏陌对老师还是非常尊敬的，没有怪她的意思。 “这就是您的孩子？”夏陌指着她怀里的小孩，“不会就是要教他吧？” 马老师抱着的孩子最多就三岁，饶是夏陌知道中国的家长为儿女操碎了心，也有点吃惊。 现在这小孩的起跑线也太早了吧！ “哦，这是我侄子。”女人笑着说，“要学习编程的是我女儿，马上小升初了。” 小孩怕生，没有搭理夏陌的打招呼，把头埋在姑姑的香颈里。 马老师家就在附近，所以约夏陌在此见面。 两个人一路交流，工资这些也谈好了。 一个小时六十，报销车费。 如果是饭点的话还管饭！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夏陌通过考核的基础上。 老实说，如果不是缺钱花，夏陌也懒得干。 一个小时一百块才是夏陌的理想报酬。 不过如果人家富裕的话直接就给孩子报班了，也用不着找夏陌了。 所以，将就将就吧。 “其实主要是孩子说感兴趣，所以我们想着先让她学学，如果孩子不是一时兴起的话，我们后续就考虑给她报一个专门的辅导班了。”马老师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得，言下之意是不管干的好不好，最后都得失业！ 不过正中夏陌下怀。 夏陌最多就是挣饭钱，过几天等王毅把人手招够，“夏总”哪还有时间和小孩玩？ “嗯，好的，马老师。到时候孩子不需要了就提前说一声，别不好意思。” 反正哪天我来不了了的话，我也可以随时“解雇”你一家。 马老师岔开话题，不好意思道：“欸，你是每天晚上都有时间吗？” “是，每天晚上都有。” 马老师拍板道：“好，那咱们就定在每天晚上六点到八点，每天120块钱，一天一付，怎么样？” “我没问题，不知道您准备怎么测试我的能力？”夏陌爽快的答应了。 一天120块，只用花三个小时左右，能接受了。 “好，你只需要查出我的身份证号就行了。”马老师抛出了早就考虑好了的问题。 “这是书房，电脑已经准备好了。” 房间里采光很好，三个书桌被两块帘子分隔开，形成相对独立的小空间。 “好，您忙吧。”夏陌不习惯有人像看猴子一样看着自己敲代码。 马老师关上门，把房间留给夏陌。 电脑设置了密码！ 电脑没有联网！ 靠，这老师不讲武德啊。 破解开机密码和编程有毛线关系啊？ 夏陌烦的要死，直接重启电脑，开机后用单身17年的疯狂手速按下“f8”，然后将密码强制修改为，直接登录。 至于没有联网，夏陌也懒得去破解，手机热点打开，反正自己平常也不用流量，不能白白便宜运营商啊。 夏陌原先想进马老师的学校官网，可是当他在桌面上看见某人的入党申请书，点进去一看，身份证号码就在那里躺着，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哥哥，吃瓜。”也许是因为到家的缘故，小家伙也对夏陌熟悉了，奶声奶气的让夏陌吃西瓜。 “马老师，您恰好大我一轮啊。”夏陌也不好吹嘘自己“查”到了她的身份证号码，隐晦的提了提。 这里的一轮是按十二生肖来说的，也就是说两个人同一个生肖，马云若长夏陌十二岁。 马老师惊讶道：“啊，这么快啊！你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夏陌的本事还是让马老师信服的，毕竟前面就找过一个大学生了。 那人在网上吹嘘自己如何如何厉害，拿过什么什么大赛的奖项，结果到头来连她电脑都打不开。 “我女儿已经自己买书学过基础知识了，底子还是有的，以后就麻烦你多多费心了。”马老师认可了夏陌。 唉，这简直就是冤大头啊。夏陌是真不知道她这个测试有什么意义。 “马老师，我呢目前流行的编程语言都会，不知道您女儿想学什么。”夏陌总得了解一下人家想学啥，好提前准备准备。 “好的，就教那个python吧。”马老师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我听说啊这个现在非常流行，我好多同事家的孩子学的都是这个。而且，现在外面那些科技少年班教的都是这个。” “而且我和他说，现在python的使用是非常普遍的，互联网大厂特别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好，那您先忙，我回去准备一下教案，明天就过来。”夏陌打断这个母亲的滔滔不绝，想走为上。 该怎么教一个小孩，她有没有基础？ 怎么才能讲得通俗易懂？ 夏陌想想就头疼。 婉拒了人家客气的留饭，夏陌拿着报销的三十元车费，离开了。 他慢慢的走在路上，感慨万千。 其实很多家长很悲哀，因为一句“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疯狂的安排孩子上各种兴趣班。 而且是盲目跟风，完全没有一点主见。 python不是不好，但真的有那么好？ 进大厂，做梦去吧。就算你大学系统学习个三四年，不是顶尖学府、没有你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补习机构都教这个？ 资本的力量呗！ python是出了名的简单易上手，相比其他语言，对初学者非常友好。 孩子容易学懂，机构就容易赚钱，如此而已。 大家都想赚钱，就都在教python，把其作用夸到天上，好像它无所不能。 自然就造成了python空前火热的假象。 夏陌自认python还没有达到取代java、c语言的那个地位。 不过，人家想学python，难道夏陌还能不教？ 唉，随他去吧。 傍晚的时候，公交也非常繁忙，夏陌总是在想，要是早点推出共享单车就好了，这样自己也就不用和大爷大妈挤了。 他非常期待，共享单车改变世界的那一天。 第16章 你喜欢她 洁白的云挂在蓝蓝的天上，清风温柔的吹着落花，窗外的世界是那么明媚、美丽。 “夏陌，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突如其来的问题，夏陌直接傻眼了。 夏陌纠结的不是问题的答案是什么，而是问题是什么？ 当你茫然四顾，而身边的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尴尬就产生了。 “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走神了，没听清楚问题。”夏陌低着头，面红耳赤道。 “没听到是吧。好，请坐，平时分扣三分啊。”贾老师也不生气，慢条斯理的把夏陌的名字标注了一下，又继续点下一个，“李明鸣，你来回答一下刚刚这个问题。” 李明鸣也支支吾吾的涨红了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扑哧……” “哈哈。” …… 教室的后排顿时悉悉索索的，大家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夏陌也笑了，老师好像就故意点他们教室后面这一小撮人似的，连续三四个，没一个人能答出来。 最后老师叫了慧子，待慧子重复过刚刚他说过的要点，才满意的重新走上三尺讲台，开始继续念ppt。 大学很多课水的要死，丝毫没有听的必要。 如果单纯是为了考试，百分之九十的课都没必要听；如果是为了工作，百分之九十九的课听了都没啥用，关键在于你课后的自学，能不能很好的掌握相关的技术，满足工作需要。 而且有些大学老师心思都不在教学上，只是为了完成教学任务而已。 闲来无事难为一下学生，卡你平时分，下课了就万事大吉，忙着去搞钱去了。 夏陌也懒得管他，继续看着窗外。 云层飘过，朝阳丝丝缕缕的光辉洒落人间，温暖人间。 陆溪安静的坐在梨园内的木制长椅上，听着音乐，畅游在书的世界里。 夏陌为什么还来上课？ 因为在这里可以旁若无人、专心致志的看着她，不会给她造成烦恼，也不会有人打扰。 “老夏，我要的代码写好了没？”魏明皓从后面搭住夏陌的肩膀，问道。 魏明皓穿着修长的白色大褂，一头短发的他看起来非常精神。 夏陌笑着回道：“快了快了，今天晚上就能给你。” 魏明皓是夏陌大学认识的第一个同学，不过他成绩很好，大一下学期就转专业转去了医学院。 期间自己学习摄影和剪辑，现在已经是某站的一个小有名气的up主了，还自己开了公司，当了老板，简直是让人羡慕死。 夏陌刚下课，而魏明皓还要去上课，两个人约好改天一起吃饭，就互相道别了。 他要的是一个刷课脚本，换作以前的夏陌想弄是非常吃力的，他记得以前是写了五天，最后还是找计算机系的老师帮忙才写好的。 但是用过一段时间以后就失效了，那时的夏陌能力还不够，脚本更新的速度跟不上失效的速度，最后，只能去网站上下载别人的使用。 所以哪怕现在夏陌已经写好了，他也要过几天才会发给魏明皓。 说到这里，他不得不感谢魏明皓。 夏陌写完以后又发现了新的赚钱门路。 以夏陌自己来看，每个学期都要完成至少六七门网课的学习，而这些网课往往要在不同的平台上看视频、做习题、考试……需要耗费许许多多的时间和精力。 俗话说有需求就有市场，大学学生消费能力是非常强的，昨天夏陌就谈成了一单一百元刷六门网课的生意，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而就算十个学生里面只有三个需要，在庞大的人群基数下，需求是非常可观的。 春城大学的本科生大概有四万！ 而且不一定只做本校人的生意，是个大学生都需要吧？ 夏陌看准了网课代刷的市场。 不需要资金投入，完全是有人就行。 夏陌自己已经写好了五六个常用平台的脚本，接下来就是找人合作，一些负责拉人，一些负责实际操作，甚至脚本的更新维护夏陌都可以交给别人做。 夏陌只要坐着收钱就行了！ 他爬到图书馆的二楼平台上，安静的坐在台阶上，晒着太阳，看着梨园中的陆溪，嘴角带笑，喜上眉梢。 风起，云动，太阳金色的光辉穿过叶间的缝隙，打在书页上，有些刺眼。 陆溪夹上书签，合上膝盖上的《月亮与六便士》。 她轻舒一口气，然后伸展柔软的身躯，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看吗？” “好看！” 夏陌回过神来，满脸震惊，不经意的用手拭了一下眼眶，“欸，石毓秀？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正拿着手机拍的石毓秀，“你干嘛了？” “嘿嘿，不告诉你。”石毓秀俏皮的说：“我啊，只是觉得看到了一幅美丽的风景，想记录下来和我的好朋友陆溪分享一下。” “呵呵。” 夏陌头疼，无奈的恳求，“可以给我先看看吗？” 陆溪现在对他还没什么好感，夏陌觉得还不到捅破窗户纸的时机。 这个石毓秀，可真讨厌。不认识的时候就是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熟悉了整个人就是调皮捣蛋鬼，和三岁小孩一样。 “哈哈。”石毓秀反问，“你说呢？” “当然不可以咯，我只给阿溪看。”不待夏陌说话，石毓秀丢下这一句话就朝陆溪走去。 夏陌喊住她，“喂，石毓秀，等等。” “我先问你个事儿呗。” “啥事，你说说看。”石毓秀抱着手，抬头看着夏陌。 “你和陆溪很熟？”夏陌明知故问。 “当然熟了，我们从小就睡一张床，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石毓秀得意洋洋的笑着。 夏陌看着慢步走来的陆溪，问道：“哦，你说，她会喜欢什么样子的人呢？” “哈哈，你算是问对人了。”石毓秀古灵精怪道，“你要不要考虑考虑给我点好处。” “很划算的哦，你不仅可以知道她的消息，我还可以给你吹‘枕边风’，说好话。” “好啊，你想要什么好处？”夏陌豪气冲上云霄，拍着胸脯保证， “只要你说出来，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哈哈哈，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石毓秀故作严肃，“老实说，你谈过几次恋爱。” “关你屁事儿，要说我也是和陆溪说。”夏陌避而不谈。 他其实不太愿意和无关的人说自己的感情生活，除非陆溪问，否则，谁他都懒得说。 “你还想不想知道阿溪的消息了，比如说她喜欢……”石毓秀威胁道。 “切，我可以和你打赌，她以后会喜欢我。” 陆溪越来越近，夏陌态度马上转变，商量道：“不过，你要是可以帮我说好话，你以后的网课我包了，超新星上的也可以。” “而且保证你不被系统检测出来。” 这是夏陌的杀手锏，他们学校的网课平台很多，其中最难搞的当属超新星了。 市面上的脚本经常失效不说，学生经常被系统检测出来使用脚本刷课。 不过夏陌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切，你当我傻啊。”石毓秀继续施加筹码，“最近有人疯狂的追求阿溪哦！” “想好怎么贿赂我再联系哈，走咯。”说完，石毓秀蹦蹦跳跳跑下台阶，和陆溪漫步在樱花大道上。 夏陌快步追上，他确实想和陆溪多相处相处。 夏陌找了一个借口，追上陆溪，“石毓秀，话不能说一半啊。” “陆溪，你闺蜜要卖你，和我讨价还价呢。”夏陌和陆溪搭讪。 “哦，怎么回事儿？”陆溪看向相互挤眉弄眼的两个人，问道。 石毓秀避而不答，挑眉道：“学长，我们要回宿舍了，你就先回去吧，反正也不同路。” 夏陌确实是找不到理由跟下去了，再走就进女生宿舍了。 “阿溪，给你看张图片。”石毓秀邀功似的， “可漂亮了。” 红艳的桃花和雪白的梨花交相辉映，满天飞舞的花瓣中，陆溪宛若一个遗世而独立的仙女降临，美得不可方物。 “谢谢阿秀，我保存了。”陆溪把图片转发到自己的手机里，非常开心。 “不客气啦，小美女。”石毓秀乐呵呵的道：“再给你发一张。” 这是一张广角拍摄的全景图。 照片的主体任然是陆溪，只不过，在照片的右下角，是一个忧郁的男孩。 他安静的坐在台阶上，面色平静，痴痴地看向照片里的女子。 目光忧郁，眼角还有一点晶莹。 “叮咚。” 陆溪又收到一张图片，非常空旷，拍摄的是教学楼和梨园之间的宽大车道。 不过，右侧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陆溪的身影，左侧的窗帘旁，夏陌看向窗外，嘴角上扬，眉目含情。 “怎么样，我就说他老偷看你，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而且，他刚刚还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阿溪，你对他什么感觉？” “嘿嘿，不告诉你。”陆溪放下手机，对着闺蜜笑道。 被一个人喜欢，总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觉的吧。 只不过，不可能是喜欢而已。 经过几次的接触，还有石毓秀的“耳边风”，陆溪对夏陌的印象已经好了许多。 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也很健谈，还有一点点幽默。 在别人的嘴里，他非常优秀，但有点孤僻、内向。 所以，陆溪觉得他太奇怪了。 他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一个内向的人。 还有第二张照片里的他，为什么会那么悲伤？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时候不正常，时不时会让人感觉到有一丝丝的——追忆？ 对，就是这种感觉，思念的感觉。 “阿溪，作为你最好的朋友呢，我有义务为了你的终身大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你别八卦了，他太安静了，我不喜欢。”陆溪不理会石毓秀的臭贫，随口一说。 “怎么会，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不挺活跃的嘛。而且，你自己不就挺安静的，难道你要找个性格上互补的？” “你慢慢八卦吧，我要回去睡个回笼觉。”陆溪关上宿舍门，回到了床上。 拉上印着森林麋鹿的窗帘，陆溪走进了自己的小世界。 她没有开灯，就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她忘不了那个眼神，仿佛有魔力一般，每次出现都能让她心神恍惚。 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她会心疼夏陌，莫名其妙的感觉他在哀伤？ 黑暗中，陆溪慢慢睡去，进入梦乡。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 梦里面的一个雨天，有个男孩子给她撑伞，可是，她一抬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第17章 月色迷人 “老夏，我刚刚一节课又谈成十单。而且其中有三个都是承包六七门网课以上。” 发消息的是夏陌以前上公共课认识的一个朋友，夏陌找他“拉皮条”。 隔着屏幕，夏陌都能感觉到他的自豪和兴奋。 因为刚刚这一节课他少说也要赚一百块。 “好，老规矩，你十抽一。”夏陌把手机放在桌上，食指打字飞快，指示道：“账号发给赵云飞，剩余的钱也是，然后自己计个账本。” “还有，以后就不用和我说了，直接联系赵云飞就行。” 夏陌把刷课的价格定在一门十块钱，比原先市场上在做的直接便宜了五块，所以客源才会那么容易找。 夏陌现在的核心团队就六，七个人，室友李丰负责管理。一个管经院的负责财务，一个是他竞赛的时候认识的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学长，负责脚本更新和维护，另外两个都是他本班知根底的同学，负责实际操作脚本刷课。 夏陌只负责联系，调度。 因为他们相互不认识，夏陌需要把更新好的脚本发给室友李丰，然后等着李丰把钱和账本给他，发完钱就万事大吉。 夏陌舒舒服服的吹着空调，教着聪明的小女孩敲着代码。 不得不说，这小屁孩非常聪明。 夏陌把资源网站上的免费视频下载下来，当然，不是在某站上就能找到的视频。 夏陌把视频说成是内部资料，让她跟着学。 说白了就是让她自学，不懂就指导指导。 可人家基本上不用指导，敲了几遍以后靠自己也能敲出来。 夏陌布置的题也能做。 这钱挣得真他m爽快。 时不时的还可以和陆溪唠几句，交流交流书里面的爱恨情仇，简直太幸福了。 夏陌站在窗口，闻着晚风的气息，仿佛陆溪就在眼前。 “夏老师，我这行代码报错了。”小姑娘刘蔷脆生生的问道。 “我怎么说的，先自己纠错。”夏陌走上前。 他一边看手机，一边老生常谈，“字母有没有敲错，符号的中英文有没有切换……” 反正都是这么过来的，夏陌刚开始学编程的时候，就因为用了一个中文的引号而导致程序报错，检查了十几分钟才纠正。 果然，错误很简单，就是多了一个空格，但偏偏就是这种小细节，特别难检查出来。 所以，写代码一定要养成严谨、细致入微的习惯。 “欧耶！”小姑娘成功爬到了自己喜欢的小岛国的动漫，开心的手舞足蹈。 “好了，你再熟悉熟悉，就自己玩吧。” 夏陌拉上门，没有收最后一次钱，悄悄离开了。 凭心而论，他没有尽心尽力，夏陌干脆就不干了，免得耽误人家孩子。 以前是没得选，可以选择的时候，还是尽量道德为先。 夏陌没有打车，走路回学校，也不够半小时，就当锻炼身体了。 夕阳西下，染红了天际。 夏陌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离不弃的陪着他挤过喧嚣、拥挤、热闹的城市。 太阳落下，夜色渐渐合围，道路两旁的景观树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路灯下，夏陌跑着回到学校。 “你就是夏陌？” 夏陌刚进学校，就被拦了下来。 大概四五个人吧，领头的夏陌也认识，校运动会的时候，对方是主席台上西装革履、星光熠熠的主持人。 “对，我是。”夏陌吹了吹有点冰冷的双手，问道：“有什么事吗？” “哦，你好，我叫宋浩。”对方握住夏陌的手，礼貌的笑着，“方便吗，一起吃顿饭，聊点事情。” 夏陌就一个人，也不能不给面子，笑呵呵的跟着去了。 “喔，丰盛啊。”夏陌刚好也饿了，就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谢谢啊，改天我请。”夏陌几句话就把饭钱省了。 “好说好说，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我。”宋浩还是那副恭良温和、风度翩翩的样子。 夏陌当然听说过他，英俊潇洒，多才多艺，深情专一…… 对了，他还是学校里有名的富二代，崇拜他的女生很多，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即使校园集市上时不时的会出一些他的黑料，只不过，会被很多脑残自动过滤。 “在咱学校还有不认识你的人？”夏陌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恭维道：“不知道学长有什么指示，我洗耳恭听。” “好，学弟快人快语，我也不卖关子。”宋浩轻抿一口紫菜汤，仍然是那副虚假的笑容， “两件事。第一，离陆溪远点。第二，作为交换，学校里现在代刷网课的生意，我可以让给你。” 宋浩扯着嘴角，笑道：“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夏陌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呵呵，学长可太够意思了。”夏陌哂笑， “一张口，就让出了一年十几万块的利润。” 难道前面几天赵云飞提到的人是他？ 宋浩一副吃定了夏陌的样子，满面春风的样子让人看着很不爽。 “学弟有格局，这顿饭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宋浩得意洋洋，达成目的的他颇有志得意满的感觉。 他邀请陆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她大一刚进校，宋浩就注意到了这个颇具魅力的女人。 为了追求陆溪，他二话不说就把刚追到的文艺部部长甩了。 不过，那个冰山美女从来不给面子，他费尽心思讨好陆溪的室友，也仅仅是和陆溪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他本来都打算放弃了，可是居然听说陆溪和一个大三的穷小子走得很近，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不会去质问陆溪，所以他把目光放到了夏陌的身上。 结果差强人意吧。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学长。” “哦，你说说看。” “学长应该也上过马原吧，‘等价交换’这个词按道理来说不陌生” “你什么意思？”宋浩不露声色，“人啊，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呵呵。我想问问学长，怎么能用属于我的人去换属于我的东西？”夏陌冷笑， “你又凭什么和我在这儿谈条件？” “啪啪啪。” 宋浩鼓掌，直眉瞪眼道：“凭什么？我本以为你是聪明人，才有了今天这顿饭局，没想到啊，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你听好了，明天以后，要是你做什么我不想看到的事，你就自求多福吧。”宋浩凶相毕露，威胁道。 “嚯，我可以给学长出个主意。从明天起，你就自戳双眼吧，那样，我保证你看不到。” “好，好，好。”宋浩皮笑肉不笑，“学弟很幽默嘛。” “我听说你有一个二代大哥，他能一直罩着你吗？” “时间还长，咱们都不知道明天的太阳长什么样，所以，拭目以待吧。”说完以后下楼在几个小弟簇拥下离去。 夏陌闲来没事，又跑去陆溪的宿舍楼下的水池旁边坐着看月亮，根本没把宋浩当回事。 若是以前的夏陌，虽然不会服软、妥协，但也会因为担心对方的报复而寝食难安。 现在嘛，他谁也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出招就是了。 月亮很亮，陆溪趴在阳台上，听着音乐，习惯性的看着月色里的夏陌。 他专注的样子，就像院里盛放的桂花，有着独特的味道。 似心有灵犀一般，夏陌抬头，两个人相视而笑，如同，莫逆于心的朋友。 他笑着挥手，她微笑着回应。 他喜笑颜开，手舞足蹈。 她掩面而笑，落落大方。 池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第18章 生日 落地窗前，王毅看着大海，吞云吐雾。 床上的人来了又走，被窝热了又冷，唯有指缝间传来的灼热还在短暂停留。 掐灭了烟头，王毅一身正装，就前往云间小苑赴约。 他本不想去，不过，也不好太过不近人情。 王毅熟门熟路走上二楼提前预定好的包间，没想到对方已经到了。 “刘经理，没想到你日理万机，却比我这个闲人还早啊。”王毅走到座位上，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一旁，解开西装的扣子。 刘志强起身，给王毅倒了半杯清茶。 “哎，王少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能不上心吗？”刘志强长得胖嘟嘟的，说的话却很漂亮。 王毅因为运气好，在股市上赚了一些钱。 不过后来又亏了很多，之后他就把把资金一分为三，自己操作一部分，另外的分别请了两个职业操盘手操盘。 其中一个人就是眼前的刘志强刘经理。 刘志强任职于一家基金公司，能力很强，在春城这个地界也算小有名气。 王毅其中最大的一千多万就是拜托他操的盘，六个多月了也就盈利了二百多万，王毅其实是不满意的。 早就想拿回来自己干了。 刚好最近有创业的机会，他要把资金全部回笼，用这三千多万干一番事业。 “刘总客气了，您才是我的财神爷啊。” 王毅随便客气了一句，直截了当道：“我最近需要现金，所以，咱们的合作就只能期待来日了。” “呵呵，好，那就期待下次合作了。” 刘志强又给王毅添茶，“您提前给我打过电话，所以我前天已经找了时机把股票出手了，只是小赚。” “我们这行吧，钱越多那是越好。‘钱能生钱’，这句话可是专门为我们这行造的啊。王少要是再等一段时间，直接翻翻都是有可能的。”刘志强就这几句话可劲忽悠人。 要是，要是老子脾气差点，早他m翻桌子了。 王毅懒得鸟他，帮其他人操盘就是大赚特赚，轮到王毅就不行了。 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反正王毅是不想和他们玩了。 王毅在确定要创业的那一刻，就打电话通知他们了，钱昨天晚上就已经全部到账。 此刻相聚喝茶，只不过是礼尚往来。 王义盖上茶杯，没有喝。 自顾自的玩着手机，没有回话。 刘志强肥硕油腻的褶子上堆满了职业假笑，说约了客户，告辞离开。 本来刘志强还想着联络联络感情，旅游还特地从苏州跑过来，没想到热脸贴冷屁股。 两个人下次合作怕是打了水漂了。 “唉，人傻钱多的主在这地不好找哦！”刘志强在门外吐槽了几句，回家了。 “玛德，终于滚犊子了。”王毅扯开领带，品起了普洱茶。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王毅去了趟厕所。 放完水以后，他准备结账走人。 前台很漂亮，王公子同情心泛滥，对小姑娘嘘寒问暖。 “唉，你到底准备怎么搞啊。”一楼的窗户旁边，一个纹身男不耐烦的嚷嚷。 几个人声音很大，已经影响到王毅和前台友好的交流了一下。 王毅眉头一皱，回头看，居然遇着校友了。 那桌的三个人，都是学校几个大社团的，平常出现都是前呼后拥，太能装了。 王毅看他们就是不顺眼，加上心情不好，“嘿，你们说话小声点，不知道这是公众场所？” “好，我们注意。”纹身男看了看是王毅，憋着不敢发作，领头的是学生会副会长韩翰，很硬气的服了软。 见对方不敢发作，王毅也没心思欺负人，和小姑娘约好晚上一起喝酒以后就提着袋子走了。 他还有事呢！ “艹，牛逼啥啊。早晚我得弄他。”纹身男看着王毅的背影，喝闷酒。 “我还没弄他，就是因为他。”副会长叹了口气，“会长都不敢惹，我有顾虑啊。” 会长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还不是照样不敢惹人家王毅。 他们这些小弟如履薄冰啊。 “我反正没打听到，为啥他俩关系那么铁。”旁边坐着的青协会长尹正言插嘴道，“反正关系很铁，是从他室友那打听来的。” “会长啥意思啊，他自己看上的女人，让咱们冲锋陷阵。” “打又不能打，那小子听说也是个硬骨头，拿钱买啊？”纹身男自嘲道。 打人是小孩玩的，一般他们只是吓唬人。胆小的、没势力的早就吓跑了。 不过听说那个叫夏陌的非常有骨气，威逼利诱貌似行不通，他的脑子是想不出办法咯。 “别急，我已经有办法了。”尹正言成竹在胸，“不然也不会把你们叫过来。” “快说啊你，娘们儿唧唧的。” 原来，尹正言和夏陌同专业，夏陌的班主任也是他的导师。 偶然间，他得知夏陌送了陈老师很贵的奢侈品。 夏陌大一也是青协的人，所以尹正言知道他是贫困生。 如果拿着贫困生补助，还去高消费，打肿脸充胖子，那那个女生还会正眼看他？ “而且，我这几天找人拍了他很久，确实消费偏高，咱们也不是无中生有，所以不用怕王毅。”尹正言兴奋道。 “确定吗？”韩翰也是喜不自胜，“照片给我看看。” 照片确实是真的。 夏陌的消费习惯，不可能是以前的样子了。 食堂里，夏陌坐在柱子后面，津津有味的吃着盘里的饭。 一份小炒牛肉，一碗排骨汤，一个土豆饼，还有一杯果汁。 一顿饭大概二十多块吧。 普通消费的话，二两米饭是0.8元，一份猪肉是3.5元，随便再打一份1.5元的素菜，总的也不过六块钱。 夏陌最近顿顿饭消费最少二十几块，也确实是高消费了。 “刚好，咱们可以以学工办的名义先约谈他，然后再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陆溪。” “可以，你牵头吧。”韩翰想了想，“你也不用出面，让大一新生来，尽量挑陆溪的熟人，最好是他们宿舍的。” “这样搞好吗？”纹身男看着侃侃而谈的两个人，“人家吃几顿好的又怎么了。” “你们看，这衣服磨损成什么样了？” …… 夏陌吃完饭，在校园里散步。 今天没看着陆溪吃饭，他还挺想念的。 夏陌一边走，一边看，没找到陆溪，却看到了王毅。 “给，拿着。”王毅递了一个袋子给夏陌。 “啥东西啊。” 夏陌打开一看，是一件卫衣，夏陌不知道牌子，也不知道价格。 “咋突然送我东西了？” 王毅也没解释这是别人送的，直接让夏陌试穿。 他也没和她说夏陌从来不过生日，四月十六对夏陌来说仅仅是身份证上的一个数字而已，连夏陌自己都没意识到今天有啥不一样。 “还好，没买大，非常合身。” “那谢谢啦，刚好也想买新的。”夏陌把身上的旧衣服折好，放在袋子里。 那是爷爷在他上大学的时候亲手买的，所以，即使褪色、磨损，他也从来将其没有闲放在柜子里，一直穿着。 衣旧故人在。 好像爷爷从来不曾离开。 “走，想吃食堂的面条了。” “好啊，最近赚了点小钱，我请客，加牛肉！” …… 树荫小道上，两个人并肩而行。 路深而长，回首之时，竟已是一生。 第19章 我要去首都 滇省，七彩缤纷。春城，四季如春。 夏陌到了才发现，基本上都是骗人的。 彩色的云并不多见，春城的冬天，也是需要穿羽绒服的。 不过相对来说，这里也算得上景色宜人、气候温暖，重要的是节奏还不快，特别适合旅游、度假还有养老。 但不适合创业。 这是王毅和夏陌共同的看法，他们不认为这里会成为他们事业的起点。 “我准备退学了，直接去首都。”王毅打定主意，“我股票账户里面的钱全部都取出来了，咱哥俩一定要好好干一番事业。” “你的话我不建议你直接退学，要么休学，要么干脆你直接留这儿继续上课算了。”王毅完全是站在夏陌的角度考虑，“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怎么样。毕竟咱们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还是把大学毕业证弄到手，保险一点。” 夏陌也着实没想到，自己一分钱没有，只提供了一个想法，王毅居然愿意给那么多股份。 “只是，你一个人去首都，能行吗？”夏陌有些不放心，他以前确实没关心过共享单车，但是凭借超出这个世界发展的见识，在很多方面他还是能给出建设性意见的。 “我不是一个人，我在首都还是有很多同学的，我们之前不是说过要组建团队吗，去了首都就有了。”别说高中同学保送华清大学，首都大学了，王毅初中就有同学华清直博。 “再说了，你最重要的是给意见，你在这儿也能行。”王毅还是希望夏陌继续完成学业，最好自己帮他赚钱，他可以完成自己的科研梦想。 曾几何时，王毅第一次把他灌醉的时候，他骄傲的说要当一个科学家。 只是，生活让他不得不清醒。毕竟，生存才是第一需求。 其实夏陌也知道王毅的想法，自己在那儿没有人脉，也没有丝毫资源，帮不上忙。 夏陌原本想趁这次机会好好历练历练，为以后自己干大事积累经验、人脉还有资源。但王毅这么坚持，他也不好再坚持了。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夏陌突发奇想，“把你股票账户给我玩玩，怎么样。” 夏陌没有接触过股票，只听说开户很麻烦，所以有个现成的就想直接拿来用。 等什么时候公司融资拿到钱了，那就是股神诞生之日。 史上第一散户，以小博大的财富神话！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总感觉做梦的时候财神爷在向他招手。 “这个你还是别接触了吧，特别容易上头。”王毅劝到。 想当初自己账户从几十万变到一百万的时候，就想着还能变两百万，两百万会变一千万…… 王毅有了五千万以后，其实是想过收手的，可是，又一下子赔了不少。赔了以后又想继续炒股，把失去的挣回来。 输也好，赢也罢，这个东西好像有魔力一样，让你无法拒绝。 除了倾家荡产，好像，永远刹不住车。 这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 “好吧，我总想找些事儿做。”夏陌抿嘴，“那我听你的，先把学业搞好。” 夏陌想了想，如果用别人的账户操作，那一点儿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人家的视线啊。 还是自己查查开户步骤，开个自己的账户，才能保守秘密。 “行，我办好退学手续就启程去首都了。”王毅满脸不舍，“要不去我那儿再住几天？” “再说吧，你以前管理过公司吗？”夏陌知道，大部分富二代花钱吃喝玩乐是个好手，但真正干实事的时候垃圾的不行。 因为人家不用自己干，就算长辈逼着做点正事，也是不情不愿、推三阻四。 王毅虽然上进，但也没干过实业，只是炒股而已。 “没呢，不过我朋友干过，到时候我请他帮帮忙。”王毅非常乐观，“这些都是小事，实在不行直接高薪聘请一个经理，咱们不干那些杂事。” 夏陌前辈子虽然也没创过业，但他一直待在自己原先的公司里，从端茶送水干到部门经理，也算有点经验吧。 一个创业的老板，画饼是必备的技能。还得是大饼，一个连老板自己都能钓的饼，才能让团队充满希望，充满动力。 最典型的就是一旦公司上市，那在座的各位都是亿万富翁云云。 而且，创业找合伙人的时候，能力很重要。合伙人要具备的东西，一定是自己没有的。比方说，现在王毅去首都，需要找会技术的，还有人脉关系广的。 还有，绝对要通过股份的形式，确定老板的决策权。 夏陌就自己知道的和想到的都和王毅讨论了一个，最终决定： 王毅出资一千万，注册一个公司。夏陌作为联合创始人，占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王毅占有百分之八十，其中王毅和夏陌按四比一的比例让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期权池，后续招合伙人或者技术团队可以适当稀释。 不过，公司的决策权王毅投票占比百分之五十，夏陌百分之二十，其他股东不超百分之十。 至于融资，股份可以让，但决策权一定要抓在手里。 夏陌很想抓决策权，因为共享单车该怎么发展，出路在哪里，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但自己一没钱，二没技术，凭红口白牙，人家又不傻，怎么给？ 所以，他留了个心眼。 共享单车遇到的困难，他先给王毅预测了一通。 诸如竞争对手的补贴大战，巨头的搅局，盈利困难等等。 前途似锦，但困难重重。 夏陌没说解决方法。 等以后遇到了，在这个行业还在苦苦寻求突破的时候，他再把想法一提！ 公司在夏陌的带领下打破困局，一举成为行业巨头！ 欸，这不就积累威望了吗？ 夏陌有“远见卓识”，所以还是有机会说服王毅把决策权转让的。 实在不行，就尽量和他商量。 希望，两个人一直可以相互信任，精诚团结吧。 “走了，我先去办退学去了。”王毅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首都大展宏图。 两个人约定好有事多交流想法，随时保持联系，夏陌这边需要知道事件的进展，以提供相应的建议。 “好，拜拜。” 夏陌没有多高兴。 说白了，没啥参与感。钱人家出，事人家干，自己只等着融资赚钱或者上市套现。 他还是想自己创业，脑子里的想法和可以抄袭的创意太多了。 时不我待啊。 代理刷课的钱，其实真的不多。 目前来说，还在起步阶段。这种生意入局晚了在客户上很吃亏，人家老人一般就直接找以前接触的人就完事了，所以夏陌不得不打价格战。 后续如果竞争者也降价，那肯定没啥赚头的。 共享单车也不知道哪天才能找到天使投资，自己的第一桶金仍然遥遥无期。 到底要哪天才能去炒股啊，我想赚钱，快疯了。 我想买地，我想买股票，我想做天使投资人，我要赚好多好多钱。 我要开科技公司，我要投资偏远山区的教育。 总之，我需要很多钱。 夏陌抬起头。 天际还是一片黑暗，灰色的云笼罩着整片天空。 不一会儿，遥远的天边出现一抹霞光，半边天空被染的通红。慢慢地，整个天空都被烧红了。 当初升的朝阳刺破天空的阴霾，炽热的阳光照亮人间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沸腾了。 既然重来一世，便不能白白活着。 第20章 申城行 “学长，你们一路顺风。”乒乓球馆里，夏陌在祝愿着， “马到成功，一定能再创佳绩！” 之前给石毓秀介绍了一个竞赛小组，现在成功入围国赛了。夏陌在里面也是挂着名字的，不过他对这种挂着公费吃喝玩乐的事情实在是不怎么感兴趣。 几天前他就没答应一起去，今天是他们出发的日子。 到了这个地步，项目最后能不能拿奖，夏陌也不知道是在于项目本身还是在于现场答辩的结果。 反正不管在于谁，大部分人跟着去确实是没什么用的。该做的都做了，就看负责答辩的队友表现如何了。 夏陌期待着他们的好消息。 “好球！”球桌上正在较量的两个人绝对是业余里面的高手，力量、旋转和速度都非常强。 因为他们人少，夏陌还准备加入呢。 这下只能识趣地走开了。 …… “姐姐，吃饼干吗？”火车上，林小晚热情的拿出零食，分给旁面的李明月以及对面的两个漂亮姐姐。 林小晚是出来旅行的，不过，老妈打电话通知她回学校好好学习。 她才不情不愿的坐上回申城的火车。 刚上车的时候，李明月已经在座位上了，两个乐观、健谈的女孩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那，谢谢啦！”陆溪露出两个小酒窝，甜甜一笑。 “谢谢！”石毓秀 三个女孩子也礼尚往来，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果冻、辣条、面包等各式各样的小零食互相分享。 几个人年龄都差不多，话题很宽泛，一路说说笑笑的。 “明月姐，你也是参加交科赛国赛的？”石毓秀眨着大眼睛，“你是哪个学校的啊？” 交通科技大赛，是交通工程专业领域的一个非常权威的大赛，含金量很高。 今年的主办方在申城。 “欸，你们两个也是吗？”李明月擦着镜片，“那真是巧了，我是西南交大的。” “学姐真厉害！”陆溪诚心的夸赞。 “参赛的是阿秀，我去申城是有些私事。” 陆溪爷爷在申城做手术，她是赶过去陪老人家待几天的。刚好石毓秀要和她们小组去玩，两个人就结伴一起了。 “你们是春城大学的啊，真好。”林小晚看着窗外绿色的原野，“我最喜欢春城了，气候好，风景优美。” “我一定要去春城上大学，好好玩它个四年。” 林小晚自幼生活在极致繁华的魔都申城，对大城市早已经免疫了。 所以，她对南方小城有着特别的向往。 每年都会去旅游。 李明月安静的画着素描，不置可否。 春城，对她来说是一个伤心的城市。 她挥动铅笔，画纸上勾勒出了一个小男孩的轮廓。 男孩站在山上，看着轨道上滚滚向前的火车，车厢里人影绰绰，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趴在窗边好奇的向外望着。 “明月姐姐，你画的真好！”林小晚侧过脑袋，“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李明月把素描本递给林小晚，时不时和对面的陆溪和石毓秀交谈着沿途的景致以及家乡的风俗。 “明月姐还种过洋芋啊！”陆溪放下没有信号的手机，“我以前去太姥姥家的时候也跟着瞎弄过，全身都是泥，被我妈妈拿着玉米杆追了好远。” “是吗，我也是去同学家，尽添乱了，根本没帮上忙。”昔日甜蜜的回忆涌入心头，明月不自知的笑了。 “啥是洋芋啊？”林小晚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哈哈，我知道。”石毓秀抢答一般给林小晚解惑， “洋芋就是土豆，只不过我们地方习惯性的叫法。” “噢，这样子啊。”林小晚恍然大悟，“我经常吃它，却今天才知道土豆还有另外的名字。” 林小晚单纯的样子，勾起了李明月的回忆。 以前她也曾如此天真无邪，总觉得在长辈的羽翼下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可是，当某些事发生以后，她才明白，人，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特别是当家族的利益，需要牺牲时候。 很多人是没有说不的权利的。 “你应该快高考了吧，还能出来玩儿？”李明月继续勾勒着，此刻她画的是眼前的山水。 “哈，当然不能咯。”林小晚看着李明月以前的作品，“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所以，我再不回去的话，我妈妈就真的生气了。” 林小晚的妈妈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几乎从来没有发过脾气。 这次自己偷偷跑出来玩，妈妈还替她给学校撒谎。 学习什么的，林小晚从来不放在心上。她总觉得，一个人考多少分，和一个人有多大本事，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林小晚对妈妈是发自内心的敬爱，她不想惹妈妈生气。 所以，接到妈妈电话以后，她就启程回申城了。 “你妈妈太好了吧。”陆溪羡慕道：“我妈妈从来都是逼我上各种兴趣班，什么钢琴、舞蹈……” “要是我和你一样逃课去旅游的话，我都不敢想象她有怎样的雷霆之怒。” “对对对，阿溪妈妈超级严厉的。”石毓秀附和，“和我妈妈一样。” 李明月也想起了母亲。 记忆中她的妈妈超级忙碌的，经常不是正在给病人手术就是在观摩别人给病人手术。 童年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 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起床。 妈妈从来没有约束过她的行为，同样是毫无保留的支持明月的任何事情。 不过明月还有一个有又好似没有的父亲，从来没有管过她。 除了…… 除了在她的爱情上。 他异常强势的父亲不仅决定她不能爱谁 还决定了她要嫁给谁。 “姐姐，这个人是你吗？” 画纸上，空旷的教室里独有李明月一人。她靠在窗户边，侧脸看着远方。顺着李明月的目光，远处是几棵笔直修长的杉树，杉树底下，是一个忧郁的少年。 是的，画上的女子是李明月。她那时候还是一头短发，脸上的稚嫩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那时候的夏陌喜欢坐在树荫底下的长椅上发呆；那时候的明月喜欢坐在教室里的窗户旁边看树。 李明月轻轻点头，拒绝了给陆溪她们观赏，把画纸收回。 摩挲着夏陌忧郁的脸，她终究不是那个可以抚平他创伤的女人。 夏陌，自三月一别，至今已两年有余。流年易逝不可逆，往事如烟不可追。余唯有日日虔心祈愿，君身体康健、事事顺心无忧。 她闭着眼睛，缓缓睡去。 梦里面，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三载同窗岁月。 那节物理课，如果她没有抓起他的手。那么，两个相互喜欢的人，是可以一直联系的吧。 只不过，梦里面的明月，还是非常非常想要和旁边的男孩在一起。 她仍然表白了，他任然是她的男朋友。 多年以后，她和他的爱人在亲人朋友的祝福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呜—” 火车驶进隧道，带着明月，以及她时常幻想的梦。 里面没有光，四处都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明月再次湿了眼眶。 第21章 创业 可能是北方的气候有些干燥吧，王毅最近脸上总是会褪皮。 早晨洗完脸以后，以及在用热水冲澡以后，脸上会出现很多的皮屑。 搞得他这几天都没有出门了。 王毅没有随身携带镜子的习惯，而脸上的皮屑又往往没办法解决。 走在大街上还没什么，当熟人有异样的眼光时就特别尴尬。 去医院看了医生，也只说是水土不服。开的药好像也没啥效果，王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王毅把办公场所选择在了中关村，毗邻一众互联网大厂，更重要的是离首都大学近。 王毅已经搭建好了公司的基本框架，目前大领导就他和夏陌两个人。 管理层王毅找了一个曾经的中学同学李元畅，由他负责技术团队，解决自行车定位以及开发一个集付押金、租车、还车、扣钱于一体的便于用户操作的app。 李元畅以前是王毅的前桌，两个人都喜欢打一款在国内非常小众的外国游戏，关系处的还不错。 “现在还打游戏吗？”王毅照着镜子给微微有些瑕疵的脸上涂抹药膏。 李元畅早已经毕业了，之前任职于一家互联网企业。年薪、待遇各方面都还不错。他自己租了一间单身公寓，王毅租的房子还没装修好，就暂时和李元畅挤在一起。 公司目前连前台姐姐都没有一个，财务也还没招聘到合适的，王毅目前连技术人员也都没有见过。 公司要做啥事，王毅直接在公寓里和李元畅一说就完事了。 “早就不打了。”李元畅蒸着包子，“自从长大以后，身上担起一份责任，就没那份心思了。” “睁眼就是想着上班挣钱，空闲的时候还想着干点副业挣钱。总之，满脑子都是挣钱。” “你当时不是还和我说过要创业吗，后来又是因为啥不搞了，和我分享一下经验。” 大概是两年前吧，李元畅信心满满的打电话给王毅要借一笔钱。 他那时候和几个同学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主要是研发智能监控系统。 刚好市政要在新建成的光明小区附近道路上的主要交叉口安装一批监控器，李元畅在和合伙人调查以及比对分析以后，认为几家竞争对手里，他们的产品是最好的。 李元畅满怀希望的认为最终会得到政府的订单，所以提前和王毅说一下，到时候先借一笔钱来生产产品。 可是，最后结果却不尽人意。 竞标结果出来以后，李元畅大吃一惊。承建政府订单的居然是一家成立才八九天，连样品都是网上购买的公司。 他当时不知道输在了哪儿。 后来技术人员被挖走，合伙人也萌生退意。李元畅也找不到能让公司起死回生的大单，最终选择妥协。 “其实，我也谈不上有什么经验。”李元畅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其实不赞成你一个人单打独斗。你的这个创意真的很不错，你现在就应该拿着你的创业，去找投资机构，他们给你的绝不仅仅只是钱。他们还可以给你人才、给你技术、管理模式。其实最重要的是资本具有的资源，以及他们四通八达的关系网，取得政府的支持也是不容忽略的事情。” “资本固然是好，但我怕一口就被他们吃了。”王毅洗完手以后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我拿着创意去找他投资，他觉得他自己可以做，一脚把我们踢开怎么说。” 王毅没有创过业，更没有和投行或者天使投资人打过交道。 不过，找人投资，总得和人家说你是干嘛的吧。 可偏偏他这个东西可复制性太强了，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占得先机，在资本闻风而动之前抢占市场。 所以，他暂时还是不考虑融资。 “你多虑了，人家是几经沉浮，才功成身退的。而且他们的财富就摆在那里，就是为了享福。投资是为了能够让钱生钱，创业不是他们的目的。” 王毅也没想要说服他，自己的想法也不可能和他全盘托出。 有分歧了怎么办？ 谁是老板听谁的呗！ 李元畅见说服不了王毅，也没在张口。 虽然他初中的时候是个榆木脑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随着慢慢的开窍，也琢磨明白了王毅家非富即贵。 要不然凭借他数学30分，怎么配和他们平均分140的人待在同一个班。 王毅也不是数学差，英语也垃圾。 语文勉勉强强能及格。 他怀疑这货去春城大学都是买的！ 谁让人家自己本身就是资本呢？ 就先好好跟着干吧，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事他也管不了。 “自行车厂家联系好了吗？”王毅剥着香蕉皮，“等app第二次测试完就抓紧在学校里推广吧。” “没问题，都有人跟着呢。”李元畅也是创过业的人，虽然因为人脉和资金的问题失败了，但心里的激情还没有被磨灭，做事非常积极。 王毅不仅给他年薪百万，还有年终奖。虽然没有谈具体的数额，但李元畅知道，老板不是个小气的人。 最重要的是，共享单车这个东西，李元畅也看好它的市场。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移动支付的普及，整个社会都在朝着快捷、方便、效率发展。 而王毅搞的无桩共享单车，无疑是对现有出行方式的革命。 说白了，两三公里的路程，打车不划算。扫一张共享单车，你想怎么骑就怎么骑，完事儿以后想停哪儿就停哪儿。 不用向以前一样还得找允许停车的地方，而且收费还不贵！ 李元畅觉得，无桩共享单车一推出，那一定是会大受欢迎，风靡社会的。 “行，你办事我放心。”王毅又提了一嘴，“没和下面的人说我们具体要干啥吧？” “没有，放心。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也不多问。” 李元畅在签入职合同之前，还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 在公司正式推广共享单车之前，不得透露他所从事的工作。 李元畅手下的技术人员都只是按照他的指示开发app，并不知道具体用来干嘛。 而且自行车从厂家运过来，厂家也不知道他们是买来干啥。 总之，目前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干嘛。 其实也是这个理，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在走入大众之前，连一点响都听不见。 远的就说几年前的淘宝，近的就目前的微信支付。 好像就那么一瞬间就突然冒出来了，然后因为它们某些不可取代的巨大优势迅速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李元畅觉得他现在做的也是类似的事。 就像竹笋一样，整个冬天都在蛰伏，默默扎根、汲取营养。 只待那春雷炸响的那一刻，破土而出！ 他在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第22章 四个女人 “听说你和石毓秀她们在一起？早知道我就一起去了。” 陆溪抿嘴笑了笑，回复了一朵小红花。 夏陌是什么心思她知道，可是，她还没想好自己是什么心思。 或许是看过身边太多的廉价爱情，也或许是因为自己被书上太多感人至深的忠贞不渝感动。 陆溪对爱情，一向慎重。 她想要的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可以彼此信任、携手前行的人。 相识尚短，遇良人否？ 留给时间吧！ 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越过远处的高楼，照在身上，舒适而温暖。 舅爷的手术很顺利，她终于可以放下心好好感受一下大都市的繁华。 时间才过八点，还没到约定的时间。 不过陆溪还是穿戴洗漱完匆匆忙忙吃了点酒店的早餐就出发了。 石毓秀她住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里，而陆溪昨晚在舅妈的安排下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两个人有一定的距离。 昨晚睡觉之前，林小晚组织了一个饭局，说是要请火车上认识的三个姐姐吃饭。 盛情难却，主要是小晚这个小妹妹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可甜了，她们也就答应了。 不过在饭局之前，她要和石毓秀去逛街，不是给自己买东西，主要是给林小晚和李明月买点小礼物。 也不好意思白吃人家一顿饭，也不能只送林小晚漏了李明月。 反正都买吧，尽一份心意，礼多人不怪嘛。 …… “叮铃铃……” “叮铃铃……” 明月艰难的关掉手机闹铃。 昨天查阅了一天的资料，吃完饭又模拟答辩到十一点多。 十二点多了刚刚认识的林小晚妹妹还打电话说要请吃饭，看样子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她不得不答应了。 这丫头还要一幅她的素描，明月只能熬夜赶了出来。 明月又闭着眼假寐了几分钟，最近真的太累了。 “喂，师妹。今天你们准备去哪里玩啊？”明月打着哈欠，“帮我买点小礼品呗，送两个朋友。” “好的好的，拜拜哈。” 真是羡慕那些公费旅游的学弟学妹啊！ 啥也不用干，吃好喝好玩好就行，运气好的话还能混一下国家级大奖。 解决完晚上饭局的事，明月用冷水洗了把脸，晕晕沉沉的脑袋才终于恢复该有的清醒。 打开邮箱，又是密密麻麻的资料，直接让人头皮发麻。 时间真的是最伟大的雕刻艺术家，每个人在他的刻刀下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谁能想到，曾经一个得过且过、不爱学习的人，这一刻会为了竞赛获得一个好成绩而废寝忘食。 “师兄，我还是有点担心。这个专利的问题，到时候现场答辩老师问起来我怎么回答啊？” 明月仔细研读过团队的项目计划书，专利是一个硬伤，校赛还可以马马虎虎过关，国赛还真不一定行。 “没事，你按部就班的就行。专利的事太好规避了，交给我操作就行。” 得到师兄准确的回复，明月也不再关注，继续熟悉相关的材料，为即将到来的大赛答辩做好充分的准备。 …… “鹊乳先春草，莺啼过落花。” “同学们请看这两句诗，试着赏析一下其中‘过’字的表达效果。” 讲台上，三十出头的某杨姓语文老师在给学生们按部就班的讲解往年的高考真题。 看着台下一片沉默，学生埋头不语，还有几个学生在说说笑笑，她气不打一处来。 关上教室门，杨老师背着手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三尺讲台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都高三的人了，一点紧迫性都没有。” “我儿子才三年级，一个简单的月考他都要复习一晚上，次次语文都考九十几。” “你们是重点中学的尖子班，连我儿子都比不上，你们好意思吗？” “切，老子小学语文还考过满分呢。尼玛的，天天夸你儿子，你儿子咋不上天呢。”一个学霸吐槽。 “就是就是，她儿子要真的是个天才，还用她在这天天说，媒体不都给夸上天？”林小晚附和道。 这个语文老师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 个人能力差的没边，还不如教数学的蒋老师。教学方法更没有，就会一天天的念答案。 还有本事一次念一个样！ 不是学生不想听啊，而是大家发现语文考高分的同学都是自学的，听她课的都在及格线徘徊。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时间。 “她再说下去，我就要死了。”林小晚生无可恋，“啥时候才下课啊啊啊？” “林小晚，你嘀咕什么呢？”杨老师板着脸，“你学的很好是不是，来，来，来，你给我赏析一下这句诗。” “老师，我是不会。”林小晚忍无可忍，“倒不如请老师您在不看答案的情况下给同学们讲解一下。” 煞笔玩意，林小晚对这种没有师德师风的人一向不惯着。 要是她备课了能说出点什么她也就认了。 不过，看她那种死德行也不会备课的。 胸无点墨的语文老师就被林小晚这么呛在讲台上，下不来台。 …… 林小晚站在天行大厦的二十层，看着高楼大厦外的落日余晖，父亲的唠叨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尊师重道什么的，怎么也应该分人啊。 林小晚从幼儿园到高中，接触过的老师少说也有三十个。 哪个她不是打从心底里尊敬。 可奈何里面总有那么一两粒老鼠屎，让人恶心。 “好了，爸爸，我真的约了朋友，得走了。”林小晚给爸爸泡了一杯茶。 “唉，我也不是怪你什么。她的作风确实不好，你早听我的转班不就好了。”林父看着唯一的小棉袄，也舍不得再数落了。 “我让司机送你去。” “好，谢谢爸爸。” …… 晚上六点，夜幕渐渐落下。 灯火一盏盏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睛，照亮申城夜晚的繁华。 林小晚一席米色印花长裙，站在偶像的日料店门口迎还未到来的李明月。 林小晚问过三个姐姐，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也没有什么忌口，她就想着请大家来“逍遥哥哥”的餐厅吃一次日料了。 万一运气好，遇着喜欢了六七年的偶像，那不是血赚？ “哎，小晚。不好意思，我估计错时间了，等很久了吧。”李明月踏着清辉，姗姗来迟。 这是一次愉快的聚会，因为四个女孩坐下一聊天，居然都是“胡椒粉”。 “我很喜欢他，他的电视剧我就一部“蒲公英没看过。”明月又想起了高中时期，因为陪夏陌上课看电视，硬是把他的电视剧追了个遍。 “明月姐看过这么多啊？”陆溪非常吃惊，她尽管也非常着迷，但只看过他的那两部火遍大江南北的仙侠剧。 “可惜，老大好久没有新作品了。”石毓秀吃着盘子里的水果，感叹不已，“我都好久没体会过熬夜追剧的感觉了。” “听说他在做公益 都没时间拍戏哎。” “哈哈，咱们今天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 “来，让咱们举杯。”林小晚端起饮料，“祝老大身体健康，事业蒸蒸日上。” 天下“胡椒”是一家，几个人颇有知音难觅、相见恨晚的感觉。 …… “就这些了吗？”日料店二楼，一个优雅的中年妇女，看向自己的医生朋友，目光里满是期待。 “都在这儿了，还是没有你想要的。”医生捏着杯子，犹豫不决，“其实你想找一个人的话，应该是很方便的啊。” “我们这种守株待兔，也不是个办法啊。” “确实是不方便。”女子惨然一笑，“所以，还得麻烦您一直帮我留意着。” “嗐，没有的事。”医生收过银行卡，笑得很灿烂，“你放心，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 “晚晚！”苏暖没想到女儿也在这里。 不过也不奇怪，她自己为什么来这儿？ 还不是林小晚经常拉着她来，都已经养成习惯了。 “妈妈，你怎么也在这儿？”林小晚欢愉的似一只小鸟，扑进妈妈的怀抱。 “阿姨好！” “阿姨好！” 陆溪等人礼貌的给小晚的妈妈打招呼。 “你们好啊。”苏暖和蔼的笑着，“改天和晚晚一起来家里做客啊。” 她不是假客气，是真心的希望女儿可以多交几个真朋友。 不过苏暖也没打扰年轻人的聚会，给女儿她们结账以后就离开了。 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这是一个被时间之神眷顾的女人。 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反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独特韵味。 “小晚，你妈妈真年轻啊。” “是啊是啊，我觉着比你还年轻漂亮。” 众人不吝赞美，发自内心的说着。 “哈哈，谢谢！”对几个朋友的夸赞，林小晚非常受用，比她们夸自己还要开心。 “你们刚刚可答应我妈妈了啊，改天一定要来我家玩的哦。”林小晚不容拒绝道。 四个人说说笑笑，一顿简单的日料，居然吃了一个多时辰。 林小晚坚持用爸爸的司机分别把三个人送到两个南辕北辙的酒店，才满意的回到家里。 这个夜晚，四个女孩都很开心。 她们带着笑容沉沉睡去，友谊的种子也在睡梦中生根发芽。 第23章 奈之何 “兄弟，你怎么不回消息啊？”杨洪伟找到夏陌的宿舍，转达学工办的通知，“中午点你去一下学工办。” “什么事啊？”夏陌关上电脑，给了杨洪伟一根香蕉，“我待会儿还有事呢。” “谢谢啊。”杨洪伟也没客气，直接剥了皮就开始吃，“我也不让太清楚。” 两个人很早就认识了，只是杨洪伟乒乓球技术差了点，所以聚的也不多。 渐渐的关系也没那么近了，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随便寒暄几句，对方借口学生办还有工作就离开了。 宿舍里采光不好，一天里能有阳光照进来的时刻就下午三四点那么一两个小时。 夏陌带着电脑来到公教楼的大草坪上。 蓝天。白云。清风。绿草。 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 温柔的阳光下，夏陌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享受着忙碌中难得的悠闲。 记忆中，他好像从来没有那么一天，可以无忧无虑的睡着晒太阳。 以前的生活无疑是非常单调的，总是在上课、做作业，待的地点无非就是图书馆和自习室。 没有娱乐，没有聚会，没时间社交，所以也没有太多朋友。 夏陌审视以前的自己，活的很累。 肉体上的痛苦还可以接受，精神上的折磨却难以忍受。 因为许多付出得不到好的回报。 大学其实是一个锦绣地狱。 许多人乐在其中而选择醉生梦死，日夜颠倒坐等飞升；有些人识破迷局而试图逆天改命，废寝忘食艰难挣扎。 不过许多人机缘天定飞升仙界，而有些人竭尽全力仍难以摆脱。 大学是一个美丽的梦，早晚都要清醒。 有时候，努力并不能改变命运，或者说不及预期。 不过，以前夏陌就知道，他也唯有努力。 哪怕结果不尽人意，无愧于心就好。 树荫底下，有好几波人在游戏、聚餐。 有几个热心的同学还邀请他一起玩击鼓传花的游戏。 夏陌很自觉的婉拒了，他本质上是个社恐，在陌生人面前不太容易放得开。 省得影响人家的游戏体验感。 打开电脑，夏陌把pycharm的安装包以及安装方法打包好转发给已经结束关系的那个学生。 她妈妈给她报了培训班，只是，老师更加的注重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 让学生自己找软件资源，自己安装编译器。甚至线下课都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放录屏。 孩子求到了夏陌的头上，夏陌也不好拒绝。 能帮得上忙就帮一点儿。 夏陌把即将需要更新的脚本提前更新完，保存好以后估摸着时间就往学院走去。 学工办的全称是学生工作办公室，夏陌也不知道谁是大领导。 平常做事的都是勤工俭学的学生，小领导是几个大型学生社团的负责人。 比如夏陌大一时候青年志愿者协会的会长就是学工办的一个小领导。 平常负责的事情也是杂七杂八的，贫困生认定、贫困补助申请、院运动会、校运动会等等。 要是在上一年，他还认识里面的许多人。很多事他根本不用来学院就能解决。 只是，一直罩着夏陌的本家学姐夏槿毕业了，那些不讲究形式的学长学姐离开以后，来这儿浪费的时间也明显增多了。 夏陌吃完饭到地方的时候，还早了四五分钟。 他靠在椅子上假寐。 按照他的经验，以那些芝麻大的官的官威，不把人家晾十分钟以上的，都是好人了。 果不其然，夏陌睡了一刻多，才陆陆续续的来人。 也有点奇怪，除了他一人坐在观众席，其他人都坐在主席台上。 居高临下，盛气凌人。 四男两女，夏陌只认识一个。 “知道今天找你来干嘛吗？”夏陌左手边第一个油腻的男人开口，面容严肃，语气不善。 徐莫南穿着黑色的小西装，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特别像社会上的精英人士。 夏陌摇摇头，没有说话。 “好，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西装男嗓门很大，“我们收到一封举报信，说你骗取国家补助而进行高消费。” 夏陌懵逼了。 他也没什么高消费的行为啊，难道是最近在食堂吃的太丰盛了？ “同学，不可能吧。”夏陌坐直身子，从容不迫的说道：“我家里面确实是贫困，你要质疑什么的话你去质疑当时给我做贫困生认定的老师和同学，因为我有提供相关的证明材料给他们。” “所以，我绝对不存在骗取国家助学金的行为。 至于高消费，我想请问一下你们，高消费的定义是什么？” 西装男和旁边的女生耳语了几句，安排女生出去找当时负责的老师。 他继续说道：“高消费包括你购买名牌、奢侈品或高端电子产品等。” “国家助学金的本质是一个有固定目的的捐款，是给你完成学业和维持基本生计的。 贫困生高消费是不允许的行为。” “好的，我知道了。”夏陌摊手，“可是，我并没有高消费行为啊。” “你先看看我们掌握的证据再说话吧。”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夏陌认识的那个女生拿着一沓资料放到夏陌的面前。 资料上是几张高清修复图片，连夏陌鼻翼侧面的小痣都清晰可见。 五六张视频截图，连续起来是夏陌购买阿玛尼皮带的证据。 还有一个excel表格，里面列上了夏陌最近两个月的校园卡消费金额。 平均每餐接近三十元。 “阿玛尼是奢侈品你不否认吧，还有，一天接近一百元的食堂消费，如果加上你其他刷卡的消费，一个月你又花了多少钱，你家真的贫困吗？” “贫困不贫困的，我等你们的调查结果。至于那阿玛尼的奢侈品，购买的钱并不是我的。是我们班的王毅委托我帮他买的，这个你们后续也可以核实。” “还有，我在食堂消费高的问题。是前面我帮王毅干活，工伤住院。医生说我营养不良，王毅过意不去，嘱咐我吃好点补一补。” “你可以去医院核实我的住院情况，其他的情况也可以找王毅核实。” 夏陌把钱财方面的问题全推到王毅的身上，因为王毅留给学校的电话是打不通的。 后续两个人再通气就行了。 反正不管怎样，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夏陌绝对不能让人扣上品行不端的帽子。 在一瓶清水里面滴一滴墨水非常容易，但如果要想把那滴墨水从清水里面分离出去，难度不亚于毁灭世界。 “你说的东西我们后续会跟进调查，不过今年的国助肯定是不能给你了。” 夏陌本来想问一句凭什么，但好像现在他确实也不需要，就随他了。 “行，我接受。”夏陌望着台上的几个人，“我想知道，是谁举报的。” 这个明显是冲着夏陌来的，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把这个背后的小人找出来，夏陌总觉得后面凉凉的。 “不好意思，这涉及到别人的隐私，无可奉告。”对方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好，隐私保护是吧。那请问，谁允许你们查看我校园卡消费记录，又是谁提供给你们的数据，我保留起诉你们侵犯我隐私的权利。” 夏陌说完，愤怒离席。 校园卡那么隐私的个人物品，就像银行卡一样，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消费记录被一群完全不相干的人拿来证明高消费。 特权，真他码有用。 夏陌真的生气了，被人误会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拾得答曰：“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可是，这让夏陌怎么忍？怎么让？ 绝对有人在专门针对夏陌。 这个人可能是班主任的学生，知道夏陌送了老师阿玛尼皮带。 老师不识货，肯定以为是普通的皮带，因此那个人很容易从聊天中听到是夏陌送的。 他特意去阿玛尼的专卖店调取夏陌购买奢侈品的视频证据，又暗地里跟踪夏陌，拍摄他在食堂消费的照片。 一封举报信，就把夏陌点了。 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宋浩吗？ 夏陌搞网课代刷触及到了他的利益，而且那天因为陆溪的问题夏陌没有给他好脸。 他有这个动机。 以前没有动手可能是顾及惹不动王毅，现在王毅走了，就开始动手了。 坐实夏陌骗取国家补助高消费，从而打击夏陌的声誉，然后让陆溪厌恶。 王八蛋，太阴了。 这就是你的报复？ 夏陌头疼死了，这种小人，还不知道又会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夏陌给王毅打了个电话，大概说了一下情况。让他把买阿玛尼的事情揽下，承认给夏陌补营养的事情。 不管怎样，有些帽子不能戴。 俗话说的好，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夏陌打开校园集市，希望搜集到宋浩以前的黑料。 最好是找到当事人，拿出不可辩驳的证据。 还有，一定要找到那个举报者。 如果能让他指认宋浩是因爱生恨，故意诬陷、摸黑夏陌，夏陌就能反击了。 第24章 原来你在这儿 “慧子，你看，这不是夏陌嘛。”黄娟丽拿着手机，问身旁的慧子。 郭慧子拿过手机一看，确实是夏陌在食堂吃饭的照片，“是啊，怎么了。” “唉，真是世风日下啊。”黄娟丽吐槽，“像我们真正贫困的人却评不上贫困生，那些不需要的人却恬不知耻的拿着国家补助大吃大喝，还去高消费。 简直了。” “你说什么？夏陌高消费？”郭慧子一把抓过黄娟丽的手机，没了吃饭的心思。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一个一件衣服能穿两年，早餐只吃一个包子的人高消费？ 是高消费已经没有下限了？ 郭慧子的第一感觉就是夏陌被人针对了。 集市上有很多帖子，图文并茂，都是在指名道姓的说夏陌骗取国家助学金，拿着国家给的补助高消费。 热度很高，置顶的帖子下面评论都两千多了！ 骂声一片。 夏陌怎样的家庭条件，郭慧子算是很清楚的。 大学用的还是高中的旧书包，一年四季穿的衣服也就那么一两套，即使鞋子开了口，洗干净糊点胶水继续穿…… 大一还买不起电脑，为了一直有机位练习，中午都不吃饭，只啃冷馒头。 她看见过很多次夏陌在食堂吃饭是什么样子的，一两米饭、一份洋芋再加上一份炒白菜。 很少看见他的盘子里有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高消费有关系？ 慧子曾经问过夏陌，如果班主任的奖励到手，他的钱要拿回去给爷爷看，告诉爷爷不用再担心他没有生活费了。 他只想爷爷每天多休息休息，不要刮风下雨的还出去捡瓶子。 她不知道，一个那么纯洁的人，能否承受如此的流言蜚语。 “你干嘛去？” 慧子连餐盘也没有送还，急匆匆挎着包就跑了。 她只想看看他，陪他在学校里走一走，散散心。 夏陌的手机关机了，男生宿舍又进不去 慧子急的六神无主。 甚至她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担心。 “对了，他应该是不希望有人打扰的，肯定不会待在宿舍。” 慧子在校园的角落里开始了漫长的寻找夏陌的旅程。 校园那么大，他又在哪儿呢？ 在春城大学的西北角，有一个不知名的院落。 肮脏的水池边，一座小木屋已经破败不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好像下一刻就要散架了似的。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旁边杂草丛生，弯弯曲曲蔓延到深处。 几棵翠竹下面，是已经褪色风化的木制长椅。 夏陌也走不动了，打扫一下落叶和灰尘，就顺势躺在椅子上面休息。 走不动的时候，就停下歇歇。 这是小时候爷爷和他说的。 那些消息他昨晚就知道了。 昨晚十一点多吧，夏陌还在上网查资料，手机的提示音就一直响个不停。 认识的朋友纷纷发消息告诉他，集市上有人发帖指责他不道德，骗取国家补助大吃大喝，还去阿玛尼高消费。 夏陌好奇的上集市看了一下，洋洋洒洒两千多字，引经据典、图文并茂，夏陌在他的笔下，毫无廉耻，好似一个大奸大恶之徒。 写稿子的人也是个人才。 民怨沸腾，议论纷纷，夏陌被说的体无完肤。 夏陌和王毅通完电话，王毅给他介绍了一个律师，和章律师交流以后，夏陌毫不犹豫的选择报警。 集市的负责人给那些人开了绿灯，不然一般情况下这种攻击他人的帖子评论过百就会被删除。 他的帖子挂了这么久，没有猫腻就怪了。 郭慧子给夏陌打了好几个电话，夏陌回过去给她报了平安。 说实话，夏陌心理没有那么脆弱。 他躲在这儿，一部分是想避开流言蜚语和走在路上人们的指指点点。 更多的是为了躲避熟人。 他们的关心对夏陌来说是一些负担，好像夏陌不崩溃一场都对不起他们特意来宿舍安慰。 他真的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喂，姐。”夏陌还是很感激，不远万里，她都还在关心着自己。 “我没事。”夏陌苦笑，“我没那么脆弱吧！” “行，过几天我要回去一趟，姐请你吃饭。” 夏槿的来电，给夏陌孤寂的心灵带来了些许的慰籍。 她也是他的亲人，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摇曳的修竹沙沙作响，太阳升起，夏陌低着头看向水中折射出的倒影。 倒影里面有一个美丽的姑娘，长发披肩。 夏陌抬头，她盈盈一笑，灿若春华。 她迎着光走来，整个人晕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圣洁而美丽。 “喂，还没吃饭呢吧。”慧子从包里拿出两个包子，递给夏陌。 “谢谢！”夏陌接过热腾腾的包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慧子微笑着不说话。 “昨天班主任找项目负责人，你怎么不去啊。”慧子坐在夏陌身旁，没有直接和他谈论集市上的糟心事。 “你选了哪个项目？” “城市路网交通流“蝴蝶效应”演化机理研究吗？”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没去吗？”慧子又拿出一盒饼干，给夏陌撕开包装。 “我虽然没去，但不代表我不关心。”要是以前的话，夏陌肯定是会去争取的。 一切都是物是人非啊。 “好好加油，这个项目是校级立项的，你肯定能够学到很多东西。” “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去。”慧子偏过头，看着夏陌。 夏陌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戳手指。 “你有发现我变了很多吗？”夏陌站起身，“我觉得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是啊，慧子也发现了，最近夏陌经常逃课。图书馆也不去了，徒留慧子一个人看着那熟悉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人。 “是，我发现你外向、阳光了许多。”很难想象，夏陌和她单独相处会这样的从容、随意、健谈。 “是吗，那你喜欢吗。”夏陌回头，看着慧子。 “喜欢啊！”慧子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避。 “哈哈，我也喜欢。”夏陌咧着嘴傻笑。 慧子也笑了。 她掩着嘴，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淡淡的、甜甜的。 “我现在心思已经不在学习上了。”夏陌回到正题，“我最近都在忙着赚钱，后面可能还要去创业。” “夏陌，我可以说点我的看法吗？” 说实在的，郭慧子并不赞成夏陌不去学习而把重心放在赚钱创业上。 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即使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生存上，成绩还是那么的优异。 如果，如果有如果的话，如果他能心无旁骛的学习，那么，他又会有怎样的成就呢？ 慧子还是觉得他适合科研。 “我还记得，你说过，你以前的梦想是当一个科学家，怎么，现在想当一个企业家了？” “而且，你注重细节、办事沉稳、思维活跃，但是性格比较内向，我觉得你还是继续好好学习更合适。”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一直到了宿舍楼下，慧子也还是没能说服夏陌。 说白了，他们终究还只是普通的朋友，夏陌不可能为了她改变计划。 夏陌回到宿舍，手机关机，蒙头就睡。 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第25章 麻烦，接踵而至 网警已经查到了发帖人的信息，夏陌委托章律师送对方进去。 夏陌坚决不接受调解。 章律师也表示，发挥好的话可以连对方律师也一起送进去。 尽管是玩笑话，但听其，如此一说，夏陌对他的能力也有了一定的主观感受。 相信会有好的结果！ “李丰这几天怎么回事，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夏陌回到宿舍，已经几天不见李丰了。 电话也打不通，整个人就蒸发了一样。室友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钱他已经快一周没转给夏陌了，这不，今天又到了集中发工资的日子。 三天前夏陌已经让那些拉皮条的直接把钱发给夏陌，不然的话，今天发的工资就要他兜底了。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本来想着一个宿舍的知根知底，而且对方还留在青协当部长，拉人比较有优势，才把他找来一起赚钱的。 这人是怎么回事？ 没必要拿着几千块钱消失吧。 “夏陌啊，我最近挺忙的，就不跟着你搞了啊。” “我最近作业太多了，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干了，抱歉啊。” “老夏，我最近实验任务有点多，更新脚本的事我确实兼顾不了了。” …… 好嘛，一个个的，挣钱的生意都不做了。 感情夏陌全认识了一堆三好学生呗。 真的是太敷衍了，一群成天只知道熬夜打游戏的人，拿学习当借口。 宋浩好手段！ 成功的给夏陌上了一课。 在大学这个社会里，曾经的朋友、同学，或为利、或被逼，也可能因为某些其他原因，纷纷背信弃义，完全没有伦理道德可言。 不仅成功给夏陌摸黑，还在生意上给了夏陌致命一击。 “喂？你是夏陌？”三四个人气势汹汹，来到夏陌的宿舍。 “是，我是。你们有什么事吗？”看着对方来者不善，夏陌也站起身来。 “艹，打的就是你。”领头的是一个短发寸头男，抡起拳头就往夏陌脸上招呼。 经过几次的毒打，夏陌也有了一些经验。他侧身躲开，抬腿冲着对方腹部就是一脚。 “我靠！”短发男祝庆阳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夏陌乘着那些小弟搀扶短发男的间隙，到阳台拿了辅助。 夏陌倒拿着扫把，吼道：“来啊，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子打架的时候你们他妈孩子吃奶呢！” “靠，你们他妈倒是上啊。”祝庆阳怒了，这群二货有事是真不上。 祝庆阳叫来的几个人都是学生，本来就答应撑场子的，但临了还是怕了。 看着夏陌“勇猛无敌”的样子，打起了退堂鼓。 “艹nmd，姓夏的，你给老子等着。”身旁的人无动于衷，祝庆阳也觉得没有面子，自己找了个台阶滚犊子了。 几个人一看就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夏陌对这些不痛不痒的威胁也不放在心上。 打扫完周边的卫生，夏陌看着还在座位上一本正经，好似全情投入打着英雄联盟的几个大傻子室友，突然觉得心里很烦。 也不怪王毅瞧不起这群人，这个社会很现实的。 你对待别人的方式也必将决定别人是怎样对待你的。 农村有句老话，帮人家就是帮自己。 夏陌自问对室友还可以，占座、签到、带饭，只要别人提了，他都很少拒绝。 没指望他们帮忙打架，因为遇着事大家的本能是害怕和逃避。不过事后连一句基本的问候都没有，这些人也怕是没救了。 夏陌知道以后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待他们了，也挺好的。 房间里阴暗寒冷，夏陌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喂，慧子，有什么事吗？” “你最近在帮人代刷网课？” “嗯，你怎么知道的？” “你赶紧来一下学院吧，你被人举报了。” 从上周六开始，不断有学生账户被学习通警告封号，做不良记录，取消成绩。 截止到昨天，已经有四百多个学生，涵盖了各个专业的本科生和研究生，不同平台的账户都被系统检测出来违规操作。 而夏陌的名字已经挂在了他们的床头，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 夏陌被实名举报，以盈利为目的，违规组织学生大量代刷网课，严重妨碍了正常教学秩序的展开，学校责成学院严肃处置。 “你就是夏陌？”院领导不食人间烟火，其实她本应该认识他的。 夏陌那年拿了国奖，她特意叫夏陌到她的办公室，嘘寒问暖，亲切的不得了。 而夏陌也识趣地把她的名字加到了指导教师那一栏。 现在搞得两个人好像完全不认识似的。 “是的。”夏陌自己找来椅子，坐在副院长的前面，“副院长您有什么事吗？” 夏陌把这个副字咬得及重，省得某些人被程院长程院长的喊着，“飘飘乎遗世独立”。 “呵，举报信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学校上面是很生气的，经过学校研究决定，决定给予你开除学籍处分，公告三日，在这期间，若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和学院沟通。”程副院长公事公办，宣读了她的决定。 “我现在就有疑问：这个决定有没有经过院党委成员的集体讨论，如果有，又是几人赞成，几人反对。我希望公示里面包含一切细节。” “好，你会看到的。”程副院长喝了一口热茶，“还有其他事吗，我还有个会议。” “没了，老师再见。” “结果怎么样啊？”门口焦急等待的慧子一直很担心。 “没事，学院准备开除我的学籍。”夏陌云淡风轻，好像说着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事儿。 造化弄人，两辈子他都没有逃过被开除学籍的命运。 以前是因为考试作弊，给他要答案的同学好像也是社团里面的人。 这次因为严重妨碍教学秩序，举报他的同学也是社团里面的人。 宋浩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以前不知道得罪了谁，发火都不知道冲谁。现在情况就好多了，目标明确。 宋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小心点。 “我找班主任说说情。”慧子转身往楼上跑去，只留给夏陌白花花的大长腿。 夏陌追上去，“不用了，别给班主任出难题了。” 班主任是外来的，没有根基，虽然院长是他师兄，但真没必要让他得罪谁。 “那你怎么办，真的要离开学校吗？”慧子竟然带了哭音。 看着泪水在她的眸子里打转，夏陌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前辈子因为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和慧子告别，她好几个月都没有理他。 两个人也渐行渐远。 “走吧，陪我散散步。” 夏陌觉得离开学校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不能宣之于口，只能装作有些担心的样子。 不过，即将离开，的确是有些不舍。 夏陌带着慧子，来到了万溪梨园。 故地重游，人变事异。 风吹花落，满地残红。 不过枝桠间翠绿的嫩芽在春风中也是生机勃勃。 曲径通幽，夏陌领着慧子来到湖心。 夏陌敏捷的跳到湖心的巨石上，慧子则留在看台上。 夏陌在石头缝里，掏出来一个布袋，“慧子，我给你画一幅画可好？” 他很久很久没有画过东西了。 他把工具“扔”在这儿的那一刻，并不曾想过还有把它们找出来的那一天。 慧子，今生我们好好道一次别，希望我们的友谊长存。 “好啊！” 她的笑容，就像冬日的暖阳，可以融化冰雪。 第26章 孰若别时 在大一迎新晚会的时候，夏陌被社团坑去参加了一个艺术表演。 慧子从那时起就知道他是个没有艺术细胞的人。 跳舞，四肢不协调；唱歌，五音不全。 郭慧子没想到，他居然还会作画！ 是个隐藏的宝藏男孩？ “你可以动的，不用一直这样。”郭慧子坐在亭子里的台阶上，伊人眉眼带笑、面若桃花。 春风徐徐，水波荡漾，落花满天飞舞，有暗香浮动。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似和那远处的山水融为一体，优雅若芝兰。 夏陌早已经把她的样子刻在了心底。 画中的慧子一席长袖襦裙，飞仙髻上金钗玉摇，不染凡尘。 她静立于夏荷之畔，回眸一笑，倾国倾城。 “谢谢，我要把她装裱起来，珍藏一辈子。”慧子居然不争气的哭了。 夏陌撕下画本第一页的旧作，小心的折叠起来，直接把整个画本送给慧子。 “认识也快三年了，好像还是头一次送你礼物，希望你喜欢。”夏陌把工具收拾进布袋，又将其放回原位。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慧子发誓，这是她此生收到的最特殊的礼物。 这是他亲手画的，只此一点，其余的东西，黯淡无光。 “你送我礼物，那我请你吃饭吧！”慧子把画本小心翼翼的放在包里。 他已经分手了，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她还记得大一的时候，有女孩约他吃饭，就是那种几个人一起做作业，然后到了饭点就约着一起去，他从来都是找借口拒绝的。 慧子以为他是社恐，但随着相处日久，她发现夏陌是刻意和女生保持距离。 因为他有一个异地恋的女朋友。 “好，明天怎么样，我下午还有事情。”看着慧子目光里的期待，夏陌没有拒绝。 可能，那是送别宴了吧。 夏陌和慧子，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了。 他要去追逐财富，而她，因为梦想要去异国他乡求学。 明日之后，人海茫茫，若不是特意相约，怕无复再见之期。 “好，那就这么说好了，晚上我给你地址。”慧子不容拒绝，“电话联系。” 她没有让夏陌送他回学校，一个人走在路上，想了半天，还不知道在哪儿请他吃饭。 慧子平常也不喜欢外出，最多就是和室友聚会的时候去过几家火锅店，一时之间她还真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 总不能两个人去吃火锅吧。 询问了几个朋友，慧子就去实地考察了。 …… “喂，章律师，我的这个情况被学校开除学籍合适吗？” 夏陌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咨询章律师。 他不是要和学校硬刚，只是想知道从章律师专业的角度能不能替自己开脱一下。 李丰作为证人，还有两个人的财务往来和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夏陌好像确实躲不过。 夏陌只有走校领导的路线，让他们从轻发落，才有可能改变结果。 可以操作的空间就是夏陌要把和他一起的人全部拉下水，既然大家都做了，也都分了钱了，为什么只处理夏陌一个人？ 学校应该一视同仁。 那刷课的几百人也不能放过，他们自己也违规了，也应该受到处分。 必要的时候可以联系媒体，把这件事发酵扩散，以此要挟学校从轻发落。 毕竟几百人刷课，虽然都是潜规则，但一旦登报，上纲上线到学术不端和学术造假，相信没有哪一个学校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章律师排着胸脯保证可以让这件事大事化小！ 夏陌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 “你好！”慧子推开门，“我来裱一幅画。” “好的，我量量尺寸。”店主是一个短发的少妇，“欸，这是谁画的。” 店主忍不住打量了起来，眼前的女孩一身现代装，谁又能想到她穿着古装的样子是那样出尘？ 如仙女降临人间，美的不可方物。 “别说，不仅形像，还非常神似。你穿汉服特别显气质，这要在古代，名留青史的大家闺秀也就这样了吧！” 店主姐姐的嘴真会夸人，慧子耳根子都红透了。 “谢谢，大概多久可以装裱完啊？” 时间无需太久，慧子就坐在店里等待。 店面不大，郭慧子在观赏属于别人的美好回忆。 有小孩百日纪念，有夫妻甜蜜合照，也有花甲老人慈祥的笑容…… 渐渐的，她的目光被一副好像遗落在木制展览架角落里的素描画所吸引。 那是青涩的夏陌。 一头干练的短发，脸上还是青涩稚嫩的样子。 隔着不一样的时空，郭慧子看着夏陌，有种说不出的别样情愫。 那个时候的夏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如果可以提前和他认识，应该早就是好朋友了吧。 画里面的他拿着一本小说，坐在樱花树下，旁若无人的看着。 画的留白处，是几句簪花小楷： 已向严冬，感慕兼伤。情不自任，奈何奈何。君何如，吾哀劳。何赖，爱护时否？君倾气力，孰若别时？ 夏陌几个珍藏的书签上刻的好像就是这段话。 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画的右下角，盖了一个印章，使用的是古文字，慧子没有认出来是谁。 慧子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就像呵护一件精细的艺术品。 这得放置多久了？ “你好，已经装裱好了。”老板看起来就像是吃这碗饭的，业务娴熟、技艺精湛，不大一会儿就把成品交付给了慧子。 “谢谢！”慧子开开心心的付了钱。 “对了，姐姐，这副画是我朋友的，他嘱托我来取走的。”慧子灵机一动，想替夏陌拿回去，也省得一天天放在这儿吃灰。 如果某一天不小心损坏，或者是遗失的话，想必他会抱憾终身吧。 “行，终于有人来取了，都放了快一年了吧。”店家在核对完客户姓名以及预留电话以后，额外收取了一百元的管理费。 合着灰尘是不需要管理？ 慧子虽然觉得店家不厚道，但还是爽快的付了钱。 把“夏陌”和“慧子”一起装在包里，她欢喜的像一个天天有糖吃的三岁小孩。 “地点已经选好了哦！”慧子开心的发出邀请，“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正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有惊喜哟！” 发完消息，慧子蹦蹦跳跳的返回了学校。 …… 学校从来也是是非之地。 夏陌走在校园里，落日余晖所照之处，都有人对他评头论足。 “这个人我以前就看他不顺眼，明明帮人刷课，每个月少说也有四五千的收入，还骗取国家的贫困补助，拿去吃喝玩乐。”有一个自称夏陌舍友的人言之凿凿，“他还经常夜不归宿，和他某个富二代大哥搞多人运动。” 夏陌主动上去搭话，“兄弟，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带着你一起运动了？” “是啊是啊，快说说。” “对，说说。” 旁边的人也顿时面红耳赤，脑海里稍微产生点联想，一个个激动的像发情的公狗。 那人被架着，只好接着吹牛皮，“我啊，去过那么一两次。” “唉，不过，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呵呵，兄弟，你说了你室友那么多阴私，晚上小心点啊。既然你们一宿舍的，小心再出一个夏某爵啊。” 夏陌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着几个大傻子在那儿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流言蜚语就像这风一样，吹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是万物复苏的春天，夏陌却有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来临，月亮还躲在云层后面，偶尔洒下丝丝缕缕的清辉。 残风卷过，落叶飘零，那是春的葬礼。 冰凉如水的月光在地上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树木的哀鸣忧伤。 已是季春，感慕兼伤。 第27章 再见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陈永辉停下手中的鼠标，摘下疲劳的眼镜，精心呵护不离不弃陪伴他一生的眼睛。 做研究就是这样，昼夜颠倒。 灵感和思路，晚上可不会休息。 他昨天晚上两点多才睡，本来闹钟定的是五点半，四点多他就醒了。 脑袋里的灵光乍现让他心神激荡，一不小心就工作到了第二个闹铃唱歌的时候。 佳佳还在上小学，七点是她起床的时间。 “佳佳，起床了吗，爸爸进了？”陈老师满面红光，一脸慈祥的笑。 “还没起呢爸爸。”小家伙软绵绵的。 陈老师温柔的把佳佳从被窝里抱起，督促她穿好衣服，然后去准备早餐。 孩子她妈出国三年了，也是他们离婚的第二年。 陈老师打官司要了孩子的抚养权，平常是佳佳的爷爷奶奶帮着照顾，不过两个老人回老家走亲戚，他一个人的时候就要辛苦的多。 两个人简简单单的喝了点细米粥，又给佳佳塞了几个馒头，陈老师就顺路把佳佳送去了学校。 陈老师到办公室的时候，夏陌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直接开除学籍？”陈老师几近于痛心疾首，“他们那些人，一拍脑袋就轻而易举的做出了决定，但是，那决定了别人的命运啊。” 学校，不应该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吗？ 开除一个学生，怎么就那么容易。 “老师，您不用担心我，其实我不觉得怎么样，甚至我已经想好了以后要干什么了。” 夏陌是来道别的。 他现在留在学校里其实是没有什么现实意义的，因为，学习的心思早就淡了。 要他还向前世那样沉心静气，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简直无异于谋杀。 前段时间他就想和王毅一起去首都创业，这边，机会就来了。 他也和章律师透了底，他可以离开学校，不过不能由学校开除。 夏陌会自己主动退学，学校也可以给“正义”的学生们一个说法。 不过，如果学校不让步的话，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夏陌走后，陈老师独坐半晌，久久无言。 那一天早上，陈老师破天荒的亳无理由的缺席了学院例会。 “高院长，您在忙吗？”陈老师做不到看着自己的学生因为其他因素离开学校。 而且，他那么聪明，那么努力，不应该承受如此的代价。 “哦，小陈啊，进来吧。”高启年院长四十多岁的年纪，能够当上这个院长，其实力和背景可见一斑。 “师兄，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开除那个学生呢？”关上门，陈永辉老师找到自己博士时代的老大哥说情。 “你一心钻研学术，但很多事情你还是要多想一想。”高院长也无奈道：“这是王校长亲自和我打招呼的，对于这种品行不端的学生，一定要严肃处理。” “如果不是有人特地找过关系，王校长贵人事忙，怎么会亲自过问这样的小事儿？” “师兄，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如果连您都不能帮助那个孩子的话，他一生就毁了啊。” “咱们是亲师兄弟，我也不瞒你，我要保下他学校也管不了我。但是，我是院长，我总得为院里的科研经费多做一些妥协。”高启年推心置腹，“这件事你也不要再管了，省得别人看眼色给你穿小鞋。” 高启年打开柜子，拿出一盒茶叶，“你也不容易来师兄这儿一套，这是前几天出差，一个老板送的。味道还不错，你拿一盒回去吧。” “谢谢师兄，那我走了，您忙。”陈老师茫然的离开了。 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立场，或是人情，或是利益，只不过在他们的立场里，从不曾考虑过夏陌、陈永辉等毫无背景之人。 时间已至正午，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 陈老师长舒一口气，收拾好疲惫的心情，等他到了佳佳学校的时候，佳佳看到的还是父亲和蔼可亲的笑容。 “爸爸，刚刚夏陌哥哥来学校里看我了，说他要去首都看升国旗。”小姑娘开开心心、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他还说我放假了他就回来，然后也带我去天安门前看升国旗，还要带我去爬万里长城。” “爸爸，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在佳佳的世界里，夏陌就是她的亲哥哥。只不过以前她的大哥哥一直很忙，比爸爸还忙，都没有时间陪她玩儿。 现在好了，夏陌已经答应假期要带她疯玩，她开心的不得了。 “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陈老师把车停到路边，一个人下车透气。 阳光很好，可头顶上大片大片的乌云积聚在那儿，让人莫名的觉得烦躁。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这个世界上卷起一股狂风，不惧一切黑暗，吹散一切阻碍，得以让太阳璀璨的光芒可以照到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坚定的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当太阳金色的光辉刺破天际的阴霾，光明降临人间的那一刻，他会到处亲眼看看，这美丽的人间。 …… “慧子，今天怎么打扮起来了。” “是啊，昨天问我们适合吃饭的地方，今天是不是就要和小哥哥一起烛光晚餐了？” “慧子，你这是终于开窍了啊，我还以为你要和图书馆的文化共度余生了呢！” “你们不是还有课吗，还不赶紧走？”慧子羞红了脸，说说笑笑的把室友赶走。 他就要离开了，就一起吃一顿饭而已。 至于喜欢，慧子好像还没有学过喜欢是一个什么东西。 那还是迟钝的少女内心中所比较淡漠的情绪。 镜子中的少女不过碧玉年华，青春而美好。 借着溜进宿舍的阳光，可以看到，她在细心的的脸上妆。 她本来就是及其好看的女子，淡扫蛾眉、略施粉黛，天生丽质的她更显得聘婷秀雅，美撼凡尘。 慧子展着手转圈圈，对着镜子里面的女孩说：“你真漂亮！”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收拾完妆容，穿戴好衣服，美丽的姑娘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提前出发了。 …… 穿过熙攘的人群，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整整齐齐的列队迎接美食爱好者和美食的邂逅。 走过法国梧桐，是一处古香古色的木制建筑，那便是云间小苑了。 云间小苑的二楼，慧子来到了提前预订好的露天座位。 远处是着名的蓝花楹景点，放眼望去，一片蓝色的花海在风中流淌。 太阳还在天边流连不去，余霞成绮，浮光跃金。 露台上蓝色的灯光渐渐亮起，中央的高台上，表演的女孩吹奏起了七孔竹笛。 笛声悠悠，晚风温柔，舒缓的节奏使人心情舒畅，尽情享受晚间的浪漫时光。 夜色里，灯火阑珊处，慧子就坐在那，和月光一起等待。 她温柔的笑着，期待他的到来。 一起吃一顿饭，然后，郑重的说一句“再见。” 来日方长，总有再见之期！ 第28章 那些来不及说的话 春城的阳光或许没有那么毒辣，但紫外线还是强的。 回到家乡的陆溪，打着一把遮阳伞，漫步在春日的暖阳中。 大城市的繁华或许会让许多人流连忘返，但在那钢筋水泥、高楼大厦构成的盒子里，繁忙的节奏总会让陆溪觉得喘不过气。 还是家乡好，连空气都是那么亲切。 陆溪看看手机，夏陌的灰色头像两三天没有动过了。 消息也不回，整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石毓秀说他在玩套路，搞欲擒故纵的把戏。 但陆溪是不信的。 每一次和他聊天，都能感觉到他字里行间流露的真实。 陆溪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应该是有事缠身吧，不然不会不回消息的。 陆溪没来由的担心，他到底遇着什么难事了？ 明天就去学校吧，希望能遇到他。 …… “喂，老板，来盒炸洋芋。少放辣椒，多加洋芋。”下午四点多，小吃街上门可罗雀，没有生意的老关在打瞌睡。 “哎，好。您请坐，马上就好。”老关条件反射般醒来，一抬头，“唉，怎么是你这个臭小子？” “嗐，这不好久没见了嘛，来看看你咯。”夏陌往店里瞅，“老板娘没在？” “这会儿也没什么人，我就让她歇着去了。”老关给夏陌拿了一张折叠椅，一老一少就这么坐着，大多数时候都是老关在絮叨，夏陌就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太阳慢慢向西倾斜，阳光下长长的影子也越来越多。 夏陌辞别忙碌中的老关，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他没有打车，步行前往云间小苑。 夏陌走在出去的路上，就看到一大群社会混子，堵在街尾出口那儿，道路拥挤不堪。 夏陌准备从围栏那儿翻出去，能节约不少时间。 “靠，大哥，就是那个，翻围栏那个。”那一群混混里，一个短发寸头男指着夏陌和一个彪悍的纹身男说道：“我要让他跪着和我赔礼道歉。” 几天前，他因为网课代刷，有两门课直接被按挂科处理，因为有前面四个学期未修学分的积累，他被给予警告处分。 班主任通知了他的家长，害他被打一顿不说，硬是在祠堂里跪了一个晚上。 后来又得知网课代刷是夏陌故意搞的，不仅收钱不办事，还故意让别人挂科。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带着人到宿舍准备打夏陌一顿出出气，结果却反被对方教训了一顿。 这让他颜面何存？ 学校里的那群人，占场子可以，动手就别指望了。 所以，他才找了校外的人，准备找回丢失的面子。 “哥，您和兄弟们交代一下，千万别下手太狠。” “你在教我做事？”大哥雷老虎虎眼一瞪，“瞧你那怂样，要是不见点血，传出去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雷老虎把短发寸头男推到一边，招呼着兄弟们对夏陌围追堵截。 突然间，短发寸头男有一丝丝的悔意，这群收钱办事的主，一点不尊重他。 事情的发展可能会脱离他的掌控。 夏陌慢悠悠的走在路上，丝毫没有嗅到危险的味道。 陆溪的鼻子很灵，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丁达尔效应下烤肉的味道。 有些渴了，她去旁边的小卖部里买水喝。 “哎，现在的小年轻啊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陆溪耳边还停留着店铺老板娘的疑问，刚走出来就看到一大群人围殴一个青年。 青年躺在地上，双手护着头部，蜷缩着身子，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哀嚎。 陆溪没有犹豫，打开手机就拨打了报警电话，“你们快点，已经流血了，可能会出人命。” “艹，你特么倒是再嘴硬啊。”不知道什么原因，短发寸头男一动手便停不下来。 哪怕夏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流不止，他仍然发疯般的踢着夏陌的腹部。 夏陌胸腔里灌满了积液，说不出话来，“血，血……” 身上有很多擦伤，夏陌能清楚的感知到鼻孔间有绵延不绝的热流在向外涌去，那是他的血液。 夏陌真的怕了，他曾经因为流鼻血休克过。 爷爷多方求访，终于求得了一个中药古方，又跑去深山老林挖到药材才治好了她时不时流鼻血的毛病。 只是，今天怕是止不住了。 血还在流淌，意识也愈加模糊。 天旋地转中，陆溪的音容笑貌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由远及近，脸上却也没有了笑容。 待透过人群，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是夏陌的那一刻，陆溪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提着灭火器就冲进了人群，护在夏陌前面，“你们要杀人吗？” 众人被灭火器喷出的干粉冲的一愣，反应过来以后，正待给这个喷他们一脸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教训，忽然警笛长鸣，众人如老鼠见到猫一般四散逃去。 “你怎么样了，夏陌？”陆溪带着哭腔。 她很后悔，没能早点认出来是他。 待警方驱散人群，救护车来临的时候，她看着夏陌满脸血浆的脸，心就像针扎一样疼痛。 护士看陆溪哭的梨花带雨，以为是伤者的女朋友，就让她作为家属跟着救护车一起走了。 “快，给他止血。”医护人员按照常规手段给夏陌处理伤口。 身上的擦伤很好处理，但鼻孔里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赶紧打电话通知医院准备好血浆，快，伤者流血过多，很危险。” “姑娘，快，联系他的直系亲属。” 他还有亲人吗？ “阿溪，阿溪……”夏陌终于有了意识，“手机，电话，王毅。” “好，我马上给王毅打电话，你要和他说什么！”陆溪从夏陌衣兜里翻出电话，“密码是多少？” 夏陌的手机，还是密码解锁。 “阿溪，我爱你，嫁给我好不好？”夏陌意识一片混乱，六感无存，下意识的在呓语。 “夏陌，你先告诉我密码好不好。” “呜呜……” “夏陌，醒醒，夏陌—” “媳妇儿，对不起…” “病人已经休克了，再开快点。” 陆溪握着夏陌的手，哭的六神无主“…：” 夏陌好像进了一片空灵之地。 他好似处于万里高空，脚下空无一物，眼前漂浮着无数圆润晶莹的水珠。 一滴水珠，即是一个世界。 慧子还在蓝色的灯光里等待，他想说一句再见，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陆溪在他的胸口哭泣，他想道一句再见，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高空里，那些水滴开始向下坠去，夏陌伸出手，雨滴竟穿过他的手掌，继续下落。 “又渗出血了，应该还没有止住……” “爸爸，我朋友受伤了，留了好多血，现在他已经休克了。”陆溪抽泣，“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血型，您想想办法，多联系一些特殊血型好不好！” “阿溪，你别担心。这样，我马上联系，你把医院地址给我，我让他们联系好直接送医院去。”陆鸣野还是第一次见女儿哭的这么伤心，“你别怕，爸爸马上过来。” …… 旁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新的。 冷风中，慧子最终也没有等到那个要等的人。 “也不知道你什么事耽搁了，但你一声不响，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你就要离开学校了，祝你前程似锦。” “你也不用回了，就这样吧。” 很多话，终究没有机会说出口。 第29章 命悬一线 “口唇苍白，手脚冰凉，脉搏微弱。”医生判断一下伤情，急道：“快给他准备输血。” 医院里，护士拿着夏陌的血液，给他在血库里匹配血液。 万幸，他是o型血。 要是遇着什么熊猫血，那就危险了。 …… 陆溪坚强的擦干净眼泪，再一次打开手机，在只剩最后一次机会时，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1006。 陆溪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指甲触碰屏幕的声音仿佛鼓槌一样，每一下都击中了陆溪的灵魂。 “拜托，一定要成功！”陆溪在虔诚的祈祷，“我不信神，我只相信你，你一定要活下来。” 天知道，她点下“确定”的时候，花费了多大的勇气。 谢天谢地。 锁终于解开了！ “喂，王毅吗？”陆溪抽泣道：“夏陌流了好多血，已经在救护车上休克了，他让我给你打电话。” “喂，陆溪？你听我说。”王毅急道：“告诉医生，不要随便用医院里的血输给他。” “一定要和医生强调，他不是o型血。你赶紧去我家，地下室里面有一个冰箱一样的柜子，里面有我给他准备的血。” “要快！” 夏陌的血型非常特殊、罕见，王毅花了大代价才在国外找了几百毫升，又在夏陌自己身上断断续续抽了一年多，自己家的血库里也才储存着不到三千毫升。 这是救命用的。 那年两个人被打，夏陌只是流了一点点鼻血，却硬要去医院止血。 也就是那一次，王毅知道了夏陌血型特殊。 所以，他才未雨绸缪，不惜花费巨资给他预备了足够的血液。 没想到，最终还是用到了。 …… “医生，医生，他不是o型血，他不是。”陆溪跌跌荡荡奔向急救室，在急救室门口拦了正准备给夏陌扎针的医生，“可以和他匹配的血液我们准备的有。” “小姑娘，我们是检测过的，你不要耽误病人的救治时间。血虽然止住了，但现在还是危险阶段。”一个护士拦着陆溪。 很多时候就是会遇到奇葩的病人家属，这她们才刚验的血型，怎么可能出错呢？ “你信我，我爸爸是陆鸣野。”陆溪搬出了自己无所不能的爸爸，“他自己准备的有血，就在他滇池别苑的家里。” 陆鸣野的名字让主治医师温泉眼前一亮，“好，小姑娘，你赶紧带我们去找和患者匹配的血。” “你们赶紧准备两辆救护车，一辆带设备，一辆带人，赶紧出发。”温泉为了节约时间，准备直接去血液地。 “医生，我已经让人取血了，我们半路会和，可以吗。” “很好，对患者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温泉看着陆溪，“姑娘，你确定他不是o型血，也确定他自己备的有、能用、充足？” 得到陆溪的肯定，温泉才终于放心的催促着众人迅速出发了。 医学上有一种血型，温泉以前只是听过，今天才终于有机会亲自见到。 王毅的房子就是陆溪家开发的，陆溪知道有人可以联系到物业经理。 王毅也说血可以随保管他的柜子一起移动的。 陆溪为了节约时间，直接叫物业经理把柜子往医院送。 “快，加速，遇到红灯也别停。” “再加速，快，再快点。” 物业经理朱士迪恨不得车能插手翅膀飞到医院去。 时间就是前程啊！ 他们这种人，能给贵人办事的机会，一辈子怕也就这么一次了。 “满天神佛，列祖列宗在上，一定要保佑那个人撑住。” 朱士笛很清楚，机遇与风险都是并存的。 是鲤鱼跃龙门，还是跌入深渊，就赌运气了。 他不是一个赌徒，但是，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这种人，是不甘心就那么庸碌一生的。 “再快点，病人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医生知道司机已经尽力了，但还是忍不住催促道。 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陆溪看不懂，但是，去过重症监护室的陆溪知道，没有起伏的心率图曲线代表着什么。 夏陌真的命悬一线了。 …… 首都，王毅还在和甲方谈合同，和先前的谈笑风生不同，此刻的他坐立不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小王总。”甲方老总举杯，“有什么难事儿吗？” 王毅跟着喝了一口，“我兄弟现在在医院抢救，可能会有危险。” 王毅现在脑子里已经没什么合同不合同，生意不生意的了，这么多年，他也就夏陌那么一个朋友。 “哦，这样啊。” “不好意思了，周总，我有点急事，必须得走了。”王毅喝完杯子里的茅台，又倒了一满杯，“我先给您赔个不是，改日在登门赔罪。” “欸，小王总。”周总拦下了王毅，“这样，你先让秘书准备机票，咱们把合同签了，你再去医院不迟。” 王毅愣了片刻，“…” “周总，那我先去给王总订票了。”还是王毅的女秘书刘燕先反应过来。 “周总，太感谢了！”王毅激动的握着周总的手，感激之情，不胜言表。 “哈哈，做生意，不仅要看赚不赚钱，还得要看是和谁一起做。”周总拍拍王毅的肩膀，“年轻人，项目有前途，人更加不得了。” “我看好你！” 多年以后，当王毅成为金字塔顶端的一群人之一的时候，他才明白，今天周总的话，对他有多么大的影响。 夏陌，咱们赚到钱了，你可要挺住啊。 我的别墅还等着你娶媳妇儿呢。 …… “爸爸。呜--”陆溪扑进爸爸的怀抱，放肆的哭着。 “阿溪，没事儿了，爸爸在呢。”陆鸣野拍着女儿的肩膀，“医生说了，他体质还好，血准备的也够用。” “可是，他真的流了好多血啊。”陆溪还是担心。 “爸爸已经找关系了，在郑州的一家医院，也有他的血型，直接空运过来。”陆鸣野像小时候一样，用衣服给她蹭鼻涕，“爸爸保证，他一定会没事儿的。” “呼～”护士长舒一口气，“各项体征归于正常了。” “真险啊，” “好了，先转入重症监护室，大家可以休息了。” “小姑娘，谢谢你，你挽救了一个生命啊。”走出急救室，温泉首先找到了陆溪。 这世界上有一种血液，非常罕见和特殊。它起初会呈现o型血的特征，极其容易造成误判。 贸然输入o型血的话，他就成了罪人！ 类孟买血型在全国绝不超过三十人，连这种稀有的东西都能有将近300，真不愧是春城首富之家啊。 一定程度上来说，陆溪的阻拦，挽救了他的职业生涯，他免于过失而杀去一个生命。 所以，他特意来感激陆溪。 可不是因为陆鸣野在这儿。 “医生，你是说他没事儿了是吗？”陆溪喜极而泣，“爸爸，他安全了，爸爸。” “爸爸，他安全了！” “好，好，好。”陆鸣野转向温泉，“谢谢你了，医生。” “您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鸣野坐在医院的走廊上，陆溪靠在他的怀里，安详的睡着。 “夏陌，我答应你，只要你醒了，我们就结婚。” “……”陆鸣野听着陆溪睡梦中的呓语，只能感叹着女大不由娘。 自己二十多年的小棉袄啊！ “这臭小子咋有这福气？” …… “老板，有消息了。” “消息我截下来了，……大小姐还不知道？” “好，这件事你注意保密。” “明白！” 申城，皓月当空。 苏哲打开窗户，夜已深，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他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想了很久，苏哲掏出电话，“大小姐找的人是怎么查出来的？” “他们找到了那个人的尸检报告，又分析了大小姐的血型。” “从遗传学方向，分析出了那个孩子的血型。” “熊猫血？”苏哲发出了疑问，这倒也是条路子。 当年他妹妹可是央求他动用关系，直接在全国查名字和年龄的。 “不，好像是一种叫类孟买血型的血，也非常罕见……” “他们今天打探到有人搜集这种血液，又跑去春城核实了一下名字，大差不差了。” “他，输血，那他没事吧。”那个孩子也是他的骨肉血亲，苏哲不由得关心道。 “已经脱离危险了。”秘书想了想，“我查了一下那个孩子的信息，回头我拿给您？” “好，这样吧。你把大小姐的人送走，找咱们的人看顾着他，一定要注意保密。” 对不起了，孩子，不要怪舅舅。 这一夜，苏哲再次失眠了。 不同于以往，他没有批复一份文件。 他只是在忏悔。 第30章 乱我心者 凌晨三点多的春城，无星无月，寂寥无声。 医院里，病床旁边，陆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在了夏陌的胸口上，沉沉睡去，进入梦乡。 陆溪也很奇怪，她好像是有意识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夏陌进入她的梦境，就像回家一样。熟门熟路的，一声不响就进去了。 这一次，她切切实实的看见了雨中的那张脸。夏陌的右手绕过她的脖颈，举着伞，打在她的头顶上，嘴角微扬，眉眼带笑。 陆溪正待开口问些什么，他却消失在了雨幕中。 “夏陌～”陆溪惊醒，才发现被子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为什么会哭呢？ 梦里面的事，为什么会那么真切？ 夏陌，你知道吗。 你扰动了我的心弦。 陆溪小心翼翼的给夏陌掖被角 ，生怕吵到他。 夏陌在这个世上连一个亲人也没有，作为朋友，她义不容辞的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 陆鸣野还有事情，不可能为了一个傻小子一直在这等着。 雇了一个护工照看陆溪，他就离开了。 在爸爸离开以后，陆溪让护工走了，她问东问西的，陆溪实在怪难为情的。 “你们小夫妻结婚多久了？” “还没要孩子吧？” “……” 什么结婚、孩子的，人家陆溪连初恋都还没有呢！ 看着病床上的夏陌，陆溪神色复杂。 昨天，算是被变相表白了吧。 看着温润如玉，痴痴呆呆的，居然连媳妇都叫得出口。 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啊。 “傻子。” 陆溪不清楚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应该是一种很特别的朋友吧。 远远还没有达到恋人的那种感觉。 主要是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太短了，陆溪对他一无所知。 而且，他看她的时候，奇奇怪怪的。 她总觉得，他的眼睛里蕴藏着别样的情愫。 …… “好，章律师，就按您说的办。”王毅挂完电话，在机场拦了一辆出租，“师傅，去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在他离开以后，夏陌先是被人诬陷骗取贫困生补助，又是让人陷害被开除学籍，现在还被打得住院。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夏陌，赶紧醒过来，咱们兄弟一起血债血还！ “你赶紧醒过来吧，我好累啊，夏陌。”陆溪轻柔的用棉签给夏陌润嘴，嘴上虽然疲劳，但动作小心翼翼，眼里全是爱护。 “我好困啊啊啊，夏陌。”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的陆溪没注意到门已经被人打开。 “我来照顾他，你先回去休息吧。”王毅感激的道：“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的话，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两个人通过电话，一听声就熟悉了。 “你从首都赶回来的？”陆溪很惊讶，“你对他真好。” 医生以为那些珍贵、稀有的血液是陆溪他爸爸提供的，殊不知，做到这些的，不是春城的知名企业家，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所以，陆溪有时也会替夏陌庆幸，可以结交如此“普普通通”的朋友。 王毅赶的匆忙，把事情安排给李元畅就登上了飞机，几经辗转，早上八点还没到就赶到了医院。 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青葱的胡茬也冒了出来，显得邋里邋遢的。 “我们的关系，那还用说？” “我相信某一天躺在那儿的是我，他也会如此的。”王毅调笑，“以前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以后怕是就不一定了。” “以后我叫他出去喝酒，你可不能不许啊！” “我，我……你，你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买点。”陆溪捋了捋刘海，脸就像熟透了的樱桃。 王毅的助攻让陆溪不知所措，不好意思再待了。 “陆溪是个好女孩，人长得漂亮不说，可以看得出来，人也善良，还知道照顾人。”王毅就当夏陌能听到一样，“赶紧醒过来吧，就能享齐人之福了。” “咚咚咚，我们来查房。”医生看过以后，神色放松。 王毅看着医生的表情，喜笑颜开的点头，“谢谢你们，谢谢。” “不用，不过，齐人之福虽然是好事，可千万不敢让那个女孩听到啊！”医生临走时小声的和王毅说。 王毅：“……” 王毅问了一下度娘，哭笑不得。有被自己的国文能力感动到落泪。 真的是，英语的各种时态、单词的概念以及熟词生义等等都背得滚瓜烂熟，却连一个成语都用不对。 王毅发誓，最讨厌的就是煞笔英语，要不是为了考试，打死都不带看一眼的。 也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 王毅对国文还是很感兴趣的。 “喂，事情了解清楚了吗？”王毅强打起精神接秘书的电话。 他这人有个习惯，有事情等着的时候是睡不着觉的。 “了解清楚了，我和章律师一起去的派出所。” …… “对方家长说愿意出两百万私了，不愿意自家儿子受罪，只要夏陌答应不指认他儿子，钱马上到账。” “好，好得很，你和他们说，和解可以，看看他们儿子值不值两个亿，他们出不了那么多钱管儿子的话，就让法律去管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家长，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就他们儿子精贵，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夏陌在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他这个做大哥的给他撑腰那是天经地义的。 “章律师，还得再麻烦您一件事。学校那边的要求不变，夏陌不仅不能退学，还要让他们提供一个保研名额。”王毅语气坚定，“如果校方不妥协，你就和他们说，我王毅就是跪着，也要求遍全国的大律师挨个和他们打官司，不死不休。” “至于那个打人者，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查查以前有什么不法勾当，咱们要让这种社会渣子受到律法的制裁。” “行，交给我吧。”章律师看在王毅的面子上，主动承担道：“还有那群打手，我也保证让他们有一次终身难忘的判决。” “不过，他们主事的肯定可以找背锅的，你们要做其他的准备。” “好，谢啦，章律师。”王毅投桃报李，“你想进圆圈律师事务所的事，我亲自带你上门拜访他们的合伙人。” “好，我也就不客气了。等夏陌先生的事了了，我在这边的事也差不多完了。” 王毅这个人，还是挺重感情的。章正章律师以前没少帮他处理事务，人家办的那真叫一丝不苟。 虽然说都是拿钱办事，不过，就凭他为了夏陌被学校开除学籍的事情敢和学校硬刚，他就得记着人家的人情。 和学校拉扯完，恐怕他这种没背景的人在春城也混不下去了，王毅于情于理也应该给人家找好退路。 “妈的，现在就差那些诬陷夏陌的人了。”王毅忍不住骂了粗。 他总有种感觉，打夏陌的和诬陷夏陌的，是两拨人。 前者虽然心狠手辣，没有脑子。 把夏陌的事情透露给冲动的“受害学生”，鼓动学生上宿舍找夏陌麻烦，这些都有迹可循。 李丰那畜牲，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然后再把他背后站着的人找出来，王毅准备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最难的还是那群诬陷夏陌骗取国家补助的，匿名信也好，盗取别人账户发帖也好，好像都没办法把他们揪出来。 王毅确实是不放心。 他去了首都以后，夏陌这种老实孩子一个人怎么办？ 难道一起去首都？ 第31章 苦命的人 “你兄弟还没醒呢。”陆辰来医院里看姐姐，顺便也看看这个他曾经想教训一下的“流氓”。 病床上的夏陌虽然脸上苍白，还有些许淤青未消，但也看得出来，应该是个帅哥。不然，也配不上自家美若天仙的姐姐。 放下礼物，陆辰和王毅来到了走廊。 两个人之前有过一次交流，王毅为了给夏陌撑腰，硬是喝到了去医院洗胃的地步。 为了兄弟，愿意低头，这是义气。 赔罪之礼，有始有终，这是守诺。 陆辰非常佩服王毅的，毕竟人家才是真正的权贵公子。 “有心了，你不打他了？”王毅开心的收了果篮，还拿出一颗香蕉招待陆辰。 “嚯，看我姐这忙前忙后的，家都不回了。”陆辰坐下和王毅闲聊，“我怕动了他，结果反而是我被动的有家不能回哦。” “说真的，我以前也没想真的打他，是下面的人会错了意思。”陆辰倒不是因为姐姐对夏陌的态度，对王毅的背景了解愈深，他就思考愈多。 有时候他都希望，躺在床上的就是王毅该有多好。 这可不是诅咒王毅。 只是，做为以后陆家的继承人，他也会幻想着姐姐自己的婚姻，可以给他强大的助力。 现在嘛，可能是没什么指望了。 他把夏陌了解得底清，连怎么帮他赚钱的门路都想了几个，也是真的指望不上他帮什么了。 “都过去了，以后说不定关系还能更进一步，是吧。”王毅也真的没放在心上，陆辰这个人看起来心眼还不错，希望他以后可以在婚姻上多帮夏陌一把吧。 陆鸣野不知道什么态度，陆溪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能不能自己做主。 有些时候，陆溪这种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的女孩，从小锦衣玉食、极尽奢华，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 可是，豪门联姻，女子大多只能成为牺牲品。 其中的得与失，冷与暖，旁人终究只是看客。 “我其实很好奇，一个一穷二白的农村孩子，你们一没有共同爱好，而取向又正常。是什么神奇的力量，让你们云海相见，” 夏陌的信息，是陆辰从他父亲那儿看来的。 幼年即失去祖母，一直和祖父相依为命。 上学的时候就读书，放下书包就背起箩筐干农活，小学四年级就能一个人种四五亩地。 高中的时候爷爷一直卧床，他也没有放弃学业。 天知道他是也怎样的毅力考上大学的。 上了大学以后，为了给爷爷治病，欠了很多钱。 他学习之余的全部时间都是在打工还债。 其实按陆辰看来，夏陌是把打工还债之外的所有时间都拿去学习了。 前者是生存，后者是梦想。 对夏陌来说，生存一直是个问题。 每天早上吃包子都是奢侈的大学生，应该没有比这更苦命的人了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王毅双手撑着楼梯，陷入了回忆。 大一那时候，夏陌没钱买电脑，做作业都要求人，等那群沙币打完游戏才能做。 王毅本来不怎么在宿舍住的，实在看不下去，每次有电脑作业都回宿舍，把电脑借给夏陌。 后面有一次王毅他们宿舍四个人在篮球场打篮球，有几个校队的王八蛋一来就要抢场子。 王毅就和他们约着干架了。 那一次夏陌意外的站在了王毅的身旁，似乎也注定了今后每一次王毅都会坚定的站在夏陌的前面。 “或许，是他太傻了吧。”王毅对夏陌评价很高，“他真的是那种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 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还需要理由？ “哎，你们两个认识？”陆溪看着谈笑风生的两个人，好像认识很久的样子。 “嗐，一见如故。” “对，对，就是一见如故。”陆辰附和，没敢让姐姐知道以前的误会和小摩擦。 “喏，赶紧吃饭吧。”陆溪接到弟弟的电话，但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谢谢！”王毅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此刻包子的香味在鼻尖扩散，拿过包子就是狼吞虎咽。 “谢谢姐姐！”陆辰细嚼慢咽，吃的比王毅文雅多了。 “姐姐，来，我和你说点事。”陆辰拉着姐姐出了病房。 “妈妈今天就回来了。”陆辰同情的看着陆溪，“她让我先带你回去。” “行，我知道了。”陆溪捏着弟弟的脸，哪怕他还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也还是弟弟。 “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回去了。” “姐，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关系到哪一步了。” 陆辰知道，姐姐这么多年，怕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了。 “初恋？”陆辰揉揉自己的脸颊，没有反抗。 “我要说我们就是朋友，你信吗？”陆溪趴在围栏上，看着初升的太阳，神情略显复杂。 很多时候，那些决定都是没有经过思考，下意识的决定。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拿着灭火器冲进一群流氓中央，护在夏陌身前的勇气。 她那时的确是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 事后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也不知道当夏陌昏迷不醒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担心、悲恸。 好像他就是至亲至爱一样。 “我倒是无所谓，妈妈她肯定是不信了。”陆辰给老姐打预防针。 “走了，我。”陆辰挥挥手，带走了头顶的一片乌云， “有事打电话。” 阳光下，陆溪笑着，目送弟弟的背影离开。 …… 申城，实验高中。 “叔叔，这是假条。”门卫室前面，林小晚拿着一张请假条，和保安交涉。 “肚子疼，嗯，好吧，出去吧。”保安看了一眼假条，只要有班主任的签字就可以放入，“注意安全！” “好嘞，谢谢叔叔。” 林小晚走在学校外面，听着里面的读书声，爽得不得了。 只要她喜欢，天天都可以请假。 因为，班上有一个大神，是班主任的御用签字替身。 在模仿笔迹方面天赋异禀，足以以假乱真。 而且门卫也看不出来，所以，林小晚用这样的方法混出学校疯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进入商店，买了一身崭新的ck换上，林小晚打车就去了万达广场。 今天可是有大型漫展。 林小晚一直是个次元迷，花费巨资才买到了两张票，不过该死的闺蜜临了不敢逃课，她只好一个人看漫展了。 最终，林小晚也没有去成。 漫展门口，一个小学生拉着妈妈不肯离开，哭着闹着要进去。 林小晚到了门口，觉着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又打心眼那个母亲挺可怜的。 如果可以，哪个妈妈又不想满足孩子一切的物质呢？ 她动了恻隐之心，就把两张票都送给了他们。 也不算是送吧，还是收了两百块钱的，不然可能人家还不信那票是真的，她也不想让小孩子觉得只要哭泣就能不劳而获。 用卖票“挣”来的两百元，林小晚又加了几百块吃了一顿大闸蟹，就心满意足的跑去动物园看猴子去了。 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林小晚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学习的烦恼。父母对她要求不高，也从来没有说一定要她给他们撑面子。 母亲说，只要她一生快快乐乐的，她别无所求。 父亲说，咱们家你妈做主。 林小晚觉着，她一定是世间最幸福的孩子！ 可惜，父母就只有她一个孩子，要是她再有一个兄弟姐妹，那就能享受最美好的天伦之乐了！ 第32章 转院 “咦，你醒啦。”陆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上就睡着了，睁开眼，就看到了夏陌那灿若星辰的眼眸。 “嗯。”夏陌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却只是盯着陆溪傻笑。 “你是傻子吗？”陆溪被夏陌的笑容感染，也笑了，笑的很好看，一辈子都会喜欢的那种。 她笑的时候，有两个酒窝，一个倾国，一个倾城。 “陆溪，谢谢你！”夏陌又好像看到了前世的妻子，守在他的病床前，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夏陌总是怀念，那个拿着糖，哄他喝药的女人。 夏陌亦不会忘记，这个提着灭火器护在她身前的女人。 夏陌的眼睛里，两个世界的她们渐渐交织重叠在一起。 她们，都是他的至亲至爱。 “不用谢，只要你没事就好。”陆溪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你先吃点东西，刚买的米粥。” 病房开着门，所以夏陌一定是被穿堂风吹了眼睛，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陆溪，我想亲口和你说，我喜欢你。”人生无常，夏陌不知道意外还会不会降临，“我昏迷的时候就一直在后悔，喜欢你那么久，却一直没敢说出口。” “陆溪，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结婚的那种喜欢。” 他哭泣的样子，就像一个没人爱的孩子。 陆溪给他递了几张抽纸，“谢谢你的喜欢，不过，你不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吗。” “我不知道你的爱好，不懂你的志向。或许，你也是一样的，只是觉得我人特别好，若我问你喜欢我什么，可能你一时也说不出答案吧。” “不会，答案很多。若是你愿意，每一个黄昏，我都可以陪你散步，吹吹风，然后顺便告诉你一个理由。”夏陌擦干净脸以后，开始喝粥。 吃饱了才有力气胡诌。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贫？她们不是说你很内向的吗？” “我那不是内向，是慢热，我和熟人一起，可活泼了。”夏陌喝的很快，粥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我们很熟吗？总共也没有认识多久好吧。”陆溪毫不留情的拆台，“我看啊，就是骗小姑娘的套路。” 夏陌有点不知所措。 都是真心话啊，怎么能是套路？ 套路是什么，我也不会啊？ “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们就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我不是骗你，我梦见过你很多次。”夏陌看着陆溪的眼睛，“真的，从第一次见着你以后，经常梦到你。” “你说，这是不是上天注定的？”夏陌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没有理由、毫无征兆的爱，陆溪怎么会相信？ 夏陌可不是那种一见钟情的见色起意。 “哦，那你说说，你都梦到了些什么。”陆溪强装镇定，实则内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 夏陌的几句无心之语，却道出了陆溪心里面最大的秘密。 为什么，他也会梦到我。 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说出来你别不信，梦里面我们结婚了。”夏陌说着，自己都笑了，“我那个高兴啊，笑着笑着就醒了。” “可惜啊，还没来得及行周公之礼。” “可惜什么？”陆溪没听清楚夏陌的话。 “可惜，可惜没有证据呗。”夏陌掩饰着自己的孟浪。 他也后怕不已，幸好自己后面那句话只是小声嘀咕，也没准备说出来。 要是陆溪听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对咯，你都说没证据了。你这种查无实据的话，还是去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初中生吧。” “我没骗你！我……” 屋内出现了一个阴影，夏陌故意愣了片刻，待陆溪叫人以后，夏陌翻身下床，“阿姨您好，我是夏陌。” “欸，你歇着，好好休息。”陆溪妈妈抬手示意助理出去。 助理放下礼物以后，快步离开了。 “你看看你，头发都乱了。”孟女士嘴上虽是责备，但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我是来叫你回去休息的。” “小夏啊，身体好多了吧。”孟女士无疑是非常有涵养的，即使不喜欢夏陌，但还是能做到尊重。 而且不是言谈举止上、仅仅停留在待人接物上的那种尊重。 夏陌相信，要是他换了性别，陆溪妈妈早都让他住家里去了。 可是，就是这样让夏陌尊敬的丈母娘，以前也没同意他和陆溪的婚姻。 这辈子虽然没那么糟，可也得好好表现。 夏陌毕恭毕敬的站着，“谢谢阿姨，好多了我。”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来送陆溪回去上课。” 陆溪：“……” “没事，你别担心。”夏陌做了一套臂展运动，显示自己良好的身体状况。 “好，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好的，再见。” “阿姨再见。” “呼～”，丈母娘对女婿是先天压制吧，孟女士走了以后，夏陌终于松了口气。 “她们走了？”王毅回家洗澡，多带了一个美女回来。 修身的职业装穿在身上，显得比王毅还要高挑一些。 整个人身材是真的不错，胖瘦均匀，长得恰到好处，符合王毅的爱好。 脸上也没有过多的妆容，看起来很干净。 王毅换口味了？ “夏总您好，我是王总的秘书刘燕，燕子的燕。”刘燕简洁大方的自我介绍，这是她和公司二把手的第一次见面。 “哦，早有耳闻，你好。”夏陌微笑着点头。 在夏陌打量刘燕的同时，她也在观察着这个公司里最神秘的老板。 据说连最先跟着王总创业的李元畅李总都没能见过夏总一面。 大家都很好奇，和王总一起创立公司的夏总到底是啥样的。 刘燕对夏总的第一感觉就是眉清目秀，待人接物也彬彬有礼，眼睛从不乱瞥。 这点不知道比王总强了多少倍！ “手续齐全了吗？”王毅打断了两个人，“学校和医院都要处理好。” 公司现在已经走上了正轨，王毅是一天也离不开。 李元畅已经打好几个电话催促了。 “已经好了。”刘燕一秒就切回了工作模式，一丝不苟的做报告，“学校那边请的是病假，只需要期末考试的时候去参加就行。首都那边的医院也联系好了，vip病房，随时可以入住。” “好，”王毅很满意，“夏总也不是工伤，回头你办这些事的账单找我个人报销就行。” “你可以去准备了，马上就走。” 夏陌，“……” “啥意思啊，我听着怎么好像我要转院似的？”夏陌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看两个人的对话，没想到瓜吃在自己身上了。 “对，公司发展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你也要参与进来。”刘燕走后，王毅一把搂着了夏陌，“看着你生龙活虎的，我这一趟没白来。” 其实他早就想进来了，只不过陆溪在，他只好在走廊里观察护士。 “可以再过几天吗？”夏陌片刻间就做出了取舍，“我和陆溪才刚有点火花，现在可不能走啊。” “可是，公司确实遇上了一些麻烦，你作为第二大股东，你得来帮我。”王毅没有诓骗，公司发展确实遇到了麻烦。 “好，给我五天时间，第六天早上我一定出现在你的床前。”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先去。 我在首都等你。” 首都是夏陌很早以前就想去的地方，只有在那里，夏陌才能得到更多的机会。 如今即将梦想成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夏陌总有些不舍。 人们习惯看到自己即将得到的，夏陌也一样。 他做事之前，总会多想想，那些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自己得要拿什么去交换。 有时候，已经拥有的，未必比那些想得到的差。 那些还没有意识到的，失去了才会后悔莫及的东西，夏陌是绝不愿意放弃的。 比方说，和陆溪的爱情。 第33章 回家 “有什么事吗，师兄？”明月打开门缝，并没有邀请田宇智进房间的意思。 “是这样的，这次呢队伍得了国一，老师很高兴，发了奖金。大家讨论了一下，集体去外滩玩一玩。” 昨天已经庆祝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又要说去庆祝。 这些人果然是来玩的啊。 果然会玩儿。 “师兄，不好意思，我已经订了机票要回家了。”明月拒绝道：“就麻烦师兄你带着师弟师妹们了，我先睡了，太困了。” “师兄再见。”明月说完，就不留情面的关上门，继续补觉。 连续几周的精神紧绷，还有高强度的学习，早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明月只想好好休息。 “师兄，那晚上还去吗？”徐莫庭知道，师兄组织这次游玩活动，是想趁机表白，“李师姐她可能真的不会去了。” “没事儿，我的初心也是让大家好好玩玩，照样去。”田宇智很大方，“到时候你组织，吃喝我都包了。” 其实田宇智说了谎，老师没有发奖金，他只是想诓骗李明月出去玩。 表白不表白的，还得看气氛。 田宇智只是做了准备，倒不是说一定要表白。 李明月实实在在的拒绝，也让田宇智清醒了不少。 是啊，她那么优秀、有魅力的女人，也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比自己还要优秀的人。 “那师兄你不去了？” “不去了，我还有论文要写，你们玩就行。”田宇智也没了去玩的兴致，外滩什么的，从小玩到大，早都厌烦了。 …… “明月姐，你几点的票啊，我想去送送你。”石毓秀他们团队得了三等奖，也是疯了一晚上，她醒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好啊，那咱们一会儿一起吃晚饭吧。”明月在收拾东西，抽空给石毓秀回了消息。 林小晚因为有考试，而陆溪早已经回去了，不然她还想再组织一次四个人的聚餐的。 申城之行，对明月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三个好朋友。 特别是林小晚，一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嘴甜的不得了。 只是她那句： 我要是有个哥哥，铁定求你做我嫂嫂。 哪有这么夸人的？ 搞得石毓秀和陆溪也时常以此取笑她。 和石毓秀、陆溪的结识呢，还挺意外的。 明月曾经还期待过，可以从她们的谈话中听到他一星半点的消息。 明月是第一次参赛。 去年听学长他们讨论有一个叫夏陌的双非学校的学生拿了国一，明月才动的参加比赛的心思。 可是，好像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他却没来。 轻触着画纸，明月哭的泪眼模糊，已看不清楚他的笑脸。 “喂，月月啊，你什么时候到啊，明天。”明月妈妈刚刚把老太太伺候睡下，“你舅舅他们去机场接你。” “我大概八九点吧。”明月平静了一下起伏的情绪，“外婆这两天怎么样？” 明月的外婆已经86了，这次住院，医生说的很隐晦，让老人家吃好喝好，不用折腾。 明月固然不喜欢老太太，不过人都要没了，何必计较。 竞赛结束以后，她就和老师告假回家，看望老人一眼。 “唉，还能吃饭。”明月妈妈被折腾的不轻，“就是太难伺候了点。” 两个嫂子和老太太苦大仇深，也只有她这个做女儿的多忍忍了。 “妈妈，那你也赶紧休息吧，明天回去我帮你几天。”陆溪对老妈表示同情，她外婆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和妈妈结束通话，明月继续收拾东西。 “叮铃铃……” 有门铃声响起，明月拉上行李箱去开门，“阿秀，你来了。快进来。” 明月晚上九点出发，要是兴师动众去餐厅的话太赶了。于是两个人干脆叫点外卖，简简单单在酒店吃顿饭就行， 明月认为，重要的不是吃什么东西，而是和谁一起吃。 只要是对的那个人，她可以舍弃山珍海味，哪怕是吃糠咽菜她也甘之如饴。 “咦？明月姐，你也喜欢看小说吗？”石毓秀拿起床头的《鹤戾华庭》，古色古香的封面让她爱不释手。 “是啊，以前特别喜欢看。”明月回忆起以前上课时偷偷看书的样子，还真是怀念。 “可惜啊，大学太忙了，忙到我已经麻木了。” 明月突然伤感了起来，“连心头好都丢了。” “我就不一样了。”石毓秀没心没肺的，“只要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天天都像放假一样，” “明月姐，你家对你要求很高吗？”石毓秀也大概能猜对李明月的家境，肯定是不缺钱的，只是具体不知道富有到哪种程度而已。 她们这样的家庭，对孩子的要求特别高。她身边的玩伴，哪怕确实能力不够，也会想办法把她们送到高等学府。陆溪和她，绝对是圈子里的奇葩了。 这得感谢她们两个的爸爸，都是女儿奴，从来不强迫她们做啥。 “还行吧。”明月其实不太愿意谈及自己的家庭。 她的爸爸，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等明月大了，却行使起了作为父亲的权力。 一想起他道貌岸然的样子，明月都觉得呕心。 “我妈妈不怎么管我的。” “唉，你真自律，上大学还这么努力。” “欸，明月姐。”石毓秀指着书上的几行字，“‘清风明月，人间绝色’，这也不像是你的字啊。” “我喜欢静静的坐在山后那片草坪上，晒着太阳，听风的呢喃、草的低语，似是在说： 我喜欢你。” “明月姐，好像还没有问过，你有没有男朋友呢！”石毓秀举着书，一脸好奇。 “有啊，他吧，长得眉清目秀，有着一股书生气。特别是他的眼睛，简直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风景。”明月笑着，“怎么样，心动不，赶紧去找一个。” “真的假的啊，有照片吗？”石毓秀更好奇了，“我看看他的眼睛究竟有多漂亮。” “好啊。”明月打开书包，拿出画本，你看，“仔细看看。” “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石毓秀大失所望，纸上只有一双素描的眼睛，“确实挺好看的。” “你仔细看看啊。”明月提示道：“你没在这双眼睛里看到本美少女？” “嚯，明月姐真的在里面耶。”石毓秀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确实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风景了。” 其实，不单单是他的眼睛，也不单单是他的眼睛里的她。 最美的，是他的眼睛里有他的爱人。 “可惜，以后只能是幅画了。” …… “师傅，去机场。” 和石毓秀吃完二人的“烛光晚餐”，明月就出发了。 车窗外，是这个城市繁华的夜景。 绚烂的霓虹灯以及五彩缤纷的各色彩灯让这个国际大都市穿上了一层辉煌的外衣，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彰显着她的繁忙。 十里洋场，东方明珠，以及每一个夜晚都游人如织的申城外滩，这些只是大申城繁华的冰山一角。 许许多多的它们共同构成了让无数人销魂夺魄的魔都申城。 只是，明月没有留恋。 对明月来说，她只是这座城市的匆匆过客。 这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只是另一个他不存在的城市。 春城，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 走在他走过的路上，吹一吹他曾吹过的晚风，也许，也是另一种携手相伴！ 第34章 隐忧 “小王，不用挂气球了吧。”李元畅看着装饰工作大厅的小姑娘，“大家都是直男，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要是你多叫几个闺蜜过来，哥哥保证我手下的这群单身狗对你言听计从！” “李总，这叫塑造氛围你懂不懂。”小王知道李元畅的脾气，开着玩笑，“这您得找嫂子啊。或者，您亲自教教您手下那群程序猿呗。咱们嫂子天仙一样的人，还不是被你骗到手上了？” “你听听，人家小姑娘这嘴，可太会说话了。”梅雅楠看着自家老公，“老李，可得给人家涨工资啊。” “耶！”小王比了一个手势，“谢谢嫂子，谢谢李总。” “好好好，来来来，大家停一下手里的工作。”李元畅把员工聚在一起，“现在，由我宣布一下公司王总和夏总的决定。” 公司从最初只有王毅和李元畅两个人撑着，到现在四个部门林林总总也有三十多人，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的成绩。 目前，无桩共享单车已经风靡首都各大高校，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前段时间，公司又和市里的大广告商签订了广告合约。 这代表着公司即将要把产品推向市场了！ “什么事啊？” “不知道哦，难不成是有奖金？” “我听说要涨工资…” “是吗是吗！” 员工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内心激荡不已，气氛欢快而和谐。 “大家这几个月的努力，两位老总都看在眼里。如今，公司的产品在首都受到热烈的追捧，社会也给予了很大的关注。” “就在上周，董事会通过了宣传部的方案，由王总亲自洽谈，和首都三大广告商都签订了合约。” “两位老总相信，在诸位同仁的努力下，公司的产品一定会一炮而红。” “为了感谢大家过去的辛勤付出，两位老总共同决定，这个月每个人都有奖金。” “哦豁！” “耶耶耶耶耶耶！” “还有，每个人工资加百分之十！” “咚咚咚……”随着李元畅的话语落下，有人放出了礼花，彩旗漫天飞舞。 工作大厅里，每个人都欢呼雀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李总万岁！” “王总万岁！” “夏总万岁！” 在一片山呼海啸中，王毅在二楼也坐不住了。 “大家还是高呼‘王总最帅’吧”王毅穿着蓝色小西装，趴在护栏上，享受着员工发自内心的恭维。 发工资嘛，谁不喜欢。 王毅打肿脸，充胖子，不来露露脸，岂不是巨亏？ “好了，大家接着布置，等晚上技术部的同事来齐，大家在接着奏乐接着舞。” 王毅主要是想让大家安静一会，他好思考问题。 “李总来我办公室一趟。” “怎么了，王总。”李元畅关上办公室的门，“公司形式不是一片大好吗，看你愁眉苦脸的。” “俗话说的好，有事秘书干。”李元畅贱贱的，“有啥烦心事，找刘秘书啊，那么高的工资工得体现她的价值啊。” “别贫了，找你有正事。”王毅给李元畅倒了一杯茶，“不当家是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昨天刚刚听了财务的报告。咱们账上的钱，只有两百多万了。” “一想着下星期就要支付第一季度的广告费，我就彻夜难眠啊。” “老板，我还是那句话。”李元畅看着王毅，“找融资吧。” “前段时间您拒绝了天使轮，那是在咱们资金充足的情况下。” 看着王毅摇头，李元畅又建议道：“您不想依赖家里，可以找夏总投资啊。” “以您的身份，夏总家想必也是非富即贵吧。” 李元畅从来就没有担心过公司的资金问题。 他如今也大概知道了王毅的家庭，真到了绝境，还不是一张嘴的事儿。 抛去他的家庭不谈，这个项目本身也不会缺投资，只是看王毅愿不愿意、什么时候找投资了。 还有，以公司目前的前景和市场价值，想必和银行贷款也不会多难。 王毅就是太贪心了，不想在公司估值过低的情况下太多的稀释自己的原始股份。 不然，他刚刚提的那叫什么事？ 小问题而已。 总之，李元畅对公司的前途充满了信心。他干劲十足，也是相信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等着他。 “行，钱的事儿我再找夏总投点，我自己也想办法再凑点。”王毅虚虚实实的，连手下人也忽悠，“总之，这些事你们不用放在心上，你把技术上的事儿解决就行。” “还有，上次和你说的挖几个有经验的人过来当管理，办的怎么样了？”公司在发展，遇到的困难很多，要不是王毅招了李元畅和其他几个部门的职场老人帮衬着，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您不是还找了猎头公司吗，他们没给您推荐？”李元畅以为王毅只是顺嘴一提，也没放在心上。 他倒是想公司的管理层都是自己找过来的，可是王毅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公司其他部门的总监，李元畅一个也不认识。 “推荐了一个总经理。”王毅嗤之以鼻，“老子纡尊降贵去拜访他，拿鼻孔看人，这种沙币玩意招来找罪受？” “老板，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李元畅犹豫了一阵，“我前女友的哥哥，毕业于丑国常青藤名校。” “最难得的是他也有创业经历。” “哦，仔细说说。”王毅来了兴趣，名校啥的真没那么重要，王毅在乎的是他的经历和能力。 “您知道最近一个很火的短视频平台吗？”李元畅打开手机页面，指着一个app，“就是它，现在特别火。天使轮200万人民币，而时间才一年，a轮融资就高达130万美元！” “这么猛？” “而且现在日活跃用户已经超千万了。”李元畅表情夸张的道，“这个公司，我那个前女友的哥哥是创始人之一。”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退出了。目前赋闲在家呢。” “好，你把他的资料整理一份发我邮箱。”王毅对这个男人确实有了兴趣，“你先去吧，和同事们多交流交流，描绘一下公司的前景……” “唉，也不知道他退出的原因是什么？” 公司即将和市政府谈判，将无桩共享单车推向市场之际，王毅却听说已经有公司和市政府达成协议了。 码的，这群人，跟风模仿的速度都快赶上光速了。 竞争对手的出现，才是王毅最大的隐忧。 钱真的不是问题。 王毅春城的豪华别墅，价值过亿。 而且姐姐在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他随时可以办理抵押贷款。 只是，他不知道对手后面都站着什么样的人。 在这个社会上，别看他王毅在李元畅眼里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其实王毅在那些金字塔上的人看来，和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王毅从来没有想过一点蛋糕不让，单枪匹马的闯出一片江山。 他只是想尽可能多的保证自己的利益。 凭什么资本一进场，就要拿大头？ 王毅不信邪，哪怕是拼的头破血流，也要让资本磕掉牙齿。 就不能让他们吃的太舒服！ 第35章 道歉，总得带点礼物吧 夏陌虽然还穿着一身病号服，可是，身手依然矫健敏捷。 只见他一个助跑，脚越过水泥墙，踩在铁质围栏的缝隙之间，爬楼梯式的翻过了围墙。 因为这儿离宿舍楼最近，他是翻进宿舍换衣服的。 穿着病号服走在校园里，也不像个事。 换了衣服，夏陌就给慧子打电话。 郭大小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医院里，都是事赶事的，等夏陌闲下来，才想起和慧子的约定。 他由于不可控因素，终是爽了约。 夏陌求生欲很强，马上给手机充上电，就准备给慧子道歉。 “你也不用回了，就这样吧。” 她的文字没有生气，也没有怨恨。 她这是期望落空的无尽失望，对夏陌的失望。 看着慧子的消息，夏陌愧疚的不行。 也害怕的不行。 哄女孩子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女孩子占着理的时候。 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接，夏陌真的坐不住了。 他亲自来学校里，就是要说明缘由，以取得慧子的谅解。 走在校园里，她依旧没有回电话。 中午十一点多了，她应该还在图书馆吧。 天色温润可爱，如同青色的胎釉上面绘上了一层白色的花。 远处的低山上，粉色的桃花朵朵盛开，倒映在水中，惹得嬉戏的小黑天鹅在水中欢呼雀跃、惊喜不已。 爬过令春城大学无数学子绝望的“绝望坡”，就到了图书馆地下一层。 夏陌从南门爬上二楼，抬眼望去，墙面上是雕刻的文言文名篇《劝学》。 只是，以前来去匆匆，却不曾为之停留驻足过。 “学不可以已。” 圣人教诲，不能不听啊。 大学，仔细想想，夏陌好像也没学到什么。 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后果。 这个还是几千年以前的“老人”，后果只会更严重！ 所以，不管是人生的什么阶段，都不能停止学习。 大学，只是高中阶段的目标。 切不可上了大学就以为万事大吉，那样，只是白白耽误了青春。 进了图书馆，夏陌没有坐电梯。像大一那会第一次进图书馆一样，他踏上了通往知识海洋的桥梁。 图书馆内部，是一个抽象的圆柱形空间，空间上塑造了一种空旷、立体的感觉。 设计师巧妙绝伦的设计了一个连接图书馆主体建筑的圆形中庭，提供了一个理想的邂逅空间供不同区域的学生相互交流。 圆形中庭的玻璃穹顶提供了充足的自然光线，很方便同学们在走廊上学习。 走廊上有着人性化的高靠背座椅，学生可以在自习区以外进行交流，达到思维的碰撞。 不过经常被一些情侣占据，做无关学习的事。 走廊上还有一个类似讲台的设计，夏陌以前抢不到座的时候就是站在那儿看书、写作业的。 夏陌很自然的就走到了六楼的阅览室，可能是因为午饭时间到了，里面人没有坐满。 慧子常坐的座位上，还放着书，夏陌蹑手蹑脚的打开，是她的字迹。 夏陌防止有人行使“监督”功能，就一屁股坐在了慧子的座位上。 座位靠近窗户，夏陌抬头望去，春城大学西北片区的风景尽收眼底。 广场上，热爱滑板的男孩女孩在各种炫技，高难度动作的表演也让路人拍掌称赞。 吃过午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坐在草坪上，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享受着午后的温馨时光。 阳光温暖的照在身上，图书馆静谧的环境让夏陌非常放松。 他枕着慧子的书，伴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香沉沉睡去。 …… 校园集市里，猎奇的学生们在这个午间不约而同的聚在了一个帖子下。 “兄弟姐妹们，小心了，据可靠证据，学校里进入了一个精神病人。” “以下是转发的资料。” 文案下面是两张配图，一张是某精神病院走失了一个患者。 另外一张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翻墙进入春城大学的图片。 评论区很热闹： “艹，兄弟们不要怕，我已经报警了。” “一楼兄弟666。” “二楼哥们草率了，万一一楼是小姐姐呢？” “哈哈哈，三楼的朋友也草率了！” “四楼的兄弟或者小姐姐，还是你最秀。” “楼上的兄弟吹牛逼的吧，敢不敢把通话记录贴出来。” …… “靠，不就是报警吗，这不是有手就行？”电脑前，本来飘在云端的张广文还在享受着网友惠而不费的崇拜，怎么可能接受质疑？ “喂，您好，我要报案。” “……是的，学校里有学生拍到他翻墙进来的照片……” “好的好的。” 报完警，杨广文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仿佛一个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截图以后，杨广文p了一下时间就又上了集市，准备接受众人的顶礼膜拜。 同时，吴家营派出所的几位民警也动作迅速的登上了出警的警车。 事关学校，事关教育，可容不得一点马虎大意。 …… “慧子，你不回宿舍睡一会儿午觉吗？”黄娟丽放开了挽着慧子的手。 “不去了，我想随便走走，消化消化。”慧子和室友在岔路口分开。 她其实是想去图书馆的。 虽然没有收到“监督占座”的系统提醒，但慧子不是那种占着公共资源还可以心安理得睡觉的性子。 还是在图书馆踏实。 打开手机，慧子点进通话记录，然后未接来电的提示就没了。 没看见，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插上耳机，慧子听着舒缓的音乐，晒着懒洋洋的太阳，舒服极了。 午后的时光，总是那么美好。 “该死的王八蛋！”慧子狠狠的隔空骂着夏陌，“隔着一天才想着打电话，还不如直接消失在宇宙算了。” 影响心情！ 他会不会真的有什么急事儿啊？ 他就是没把你放在心上，否则怎么会第二天晚上才想着打电话道歉？ 这个世界上有三个慧子，其中一个躲不开也避不过的听着另外两个慧子在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剧烈争吵。 “呀，烦死了。” 慧子感觉精神有些分裂！ 乱我心者，不可留！ 夏陌，你去死吧。 有点自觉性。 …… 大热天的，夏陌居然冷汗直流，后背发凉。 “靠…”夏陌刚睡醒，忽然发现慧子的书上有一大滩不明液体。 夏陌的脸简直比太阳公公还红。 夏陌抬头看看监控，在宇宙第一强者夏陌充满威胁的眼神下，它识趣的转过了头。 悄悄的撇过头，旁边的小姐姐还在专心致志的写泰勒展开式，注意力没在他这边。 “呼～”夏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要是被人看见了！ 这不是逼我“不要脸？” 树都知道要皮，人啊，脸该要的时候还得要。 趁没人发现，夏陌用纸巾先把大量的水吸走，再把书页单独展开，放在阳光下。 夏陌默默祈祷，在慧子上来之前，书页能够被烘干。 “我……”夏陌一回头，就看见慧子杀人的表情。 “你出来。”慧子拿着书，踢踢踹踹的把夏陌赶了出去。 图书馆是读书学习的地方，不太适合血腥暴力的画面。 “慧子，听我解释啊。”图书馆外，夏陌凄凄惨惨戚戚。 “解释，我可以听，我的书可以吗？”慧子借着书的事，把夏陌爽约的气全部撒了出来。 “哈哈，可以啊。”夏陌贱贱的，“你听，它说原谅我了。” “嘿嘿。” “靠，你把我当小孩哄啊？”慧子卷起课本，又行云流水的耍了一套拍灰的动作。 “唉，别打了，我刚出院，再打就残了。”夏陌哀声讨饶。 “打残了我养你！” 夏陌：“……” …… “呼～”慧子坐在台阶上，喘着粗气。 “对嘛，何必和我计较呢。”夏陌用书给慧子扇风，“生气嘛伤身，打我嘛还累着你。” “所以，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算了。” “哼，你想的美。”慧子气尤未消，“人家廉颇都知道负荆请罪，你年纪轻轻的，还不如一个老头儿？” 夏陌：“……” “我看你啊，没一点诚意。” “道歉，总得带点礼物吧。” …… 阳光下，夏陌被训的服服帖帖的，大气都不敢出。 女人生气的时候，最好不要解释，也不要试图说什么道理，更不要傻啦吧唧的去顶嘴。 “慧子，我去给你买瓶水吧。”夏陌试图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冰的还是常温的？” “我不要。”慧子其实已经骂得口干舌燥了。 “慧子，我是诚心实意来给你道歉的。”夏陌转了一个方向，站着给慧子遮住阳光。 “我又被人打住院了，当时就直接昏迷不醒被救护车拉去医院了。我刚醒就想着给你打电话报平安了。” 夏陌相信，她会相信的。 他真诚的道歉，然后期待着她的谅解。 慧子偏过头，看着右前方的那个男人，细密的汗珠布满了他的脸庞，诚实的眼睛里还隐藏着期待的光芒。 慧子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信了他那荒诞不经的理由。 “你这么霉，这么短的时间里接连被人家打两次？” “唉，都是命啊。” “你确定你昏迷不醒？”慧子难以置信，怎么伤的这么重？ “对啊，要不一会儿你和我去医院，医生和护士都能证明的。” “不用，我信了。” 慧子终于相信，他不是故意缺席的了。 “欸，你，你哭了？”夏陌尴尬的掏掏衣兜，已经没有纸巾了。 “胡说，明明是图书馆的风太大了。”慧子把头埋在膝盖上，“你还不去给我买水？” “好，我马上去。”夏陌屁颠屁颠的下了台阶，往附近的小卖部跑去。 慧子起身，一个女孩诧异的看着她，“你好，需要纸吗？” “谢谢！”慧子接过，报之一个甜甜的微笑。 “我是郭慧子，交通院的。”慧子拿出手机，“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交个朋友。” “呃，好的。”陆溪哭笑不得，“我是陆溪，外文院的。” 陆溪只是诧异，夏陌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递给她纸巾，只是因为她应该需要，是下意识的行为。 没想到，交了一个新朋友？ 两个以前并不认识的人，因为夏陌的蝴蝶效应，她们的时空意外产生了交集。 多年以后，慧子还会遗憾，要是不认识他该有多好。 那样，她也不会失去一个最好的朋友。 第36章 不说再见 春城的雨季，虽迟但到。 在春天的尾巴，它悄然无声的降临。 雨幕中，暮霭沉沉，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一片朦胧。 雨势很大，夏陌放弃了回宿舍拿伞的打算。 那天临了临了，又去了一趟派出所，都没时间找陆溪。 夏陌今天是专程来找陆溪的。 坐在教师休息室内，夏陌吹着空调，等着陆溪下课。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陆溪对他的态度冷淡了许多。 夏陌已经办了出院手续，就想着请她吃饭，答谢一下“救命之恩”。 可是那个让夏陌心心念念的女人，消息半天才回，还总是拿忙当借口。 他坐在教室外面，看着窗外的雨，静静等待下课铃声的响起。 “叮铃铃…”在夏陌的殷切期待下，教室里的学生们鱼贯而出。 …… 当喧嚣渐去，再没有人走出教室时，夏陌坐不住了。 他很确信自己的眼睛，并没有看见陆溪出来。 急急忙忙的跑进教室，里面空无一人。 灰色的桌椅，白色的墙壁，夏陌的内心也是一片灰白。 明天就要离开了，终是难得一见了吗？ …… “喂，是我。”夏陌接起电话，是学院打的。 要求签类似保密协议一样的东西。 夏陌的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还可以直接保研！ 这天上掉的馅饼，好像砸错了人。 想想也是，这个社会依然光怪陆离。 夏陌前世竭尽全力、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竞争那两个少得可怜的名额吗？ 可这辈子，当夏陌不想要的时候，机会偏偏又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学校自己的政策里写的清清楚楚，保研名额一切以绩点优先，特殊人才保研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不过，夏陌并没有关注到，学校也白纸黑字的写清楚了： 一切解释权归学校所有！ 又来了学院，不过，这次进的是院长办公室。 机会挺难得的，夏陌还记得，上次见他，还是上次。 那时还是大一，看着他们在上面侃侃而谈，满嘴的仁义礼智信，张口是为了学生、闭口也是为了学生，一切都是为了学生。 夏陌曾经真的非常尊敬他们。 抛开他们的学术高度不谈，就凭他们一心为了学生，就值得学生对他们的爱戴与敬仰。 可是，单单看他们的行为，就是一些道貌岸然的东西。 即使这个人以后高升组织部部长，夏陌也看不起他。 “咚咚咚…”夏陌敲了敲开着的门，没等回应，直走了进去。 “这有份文件，你来签字吧。”院长没在，程副院长鸠占鹊巢，依然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好。”到手的好处不拿，怕不是傻子才干的事。 夏陌拿起笔，认认真真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短短的十八画，好似命运的分水岭。 那些遗憾，好似水中的浪花，夏陌不会任它们湮灭。 这一生，就从保研开始，不留遗憾，在逝去的土壤上结出永恒的果实。 “你好像不生气？”程副院长有些不认识夏陌了。 按照他的能力，似乎不签协议才正常。 因为保本校太亏了。 “这有啥可生气的，我这种泥腿子难得有机会享受一把特权。”夏陌露出一副真诚的表情。 “好，你可以走了。”程副院长挥挥手，示意夏陌离去。 有句话不知道现在的网络上流不流行： 今天……，来日让你高攀不起。 还是个穷小子的夏陌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居然庆幸以后不用拉不下脸不送人情了。 …… “喂，是嘛。 ”夏陌高高兴兴的转走了手机里的最后一笔钱，“你看看，应该到账了。” “老板，爽快。”私人侦探也是讲信用的，“我马上编辑好文案，把证据发布到网上。” “不用了，你把东西给我，剩下的我来操作吧。” …… 夏陌花钱雇私家侦探跟踪宋浩，居然还真的找到了他的黑料。 都要离开了，总得送老朋友一点礼物吧！ 聊表心意，不成敬意。 夏陌可以想象，宋浩收到临别赠礼的时候，该有多么“开心”。 夏陌本是与世无争的性格，奈何，“人善被人欺”。 前辈子，若是他能下定决心和学校打官司，想必也会有另一番结果。 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夏陌不断的被人泼脏水，那些污蔑、造谣、损毁，都源于自身的羸弱。 就不说学校这个庞然大物了，就说宋浩这类人，在他们的眼里，夏陌卑微如尘埃。 随便耍耍小手段，便可以将其玩弄于鼓掌之间。 室友李丰的背刺，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夏陌的对手太过强大。 官渡之战时，曹方官员暗地里写信给袁绍，就是觉得二者实力悬殊，而曹丞相必败无疑。 当年曹操取胜以后，选择烧毁信件。 如今，夏陌选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喂，周警官。”夏陌以经济犯罪起诉李丰，不过数额达不到立案标准，“意思就是说我那些钱追不会来了？” “你们这属于民间经济纠纷，我们可以进行调解……” “好的，谢谢周警官。”夏陌有些失望，“不用麻烦了，我很忙的，就算了吧，……” 夏陌不想麻烦警方了，法律有些时候是约束不了某些行为的。 好像还是听某三说的，法律只是道德的最低底线。 夏陌原先是准备不仅教训他一顿，还要送他去吃牢饭，享受享受国家的关爱。 不过，现在只能达成其中一个目的了。 …… “大哥，我错了。”幽暗的烂尾楼里，李丰被套着麻袋，发出了猪一样的嚎叫。 “大哥，我真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们几位了。” “嗷嗷嗷～” “停，小子。”罗永涛蹲在地下，“我让你死个明白。” “我弟弟让你坑了，我能不帮他报仇嘛。” “大哥，敢问我哪里做的不好。”李丰识相的跪着，“我肯定不是故意的，我赔礼道歉，我给您磕头了。” “艹你妈的，还在这装无辜 ”罗永涛一脚踢开，他最瞧不起这些软骨头，筋骨还没活动开，就已经磕头求饶了。 “老子要是没查清楚，为啥打你？” “你吩咐你手下，让我弟弟挂了五门网课，你说说，他得多难受。” “大哥，这不关我事啊。”李丰一听是这事，急忙辩解道，“我也是拿钱办事，我们老大他让我怎么做，我也没办法说不啊。” “脑子转的快嘛，你老大是谁？”罗永涛拍拍李丰的头，“想好了，好好说。” “夏陌，我老大是夏陌。”李丰哭着喊着，“你们可以看我手机，里面有我们聊天的记录，我是听命于他啊。” 罗永涛翻出李丰的手机，问了密码，“小子，他哪句话和你说，让你坑我弟弟了。” “大哥，这种事他哪会在手机上说啊。”李丰声泪俱下，“都是他私底下逼我的啊。” 罗永涛自顾自的烦着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没有名字备注的，想必就是夏陌所说的宋浩了。 打开聊天框，最后一个纪录是“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删了。” 倒数第五条：“你让他们全部挂科，然后把夏陌的名字透露给学生们，就说是他收钱不办事儿。” “好，好，好。”罗永涛心满意足。 “大哥，那我可以走了？”李丰把夏陌当成了背锅侠。 这些人一看就不好惹，要是他们把账算在夏陌的头上，岂不是又可以找宋浩要一笔钱？ 李丰死猪一样肿胀的脸，浮现了贪得无厌的笑容。 罗永涛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照了下来，又按照夏陌说的，用罗永涛的号，在集市上发了名为“忏悔”的帖子。 罗永涛把“推送评论”的功能一关，“行，兄弟们，再活动活动手腕，然后，送他去水池里洗洗澡。” “嗷嗷嗷～” …… 正义和这春雨一样，总是以别样的姿态降临。 夏陌说服一个受害者给学校相关部门递交了一封匿名举报信，里面是一些露骨的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宋浩，还有七个女孩也算是主角吧。 当然，她们都被打上了码，不会泄露隐私。 其中，有四个女生属于是被欺骗感情，另外三个是“钱货两清”。 四个女生有的还相互认识…… 举报的内容大概是学校破例优先发展为*员的宋浩、学校连续三年的“优秀*员”称号的获得者、即将保研至某“985”大学的“春城大学年度十佳学生”之一的宋浩，私生活混乱、玩弄女性感情、偷拍女生私密视频并涉嫌强奸…… 里面的桩桩件件，夏陌都可以提供证据。 只是，夏陌最终也没有说服那个“失足女性”起诉宋浩偷拍私密视频，并强迫女生发生关系。 不过，好像检察机关可以以宋浩传播淫秽色情视频为由提起公诉，也是可以量刑的。 雨渐渐停了。 风一吹，浓雾徐徐散开。 太阳的光辉刺穿乌云，天地间一片光明。 夏陌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气顺了不少，继续在学校里流浪。 雨后的空气中，还夹杂着芳草的鲜香，校园里满是结伴散步、踏青的学生。 唯有夏陌是独自一人。 故地重游，却不见故人。 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今天，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也没能见到陆溪最后一面。 或许，那年的穷小子迎娶陆溪，已经花光了所有的运气。 “我就要走了，很遗憾，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以前，我总觉得时机未到，所以从来没有明确的表明过心迹。 陆溪，我爱你。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若你不愿，我唯有想你一辈子。” 月光皎洁，夏陌坐在女生宿舍楼下，久久不愿离去。 “阿溪，你还不睡觉吗？” 平常陆溪睡的很早，今天一反常态，一个人站在窗户旁边吹风，熄灯了也还不休息。 “嗯，再站会儿。” …… 十二点多的时候，宿舍门锁了，夏陌进不去。 保安在打瞌睡，夏陌从大门出去他们也没发现。 夏陌来的时候，没有人接，走的时候，也没人送。 挺好的，夏陌这经历，用在语文阅读理解上，还有一个专业术语— 首尾呼应。 不过夏陌也不觉得寂寞，月光下，他的影子一直默默的跟随。 二十几年以来，不离不弃。 第37章 八爪鱼宋浩 “喂，宋哥，您在哪儿。”李丰回到住处，还没来得及换去湿漉漉的衣服，就马上借了一个电话，邀功请赏，“……我跟您讲，夏陌这回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哎，好好好。我马上到。” 即使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李丰也红光满面，一副春风得意的表情。 镜子里，他的脸上全是淤青。 他一个一个的数着，那一个个伤口，就是一张张钞票。 他甚至没有想过换衣服，抓起抽屉里的一把现金，他急忙往夜舞酒吧赶去。 运气好的话，宋浩吃饱喝足，他也可以捞点汤喝！ …… “哥，你还要留在这破学校？”酒吧里，宋浩把头埋在黑暗里，“这破地方，四年还待不够啊。” “去大城市，机会也更多，而且，还可以顺便认识更多的优质。”宋浩喝了一口啤酒，得意忘形的笑着。 读个大学，钱也赚了，荣誉也捞到了，还和那么多……。 留在这儿，好像也没啥意思了。 包间里就三个人，被宋浩叫“哥”的人大概二十二三岁多年纪，留着一头脏辫，自顾自的吃着水果。 “我不是你，春城才是我的家。”戴龙阳掩饰着心里的厌恶，“这次夏陌的事办得不错，驾校你可以占一股。” “谢谢哥，我先干为敬。”宋浩爽快的吹了两瓶啤酒。 “我胃不好。”戴龙阳看着事谈的也差不多了，“学生会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 “哥，这个人什么来头啊？”女子坐在宋浩的腰上，“我看他都拿鼻孔看人。” 戴龙阳走后，包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女子已经好几天没有买包了，今天一定要买。 她已经和室友夸了出去，为了实现自己的豪言壮语，她一定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不该问的就别问，好好做事就行了。” 宋浩心里鄙视不已，她的心理，他再清楚不过了。 不就是想攀高枝儿吗？ 凭她也配？ 他大哥那在春城绝对是土皇帝似的人物，排队等着的多的是，千金小姐、社会名媛多的是，这种人绝对是痴心妄想了。 “爸爸～” ………… 李丰站门口，痴痴的等着。 晦明晦暗的包间里，宋浩在吃肉。 把他那个急的，口水流的得有三尺长。食髓知味的他，也想上去吃一口。 宋浩太累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李丰气血上涌，在门外气急败坏，直接去洗手间了。 如果不要脸有吉尼斯世界纪录，这死胖子他绝对是最有力的竞争者，没有之一。 宋浩玩了一会儿，面色疲惫的就离开了。 带着同学一起走的。 独留李胖子在包间里面对一片狼藉。 食物和酒水还在，这死胖子想着不占白不占，就关着门，吃饱喝足以后…… …… “茜茜，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深深的爱上了你。我一直担心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你，这三年半以来，我一直在努力着，期待有一天可以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现在好了，我已经和你保研去同一所大学了。”宋浩声情并茂，手捧玫瑰，单膝跪地，“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图书馆前的果园里，宋浩专门挑了一个僻静的时间，展开计划，对喜欢很久的女孩告白。 自己那么优秀，她没有理由不同意！ 女孩有申城户口，又是家里的独生女，宋浩很难不心动。 “呸，人渣。”女孩早已经看到了集市的帖子，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居然能无耻到如此地步。 女孩此刻已经无心欣赏迷人的夜景，她只想逃离。 宋浩站在桃树下，愣了好久。 难道她的哪个朋友是我女朋友？ 不应该啊，都调查好的啊，她们不应该认识的。 …… “喂，浩子。”凌晨，戴龙阳打通了宋浩的电话，“你被人点了，赶紧想想办法补救吧。” 宋浩不明所以，看看手机，戴龙阳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春城大学渣男——那个被许多女孩视为男神的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宋浩的照片和丑闻再一次出现在了校园集市上，不过，这一次不同于以往。 无论负责人怎么删帖，速度都跟不上新帖增长的速度。 “喂，茜茜，你别相信那些集市上的人胡说八道，我……” “喂，宝宝，你……” “喂，贝贝……” “你他妈的要点脸行吗，你是八爪鱼吗，腿那么多……” 纸终究包不住火，宋浩只是后悔，技术和手段还没到炉火纯青、瞒天过海的地步。 那些女人，如果结婚了，都是能让他少奋斗半辈子的！ 好像，都没戏了。 “春城大学渣男”、“时间管理大师”等相关词条甚至登上了热搜。 “我艹。”宋浩歇斯底里的呐喊。 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哥，你一定要帮我。帮我在后台看看，谁是第一个发的。” 宋浩不是什么官二代、也不是什么富二代，学校外面的事情他无能为力。 宋浩手指甲嵌进了肉里，鲜血直流，“谁他妈的阴老子，老子一定要你血债血还。” …… “啪~”宋浩一脚踹开包间的门，李丰肥硕的身躯一丝不挂的躺在沙发上。 “给我打！” 随着宋浩的一声令下，李丰的嚎叫声响彻云霄。 “玛德，谁他妈在酒吧杀猪…”隔壁包间的青年男人，在众人的推举下担当重任，准备教训一下宋浩等人。 打开门一看，密密麻麻的人挤满了包间，一个光秃秃的男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时不时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 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个仪态端庄的男人，优雅的喝着红酒，就像一个豪门贵公子。 宋浩厌恶的挑眉，“你他妈的狗叫什么？” “大哥，我喝了几口猫尿，我醉了，什么都没看到……” 一个将近三十多岁的顶天立地的男人，毫不犹豫的献上了只跪天地父母的双膝，动作娴熟，一气呵成，一看就是跪惯了的。 “滚！”宋浩也犯不着再担上一个故意伤害罪。 打李丰，一来是笃定他不敢上报学校，更不敢报警。 更重要的是，宋浩是为了报仇雪恨！ 这王八蛋简直得了先贤吕布的真传，先是背刺夏陌，拿着宋浩的好处，转手就把宋浩卖了。 看不出来，这死胖子是个能人。 只跟着宋浩睡了几次女人，就把他老底都全部查清了。 “宋哥，饶了我吧，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你们他妈没吃饭吗，他怎么还能说话？”宋浩怒火中烧，“把他腿给我堵上，接着打，三个三个一起打，全部轮一圈为之。” “是！”二三十人异口同声，轮番上阵。 …… “警官，他们足足有四五十人啊。进了房间就摁着我打，后来还把我嘴堵上了……” 警方接到热心群众的举报，及时把李丰解救出来。 同时，根据匿名证据，对涉嫌强奸、猥亵妇女并传播淫秽色情视频的宋浩进行立案侦查。 警花姐姐字写得飞快，几乎是一字不落的将李丰的证词都完整记录了下来，这些，都是宋浩的罪证。 “警官，什么嫖娼都是诬陷。您可以查查，我七八个女朋友，那一个个都是天香国色，我最多就是不道德，从来没有干过一件违法的事儿啊……” 宋浩依然拒不承认，警方的人员正在试图接触视频糟泄露的失足妇女，只要有她们的指认，就一定可以定罪。 ……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阳光之下，鬼无遁行。 宋浩让春城大学荣誉受损，学校肯定不会放过他；他犯了令人发指的罪行，法律也不会饶过他。 即使案件还在审理，夏陌相信，正义终会降临。 春末夏初之际，夏陌终于踏上了前往首都的道路。 那个承载梦想，却没有她的城市，他终究还是去了。 第38章 你终将会忘记他的 明月回家三天，但连绵不绝的雨已经下了七天，至今还没有要停的迹象。 桂省，素有“天无三日晴”之说，这绝不是夸张。 作为土生土长的桂省人，明月自有体会。 桂省的雨，不似江南烟雨那样胭脂气，就像是一个豪情万丈的江湖侠客，一张口，就是气吞山河般的磅礴大气。 人啊，总是念旧。 以前她特别讨厌雨天，只能待在家里，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画画。 特别无聊。 可是，当她已几度离开家乡，又重新回到故土时，突然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亲切许多。 乡愁是一种情绪，每一个作客他乡的人，都会有。 从第一次离家开始，直到入土，乡愁，让每一个游子都魂牵梦萦。 雨敲打着窗户，似是一曲欢乐的赞歌。 回家真好！ “囡囡，收拾完了没，走了。”明月妈妈催促道。 “好了好了，走吧。”明月牵着妈妈的手，无奈道：“催的我眉都没画好。” 回家的孩子，只有那一两天是妈妈手心上，宝宝。每一次刚回家的那几天，妈妈说话都是温声细语，早上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一口一个宝贝的叫着。 那真是宠到了天上。 这才过了多久？ 就已经不耐烦了！ 菜要自己去买，饭要自己起来做…… 再待下去估计都要成仇人了。 “快点，慢了你外婆又要发脾气了。”明月妈妈拉着女儿快步离开。 明月的舅舅舅妈受不了气，老太太只能一个劲儿的“折磨”女儿。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行将就木的老太太床前只有一个“泼出去的水”，还有一个“没有关系”的外孙女。 是的，小时候老太太说外孙不如没有。 明月和外婆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但已经对这个人厌烦透了。 天知道和她朝夕相处的舅舅舅妈有多么难受。 明月没有说话，耐心的喂她喝粥。冷眼听着她对母亲颐指气使，沉浸在年轻时说一不二的无限光彩中。 “以前啊，你嫂子都是站着吃饭的，我要不离桌，她都不敢坐下…… 现在嫌弃我老了，敢给我脸色看，要是……” 明月妈妈只是听着，也不搭话。 嫂子忙前忙后，她是从来也看不见，真不能怪人家。 明月妈妈常常想，要是自己遇上这么个婆婆，那可怎么活？ 可是，想起自己连名分也没有，好像也没资格可怜嫂嫂。 “妈，您要吃鸡蛋吗，农村的土鸡蛋。”明月妈妈给自己的妈妈剥着壳，听着她絮絮叨叨的，也没和她说这是大嫂专门买来的。 “我不吃，你是想噎死我……” 明月：“…” 昨天晚上才说的要吃鸡蛋，还得是农村的土鸡下的蛋。 这会儿功夫就啥都忘了？ “我去洗碗去。”听着老太太的埋怨，明月很是烦躁。 ……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段宏宇站在门外，等了很久，不过没有进去。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来医院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他知道明月不待见他，即使明月脸蛋还算标志，只不过他早已经对美女免疫了，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他的对策是先顺着老头子的意思来，等哪天可以全盘掌握公司的时候，就是他可以挺着腰杆、站着表达观点的时候。 所以，哪怕是让他这个省里排得上号的富二代，去追求一个没有背景还死了爹的女孩，他也没有二话。 现在去反抗，不是明智之举。 他老妈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他老爹就不一定了。 不过，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猫腻？ 明月的母亲，只是一个县级医院的主任，她舅舅家更是上不了台面。 段宏宇需要搞清楚，他父亲联姻的目的是什么。 见面，也是解开疑惑的机会。 “前两天忙得晕头转向的，早就该来看看老太太的。”段宏宇早就深谙说话的艺术，瞎话张口就来。 “谢谢你，我外婆醒着呢，你进去吧。”明月就坡下驴，让他进去看望老太太。 段宏宇：“……” “行，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有事和你说。” 段宏宇进门以后，明月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她耳朵不好，什么都没听到。 人生，往往充满无数的苟且之事。 她的爸爸，为了仕途，给自己选择了一个富二代。 她没有选择，为了妈妈，也为了夏陌，她反抗不了。 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的一生，好像只有二十年。 于后的每一天，都如同被命运判了“斩监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等待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降临。 “我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你怎么突然要说分手。” “没有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了，真的。 谢谢你曾经给过我美好的回忆，希望你将来会遇到另一个更好的女孩。” 两个人恋爱，一个人分手。 他可能会伤心许久。 但她愿意承担更多的痛苦。 一个人难过一辈子，总比两个人痛苦一生好些。 明月望着天空，无边无际。 风很大，改变了雨的轨迹，雨最终也能落到地上，归于江流湖泊。 可是，在几万米高空中的际遇，再也回不去了吧。 “哎，你这么不愿意见我？”段宏宇追上明月，“你要去哪儿。” “女生厕所，你要跟就跟着吧。”明月很反感这种死缠烂打的人。 富二代又怎么了，她不喜欢。 “你没必要这么讨厌我。你因为要嫁不喜欢的人而难受，难道你以为我就开心了？” “或者，你还念着旧情人？”段宏宇面色不善，“我相信，时间会让你忘记一切的。” “要不要我们打个赌，你会花多久忘记他，怎么样？”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玩世不恭的性格，在你这种人的眼睛里，是不是别人所珍视的东西就一文不值？” 明月看着段宏宇玩味的笑容，悲伤似乎融入了血液。 这就是以后要结婚的东西？ “行，心意也送达了，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段宏宇才衣兜里拿出一个盒子，“本想着亲自去西交大送你的，择日不如撞日吧。” “我先放在这，不要也没关系，垃圾桶就在旁边。”反正是两元店里顺手买的，扔了也不可惜。 段宏宇潇洒的走了。 那些话，她信了固然好，不信也没关系。 反正没什么损失就是了。 明月没有管座椅上的盒子，那是保洁阿姨的活。 踏着雨，明月离开了医院。 雨依然还在下。 头顶的伞，可以挡住冰冷的雨滴，却阻止不了悲伤的蔓延。 一种悲恸的情绪，自心底发出，沿着血管，流过每一寸肌肤。 你终将会忘记他的。 我终会忘记他吗？ 泪，从脸颊滑落，掉在地上，融进雨水，又流淌去远处。 模糊的眼里，他的音容笑貌也跟着虚幻。 夏陌，多日不见，如今的你，是何模样。 风采依旧否？ 春城的冬天，应该会温柔许多，你的脚应该不会再起冻疮了吧。 手，还会不会冷？ 以前，幻想过你蓄胡须的样子。 现在的你，不可能还没长胡子吧。 如果我终将忘记，但愿再见时，可以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寻到你。 那时，或许你已经握住了另一个不会放弃你的女孩子，那时，我会衷心的祝福，祝福你，婚姻幸福。 现在，我也会时常祈愿，你一世平安。 第39章 蓝色的海洋 “夏总，您好。我是小李，王总的司机，来接您的。”小李举着牌子，踮着脚四处观望。 人群熙熙攘攘，即使他看过夏总的照片，也怕没有认出来。 王总把这么重要的任务都交给了他，可得漂漂亮亮的完成。 “哦哦，好。你穿着灰色的西装，然后还举着牌子？”夏陌站在二楼楼梯处，居高临下，认出了王毅安排来接他的司机。 “是的，夏总，不过您在哪儿呢，我没看到你啊。”小李吃亏在身高上，即使踮着脚也只能看到大部分人的肩膀。 “我在你后面。”夏陌看他焦急的样子，开了一个玩笑。 小李：“……” “哎哎唉，开个玩笑，我在二楼，穿着一件风衣，没有带行李。” “马上下来。”夏陌挂断手机，他在众多旅客之间穿梭自由、来去如风。 以前来来往往的最烦的就是上车下车的提着一大堆行李，挤在人群中，总是磕磕绊绊的。 今天就带了一个手机，别提有多轻松了。 “夏总，您好。”小李往后看了看，“您没带行李？” 作为公司里第一个见到神秘夏总的人，小李荣幸之至。 夏总和传言中差不多，一米七几确实没有王总那么高，不过他的脸极为秀气，看起来就像一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君子。 公司里的小姐姐们，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你好，那咱们走吧。”夏陌友善的笑了笑，“我不熟，你带路吧。” 小李走在前面带路，“夏总，您这次来公司，待多久啊。” 王毅和公司的人说，夏陌还有其他事儿做，“摩拜出行”只是他的副业。 “这次来，就不走了。”夏陌也顺着王毅的话头，“该忙的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以后，就要和大家一起共事了。” “咱们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三年内就上市，怎么样，有信心吗？”坐在商务车上，夏陌突然间找回了前世工作的状态，张口就是一个大饼。 其实，夏陌对“摩拜出行”的关注一直都有。 公司的名字就是夏陌取的。 “mobile”，活动的、可移动的、行动方便的，“m”“b”，谐音就是“摩拜”。 “摩拜出行，致力于服务城市公共交通，解决‘城市的最后一公里’，为广大市民提供方便、绿色、快捷的出行方式。” “摩拜出行，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选择摩拜出行，一种更健康的出行方式。” 一路走来，地标建筑的广告大屏上，夏陌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公司的宣传广告。 更为重要的是，夏陌已经在好几个大学城附近，看到骑着公司蓝色的共享单车来来往往的人了。其中，应该不单单是学生，夏陌还看见了几个西装革履的都市白领。堵车的时候，共享单车肯定比在路上堵着的出租方便。 大家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超乎了夏陌的想象。 看来，共享单车确实大有可为。 相信就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里，会有一股股蓝色的车流穿梭其中，成为这个城市里面最靓丽的风景之一。 “夏总，您知道吗，公司里的人都特别佩服您。”小李由衷的拍着马屁，“您抓住了互联网的机遇，开创了‘无桩共享自行车’的公共出行模式，王总经常说，是因为有了你，才有的咱们公司。” “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们的！”夏陌很高兴，没想到王毅在公司都把他神话了。 …… “王总，真不用给夏总安排一个欢迎仪式啥的？”办公室里，李元畅请示刚刚睡醒的王毅。 “不用，你们夏总，其实有点社交恐惧症，大场面他不适应。”王毅打着哈欠，“进来的时候，咱们俩一起去迎迎，给大家介绍一下。 夏陌现在好多了，以前他做汇报的时候，紧张的话都说不连贯，讲台后面的腿都是抖的。 这样，你先订个酒店，就说夏总请大家吃饭，钱找我私人报销。” “好，我马上去。” 李元畅掩饰着心里的激动，订酒店去了。 这几个月，王毅基本上凭借着一己之力把公司做成如今的规模，等到创始人之一的夏总也加入进来，李元畅可以想象，公司上市似乎不只是一个计划书上描绘的蓝图。 它就在前面，加把劲儿，就能够到。 夏陌到公司大门口的时候，王毅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你终于来了。”王毅紧紧拥抱着夏陌，“身体养好了吧。” “没问题！”夏陌从小底子就好，那点伤，早就养好了。 “夏总您好，我是咱们公司的技术总监李元畅。”李元畅笑呵呵的打招呼，和夏陌握手。 “你好你好，早有耳闻！”夏陌听王毅提过，这人技术上绝对没得说，是个人才。 “夏总好，我是财务总监，刘艺上。” “你好你好。” …… 不断的有人和夏陌握手，他脸都笑僵了。 公司的员工大概有三十几人，幸好不是谁都可以上来和他握手。 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混了个脸熟，夏陌就被王毅拉出去了。 公司里的人都在谈论着雷厉风行的夏总，一到首都，就和王总一起谈业务去了。 而且，还花钱请大家去吃饭，每个人都有份儿。 真的是无数老板的楷模啊。 帅气多金，慷慨大方的夏陌已经被许多年轻小姑娘当做了偶像，崇拜不已。 “我靠，真不错。”饭店里，夏陌满嘴流油 ，享受着一桌子的美食。 “你不来点？” “不了，太油腻了。”王毅日夜颠倒、饮食也没有规律，胃出了点小问题，医生说尽量吃清淡的。 “你慢点吃，都专门给你点的，没人和你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正常速度好吧。”夏陌一直有一个习惯，吃饭比较快。 小的时候，能少在饭碗上耽误点时间，就可以帮爷爷多干点活。 这么多年，就成习惯了。 “你秘书呢，怎么没看到人啊。”上次在春城，王毅就带着李燕。 “请假回老家了。”王毅点了一根香烟，“好像是说她奶奶去世了。” 王毅还是比较有人情味的，李燕可以参加完葬礼再回来工作。 “哦，那你最近忙得过来吗？”秘书本来就是替老板处理各种琐事的。 “还好吧。”公司的结构已经比较完善，只要下面的人各司其职，王毅也不会忙的焦头烂额。 “你在公司里都怎么说我的？”夏陌笑容和煦，“你把我吹得都不着边际了。” 在司机小李的嘴中，夏陌不仅是摩拜出行的缔造者，还背景神秘、手眼通天。 夏陌其实很彷徨，他好像和公司员工期待的夏总，有着天壤之别。 “我什么都没有说，全是他们臆测，臆测。 呵呵！” 这里面其实不乏王毅的纵容与推波助澜。 这其实没什么不好。 王毅想和资本打擂台，公司的硬实力固然重要，但有着虚构出来的背景强大的老板站台，一些跳梁小丑也不敢随意来找麻烦。 如果哪一天，有老虎决定要吃了他们这两只小羊羔，也只能认命了。 有些事不做不知道，王毅接触资本的这一段时间，让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清醒的认识。 就在前天，首都已经产生了两家竞争对手，背后都站着雄厚的资本。 蓝色的海洋，终将会被侮染。 …… “这就是我要做的事业。”夏陌把大学城附近，学生们骑着自行车出行在大街小巷的照片发给了慧子，“等我成了大老板，给你开个研究所！” 慧子没有回应，夏陌就扫了一张自行车，骑行在首都的街头。 血色的夕阳下，他自信的展开双臂，好似要突破引力的束缚，凌空踏日而去。 那蓝色的海洋，就是他启航的地方。 第40章 日理万机 “哎，你别说，这蓝色的小西装穿在你身上，人模狗样的啊。”王毅看着在打领带的夏陌，“以前也没见你穿过，你啥时候学会系领带的？” “你没见过的事儿多了。”夏陌也不能说是几年后的夏陌学会了又重生到现在，“你还没看过我拉屎呢，你改天看看？” “艹，你这人！”王毅扶额，“我可以说你表里不一吗？” “人前文质彬彬、谦谦君子，私下里满嘴污言秽语。” “哟哟哟，王少也可以出口成章？”夏陌反击，“看来咱首都真是养人哈。”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两个人结束了日常极度无聊且没有营养的对话。 “请进！” 王毅拿起一份文件，装模作样的批阅着。 夏陌站在窗边，假装沉思。 下属一看，两位老总真是日理万机，时刻都不忘工作，脸上的倾佩之前，又真诚了几分。 “王总，夏总。”胡亦铭点头问好，“车子已经准备好了，路上怕堵车，咱们出发吧。” 今天，夏陌之所以一本正经的穿正装。就是要和王毅一起，和政府部门沟通、协商，摩拜出行的自行车除了在几个大学城附近投放以外，还希望可以服务各个社区以及商业中心等。 说白了，这一世因为夏陌的截胡，摩拜出行成了华夏第一家经营无桩共享单车的私营企业。 它的运营模式，尚没有先例可循。但是，共享单车的投放地点，占用的是城市公共资源，不可能离开政府的支持。 公司目前的投放地点大多集中在首都的各个高校，先期在市场和政府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情况下在各个公共场所投放了一部分。 不过，目前已经被叫停了。 王毅相信，经过今天的会谈，就没有什么再能阻挡公司的腾飞了！ 车内，他的手指敲击着玻璃，每一下都是欢快的乐符。 “喂，高秘 。”胡亦铭在办公大楼下面联系早已经约好的副市长秘书高兴国。 “我们公司的王毅王总和夏陌夏总已经到了市政府了，不知道现在领导的时间方不方便。” “好，我知道了。不好意思了。”高兴国低声道，“领导临时有个会议，挺重要的，一时走不开。” “麻烦你们几位先等等，啊。” “可是……” “喂？”胡亦铭还没说什么，高兴国就迫不及待的挂了。 这排了好几天队才约到的时间，胡亦铭是有苦说不出。 “怎么了，谈话取消了？”夏陌看着胡亦铭苦瓜一样的脸色，“高秘怎么说？” “领导有会议在开，抽不开身。”胡亦铭支支吾吾，“说，说让咱们等。” “你好好想想，平常的接触有没有什么问题。”王毅把联系政府部门的任务交给了胡亦铭，现在看来可能不那么适合。 “绝对没有。”胡亦铭拍着胸脯保证，“高秘书很有原则，都是公事公办。今天的谈话是按照正常程序安排的，领导可能真的是临时有事。” “领导嘛，为人民服务。”夏陌还有事情和王毅谈，“何况这么个大领导，日理万机的，忙也正常。” “你回车上歇着吧。” 夏陌关上车窗，“你提到的那两家竞争对手和市里接触的事，可靠吗？” “当然可靠了。”王毅也没卖关子，“高秘书亲口和胡亦铭说的。” “呵。”夏陌苦笑，“这玩的哪一出啊？” 夏陌着实没有和这些人打交道的经验，看不出他们背后的意图。 “后来我们调查过青芒单车、猴子出行的投资方，分别是君威投资和高领投资。”王毅给夏陌介绍一些情况， “而这两个投行的控股人，是市里重点合作的企业家。” “我觉得，市里面对他们两家会更亲近一些。” “所以，高秘书的意图是让咱们知难而退？”夏陌推测，“或者是暗示咱们去融资？毕竟他们资本比咱们雄厚，怕没有能力和他们打擂台。” “或者，想让咱们孝敬也不一定。 呵呵。” 王毅活跃了一下气氛，又正色道：“现在市场准入只是一方面。对面两家不仅押金比咱们低每公里费用比咱们低，优惠券更是天天发、人人发。 简直是豪无人性。” “不用担心，毕竟咱们公司抢占先机，用户的信任和公司用心的服务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咱们熬过一段时间，不用烧钱，也能获得用户的支持。” 夏陌努力的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除了烧钱，肯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押金难以退还，基本上消耗了群众对共享单车企业的信任。 而无序扩张则是这一切的根源。 夏陌从心底里厌恶只会烧钱的资本恶意竞争，好像谁没钱就注定要出局，最终血本无归。 或者企业烧完了投资者的钱，又挪用了用户的押金。 最终破产时，投资者和广大用户成为某些人的背锅侠。 “你说的是明天，咱们公司目前要过好今天。”王毅觉得夏陌还是有些天真，“你想的简单了。” “说白了我们就是需要抢用户。补贴、优惠，是老百姓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你说他们会选择谁？” 王毅面色狠厉，“想站到最后，唯一的办法就是熬死他们。” 王毅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等那些真正的资本入局。 摩拜出行无论是市场占有率还是用户规模，都是他们的首选！ “我一直没问，你还有多少钱可以耗。”夏陌担心的是估值还没到王毅期待的点，公司就没钱了。 “钱你不用担心。”王毅无所谓的摆手，“你还是多想想应对措施，还有公司的规划吧。” 老实说，如今的夏陌真的让王毅刮目相看。 他的“城市公交一体化”的想法，当真是乱局中的“神之一手”，让王毅豁然开朗。 好像他一来，王毅之前的那些担忧和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不过，也奇怪哈。”王毅盯着对面的夏陌，“现在丝毫看不到你以前的影子了。” 不仅仅停留在言谈举止，他整个人的气质都给了王毅很不一样的感觉。 没有了学校里面的书卷气，看起来特别的成熟稳重。 领导的爽约，连王毅都有些坐不住，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却是有些担忧的。 可是夏陌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像稳坐钓鱼台的老翁一样，心平气和，没有一丝丝担忧。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夏陌笑着说，“我也奇怪，怎么来这儿几天而已，变化那么大！” “是受环境影响？” “也许吧，社会才是最好的大学。” “哎，有电话。”王毅掏出手机，“喂，胡总，领导会议结束了？” “好，没事。”王毅沉思片刻，吩咐道：“这样 你还是继续留在这儿，看看能不能堵到高秘书。” “怎么了，不见面了？”夏陌看着王毅冷下来的面孔，估计事情不顺利。 “不见了。”王毅打开车门，指着雄伟而庄严的办公大楼，“也许，他就站在某一个窗前，喝着热茶，俯视着我们。” 夏陌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气派的建筑，直教人仰视。 “老板，两位老总送走了。”高兴国来到男人身旁，毕恭毕敬，“摩拜出行的人还见吗？” 男子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有光泽，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真不是高兴国想给王毅他们找不痛快，实在是他的老板临时变卦。 “年轻人就是毅力好。”男人语气舒缓但又不容拒绝，“一会儿还有会，就不耽误他们的时间了，让他们先回，以后有时间再说。” …… “走吧，老王。”私下里，夏陌喊了他不正经的名字，“不等了，我有一些想法，回去好好说一说。” 夏陌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 政治资源，他们公司本来就没有，也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等一下。” 夏陌回头看去，两个男人带着两男两女朝他们走来。 “走在最前面，咱们左边的就是青芒的老板，右边的是猴子的。”王毅小声的和夏陌介绍。 “王总，你好。”青芒的老板冷明爽走到王毅身前，“我们刚从吴市长那儿下来。” “吴市长说约了人，是二位？” 他那职业假笑，夏陌看着都想笑。 想秀一波优越感，可以理解；想看笑话，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装逼就不对了。 本来就是了，装起来不是多此一举？ “哦，原来高秘书说领导在接见两个青年才俊，就是二位啊。”夏陌恍然大悟，“二位确实是年轻有为哈。” “两位不惑之年还能跟着时代潮流，入局无桩共享单车，真是我们这两个大学生学习的楷模啊。” 什么东西？ 那么大的年纪了，还有脸欺负两个小辈，脸都不要了。 就这种格局，能走多远？ 冷明爽：“……” 这年轻人，几句话就受不了？ 还怎么混？ “哈哈，那就不耽误二位了。”冷明爽养气功夫不是一般的好，“市长很温和，不用紧张。” “一会儿还要和城管的几个领导吃饭，就先走一步。” “王总，回见。” “慢走啊，冷总。”总归是见过几次，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程总，回见。” 对两个竞争对手行完死亡注视的“友好”注目礼，王毅卸下伪装，“玛德，什么玩意儿？” “跑老子跟前装逼了。” “好了，领导忙的话咱们也没办法，先回去吧。”夏陌劝说道：“想想其他办法吧，我估计胡总留在这儿也不会取得什么进展。” ……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别唱了！”王毅烦躁的打断夏陌，“我要睡觉。”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夏陌连“歌以咏志”都不能做。 王毅虽然闭着眼睛，眉头却任然锁着，不知道在愁些什么。 两个摩拜出行的掌舵者，第一次尝试和政府沟通就出师未捷，灰溜溜的回去了。 第41章 危机四伏 站在首都大学门口，夏陌没有进去。 门口的雄狮，凝视着夏陌，让他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陆溪。 那时，还是他们新婚燕尔的时候。夏陌带着陆溪，来首都看升国旗。出于对名校的向往，他牵着陆溪的手，走在首都大学的校园里。 临走的时候，夏陌给她和石狮子拍了一张合影做纪念。 希望多年以后，他可以如同前世那样，给她和它来一张合照。 或者，把她搂在怀里，静静的吹着晚风，在月亮底下数星星。 一如往昔。 看着陆溪发来的大大的问号，夏陌喜出望外，一蹦五丈高！ “你没有觉得这对石狮子很可爱？”夏陌死皮赖脸的没话找话，“你在上晚课吗？” 夏陌坐在桥堤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屏幕。 手机却没有再亮过。 夜晚，抬头，看不见天空。 刺眼的灯光晃得夏陌眼睛疼，他漫无目的的奔跑着，逃离了这方耀眼的世界。 …… “哎，卧槽。”夏陌看到不远处有几个青年，戴着帽子、拿着一些工具，聚在有公司标志的共享单车旁边，鬼鬼祟祟的。 街边的路灯损坏了几盏，光线有些暗。夏陌看不清他们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感觉三两下就轻而易举的把车锁打开了。 作为那些自行车的所有者，夏陌就这么眼睁睁的看到了他们是如何不花一分钱就可以骑车的全过程。 他们人多，还带着作案工具，夏陌犯不着去阻止。 “哥们，白骑不。”一个男子骑着车到夏陌面前，“多开了几辆，随便用。” 说完，几个人就大大方方的骑着摩拜出行的自行车离开了。 夏陌打开手电，自行车的锁是被暴力损坏的。今天那些人，不管他们把车停在哪，那几张车都肯定要被免费使用几天了。 公司目前的系统，还只能定位车辆的位置信息，检测不了它们是否损坏。 等等！ 夏陌好像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那些人吃饱了撑的，搞那么多辆干什么？ “喂，李元畅吗？”夏陌吩咐道：“你马上带着技术部的同事，拿着定位，去检查一些偏僻或者没有监控的投放点的自行车，看看有没有存在车锁被大量破坏的情况。” 有监控的地方，没人会傻乎乎的去搞破坏。 “还有，让技术部的同事想办法查一些，哪些自行车的定位出现在居民区以内而且长时间没有移动过的。”夏陌想起了一些什么，又吩咐道：“记住，你们先调查情况，不要有其他动作，和我随时沟通。” 挂完电话，夏陌骑着自行车追刚才那群人。 “喂，您好，我要报案。”夏陌单手扶着车把，报了警，“我看见一个团伙，五六个人的样子，专门破坏共享单车的车锁，目前差不多破坏了二十多辆了。” “什么？”夏陌停下来四处张望，“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啊。” 夏陌好像忘了，他自己是个丝毫没有方向感的路痴。 警方：“……” “标志性建筑？”夏陌瞅了瞅旁边金碧辉煌的大楼，心里顿时有了计较“哦，我旁边有一栋大楼，有四十二层。” 警察：“……” “先生，请您站在原地等待，注意安全，我和我的同事会去找您的。” “不要乱跑，记得隐蔽。”警察姐姐又叮嘱了几句。 …… “喂，哥们。”还是刚才那个男人，“跟着一路了，有何贵干啊？” 夏陌观察着男人，他三十岁上下的样子，面容普通，基本上找不出什么特征来，夏陌看不出他的职业。 手缩在袖子里，可能拿着钢管之类的东西。 “嘿嘿，大哥，被你看出来了。”夏陌强颜欢笑，“我还以为我有当警察的潜质。” “天也不早了，赶紧回家吧。”男子皱眉道：“要是再跟着，哥几个免费送你去医院参观几个星期。” “好，好。”夏陌赔着笑脸，“这就走。” 夏陌没有回头，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如今大大小小好歹也是一个将上市公司的老板，犯不着以身犯险。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嘛。 夏陌可不会承认，他是被打怕了，有心理阴影。 由于那些人是流窜作案，也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关键是目击证人连人家的形貌特征都描述不出来，让警方经验丰富的画师都无计可施，破案难度呈几何级增长。 “你这人怎么长这么大的啊，连描述一个位置都那么‘具体’。”和夏陌通过电话的警花严琳把“具体”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要是他第一时间就准确的描述出具体位置，可能已经破案了。 “呵，我吃奶长大的。”夏陌长了一张非常欠的嘴，“你呢，警官？” 他故意让眼睛乱瞥，眼睛盯着对方某个饱满的部位。 严琳不仅脸蛋儿好看，发育也很丰满！ “你……流氓。”严琳羞红了脸。 “谢谢！”反正也不认识，以后更是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夏陌索性把脸丢了，不要了。 谁让她出言讽刺？ 夏陌可记仇了。 “好了，笔录做完了。”严琳良好的职业素养确保她可以心平气和的和夏陌说话，“你可以走了。” “谢谢！”这次夏陌是真心的。 “对不起啊，警官。”说完，夏陌自己把扔了的面皮又捡回来了。 刚刚绝对是吃错药了。 “这傻子刚刚吃药了？”看着夏陌狼狈逃离的背影，严琳疑惑不解。 …… 夏陌出了派出所，好像又踏入了迷宫。 在他的小眼睛里，那些鳞次栉比的建筑简直是同一个基因克隆出来的东西，没什么不同。 “滴滴！”王毅打开车窗，“上车。” “好嘞，儿子。”夏陌把脱下的外套又重新穿上，“李元畅他们有和你反馈吗。” 王毅：“……” 得，这孙子又这样。 嘴上讨了便宜又马上谈正事。 “说了一些。”王毅神色有些疲惫，“他们现在排查了还不到三分之一左右，但两千多辆自行车，损坏率已经到了百分之六。” “大部分都是车锁被破坏。” “有没有被人私自拿回家，或者干脆拿去卖的情况？”夏陌大口的喝着水，“其实比较麻烦的是和那些将自行车据为己有的人沟通。” 那些人本就自私自利，根本讲不通道理。 难道每一次都报警处理？ “沟通个屁。”王毅想起李元畅的回报，三观碎了一地。 “他们追踪道一个老旧小区，偷车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员工上门沟通，他直接往地上一躺，小区里的居民也许就是故意的，说他们欺负老人，围着就是一顿暴打。” “他妈的，不是说城里人邻里关系淡薄？我看他们也太团结了。”王毅忍不住爆粗口。 “行，咱们今天也别睡了，回去好好想想对策。” 车外是一片祥和的灯光，夏陌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个人工湖，没有感受到风，湖面却起了波澜。 湖面底下，也不知有没有鱼。 第42章 夏陌的对策 “刘姐，您回来了？”前台刚送走一个客户，就遇着休假结束回来的刘燕。 “对，回来了。”刘燕点头示意，“你忙，我先上去了。” “刘秘书，老总们正在开会，说谁也不让进，您先等会儿？”管理会议室的老张是个谨小慎微的性格，生怕哪句话不开眼，得罪了老板的身边人。 他老婆和他说过职场秘诀，第一条就是不能得罪老板的身边人，尤其是老板身旁的漂亮女人。 在老张的眼里，刘燕绝对算得上漂亮。 一米八几的身高，光那大长腿就起码贡献了一半多。 前凸后翘，肉都长在应该长的地方，手感应该不错！ 刘燕就站在门外，静静的听着。 会议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此时隐隐约约传出了争吵的声音。 “对于那些私自把自行车骑回家，还大摇大摆的拿去售卖的，并且还殴打公司员工的，就应该报警处理。杀一儆百，看以后谁还敢这样做。”孙祖安拍着桌子，情绪非常激动。 公司的共享单车居然在短短的三天里，遗失了二十几辆，想着这个，孙祖安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些傻子，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偷有定位的车。 还敢明目张胆据为己有，殴打公司去上门沟通的员工？！ 只要报警，肯定一抓一个准。 其实，李元畅还没有说公司的大量自行车车锁遭到破坏，不然的话，不知道这位暴脾气的老总会发多大的火。 夏陌和王毅都认为认为，这是竞争对手使用的下三滥手段。 但没有证据，就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了。 “孙总，别动气。”毛熙宁笑呵呵的活跃着气氛，“问题呢都摆在那里，大家都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毛总说的有道理。”王毅接过话，“其实今天叫大家聚在一起，是解决几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大家先沉心静气，听李总把情况简单的介绍介绍。” 王毅把各个部门的老总叫在一起，讨论的不可能是那样一个简单的问题。 孙总是个急性子，李元畅才说完第一个问题，他就激动了，打乱了会议的节奏。 “好，我接着说。”李元畅说话很简洁，两三句就过渡到了重点，“根据技术部的同事还有派出去的维修人员的反映，咱们公司的共享单车存在丢失、损毁，还有因为违规停放被市政部门罚没的问题。” “这是其一。” 李元畅喝了口水，又接着说道：“其二，也是这次会议的焦点。” “胡总那边和政府的沟通没有丝毫进展，咱们公司拿不到二环外的市场准入许可。胡总说，很大可能是竞争对手使了盘外招，因为，他们两家已经开始在二环外投放共享单车了。” “好，咱们进入今天的重点。”王毅使用了扩音器，“如果没有市场准入的资格，咱们公司将面临着灭顶之灾。” 王毅环视一圈，“我不是在危言耸听，现在是大家群策群力，让公司渡过难关的时候。” “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怎么解决这件事。” “我先来吧。”李元畅最先接触到问题，也有一些想法，“我觉得可以从两个方面考虑。第一，如果政府只是为了防止咱们一家独大的话，那市场准入只是早晚的问题。 第二，那就是对手动用了关系，咱们也得找领导活动活动，才有可能解决问题。” 其实李元畅觉得第一点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会议吗，就得要其他老总也有话说。 该说的他私底下和王毅已经说过了！ “李总说的有道理。”毛熙宁恭维了一句，“我觉得咱们重点放在第二点吧。” “找找关系，早点进入市场，把摊子铺开。” “对，两位老总分析的很透彻。”孙祖安附和，“在咱们首都，不仅人多，那官也多。市政部门走不通，咱们可以走交通部啊。对手再牛逼，他也不能把路全堵死吧。” 夏陌看着角落里看着文件，却一言不发的财务总监刘艺上，突然有了兴趣。 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想必比在座的外来户更加了解“风土人情”。 “刘总，您是本地人，看看有什么熟人介绍？”在夏陌的眼神示意下，王毅问道。 刘艺上是王毅花大价钱找猎头公司挖来的，她能力没让王毅失望过，要是还能利用一下她背后的资源，那可就物超所值了。 “好，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刘艺上音调很低，大家都安静的听着她说话。 “我认为原因应该在第二点。不过，解决的方向不好找。官场虽然有冲突和对立，但不是普通人可以利用的。而且，咱们公司的产品还属于新兴事物，相关部门的职责划分还不明确，我们打通了一个关节，市政照样不给你批地怎么办？” 官场，不是那么简单的。 很有可能，兄弟部门拿了好处的事儿，他们也不会去管。 可以挣钱的路子多了去了，何必要和自己人过不去。 大家内部闹归闹，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这是他父亲曾经和她说过的一个现象，那时她还不能理解。 父亲只是一个政法大学的教授，却总爱和她说官场上的事情。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和见识都告诉她，父亲说的有一定道理。 “好，大家的想法都非常好。”王毅转向了夏陌，“接下来我们听听夏总的想法。” 随着王毅的话语落下，夏陌突然就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们的目光里，夹杂着很多异样的情绪。 或有期待，或有审视，还有的纯粹是一副玩味的表情。 他们不像是底层的那群员工，夏陌不拿出点真本事，根本镇不住这些老油条。 王毅给了夏陌一个鼓励的眼神。 说实话，夏陌的很多见解，能让王毅大吃一惊。 这还是以前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嗯～”夏陌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些想法，说出来给大家参考参考。” “我这几天调查过竞争对手，他们背后的资本，是市里面的纳税大户。我想，咱们没必要和他们争的头破血流。” “夏总的意思是？”刘艺上还以为这个神秘的男人一张口就“我爸是……”，那样问题倒是简单多了。 不过，夏陌的想法和市场部的规划却是不谋而合。 一线大城市那么多，反正公司的名声已经打开了，登录其他的城市，想必也不会太困难。 “我们公司的规划是，下一步的市场，准备分三步走。” “首先就是咱们跳出首都这个圈子，和一些特大城市谈判、合作，缓解它们环境污染和交通拥堵的问题。” “夏总说的没错，这比咱们两眼一抹黑困在这儿，连猪头都不知道送到哪个庙门好多了。”王毅配合默契，当起了捧哏。 “其实这个方案是王总和市场部的同仁一起想的。我的看法主要是在一些具体的方法上。” “我们，要定位好自己的角色。我们摩拜出行，是要服务于公共交通的。我的想法是，技术部的同事，尽快着手研发一套系统，可以和城市公交系统联系起来。” “换句话说，我们的自行车，用公交卡也可以解锁。” “和政府沟通，做一套城市公交一卡通的系统。这样，咱们公司的产品，可以和一个城市进行深度的捆绑。” “也就是说，我们以服务城市公交交通为由，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然后，我们的共享单车保留扫码骑行的功能，这样在解决市场准入的同时，还可以吸纳额外的用户！”刘艺上情不自禁的打断道。 这个破局的方法很是新奇。 刘艺上觉得，当初跳槽的决定，看来是非常明智的。 王毅这个人，有魄力也有能力，是个非常不错的领导人。 至于夏陌，刘艺上觉得，仅仅凭他思维的活跃性和超前性，就能取得不俗的成就。 看来，跟着这两位“小老板，确实大有可为。 “刘总总结的非常好。”夏陌点头微微一笑，“这些都只是初步的想法，具体落实，就要仰仗诸位了。” “哎，夏总。”孙祖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您的方案固然重要，但一个字， ‘钱’呢？” 孙祖安旧事重提，“既然今天大家都在，夏总也在，要不再议议？” “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有钱好办事。而且，最重要的是资本带来的资源，咱们做很多事都事半功倍啊。” 王毅一言不发，就看着孙祖安一言不发。 也许还是王毅太年轻，对这些人太友善了。让他们拿着几十万的工资，却时时刻刻关心着几千万上亿的事情。 “咱们还是各司其职吧，大家先去落实刚才会议讨论的事情。”王毅冷着脸，“散会。” “好，大家先去吃午饭吧。”夏陌唱起了白脸。 送走公司的几个骨干，夏陌把门关上，“这孙祖安咱回事啊？看着也是一个老油条了，今天吃错药了？” “你说的没错，他就是吃错药，脑子傻了。”王毅大概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有一个投行，看上了我们，通过孙祖安的一个老上司牵线搭桥，想分肉吃。” “可能他想着拉来一个和他有关系的资本，他在公司里说话更有份量吧。”夏陌有些担忧，“他会不会吃里扒外？” “咱们就不应该把公交一体化的战略拿在公司会议上讨论，他们说出去咋整？” “不会，入职以前先签的保密协议。而且，我找的顶尖猎头公司，可以相信他们的职业素养。”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相信猎头公司，还是那群人。只不过，就职前的保密协议，才是王毅对他们最大的信任。 “那就行，避免夜长梦多，咱们加快推进吧！” 夏陌打开窗户，楼层很高，可以看到太阳。 它就挂在那儿，仿佛触手可及。 第43章 和资本的对话 “喂，您好。”王毅的私人电话，不知道被谁给了谁，“您是？” “哦，王总您好，先自我介绍一下。”声音是个女人，“我是雷图达先生的助理，雷先生对贵公司非常看好，不知道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什么？ 雷达图？？？ “不好意思，我有点孤陋寡闻了，雷先生是？”王毅又不是土生土长的首都人，认识的人真的不多。 而且，这儿是华夏的首府，厉害的人太多了。 除了那些比较高调的，很多人都是闷声发大财。 “王总年轻有为，没听过雷先生也正常。”女子也不以为意，“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雷霆科技，由雷先生二十多年前一手创立，截至昨日，市值高达200多亿。” “哦，雷总啊，如雷贯耳啊那真是。”其实王毅还是不知道。 估计是个功成身退以后专做天使投资人的企业家，其他的先不说，老东西对市场的敏感，还有那份眼光确实不错。 “雷先生做的是科技，怎么对我们服务业感兴趣了？” “要不约个时间，您和雷先生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女子就像熟人一般发起了邀请。 “哈哈，好啊……”王毅也自无不可。 两个人郎有情、妾有意，一拍即合，约定下午见面，品茶。 老实说，这个什么雷图达先生是这几天王毅接触过最有份量的天使投资人了。 那些拿着几百万就敢来王毅面前装爸爸的，王毅都想直接把他们打成孙子。 王毅查着雷霆科技的信息，越来越兴奋。 他发誓，他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感兴趣。 …… “艹，这老小子什么人啊。”夏陌怀疑人生，“他18岁就开始辍学创业，第一家公司就这么牛逼！？” 这，天选之子？ 18岁从华清大学辍学，和女朋友在出租屋里创办了雷霆科技，三年上市，上市两年就估值过百亿…… 而且人家来自农村，，女朋友就是她邻居，可以说是真正的白手起家。 简直比某茨还牛掰！ 虽然两个人在财富上远远不是一个量级，但雷先生在起点上和某茨比起来那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农村孩子，可以有这样的成就，绝对称得上是奇迹了。 他给夏陌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冲击。 “不过，资料上只有他三十岁以前的信息，也不知道他那七八年干啥去了。” 王毅在首都人脉有限，这些资料都是李元畅花钱从一些机构买来的，事实上雷先生的百度百科上连他的婚姻状况都查不到，又如何知道人家的媳妇儿是小时候穿开裆裤就认识的了。 “隐退那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一个巨头的实际控股人，咱们俩玩得过人家吗？”夏陌还是第一次和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人打交道，心里面没底。 在买来的资料上，雷先生名下还控制着一家在华夏市值可以排到前十的科技企业，而且他早在多年以前还投资过度娘，并且高瓴资本对京东物流的投资里面也有着他的身影……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商界巨鳄，要么，跟着他威风八面，要么，沦为他的盘中餐。 “你怎么想的？”王毅向看傻子一样看着夏陌，“就你这样子，还想和人家掰手腕？” 这种上层圈子里的人物，不用他亲自动手，光是那些跪舔他们的狗腿子，都能把王毅和夏陌他俩的摩拜出行碾成烂泥。 更遑论人家的个人能力和手里掌握的大量人脉和优质资源，也许，人家和中央都能说得上话。 这种人，王毅觉得只有有着父亲支持的大哥才有和人家打擂台的资格。 像他这种沾不了家族资源、只等着分遗产的二代，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艹，那到时候咱们就像哈巴狗一样，人家怎么说咱们都摇尾巴咯？”夏陌有些不爽，“这种人肯定是来吃肉的，别到时候骨头都不剩。” 夏陌思索着对策，要是人家雷先生砸出十几个亿，直接要把他们公司买了，那是接还是不接？ 夏陌是无所谓，反正他一直惦记的是要去股票市场玩一票大的。 做一个史上最牛逼的超级散户！ 不过，按照王毅的尿性，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赚钱不是他的目的。 他想要的是同家族证明，他们的选择是错误的，他王毅不是一个只能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王毅，大学期间和同窗好友一同创立了国内第一家互联网出行服务公司—摩拜出行。摩拜出行推出的无桩共享自行车一经推出就受到社会的广泛追捧，极大的改变了人们的出行方式…… 他需要的是认同感。 “到时候如果他给的钱太多了，你的股份可以出售，哪怕是全部也行。 但如果他要把咱们两个都踢出去，那他就打错算盘了。 就算是被他吞了，我这一百多斤骨头也得崩坏他几颗牙！” 王毅也知道，对方看上的是共享单车这个庞大的市场，可能不是简单的融资，而是要直接收购。 一个投资不过一两千万，成立时间不过短短两三个月，就估值过六亿，如果有人愿意以十几亿溢价收购，一般人肯定也答应了。 先不去谈投资回报率，共享单车真不是一般人玩得转的，投入巨大，竞争激烈，一旦哪一天巨头入场，他们这些小虾米肯定只有喂鱼的份。 至于市值什么的，只有钱拿在手里才是真的。 对方的思路差不多是这样。 你拼死拼活最后可能一无所有，现在不仅给你真金白银，而且还是溢价收购。 不答应？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咯？ 怎样拒绝也是一门艺术。 面对这样的大老，王毅不得不谨小慎微，能不得罪就坚决不得罪。 …… “雷先生，您好。”庄园门口，王毅一下车，就主动上前握手，“我是摩拜出行的王毅。” “这是夏陌，我的合伙人。” “雷先生，您好。”夏陌也礼貌的问好。 雷先生不过快四十岁的年纪，却显得非常，非常，老？ 白发苍苍，看起来怎么也得五十多了。 难道情报有误？ 该死的机构，回去就投诉。 夏陌此刻虽然回不去，已经在心里施展了自远古流传下来的无上密法——诅咒术。 诅咒了它八百遍早日倒闭。 天价收费，服务垃圾，太他妈黑了。 “两位老总好，我不是雷先生。”管家尴尬的笑着给两个人引路，“我是雷先生的管家，先生吩咐我来迎二位的。” 夏陌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王毅，见他无地自容的样子，又雪上加霜般的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倒是把自己刚才的幼稚举动忘的是一干二净。 “两位请，我就不进去了。”老管家只把两个人领到书房门口。 “你进啊。”夏陌站在王毅后面，推了他一把。 “别吵吵，你站在前面试试？”王毅在碎碎念，缓解紧张的情绪。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夏陌不到两米，还差个食指才能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和王毅站在一起，显然不是可以顶天的那个人。 夏陌因为站在王毅的后面，倒没他那么多的担忧，出声安慰，“没事的，放心，不管怎样，咱哥俩共进退。” “嗯。”王毅回馈夏陌一个自信的微笑。 王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薛定谔的“门”，“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第44章 我想投资你们 “两位请。”真正的雷先生风度翩翩，看起来非常儒雅。 “谢谢！”王毅接过茶，抿了一口，“茶我品不出来，不过煮茶的水，绝对是上品。” 夏陌也喝了一口，除了苦，还是苦。 他看着王毅谈笑风生的样子，佩服的不行。 从小就生活优越，品味那不是一般的高。 “哈哈，王总好品味。”雷先生交口称赞，“我这个茶确实普通，都没有名字，水倒是费了一番功夫。” 夏陌只是奇怪，他怎么区分开谁是王毅谁是夏陌，就因为他什么东西都没品出来？ “噢，见到雷先生一时激动，都忘了自我介绍。”王毅一拍脑门，“我是王毅，他是夏陌。” “好好，早就听说首都现在两个青年才俊推出了共享单车，动静很大。”雷先生全没有位高者的架子，态度温和，“所以就想着见一见，和你们年轻一辈好好聊一聊。” “不瞒你们说，我回国之前，就想着做的是无桩共享单车，回来了，发现二位已经捷足先登，而且做的非常出色。” “短短几个月，我听说已经有机构给你们估值六亿人民币了，年轻人很了不起！” “雷先生抬爱。”王毅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两个就是小打小闹，也是借着互联网的风口，侥幸，侥幸。” 资料上说他这些年确实一直待在国外，但他说想做共享单车，肯定是在胡扯了。 很简单，要是他说的是真的，前辈子还有戴威的什么事啊？ 难道这种级别的大佬就是这种满嘴谎言的货色？ 夏陌突然觉得，穿在他身上的中山装，太容易迷惑人了。 “哈哈，不用谦虚。”雷图达又转向夏陌，“我听说这个创意是你想出来的。 我很好奇，国内并没有这一模式，是什么样的契机，给了你启发。” 雷图达仔细调查过两个人的背景，王毅有些不简单，这是他今天以礼相待的原因之一。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眼前的年轻人。 脸上还有些稚嫩，手上的疤痕很显眼。雷图达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因为别人异样的眼光，他做手术祛除了那些证明自己小时候过着穷苦生活的伤疤。可是，当他功成名就，人人看见的都是他头顶的光环，甚至以前物质贫乏的生活都变成了他荣耀的一部分。他突然有点后悔，因为，他看不起年轻时候看不起小时候的自己的那个雷图达。 镰刀的疤痕不应该是一个出自农村的男孩子自卑的耻辱，它应该是一个男人的荣耀。 “哦，这是小时候割草，有点着急，不小心割的。”注意到雷图达的目光，夏陌解释了一句，“想法的话，其实它并不是灵光乍现。” “有很多次我去找兼职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到cbd，但是附近没有停车点，最近的停车点还在商业中心过去的1.2公里处，我就觉得非常麻烦。” “后来，我导师经常让我们读文献，什么类型的都读。偶然间我在一个外文的资源网站接触到了一篇文章，说的就是欧洲国家的无桩共享单车的模式，我当时就想到了，这个模式在咱们国内是没有的。” “这些大概就是想法的由来了。” 夏陌编完了故事，口干舌燥，把温茶一饮而尽。 夏陌也不知道他们信不信，反正人家问了，你总不能什么都不说。 只要你说了，他不管信不信，一般都不会追着你问。 “好啊，年轻人能有这样的眼光，很不错。”雷图达尽瞎说一些大实话，“王总也是，就因为兄弟的一个想法，就敢一个人砸那么多钱下去，这魄力，非常人所能及啊。” 夏陌其实挺不习惯这种场合，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来来回回的打太极，绝口不提正事。 好像大家真的是来喝茶似的。 “不过，我听说有人给你们下绊子，现在你们公司的业务还只是停留在首都的几个高校还有大学城附近。”雷图达拉扯半天，才回到正事上。 “雷先生是业内有威望的老前辈，我们也不能瞒您不是。”王毅隐晦的看看夏陌，“下绊子什么的纯属子虚乌有，我们和政府的谈判很顺利，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全面铺开……” 夏陌并不晓得王毅撒谎的意图，因为这些话雷图达肯定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呵呵，我也不和你们绕弯子了。”雷图达终于说起了正事，“今天和二位见面，其实最大的目的是想投资你们。” “我可以按照现在你们的最高估值融资，但是，有两点要求。” 雷图达说话只说一半，然后又慢悠悠的喝茶。 他的确不用着急，只要钱在手里，从来只有别人着急的份。 而且在他看来，两个人虽然已经够沉得住气了，但毕竟人还年轻。尤其是夏陌，作为一个农村出身的穷苦孩子，只要他一答应出售股份，立马就能套现几千万甚至上亿。 那是普通人一辈子不吃不喝也难以企及的巨额财富。 而如今，只要他点点头，就能完成从一无所有到千万富翁的转变。 他相信，夏陌面对这样的诱惑，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就算是王毅，在体会到创业的艰辛以后，突然有了这么一艘大船，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以慢慢想，我不仅可以给你们提供充足的资金，还可以提供很多不一样的资源。比方说，如果我成为了摩拜出行的股东，相信政府不会再怀疑公司的能力，相反，政府还会有很多政策扶持……” 雷达图稳坐钓鱼台，一点一点的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夏陌和王毅对了一下眼神，开口问道：“不知雷先生有什么条件？”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由夏陌先和他讨价还价，最后再由王毅拍板决定。 “也不算条件，只是想更好的帮助你们罢了。”雷达图有些失望。也不知是不是这两个小辈太有城府了，他没有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他所希望的东西。 “融资作为企业增资，然后我可以购买一部分你们的原始股，获得的股份不低于百分之四十。”雷达图图穷匕见，亮出自己的獠牙，“二嘛，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我为公司物色一批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管理和业务人才。” “怎么样，这条件诚意十足啊。” 作为创业者，谁不想“老股转让”，让钱落袋为安？ 他相信，他们不会拒绝的。 这王八蛋，张口就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还要自己带团队进来，不是明摆着想把摩拜出行吞了嘛？ 也不怕撑死你？ “实话实说，公司目前不缺资金。”久久没有说话的王毅开了口，“为了感谢您的厚爱，我们可以答应融出去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至于人才嘛，雷先生完全不用担心。公司的管理层都是我通过猎头公司聘请过来的高层次人才，完全符合公司当前的发展战略要求，要是哪天他们真的跟不上了，一定麻烦雷先生您。” 要是公司里全他妈是你的人，我王毅说话还管用吗？ 这老东西打得一手好算盘！ 王毅说完，夏陌又补充道：“而且公司目前才刚刚取得了一点成绩，就急着把打江山的老人们踢出局的话，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利于公司的发展。” “两位先不忙着做决定，可以回去慢慢想。我的条件不会变，明天等你们答复。” 雷达图对两个年轻人全部否决了自己的要求明显不高兴，下了逐客令。 在他的眼里，他是在白白给这两个人送钱，但居然遭到了拒绝。 共享单车的市场，他都不一定玩得动，这俩小子还是年轻啊。 总想着待价而沽，可你也得活得下去才有机会啊。 “夏总你留一下，咱们老乡叙叙旧，王总不介意吧？”雷达图在书房门口，单独把夏陌留了下来。 “我在车里等你。” 王毅没有多说什么，把房间留给了他二人。 王毅回到车里，想起雷达图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就浑身不舒服。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乌云骤起，好像是要下雨了。 第45章 上门女婿 “坐，别拘着。”雷图达显得非常热情，“咱们随便聊聊。” “其实，我不明白，您想要做这一行的话，完全可以撇开我们。”夏陌坐了下来，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呈现出一种放松的姿态。 夏陌可不会相信他特意留下自己纯粹是为了“随便聊聊”。 “哈哈，那我就直接说了。”雷图达开门见山，“我可以答应融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你有钱跟投吗？” “没有的话你的股份就会被稀释，而王毅他自己却不会稀释自己的股份。”雷图达资料收集的很全，夏陌是一分钱都不可能跟投的， “有我进入的话，公司上市是早晚的事，你股份都被稀释了，不划算啊。” 雷图达的目的之一是要把夏陌拉拢到自己身边，那样即使个人的股份不是最多的，也可以掌控公司决策。 “我还是想知道，您为什么找上我们公司。”夏陌不为所动，还是想知道深层的原因。 他的条件，要换其他的创业者，早十年就答应了。 天上会有馅饼？ “哈哈，你很执着啊。”雷图达看着夏陌，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来自农村，可能在城里买一套房都要花费一辈子的积蓄。我们两个应该是有共鸣的。我当年创业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即使我能年入百万，这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了吧。可是，即使是这样，我在首都，也得不吃不喝数十年才可买得起一套可以住的下我父母、还有我妻子、孩子的房子。” “可是，当时我的女朋友是一个才女，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过上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不愿意让她陪我浪费青春，过着为了还房贷而省吃俭用的日子。”想起微末之时的悲哀，他感慨良多。 “你呢，你创业的初衷是什么？”雷图达功成名就很多年了，除了刘总，他居然再没有见到过一个类似他们这样的“泥腿子”。 或许，他真的是想帮这个年轻人一把吧。 夏陌的起点，可比他自己和刘总还要低。夏陌一个“外来户”，在这个地方，没有一点儿人脉，如何混得下去？ “雷先生创业是为了给亲人好的物质条件。”夏陌想想自己，“我想，我也是一样的。” “咱们这样的人，按部就班的工作，我在春城即使月薪过万，高昂的房价也足以毁了我所有的幸福感。” 夏陌曾经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早点毕业，可以让爷爷安享晚年。 后来，只是为了买一套房子，可以和陆溪安居乐业的房子。 如果不是重生，他连一点创业的想法都不会有。 在这个差异化的时代，能有几个刘总？ “我能理解你。”雷图达真情流露，“这是我选择摩拜出行的原因之一。” “哦，那究竟是哪一点，才最终让雷先生选择我们公司呢？”夏陌重新坐直身子，洗耳恭听。 接下来他要说的，可能才是真正的原因。 “毫无疑问，你们的眼光特别好。”雷图达看着夏陌，“我得到准确的消息，包括度娘、滕迅、阿狸等公司已经准备入局了。或是投资现有的公司，或是直接组建新公司，总之他们已经厉兵秣马，准备大干一番。” “我再给你交个实底，他们有好几家都很看好你们公司。”雷图达笑得很诡异，“不过，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友善。” 雷图达因为某些事，出国七八年不能回来。回来快两年，就遇上了这么一个良机，他不想错过。重新组建太麻烦了，而且摩拜出行的品牌深入人心，只要能拿过他们公司的控股权，把摩拜出行做成一家服务遍布中国每一个角落的公司也不是不可能。 或许，这能让他青史留名！ “雷先生，我也和你交个实底。”夏陌也不想兜圈子，“您想通过股份和更换管理层的方法夺得公司的实际控股权显然是不可能的。” 早在公司成立之初，王毅和夏陌是有过协议的，出售的股份中只有分红权，没有决策权，所以他的诉求显然不可能达成。 至于换员工，王毅不可能会同意的。 “我不可能，所以才留下你啊。”雷图达循循善诱，“我们可以签订补充协议，重大决策由董事会投票通过，这样完全规避开你和他签订的协议，他的投票权就没用了。” “只要到时候我们紧密配合……”雷图达和夏陌推心置腹，“到时候有我的帮助，公司不就是你的了？” “融资的时候，我先借钱给你跟投，那样你就不用稀释股份，对吧……” 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夏陌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个姓雷的想干什么，难不成这是他那素未谋面、生死不知的老爹？ 这口吻，这一切为夏陌打算的谋划，背后没点阴私诡计，怎么收场？ 他那些看似推心置腹的话语，背后有怎样的诉求？ “雷先生，你说咱们非亲非故的，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夏陌站起身来，“您直说，您想要什么？” “我肯定有我的诉求，只不过，你没必要知道就是了。” 这个世界很奇怪，有时候真真假假的话他自己都分不清。雷图达有那么一瞬间相信了自己是想要帮助夏陌的，只是，眼前的少年还是少年，他已不再年轻。 “您说的，我回去一定好好考虑。”夏陌告辞以后转身离去。 “可以，如果你们选择其他人，提前告诉我一声。” “好，一定。” …… “老板，宋助理的电话。”老管家在夏陌走后，进了书房。 雷图达打开窗户，默默的看着王毅的车驶离，久久没有说话。 “喂，公司马上组建吧。”雷图达吩咐道：“我和两个对手见了面，要认真对待。” 雷图达的用语很严谨，他知道这两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是不会同意他的投资的。目前首都大概有五家做无桩共享自行车的公司，其他人多多少少了解，只有夏陌和王毅是外来的，纸面上的资料终究片面，是以他才约了两个人见一面。 可以捡现场的固然好，人家不愿意就当提前了解对手了。 而且，他确实是想见夏陌一面。 没有失望。 也许，出现下一个刘总也不一定。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笑容。 “是，我马上去办。”助理听到老板的语气，不敢耽搁，按照先前的计划加紧成立公司并迅速推向市场。 …… “这大哥玩这出到底要干啥？”车子里，王毅启动发动机，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看不出来，这老狐狸，嘴里就没一句实话。”夏陌可不是傻子，他私下说的那些话，一句都不能信。 一个有着几百亿身家的大佬，就为了教他怎么架空合伙人？ 摩拜出行是目前估值最高的共享单车服务公司没错，但那是因为摩拜出行成立的时间也最早，抢得了市场先机。这东西太容易模仿了，说不定再过几个星期，全国各地就有几十家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而且，只要资本入局，在烧钱大战中，他们公司能否活下去还两说。 雷图达是吃饱了撑的，单纯的和两个小年轻喝茶，顺便回忆回忆悲惨的童年？ “他留你下来是干嘛的？”王毅侧着头问道。 “哦，雷先生说我一表人才，问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让我去当上门女婿。” “艹，你说半天我还以为他看上你了呢！”王毅一本正经道：“怎么样，要不要我马上送你去医院，看看菊花……” “你他妈的找死啊。”夏陌作势要去抢方向盘，“有种就停车，老子先把你菊花爆了。” “别，别，开车呢……” “艹，刹车，啊--” “咔嚓。”车追尾了。 “狗日的夏陌，老子要杀了你。”王毅在咆哮，这可是撞上了一辆玛莎拉蒂啊！ “怕什么，下去吧，说不定是个小姐姐，你的爱情不就来了。”夏陌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放平座椅，舒舒服服的躺着。 他的确是有些累了，就那么一躺，居然就睡着了。 第46章 共享单车的盛世 “唉，要是咱们学校也有共享单车就好了。”明月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一边化着妆和室友讨论着，“摩拜出行的老板王毅是春城大学的，也不知道那儿的大学城是不是已经享受到了这种便利的交通工具。” 时间已到七月，留在学校搞科研的明月每天宿舍实验室两头跑，腿都快跑断了。 “哈哈，还是我爽。”室友萧珂并没有理会明月的痛苦，反而幸灾乐祸，“像我，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楼下买盒泡面，吃完以后就躺在床上刷剧打游戏，神仙不换的日子啊……” 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欸，你不是说今天要出去聚会嘛。”萧珂躺在床上，探出一个脑袋，“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我打包一份吃的呗，食堂的饭我都要腻死了。” “好，我先走了，回来给你带。”明月关上电脑，拿着包包就出发了。 “谢谢！爱你哦，阿月。” …… “小晚，今天你不能来，我们三个就连你那份吃了哦。”陆溪把ipad放在餐桌上，三个小姐妹紧挨着坐在一起，和屏幕里孤身一人的林小晚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哦，我们还给你留座了。”石毓秀被辣得不行，吐着舌头还不忘和林小晚嘚瑟。 放假了，陆溪和石毓秀到处跑，刚好到了川渝，就和李明月一起吃饭。 林小晚临近高考，终于把它当回事，计划在家里闭关一两个月，争取不要考的太难看。 “唉，我有时候都想明天就高考算了，早死早投胎。”林小晚侧着脸趴在书桌上，“明月姐，你是怎么学的啊，考进了西交大！” “我快崩溃了，因为教我的家教已经‘疯了’三个了。” “没事的，小晚，别担心。我的诀窍就是，平常心看待。”明月也只能鼓励了，总不能把她的脑袋割开，把知识装进去再缝上吧。 明月并没有替她担心，以林小晚的家庭背景，简简单单转个国籍，直接进华清大学、首都大学，那么多先例摆在面前，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她的心思本就不在学习上，不然，读麻省都不是问题。 就明月自己来说，只要她愿意，国外的大学也是随便选。 “好，好，我不担心。”林小晚也只是随便说几句，“你们赶紧吃吧，我妈妈要回来了，我还要背古诗给她听呢。” “哈哈，好嘞，再见。” “晚晚再见！”陆溪把平板收进包里，“苏阿姨对小晚那真是没得说，每天那么忙还专门抽时间检查作业。” “哈哈哈，这就叫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明月煮着土豆，“高三还天天逃课，就和玩一样。” “苏阿姨和林伯伯她们对小晚太溺爱了。”陆溪拿来了两瓶百事可乐，“我爸爸对我就够好的了，不逼我学习，但也不允许我疯玩，还要求我最低要过一本线。” “欸，明月姐。”石毓秀咽下去一口白菜，“以前只听你提过阿姨，你爸爸对你严厉吗？” “我，我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明月夹菜的动作一顿，石毓秀的话，击中了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没有爸爸。她的妈妈，是一名医生，独自生下了她，所以她随母姓，叫李明月。 “啊，对不起啊，明月姐。”石毓秀后悔不已。 “没事，都习惯了。” 是啊，她早已经习惯了只有妈妈一个人，如果可以，她愿意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欸，我今天看新闻，好像你们学校的一个学生搞了一个无桩共享单车，概念炒得异常火热。”不忍看着石毓秀陷入自责，明月主动活跃气氛，“那你们学校现在有共享单车吗，方不方便。” “是啊，现在处处都在讨论这个共享单车。”陆溪了解的比较多，主要是她弟弟和王毅他们经常交流，“据说我们王毅学长他们公司估值已经过十亿了，而且这个行业前景巨大，倍受资本的青睐。” “不过，我们学校里还没有。”石毓秀抢着说道：“王毅学长是办理休学，然后去首都创业的。先生在首都的高校里做试点，效果非常好，在市场上也大受欢迎。” 王毅是石毓秀的直系学长，经常可以听到他的事迹在学校里流传。 老师们对他是赞不绝口，都说早就看出来这个学生不是池中之物。 不过，在学生的圈子里，大部分是说王毅学长基本上从不上课，只有班主任陈老师能联系到他。 所以，石毓秀也不知道那些老师是怎么看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学生会取得那么大的成就的。 “你们学长真厉害，还没毕业，事业就这么成功。” 明月有时候会在想，她有限的生命里，该如何实现自己的价值，做一个有利于国家、社会的人。 那些人，会愿意她留在实验室里吗？ …… “艹，还睡呢！”办公室里，夏陌拍醒在沙发上睡的像猪一样的王毅，“起了起了。” “别吵，昨晚那妹子活太好了，累着我了。”王毅困的实在是睁不开眼，“有什么事儿你看着办就行。” “咳咳咳～”刘艺上突然觉得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 “呀！”王毅猛的张眼，就看到了拿着文件夹的财务总监刘艺上。 “唉，昨晚工作太晚了，都开始说胡话了。”王毅也不好意思看刘艺上。 好不容易树立起来光辉伟岸的形象，一瞬间就崩塌了。 果然，城堡从内部最容易被攻破。 都怪夏陌这个蠢货！ “刘总监也在啊，有什么事儿吗？”王毅坐在办公椅上，“请坐，坐着聊。” “两位老总，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刘艺上把文件放在了王毅的面前，“公司和银行的贷款，还有公司账户上的自有资金的流水都在这页。” “咱们流动资金快没了。”夏陌和刘艺上已经沟通过了，公司目前主要的困境就是资金压力。 为了扩大市场，公司把银行贷款、自有资金还有大部分的营收全部拿去拓展市场了。 “是的，王总。”刘艺上有些担忧的道：“下个月，就是还款的日子了，可是，公司账户上没钱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忙吧。”王毅把报表留下，刘艺上走后直接锁在柜子里。 反正也看不懂。 “你想怎么办啊？”夏陌也着急啊，王毅直到现在也没有同意融资。 也不知道是不是雷图达发了话，最近都没人愿意投资摩拜出行，而那些大资本，胃口大的没边，有的都想直接收购了。 “没事儿，按照原计划，我去申城，你去金陵，其他老总负责其他一线城市，把摊子铺开。” “只有咱们自身强大了，别人才不敢小瞧，才能出高价。”王毅知道，公司最近人心惶惶。 上个月，雷图达在和夏陌他们见面的第二天，就用了雷霆科技的一个子公司成立了“四方出行”，正式入局共享单车。 此后，一大批共享单车企业扎堆冒了出来，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截止昨天，首都已经出现了超二十五家共享单车企业。 报纸上说，这是一个共享单车的盛世。 但剖开这副名为“盛世”的画，夏陌看到了里面是鲜血淋漓、堆满了累累白骨。 如果，公司没能渡过难关，想必后来者也能瞻仰他和王毅的“尸骨”。 金陵与申城，胜败在此一举。 第47章 城市病了 城市是什么呢？ 高大的建筑，繁华的街道？ 在书上的一个定义是，城市是人类聚居的场所，是一个可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各种需要的物质空间。 梁何年走在金陵老城区，步履蹒跚，眼里充满了无限的悲哀。 这个曾经由他一手规划，有着光辉历史的城池，同样遭遇了土地利用低效、交通结构失衡这些大城市的通病，不得不由内向外发展。 只不过，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从一个病入膏肓的毛病，换到了另一个慢性病罢了。 他坐在公交站台，听着不绝于耳的鸣笛声，只觉得特别吵闹。 “时机到了，你去给梁先生送瓶水。”旁边停着的一辆五菱宏光上，夏陌说了一早上的第一句话。 “好。”刘艺上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夏陌脑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王总去申城，人家已经和城管的头头睡一个女人了，这眼瞅着就能把关系找到上层，偏偏这个夏总，一天天正事不干，蹲在人家老头家门口，陪老头逛街。 “爷爷，您喝瓶水吧。”刘艺上三十出头，叫年逾古稀的梁先生一声爷爷，也算合适。 “谢谢了。”老人推辞不受，“我啊，喝不了凉的。” “你是来旅游的？”梁先生笑的很慈祥，“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喜欢来老城咯。” “是的，爷爷。”刘艺上也忍不住吐槽，“太堵了，不管从哪条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半天不动。” “不过，这个现象也不光是金陵老城。随便去哪个大城市，都一个样。”夏陌拿着一把伞，给刘艺上撑着。 不过刘艺上比他高，而且职位还没有夏陌高，就识趣的自己打着。 指尖触及夏陌的手的那一刹那，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刘艺上的心头—他的手实在太冰了。 在这火辣辣的太阳底下，他冷的像一块千年寒冰。 “梁老师您好，我是春城大学的学生，以前听过您的讲座。”夏陌面露回忆之色，“当时我还是高中生，偶然之间看到了您的录像。您的演讲深深吸引了我，是以，高考之后，我毅然决然的报考了交通工程专业。” 夏陌吹牛不打草稿，先拉近关系再说。 金陵这个地方，梁先生门生遍地。夏陌清楚的记得，市里的二把手就是梁老师在通济大学担任一把手时的研究生。 如果梁先生可以牵线搭桥，那势必事半功倍。 或许，夏陌从来不会有王毅那样的行事作风，但，总有自己做成事的方法。 哪怕事与愿违，也得有自己的原则。 “噢，你好啊，小朋友。”梁老师没想到，隐退多年，还有学生记得他，“你现在读大几啊？” “梁老师，我大三了。我的老师，何保红老师，曾经也是您的学生。”老实说，夏陌也没骗他。 只不过可能梁老师不知道他的学生何保红老师，何保红老师也不知道他的学生夏陌同学。 老师桃李满天下，除了极为出彩的那些，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就算是当年的孔圣人，也不可能记得他那三千门徒，或许连那七十二个高徒都不一定分的清吧。 “好，咱们有这层关系，那我就考考你。”梁老师离开学校已经很多年了，竟一时技痒，“看看你有没有用心学。” “老师，您请问，我争取不让您失望。”夏陌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很可能会出糗。 其实他们专业是大三才开始上的专业课，他重生以来，基本上一节课没听过，上辈子学的，谁还记得？ 那些专业名词，专业概念，夏陌记的似是而非，好像一团浆糊一样混淆在一起。 “哈哈，别紧张，都是一些基础。”梁老师和蔼的笑着，“你只需要表达自己的看法，不用关心对错。很多问题，并没有对错之分，对吧。” “好的，老师。”夏陌克服心理的紧张，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 夏陌不知道这个考验代表着什么，一个学界泰斗级别的人物、交通工程领域唯一一个院士、北京奥运会交通疏散方案的总设计师…… 这样一个业内权威，他会问什么样的问题？ 夏陌一个本科生，实在没有信心接住老师的问题。 夏陌侧着身体，手肘支在膝盖上，做好了三个字回答的准备。 正所谓圣人教诲：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刘艺上也好奇夏总能否完成学界泰斗的一个小考验。 她坐在梁老师的旁边，竖着两只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 “你们看，这条路通车还不到半个月。”梁老师指着水泄不通，而实际才通车不久的的拥堵车道，“你觉得怎么才能解决交通拥堵的问题？” 交通拥堵问题，是一个非常现实的社会问题，对交通工程领域的本科生开拓视野、对专业形成系统的认识具有良好的导向作用。 梁老师投给夏陌一个鼓励的眼神，“可以想一会儿，随便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夏陌肾上腺素飙升，左腿下意识的抖动，怎么都控制不住。 不会啊！ 交通工程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交叉学科，可不是“顾名思义”的只干修路、架桥的学科。 就本科阶段，夏陌他们就有路基路面、交通控制和交通规划三个方向可以选择。 夏陌记得，学院里一个老师研究的主要是汽车驾驶模拟器，他目前的主要研究课题和度娘投入巨资大力研发的自动驾驶息息相关。 总之，这个专业很杂，什么都学，但却什么都不精通。出了社会，竞争力反而不如那些掌握一门技术却半路出家的人。 还好夏陌前世选的方向是交通规划，所以这个问题他稍微可以胡扯一些。 “我认为这个问题没办法解决。”夏陌认为面对那些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最忌讳的就是闭口不言，反而要非常自信的“胡说八道”。 “中国的交通问题，是社会需求、空间限制和时间上出行方式多方面综合影响的结果，非常复杂。”理清楚一套逻辑以后，夏陌开始侃侃而谈，“当然，他集中体现在物理层面就是我们所看到的道路拥堵现象。” “早期大家应对的办法就是大量的修路，提高供给，但申城路修到哪，就堵到哪的例子告诉我们，这条道走不通。” “我认为单方面提高供给的方法，交通拥堵的问题永远解决不了。” “比方说城市限号，这些就是抑制需求。 我们可以引进国外的弹性上下班制度，错峰出行，这个应该可以缓解一些上下班高峰期拥堵的问题。 还有，同样可以借鉴欧洲的一些措施，比方说一张私家车人数不超过两个人，或者说禁止非理性出行的私家车在某些路段出行。” “还有高速公路差异化收费，提高公共交通的覆盖率等等。” 夏陌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可能我说的有点乱，总之就是要找到一个提高供给和抑制需求的平衡点，双管齐下，可能这个问题会得到一定的缓解。” “好，你说的很不错。”梁老师欣慰的笑着，“你能透过纷繁复杂的表象，看见深层次的本质。有着这样的认识，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的同龄人了，平时没少看文献资料吧？” “您谬赞了，嘿嘿。”夏陌脸上又有了滚烫灼烧的感觉，“我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嗯……我认为公共交通使用率不高的原因之一，就是‘城市的最后一公里’问题。” “您认为，无桩共享单车的使用，是否是解决这个问题的一个方向？” “哈哈，这个问题值得探讨。” 梁老师话锋一转，“不过，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夏陌内心突的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梁老师还是那副慈祥的面孔，只是，他眼睛里的寒光，让夏陌不忍直视。 “年轻人，学术应该是纯洁的。”梁老师拒绝了刘艺上的搀扶，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夏陌低头沉思，“他怎么看出来的？” 太阳有些刺眼，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夏陌有一茫然无措的挫败感。 地上的路四通八达，夏陌却不知道能往哪儿走。 第48章 蹲守 “到底哪句话说的不对啊？”夏陌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唉，刘总，您阅历丰富，我哪句话不得体，就让梁老看出来了？” “哈哈哈，快笑死我了。”刘艺上撑着伞，笑的花枝乱颤。 她穿着低领短袖，弯腰时的风月无边，夏陌一览无余。 夏陌低着头不敢去看，“刘总，你欺负我小是吧。” “哟，生气了？”刘艺上玉指一戳，“喏，你看，那上面。” 随着刘艺上的目光，商业广场的广告大屏上，是摩拜出行的金陵市定制广告。 夏陌骑着公司蓝色的自行车，摆着帅气的pose，嘴角微微勾起，引得下面的一些小姑娘议论纷纷…… “艹，失策，失策啊！”夏陌后悔不已，“我让同事们赶进度，但没说清楚投放的时间。” “唉！功亏一篑啊。” “夏总，找梁老师的路走不通，您还有啥招啊。”刘艺上还是坚持己见，认为按照正常程序约见，就算领导忙，总能等到吧。 实在不行，她托父亲找个关系就行。 当时有申城、广深、金陵、川渝等城市可以选择，她主动申请和夏陌一起来金陵，就是因为他父亲很多关系都在这儿。 “走吧，边走边说。”夏陌一时也没啥主意。 在这个社会上，没有关系和没有钱一样，寸步难行。 难道要和王毅他们一样，拿钱开路？ “唉，您坐错位置了吧，夏总。”刘艺上可不想再开车了。 实在是夏陌太抠门了，就租了一辆破车。 “我累了，疲劳驾驶危险。”夏陌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准备享受美女的服务。 “夏总，您看，这是什么？”刘艺上从包里拿出一罐啤酒，“我喝酒了，开车不能喝酒的哦！” “我擦，你……”夏陌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把啤酒喝了下去，“狠人啊我靠。” “呵呵！”刘艺上给夏陌拉开门，“开车还得是您来，技术一定很好，我相信你。” “哈哈哈哈……”夏陌笑的直不起腰，“忘了告诉你，我没证。” 刘艺上：“………” …… 金陵市的夜晚，月亮不知道被谁咬了一口，孤独的挂在天上。 没有风，夏陌开着车门透气，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盯着市政府的大门，期待着某个人的出现。 “给，吃饭吧。”刘艺上吃完大餐，顺便给夏陌带了一份洋芋炒饭。 “你说说你这人，也是身价过亿了吧，一点福都不会享。”刘艺上好心好意整理了一份美食菜单，什么金陵咸水鸭、金陵小笼包等等，她亲自品尝了一遍才给夏陌推荐的，结果这货一点都不领情。 “身价这东西你也信？”夏陌苦笑，“你看，我连吃这份炒饭的钱都不能及时还给你。” “得得得，十几块钱，我请得起，不用还了。”刘艺上在车子外面活动身体，“袋子里有水，别噎着。” “谢啦，刘姐。”夏陌也确实是饿了，打开盒子就狼吞虎咽。 夏陌躬身坐着，把盒子一角放进嘴里，手指一用劲儿，筷子来回的刨，米饭就被快速的送进了肚子。 时不时的又用舌头吧嘴角的米饭卷进嘴里，吃的非常享受。 “欸，这人吃相真难看。”刘艺上心里嘀咕，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平常的言谈举止也非常得体，吃饭怎么会这样。 “看什么呢，没见过帅哥吃炒饭啊。”时不时嘴上讨刘大美女的便宜，是夏陌枯燥蹲守生活唯一的调味剂，“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收敛点吧，大姐。” “切，比你帅的姐姐我见的多了。”刘艺上内心诽谤不已，不过却不能宣之于口。 “看您吃的挺香的，它真那么好吃？” “好吃啊，要不来一口。”夏陌假意的把饭盒往刘艺上的嘴边递，“我喂你啊。” “谢谢，不用了。”刘艺上落荒而逃。 …… “夏总，您还要蹲守多久啊？”刘艺上本来想看看夏陌的本事，谁承想他好像一点资源也没有似的，用这种笨办法。 “我也没办法啊，谁让咱在这没关系呢？”夏陌调整了一下靠椅高度，“只能这样了，等官方通知去面谈，只怕猴年马月去了。” “夏总，要不，咱们回酒店去吧。”刘艺上实在是难受的不行。 天气本来就炎热，车子里更是闷的慌。 “那哪儿行，公司业务受阻，在首都被蚕食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再不拓展市场，你的目标、你的理想，岂不是全部付之东流。” “创业嘛，吃苦受累不怕什么，再坚持坚持。” 夏陌其实在等，等这些手下人的一个态度。 早在来金陵之前，夏陌和王毅协商以后就把一部分股份让了出来，最终的红利分给公司的几位高管。 其中，刘艺上的分成比例应该是最大的。 来之前王毅和夏陌说过，刘艺上在金陵说的上话，嘱咐夏陌看看她的态度。 总不能他们两个人把利益让了出去，到头来，手下人光坐享其成了。 如果大家不能劲往一处使，那就只能把那些不使劲儿的踢出局了。 一个公司，就是一个由利益交织在一起组成的大船，只有从老板到每个员工，自上而下的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同心协力，方能乘风破浪，安稳上岸。 “夏总，其实，我应该可以想到办法。”刘艺上半真半假的说：“我爸爸是办律师事务所的，我看看能不能请他想想办法。” “是嘛，那怎么不早说。”夏陌盯着副驾驶的刘艺上，“有把握吗？” “我父亲已经退隐好几年了，我不确定他在这边还有没有影响力。”刘艺上回避夏陌的眼神，把头偏向窗外，“我不太确定有没有用，不过我肯定会尽力的。” “好，那你回酒店休息吧。”夏陌走下车，绅士的给刘艺上打开车门，“那咱们兵分两路，你去拜托伯父帮帮忙。” “不管事成不成，伯父的援手公司都会记在心里。” “谢谢。”刘艺上收拾完东西，“作为公司的一份子，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一定尽力。” 刘艺上踩着高跟鞋渐渐远去，当她的身影没人茫茫人海，夏陌终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场面话，夏陌需要他们知道，公司给他们的承诺，还需要他们努力付出才能得以兑现。 …… 夏陌坐在车里，看着大门里出来一辆又一辆专车，不敢去拦，亦不敢开车跟着。 不是因为没有驾照，而是害怕领导的保镖。 不知道刘艺上那种高材生怎么会相信堵在政府大楼门口堵领导的这种做法。 又不是光明正大的上访，大晚上的突然冲出去，怕不是嫌命长。 夏陌把车驶向了扩建的新城，特意饶的远路，在一个红绿灯口，终于撵上了领导的专车。 那个车牌号，夏陌记的熟得不能再熟。 红灯还有三秒，夏陌抬离合、松刹车，待绿灯一辆，夏陌一脚油门踩到底，率先左转，超过领导的车扬长而去。 他虽然没有证，但技术不是一般的好。 夏陌的目标，是一个酒店。 他知道，领导的车也必将会停在那儿。 第49章 意外 晚上九点，鼓楼区新街口，各式各样的豪车往来不绝。夏陌小心的开着五菱宏光穿梭在露天停车场，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赔出去小城市的一套房。 停好车以后，夏陌抬头，那就是金陵饭店了。 有着37层高的主楼曾是金陵的第一高楼，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甚至是金陵乃至全国的地标性建筑，其在媒体上的曝光率估计仅次于首都天安门。 夏陌乘坐电梯，到了二楼，梁老师的寿宴，就在1124包间。 领导还是研究生的时候，梁老师对他厚爱有加，待他从政以后，梁老师对他也是多加照拂，于情于理，夏陌今天都应该在此“守株待兔”。 结束一天工作的领导，来参加老师的寿宴，想必也不会大张旗鼓，肯定会悄无声息的以私人身份参加。 这是夏陌接近的最佳时机！ 包间的大门敞开着，两个迎宾人员站门口，只有核对完请柬以后，才能放人进去。 夏陌守了半天，苦苦没有机会混进去，只得在门口徘徊。 …… “老板，到了！”秘书郭致华叫醒后座小憩的领导，“时间正好，半小时以后才是吉时。” 老板不是什么商人，而是秘书私下对领导的称呼。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街头，没有人知道，金陵市的二号人物，也是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的普通一员。 领导睁开微阖的眼睛，疲惫的看着窗外，喝口凉水，才稍微清醒一些。 刚刚还在想着一些事情，想着想着，居然差点睡着了。 “好，叫他们不用跟着了，你和我一起去吧。”金鹤轩亲自提着贺礼，走在最前面。 吹着风，人也精神不少，想着终是抽出时间得以亲自给恩师祝寿，他走得更快了。 他瘦瘦高高的，身形挺拔，居然没有将军肚，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领导。 “老板，带着小李吧，跟到门外就行。”作为秘书，有时候不得不“违逆”领导的安排。 郭致华紧跟在后面，示意安保人员快速跟上。 领导的安全，实在是容不得一丝马虎与心存侥幸。 郭致华跟了领导快十年了，领导走路从来都是这样，虎虎生风，他得小跑才能跟上。 领导在金陵市二把手的任上已历三载，郭致华也待了三年，不过他就是本地人，所以并不是第一次踏临金陵饭店。 酒店的布局他很熟悉，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不过，他任然像是第一次来一般，问了酒店的前台，才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引着领导乘坐电梯来到二楼。 …… 夏陌站在走廊里，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提着一个纸袋子，在另一个微胖男人的带领下出了电梯。他拿出手机一看，国字脸、一字眉，目光炯炯有神，赫然就是领导本人，金陵的二号人物。 夏陌也认出来，那个微胖男人，就是领导的秘书，郭致华。 机会来了！ 夏陌喜上眉梢，赶紧从袋子里掏出一张特制名片，然后若无其事的朝金市长走去。 相遇的一瞬间，夏陌微笑示意，金市长亦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欸，金++？”夏陌脸上配合的露出一副惊讶、欣喜的表情。 夏陌迅速转身，握住领导的手，“领导您好，我是摩拜出行的夏陌，一直期待着和您的面谈会，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了。” “哦，你好，同志。”金鹤轩对待群众一直很耐心，并没有因为夏陌的冒昧打扰而不高兴。 哪怕他一眼就看出这个人的偶遇不像一个巧合。 “郭秘书，你和这位同志解释一下，我还有事儿。”这种和商人的私下见面，他一直是敬而远之。 “欸，领导，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夏陌小声而急切的道：“我们摩拜出行致力于服务公共交通，我们的城市公交一体化平台，是专门为金陵市打造的，这绝对是一个很好的惠民工程啊，领导。” “好了，同志，你不要急。”郭致华拦着夏陌，“你的需求我知道，会议已经安排好了的。领导时间非常紧，你耐心等几天，一定会给你解决的，啊。” “领导～唉。”看着领导走进包间，夏陌顿时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还是自己身子不够壮啊，被人家秘书拦下来了。 “叔，您不进去啊。”夏陌笑嘻嘻的，掏出了烟盒，“来一根不？” 夏陌也没怨被郭致华拦着，因为那是人家的工作。 “谢谢啦，我不抽。”郭致华没有接烟，瞥了一眼烟盒，“年轻人，有备而来吧？” “哈哈，情报做的不错。”郭致华饱经风霜的眼睛已经猜测到了很多东西。 夏陌身上没有一点儿烟草的气息，拿出来的烟还刚好是自己的心头好。 他又在这儿“巧遇”领导！ 这年轻人可以，居然可以拿到领导的行程安排，真不知道背后站着什么样的人。 “叔，抽一根吧。”夏陌没有被看透小心思的慌乱，祭出了杀手锏，“经常听慧子谈起，她特别崇拜您，我也想听听您的辉煌事迹！” “要不，咱们找个地儿坐着聊会儿。” 夏陌紧盯着郭致华，期待可以以慧子为突破点，拉进和领导秘书的关系。 但是，他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甚至没有一点儿波澜。 “您就一点儿不好奇，我和慧子什么关系吗，叔叔。”夏陌还是不死心，希冀着他可以流露出些许的好奇。 “哈哈，小伙子，领导的时间很紧，一会儿就出来了。”郭致华甚至没有看他，“我去趟洗手间，你请便。” 他步伐不缓不慢，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走着。 从郭致华云淡风轻的脸上，夏陌没有看到一丝突破的可能。 他丧气的离开了富丽堂皇的酒店，不再准备纠缠。 如果成功的让领导厌恶，那夏陌离彻底失败就真的不远了。 外面，月亮已不知道躲去何处。 微凉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夏陌走进喧嚣的人群，随波逐流。 他内心充满了事与愿违的失败感，好像自己的努力也就那么回事儿。 如今，怕只能寄希望于“关系”二字。 …… “老板，是回家里，还是？”郭致华扶着车门，“也不早了，要不送您回去休息吧。” “唉，还是回办公室吧，你不用陪，直接回家吧。”领导疲惫的靠在后座上，“那几个重大污染工厂的拆迁问题，我还得在看一些材料。” “得尽快解决啊！” “好的，我陪您吧。”郭致华一如往昔，不管领导多晚工作，他都不会缺席。 “那个年轻人是叫夏陌是吧？”车子无声的行走在道路上，领导顺便问了几句，“和摩拜出行的会议安排在什么时候？” “是的，叫夏陌，还是春城大学大三的学生。”郭致华记忆力非常好，“您这几天的行程都非常忙，得到下周才有时间，已经安排下周三了。” “但为了防止有什么情况，还没有通知他们。” “怪不得，都堵到我老师的寿宴了。”领导无奈的笑着，“你把他们公司的项目看一看，然后和城管、交管这些相关部门沟通交流，把最终结果报给我。” “如果真的能做到惠民，加快项目落地也不是不行。” “好的，老板。”郭致华暗地里替夏陌高兴了一把，“我回去就办。” …… “喂，慧子，在忙吗？” “哦，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和你说件事儿。” 第50章 困局 “马哥，弟弟拜托你的事儿，有信儿了不？”酒店的水床上，王毅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兄弟我在这儿闲的蛋疼。” “哎，王总放心，就这几天了，我这不出差了吗，回来就给你办了。”马甲宏言之凿凿，“我明天晚上才回去，我一回去就和领导约好时间，好吧。” “行吧。”王毅求人办事，也不好过多的催促，“那就等着哥哥的好消息了。” “哎，好，拜拜。” 挂断电话，王毅舒服的躺着，“你说，你那姘头不会拿钱不办事儿吧？” “不会，他还是说话算话的。”女子妩媚的笑了笑，“这么多年没见他失信过。” 两个人说完，隔壁老王和他的马嫂又是一番雨打芭蕉…… …… “我这边不太顺利，连领导的面都没见到。” “唉，我这边好点，十万长征迈出了第一步。”夏陌躺在酒店的房间里，电话在枕头旁边，开着免提，“听说其他老总那儿也没什么进展，情况稍微有点棘手。” “政府应该是觉得公司实力偏弱，不信任我们。”李元畅并没有灰心丧气，“创业就是这样，磨难重重，但只要趟过去，就是一马平川。” “现在王总那边比较顺利，我们公司六个城市同时行动，相信只要申城取得了突破，一定可以以点带面，全面开花。”夏陌也信心十足，“挂了，我再去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夏陌并没有去敲刘艺上的门，大晚上又孤男寡女的，对方还是一个三十多岁如狼似虎的美女，一定要学会远离诱因。 万一着火了，夏陌没脸去见陆溪。 他一个人走在金陵市的晚风中，寻找着可以饱腹的吃食。 “喂，听说你那边很顺利，到哪一步了？”夏陌吃着一屉小笼包，“我这边没什么进展，就看刘艺上了。” “哈哈，我这边都进去好几回了，你还没爬上刘艺上的床？”王毅吊儿郎当的，“不应该啊，我听说她没男朋友，忍得住寂寞？” “滚犊子啊，说正事呢。”这二货，一门心思尽想着开车了。 “还行吧，和一个管事的睡一个女人的交情，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王毅躺在床上，一心二用，“没啥事你就去找刘艺上，让她教你点技术，保准以后用的上。” “挂了啊，忙着呢。” 夏陌：“……” “喂，刘姐，有进展吗？”夏陌又加了一屉小笼包，“吃饭了没，要不一起吃点？” “欸，我的夏总，这都十二点了，你约我吃饭？”刘艺上一听就知道是托词，“没那么快的，联系上了我第一时间给你电话。” 她脱掉外套，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衬衫，照着镜子补了一下淡妆，“你还在房间？” “没啊，我正在外面吃饭，所以想问问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带点回来？”夏陌难得大气一回，“想吃啥，我请！” “不用了，谢谢，我不习惯吃宵夜。” “太晚了，我要睡了，拜拜。”酒店里，刘艺上站在夏陌房间的门口，挂断了电话。 有点冷，她抱着手，也不知为什么，夏陌的房门被她踢了好几脚。 刘艺上烦燥的回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玩手机。 “靠，需要挂这么快？”夏陌有点发愣，不知道刘艺上咋了。 …… 凌晨四点，王毅就悄悄回到了公司为他准备的酒店。 身心俱疲的他一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恍恍惚惚中，他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门，又好像在做梦，刘燕来到了他的房间，胸前的饱满，贴到了他的脸上。 “这么烫？”刘燕用手贴着自己的额头，感觉老板应该是发烧了。 她早上醒来，就看到王毅房间的门打开着，王毅“背对众生”，趴在床上，没有盖被子。 刘燕对王毅的崇拜又上了一个台阶，为了公司的业务，身先士卒，舍身饲虎，经常工作到凌晨，如今终于还是把身体累垮了。 刘燕叫醒了一个男同事，两个人一起把王毅送进了医院。 …… “小阮，你出去看看，你刘姐咋打个电话半天都回不来。”病床上，王毅看着资料，关心刘燕的情况。 “好的，王总。”阮长威刚进屋放下热水，又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哎，刘姐，您回来了。”阮长威刚到走廊转角，差点和风风火火的刘燕撞个满怀。 刘燕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没有搭理阮长威，留他一个人在那懊悔不已。 刘燕比他要高许多，要是撞到了，就赚了！ “王总，有新情况！”刘燕赶到病房，急道：“您和夏总之前接触过的雷总，也到了申城，而且，有人拍到了他和相关部门的领导一起吃饭的照片。” “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你仔细说说。”王毅资料往旁边一扔，爬起来，“都打听到些什么情况？”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其他同行也开始在首都以外的城市拓展市场。还有，现在冒出来了很多注册地不在首都的公司，他们在各自的城市基本上没有竞争对手，发展势头迅猛……” “好，那些小城市的先不管，目前尽快把原有的战略计划落实，你分别通知各个地区的负责人，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取得政府的信任和支持，时间就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一定要快！” “好的，王总，我马上办。” “呼～”王毅拔掉针管，血冒了出来，染红了医院白色的床单。 他没顾得上疼痛，仔细分析着眼前的困局。 王毅明白，是刺刀见红的时候了。 雷图达这类人，到处都是人脉，所以即使失了先机，也能后来居上。 他已经亲自到了申城，相信其他同行很快也会蜂拥而至，到时候不就又和首都的情况一样了吗？ 猴子出行、哈喽单车、还有刚下场的迪迪出行……他们实力雄厚、资金充足、还有王毅他们没有的人脉，可以轻易的和政府接触，得到政府的信任…… 如果，就算政府到时候考虑到垄断问题，允许多家公司可以在申城运营共享单车，但是，能轮得到他们的摩拜出行吗？ 思考愈深，王毅只觉得不寒而栗。 蛋糕已经摆在桌面上，每个人都想上去吃一口，巧的是每个人都不想别人吃了自己眼前的蛋糕。 群狼环伺，王毅压力背增。 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基本盘不被蚕食，又如何才能拓展市场？ 难道除了让出利益去融资，就真的别无他法？ 可是，如果此刻放弃了，那以前所做的坚持和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王毅不会甘心，公司的“城市公交一体化”战略绝对是超前的，他不能轻言放弃！ 只要公司拟订的六个城市其中的任何一个打开了局面，他们就能彻底占得先机，赢得广泛而庞大的市场。 迷雾之中，只要能看见光亮，就一直朝前走吧。 路在脚下，希望就在眼前。 第51章 我的月亮女孩 “喂，慧子。”夏陌被手机铃声吵醒。他已经睡了一天了，“我刚刚睡着了，没听到。”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夏陌还哈欠连天的，昨晚一直在思索着对策，早上八九点钟才睡的觉。 “啊？听你这意思，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呗。”慧子假装生气道：“我没什么事儿，你把电话挂了吧。” “没有没有，我是口误，口误。”夏陌说话越来越随意，“那你是想我了？” “切，少自作多情了。”慧子满脸绯红，像醉酒一样，对这样的夏陌手足无措，“你怎么变得油嘴滑舌了？” “是，你不想我。”夏陌补充了点水分，“是我想你了。” “怎么样，最近学习还顺利吧，听说你又发了一篇sci，恭喜啊。” “谢谢！”慧子欣喜万分，“你怎么知道的啊？” “我？想知道那还不简单？”夏陌也无法解释原因，因为那不科学。 “怎么样，奖金多少，要不要请我吃大餐。” “夏陌，你真的变了好多啊。”慧子感慨良多，“你变得比以前不要脸了许多。” “我辛辛苦苦的，凭啥子让你白嫖？” “慧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从来没有那啥你的想法。”夏陌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你，……”慧子不知不觉间被夏陌带上了高速公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实说，慧子并不讨厌这样的夏陌。以前的他言谈举止都让人有距离感，不像现在这么爱开玩笑。 现在的夏陌多了许多人情味。 “哈哈，不贫了。”夏陌已经穿好了鞋，“我要出去吃饭了。” “行，那你吃饭之前，顺便帮我办件事儿呗。”慧子终于说出了这通电话的目的，“你现在去萧山区的邮政局，帮我取份快递吧。” “我地址忘记改了，寄错了。” “哦，行，我拿了再帮你寄去春城。” “好，谢谢啦。有时间请你吃饭！” “欸，慧子……” “怎么了？”慧子继续保持着通话，“还有什么事儿吗。” “呃，没有了。”夏陌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开口求慧子帮忙。 夏陌找了一个借口，“我不太记得你生日哪天了，好像也快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好，那就这样。拜拜。” “嗯，拜拜。”夏陌挂了电话。 慧子知道他在金陵，想必郭叔叔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 夏陌昨晚也在纠结，要不要试试找慧子帮忙。 最终的决定是算了。 帮了，可能会让郭致华有麻烦。 领导的秘书，也不乏“封侯拜相”的先例，夏陌的原则之一就是不要让关系亲近的人做一下可能会触犯法律、违反规定的事儿。 虽然临了有些心动，差点说出口，但好在最终克制住了。 共享单车的事儿，虽然面临着巨大的困难，但远远没到走投无路之时。 夏陌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 吃过饭，夏陌走进了一个很有特点的小区。 整个小区的前面，是现代化的高新科技园区，右边，是一家极致奢华的五星级豪华酒店。 从外表来看，这是一个和城市周边布局与现代化设施建设格格不入的老旧建筑。 建筑风格应该是上世纪，没有高楼大厦，平房、瓦房相互交织在一起。只是夏陌见识少，城市规划那门课也没有好好学，实在看不出具体是哪一年的。 斑驳的围墙上刻满了回忆，它似一个战士一般抵住了岁月和时代的沧桑巨变，将这个见证了国家繁荣富强历史的小区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青石板铺就了整个街道，街道两旁，青砖绿瓦，郁郁葱葱的各色绿植爬满了低矮的院墙，院墙内，百花齐放、群芳争艳，好似一个巨大的花园。 在郁金香路的尽头，夏陌找到了慧子所说的邮局。 时间还不到六点，但锈迹斑斑的铁门已经被锁住，夏陌不得不羡慕公务员的上下班时间。 没有加班，没有完不成的工作，每天可以视情况弹性下班，福利待遇还特别好！ 天色渐渐暗去，一轮弯弯的月亮浮现在这个城市的上空，就像一艘小小的船，在夜空中遨游。 夏陌靠着墙，坐在路旁的杂草上，闻着花香，看着月亮，静静的吹着温柔的晚风，独享这美丽的夜晚。 偏过头，他好像看见一个女孩子，莲步轻移，体态婀娜，月光下，女子衣袂飘飘，仿若仙女下凡。 这很不现实，夏陌已经怀疑是不是禁欲太久，出现了幻觉。 可是也不应该啊。 怎么看着越来越近的女孩，是慧子的模样？ …… “你来迟了啊，邮局早已经关门了。”慧子缓缓走到夏陌的眼前，“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还真是你！”夏陌没有起身，仰头看着多日不见的慧子，“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了呢。” “这么多年，好像第一次看见你穿这样。”慧子一身白色碎花长裙，一颦一笑，美丽动人。 “哈哈，地上凉，去我家坐会儿吧。”慧子掏出了一串钥匙，在手上轻轻的摇了摇，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家？” “咯咯咯咯……”慧子银铃般的笑声回档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喏，你靠着的还是我家的墙。” “那你还叫我拿快递？”夏陌跟着慧子，走进了那个爬满绿植的小院子。 院子里的花很多，在月色下绽放着，空气中弥漫着着淡淡的花香。 “花真多，也没发现你有这爱好？” 慧子笑了笑，“打电话的时候你就来的话，邮局怎么可能关门？” “你先别说我了，来金陵也不和我说一声，还故意骗我，我生气了。”夏陌也不看花了，抱着手，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嗯，其实那快递是你的东西。”慧子打开祖屋的大门，拿出了茶几上装裱好的画，走出来递给夏陌，“你看看。” “什么啊？” “你自己慢慢看咯，我进去换件衣服。”慧子留个夏陌一个缓冲的空间。 夏陌拿着那副遗留在春城的画，笑容渐渐在脸上凝固。 心痛如绞的感觉再次降临。 他明明已经忘记她了的。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她的名字的时候，连她画这副画时的神态，看他的眼神，都那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电影倒放一般浮现在眼前。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原来，他一直封锁在记忆深处。 打开记忆的钥匙，他曾经将其故意遗弃，如今，慧子又把它带到夏陌身旁。 风吹，浮云散。 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照在夏陌的身上，有些阴凉。 她爱上了别的男人，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她的月亮女孩，早已经离他而去。 他和她之间，已经不止隔着三十八万千米，而是牛郎织女之间十四光年的距离，除了神话，他和她永远也不可能了。 爱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儿，只是，分手的时候，一个人就可以离开。 花儿在晚风中翩翩起舞，夏陌在黑夜里舔舐被月亮撕裂的伤口。 泪无声无息的留着，花香里夹杂着悲伤的味道。 画被他放在旁边，画里面，阳光之下的那个大男孩，看着明月傻笑。 男孩已经长大，今天的月亮也不似往昔。 时光如水，一切都在改变，没有人可以一直活在美好的回忆里。 但愿，我们终将会忘记，那个第一次让你哭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初恋。 第52章 坐下来谈 “你起的太早了吧。”夏陌给刘艺上开门，“进来说。” “夏总，你得注意身体啊。”刘艺上看着夏陌，“看起来气色特别差，是不是太累了？” 刘艺上这两天忙着走动关系，不知道夏陌在忙什么。不过才两天没见，夏陌满脸胡茬、头发又脏又乱，黑眼圈特别明显，肉眼可见的颓废了许多。 “哦，我没事。”夏陌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你有什么事吗？” “好消息。”刘艺上坐在茶几上，正对着夏陌的耳朵，兴奋的说道：“您猜猜看？” 刘艺上通过拜访父亲的故交，终于和主管城建的一个领导搭上了关系，约着晚上见面细谈。 如果顺利，那他们就能提前见到大领导，公司的业务取得进展，她绝对是最大的功臣。 现在每个小团队的同事都还在停滞不前，如果是因为她刘艺上，公司才能迅速的打开金陵的市场，那以后在公司里的地位，还有谁能撼动？ “你找着关系了？”夏陌不用脑子也能猜到，“哪个领导愿意居中牵线啊？” “咱们需要付出啥？” “夏总，你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没有，我就是太累了。”夏陌确实没什么兴趣，他得养精蓄锐，应付晚上和郭致华的饭局。 “具体的条件晚上再谈。”刘艺上可不敢一个人拿主意，“您晚上得和我一起去，他要是想做什么资源置换的事，还得领导您拍板。” 所谓的资源置换，大概就是商人要利益，掌权的要政绩作为升迁的一个履历。可以合法的展开“合作”，但撕开伪装，仍是赤裸裸的交易。 “他是个什么官，有希望吗？” “他只是一个科长，但郭致华秘书是他党校的同学。”刘艺上看重的就是他和郭秘书的关系。 郭致华这个人，出身清白，在党校工作了五六年，期间一直担任讲师，许多重要的领导都曾是他的“学生”。三十岁被时任芜湖省一把手的金鹤轩看中，得以进入政坛。如今不只是金鹤轩的秘书，还兼任着城建局的局长，也是金陵大学的教授。虽然他声名不显，但在金陵绝对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唉，来电话了。”刘艺上收到了那位科长的电话。 “你开免提。” “喂，朱科长，您忙完了呀！”刘艺上声音糯糯的，丝毫看不出是一个上了三十岁的女人，“晚上地方已经订好了，一起吃顿饭，放松放松。” “好的吖，小刘。” 一个油腻的肥胖男，公鸭嗓难听死了，说话腻腻歪歪的，夏陌都想吐了 。 “我预订了一个顶级的会所，完事了一起去泡温泉啊！”姓朱的不遗余力的吹嘘自己，“那个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要不是小刘你，别人我还不带呢。” 刘艺上：“……” “喂，朱科长，我是刘艺上的男朋友。”夏陌抢过手机，“不好意思，晚上我们要去逛街，可能就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按道理来说，夏陌没必要和一个好色之徒如此客气，只不过，人生在世，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要去惹一个小人。 而且在公司的核心利益上，小人使绊子的地方还多着呢，夏陌话里话外还是给他留了台阶下的。 “好，好得很。”朱科长见过的大风大浪也多了，不就是搭讪少妇的时候遇见人家老公了嘛，“哈哈，刘小姐的男朋友是吧。” “刘小姐公司的项目呢，还是有些麻烦滴，我的确是无能为力啊。 再见哈！” 朱科长牛气冲天的挂了。 “他娘的，这是等着你脱光衣服上门呢。”夏陌看着刘艺上，踩着高跟鞋，宽松的牛仔短裤下，是一双白玉一般的大长腿，三十多岁的她肌肤保养的吹弹可破，经常练习瑜伽的身材匀称，妖娆多姿，风情万千。 “你这该死的魅力，难怪干部经不起考验啊。”夏陌调笑了一句。 “怎么样，刘总，要不要考虑考虑为了公司献身？” “滚。”刘艺上笑骂道：“我听说这些人都有些别的爱好，夏总是陌上人如玉的无双公子，您要是往他床上一躺，屁股一撅，他还不得替你上刀山下火海啊？” “我才不，要不，我现在给你撅一个，你帮我办了呗！” “不要脸。”刘艺上咬着后槽牙，“那现在您准备怎么办啊，我是没招了。” 要是公司是她的，得心应手的用着父亲的关系，哪有这么多糟心事儿。 “这种烂鱼烂虾也配和你夏总我一起吃饭？” “他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夏陌打手一挥，“这几天你也累了，我给你批两天假，等我好消息吧。” “夏总，您找的什么关系，这么可靠？”刘艺上好奇的看着夏陌。 两个人已经相处了几个月，但夏陌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富二代。他生活朴素，不像王毅那样纸醉金迷，好像完全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自律性很强，难道是军二代？ “切，当然可靠了。”夏陌吹牛也不怕捅破天，“不是我吹牛，等你休息回来，协议肯定能签。 “到时候，你就可以把市场部的同事叫过来，好好负责具体的市场推进了。” “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吧。”刘艺上抱着手，“反正也没啥想玩的地方。” “不是不带你，不方便。” 夏陌是去慧子家做客，傻子才会带着一个女人。 …… “我马上到。”夏陌提着几盒营养品，还有一条南京烟，走在郁金香路上。 月亮很亮，皎洁无瑕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夏陌就像是武侠高手一样，在湖面上闲庭信步。 夏陌随着月光的指引，到了慧子家的老屋前。 一只可爱的小花猫睡在路边，夏陌冲着它笑了笑，推开了那扇有着历史的木门。 …… “你到了！”凳子上的慧子欣喜的一跃而起，小慢步跑去接过夏陌手上的东西，挽着夏陌的手，“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 看着慧子脸上的笑容，夏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忍拒绝，手由着慧子挽着。 “爷爷，这是我同学，夏陌。”慧子大大方方的把夏陌介绍给家里人，“这些都是他买给您的营养品。” “爷爷，您好！”夏陌腼腆的笑着，和慧子的家人打招呼。 老人家头发花白，面容慈祥，身着灰色长衫，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人独饮。 “叔叔您好，我是夏陌，又见面了。” 郭致华系着印有米老鼠的卡通围裙，双手配合，端着一盘子清蒸鲈鱼，很有烟火气。 “坐吧，别客气，还有一个菜，这就吃饭了。” 郭致华愣了片刻，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那么亲密。 以后的冬天，自己的小棉袄就要穿到那小子的身上了？ “哈哈，小伙子，赶紧坐下。”慧子爷爷很开心，第一次看见慧子带男孩上门。 夏陌相貌清秀，有着书卷气，慧子爷爷看着很喜欢。 “好嘞，爷爷。”夏陌殷勤的给老人倒了一杯药酒，“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就不陪您老了。” 其实，开车只是借口，夏陌喝不了白的。平常也就算了，今天的目的是谈事情，不能醉。 “哈哈，不用不用。”慧子爷爷喝酒时总是喜欢眯着眼睛，“你郭叔叔也是滴酒不沾，但特别喜欢抽烟。” “小夏，抽烟不，……” “爷爷，他没有不良嗜好，你快让他吃饭吧。”慧子把酒瓶收在怀里，“今天不能喝了哦。” “夏陌，你吃啊，我今天专门买的土豆。” “对，有什么话，吃完再说。”郭致华抽着夏陌送的烟，越抽越没滋味。 “好，谢谢叔叔！”夏陌起身，给郭致华搬了凳子。 慧子热情的给夏陌夹菜，夏陌的碗里就像堆积了一座小山。 郭致华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饭碗，嘴里的香烟实在是没有味道。 …… “叔叔，您歇着，我来。” 夏陌麻利的起身，收拾碗筷，又和慧子一起把洗碗，给两个长辈沏茶…… “慧子，你送我回去吧。” 慧子爷爷已经习惯了，在老屋吃完饭，散着步回到隔着三条街的新家，消完食，刚好睡觉。 “爷爷，您觉着夏陌怎么样？”慧子挽着爷爷的手，“让他给您当孙女婿怎么样？” “人很不错，有礼貌，也勤快。”爷爷慈祥的看着慧子，“其实啊，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就好。” “以前你爸爸说送你出去，你是因为他才留下的？” 慧子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她妈妈就劝她出去留学，连学校都联系好了。 但慧子死活不愿意。 “其实，那时候真不是。”慧子苦涩的笑笑，“爷爷你知道吗，他那时候很高冷的，对女生基本上退避三舍。” “我和他那时候算是关系最近的女生了，但他除了讨论学习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和我聊天。” 慧子那时候不去国外，只是单纯的不想和妈妈一起生活。她舍不得爷爷，舍不得爸爸，更不想离开熟悉的家乡。 “那是什么契机，让你们的关系亲近了呢？” “其实吧，我一直都特别欣赏他。他很穷，还有一点点的自卑，但他认真解题、研究学问的样子，很有魅力。” 慧子至今不会忘记，两年前的夏陌，坐在她的对面。慧子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春风一般的笑容，让人赏心悦目。 …… “叔叔，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夏陌坐在院子里，陪郭致华喝茶。 一个小火炉，一套红木桌椅，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听慧子说，家里面就你一个人了？”郭致华和蔼的笑着，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这么些年，不容易啊。” “还好，都习惯了。” 夏陌很想知道，他的爸爸究竟是死是活，夏陌也想知道，他的妈妈为什么会不要他，如果是迫不得已，或许他也不会是一个孤儿。 无论她如何对待夏陌，也解不开二十多年的心结。 “嗯，你是一个坚强的人，多的话叔叔也不说了。”郭致华加了一块木碳，“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但你目的能不能达成，绝不是取决于我或者你自以为的某个领导。” “我们几个部门的领导商议过，部署无桩共享单车，提高公共交通的承担率，对金陵市的发展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叔叔，您是说，政府还是很有希望同意我们摩拜出行为金陵市人民服务的？”夏陌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叔叔，谢谢您。” 随着“共享出行”的深入人心，共享单车市场也越来越火爆，互联网巨头先后下场，利用其雄厚的资金，把市场搅得天翻地覆。 财大气粗的巨头率先采用大量针对新用户的免费出行、价格补贴等的优惠政策，迅速打开市场，吸纳用户，逼迫其他商家纷纷效仿，整个行业陷入了打价格战的恶行竞争中。 摩拜出行为了保护自己的市场优势，不仅需要下场打价格战，还需要补贴回馈老客户，说实话，要不是还有银行贷款撑着，王毅都打算用客户的押金了。 总而言之，摩拜出行已经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不成功，则成仁。 这几天一直在为开拓市场而茶饭不思的夏陌，骤然听到利好的消息，怎能不开心。 要不是差着辈分，他都想就地结拜，道一句“好哥哥”了。 “年轻人别着急嘛。”郭致华皱着眉头，“你听着我哪句话有这意思了。” “我什么都没说，好吧。你等着，会有人通知你们来开会的。” “叔叔，方便问一下是什么时间吗？” “这个还真不方便，具体的时间安排我没过问。”郭致华喝着茶，不愿意多说，“你再等等看，会通知你的。” “好的，谢谢叔叔。” 郭致华态度稍显冷淡，但夏陌也理解。很多事如果他过问了，那下面的人就会猜测，他或许和摩拜出行有什么关系，都是混官场的，下级部门会“投其所好”，给摩拜出行开绿灯不是没有可能。 夏陌觉得，郭致华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即使是因为唯一的女儿，也没有给夏陌特殊的照顾。 所以，夏陌可能会有失落，但绝对不会怨恨。 只有多几个这样的人，社会的公平正义才有一定的保障。 第53章 围炉夜话 “爸爸，你们在聊什么啊。”慧子送完爷爷回去，就马上赶了回来。 夏陌眉头紧锁，显然是遇到了难题。 慧子担忧道：“爸爸，是不是他的事情您帮不了啊？” 慧子知道爸爸的性子，是不可能给商人开后门的。她所希望的，也只是爸爸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给夏陌一些建议和帮助，不然，夏陌的抬头纹又要不可避免的加深了。 “没事，慧子。”夏陌示意慧子坐下，“叔叔在提点我呢。” 摩拜出行的核心竞争力在哪里，有什么其他公司不能取代的优势？ 夏陌苦苦思索，却始终没有答案。 资金，技术，人脉，摩拜出行哪一样都比不了同行中的佼佼者。 可能，唯一的优势就是定位了吧。 摩拜出行开发的公共出行一卡通系统，将地铁、公交以及自行车连接在了一起，构建城市公共出行网络，可以很大程度上提高公共交通的承担率，有效缓解现阶段城市的交通拥堵问题。 这个模式是夏陌从后世一个特别成功的超大城市借鉴来的，可行性非常大。 “叔叔，我们公司的两个创始人，本身就是干交通行业的。 我们赚钱不是唯一的目的。 摩拜出行一直秉持着‘共享出行’的理念，服务于城市公共交通，为此，我们公司投入巨资，研发了一套公共出行一体化系统，城市居民可以通过手机扫描，或者刷卡等方式，搭乘地铁、公交以及摩拜出行的自行车。 更重要的是，我们公司可以承诺，金陵市市民，可免押金。” “真的？”慧子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爸爸，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哪个公司敢承诺不收押金。” “怎么样，这样市里面能认可摩拜出行了吧！” 郭致华看着隔壁往外拐的宝贝闺女，又郁闷的抽了一口烟。 “具体的事，你和政府负责的人谈吧。”郭致华把烟掐灭，烟头扔进了蓝色的焰火中，“定位不错，这是谁想出来的？” 城市公交一体化，如果不是由政府主导，那简直是给私人企业明着当保护伞。 说好听点是服务人民，可是，其实质就是要和一座城市深度捆绑，以达到抢占市场的目的。 如果，摩拜出行可以和全国十数个超级大城市达成合作，可以想象，它已经占据了共享单车的半壁江山。 而且，是在一个企业资本注入的情况。 饶是郭致华，也不得不叹服，那个想出这么一招的人才。 最终能否成功两说，但能想出这个创意，的确是共享单车烧钱大战的一条解决之道。 独辟蹊径啊！ “叔叔，这是我想的。”夏陌习惯性的挠挠头，“我们公司资金压力大，和入场的互联网巨体们一起烧钱的话，最终只能玩火自焚。所以，我当时就想着，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摩拜出行走出这个困局。” 月色里，慧子看着夏陌侃侃而谈，眼神里满是崇拜。 “我本来就非常喜欢骑无桩共享单车，因为确实方便，基本上只要你腿还有劲儿，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但押金的问题就非常难解决，一呢是市民要交了押金才能骑行，骑完呢他还要担心退不了；二就是企业为了扩大市场，一旦资金链断了，马上就会挪用押金，继续加大市场投入，然后吸引新客户，再把押金当做企业自己的流动资金，这样就会陷入死循环，公司一旦倒闭，只能是广大的普通群众去兜底……” “我们的想法是依托政府的公信力，使企业和市民相互信任，免除押金，真正做到服务城市的公共交通，给老百姓带来方便、实惠的经济出行方式。” “啪啪啪。”慧子兴奋的鼓掌，“夏陌，你真厉害。” “咳咳咳……”郭致华给烟呛的不行，“太官方的话你就不要和我说了，不过，和政府会谈的时候，你可以说的再漂亮点。” “我回去了，还有工作。” “爸爸，都快十点了，您就休息了吧，明天早早的去，不行吗？” 慧子爸爸是个劳模，也许她的妈妈不能理解，但作为女儿，慧子佩服爸爸，也心疼爸爸。 他才四十多岁，但邻居家的小孩看着他鬓角的银丝以及苍老的面容，都会叫他“爷爷”。 郭致华每次都会高兴的回应，但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慧子可以想象，他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难过的吧。 “叔叔，工作那么忙吗？”夏陌也站起身来，笑着劝说，“您这么不舍昼夜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劳逸结合，争取多干个几年，也为人民多服务两年。” “行了，不用劝了。”郭致华苦涩的笑着，“你别话说的那么好听，背地里骂我尸位素餐就行了。” 夏陌：“……” 郭致华进屋拿起自己的公文包，穿上大衣，“我走了，你们年轻人坐着聊吧。” 他微微弓着背，月色下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小李，你把车开进巷子里吧。”郭致华站在门口，风有些大，衣服穿在身上却没有温暖的感觉。 “慧子，晚上早点回去，爷爷一个人在家不放心。”临了，郭致华又进去嘱咐了慧子一句。 还是不放心啊。 …… “慧子，谢谢了。”夏陌掏出一个盒子，“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啊？！！”慧子双手接过，嘴角微微上扬，贝齿轻起，“谢谢！” 蓝色的盒子是夏陌随便买的，不过，送的东西是夏陌花了心思做的。 一根红色的丝绳，串着一枚黄色的五角硬币，还有一颗夏陌去农贸市场买来的红豆。 “硬币是当年我爷爷送我上学的时候，塞给了我一大把零钱，纸币我都花完了，这枚硬币我还一直留着。” 夏陌知道，慧子应该也快要出国留学了，所以，特意送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不过，红豆我虽然处理过，但不知道会不会腐烂。” “谢谢你，这个礼物很特别，我很喜欢。” 说话间，慧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将其系在了手腕上。其实，硬币和红豆的搭配，或许外观上没有多么漂亮，但它们代表的意义，对慧子来说，比钻石还要珍贵。 “该说谢谢的是我。”夏陌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你大老远的特地跑过来帮我，我真的很感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慧子的形象在夏陌的心里更加的立体、丰富，他欠她的，也愈发的还不清了。 “你还记得吗，我还欠你一盒药膏。”夏陌看着慧子，莞尔而笑。 那是大一上学期，临近期末的时候，夏陌手上的冻疮又犯了。严格来说，那不能怪春城的冬天，夏陌手上的冻疮是从小就有的老毛病，到了时间就会复发。 夏陌又不舍得花钱买手套，食指肿的连笔都握不住。 “哈哈，记得啊。”慧子掩口而笑，“你还我啊！” 那时候的夏陌，真的是傻。天冷了，不知道加衣服，手僵不知道买手套，冻的实在耐不住了，就把手含在嘴里，吹几口热气，就又去写字作业去了…… 慧子那时候也问过他，怎么不买点药膏擦擦，他只说是老毛病，擦了没用。 慧子眼看着他的食指越来越肿，想了想还跑去外面的医院买了一盒最贵的冻疮膏送给了夏陌。 “哈哈，我记得我那时候还问你，那盒药膏多少钱，结果，你和我说不要钱。你买感冒药的时候，买错了的……” “呵呵，不是怕你不要吗？” 两个人相视而笑，多年前相处的点点滴滴，已经汇聚成了大江大河，在时光里，川流不息。 “嗯，我那时候，要不是你扔给我就走了，我可能真不会要。” 夏陌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年轻人，贫穷一度让他抬不起头，强烈的自尊心可以让他忍受诸多的磨难而不愿意去接受他人善意的馈赠。 “夏陌，你知道吗，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非常优秀。很多困难，只是暂时的，你总有一天，会光芒万丈的。” 慧子看得出来，夏陌稍微有点自卑。他永远也不知道，在她的眼里，他有多么耀眼。 帅气就不用说了，慧子以前看书累了，就把看他的脸当成是娱乐。更重要的是，他是那么的自律，长期以来，每天早上六点到七点半，他一定会坐在图书馆的那个位子，寒来暑往，风雨无阻。 慧子早已经习惯，求学的漫漫长路上，有他的陪伴。 “嗯，谢谢你的祝福。”夏陌微微一笑，“那我也祝你学业有成，将来成为一个伟大的科学家。” 那是夏陌小学四年级的梦想，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梦想也越来越接近现实。 慧子的梦想也是做一个科学家，居里夫人一直是她的榜样。而且，她从未放弃过。前世她从麻省理工学院留学回来，就留在金陵大学任教，后面又加入北斗系统的研发，为国家、也为自己的梦想，献出了全部的热血和精力。 “好啊，等我将来得到国家科学技术奖的时候，奖金分你一半。” …… 这个夜晚，月亮很亮，两个人的眼里都有星星，在闪烁着。 不知名的夜空，星河在流淌，数十万光年之外的星光，穿越时空，照耀着火炉旁的两人。 风在摇它的叶子，草在结它的种子，她只要能静静的听着他在诉说，就觉得十分美好。 第54章 出局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朝闻天下的早间新闻。据本台消息，申城市交通局今天上午将举行无桩共享自行车企业多方座谈会，会议预期协定……，根据交通部的通告，最早将于下月初，我市市民就能骑着共享单车去菜市场买菜了。 ……” …… “王总，您慢点啊。”刘燕不怎么骑自行车，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硬是追不上王毅。 作为秘书，他不能违背老板的合理要求。为了亲力亲为，给摩拜出行的共享自行车打广告，王毅决定公司去参加会谈的人都不要开车。 就骑着摩拜出行的自行车，从酒店，差不多骑了四公里，刘燕腿都快断了。 “嘟～嘟～”，红绿灯路口，一辆敞篷车对着刘燕疯狂鸣笛。 “小姐姐，去哪儿，我送你啊。”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摆着自以为是的pose。 “你去送老奶奶吧。” 刘燕推着自行车走上了人行横道，刚好遇着一个交警叔叔买水，“同志你好，我要举报，路口那辆红色超跑驾驶员开车打电话……” “同志你好，请靠边停车……” 男子：“……” 此刻他的心里，一万个草泥马飞过。 …… “哟，王总好兴致啊，还自己骑自行车呢。”高大威猛的路虎车内，雷图达摘下墨镜“夏总没有一起来吗？” “他有其他事儿忙。”王毅锁好自行车，“雷总怎么亲自到了？” 其实以雷图达的身份，不应该亲自来，是故王毅有此一问。 “因为，今天这个会议，是我提议的。”雷图达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把墨镜挂在胸前的衣兜上，“不仅如此，我还提议，要提高共享单车企业的市场准入资格。由交通部等相关部门牵头，和企业一起，商定一个标准，作为共享单车企业的门槛。” “哈哈哈，王总可得提前想好应对措施，怎么样才能保证摩拜出行的资质在今天商议的门槛上。” 他高大的背影渐渐远去…… 停车场内，阴风习习，王毅惊出一身冷汗。 雷图达不愧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佬，一出手就是王炸，把自身的优势运用到了极致。 他能和政府说上话，提的很多建议都能得到反馈和重视；他在商界威望高、人脉广，很多人肯定为他马首是瞻。 所以，今天这次会议，不亚于一场鸿门宴。 结果好像早已经注定。 除了和他雷图达穿一条裤子的企业，人家总有办法让你的企业审核不过关，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会有。 王毅坐在地上，寒意刺骨，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或许，他父亲的眼光并没有错，他比不上他的哥哥。 如果，如果他早日同意投资，愿意让出自己的一部分利益，如果，如果他当时不是那么自大，想着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抗着企业前进…… 或许公司此刻早已经傲视群雄，哪会像今天这样，面临着被踢出局的命运。 …… “王总，怎么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童心未泯，坐在地上啊？” 青芒出行的冷明爽大腹便便，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哟，冷总，我看你红光满面但中庭发黑，最近要小心啊。” 王毅懒得搭理他，起来拍拍屁股，又在冷明爽的衣服上擦了擦满是汗渍的手。 “不好意思了，冷总，没带纸巾。”王毅人畜无害的笑着，“您海量，不会介意吧？” “呵呵，王总雅兴，希望您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冷明爽大步流星的走了，没有继续和“有辱斯文”的王毅做没有意义的争执。 以后在共享单车的历史上，王毅终会以一个失败者的形象出现，而他冷明爽的青芒出行，则会成为经典的行业案例，被无数的后来者顶礼膜拜。 他是创始人怎么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没人会记得。 王毅最体面的方式，就是把摩拜出行打包卖给有意向的企业。冷明爽已经想好了，会议结束就去王毅的酒店，和他谈收购的事情。买卖做不做得成倒在其次，就是为了恶心他。不仅如此，还要派首都的人，直接去摩拜出行的总部，去宣布青芒出行要收购摩拜出行的消息。 谁让王毅那么傲呢？ 既然决定落井下石，就要彻底一点。 冷明爽当即决定，让留守首都的部门经理直接带人去摩拜出行，还要在网上宣布，青芒出行即将收购摩拜出行！ 气不死你？ 小年轻嘛，就是要搞坏王毅心态，让他应对失矩，最好出现错误的决策，争取一次把摩拜出行干趴下。 …… “王总……”刘燕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总部反映的情况实在是让她急坏了，“有紧急情况。” 会场门口，王毅看着叉着腰、喘着粗气的刘燕，宽慰道：“没事，慢慢来，天塌不下来。” 王毅善解人意的接过刘燕的文件袋，“会议快开始了，咱们进去再说。” …… “根据国家发展委员会以及交通运输部的有关文件指示精神，我市致力打造公共交通强市，提高公共交通使用率……” “你继续说……”王毅正襟危坐，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实则注意力都在刘燕那。 其实开会就是这样，领导那么忙，哪有时间亲自准备演讲稿、亲自去了解开会的实际意义和相关事项的专业知识。所以，他就是照本宣科，说一些宏观方向的政策，既不会出错，还能体现自己的身份…… 实在没什么听的必要。 “我都简要写下来了。”两个人虽然坐在后面，但还是要注意影响，不能做太出格的事儿。 刘燕就地取材，用桌上的会议文件给王毅传递信息。 冷明爽余光一瞥，王毅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翻阅桌子上的文件，心想这年轻人心态真不错，看来还得加码。 “感谢领导的信任和各位同仁的支持，我雷图达添为行业代表，进行本次发言。” 雷图达语速很慢，声音洪亮，沉稳有力。 他微微一顿，会场上便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 王毅也微笑着鼓掌，这都是题中应有之义。 将心比心，王毅如果能够把其他同行打压至如此地步，说不定比冷明爽更猖狂，比台上发言的雷图达更加春风得意！ “王总，公司的人现在不稳定，我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a4纸上的字迹已不复往昔的工整、秀丽，可以看出她行笔间的慌乱。 王毅看了一眼手机，连几位元老都忍不住打来电话，底层员工的人心浮动也不奇怪。 “你以我和夏总的名义，发一个通告，现在流传的关于我们公司将被收购的消息都是谣言，让大家安心工作……” “呃…通告夏总已经发了。” …… “好的好的，谢谢海总……” 夏陌挂断电话，对公司本轮危机才有了初步的认识。 雷图达于今日上午，宣布将收购共享单车行业的领头羊公司，模糊不清的将矛头指向了摩拜出行。 而且，他已经联系到了其他城市的孙祖安、毛熙宁、李元畅等刚刚获得摩拜出行股份的人。 不过，他们只有分红权，所以，雷图达的助理又找上了夏陌。 与此同时，青芒出行的人到了首都摩拜出行总部，散步即将收购摩拜出行的谣言，闹的公司里人心惶惶的。 王毅还在开会，夏陌就做主发了一个他们两个人的联合通告，以安人心。 至少要保证公司的日常工作的正常运行。 思虑再三，夏陌又给赵一鸣发了一封邮件。 摩拜出行为了能尽快抢占首都以外的市场，基本上派出了所有的部门的主事人，平常还没问题。 基于如此人心浮动的时刻，公司需要一个主心骨坐镇在总部。 赵一鸣即是李元畅前女友的哥哥，某手的创始人。王毅去拜访了两次，条件都没有谈拢。赵一鸣需要全权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让王毅和夏陌“垂拱而治”，还要股份和决策权，王毅只同意给股份参与分红，最终也同意给出部分决策权。 两个人都寸步不让，最终不欢而散。 夏陌要来了赵一鸣的联系方式，经过沟通，觉得他还是因为以前被踢出创始团队而心存芥蒂，还是有把握争取过来的。 “赵哥，这封邮件，不是找您合作的，是想请您帮忙的。 帮我，也是帮您。 摩拜出行，此刻危机重重，但我可以保证，摩拜出行的明天，一定是光明的。 不瞒你说，我脑子里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创意。 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过来，帮助摩拜出行走上正轨。 只要公司渡过难关，我把想法和创意双手奉上。到时候，您带着弟弟我，再一起做一番事业。待您大展宏图，一雪前耻之际，弟弟再为你庆贺。” …… “我相信，咱们政府和企业一起精诚合作，一定可以更好的服务人民、造福人民……” “今天的会议就结束了，大家关注官方通告，两天以后，符合市场准入资格的公司到工商局登记，就可以开始在申城运营共享单车……” “哈哈。”收到夏陌的信息，王毅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王总，莫不是还认为两天以后，你们公司就能符合市场准入指标了吧。加油，我希望可以看到摩拜出行和我们一起在申城同台竞技。 没有你们，我们恐怕是会不太习惯啊。” “是啊，是啊，希望可以听到王总的好消息。” 一个个都是习惯睁眼说瞎话的，王毅早就习惯了。 只是，王毅觉得这些人高兴的太早了。 行业标准，那是地方可以定的？大不了申城的市场就不要了。快马加鞭赶回首都，建议由中央制定全国统一的标准。 雷图达确实手眼通天，不过，在首都那样的地方，他也不够看。 不然千里迢迢跑到申城来干嘛？ “王总，今天难得大家齐聚一堂，我做东，一起吃顿饭吧。”冷明爽故作大度，出言邀请。 “我待会儿还有事情，就不打扰各位老总了，失陪。” “哈哈，好，王总您忙。” …… “刘燕，你马上订最早的回首都的机票。” “好，我马上办。” 王毅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了，此刻就必须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必须马上回首都，联合其他企业，一同给国家交通运输部写信，规范共享单车行业规范。 他奶奶的，老子还要提议免除共享单车押金。 你们等着去死吧。 现在市民上的共享单车企业，王毅敢保证，除了摩拜出行一家，就连雷图达都挪用了客户押金。 这一招，绝对可以釜底抽薪，扭转乾坤！ 第55章 我喜欢你 “哎，你还要加点饭不？”慧子舀了一勺饭，还不待夏陌同意，就直接盖了下去。 “够了够了……”夏陌看着碗里小山包一样的米饭，哭笑不得。 “爷爷，酒不能喝了，该吃饭了。”慧子不容拒绝，把酒具收进屋子。 夏陌熟练的给慧子爷爷舀了半碗米饭，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碗以后给夏陌夹了一片腊肉，“多吃点肉，孩子。” “好嘞，谢谢爷爷。” 腊肉是老爷子自己熏的，很有盐味。夏陌裹着饭，三两下就消灭了。 “怎么样？慧子的手艺，还行吧。”慧子爷爷对孙女那是一百个满意。 “爷爷，你看我这几天吃的量，能不好吃吗？”夏陌扒拉了一大口饭，“我这几天都胖了。” 这个石砖泥瓦的老房子，夏陌已经住了两天了。每个夜晚，他都会陪慧子爷爷下象棋。曾几何时，他的梦想也不过如此。有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吃完晚饭，爷爷坐在藤椅上，舒舒服服的抽着旱烟。他坐在爷爷的旁边，和星星月亮，还有温柔的晚风，一起静静的听着爷爷，诉说着他沧桑的一生。 从前，有一个老人，喜欢依靠在自家门外，一手抱着宝贝孙子，一手握着烟杆，“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后面，孙子渐渐长大，坐在爷爷的怀里，时不时的伸手去抢爷爷的烟杆…… 再后来，孙子离家出走，临别前，他们坐在月亮底下…… 只是，老人的故事已经画上句号，夏陌最终也没有听完。 也再没有机会可以听了。 “爷爷，这老屋子是要拆迁了吗？” 经济价值，很多时候高于一切。不久之后，在这个花香四溢的小院的废墟之上，会有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那些岁月的记忆，则会被掩埋在尘埃中，直至遗忘。 “唉，是啊。”老人望着熟悉的一草一木，感慨良多，“你郭叔叔是党的干部，我不能带头做钉子户啊。”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记录着他的生命。 “就是，如果不是为了爸爸，爷爷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拆迁的。”慧子把给爷爷泡的茶放在桌子上，亲昵的搂着爷爷，“爷爷，我下午就回去了。我不在，你可不能偷偷喝酒哦。” 或许，以前慧子爷爷身体不好，大概就是因为喝酒的原因吧。 慧子爷爷属于那种饭可以不吃，但酒必须喝的人。断酒就像断命一样，即使他现在答应的好好的，夏陌觉得，他以后改咋样还是咋样。 “爷爷，那我们走了。” 慧子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很爷爷告别。 和爷爷道别以后，夏陌拉着慧子的行李箱，送她去车站。 郁金香路上，人来人往，那只流浪的野猫到处上蹿下跳，玩的不亦乐乎。 …… “其实，你不用送我的。”慧子走得很慢，看着夏陌的背影，“你应该很忙的吧。” “嗐，啥事能有你重要啊？”夏陌放缓步伐，和慧子并排走着，“你大老远的跑来帮我，我真的特别感激。” 除了陆溪和明月，慧子一直是夏陌最挂念的女生。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一个你挂念的人，刚好也挂念着你，更令人欣喜的呢？ 她只是觉得夏陌遇到困难，而她恰好能够帮上忙，就义无反顾的来了。 “谢谢你啊，以后有啥事，我一定随叫随到。” “好啊，我一定不会客气。”慧子狡黠一笑，“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啊？”夏陌插着腰，“你说。” “下个月我生日，你一定来，好吗？”阳光下，慧子仰着头，期待的看着夏陌。 “好。”，夏陌拿出手机，给慧子拍了一张照片，“我再给你画幅画，怎么样？” “就当生日礼物了。” “好鸭。”慧子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不过，到时候，不仅礼要到，你人也必须到。” 慧子霸气的说完，抬腿朝前走去，留个夏陌一个单薄的背影。 夏陌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慧子的生日应当是十月五号，陆溪生日的前一天。 恍惚间，他和陆溪好像已经越来越远。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距离，她的心，和月亮一样挂在天上，夏陌够不到。 夏陌虽然会开车，但还没有驾驶证，也不能大白天就带着慧子干无证驾驶的事儿。 就打了一辆车，送慧子去机场。 道路上一如既往的很堵，车辆只能缓慢的移动。 “你会回来都研究生吗？”出租车后座上，慧子看向夏陌，“以后你功成名就了，还会不会重拾以前的梦想呢？” 夏陌爷爷去世以后，两个人曾经对未来有个短暂的交流。 了无牵挂的夏陌放弃了以前毕业就就业的想法，想要继续学习，搞科研。 只是，风云突变，谁能想到他会离开学校去创业。 放下书本许久的他，心思还会在学习上吗？ “会，我一定会去读研究生的。”夏陌肯定的点头。 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穿越时空而来，传递着梦想。 研究生，不是一个学历，亦不是文凭，而是他曾孜孜以求的梦想。 当他已经不需要为了物质生活而担忧的时候，他没有什么理由拒绝继续学习的机会。 “好，到时候我们拿着你的钱一起做研究，哈哈。”慧子畅享着未来，“你自己投资，然后自己搞研究，盈亏自负。” 一个研究团队，如果有着充足的投资，还不用担心没有结果老板会撤资的问题，那该多幸福啊。 慧子觉得，一直把眼光放在投资人认为的，容易出成果的研究上，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相反，投资人不做干预，科研人员没有压力，充分的自由发挥，用兴趣做研究，可能会产生更多的灵感。 “不不不，我能力有限。到时候我有钱了，就专门投资你一个人，你研究啥我就投资啥。” “哈哈，说定了哈。” “嗯，说好了。” …… 人来人往，兜兜转转，在每一个车站和机场，有人重逢拥抱，亦有人难舍难分。 “我就送你到这了。”夏陌把行李箱递给慧子，“你不请假就跑了，班主任会不会把你吃了啊？” “他舍不得。”慧子望着等着安检的长龙，“那我走了，再见。” “嗯，你走吧。”夏陌挥挥手，“一路顺风！” 夏陌以前听过一句话，有的离别，是下一次重逢的开始。所以，为了庆祝再次相逢，请欢笑着送别。 夏陌微笑着，看着她慢慢融入拥挤的人群。当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夏陌也转身离去。 慧子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还是那么孤独。慧子想过，要让他脱离单身的苦海。可是，人声鼎沸中，她终究没有勇气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夏陌，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知道吗？ 你呢，你是否也喜欢我呢？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坐在飞机上，地面的人逐渐变小，最终连城市都变成了一个小方块。 她不可避免的离他越来越远了。 第56章 破局 申城，广云大厦十九楼。 一家装潢设计颇有些淡雅的茶室内，一群人坐着，有的人喝茶，有的人喝酒，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雷图达待在自己的静室里面，打坐禅修。 “老板，夏总回电话了。” 雷图达慢悠悠的起身，拿过电话，“老弟啊，想好了没。哥哥我是真的爱才啊，” 雷图达自己也分不清楚，他是想要收购摩拜出行，还是真的想要拉拢夏陌。 他昨天得到消息，金陵市政府已经准备接纳摩拜出行了。 而且在夏陌的主导下，摩拜出行和各个城市都有沟通和接触，他敏感的预测到，金陵市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夏陌的出身和平台比他差多了，他大二的时候还在迷茫，如今夏陌做出的成绩，还是挺令他惊讶的。 雷图达猜测，要么是夏陌手里面有什么核心的东西，使金陵市难以拒绝，要么是他搭上了什么有分量的关系，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反正，他的的确确是想把夏陌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不好意思啊，雷总。非常感谢您的厚爱，共享单车这行业咱们是不可能合作了。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个想法，改天我请你吃饭，劳您给给意见……” 夏陌不知雷图达具体打的什么算盘，但不管怎样，他都是不可能置王毅于险境的，只好拒绝了。 他也没有诓骗雷图达，当他得知赵一鸣是某手的创始人之一的时候，做字节的想法就主动跳到了他的脑海里。 赵一鸣熟悉各种运营模式，而雷图达有资金还有技术储备，他们三个人一起，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他要赶紧行动起来，等着政策的春风一吹，就是他打造一个华夏最大流量平台的机会。 “好好好，雷总再见……” 挂完雷图达的电话，他又赶紧熟悉自己的演讲稿。各种材料和文件金陵市交通局早已经审查过了，今天的媒体日就是漂漂亮亮的走程序。 虽然没有人要求他脱稿，但为了更好的呈现效果，他决定要把几千字的稿件背下来。 “慧子，今天有我的直播哦！” 夏陌发完消息，等刘艺上过他整理好着装以后，他便去参加媒体见面会了。 …… “咯咯咯…”想起来一些有趣的画面，慧子在图书馆里忘情的大笑。 “你干啥呢，这图书馆……”陆溪凑到慧子的耳朵边，提醒她注意场合注意影响。 “呃……”慧子鸵鸟一般把红彤彤的脸蛋埋在书里，尴尬的想钻进地缝里去。 慧子偷偷瞥了一眼，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书桌上，她收拾好东西拉起陆溪就跑了。 “你刚刚笑啥呢？”陆溪拉着慧子的手，取笑道：“他们刚刚就像看傻子一样。” “没事儿。” 慧子微微一笑，她只是想到了某个人，有一次要汇报ppt，由于紧张，去了三次厕所。结果第三次去的时候没掌握好时间，已经到她们组了，慧子只好临危受命，替某个人顶包一会儿。 之所以是一会儿，是因为她看到夏陌进来的那一瞬间，就说：我的汇报就到这儿，接下来有请我的搭档夏陌为大家继续汇报。 慧子是故意的，就想让夏陌多锻炼锻炼。他没有什么经验，一站在讲台上，就看见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还有老师考量的眼神，总会让他双腿发抖，害怕得连说话都是颤颤巍巍的。哪怕他ppt做的再怎么优美、资料再怎么充实，个人表达不出来，整个成果就会大打折扣。 如今的他经过多次锻炼，早就不会怯场了。上次听他汇报，他已经能自如的站在讲台上，谈笑风生了。 除了声音小点，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慧子坐在陆溪的旁边，戴着耳机，打开掌上金陵的公众号，点开链接，欣赏夏陌的现场直播。 “我们摩拜出行成立之初，就决心要服务于国家大力发展公共交通的战略决策。早期我们公司推出的无桩共享单车，致力于解决‘城市的最后一公里’难题。现在，我们摩拜出行在金陵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和金陵市公交集团合力研发的城市公交一体化系统，将首次尝试把地铁、公交、以及共享自行车联系起来。你只需要一张公交卡，就可以畅通无阻的到达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 夏陌的发言完毕，提前安排好的掌声便响彻了整个会场，大大小小的媒体高高举着右手，进行提问。 茫茫人海中，夏陌点了一位举着左手，盘着发髻的女士。 夏陌按照题中应有之义，默契的配合记者回答问题。 “请问，贵公司承诺的共享单车免押金是针对所有用户吗？” “谢谢您的问题。摩拜出行从来没有承诺过所有的用户都可以免押金。因为公司的产品在使用过程中有可能会遭到严重的损坏，这个是收取押金的一部分原因。但是，我们摩拜出行可以保证的是，凡是手持金陵市公交卡的用户，刷卡就可以使用摩拜出行的共享自行车，无需押金。 不过，摩拜出行也郑重承诺，后续摩拜出行每登录一个城市，该市的居民也可以通过公交卡的方式免押金使用我们的无桩共享自行车！” …… “雷总，冯秘书的电话。” 雷图达赶紧把直播声音关到最小，示意助理出去。 “唉，领导，有啥指示啊。”助理关上门以后，雷图达就像换了一个人，态度谦卑到了极致。 “嗯，咱们也不来那些虚的。你的事情这次哥哥要对不住你了。具体的原因电话里不方便，结果就是摩拜出行破了你做的局……” 雷图达通过联合几家有一定规模的企业，制定出来一套刚好可以淘汰摩拜出行的行业指标，然后就是在其他城市简单的“复制粘贴”，把摩拜出行和其他小企业的市场都堵死。最大的目标就是雷图达可以收购行业领头羊摩拜出行，壮大自己的公司。 可是，如今计划落空，具体原因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好的，冯秘，你看看啥时候有空，我请您放松放松。” “好说，好说，那电话联系。” “好好…” 雷图达拉开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台上那株不起眼的兰草，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了。放眼望去，那些艳丽的花朵已经挡不住它的清秀外放了。 …… “刘秘，怎么样，直播都看了吗，大家什么反应？” 赵一鸣临危受命，火速上任，坐镇总部。考虑到他人生地不熟，公司里也没啥人脉，王毅把刘艺派回来帮他打个下手。 赵一鸣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员工集体观看夏陌的直播。 实打实的成绩展现在他们眼前，那些有的没的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自破。 “挺好的，大家反响不错。您要不下去再讲两句？”刘燕玩笑道：“刚刚有几个小姐妹，看着您啊，直咽口水，恨不得吞了你。” “行啊。画大饼我可比你们王总和夏总厉害多了。”赵一鸣也开着玩笑，“和小姑娘交朋友，那我更是你们两位老总的祖师爷！” 第57章 花香蝶自来 “老雷啊，你嫂子说等找好房子，下周就搬出去。”冯莫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事儿哥哥确实对不住你了，没办好。” “老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我助理已经到丑国了，房产马上就能转移到安琪的名下。你赶紧和嫂子说，别折腾了。” 雷图达马上回敬了一杯，强颜欢笑道：“这杯就拜谢哥哥替我奔波劳碌了。” 虽然事儿没有达到预期目标，但送出去的礼他还能收回来？ 而且，时移世易，如今冯莫提已经不是当年他后面那个叫他雷总的小科员了。 “嗐，我给你透个底吧。”冯莫提正色道：“这话你听过就忘了，当我没说过。” “本来结果已经定了的，但老大的秘书把最终的名单要了过去，说不合理，让交通部的人重新拟定。前前后后改了六次，把摩拜出行加进去他才满意。” “哦…”雷图达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找的是老二的秘书，王毅找的是老大的秘书。所以这样的结果，也就不奇怪了。 谁让人家关系更硬呢？ “这王毅以前我也调查过他，知道他不简单，没想到背后还真的站着大人物。” 雷图达就想不明白了，拿着一副好牌，却不出手，这王毅是不是有病啊。早点把关系摆到台面上，大家一起笑呵呵的和气生财多好。 现在弄成这样，自己给自己竖了一个强敌。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呵呵。”冯莫提面露不屑，“看来你的情报不行啊，连真正的对手都不知道。” “哦？”雷图达放下酒盅，问道：“你的意思是……”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就再多一嘴。老大的秘书过问摩拜出行，一定不是因为王毅。” 冯莫提也是笃定雷图达这次从丑国回来，是要干大事的，否则，他犯不着这么推心置腹。 他们两个认识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而雷图达也只是一个刚刚创业的愣头青。 雷图达事业很成功，他也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的走上台面。不过后来雷图达意外得罪了京圈大佬，不得不远走国外。 如今他回来了，冯莫提也只是赌一把，赌他雷图达可以东山再起。 而且多年以来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笔投资的投资回报率，会相当可观。 就像他当年选择和现在的老板一起去西部一样，那时候连他女朋友都觉得他有病，选择了分手。他也曾怀疑过那个决定，不过，有如今的辉煌，都得感谢当初的直觉。 “哈哈。”看着雷图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冯莫提莫名想笑，“应该是因为摩拜出行的二号人物，夏陌。” 他喝了一口碗里的粥，“具体原因我不知道，我的人告诉我，前不久老大的秘书专门去了一趟春城，主持调查过夏陌。” “呵呵～” 雷图达把面前的咸菜移到冯莫提的面前，“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哈。” 雷图达居然隐隐约约有了一种期待，不知道夏陌要和他谈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项目。 …… “哈哈，朱总说笑了。”赵一鸣打着太极，“等改天我们王总回来了，我做东，您一定要赏脸啊。” “唉，好，好……” 赵一鸣挂断电话，站在明亮的窗户前，疲惫的脸上挂着花一样的笑容。 赋闲在家快两年了，这种充实的感觉让他倍感幸福。 手里的股份和权利，更是他通宵工作的不竭动力。 同时，他也在好奇，为什么当夏陌提出让出自己的股份以后，王毅会主动让出以前不愿意让出的股份。 赵一鸣目前掌握有摩拜出行百分之八的股份和百分之十的投票权，这一切都是夏陌运作的结果。 夏陌这个人，除了高瞻远瞩，私人也肯定有不一样的魅力。 他更加期待接下来和夏陌的合作了。 公司在申城和金陵都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李元畅负责的杭州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最近几天他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基本上都是打电话过来想分一杯羹的。 不过，他全部拒绝了。 因为…… 因为有更好的选择，而赵一鸣相信，他千辛万苦搭上了这条线，夏陌是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 “姐，这儿。”女生宿舍楼下，陆辰高兴的挥手。 他们上次见面，能追溯到三个多月前，陆溪送他出国的机场。 “走，你要请我吃啥好吃的啊！”陆溪亲昵的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挽着他的胳膊。 “唉，你放手。”陆辰把陆溪的手拿开，“你这样我怎么找女朋友？” “还有，下次不要再蹂躏我的头发了，以后秃头了怪你？” 陆辰用手整理好自己帅气的发型，“你看看你，早上刚弄的，都乱了。” “哈，我就揉你头了，你能咋的，咬我啊来。”陆溪吐着舌头，和平常端庄淑女的样子大相径庭。 “不开玩笑了，问句不该问的，你现在还是母胎solo ？”陆辰右手提着姐姐的包包，左手让陆溪挽着，“给你提包的活，应该是我干的吗？” 陆溪没有说话，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没了先前那般纯粹。 那次在图书馆，看到夏陌和慧子亲密的样子，他看她的眼神，并不纯粹。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又来招惹自己？ 感情，不应该是彼此的唯一吗？ “姐，我还以为你和那个夏陌会发展的很好。你也不看看你当时医院里的样子，这收场算不算‘虎头蛇尾’？” “哎呀，你就别扫兴了，能不能不说他？”陆溪苦涩的笑着，“走吧，吃饭去了。” “姐，我们也很少有时间一起闲聊。我就再多两句嘴。”陆辰语重心长的道：“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而他也喜欢你。那为什么你们还不能走在一起呢？” 这么多年，陆辰第一次看到姐姐对一个男人如此的关心，听他爸爸说，当时抢救夏陌的时候她哭的很伤心，都快绝望了。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觉得感情没到那一步而已。” 陆溪承认，她对夏陌是有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当她想深人了解他 进入他的生活的时候，他却离开了。 而且，他和慧子的关系，也确实不像普通的朋友。 这才是陆溪介怀的点。 “姐，要是你还喜欢他的话，就千万别错过。我收到消息，最近摩拜出行会和滕迅完成一笔数亿美元的融资。夏陌他身价过亿是妥妥的，到时候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可就多了去了……” 陆辰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出来，摩拜出行接受互联网大厂的注资，可以预见，夏陌的崛起时刻已经到来。 而且，达到的高度也是不可限量。 他很希望，姐姐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还有能力的人。 夏陌此刻就像一株盛开的花，已经闻着味道的人自然会蜂拥而至。 第58章 谈判前夕 “刘总，伯父推荐的人你熟悉吗？” 夏陌关着灯站在窗边，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疲惫的脸上，眉头紧蹙，烦恼就清清楚楚的写在他的脑门上。 滕迅的的人是通过赵一鸣找上摩拜出行的，王毅和夏陌已经决定接受对方的报价。只不过，谈判还是必要的，都是为了切身利益，讨价还价并不可耻。 他们公司并没有法务方面的人才储备，夏陌就让刘艺上找一个熟悉各种和款条约的律师参与明天的谈判。 “唉，我的夏总啊。”刘艺上扶额长叹，“您们两位掌门人就不能事先商量商量？我人已经找好了，结果王总说他早就找到了……” “好好好，改天我给你赔礼道歉。” 夏陌把电话一下就挂了。和刘艺上熟了以后，他感觉每次和她通过电话以后耳朵都要背一些。 被这个三十如虎的女人吼的！ “喂，你啥时候到啊。” 其实是夏陌自己紧张了，三个小时以前，他才和王毅通过电话。 王毅还临走前突然要处理申城的一些事务，不然两个人应该是一起到的。 人遇到大事的时候，会习惯身边有人。重生以前，夏陌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是晋升成为一个小小的部门主管，也能激动的睡不着觉，搂着陆溪聊到凌晨三四点。 今夜，他的一只脚已经迈入了亿万富翁的大门，夏陌站着，肾上腺素飙升，心突突突的猛跳个不行。 他太激动了。 …… “阿溪，你有电话进来，刚刚。” “好的。”陆溪上完厕所，疑惑的拿起手机看了看，“咦？” 是个陌生的号码。 陆溪想了想，还是回了过去。因为，她有两个号码，这一个只有家里人和几个要好的朋友知道。 “喂，”陆溪趴在阳台上，“您是？” “嗯……”夏陌摸着鼻子，“哈哈，没想到吧，是我。” “夏陌？”陆溪惊讶道：“你怎么有我电话啊？” “呃……”夏陌拉上窗帘，躺在床上，“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呀。” “喂？”夏陌嗖的一下坐起来，“嗯……你别生气，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 “我没有生气。”陆溪关上卫生间的门，“你找我有事？” 陆溪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喜欢，所以想方设法的要到了她的电话号码。 改天问问石毓秀或者陆辰，就能知道是谁透露给夏陌的了。 “嗯……也算有吧。”夏陌在陆溪的面前，永远是小心翼翼的，“我现在挺紧张的，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夏陌知道陆溪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陆溪厌恶上他。 “噢。”陆溪看着天上的星星，就想起了夏陌的眼睛，脸上不自知的浮现出笑容。 “你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吗？” “嗯，没有。”夏陌岔开话题，“以前没问过，你平时都喜欢干啥？” “我啊。”走廊上有情侣在煲电话粥，陆溪不得已下了楼。 出了宿舍楼，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晚风里有甜甜的味道。 “我平时喜欢看书，然后偶尔追追剧。” 陆溪走在校园里，和夏陌聊着天，看着以前熟悉的一草一木，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两个人的认识是从一句“你好”，两个人的熟识，不就是这样一个琐碎问答的过程吗？ “嗯，那你呢，除了小说和乒乓球你还喜欢干啥。” 陆溪对夏陌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当然，这一切都是拜石毓秀所赐！ “我啊，学习算吗？” 夏陌是个比较宅的人，学习之余看看小说，偶尔和二三好友约着打球。什么音乐、舞蹈、健身，那些不是夏陌那种穷孩子可以玩的爱好。 “哈哈，算啊，怎么不算。”陆溪很佩服慧子和夏陌这类人，读书在他们眼里不是包袱，而是可以愉悦身心的事情。 “其实，我还有一个最大的爱好，时时刻刻放在心上。” “哦！”陆溪坐在公教楼的台阶上，月光皎洁，“还没听你说过呢。” “嗯……”夏陌沉吟片刻，“我喜欢想你。” 不是我喜欢你，陆溪不能拒绝；也不是我想你，因为两个人还没确立关系。 “呃……”陆溪感觉脸烫烫的，“呸，流氓。” 尽管陆溪不承认，但被一个并不讨厌的人惦念，总是令人欣喜的吧。 “和你商量个事呗。”夏陌又喝了半瓶子水，“你的爱好再加一个，行不？” “啥啊？” “哈哈，喜欢我呀！”夏陌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颤抖，他感觉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能说出这句话。 “哼，我才不要。”陆溪没多少被撩的经验，脸红红的，像熟透了的草莓。 她装作生气的样子，“你说，你套路了多少女孩子，” “嗯……”夏陌急忙解释，“我绝对没有套路，都是真心实意的。” “这些话我也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陆溪。”夏陌看着窗外的月亮，“我喜欢你，是真心的。你可以拒绝，但不用怀疑。” 夏陌知道陆溪的顾虑，夏陌记得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而今生的陆溪却不曾和夏陌有过多的相处和了解的机会。 “那，你喜欢我啥啊？”陆溪没有穿外套，晚风有些冷，整个人缩成一团。 “你美丽、优雅、端庄、恬静、温柔、善良……” 夏陌说着说着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对着陆溪就是一阵猛夸。 足足夸了三分多钟！ “你知道吗，世间文字八万个，都不足以形容你的优秀。” “哈哈。”陆溪会心一笑，“小伙子不错哟，词汇量挺丰富的。” “不过，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你怎么张嘴就是谎话连篇的。” “你知道吗，我以前最喜欢趴在桌子上，看着你在漫天花雨中读书的样子。特别美，就像是从壁画里活过来的仙女一样。” “嗯。”陆溪起身，实在是有些冷，“还是以前的那个意思，我并不了解你，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的。但是……” “来日方长，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对吧。” 两个人相爱的基础应该是信任，而信任的前提不应该是了解吗？ 陆溪总认为，她对夏陌的了解，不足以让她托付终身。 她见过太多因为寂寞而产生的爱情，保质期比鲜牛奶还要短。 她的爱情，应该像是山间的小溪，于无声处静静流淌。 细水长流，走过一年又一年，一不小心，就是一辈子。 “嗯，来日方长。” …… 挂断电话，夏陌不再那么紧张。再说了，吵架的事儿可以交个王毅嘛。 谁让他是大哥呢！ 其实，很多事情是在走上谈判桌以前就已经确定了的，谈判能改变的东西不多。 公司的估值就摆在那里，滕迅的报价他们也能大概估计。 夏陌非常紧张的原因在于，只要明天合同一签，他马上就能收到巨额回报。 融资是不能套现的，但是融资以后他六个多月的工资就有着落了！ 夏陌为了大局，工资都没找财务领过！ 如今公司有了钱，他可不会客气。 如果再加上奖金，粗略算下来也有五六十万了。 还是那句话，估值什么的不能套现之前都是一串串美丽而虚假的数字，还不如兜里揣着一沓百元大钞来的实在！ 只要熬过这个夜晚，就能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迈入有钱人的行列，这不管是谁，想必都会睡不着觉的吧。 夏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重生以来，他心心念念的第一桶金终于就要到手了，许多脑海里的构想，也是时候让它们成为现实了。 第59章 针锋相对 早上九点，胜华酒店内。 “王总，我们初步的方案是，我们公司投资五亿美元，用于摩拜出行的广告营销以及产品研发。”滕迅方的负责人方世杰开门见山的说道。 说完，他看着王毅等人，淡定的笑了笑。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没有系上纽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金边眼镜，面色非常和善。 可是，环顾四周，在摩拜出行负责团队的脸上，他没有见到预料之中欣喜若狂的表情。 因为，大部分的创业公司都会面临着资金短缺，特别是在创业公司资金周转遇到困难而且竞争对手步步紧逼的时候，遇到他们这种资金雄厚的老板，比儿子见了爹还亲。 “噢，那贵司准备占多少股啊？”毕竟是面对甲方，王毅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微笑着回应。 王毅最关心的还不是对方要投多少钱，而是对方有多大的胃口。因为如果对方要的股份太多，即使不是第一大股东，没有董事会的投票权，他只需要联合其他小股东一样可以在股东大会影响公司的决策。 “经过慎重考虑，我们觉得占股百分之四十是最合适的。” 出资五亿美元，占股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他们给摩拜出行的估值二十亿美元。 要知道，摩拜出行从成立至今，才不过半年的时间。注册资本也不过才一千万人民币，如今滕迅的第一轮投资就是五亿美元，估值更是过了百亿人民币，其间的增值，是不可想象的。 “嗯？方总，可能我们公司平时忙着干业务，太低调了。我再好好把最近两天我司的战绩给您汇报一下。” “我司不仅成功抢占申城市场，而且已经独占金陵、苏杭等地的市场份额。就在我们进入会场的前两分钟，赵一鸣赵总又代表我们公司和东山市签订了合作协议。” 王毅稍微停顿了一下，给方世杰和助理耳语的时间，“而且，赵一鸣赵总传递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我们摩拜出行的最新估值高达两百亿人民币！” “哈哈，贵公司取得的成就那是有目共睹。”和助理一番交谈后，方世杰笑道：“那两百多亿怎么来的，我们都清楚。” “虚的咱们就不说了，八亿美元，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方世杰脸上堆满笑容。 第二次方世杰给八亿美元，然后占股百分之四十，钱虽然多了，但还是刚才的问题。如果接受对方的报价，王毅就不能保证自己对公司绝对的掌控权。 公司初创的时候，他和夏陌是八二分的股份，后面公司分开去跑市场的时候，为了刺激各个城市负责人的积极性，王毅和夏陌稀释了一部分股份，王毅目前还占有76％，但是如果再稀释出去40％，他自己就才有40.8％的股份，地位岌岌可危。 “我觉得的话，八亿美元，20％的股份刚好。”夏陌知道，王毅是不会愿意稀释出去那么多股份的，所以开始漫天要价。 “您们公司财大气粗，我可以保证，这次您的投资绝对可以获得丰厚的回报。” “夏总，你们都是青年才俊，我们也相信你的能力。但投资是有风险的，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意外。” “这样，我们也做一个让步，八亿美元，30％的股份，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方总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摩拜出行和雷霆科技的雷总的新公司虽然有业务上的竞争关系，但是，雷总和我们夏总私交甚好。”王毅开始胡说八道， “这不，前几天我们一起喝茶的时候，雷总还提了一嘴，鸿山资本给我们的估值都差不多150亿了，说要不要请我们一起坐坐。” 夏陌没想到王毅这么无赖，“咳嗽”了一下，掩饰内心的笑意，“不好意思哈，感冒了。” “哈哈，夏总要保重身体啊。”方世杰转向身边的女助理，“你去叫服务员给夏总准备点热水。” 夏陌只觉得酒店还是自己选的好，使唤起来就是方便，他早就想喝水了，但就是不好意思。 “谢谢！”夏陌点头致谢。 王毅只是在等，方世杰搞这个小插曲很可能是为了证明什么。 但他又能证明什么呢？ 早十八年夏陌就和雷图达说好了，让他打配合！ 夏陌注意到，方世杰在助理进来的过程中，脸上都是毫无变化，甚至没有交流。这让他疑惑，他的小心思是否有用。 “王总，夏总，实话实说，我个人投资贵公司的意愿是非常强烈的，但是我个人能决定的资金是有限的。”方世杰说完，身体放松的往后靠着，端起桌上的水悠闲的喝着。 他是看好摩拜的发展，特别是对方和各个大城市深度联系的模式。这个地球上，有政府开绿灯的事务，鲜少没有成功的。但是，投资是要考虑回报的。而且，主要是手上可支配的资金有限，往上申请的话，变故也多。 “哈哈，方总太过谦虚了。”夏陌开始不要脸的恭维，“谁不知道方总您大权在握，在投资界久负盛名啊？” “是啊，方总且听我一言。摩拜出行在一众同行里面体量、资金、人脉都是最垫底的。那何以如今是最成功的呢？” 王毅看向夏陌，开始吹嘘自己的好兄弟，“因为我们有人才。 摩拜出行的成立，源于夏总给我看的一份商业计划书。可以说国内共享自行车的千亿级市场，都是夏总一个人撬动的。 后来，在公司遭遇同行的围追堵截，形式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又是夏总提供了思路和方法，公司才得以渡过难关，成就如今一片大好的局面。” “说白了，方总您投资的，不是摩拜出行，而是我们夏陌夏总。” 方世杰的女助理黄英顺不以为然，“王总，我且认为一个公司要想走的远，那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力量，团队才是最重要的。” 夏陌看向方世杰的女助理，只觉得她声音很好听，“您说的没错。王总是王婆卖瓜了，公司能有如今的大好形式，除了王毅王总的英明领导，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在其中，实在是微不足道。” 方世杰看着众人的争执，没有参与。其实，唯结果论的东西，讨论过程是没有太多意义的。如果当年刘总没有拿到投资，那他自建物流是不是就是错的呢？所以，历史总是以结果论英雄。 “夏总，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方世杰看着夏陌，脸上看不出表情。 “您请问。”夏陌疑惑的看着方世杰。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果给你十个亿，你能创造出多大的价值？” “呃……” “没事，随便说说。”看着大家诧异的眼神，方世杰也没有解释原因。 对于王毅所说的投资人才，其实也不是不行，关键在于，人才，是不是货真价实。 第60章 万 夏陌读书读了十几年，阅过无数的试卷，看过无数的题目，主观题给他的感觉是最难的。 没有标准答案，所以要猜出题者的意图。 夏陌才不会相信什么随便说说的话，小孩子才信。 相反，他很慎重。 因为他完全没有一点想法。 方世杰不是一般男人，是一个在投资领域浸淫了十多年的大佬，有着丰厚的阅历。 一味的画饼，就算夏陌说的天花乱坠，给他描绘一个上百亿，上千亿的蓝图，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这个问题，我只能说不知道了，万总。我们摩拜出行起于微末，资金只有区区千万余。我唯有庶竭驽钝，才有今日之局面。 您要是给我那么多钱，我也不好说能创造多大的价值，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必当竭尽全力，不辜负您的信任。” 夏陌看着方世杰的眼睛，平静的说完，然后等待着结果。 他刚刚偷换概念，把方世杰原来的问题换成如果方世杰投给他钱，他怎么办的问题。 “有志者，事竟成。”方世杰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他还是鼓励道：“年轻人就是要肯拼命，才能做一番事业。” 努力有用的话，那还不满大街都是成功的人。不过，成功的人肯定是需要努力的。哪怕他自己没有付出过什么，人家祖上可能真是拼过命、流过血的！ “方总，国家交通运输部已经审议通过了我们摩拜出行提出进行共享单车企业市场准入资格审查的建议，相信不日就会公布。换句话说，以后摩拜出行的竞争者不会太多，共享单车这块大蛋糕，我们已经想好怎么吃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一把刀，谁递给我们，就有机会一起共享盛宴。”夏陌见方世杰不接茬，只得自己把话题拉回来。 “我提一个建议吧，您投资我们10亿美元 占33.3％的股份和20％的董事会投票权，摩拜出行的发展，也是需要您的宝贵建议的。” “这样吧，九亿美元，30％的股份，30％的投票权。”方世杰给出了最后的筹码，“怎么样，二位意下如何。” 夏陌只是喝水，没有说话。权衡利弊的事情，最终还是要王毅去做决定。反正只要股份和投票权他哥俩拿着的都超过一半，公司就永远是姓王的。 “成交！”王毅喜出望外，站起来伸出手，“方总，合作愉快！” “哈哈，合作愉快！” …… “我带你去吃饭吧。”王毅大声的喊着，“想吃什么？” 车道在飞快的向后退着，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夏陌并没有听到王毅在嚎叫些什么，但这并不影响他喜悦的心情。一切顺利的话，晚上第一笔五千万的资金就会打到摩拜的账户上。 城市的街道上，王毅像疯子一样疾速飞行，租来的车子他是豪不爱惜。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音乐富有节奏的跳动着，夏陌坐在卡座上，喝着橙汁，远离躁动的舞台中央。 他非常不理解王毅的爱好。 只见王毅左手甩着名贵的外套，右手搭在一个女孩的臀部，两个人贴身热舞，一个拔丝之吻，更是惹得台下的看众喝彩不断。 夏陌看着五光十色的舞台，上面的女孩在灯光的配合下可称得上是国色天香。一个个浓妆艳抹、身材火辣，配合音乐扭动着腰肢，展示自己傲人的资本。 夏陌以前看过一篇报道。很多混迹于酒吧、舞厅的年轻男孩、女孩，有的还未成年，他们很多都是和父母一起打工才来到这个城市的。白天不好好学习，晚上挥霍着父母的汗水，最终却嫌弃父母给不了优渥的物质条件，穿不上名牌，以至于在同学面前没了面子。特别是那些误入歧途的女孩，最初的诱惑可能只是一个有钱人唾手可得的包包。 夏陌认识的也有，为了面子也好，为了享受也罢，出卖了灵魂和肉体。 不出意外，帅气多金的王毅今晚或许会认识很多那样子的人。 “你好，再给我加一杯果汁。” 这酒吧的果汁还是挺好的，马上就有钱的夏老板挺喜欢喝的，也喝的起！ “您好，请慢用。” “钱刚刚有位小姐已经给您付了。” 夏陌顺着服务员的手看过去，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现在的女孩，化妆以后都挺漂亮的，夏陌看着没什么感觉。 他第一次涉足这里面的道道，没什么经验，只是点头致谢。 若是他上前去和女子道一番谢，再请人家小酌几杯，春风一度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夏陌长得还是帅的，是很多女孩喜欢的类型。 “来杯冰啤。”王毅跳累了，坐下来休息。 “啧。爽啊！”王毅靠在柜台上，“你看看，这么多人，多热闹啊，你咋一个人坐这啊。下去玩玩，别二十多岁，还是个老处男……”王毅喋喋不休的说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还得替我媳妇守身如玉呢。”夏陌把手搭在王毅的肩膀上，一个劲儿的笑着，“要是哪天她问我，说你咋这么会，我咋回答啊你说。” “哈哈。你沙币吗？”王毅笑骂，“你到时候就反问她，你没看过仓老师吗，我们男人都是仓老师教的。” “咳咳咳……”夏陌看着周遭的白眼，只觉得无地自容。 王毅这货口无遮拦，啥都敢说。 仓老师夏陌是看过，但从来没大庭广众的说过。 “你晚上有安排了？” “对，两个妹妹人生没有方向，需要我指引。”王毅摸着鼻子 猥琐的笑着，“怎么样，要一起吗？” “算了，没兴趣。”夏陌把玻璃杯内果汁一饮而尽，“那我去找地方睡了。” “对了，我要给自己放假，先不回公司了。” 临走前，夏陌“请了假”，当然了，诚意很大，因为是当面和老板说的。 酒吧里任然是人头攒动，夏陌挤过无数的“红粉骷髅”才得以逃出生天。 为什么叫逃出生天？因为他遭遇了酒吧咸猪手，被好几个女孩吃豆腐了。 …… “喂，我的夏总。”刘艺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抱怨道：“能不能不要总是大晚上的打我电话。” “就两句话的事儿。”夏陌在酒店的房间里，“十点多公司的账户上就会收到一笔钱，你转一百万到我的私人账户上。” 工资一个月就算十万吧，六个多月，再加上40万的奖金，差不多是一百万。 夏陌算账就是这么简洁。 “夏总，我没问题。以什么理由呢？” “我要去拓展市场，当然要钱了。”夏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好的，夏总。钱一到账我就转给你。” “嗯，再见。” 夏陌关上灯，躺在床上，思绪纷飞，久久难以入睡。 他很想和陆溪打一个电话，分享内心的喜悦。他实在太孤独了，长久以来，都是一个人。 是了，他要回去，回学校去。 只有陆溪，才可以拯救他的孤独。 第61章 挺好的 “师姐，为什么我在学校里的时候下载论文不要钱，我在家它又要收钱了呢？” 看着这些学妹略显幼稚的问题，明月哭笑不得。但又倍感亲切，因为，曾经她也是这样懵懵懂懂的过来的。 “你搜索学校图书馆，从学校图书馆的链接进知网，就可以了。” 因为在学校里她们直接连接着校园网，知网可以识别身份，回家就不行了。 明月最近跟着老师搞课题，老师当了甩手掌柜，让研究生师兄负责。那个师兄又不待见大一、大二的本科生，他们有啥问题都习惯性的找明月，搞的明月才是负责人一样。 “你进度怎么样了，要抓紧把国内外的发展现状总结出来。”明月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很多事情她也安排给了学弟学妹去做。 “学姐，过外的倒是好弄。但咱们国内的公共交通这块，最近的无桩共享自行车是新的东西，我可以找到的资料太少了。” “行，这块你不用负责了，你和你室友一起做问卷调查吧。 记住啊，一定要真实的，不要你们自己填个几百份交给我，我不需要。” 这些小年轻做事，就喜欢搞小聪明，随随便便某宝上花钱，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弄好几百份问卷交差，一点也不负责任。 安排好一些基础的任务，明月又上网搜集无桩共享自行车的相关资料。相关的文献资料确实不多，但是这不正是他们研究的价值所在嘛。 …… “喂，陆溪？”夏陌不敢相信，又看了一眼手机，才确定真的是她。 “有什么事儿吗？” “嗯……”陆溪支支吾吾的，不太好意思开口，“我确实是有事要找你帮忙。” “你说嘛。”夏陌爽朗一笑，“别不好意思呀，不管啥事，只要你开口，我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 其实，只要陆溪开口，哪怕夏陌去求别人，他都愿意。 “谢谢哈。”即使是在电话里，陆溪也能感受到夏陌的热情。 “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做有关无桩共享自行车发展方面的研究课题，想着摩拜出行不是这个行业的龙头嘛，她想着说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请教王毅几个问题。” “噢，这样啊。”夏陌还以为是啥大事呢。 “可以的，小问题。你朋友研几的啊，我认不认识？” 做这些研究的，应该不可能是本科生，一个专业的研究生的话，夏陌是有可能认识的。 他研究生的人脉还是在的。 “呃……”陆溪急忙解释道：“她不是咱们学校的，是西南交大的大三的。” “哦，这样啊。”夏陌应该是不认识了那，“我把王毅的号码给你，你发给他，我再和王毅说一声就行了。” “好。”陆溪感激的笑着，“谢谢你啦！” “别客气，改天请我吃饭就行了。” “切，想得美！”陆溪才不会上当，“我买样礼物送给你吧，直接给你寄过去。” “别啊，吃饭多好。”夏陌锲而不舍，“你要舍不得的话我请你也成啊，刚好发工资了，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我最近课挺忙的，没时间呢。”陆溪还是没有答应，“你应该挺忙的吧，最近。” 大老远的，怎么好让他跑回来。 陆溪也听说了摩拜出行融资的事情，真心替他们感到开心。 王毅和夏陌，两个大三的学生，孤注一掷的放弃学业去创业，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困难。如今有着这样瞩目的成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听说你们刚刚拿到投资，赶紧忙自己的事儿吧，啥时候有时间回学校，我给你接风。” “嗯，那我们说好了啊。我回学校的时候 你请我吃饭。” “嗯。”陆溪说完拜拜就挂断了电话。 她说给夏陌礼物不是玩笑，挂完电话就开始挑选。 送礼物肯定要投其所爱，陆溪给夏陌选了一块乒乓球拍的底板，又在好友的指导下买了配套的胶皮。 她觉得他肯定是会喜欢的。 给夏陌买完礼物，她才给明月回消息。 “好了，明月姐。这是王毅王总的电话，你稍微晚一些再打过去就行了。” …… “喂，王总您好。我是西南交大的学生，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嗯，你好。”王毅刚运动完，就接到了明月的电话，“你问吧，十分钟左右我还有一个会议。” “好的。”明月直截了当道：“您认为无桩共享自行车对大城市的公共交通发展有着怎样的积极作用，然后，无桩共享自行车未来的发展趋势是什么样的。” “呃……”王毅扶额，“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要不是这人是夏陌的陆溪介绍的，王毅都想找理由挂电话了。一张口就知道是做学术的，王毅不会啊。 他本以为是一个想问创业经验的学生，现在这样，尴尬的要死。不得已才岔开话题，把明月的问题发给刘燕。 不然要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他的一世英名可就都毁了！ “噢，王总您好，我是李明月。” “啥！！？” 同名同姓，还是一个学校，应该不是巧合。王毅从来没想过，会和夏陌曾经心心念念的女子这样相遇。 “你高中是草海县人民中学的！”王毅忍不住问道。 “啊？是啊。”明月追问道：“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啊？” “从你老情人嘴里知道的。”王毅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老情人天天念叨，我耳朵都起老茧了。” 明月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鼻子一酸，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分手快三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消息。 上次联系，还是他借钱的时候，但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夏陌，他还好吗？”明月哽咽，“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挺好的。”王毅也乐意当这个两个人间的传话筒，“摩拜出行就是他和我一手建立的，现在也身价过亿了，算小有成就。” “那挺好的，他这个人太傻了，你们要多帮帮他。” 只要你安好，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她上次就很想多问一句，夏陌借钱干什么，借的钱够不够用。 如今看来，他再也不会为钱发愁了吧。 爷爷终于也苦尽甘来了，真的挺好的！！ “是啊，他是挺傻的。三年了，他还是不能忘怀。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这几年来，夏陌一直不相信明月移情别恋。或许，他一直都在等一个答案。 “好的，王总，您开会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夜空中漆黑一片，明月仰着头，看向远方。泪水被风吹落，落进花盆，打在花瓣上，随即四分五裂，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如今的夏陌，比以前强大了许多。但是，如果他的父亲想的话，给一个商人安几个罪名，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或许，投胎真的是一门学问。我们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是不得不来，更无法选择。以后所有的选择，都和那个不能选择有着莫大的关联。 明月人生的无奈，大都来源于此。 她无法改变，所有选择妥协、接受和沉默。 沉默中，她选择埋葬了爱情。 墓碑上，镌刻着遗憾和遗忘。 不过，她希望那独属于她的荒凉坟墓，在上面，长出为夏陌盛放的鲜花。 第62章 寻亲 “雷总，请。”赵一鸣恭敬的递上半杯热茶，“本月的新茶，不知可还如得了您的眼。” “哈哈，赵总真会说笑，这不是入嘴的东西嘛，谁会用眼睛喝茶？” 夏陌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口入肚。对于他这种粗人来说，茶和水的作用都是一样的，解渴罢了，哪里那么多讲究。 “哈哈，夏总说的也不无道理。”雷图达接过茶来，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其实夏陌说的没错，茶只是用来喝的而已。雷图达年轻的时候，因为要谈业务，所以学了喝酒。后面，因为要融入上流社会，又学人家附庸风雅，喝杯茶都要讲究三十多套程序。 可是，就算学会了品茶、钓鱼、高尔夫，好像上流社会也从来没有真的接受过他。 “我就喜欢夏总这个性格，冷不丁的和你来一句，偏偏就能戳中你的笑点。”赵一鸣笑着说：“吃饭的时候啊，就应该对着夏总，到时候饭喷他一脸，他也不能怪别人。” “哈哈，是啊。”雷图达只觉得，和夏陌越熟识，就越觉得这是个沙雕，着实是个妙人。 “咱们也不要批斗我了，还是说正事吧。”夏陌忙得很，没时间和他们喝下午茶。 人生路上，朋友多了路好走。雷图达虽然和摩拜出行有着生意上的冲突，但夏陌从来没有将其视为敌人。 因为实在是打不过。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夏陌就想拉雷图达一起做生意。 夏陌以前从来没有下载过某手和某音，但是他也知道，那是两个国民现象级的app，几乎人手一个了，受众极其广泛。 起初应该是某手的天下，这和现在夏陌看到的事实一样。 短视频领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夏陌要做的，就是成立一个公司，主打短视频。定位很明确，就是模仿某手。只要某手自己出了问题，政策打压它的时候，就是夏陌新公司的出头之日。 “夏总，其实我也有过做短视频的想法。但是实话实说，现在这个领域已经有了一个巨头 咱们想要分一杯羹，难度是非常大的。” 赵一鸣对曾经自己深度参与的企业，那不是一般的了解。对方已经吃了先驱者的福利，占尽了市场，想要再复制一个某手，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是啊，虽然我也非常看好短视频这个领域，但咱们入局是不是晚了一步。” 雷图达经过摩拜出行的事情，更加明白了占据先机的重要性。而且对于这种用户黏性很大的应用，想要取代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困难我就不多说了，两位老总都明白。我想强调的是其中巨大的市场，而且，对于某手现在的乱象，相关部门肯定会出手治理的。我可以保证，我们现在开始入局的话，不出半年，转机就会出现。” 某手涉黄的事情，当年夏陌没看过，但也有所耳闻。对于直播乱象，相关部门处罚的很严厉。 那就是机会了。 “夏总是有什么朋友吗，消息这么灵通？”赵一鸣突然觉得，如果夏陌说的是真的，确实可以一试。 “夏总，如果您朋友透露的准确的话，这个领域确实大有可为。”雷图达现在有钱，这个项目本来就可以投。 “好，政策的事情我可以保证，我个人后续会专门跟进此事。”夏陌终于得偿所愿，“我个人有些私事，公司的事情我就暂时不参与管理了。” “两位也知道，我没有钱参与投资。所以，公司的股份方面，我要20％。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那就雷总50％，我30％好了。”赵一鸣提议道：“我个人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可以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雷总就负责掌舵，夏总负责政策上的春风，咱们合作发财。” 赵一鸣觉得，在初期吃点亏也不是不行。夏陌出身贫穷，摩拜出行那边的股份又还不能套现，确实没钱出资。但他所起的作用，绝不是区区几百万、几千万钱财可以衡量的。所以，即使夏陌一分钱不出，还提出拿那么多股份，赵一鸣也可以接受，相信雷图达也是一样的想法。 “赵总的提议很好，不过我拿的有些多了。这样吧，我再让出5％，夏总就拿25％好了。至于出资的事情，我痴长二位几岁，托大一下，由哥哥我承担了。咱们兄弟三人，齐心协力，好好干一番事业。” 雷图达做生意，从来不贪图一时的便宜。他总有一种感觉，夏陌将来的成就不会太低。不提他的能力，他背后似有似无的背景，就是最大的保障。 虽然想不明白雷图达的用意，但赵一鸣股份没变，还不用出钱，夏陌占点雷图达的便宜，他没什么理由拒绝。 “好，那我就谢谢两位哥哥了。”夏陌举起茶，“我就以茶代酒，敬二位哥哥一杯。” …… 夏陌结束和雷图达、赵一鸣的会面以后，就回到了住处。王毅没在，他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这片城市。 曾经的种种构想，他都要一步步将其变为现实。 共享单车，就是为了赚第一桶金。 别看他现在只有一百万，但只要公司的账户上有钱，他随时可以给自己“发奖金”。或者直接给自己开一年几千万的工资，相信没人会反对。就是说某位比较铁的教练年薪都是三四千万，他一个大公司的创始人，拿高工资又怎么了。 第一桶金到手，后续就好办事了。待他抽出时间来，去试试股票的水，就会朝“超级散户”的目标踏步前进。 而且现在短视频的想法也落了地，后续还要看看做些什么公司，不能浪费短视频平台带给他的巨大流量。 待成立新公司的事情一了，他准备回一趟老家。富贵还乡，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他和爷爷本就是无根飘荡的人，如今又成了孤儿。 哪怕有一天他成了世界首富，又有谁会替他高兴呢？ 当年他的爸爸混黑社会，邻里的青少年几乎都被拖入泥潭。所以，夏陌的爷爷带着老伴在年过半百之时第一次背井离乡。后来，夏陌出世，二老又带着孙子开始第二次背井离乡。 爷爷有一个心愿，可以回到故土。当时夏陌没有能力，只能借钱草草将爷爷和奶奶合葬在一起。 如今夏陌有钱了，终于可以让爷爷叶落归根。 他目前最想做的事，就是给爷爷奶奶迁坟。不过他只知道大概的地名，前辈子夏陌也只找到县域，没有找到爷爷口中的落山镇。 夏陌猜测应该是改了名。 所以还得先去一趟该县的政府，打听一下具体的地方。 最好可以找到爷爷的出处，他们也是夏陌最后的亲人了。 第63章 回老家 “夏总，最早的都是晚上的了，我给你买了一张卧铺的票。车票信息我发您手机上了。” “行，辛苦了。” 候车室里，夏陌看完车票信息，给下属发了一百块钱过去。 买车票的钱。 他是因为私人的事情产生的消费，不可能拿去给公司报账，也不可能让下属买单。 下属收完钱以后，夏陌直接出站了。 这次他走的是春城火车站到老家的草海站，由于好多年没有走过这条线，他转车的时候记错了路，问了乘务小姐姐才找到候车室。不过等他到候车室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要走的那列绿皮火车。 晚上十一点才发车，夏陌只能出去闲逛，毕竟还有九个多小时。 “帅哥，你好，你是要出去？可以帮我提一下箱子吗？” 夏陌走着走着，被一个矮个子女生拦住。她胸口绣着纹身，脸上化妆非常奇怪的妆容。 “不好意思，我手疼。”夏陌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如果她确实提不动，夏陌会主动帮忙。因为在车站来来往往这么多年，夏陌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谁会让一个陌生人帮忙提箱子。 “装什么高冷？有病啊？”女子跺脚，气急败坏的骂道。 “神经病。”夏陌无缘无故被骂，无名火起，朝后竖中指，骂我就跑。 凭经验，和女人吵架男生一般占下风，和泼妇吵架，男生只有狗血淋头的份。 夏陌可不想当众出糗！ “来，我帮你提吧。”夏陌接过一个大嫂手中的箱子，“您照看孩子就行。” 夏陌看着一个二三十岁的女人，左手拉着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拉杆上还有一个小包。背上一个小孩，咂着一个空奶瓶在哇哇大哭。右手提着一大袋饼干、麻辣之类的碎嘴零食，捎带着拉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在人群中无助的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侧着头哄着更小的妹妹，把姐姐护在身后。 “谢谢。”女人手里得了闲，随手抓起一个饼干递给背上的孩子，又转向夏陌， “这个箱子挺重的，我来吧。你帮我拉着孩子就行。” 女人说完，就和夏陌抢行李。 “没事没事儿，我提得动。”夏陌哪能让带着两个孩子的妈妈抢回去，“走吧，人挺多的，您看着孩子就行。” 夏陌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背着书包，提着笨重的行李箱，在人来人往中艰难的穿行。 最难走的就是上下楼梯。 夏陌将行李箱打横，双手提着，侧着身体下台阶。箱子确实很重，夏陌必须用两只腿借力才提得动。夏陌看着那个真是难以想象，那个瘦弱的女子，好像纸片一样单薄，有着怎样的力气。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人群熙熙攘攘，往来喧嚣，夏陌第一次和一个“母亲”近距离的相处。 她缺席了他二十多年的人生，所以注定，他余后的人生，和她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物理上可以没有距离，但两颗心却似隔着银河系那么远。 即使她努力靠近，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来，妍妍，和哥哥说再见。”车站外面的广场上，妈妈再三道谢接过行李。 “嗯，哥哥再见。”小女孩说话漏风，还有点害羞，躲在妈妈后面。 “妍妍再见！” 人生的旅途上，不断的有人上车，和你坐一会儿又要离去。 如果顺路，夏陌很想一直帮那个母亲。 可惜，人生路漫漫，没有多少人是顺路的。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感受着旅途的风景。 …… “老板，一碗羊肉粉。” 其实，这里的粉不是粉，是米线。夏陌大学以前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乡，在大学的食堂里，他第一次点的菜是一份炒粉。 可是，当成品一摆上桌，夏陌就愣住了。这粉怎么长的这么奇怪，太粗了吧？ 夏陌最终只吃了第一口。 太他妈难吃了。 进入桂省的地界，夏陌可要好好吃一顿。这里的米线是出了名的，因为羊肉粉没有羊肉，粉也少，碗里全是汤和薄荷。不过，要是运气好的话，你买的羊肉粉还能吃到牛肉，应该是赚了。毕竟老板说他不赚钱，那么，这便宜不是顾客赚了，难道是凭空消失？ 夏陌想起了后世兴起的网络直播带货，一个个主播亲切的叫着，家人们，这东西价格我改你们打下来了…… 厂家不赚钱，他们卖货的是亏着本回馈粉丝，粉丝心甘情愿的花了钱。 他们三方人可以拿诺贝尔奖了。 因为他们组在一起，已经打破了物理学界的能量守恒定律。 “来，您的羊肉粉。”服务员是老板的女儿，夏陌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只有桌子高，现在站着已经和夏陌一般高了。 在一些环境中，夏陌是不会说谢谢的。其实有时候，夏陌觉得这两个字已经变得很廉价了。大家好像都很礼貌，随时将其挂在嘴边。只不过是不是真心的就很难说了。 刚出锅的热汤，很烫嘴。猴急的夏陌吐着舌头，在碗里用筷子搅拌。他不喜欢吃薄荷，又把薄荷一片一片的夹出来扔在垃圾桶里。 其实他是和老板说过他不要薄荷的，但老板肌肉记忆太深刻了，脑子管不住。 汤还是以前熟悉的味道，只是粉实在太少了，夏陌两筷子就吃完了。 付完帐，夏陌也不知道该干啥，更不知道可以去哪里干啥。这地方他其实真不熟，人生第二次到而已。 夏陌连着餐馆里的无线网，下载了几部电子书。 一本书叫《鹤唳华亭》，另一本叫《天空的城》。 都是以前看过，而且看过好几遍的佳作。 随着年龄越大，事情越忙，还有就是越来越“挑三拣四”的眼光，夏现在几乎不看小说了。 因为现在的小说没啥可看的了。 他喜欢回味以前的经典。 还记得当时第一次坐火车去上大学，夏陌就是看着《鹤唳华亭》的实体书，一路从桂省坐到春城的。 后来，实体书寄给了明月，他也很少再看小说。 这次回家，还有六七个小时的车程，等也还要等五六个小时，正是看书打发时间的好机会。 第64章 老同学 这不是一个好天气。 天空中愁云惨淡，秋风萧瑟，卷起片片落叶。道路两旁的景观树，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光秃秃的树枝应该比夏陌还要冷。 夏陌这次回来的时候倒是轻松，只带了手机和数据线，此刻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他就后悔了。 他只穿着一件短袖，套着一件薄薄的卫衣。卫衣上面，金线勾勒的白鹤在阳光之下展翅飞翔，它回过头，舒展着身躯，尽情嘲笑着夏陌。 早上七八点，可能气候比较冷的缘故，街道两旁的商店都还关着门，只有一个老头推着一张小三轮。上面摆着各种大小的袜子、手套和围巾等叫卖。 这老头夏陌认识，以前读书的时候就看见他在这附近卖东西了。 “你这怎么卖啊？” 夏陌拿起一块橙色的围巾，轻轻扯了扯，针脚特别粗糙，线的质量也差。估摸着是他老板自个买的毛线，两三个小时赶出来的。 “唉，这块啊。”老头眯着眼睛一瞥，“五十块。我和你说啊小伙子，这个质量特别好，而且围着非常暖和。这天，你买正合适。” “嚯，这么贵。”夏陌不屑的放下围巾，转身就走。 以前就听说这老头贼不要脸，专门欺负学生不会讲价，今天夏陌算是见识了，名副其实的奸商。 “唉，小伙子。我给你便宜点，三十怎么样？” “我不买了。”夏陌头也不回的走了。 “呸，穷鬼。”老头看着夏陌，厌恶的往马路上吐痰。 风很冷，言语更加伤人。夏陌知道，在这座落后的小县城的陋巷里，这样没有素质的小商贩数量还不少。 也不知道多少学生被他们一边坑着父母的血汗钱，一边还被他们在心里鄙视学生的单纯、好骗。 “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 前台小姐姐笑的很甜美，如果是王毅在的话可能又要和人家彻夜畅谈人生了。 “谢谢！”夏陌礼貌的道谢，然后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 一溜烟跑进了自己的空调房。 没办法，夏陌的细胞都在抗议，他也只能奢侈一把，开了一间空调房取暖。 房间很温暖，夏陌躺在酒店的床上，不知不觉中就沉沉睡去。 …… 今天是周六，学生都在休息。中午的时候，他们都起床了，小巷子里也渐渐人声鼎沸。 不知道陌上谁家的少年，买了一束玫瑰，单膝跪在女孩的面前，诉说着天长地久的誓言。 夏陌站在窗边 看着还穿着蓝色校服的学弟学妹，感慨万千。 谁没有年轻过，谁又没有年少时的喜欢？ 只是，年少时的一辈子太短，年少时的爱情也结束的太早。 那个他高中时代的恋人，夏陌没有机会和她一起结婚生子，一起白头到老。 夏陌在心底里祝愿，所有年少的恋人，成长后，会发现更喜欢对方了。 而不是渐行渐远，然后陌路离殇。 夏陌去商店里买了一件黑色的厚重羽绒服，穿上以后果然温暖了不少。 “老板，一屉小笼包，一份土豆牛肉盖饭。” 夏陌故地重游，自然要回味一下高中时代最喜欢吃的东西。 “哟，夏陌！” “余姚？”夏陌回过头，就看见一张肉嘟嘟的笑脸，“你没读书了吗？” 夏陌上的是县城里最好的一个高中，分班考试以后也进了数一数二的班级。当时他记得他们班没有过一本线的就两三个关系户，里面没有余姚。 也就是说余姚上的也是一本。 “艹他娘的，我休学了。”余姚拉过一条凳子，和夏陌一起坐着。 两个人以前说不上很熟，但此刻见着，却都感觉倍感亲切。 或许，这就是同学情了吧。 “当年毕业聚会你也没来，你是录取哪儿了啊。” 以前他还觉得夏陌不合群，等他去了才真觉得没什么意思。整天就听着几个傻逼在那儿炫耀了，那幅小人得志的嘴脸，真他妈欠揍。 “你是不知道，廖亚那贱人，不就是少数民族加了二十分，然后去了一个985吗，嘚瑟啥啊。平时就咋咋呼呼的，真没素质。” “人家有高调的本钱，装逼又不犯法，你说是吧。” 夏陌也记得那个几乎让全班人讨厌的女孩，最后好像考的挺高的，也不怪让余姚更讨厌了。 这种人品不行，最后还比你有前途的人，确实招人恨。 因为在大家普遍的价值认同里，卑劣者就不应该活得那么光鲜亮丽。 “我去了春城大学，一个非985非211。”夏陌苦涩一笑，这个结果他早已经接受了。 “唉，你也是属于发挥失常了，和王周一样。” 高考这个东西，余姚觉得有时候运气真的太重要了。就凭那个理综的选择题，当年他啥都不会，居然还蒙对了一半多。一个选择题可是六分啊，蒙对和蒙错之间，其实差着十二分。 “嗐，我比王周好点。” 王周如果正常发挥，中流的985大学可以闭着眼睛选。可是，结果就是刚过一本线，这种能找谁说理去？ 高考之前，十二年的努力，最终，看的也只是结果而已。 谁又会去管他是不是正常发挥呢。 “你咋休学了？”夏陌一边吃着饭，一边问。 “我现在自己在创业，所以休学了。”余姚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现在欠着十好几万，只能回家求我爸了。” “啊，你在做啥，驾校？” “是。”余姚找来一瓶啤酒，自顾自的喝着，“这书读的忒没意思了。” “上了大学，就没想过要混日子。但是，我和那些学姐啊学长啊，交流了很多。他们说，混得最好的，也没多少毕业就月薪过万。” “而且，就算我月薪过万，一想想炒到天价的房子，愈演愈烈，我得不吃不喝十几二十年才能在城里买得起一所房子。我就完全没读书的心思了。” 夏陌从来没想过，不愁吃喝的余姚有一天也会为了钱发愁。其实，在夏陌的角度，他就算是直接不读书，回家接替父亲开餐馆，收入也能超过大多数的都市白领。 换句话说，他就算再一无是处，在家里卖包子也能活得比大部分人好。他们的这批同学 中，去处最好的，应该是复旦之类的，其实从钱财收入方面来说，真的也不见得可以超过余姚家的餐馆。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毕竟他爸靠着这个小餐馆已经给他在这个县城里挣了两套房了。 “你很有想法的嘛。”夏陌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对这个昔日瞧不上的同学是刮目相看。 夏陌觉得，现在的很多人，尤其是有些大学生，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如果可以躺在父母的功劳簿下也就算了，但很多人既没有很好的家庭条件，还硬是学人家躺平。结果某些人毕业以后拿着三四千的工资，还要逼农村的父母卖牛、卖地给他凑首富，真他妈不是人。 “人啊，有时候就是要接受自己的平庸。”余姚给夏陌舀了一碗免费的酸汤，“我想法确实挺多的，但发现自己没那能力。这次创业失败，就是一个教训。” 余姚觉得上大学最大的收获其实不是上课，而是认识了无数优秀的人。因为他们做出了榜样，所以他才知道优秀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他十八岁以前，总以为上学\\u003d读书\\u003d考试，但其实这三件事是不能划等号的。 可惜的是，没人会告诉学校里的学生，生活和考试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上学，是为了读书和学习，最重要的还是学习，绝对不是考试。 “成功从来都只是偶然，所以你也不必介怀。”夏陌也只能轻飘飘的安慰几句。 余姚还有家庭兜底，怎么也不会太惨，还有机会。 “不说我了，你回来干啥？”余姚笑得意味深长，“和李明月约会？” “噗…”夏陌正在喝汤，直接喷了余姚一脸。 “卧槽，对不起啊。” 夏陌嘴上说着对不起，脸上却是幸灾乐祸的笑着，“赶紧擦擦。” “我靠，你这犯得着吗？”余姚哭笑不得，“这算祸从口出吗？” 也不知道他是自嘲还是在讽刺夏陌的行为。 “我只是太意外了，你怎么会这么问？”夏陌给余姚擦着脖子，“我回来给我爷爷烧点纸？” 这又是一个悲伤的话题。 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生离死别，如今他腰缠万贯，却连一个分享喜悦的人都没有。 他的不幸大多来源于此。 第65章 月亮很亮 “昨天吧，她也来这儿吃饭了。”余姚换了一件衬衫，“点了一份小笼包，和一碗土豆牛肉盖饭。” 高二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两个人谈恋爱了，李明月经常请夏陌吃饭，班里的同学都羡慕夏陌，被一个美女“包养”，财色双收。 “噢。我吃完了，多少钱？”夏陌吃干抹净，准备付账走人。 关于明月的一切，他都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 “切，这顿我请你了。”余姚熟练的收拾碗筷，拿抹布擦桌子，非常热情，“有空常来坐坐。” “好，那就谢谢啦。”夏陌也没假客气，他知道余姚是一个慷慨大方的人，“咱们加个好友，有啥事就叫我。” 男人之间的友谊，其实也非常简单，一起逃课、一起打架、再一起吃吃饭，基本上就是铁哥们了。 夏陌和余姚交换完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这个他曾经喜欢而又逃避的地方，再见了。 …… “喂，您好，您要租房吗？” “是，我是要租房。”明月诧异道：“房东我也认识，不是一个老爷爷吗？” 房主明月认识，但接电话的是个陌生女人，所以明月有此一问。 “他已经去世了，你不知道吗？”女人没有解释，房子本来就是她的，她同情老人一家，才低价一直给他们住着。 老人带着老伴和孙子来到她家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初中生，如今她已经结婚生子，而老人一家，已经只剩一个孙子了。 “什么？您确定吗？”明月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儿，去年二三月份吗？” 分手以后，夏陌第一次联系她，就是找她借钱。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对，去年的三月三号吧。”丧事她参与了很多，所以女人记得很清楚。 夏陌从学校回来，才到医院，老人就闭了眼。他们家在这也没什么亲戚，丧事一切从简。夏陌按照老家的习俗，给老人请了先生念经超度，停了三天灵，然后就让爷爷入土为安了。 “好，谢谢。” 明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把衣兜里的白色纸花重新别在胸口。爷爷慈祥的笑容再次浮现在她眼前，好像还是昨天的样子。 有时候仔细想想，其实她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夏陌爷爷。那时候妈妈还是主刀医生，工作忙。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喜欢站在阳台上看风景。她经常看到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老人，在小区围墙边的垃圾桶那里翻纸壳、塑料瓶这些。 后来，保安驱赶，老人再也没有去过。 后来，她喜欢上夏陌。有一次坐在出租车上，他看见夏陌和爷爷一起捡瓶子。后来，去夏陌家蹭饭吃，她以为熟悉的感觉是因为那次在出租车上看过。 原来，早已经见过。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还是特别难过。替夏陌难过，在这个世界上，他真的只能独自一人了。 明月累了的时候，总会和妈妈撒娇，疲惫的心灵就会得到妈妈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安慰。可是，他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了吧。 “夏陌，我真的想你了。”那种心痛的感觉再次来临，明月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喂，妈。”明月花了很久，平复心绪以后，才给妈妈回电话。 “月月，你去哪儿了啊。”今天早上，老太太才入土，她躺在沙发上眯了会，醒来明月就不见了。 “妈妈，我去同学家了。” “那你赶紧回来吧，你爸爸和你段叔叔，还有宏宇都在，快点，啊。” 颤抖着挂断电话，明月好像也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腿使不上劲，明月扶着墙才勉强能站起来。 她总是在后悔，和夏陌说分手。信念一次次动摇，但现实也一次次告诉她，命运并不掌握在她自己的手里。 她和父亲很少见面。 因为见不得光。 他的父亲就像是蝙蝠，只有在黑暗里才能翩翩起舞。 明强，堂堂一个经济大省的封疆大吏，明月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个隐姓埋名的孩子。如果有，她那些同父异母的姐妹，又会有怎样悲惨的命运。 高考完，她就和妈妈坦白和夏陌的感情。她满怀希望，可以得到妈妈的祝福。她还天真的让妈妈给爸爸打电话，她要和夏陌报同一所大学。 可是，那个叫明强的男人毁了她的一切。如果不想夏陌也被他毁掉，唯有妥协。答应他的条件，嫁给一个从来不认识，根本不会喜欢的陌生男人。 他可能会一直怪她，恨她的移情别恋，但，她只是希望他可以好好活着。没有一点污点，光鲜亮丽的活在阳光之下。 夏陌临近高考，才背了一个处分，连妈妈出面都不能让校领导消除档案。她当时着急告诉明强的一个原因，就是想让明强帮夏陌。 谁能想到，她自己给明强送了一个用以要挟她的把柄。 其实，明月也明白。就算没有夏陌，明强拿捏她的手段也数不胜数。舅舅家的生意，妈妈医院的股份，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给的，所以，注定逃不开他的五指山。 其实，夏陌只是他的一个完美的借口。“一家人”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没有撕破脸皮。 …… “龙姐，我刚刚给小姝她们买了点东西。”夏陌走在黑灯瞎火的马路上，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啥都看不到，“保安不让进，然后你没接我电话，我就存在门卫那了。” “欸，小陌。我在家呢，你先别走，上来坐坐。”龙莉站在阳台上张望，“你还在吗？” “小姝她也挺想你的，来陪她玩玩。” “我已经走了，姐。”夏陌坐在一张长椅上，“明天吧，明天我再去看您。” “好，那就这么说好了啊。”龙莉回到客厅，“来早点，我做饭等你哈。” “好嘞，我想吃您做的干煸洋芋丝了。” 挂断电话，夏陌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他不愿意进这个小区的原因之一，是明月也住在这儿。 他坐在这儿不走的原因，也是因为明月住在这儿。 想再看一眼，但又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他几乎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包括她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女。而她，也知道他的父亲是黑社会 知道他的贫穷，知道他的自卑。 两个相爱的人，早已经坦诚相见。他本以为她会和他一起地老天荒的相守一生，但，却早已经渐行渐远。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也没有恨过她。 前辈子，在新闻上看到她和丈夫恩爱的消息，他也是真的替她开心。 那个男人可以给她的，是夏陌凭自己的能力给不了的。 更难得的是，她刚好喜欢。 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门当户对了吧。 夏陌没什么理由怨怼。 只是，他等了许久，乌云一直遮着月亮，也不知道，他没看到的月亮，还是不是以前看到的那么亮，那么圆。 夏陌只是希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依然皎洁明亮。 第66章 没有人可以欺负她 “你还是抵触，是吗？”明强悠闲的喝着茶，“故意等他们走了才回家。” “是，因为我无法忍受。一群道貌岸然的人，蝇营狗苟，却还能谈笑风生。”明月怒目而视，厌恶就写在脸上。 人要脸树要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某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亲生女儿，却冠冕堂皇的说是为了人家的幸福。 “哈哈，我的傻闺女，如果你不是我明强的女儿，他段家的儿子会舍下脸来追求你吗？” “呵呵，如果您真的那么厉害，还需要卖女儿吗？” 明月查过明强公开的履历，几乎他每到一个地方，段家的公司就开在哪里。他们之间的利益捆绑，早已经不能分割开来。 只是，明月想不明白，为什么还需要她去联姻。 “很多事情你还看不明白，以后就会懂了。”明强把烟掐灭，强势的看着明月“你现在换套漂亮的衣服，和你未婚夫去吃饭。” 明家和段家的渊源，岂是一个小丫头看得明白的。 “赶紧去吧，晚上早点回来陪陪你妈妈。” 明强一如既往的笑着，不知道的人只会认为他和蔼可亲。只有明月明白，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他的要求，不容拒绝。 …… 晚上的风有点大，夏陌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的搓手。老家的气候，就是昼夜温差大，白天可能热得恨不得泡在水里，等到了晚上，暴露在冷风里的耳朵都感觉要被冻掉了。 夏陌起身，转着圈的跺脚。他从小就脚寒，现在是真的受不了了。 错过的风景，总想再看一眼，或许是夏陌贪心了吧。 他就不应该这样的。 时间已经快八点，夏陌应该去买纸活了，再晚人家就要关门了。 小时候爷爷喜欢看历书，也会教夏陌怎么看。这次夏陌还特意买了一本，明天是初九，宜动土、宜祭祀。 买了两斤纸活，几柱香，还有半斤爷爷生前最喜欢喝的包谷酒，夏陌就准备回酒店了。 这个小县城晚上的出租车还是挺难打的，夏陌和一个老太太挤在一起。老人自来熟的一天天和夏陌叽叽咕咕的，司机都嫌她烦，打开了车载音响。 “我靠，这老太终于下车了。”司机如释重负，“兄弟你是要到富明酒店是吧，那咱们还要绕回去。” “啊？感情师傅你是拉我上来当挡箭牌了啊。” 夏陌哭笑不得，这师傅想必也是被老太太折磨的不行了，宁愿绕路也要把夏陌拉上贼船。 “对啊，这老太太也是，自言自语都能唠嗑，太厉害了。” “幸好她下车了，不然我都要疯了。”夏陌靠在座椅上，自己给自己揉着太阳穴，现在脑瓜子都还是“嗡嗡嗡”的响。 “哈哈。唉，有人拦车”司机看到有人拦车，赶紧把车靠边停下来。 拦车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女子也不说去哪儿，直接打开车门就要坐上去。 “你干啥啊，我送你啊。” “不用你送。” 司机无奈，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浪费的是他的时间。 “姑娘，你要不走的话，我就走了啊，还有客人呢。” “滚。”明月甩了段宏宇一巴掌，“你不要碰我。” 明月打开车门，身体却如石化一般，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后座上正在闭目养神的人不是夏陌又是谁？ “李明月，我他妈给你脸了是不？别他们以为你是领导的亲戚，就可以打老子。” “啊？”随着段宏宇一推，明月跌倒进去，摔在夏陌的身上。 “卧槽，你们吵架动静怎么这么大啊。” 夏陌只感觉胸口痛的厉害，肋骨不知道被谁杵了一肘子。 “明月？”夏陌睁开眼，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就在眼前。 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那就是明月！ 明月活生生的在他面前落泪。 “你怎么了，明月。” “呜呜呜…”明月只觉得鼻子一酸，所有的思念都有了质感，嘀嗒嘀嗒的响。 她摩挲着夏陌的脸庞，“我想你了。” “明月，你别哭啊。”夏陌把明月扶起来，笑着给她擦脸，“都不漂亮了。” “嚯，还遇着老情人了是吧。”段宏宇叉着腰，看着自己的女人在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心里及其不是滋味儿，“我告诉你李明月，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请你守一守妇德。” “你闭嘴！”明月冲下车去，指着段宏宇“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我滚，我滚了你好和他去寻欢作乐是吧。”段宏宇受了刺激，歇斯底里的骂着，“凭什么，我才是你未婚夫，你今天必须和我回去。” “你放开我。”明月剧烈的挣扎。 “我操你妈的。”夏陌打开车门，拉着明月护在身前，“狗日的，你给我放尊重点。” “小子，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但我和我未婚妻吵架，请你这个外人离我们远一点。” 大晚上的，那个出租车司机都跑了。附近也没什么摄像头，段宏宇怕吃亏，所以才动口不动手。 “我告诉你，没有人可以欺负她。”夏陌紧握着明月的手，“谁都不可以。” 明月抬头，看着夏陌，那种安心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你手给我放开。”段宏宇感觉头上的青草蹭蹭蹭往上涨，“李明月，我刚刚推你确实是我不对，我确实在气头上，可以给你道歉。” “但我也请你想一想，我们两个的婚约，你是怎么都挣脱不掉的。” “好，今天我就可以告诉你，你们的婚约作废了，你可以滚了。” 他记得当时明月说过，她喜欢上了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他也看到过两个人幸福美满的新闻，印象中，那个男人也长这样啊。 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尽管心里有疑惑，但是，他决不允许，明月失去选择的自由和权利。 “小子，怕你是不知道我是谁。”段宏宇对夏陌是不屑一顾的，他身上的杂牌货已经暴露了底蕴，“李明月，你最好和他好好说道说道，有些人，不是他惹得起的。” “你好自为之。” …… “喝水。”酒店里，夏陌脱下外套，给明月披着，“别怕，一切有我呢。” “是不是，有人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 “夏陌，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的，你不要问了，好吗？” “终于再将你拥入怀中，两颗心颤抖……”明月的手机铃声响起，不过她却没有接。 “这首歌还是那么好听。” 明月美丽的面容，一起听的歌曲，这一切的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 “是啊，只是，电视剧里，他们最终也没有在一起，不是吗？”明月惨然一笑，“两千年的等待，依然是空，没有结果。” “那只是电视剧而已，你不要代入进去。” “接电话吧。”夏陌拿过明月的手机，打开了免提。 “喂，有什么事情吗？”电话是明强打来的，该来的总是躲不过。 “小段刚刚打电话来道歉，说是冒犯了你。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最好让他消失。你要明白，你妈妈，还有你很多至亲，他们的命运，都要由你来决定……” “都听到了？”明月挂断电话，呆滞的看着夏陌，就算他知道了一切，又能怎么办呢？ 第67章 我要一千万 “喂，我是明月男朋友，见一面吧。”明月睡着以后，夏陌拿自己的电话拨通了刚才的号码。 “呵呵，好啊。” 夏陌以为对面的不管是谁，总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可是，他波澜不惊的语气，好像统揽全局一样。 “中央广场吧，就在你家楼下。” “可以。” …… 朔风绵绵不绝，广场上的彩旗猎猎作响。夜里十点多，这里还是人声鼎沸，音响里劲爆的音乐烘托着年轻人的无限精力。 夏陌到的时候，明强已经到了。他翘着二郎腿，靠在广场的环形长椅上，三个西装革履的助理侍候在旁。 一个给他递烟，一个帮他点火，另一个给他的腿盖毛茸茸的名贵毯子。夏陌也见过比他级别高的大佬，却没有谁像他这么喜欢享受。 助理搞得像是奴仆一样，没有一个干部应该有的模样。 不知道谁是他的秘书，干没干奴隶端茶送水的活。以后出去外放做官，会不会没有面子。 “年轻人，让长辈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呐。” 明强一眼就认出姗姗来迟的夏陌。 以前就在照片上看过，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如山水一般清澈的眼神至今仍记忆犹新。 “我看您挺享受的，就没贸然打扰。”夏陌反唇相讥。 第一眼望去，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大腹便便，五十多岁的样子，白发丛生。 “您是忙人，我就开门见山了。”夏陌坐在明强的旁边，“我想和你聊聊明月的事情。” “你知道我和她什么关系吗？”明强吐着烟圈，“你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才受制于人？” “这其中的事情，不是你可以解决的。年轻人，我让你们分手，绝对不是因为你穷，而是因为明月有她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明强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只有明月一个女儿，不然也不会逼她。” “我只想知道，您的诉求是什么。如果是钱，我可以解决，如果是权利，我也可以想办法。” “我不是在信口开河，我现在是摩拜出行的股东，您如果需要，价值过亿的股份任你处置。” “嚯！”明强偏过头，打量着夏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让我吃惊啊，年轻人。” 高三的时候，还是一个被富二代殴打，背处分的穷小子。摩拜出行明强早有耳闻，创造出了很大的一个蛋糕，喂饱了无数的商人和政客。不过三年的时间而已，夏陌已经完成了阶层的蜕变，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看来，他当年开口帮夏陌消除档案的事情，是值得的。 明月的眼光很不错！ “我的能力远不止如此。”夏陌看着明强的眼睛，坚定的说道：“您期望得到什么，都可以说一说，段家能做到的，我都可以。” “我和你说过，让你们分开，不是因为你穷。当然，也不可能因为你发达了，我就会改变主意。”明强把烟蒂踩在亮得反光的皮鞋底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夏陌，“我也不是和谁都可以谈条件的，你还要再历练几年。” “以前是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就不会看着明月受欺负。”夏陌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他仍然有勇气和明强叫板，“明月以后有着自己选择的权利，不论有什么后果，我替她担着。” “好，年轻人有勇无畏，那你就先试试看。摩拜出行是吧，等着天天去喝茶吧。” 明强看着这些乳臭未干、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小毛孩子，只是羡慕，羡慕年少时的无知无畏。 年少不知深浅，总以为老天第一我第二，可没少栽跟头。 “我告诉你，你可以看不起我。那是我没有资本，你可以等着看，我一个人，可以抵得上整个段家。” 这就像一个乞丐，和一个富豪炫耀，未来的某一天，我请你吃豪华大餐，有显赫的财富可以和你同等对话。 “哈哈，年轻人，先活在当下吧。” 明天会很美好，但大多数人都会死在今天晚上。 这是从无数的血与泪中趟出来的经验。 一个企业，想要做大做强，很难做到完全遵纪守法。只要想查，就是几个红头文件的事情。 何况是他这个级别的人，想要查一个企业违法犯罪的记录，那真是家常便饭了。 …… “老王，我惹上大人物了。”黑暗中，夏陌走在寂静的巷子里，“公司可能会被税务部门针对，你要小心。” “谁啊，这么牛逼？”王毅斜靠着办公椅，双脚舒服的搭在桌子上，“你让他尽管查，能查出问题来，我给他跪下磕头。” “嗯，一个封疆大吏，和中央不知道啥关系，估计背景很深。还有，你在申城办的事情，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公司的税务一直都是合法合规的，而且法人也不是王毅本人，夏陌倒不担心这些。唯有王毅他们在开拓市场时使用的非正常手段，就像是地雷一样，踩了就会炸。 “痕迹肯定有，不仅我的，其他人的也有。不过，这就轮不着我们操心了。先让他们大人物斗斗法，实在不行就跑路。咱们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不用放在心上。”王毅没心没肺的说着，好像浑然不在意似的。 “好，天塌下来，有你的嘛。”夏陌故作轻松道：“我这种个矮的就躲后面。” “还有个事要和你说一下，我现在需要一笔钱，干一件事情。你把我工资和奖金提高点，先给我预支一千万出来。” “不会吧，你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跑路？”王毅有点儿吃惊，“那一千万有啥用啊，怎么也要它小几个亿啊。” “不是，我是要投资，缺钱。”夏陌哭笑不得，解释道：“最近发现了一个好买卖，不投亏了。” “噢噢，行，我给刘艺上打个电话。”王毅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千万太少了，先拿三千万用着吧。” “行，那今晚就先这样。这笔钱我不会用太久，用完我再转回去。” 夏陌已经到了酒店，在走廊里徘徊。来之前，他请人帮他开了两个账户，用二十万先试试水，看看那些记忆中的妖股是个什么情况。他在脑海里盘算过很多遍，以前他只知道某某股票在起初不被看好的情况下最终是涨了很多倍，但是他不知道当该股票被他的蝴蝶翅膀煽动，会不会提前下跌。 特别是他准备大笔资金直接大幅买入，应当是会让股价拉升的。 他在纠结，要不要所有的股票先低价大量买入，涨幅超过记忆中的百分之六十就直接抛售，钱进入自己的口袋，只有这样才是最稳妥的。 “没事，公司现在不缺流动资金，你尽着自己用。” “好，那就这样，你早点睡。” …… 夏陌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明月睡得很熟，只是姿势实在有些不雅观。 夏陌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小心翼翼的给明月盖上。 他没有睡意，贪婪的看着。明月的皮肤很白，就像珍珠一样，质感很好。 他弯着食指，偷偷的、轻轻的刮着她的鼻梁，一如当初。 高中的时候，明月很喜欢谁午觉。夏陌不怎么睡得着，就乘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偷偷刮明月的鼻梁。 他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偷偷喜欢一个人，藏在心里，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第68章 一起去吧 “你醒了？”明月把脱下来的羽绒服又穿回去，“我都已经很轻了，你睡眠还是那么浅。” 夏陌睡眠质量很差，因为一闭上眼睛就会胡思乱想，担心这担心那的。 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会吵醒。 明月醒来的时候，夏陌隔着被子就趴在她旁边睡着，什么都没盖。 “今天算睡得久了，你知道的，我一般七点起床。” 夏陌十数年如一日，都是这个习惯，都已经成生物钟了。可能是明月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心，才多睡了一会儿。 “你一会儿有什么事没，和我一起去给爷爷烧纸吧。”夏陌提着一袋纸火，“他以前最喜欢你了。” 当年爷爷知道夏陌谈朋友的时候，老泪纵横。因为他知道，就算哪一天他突然走了，夏陌也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他有一个很喜欢他的女朋友。 “好。”明月在卫生间里扎头发，把两面穿的衣服换回黑色的一面，“我也要买一点，你陪我去吧。” “走吧。” …… 奶奶的墓地是当年龙莉阿姨一家赠送的，这一大片郊区的农业种植地当初差点就成了政府大楼的地基，风水是经过多次检验的。 后来因为火车路从中间穿过，改了地址，这片土地才得以原生态的保留下来。 爷爷去世以后，夏陌也将他葬在了这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月跪坐在坟墓前的草地上，拧开酒瓶，把酒倒在墓碑前面，希望爷爷在下面，也能喝到喜欢的玉米酒。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夏陌磕完头以后，用树枝挑着纸火，以让其充分燃烧。 老人们常说，这是先祖们在阴间用的钱。夏陌不知道爷爷能不能用到，他只是希望，那随风而起的青烟，可以带着他的思念，去到爷爷的身旁。 “夏公朝文之墓。” 夏陌看着这冷冰冰的文字，就好像一个封印一样，明明至亲至爱的人就在面前，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诉说，那绵绵无尽的相思也难以传达。 夏陌重新叩首、磕头，又给奶奶烧了一份纸火。记忆中，奶奶的面容已经越来越模糊，唯愿来世再做一家人，他能好好的孝顺她们。 “因为我想和你分手，就随便找了个理由。” 明月照着夏陌的样子，虔诚的给素未谋面的奶奶磕头。 “明月，今天我当着爷爷奶奶的面起誓，没有谁可以逼做你不愿意的事情，除非我死。” 山脚下的火车呼啸而过，一阵热浪袭来，火灰也随风而去，飘向遥远的天际。 他坚定的誓言随着回旋的山风，吹过，又飘回来，萦绕在明月的耳旁。 “犯不着的。”明月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我爱我的妈妈，也担心我的舅舅，所以，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明月，你相信我，我能够保护你、保护你的家人的。”夏陌把明月拉起来，“我不知道你家人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但他敢鱼死网破吗？” “所以，他最多就是用我威胁你。你听我的，不用顾忌我太多，他奈何不了我。” 夏陌说的是事实，明强绝对不会轻易爆出明月一家的阴私和把柄。因为，明月本身的存在，就是明强违法乱纪最直接的证据。他只要不是丧心病狂，没道理自掘坟墓。 “就算他没了，他的利益集团还在，也许很多时候，他生死也不由他。所以，他会拉着很多人陪葬的。” 坟前的松树苍翠欲滴，但漫山的枯枝和满地的黄草昭告着秋天的降临。 明月放眼望去，四野是死一般的寂静。 “明月，给我一年的时间，我肯定能摆平一切。”夏陌急道：“你不用那么悲观，拖一年的时间，我会让你看到希望的。” “你知道吗，摩拜出行是我的企业，我现在有着价值上亿的股票……” “真的，你相信我……” 夏陌真的害怕，在不知不觉中就再一次失去至爱。 “我知道的，哥哥。”明月红着眼眶，俏皮的说道：“你能有如今的成就，我真的真的替你开心。” 明月一直相信，相信她的夏陌哥哥，会出人头地的。 只是，可惜，夏陌没能让长眠于此的爷爷享福。 他勤奋努力、功成名就，不就是为了让爷爷安享晚年吗？ “哥哥，爷爷和奶奶肯定会为你开心的。” “是，我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只是，明月，我最大的遗憾就是在有能力的时候，永远的失去了爷爷和奶奶。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夏陌扑在明月怀里号啕大哭，所有的情绪就像瀑布一样倾泄。 孤独一直是夏陌生命的底色，悲伤、忧虑、失落、诉求、梦想……所有的情绪都只能一个人埋藏在心底，慢慢积累，用漫长岁月去一点一点的慢慢消化。 …… “走吧。”明强最后望了一眼那户阳台养着几株月季的人家，在些许失落中坐在黑色的汽车中离去。 当年他还是一个县委书记，年富力强。而明月的妈妈还是一个刚刚实习的大学生，年轻美貌。在医院里，他看她的第一眼，就深深的沦陷了。 他略施小计，就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年少单纯的女人。 他自认没有亏待过明月母子。 县医院里能有明月妈妈的一席之地，她名下数量众多、价值连城的股份和股票，哪一样不是他给的？ 明月从小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还能无忧无虑的和一个一无所有的贫穷少年谈恋爱，这一切都是明强赠予的，他自认可以随时收回来。 至于那个让他有些吃惊的少年，明强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当今社会，资本的扩张，和官员之间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明强为官多年，自认对其中直接的、间接的利益输送熟门熟路。只要找到他们的纽带，斩断也好，顺藤摸瓜除去几个政敌也好，那个年轻人绝对会为他的年少轻狂付出生命般惨痛的代价。 做人做到他这个地位，只要上面的大人物不倒下去，他脑子没坏去干篡权夺位的事情，基本上可以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能干成什么。 黑色的小汽车七弯八拐的穿过拥挤的城市小道，慢慢的驶上高速，然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这个地方太小，容不下大佛。 …… “票买到了！”酒店的床上，夏陌高兴的道：“今晚你先回去和阿姨道别，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好，听你的。”明月靠在夏陌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幸福的点头。 如果时光永远的静止在这一瞬间，那该有多好。 没有人情汹涌，没有瞻前顾后，亦没有一丝丝的烦恼。只有两颗相爱的心，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我送你回学校以后，可能要去申城一躺。长则两三月，短则一月，我就回来，陪着你一起，可好？” 为了安全起见，他不得不去认亲了。 他犹记得，当年他那个外公那一句：军事演习的时候，导弹飞进了你的专车里面，我用肩章上的两颗星给你陪葬行不行？霸道、野蛮到了极致。 虽然只是威胁，但他掌握了至高无上的真理，谁敢忤逆？ 即使那老头不待见他，但关系就摆在那里，希望明强做事，可以顾忌手段的合理合法。 夏陌相信，在法律的保护下，他一定会没事儿的。 “嗯。”明月此刻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要能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就无比的安心。 “不过，哥哥，我们一起去吧。” 第69章 我男朋友，夏陌 “呜—”火车在一片轰鸣中驶进隧道，车厢里是一片黑暗。 明月靠着夏陌，耳朵里好像有万马奔腾一样，“咣咣咣”响个不停。 “你醒了？”夏陌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明月的嘴唇上，“喝点水，还早着呢。” “嗯。”明月确实有些口渴，一口气喝了半瓶多，“你要喝吗？” “要啊。”夏陌看着明月，含情脉脉，撒娇道：“你喂我。” “哈哈。”明月从夏陌怀里爬起来，把水送到夏陌嘴边，“喝吧，长不大的夏三岁。” 夏三岁是明月送给夏陌的称号。 因为这个成熟的大男孩，在她的面前，一直幼稚的像个小孩子。 “我不喝。”夏陌紧闭牙关，凑到明月的耳边，“我要你喂我，用嘴。” “找打。”明月的脸红红的，像一朵香艳的玫瑰。 “你学坏了，夏陌。”明没有生气，突然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这个牵手都会脸红的小男人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打情骂俏了。 时间让他们分开，她终究错过了陪他成熟的整个过程。 不知道，是哪个女人教会了他。 “哪有。”夏陌感觉耳朵烫烫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明月的眼睛，“这不都是和你学的嘛。” “我才不信。”明月把脸一横，抱着手，“你老实说，和我分开以后谈过几个？” “呃……”夏陌掰着手指头，摇头晃脑的数着，“一个，两个，……” “唉，都怪我魅力太大了，那些谈过但是连名字都记不得的算吗？” “你要死啊，夏陌。”明月挥着拳头，一通王八拳打得夏陌鬼哭狼嚎。 “我错了我错了，哎，别打了。”夏陌被打倒在床上，被明月骑着腰，他只能抓着明月的手，腰一挺，把明月压在身下，“你要谋杀亲夫啊？” “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啦……” “我靠—”夏陌赶紧爬起来，捂着明月的嘴，“你别这么玩啊，我可不想再去派出所喝茶。” “什么，‘再’？”明月掰开夏陌的手掌，吃惊道：“你上次咋进去的？” 有些事会暂时忘却，但永远也逃避不开。 他是因为亲吻陆溪才进的派出所。 黑暗中，夏陌沉默不语。 “你怎么了？”明月握着夏陌的手，“感觉你情绪不太好。” “嗯。”夏陌苦笑，“想多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他两世为人，所有的情感、经历，他都记得，无法忘记。在牵起明月的手的那一刻，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陆溪怎么办。此刻，两个女人同时摆在他的心里。 陆溪是他半辈子相濡以沫的妻子，而明月是他年少时刻骨铭心的初恋。不管失去谁，都是剜心之痛。 命运就像一条弯弯曲曲的河流，随着时间流逝，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沿岸有着什么样的风景，当分叉口来临，你总要选择流向何处。 归处，可能是蔚蓝的汪洋大海，亦可能是没有出路的一潭死水。 一旦选择错了，一辈子都会受影响。 “怎么了，想到啥了。”明月挽着夏陌的胳膊，“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开心果吗，说给我听听。” “你还是别听了。”夏陌半真半假的说道：“我怎么可能告诉你，我上次进去是因为耍流氓啊。” “切。瞎贫嘴。”明月完全不信，“你啊，要感谢生对了时代。要是那些年代，非得让你吃花生米不可。” “到宣威站的旅客请注意，本次列车停车时间较短，请您不要下车……” 随着车站提示音的响起，不断的有人下车，然后有人上车。 夏陌和陆溪是上下铺，前面几站都没啥人。此刻也有人加入进来，床位就在夏陌他们对面。 有了外人，明月立马变得淑女起来，一把把夏陌推开，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她不习惯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亲密的动作。 夏陌则拿出手机，靠在明月的膝盖上看小说。还别说，那种感觉，挺舒服的。 和单身一个人看小说就是不一样。 …… “欸，这儿这儿。” 明月刚出站，就看到了一大早就来接她的室友兼闺蜜，程亦橙。 “想我了没，月月。”程亦橙张开双手，给了明月一个大大的拥抱。 “哈哈，那当然了。” “那咱们走吧，车子在停车场呢。”程亦橙拉着明月的手，朝前走去。 “欸，等一下。”明月停下来不走，坐在石墩上，“还有一个人呢。” “谁啊？”程亦橙围着明月走了一圈，弯下腰，“瞧你，嘴咧成什么样子了。” “不会是回家一趟，把老相好带来了吧。” “你猜对了。” “啊，那田宇智……” “明月，欢迎回来。”田宇智抱着一束玫瑰，“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新鲜的，很好闻。” “谢谢啦！”夏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中蹿了出来，把鲜花抱在怀里，闻了闻，“哥们有心了，我女朋友最喜欢这种味道了。” “对了，橙橙，师兄，这是我男朋友夏陌。”明月亲昵的挽着夏陌的胳膊，眼睛里冒着星星。 “你好，我是田宇智，研二在读，目前和几个朋友合伙做点小生意。” 田宇智很意外，明月回了一趟老家，就带了一个男朋友过来。 “你好，我是夏陌，已经休学了，目前也在和几个朋友做点小生意。” 夏陌腾出手，礼貌的和田宇智握手。 “喔，不知道兄弟你做什么的，我和几个朋友在做一款冒险类的小游戏，有机会一起合作发财。” 田宇智突然生起了攀比心理，要和夏陌比个高低。相貌是不相上下，学历方面不好说，财富嘛，实在不行还可以拼爹。 看他穿的一身地摊货，头发还乱糟糟的， 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月看上他哪儿了。 难不成这小白脸刚好长到明月的审美点上了？ “哈哈，我啊，就糊口而已。”夏陌不怀好意的笑着，“就是小几个亿的生意，肯定比不上师兄你啊。” “好了，田师兄，了。我看大家都饿了，也到饭点了，咱们先去吃饭吧。”程亦橙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希望不要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要是他们两个人打起来，她起码要付百分之九十的责任。 “好吧。”田宇智也冷静下来，看向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暗暗为自己刚才的冲动后悔。 …… 夏陌才没有什么心思和情敌吃饭。 在田宇智的注目礼下，带着明月和程亦橙坐着摩拜出行川渝分部的专车直接走了。 “夏总，明月小姐，程小姐。”司机把老总和他的两个美女朋友直接送到宿舍楼下，然后给夏陌打开车门，“已经到了。” 夏陌从副驾驶下来，亲自给明月打开车门，“我可以上去，去你宿舍坐一坐不。” “哈哈，怎么，想当流氓啊。”明月回到熟悉的地方，脸上都是笑容。 “嗯，怎么样，晚上我接你出去住，我也好当一当流氓。” “呸呸呸，你们这是不拿我当人啊，虐狗呢！”程亦橙跺脚，把明月拉到自己身边，“晚上明月要和我睡，你啊，做梦去吧。” “对，你去做白日梦去吧。” “好了，你上去吧。” 阳光很刺眼，夏陌用手遮着额头，看着明月慢慢离去。 “走吧。” 依依不舍中，夏陌离开了。 温暖的阳光很热情，送了一路。 第70章 挣钱吃饭 “我靠，真他妈牛逼。这股票又降了。” 周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夏总心也是真的大，六块多买进了50万股，直接设置了一个卖出价格就去上厕所了。 关键夏总设置的价格是66.88，差不多是买入价格的10倍，关键是这个不被市场看好的科技股它真的上涨了，就在刚刚已经涨到了五十多块，把周舟的下巴都惊掉了。 因为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价格又迅速下跌，掉了二十多块。 然后又是反复的上涨和下跌…… 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妖股。 他真替总部的夏总担心，如果五十万股最后都砸在手里了，那不是亏了300多万。 300多万呐，他现在一个月基础工资就3000块，一年就算能存三万块，那也要一百年才能挣着这300万啊。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豪无人性啊。 “你瞅啥呢，还不赶紧工作。”主管来巡视，正好看到周舟在划水。 主管定睛一看，不得不感叹好家伙，“上班时间炒股，你是不是有病啊？” “不好意思，账户是我的。”夏陌上完厕所回来，就看到被他占用电脑的一个员工被劈头盖脸的数落。 “欸，原来是夏总啊。嘿，哈……”主管摸着头，尴尬的无地自容。 这老总也真是的，办公室还能缺电脑了？偏偏跑办公区来炒股，难不成这儿风水好？ “胡总还让我去找他一趟，就不打扰您工作了。”主管恭恭敬敬的给夏鞠躬，然后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开溜。 “我用完了，你继续工作吧。”夏陌把账户关了，反正结果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好的，夏总再见。” “嗯。” …… 夏陌坐在后座上，打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登录自己的另外一个股票账户。 夏陌第一次搞的时候，因为想尝试自己大批量购进股票的时候，最终的涨幅还是不是记忆中的价格。 他当时直接买了广瑞科技两百万股，夏陌记得很清楚，这个最终涨了三十多倍的妖股，在下午四点零两分涨到最高价，然后一路狂跌，让很多高价买入的散户撞得头破血流。但是夏陌一直等啊一直等，直到清盘也没有等到最高价，最后赔的血本无归。 一千二百多万人民币，几个小时就进了别人的口袋里。 后来夏陌就完全不寄希望于等最高价了。 这里面水太深，他掌握不住。 他后面都是最低价大量买入，然后找一个十几二十倍左右的价格，直接全部卖出。 能保证每一笔交易都赚钱，夏陌的目的就达到了。 倒腾了三四回左右，他不仅把亏去的钱赚了回来，在把从摩拜出行挪用的资金还回去以后，他账面上的资金还有一亿多。 “老徐，待会儿你先在学校门口停一下。” 夏陌吩咐完司机，又在准备买入。 这次绝对是大手笔。 夏陌瞄准了当年让无数股民折戟沉沙的黄岭药业。 最低价不过一块一毛多，但后面随着庄家大量资金拥入，直接在七八分钟以内炒到了一百六十多，然后又是如瀑布一般一泻千里。令无数等着跟风买入，期待主力拉盘时顺带割韭菜的无数韭菜一败涂地，跳楼者数不胜数。 夏陌操作的时候很紧张，他可不想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庄家的便宜韭菜。 他把资金分在了两个账户里，第一个六千万，第二个五千三百多万。有三百万还陷在股市里，也就是说，夏陌准备动用的资金是1.1亿。 那基本上就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而且他必须要孤注一掷。 因为后面好几个月的股票他都完全不了解。当初要感谢王毅，听了他的酒后倾诉，所以他当天晚上就查了那几天的股票信息，恰好记住了这么几个妖股。 再以后，过了将近六个月，王毅再次杀入股票期货市场，然后又是头破血流…… 夏陌目前需要很多现金，所以，他决定赌一把。1.1亿，要么最少翻十倍，要么倾家荡产。而那些以前掌握的“先知”信息，则是他冲出重围的最大保障。 “先找个公园什么的，进去歇歇。” 夏陌又改变了主意，还是先赚完钱，再去陪女朋友吧。 坐在车上盯着电脑屏幕看，夏陌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早上十点左右，公园里的大妈已经在跳广场舞了，几个大爷站在不远处，装做闲话家常的样子，实则眼睛都瞥向了同一个地方。 看着别人的老伴跳舞，别提多带劲儿了。 夏陌抱着着电脑，走进了一个凉亭，里面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着柱子在假寐。 凉亭中央是一个石质的桌子，上面纵横交错的刻着一个棋盘，不过夏陌直接把电脑放在了上面。 由于这次资金大，夏陌不可能一次性以最低价买入几千万慎重上亿股，而且他目前只有两个账户，他担心会涉嫌操纵股市。毕竟一旦有人想办你，那几乎是万能的借口。证据人家能找，打官司人家是制定法律的，夏陌对当权者充满了敬畏。 他先是以2.23的价格买进了一千万股，然后再以6.21的价格一千万股，应该是碰到了主力抛售，之后价格一路下跌，夏陌最终以1.11的价格买进两千万股。 “年轻人，你是第一次炒股啊？你看看一下放出这么多股票，这明显是主力割韭菜跑路，你怎么心甘情愿被割啊。”老头拍着膝盖，为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超级韭菜感到遗憾。 现在有些人炒股啊，价低就使劲使劲的买买买，从来不考虑价格还会不会升上去。 都知道要低买高卖，最好是最低价买，最高价卖，赚中间的差价，从而实现财富自由。 但有时候，很多散户就是低价大量买入，然后发现价格就不变了！或者有时候运气好，价格一路高歌猛进，然后又忍不住买了几手，想着在最高点卖出。等啊等啊，一直期待着还能涨还能涨，该卖的时候犹豫不决，最终没有选择的时候只能跳楼以谢罪。 “呃……”夏陌分别设置好卖出价格以后，关上了电脑，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股票市场，韭菜不韭菜只能看最终结果。不是说你年纪大、经验丰富，以为摸着了一些规律就能笑傲江湖的。 资本割的最多的就是那些自以为是的老油条。 “我先花钱买点经验，就不打扰您老了。”人家可能也是好心，所以夏陌笑眯眯的道。 阳光正好，秋风和煦，绿杉飘扬，夏陌呼吸了一口公园的花香，直觉得心情舒畅。 …… “您好，这花怎么卖啊。”夏陌路过一个花店，突然想起来昨天田宇智送花给明月的事情。 “帅哥，送女朋友啊。”卖花的店长是个很年轻的女人，打扮的清纯唯美，“因为玫瑰的花期早就过了，培育很不容易，现在是有一点贵的。” “您要多少啊。” “我是送我媳妇儿。”夏陌弯着腰，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给我选22朵吧，要新鲜的。” “哟，已经结婚了呀。”女子麻利的挑挑拣拣，几下就给话包装好了，“你太太很漂亮吧。” “对，很漂亮。”夏陌接过玫瑰，“多少钱啊？” “70块，就收您66吧，图个吉利，祝您婚姻幸福美满！” “好的，谢谢。” …… “喂，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呢？” 夏陌站在女生宿舍楼下，还带着玫瑰花，自然是很引人注目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 特别是不远处，两个人腻歪在一起，激情拥吻，这种完全不把来来往往的人当外人的做法，夏陌实在是看不习惯。 “嘿！”明月从身后偷袭夏陌，“我在这儿呢。” 她拍的夏陌左肩，夏陌本能的往左边看去，她又突然蹿到了夏陌的右边，俏皮的笑着。 “给，新鲜出炉的热包子，赶紧吃吧。”夏陌把花往明月怀里一递，又从兜里掏出两个剩下的肉包子给明月。 “谢谢。”明月左手抱着新鲜的玫瑰，右手挽着夏陌的胳膊，嘴里吃着夏陌喂的包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耀武扬威的。 她就是要炫耀她帅气、温柔、阳光的男朋友。 学校里啥都缺，就是不缺单身狗，可得一次性把他们喂饱了。 “我请你吃饭吧。”明月和夏陌手挽着手，走在宽阔的校园里。 明月指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入口被半人高的枯草盖着，“从那儿走到围墙边，就有一个洞，钻出去就是一家自助火锅店，很好吃的。” “嗯……”夏陌把手搭在明月的肩膀上，“阔以阔以，刚好没吃早饭。” 他和她上次翻围墙，还是上次了。 认识明月之前，夏陌绝对是个尊纪守法的好学生，认识明月以后，逃出学校就是家常便饭。 偶尔翻围墙，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想上无聊的语文课了，就随便签一张假的假条，让班长和老师说他们请了病假，大摇大摆的从学校大门出去，等语文课结束再回来。 “唉，小心。”夏陌托着明月的胳膊，不知道以往灵动的小兔子今天怎么笨手笨脚的。 “站住，我已经拍照了，你跑不掉的。” 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安举着手机，一顿操作，高声威胁。 “我吗？”铁质围栏外面，明月已经转过了一个拐角，不在保安的视线范围内，夏陌摆了一个pose，“叔叔，我是计算机院的，拍好看一点哦。” 夏陌挑衅完保安，一溜烟跑了。 他根本不是这个学校的人，保安要是能找到他就见鬼了！ 让他们瞎忙活吧，某人要和女朋友吃饭去了。 第71章 有没有藏私房钱 “请问几位啊，帅哥？”火锅店在二楼，一走上楼梯口的右手边就是大门口，服务员小姐姐热情的在门口迎客。 “一位大美女，还有大美女的备胎三号，两个人。”夏陌搂着明月，一开口就是胡说八道。 “呵呵，两位里面请。”服务员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靠窗户那儿吧。” 店里生意很好，放眼望去，基本上都坐满了。夏陌进去的时候，刚好有一桌客人吃饱喝足，服务员在收拾残局。 “好嘞，两位请坐。”服务员一边擦桌子一边问道：“要什么锅底啊。” “鸳鸯锅咯。”明月坐在夏陌的对面，“某个备胎吃不了辣，哈哈。” 川渝的火锅，辣是一大特色，明月担心夏陌受不了。 虽然桂省人喜辣也是出了名的，但夏陌连辣条都不吃，所以他的许多朋友都说他实在不像一个桂省人。 “哈哈。没事，你吃辣，我吃你，效果应该一样的。” “二位好，祝您们用餐愉快。”服务员准备好汤底，又送来两副餐具，“需要加汤和换纸随时叫我。” “好的，谢谢，帮我们开一下火吧。” “好的，不客气。” …… “我要出去回个电话。”夏陌拿着手机，和明月说了一下情况。 “嗯，好。”明月把烤好的洋芋片全部夹进自己的蘸水里，“不过你要快点，待会儿我吃完了哦！” “行，你多吃点儿，连我那份也吃了。” 夏陌走到门外，人还是多，直接跑去厕所。 “喂，赵哥。”蹲位满了，夏陌只能站在窗户边接电话。 “工资？没事，我觉得为了公司的发展，在初期可以少拿的，一千万真的多了点。” “没事，公司的流动资金特别充足。而且，如果不把广告费算进去，咱们的app已经开始盈利了。再说了，给你发多少工资是董事会通过的，你就拿着吧。” 赵一鸣苦口婆心的劝着，没见过给高工资还推辞不受的。他见过太多的创业者，完全是坑投资人的钱，自己则赚的盆满钵满。 “啥董事会，我怎么不知道？” 夏陌哭笑不得，他们公司目前就三个懂事，本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任何两个人都能轻易让对方妥协，何况他们俩个都是大股东呢。 “哈哈，听王总说你和初恋破镜重圆，我和雷总怎么敢打扰你。” “好，那就谢谢两位哥哥了。我现在又有一些新的想法，过几天再让两位哥哥参详一下。” 夏陌挂完电话，却发现旁边两个放水的男人在盯着他看。 “莫名其妙。”夏陌随便洗了个手，就离开了。 “哥，现在打电话装逼的人已经不满足公交、地铁，跑来公厕了？”虎(mao)微铭拉好拉链，满脸不屑。 “傻逼，你还别说，装的真他妈的有模有样的。” 卯方圆摸出了一支烟，递给朋友，上个厕所，还能遇到一个千万富翁。 反正他是不信的。 …… “你怎么去那么久啊。”明月靠在皮质软椅上，拍着小腹，“我都已经吃饱了。” “赶紧吃吧，都给你烤好了。” 烧烤炉上，全是泛着金黄色泽的洋芋片，夏陌食欲大振，“你不吃了吗？” “谢谢。”明月突然弯过腰去，一口把夏陌筷子上的食物咬进嘴里。 “你三岁啊？”夏陌又给明月夹了一片洋芋，她却不吃了。 “哈哈，你三岁，我也三岁，刚好配一对。” “嘿嘿，那是。咱们就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的。” 毫无疑问，明月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 一个少年，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偶然间，邂逅了一个自带光芒的少女。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她不经意间笑着走进他的生活，便照亮了整片星空。 即使她离去了，那希望的光芒，也一直活在他的生命里。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活泼爱笑，还有点傻乎乎的女人。 如果不傻，又怎么会看上他呢？ “夏陌，你变了。” 明月摸着下巴，盯着夏陌，“在火车上我就发现你不一样了，花言巧语的套路我。” “你不会是被夺舍了吧。”明月身体前倾，目光好似能穿透夏陌的灵魂一般。 “哈哈，被你看出来了。吾本为仙帝，欲救千界众生，迎战黑暗魔头，最终同归于尽。” “但是我一醒来，就发现复生在地球青年夏陌的身上，法力全无，你说我找谁说理去。” 夏陌慢条斯理的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胡说八道。 …… “李明月，你怎么在这儿？” “嗯？卯方圆？”明月闻声望去，遇着同学了。 “我和男朋友吃饭呢，你也是来吃饭？” “您好，一共消费四百六十七元。不过，您这桌已经有人付了的。” “什么？”明月看着桌子上傻笑的夏陌，立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应当是他刚刚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悄悄付的，明月都没看到。 卯方圆顺着明月的目光看去，不是刚刚遇到的千万富翁又是谁？ “他就是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啊。”卯方圆担心，李明月挑挑拣拣，最后不会遇着一个骗子吧。 “嗯，我男朋友，夏陌，就只是个学生，能干嘛呀。”明月闲话短说，准备离开。 “李明月。”卯方圆拦着明月， “嗯……我不是在纠缠你，你了解他吗，人品怎么样？” 他在厕所里听到夏陌张口闭口就是公司发展，千万年薪，真的像一个骗子。 “那他家境怎么样，很有钱吗？” “怎么了，明月。” 夏陌把明月拉过来，看着卯方圆。 这不是厕所里盯着他看的傻逼吗？ “怎么了，兄弟，有什么事儿和我说。”夏陌神色不善，就像一只发情的雄狮。 “没事儿，他是我同学，卯方圆。” 明月挽着夏陌的手，“这是我男朋友，夏陌。” “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就是他了。我和他初中就认识，高中就在一起了，人品绝对信得过。” “哥，聊啥呢，大家都还等着你呢。”虎微铭提着半瓶啤酒，从一个包间里出来。 “咦，这不是刚刚厕所吹牛逼那傻逼吗？” “你喝多了吧，赶紧回去。”卯方圆也是头疼，这二逼绝对喝麻了。 “我靠，骂了人就想走，你当我摆设啊？” 夏陌挽着袖子，“你个小王八蛋，给我道歉，不然给你回味一下童年。” 其实很多时候，打架真不是啥说不过去的坎，面子过不去，就得打出来。 “呵，哥你让开。”虎微铭把酒瓶放在桌子上，也挽着袖子， “让我道歉也不是不行，你给我看看你银行账户，别说你刚刚在厕所里说的一千万了，就是有一百万在里面，我给你磕头。” 他就是看不惯这些装逼骗女孩的人，说什么家里是经商的，自己是个富二代，花言巧语不知道把多少未经人事的女孩子迷的神魂颠倒的，失去了最宝贵的纯真。 “呵呵，我当什么事儿。” 夏陌也想明白了，原来是被当成经常出现在公交上的低调有钱人了。 夏陌掏出手机，点开账户里的短信，递过去，“看呗。” “呃，卯方圆，我男朋友是一家企业的创始人，你们应该是误会了。” “我靠！”虎微铭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怎么了？” 卯方圆拿过来一看，感觉世界都崩塌了。 一天的支出是五千多万！ 这是什么概念。 他的爸爸年薪是六十万，夏陌一天的花费，抵得上他爸爸八十多年的工资。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和他一般大啊，怎么像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呢？ 而且还是一个公司的创始人。 卯方呆若木鸡，完全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明月看不上他，人家这男朋友，能甩他十条街。 “行了，兄弟，道歉吧。” 夏陌把手机抽过来，装逼不是他的本意，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他只是拿出一个账户的流水，要是再把另一个给他们看，那不得看跪了。 “呃……” 虎微铭搞不会了。 刚刚夸下海口，现世报就来了。 “大哥，我有眼不识泰山，还不会说话。” 他走进包间，拿出了一瓶二锅头，“我吹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的鲁莽。” “没事儿，大家都是朋友。” 这两个人做事还算过得去，夏陌也不打算追究了。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无理取闹，得理不饶人，都不适合。 “谢谢哥。” “嗯，那今天先这样，你们玩着，我们走了。” 夏陌拉着明月的手，潇洒的离开了。 在明月的地盘上，夏陌只有做跟班的份。 “你现在工资多少一个月啊？” 明月也挺好奇的，那俩人看着什么了，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 “不管多少，都是属于你的。”夏陌把卡拿出来，放在明月的手里。 “密码还是我高中的那个。” 夏陌以前办过一张银行卡，学校专门用来发贫困补助的。在一起以后，明月就拿过去了。 她总往里面存钱，还逼着夏陌去花。 她曾经也说过，她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他。 所以，同样的道理，夏陌的一切，都是明月的。 “哈哈，这就上交了？没有留私房钱？”明月抱着夏陌，咯咯咯的笑着。 “要不晚上我脱光光，你好好搜一下？” 第72章 明强的报复 川渝的天是一片湛蓝，没有一点杂色的蓝，看起来非常舒服。 蓝蓝的天空下，明月挽着夏陌的手，靠在湖边的栅栏上，吹着温柔的风，甜甜的笑着。 “夏陌，和我分开以后，谈过吗。” 她闭着眼睛，就像话家常一样，随口问着。因为，最终，还是她站在了他的身旁。 “没有。” 夏陌深吸了一口气，“但我爱过一个女孩，也追求过她，她没有答应。” 缘分二字，就像河道上的一朵落花。明明瞅准了万千水滴中独一无二的那个她，心动的落下，想一路追随她而去，共度余生。 可是，早已经错过。 遇到的那个她已不再是她。 “她是谁啊。”明月睁开眼睛，大方的开着玩笑，“我要请她吃饭，好好感谢她，谢她把你留给了我。” “行啊，啥时候我组局，你们一起吃饭。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如再大方点，你劝劝她，也让我享享齐人之福。” 风吹动湖面，拍打着岸边的石堤，夏陌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你是不是皮痒了，夏陌。”明月双手拍着夏陌的脸蛋儿，却不舍得使劲儿。 “唉唉唉，别闹了。” “啊啊啊，我要打死你，打死你……”明月舞着两只手，却怎么也够不到。 夏陌艰难的用一只手掐着明月的脖子，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喂？” “什么？” 夏陌放开明月，一个人走到僻静处，“你别紧张，赶紧给我订最早回去的机票。” “好的，夏总。我已经给您订了下午三点的机票，六点钟我准时在机场门口接您。” 刘燕挂断电话，突然觉得很冷，她抱着手站起身从窗边看向远处。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差很多。 公司的法人被直接带走，王毅也被传唤接受调查。赵一鸣目前在申城负责新公司的日常运营，抽不开身，只有还在休假的夏陌才能回来主持大局。 “小朱，你通知下去，各部门主管，一小时后开会。不准请假，缺席者视为自愿离职 ” 她不知道公司为什么会面临如此困境，税务、工商、消保协……十几个部门同时调查，背后针对摩拜出行的人，其背景之深、权力之大，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来自上层的针对，王毅最先收到风声，然后就找到刘燕，对她委以重任。 摩拜出行可以说是由王毅一手创立，其余两位老总，无论是经常隐身的夏陌，还是临时加入的赵一鸣，基本上脱离了公司，无论是对公司业务的掌控力还是和部门之间的协调管理，都不如王毅的秘书，刘燕。 是以王毅在接到夏陌电话以后，就曾和刘燕数次密谈，讨论过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重大动荡。 夏陌永远是王毅最信任的人，所以，他必须回来主持大局，成为公司的掌舵人。 而刘燕，则获得王毅莫大的信任，辅佐夏陌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行。 有一种说法，说男人是女人的一片天。 但是，中国女人自古以来，不乏巾帼英雄，以娇弱身躯，撑起来那片天空。 刘燕的心绪就像是那空中的浮云，风一吹，就要四分五裂。 …… “什么事啊？你怎么不高兴了。” 明月递给夏陌一瓶“马摆大山”品牌的特色矿泉水，“我从老家拿来的，很甜的。” 马摆大山是夏陌老家的一座高海拔山脉，从里面发现了一处山泉，泉水四季长流不竭，鲜甜可口，非常好喝。 “你不是拧不开瓶盖嘛！” 夏陌以前听过一个说法，有男朋友的女孩子都是打不开矿泉水瓶盖的，至于其中的原因，恐怕也是世界未解之谜。 “公司有点麻烦事情，需要我回去。” 夏陌喝着来自家乡，又由女朋友亲自打开的矿泉水，味道着实不错。 “什么时候，我和你一起吧。” 明月从决定反抗的那一天开始，她就知道，那个人的报复，迟早都要面对。 或早或晚而已。 只是，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既然不可避免，那就一起勇敢的去面对吧。无论如何，都要和他在一起。 “一切有我呢，你好好安心读书，好不好。” 夏陌把明月抱在腿上，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轻声安慰。 “不行，我要一起去。” 明月拉住夏陌的胳膊，倔强的道：“我就要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学习的人，认识夏陌之前，更是贪玩成性，她所有假装出来的努力的样子，都只是为了靠近那个她喜欢的男人。 “不能商量了？” “商量啥啊商量，我马上就去办休学。”明月站起来，就要走。 “行，但我的行程已经订好了，要不我先走，你后面再来。” 夏陌拉住明月，“你买好机票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好。” …… “欢迎各位朋友收看今日财经。据报道，此前一路高歌猛进、飞速发展的共享经济型企业，摩拜出行，因涉嫌偷税漏税、挪用用户押金、涉嫌垄断、腐蚀国家干部等被国家相关部门立案调查。 目前，摩拜出行法人孙某君、主要创始人王某已被相关部门传唤问询……” 明强关掉新闻，对此次他一力促成的“新闻”很满意。 夏陌不是年少轻狂嘛，先给他整一碟开胃小菜，拿摩拜出行开刀，杀鸡儆猴。 其中，涉嫌垄断以及腐蚀国家干部两个罪名，他尤其满意。 “刘局，是这样的。摩拜出行来到深州，提出由他们提供一套城市公交一体化系统，然后让我们给他们的无桩共享自行车下发市场准入许可。我们经过缜密的调查分析，摩拜出行已经涉嫌众多违法犯罪行为。特别是涉嫌市场垄断、腐蚀国家干部，简直是无法无天，所以我才上报中央，请求了此次专门针对摩拜出行的多部门联合调查。” “好，我知道了。” “嗯，刘局再见。” 都是这么多年的搭挡了，明强已经给上面的人递了利刃，相信他们会挥舞着正义的镰刀，割除组织里面，和他们不一样的杂草。 或许，过不了多久，他明强更上一层楼的阻力就没有那么多了。 …… 今日有事，暂时写这么多。对不起各位追读的朋友了。 第73章 如果我有罪 “你好啊，王总。”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一杯茶，悠闲的走进来。他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王毅的面前，眯着小眼睛，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怎么，看你这样子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境遇是吧。” 中年男人拉过一把椅子，“我给你说说目前你的情况，首先是你涉嫌贿赂国家干部、其次，摩拜出行涉嫌垄断以及扰乱社会，所以，我们依法对你进行调查，作为华夏公民，配合我们的工作也是你的义务。” “呵呵。” 王毅把两条腿伸直，“作为公民，我可以也应当尽到我的法定义务，但是，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公民，我也依法享有人身自由的权利，我请求和我的私人律师见面，同时，我请求各位领导放我自由。” 房间里密不透风，只有从一个巴掌大的窗户那里才能感到有空气的流动。 头顶上的灯光很亮，呛得王毅异常难受。 他预想过无数的可能性，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家从公司里直接带走。 还在埋头工作的那些员工，在看到夏陌走上警车的那一瞬间，慌乱、错愕、紧张的情绪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不知道摩拜出行现在怎么样了，这个凝聚他所有心血、汇聚着他无数梦想的事业，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但愿，摩拜出行此次能够渡过难关，也希望，夏陌可以平安无事。 真不知道，他得罪了一个多么强大的人。 “想走？很简单啊。” 中年男人绕着王毅转圈圈，“只要交代清楚问题，随时可以走。比方说，是不是某些腐败分子主动索取好处，然后你迫于无奈，才走了歧路。还有，在取得市场份额的过程中，有没有官员违背原则，给摩拜出行开了绿灯。” 中年男人半蹲在王毅的面前，左手搭在他的脖子上，“王总，你是聪明人，不然企业也不会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应该懂我的意思的了吧。” 在和领导喝茶之前，中年男人只是以为他们只是单单针对摩拜出行，可能某些领导想把摩拜出行进行改造重组，私有变国有化，从而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但是，喝完茶以后他才领会到，上面有人在下一盘大棋。他有幸作为一个马前卒，自然要好好表现。 “我啊，从小就傻，所以不能继承家业。否则的话，我们两个早就是同事了，哪还有今天这种误会。” 王毅实在是不敢托大，只能想办法喊家长了。只要对方去调查他的身份背景，就能查到他与生俱来的保护伞。 如今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里，牢狱之灾、身败名裂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 如今的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家里了。 “哈哈，王总。我知道你在说什么，相信你也知道我在说什么。所以，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坐在这儿，好好想一想，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需要提醒你的一点就是，这次的选择和你下半辈子的命运息息相关，可要思虑再三啊。” “呵。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更知道我在说什么。您在说什么做什么之前，也应该好好想一想，您的所作所为，除了您希望看到的人看到以外，会不会还有其他您不愿意的人看到。” “哈哈，我就不劳你操心了。毕竟我也设身处地的替你想过，如果异地而出，我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可能最先想的不是威胁别人，而是怎么才能活下去，下半辈子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中年男人男人说完，转身离去，自然有人替他打开房间的门。 “记住了，一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我艹。”王毅忍不住骂娘。 这狗日的太他妈缺德了，连王毅故意和他扯皮的那几分钟时间都算了进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论从何种角度，某些时候该服软还是得服软。王毅不打算和他们撕破脸皮，也不打算出卖谁。 他就打定主意在这里住上个十天半月，他们又能拿他怎样？ 反正公司法人又不是。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坐实他贿赂官员，他也没什么辩解的。做了就是做了，逃不过就去接受法律的教育。 希望以后好好做人做事，尊纪守法，那样就不惧那些罪名。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审判我。 …… “唉，李姐。你说，咱们王总到底是犯了啥事儿，怎么突然就被带走了。” “你还别说，真的吓到我了。我才刚刚准备给他送文件，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就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把王总带走了。” 小女生嘴里的李姐眉飞色舞的说着，绘声绘色，好像是说着与自己全然无关的八卦一样。浑然没有考虑过，如果王毅倒了，如果摩拜出行倒了，她们的工作要怎么办。 “我看新闻上说是王总涉嫌贿赂国家干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小张也无心工作，凑过来，做贼似的悄悄说道。 “快，别说了。”李姐拉着小张的袖子，这一刻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是工作时间吧，你们三个人交头接耳、说说笑笑，擅自脱离工作岗位，我现在根据公司的员工守则，决定扣你们三百的工资，同时，取消这一季度的年终奖。” 刘燕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个人，看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意见或想法吗？” “没有。” 小张吐着舌头，谁敢说不啊。 那可是最近和大老板天天在办公室加班的刘秘书啊。 公司里，大家私下里都习惯称她为王夫人。 “没有就好。” 刘燕站在一个椅子上，拍着手掌，“大家都停一下手头的工作，我说两句。” “最近公司里出现了很多的传闻，导致各位人心惶惶，无心工作。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你们听到的所有消息，都不是真的。就像不久之前，盛传摩拜出行即将被收购。但是，结果怎么样呢？我们在三位董事长的带领下活了下来，而且越做越大。如今我们的市场规模以及用户数量是同企业二到十名的总和。” “夏总马上就能回来，大家先安心工作，我们一起等夏总回来，怎么样。” “好……” “好……” 员工们干活可能没啥积极性 ，但给领导鼓掌而已，从幼儿园给老师鼓掌开始，一直干到了现在，早已经融入了血液。 员工们的回应，令刘燕很满意。她说完以后，就上楼去了。会议即将开始，那些老油条才是真正难缠的角色。 她必须做好十足的准备。 第74章 姐姐 “喂，姐。” 夏陌刚坐上公司派来的专车，强忍着疲惫，笑着说道：“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青春永驻！早日脱单！” “好了，我谢谢你前三个祝福。至于第四个，那大可不必了。” “哈哈，好吧。” 认识夏槿，已逾三年。好好的一个大美女，母胎solo至今。从初中开始，追求者就络绎不绝，但夏槿一个也看不上。 酷爱青春疼痛文学的她，“见识”过许多悲欢离合，只希望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 只是，她从来没有在追求者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叫做真诚的态度。 “还有，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呗。”夏槿合上笔帽，一大早就收到弟弟的祝福，别提多开心了。 “有啊，不过，过几天吧。” 夏陌反正迟早都要去申城的，“过几天我带我女朋友一起，你可得准备见面礼啊。”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夏槿喜出望外，追着问， “谁啊，我认识吗？” “姐，改天带她去见你就知道啦。我现在有点急事儿，回聊哈。” 车已经到了摩拜出行的大门口，但一个人都没有，原先说来接机的刘燕也不见人影，夏陌感觉可能出事儿了。 “阔以阔以，不过改天是哪天，你给我一个确定的时间。”夏槿约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一个拖字诀，就是不见行动。 “一个星期左右吧，我先把你弟媳妇儿的微信推给你，你和她约时间，绝对不是骗你。” “好好好，你先忙吧。” “嗯，拜拜。” …… “呼～” 夏陌长舒一口气，缓解胸中的郁闷，“刘秘书为什么没来接我？” 夏陌一坐上车就和夏槿通电话，都没来得及和司机了解情况。 王毅花钱买来的法人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替王毅挡了一场牢狱之灾。 不过王毅的日子应该也不好过，被带走了五个多小时，律师连一面都见不到。 王毅那天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带走的，根本瞒不住。 加上某些权威媒体的推波助澜，摩拜出行创始人因为涉嫌违法犯罪的新闻就像柳絮一样被风吹的满天飞。 夏陌看向窗户外面光秃秃的树枝，突然明白，现在还是秋天，但是离冬天已不远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收到投资人的电话。 悬崖之上，那是摩拜出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嗯，是这样的，夏总，我刚刚正准备和你汇报的……” “说重点吧。”夏陌靠着椅子，不耐烦的打断司机。 “是，刘秘书正在开会，和苏杭地区的负责人起了很大的争执，抽不开身。” “好，我知道了。” …… “刘秘书，我想知道，谁给你的权利。”大屏上，投放着安阳的视频， “我们现在正在业务飞速发展的阶段，我回去了，谁给钱养在座的各位啊？” “如果不是我们在前线卖命，你哪能和王总夜夜笙歌啊，王夫人。” “呵呵……” “哼。” “你，……” 身为女人，刘燕知道这些嗤笑、轻蔑代表着什么。 那是对女性最大的侮辱，天然的歧视。 即使她从来没有做过，但那些苍蝇，仍然盯上了她。 刘燕强忍着心底的愤怒，“安总，昨天，我已经是董事长行政助理了，我所有的权利都来源于董事会。不知者不罪，先前的顶撞我也就不计较了，若是再置疑我的决定，我相信苏杭区的徐开甲徐副总就要感谢你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在总部会议上开炮了。” 这就是公司发展太快的弊端了，招进来的员工只要有能力，升迁就非常迅速。可是，如今挖井的王毅才刚刚出事情，那些吃水的人就开始忘恩负义，不把总部放在眼里了。 “好！” “夏总！！”刘燕最先看到夏陌，惊喜的叫出了声。 “夏总。” “夏总。” 会议室里，众人纷纷站起来，恭恭敬敬的问好。 “我看不用下次了。”夏陌推开会议室的门，板着脸，环顾一周，把所有人的神态和反应尽收眼底。 “我宣布一项董事会的最新决议，决定苏杭区、川渝区、以及九龙区的三位负责人马上回来述职，该地区所有的业务暂时由副手全权代理。” 他在门外听了许久，大树还没倒呢，有些人就想着抱着不劳而获的果实四散而去。 一个个的大老爷们儿，开拓业务的时候畏畏缩缩，怼一个女人倒是来劲。 刘燕一个女人，都快哭了。 “啊？” “这？” 惊愕的不止安阳和被免职的各位负责人，还有会议室里各部门的负责人。夏陌一直以来都是以谦和、温良的一面示人，这次会议，他一下子就免职了三四位分区负责人，的确让人感觉到震惊。 “难道还要我重复一遍？” 夏陌怒目而视，看得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夏总，相信大家都听到了。”刘燕适时的和夏陌配合起了双簧。 夏陌的雷霆手段很明显非常有效果，刘燕费尽口舌，也没能让众人听进去。现在好了，打几只出头鸟，那些胆小的自然会继续缩着头，做一只王八。 “行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大家各司其职，有什么事儿明天的例行会议再谈。” 夏陌坐在椅子上，看着一个个陌生的下属离去，头疼死了。 以前熟悉的几个老总，有的离开了，有的还在外面负责重要的工作，除了刘燕，剩下的都不怎么熟悉。 “刘燕，还没联系到王总是吧？” “是，那天我们派车跟着去，王总被带去了派出所。但是，后面孔律师去申请见面，对方不承认人在那儿……” 夏陌觉得，仅仅凭借他们的能量，想要捞王毅出来的希望不大。 如果现在报警，人家可以转移，等时间到了报失踪，人家装模作样的随便找，也拿他们没办法。 “好，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你先忙吧。” “好。您忙，不打扰您了。” …… “喂？你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呃…”， 夏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想请你帮个忙，但是……” “但是又不知道改怎么说，是吧。没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帮，我尽力。” “其实，是要违背一点点原则的。” 夏陌目前很担心王毅，所以，不得不赶紧想办法，把恢复王毅的自由身。 “嗯？你说说看。”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的信息。” “什么？我怎么查？” “王毅那套从你家买的别墅，我想知道，打钱的账户是谁的，如果不是王毅，请你帮我查一下是谁的。” “对不起，我我帮不了你了。” “啊，怎么了？” “挂了！！？” 夏陌看着已经熄屏了的手机，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毅说过，他的房子是他姐姐的。因为身份敏感，才登记在他的名下。所以，夏陌才想着通过那套房子，试着联系到王毅的家里人。 依着王毅的尿性，他肯定不会主动告诉家里人，只会一个人硬抗。 夏陌希望，可以找到他的姐姐，看看有没有希望把他摘出去。 毕竟，祸是他惹的，不应该由王毅来背锅。 第75章 压力都在我这边 “你他妈谁啊，怎么有我电话的，我投资你妈呢，别烦我。”被陆溪挂断电话的夏陌憋了一肚子火，忍不住爆粗口。 他崩溃了，不知道电话是怎么泄露的，有人喊他买房、有人喊他投资，拉黑了又换另外的号码…… 夏陌简直是不胜其烦。 “夏总，要不还是给您安排一个助理吧，您最近有的忙。”刘燕建议道。 “可以，选两个人吧，你们挑一个，另一个我自己定，明天我把人带来，你让人事部签一个入职合同。” 夏陌以前是因为不怎么在公司，所以就懒得配助理、秘书之类的人。 如今是不得不配了。 一般情况下，男上司的秘书都是女人，而且还是漂亮女人。夏陌也不是抵触，关键是明月就要来了，夏陌干脆就让明月也做自己的助理，再给她安排一个助理，这样就非常完美。 也不用担心明月吃醋了。 “好的，夏总。” 刘燕欲言又止，“王总那，有什么消息吗？” “我在想办法了。” 夏陌也是头疼，陆溪不知道咋回事直接把他电话挂了，目前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可以联系上他的家人。 实在不行，只能他自己出钱，铺天盖地的宣传王毅入狱的消息，或者看看他家里人联系不上他会不会主动联系。 如果两三天了还没有消息，他只能去求人了。 那个他最亲密也是最遥远的人。 “先稳住公司的业务吧，辞职的尽量安抚，实在留不住的就放手，然后抓紧招新人。总而言之，要确保公司能够正常运转。最近一段时间，公司在首都的共享单车先免押金使用吧，争取客户的支持。然后，派出专人，和各级政府保持良好沟通。有人把腐败、收受贿赂的屎盆子扣在他们头上，相信他们会有应对的。” “好的，夏总，我都记住了。” 刘燕下笔如飞，只听笔和纸在快速的摩擦，基本上夏陌话音刚落，她就记完了。 “行，你先去忙。” 夏陌很满意，无论是她的态度还是做事方法，她没有辜负王毅的信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夏陌尝试再次给陆溪打电话，但是，没有接通。 他站在窗前，夕阳很美，只是，夜幕即将到来。 黑暗，吞噬了一切。 …… “陆溪，拉黑算了，别理他。”石毓秀看着闺蜜失落的样子，感觉挺不爽。 她最恨夏陌这种渣男。 同时和很多女孩聊天，搞暧昧，然后就广撒网似的表白，欺骗女孩的感情。 她们正在纠结怎么和李明月说呢。 一个女孩，为了男朋友，放弃学业，跑去他的城市。 若是她发现，那个认定一生一世的男人是个感情骗子，那得多伤心呢。 “我想一个人静静。” 陆溪坐在草地上，橘红色的夕阳照着那棵奄奄一息的老树，不舍得离去。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着那么真诚的、那么干净的男孩，会一边追求她，一边又和别的女孩谈恋爱。 如果不是李明月官宣恋爱，她永远也不知道，那个前一晚还说喜欢她的人，第二天就和其他女孩说着一生一世的誓言。 那次，她还看到夏陌和郭慧子打闹，那含情脉脉的样子，也不会只是普通朋友。 有些爱情，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时，她删除了某个人的好友并把电话拉黑。 谈恋爱不应该只认准一个人吗？为什么，有的人突然就脱单了呢？ 只当以前是眼睛瞎了吧。 …… “咚咚咚……” “请进。” “坐吧。”夏陌转过身来，和刘艺上也很久没见了。 “有什么事儿吗？” “夏总，现在有一个很棘手的事。”刘艺上已经焦虑的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今天早上九点应该是投资方资金入账的日子，但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还是一点影子都没有。目前账户上只有一千多万的资金了，还有广告费、员工的工资、固定的维修费等等 ，真的不够用了。” “打电话问过了吗？是他们那边的问题吗？” 夏陌没想到，投资方一声不吭就开始撤资了。原先签订合同的时候，他们是有权利在当摩拜出行自身经营出现重大问题时停止投资的。所以，唯一可以打官司的地方就是“重大问题”这个如何界定，否则，摩拜出行是拿那些甲方爸爸没有任何办法的。 “一直都有联系，但没有任何回应。” “行，你不要管了，我来想办法，休息吧。”夏陌温声细语道。 如今这个局面，刘艺上没有选择另谋高就，而是为了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夏陌还是很感激的。 “好，既然无所不能的夏总回来了，那我就可以放心睡觉了。”刘艺上合上文件夹，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嗯，压力都在我这边，你们放宽心。” 夏陌笑着安慰，只希望他们释放出一个信号，他有信心让公司渡过难关。 …… “哟，雷总怎么来了。” 赵一鸣合上桌上的文件，起身把门关上，又陪雷图达一起坐在沙发上喝茶。 “摩拜出行的事情听说了吗？”雷图达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 “听说了，他们这次是真的很难迈过去了。” 赵一鸣一时无限的惋惜。 夏陌和王毅同时给他打电话，说要回购他手里的股份，并让他退出摩拜出行，当时他还非常惊讶，如今却不得不佩服二人的格局。 若是他还继续留在摩拜出行，手里的股份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堆废纸，而且也极大概率会被相关部门针对，从而影响他目前的创业。 夏陌当时只是说摩拜出行遇到大麻烦，他甚至还怀疑过是不是托词，如今看到王毅的遭遇，幸亏当时对夏陌是信任的，不然，命运难料。 他找很多关系打听过，就是有人专门针对摩拜出行，有传言说夏陌得罪了大人物。只不过无论怎么调查都找不到整治他的借口，所以才拿他的身边人开刀。 王毅有些做法虽然欠妥，但明显是为夏陌挡刀了。 因为，做生意嘛 很多事都是心照不宣的，没人会故意揪着不放。 “是啊，我听说资金还遇到问题了。” “要不，公司的剪彩仪式他就不来了了吧，专心忙他的事情。”雷图达思虑再三，建议道。 他的考虑不无道理，也是从夏陌的角度考量。目前公司的发展良好，日活跃用户已超过五百万，成绩斐然！ 暂时是不需要夏陌的。 就让他专心忙摩拜出行的事情吧。 “嗯，我和他沟通过。”赵一鸣吹着茶 “他还是要来申城这边的。他对公司的业务发展有一些建议，想要和我们当面沟通，其次，他要来这边活动一下，看看王毅的事情有什么解决方法。” 他和夏陌一直保持着联系，能够做到及时有效的沟通，了解情况。 “好。” “老实说，夏陌以前的看法真是准，我现在已经听到风声，有关部门要整治短视频领域乱象。” “我拉了一笔投资，接下来就是个风口，我们要抓住机会。” “是的，他们虽然是领头羊，吃了很大的红利，但是，遇到的问题也很严重。雷总，您是做科技的，加强app内容监管，严格封杀那些擦边、色情、煽动的账号，需要您的技术支持啊。” “嗯，这方面交给我，你就负责应用推广、吸引用户，然后抢占市场。咱们分工合作，一起发财！” 两个各自遭遇过挫折的男人，都看到了一个翻身的机会，所以，他们决不会放弃。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第76章 股份置换 “阿溪，慧子姐没在实验室，打电话也没接。”路灯很暗，石毓秀干脆停着和陆溪打电话。 “嗯，我正想和你说呢，她回家了，应该在车上或者飞机上。” 陆溪从慧子的寝室出来，夜空中的月亮缺了一半，孤零零的挂在天上。 她本打算先和慧子说一说夏陌的事情，然后再打电话告诉明月，揭穿那个渣男的伪装。但很可惜，目前一个也联系不上。 他朋友圈里一直就一条分手的文案，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我们的好友列表里不乏这样子的人：他内向，不善言辞，不喜欢社交，也不发朋友圈。给大家的印象就是这个人不太合群，但是，他没有不良嗜好，对待同学、朋友也非常大方、热情，总之就是人还挺不错的。 想来，他就是想打造这样的人设吧。 即使一个女朋友官宣了，也不影响他和其他女人的关系。 而且，女朋友也知道他冷淡的性子，不会怪他不官宣。 只是，他不知道她们认识。也庆幸他不知道她们认识，否则的话，不知道还要被他单纯的样子欺骗到什么时候。 今夜的风格外的冷，陆溪突然想回家了。 家是每一个孩子心灵的避风港。 一片片枯黄的叶被风吹落，又随着风在水泥地上回旋打转。陆溪已经尽量避免，但还是要踩着树叶才能穿过这条林间小道。 “咔嚓咔嚓。” 踩着满地的落叶，就像是人生路上无可逃避的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即使会心碎，也要走下去。 “哎，那边有人偷偷放烟花，走，走，走。” 又是一阵稀碎的声音，几个女孩手拉着手，高高兴兴的从明月旁边跑过去。 树叶已经失去了生命，但别人的生活还是会欢声笑语的继续。 所以，自己的悲伤只有自己在意。 感同身受，终究只是一个充满谎言的成语。 就连石毓秀，也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伤心难过。 或许，只有失去，她才明白，那颗心已为某个人跳动过。 此刻，她不得不强迫它归于沉寂。所以，才会有失去一切、包括生命的无人诉说的绝望感？ …… “你一会儿帮我接个人，好吧。”夏陌拦着准备下班的刘燕，不好意思的笑道。 “啊？好的，夏总。”刘艺上挎上包，检查了一番， “现在就出发吗？” “嗯，走吧。到了她也差不多下飞机了。” “咱们去接谁啊，夏总。”刘燕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没事，你可以开慢点。” 夏陌坐在后座，看着刘燕转方向盘的时候连身体都在律动，就很害怕。 特别是她速度还非常快，一有空隙就插进去，很容易出事儿的。 她这种粗犷的变道超车，夏陌都想抓紧买一份意外险。 “好。”刘燕看了一眼后视镜，忍不住笑道：“您和王总的确不一样，如果是他的话，只会嫌弃我开的慢。” 其实，从一个人的做事方法，真的可以看出他的性格。 王毅特别喜欢飙车，追求极致的快感，比较随性；夏陌给人的印象就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做事稳重。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王毅现在进去了，夏陌在外面救他的原因。 “他在春城有一辆跑车，我体验过一次，胆汁都吐出来了。” “嗯，可以加速了，她已经落地了。”夏陌看了一眼手机，明月已经给他发消息了。 “是女朋友？” “嗯？”夏陌嘴角上扬，“不是。” “啊？”刘燕看着镜子里夏陌抑制不住的笑容，“那就是您喜欢的人？” “哈哈，也不是。她是我未婚妻，还没有结婚的老婆。” 夏陌不会轻易喜欢一个人，如果动了心，就是要结婚的那种。 他不止一次的幻想，明月会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他也会努力，能够给她幸福。 “哦～未婚妻啊。”刘燕恍然大悟。 …… “李小姐！”刘燕挥手，吸引明月的注意。 “您是？” 明月提着一个行李箱，对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却没有一点印象。 应该是夏陌的助理之类的吧。 看着她黑丝下的大长腿，还有胸前的饱满，明月突然有一点点不开心。 现在，他的身边，环肥燕瘦，怕是眼睛都要看花了。 “李小姐您好，我是刘燕，王毅王总的助理。” 明月披着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没有拉拉链，可以看出来身材很不错。 没有化妆，皮肤很白，五官更是精致。 刘燕也不得不感叹夏陌审美的统一，无论是之前在医院里看到的美丽少女，还是今天此时此刻站在眼前的李明月，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具有典雅的美。 “你好。” 明月甜甜一笑，“夏陌不是说来接我吗，他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眼前的性感女人是王毅的助理，明月感到很高兴。 “夏总在车库呢。”刘燕走在前面， “他临时接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所以没来迎您，让我替他说一句对不起。” “谢谢，没多少东西，我自己拿吧。”明月坚持自己拿行李， “对不起是你自己想的吧。” 王毅的秘书做事还真是周到，知道替老板说好话。只是，他不了解夏陌，也不了解她。 他和她之间，这三个字就是多余的。 “呃……”刘燕撩着额头前的刘海， “没有，夏总不好意思，才让我说的。” 她就不承认，夏陌也不会承认，当她去问的时候，就是两个小情侣在打情骂俏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她得为老板的终身大事考虑啊。 …… “我非常抱歉，您的建议我暂时不能决定能否接受。但我会和其他股东积极沟通，不会让您失望的。” 夏陌接到一个某国企副书记的电话，希望收购摩拜出行的股份，有效且合理的解决摩拜出行涉嫌垄断市场的问题。 这样，王毅就能洗脱嫌疑。 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摩拜出行完成资产重组，收归国有，而王毅可以出来，还能变现。 只是，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夏陌不敢信。 “好，夏总到时候可以继续负责摩拜出行。对了，你是—员是吧，还可以直接进体制内，福利这些我一次性帮你办好……” “谢谢您了，只是，我还得和股东谈价格，不知道您这边是怎么打算的。”画大饼而已，夏陌丝毫不为所动。 所以，他在信口开河。其实，早在公司还没出事之前，赵一鸣的股份已经被回购，而如今投资人停止投资行为，根据协议，摩拜出行可以收回大部分的股份。 也就是说，他已经投资的钱，可以得到相应的股份，而对方还没有打进来的钱，相应的股份摩拜出行就收回了。 所以说，现在夏陌完全可以一个人决定。 “我们有一个提议，就是股份置换。你放心，拿给你置换的还是即将上市的股份，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行，您把相关资料给我发一份，我马上就召集股东开会。” “好，夏总爽快。我可以承诺，到时候给你送一个完好无损的王总回来。” “嗯，谢谢您了。” …… 钱行飞放下办公室的座机，走到门边，接近晚上十点，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关上门，拉上窗帘。打开留声机，只敢放很小声的音乐。做贼似的打开保险箱，拿出里面的小盒子。 把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烟草商人送他的雪茄，据说一根就值一套房，绝对不能见光。 不过，要是他替上面的办完这件事，很有可能把副字去掉，还能和纪检的穿一条裤子，他就能做一只阳光下的蝙蝠，即使在光明里，也能翩翩起舞。 “呼～” 钱行飞吐烟圈的技术很好，居然可以吐出骷髅头。 他抽一口，吐一个骷髅，然后又一口气把它吹散。 在那消散的烟雾中，是他某时某刻良心的忏悔和谴责。 “爽呐～”他越来越发现，已经离不开这种雪茄烟了。 不管多么疲惫，抽完一根以后，保证精神抖擞，活力无穷。 “领导，我和你汇报点情况。收购工作进行的很顺利，预计本季度的利润在十亿以上……” 钱行飞即使在电话面前，也是小心翼翼、毕恭毕敬。 家里面能活动的都活动了，花光了三代的积累，才能送他到这个位置，所以，当机会来临时，他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扑进那团炽热的焰火。 “好，我等着看结果。” “好的好的，领导，您保重身体。您……” “嘟嘟～”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进入体制内那么多年，他终于明白，阶级两个字，虽然消失在学校的课本里，但是，生活中无处不在，甚至，已经根深蒂固，融进了血液。 人家虽然只是领导的小秘书，但也可以把他一个堂堂国企的二把手不放在眼里。他好歹也是一个副部级的领导，走到哪儿都是西装革履、抬头挺胸的，可是，即使在电话里，也得对人家点头哈腰。 这不就是几千年前流传至今的“宰相门前七品官”吗。 很多东西，并不是官方说没了就真的消失不见，成为尘埃的，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合法的存在了下来，而且，还活得更加光鲜亮丽。 钱行飞当了一辈子官，都在琢磨怎么找靠山。官场千年不变，只要靠山不倒，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77章 窗帘为什么是蓝色的 “今晚就先凑合吧，好多东西没来得及买。”夏陌给明月抱了一床被子，铺在床上， “主卧让给你，我去睡王毅那间。反正他也没在。” 明月看着床头柜上的画，热泪盈眶，仿佛学生时代的夏陌又跑到了他的面前，咧着嘴冲她傻笑。 她望着那个青葱的面容，经年过后，时光赋予了他更加成熟的味道。 “怎么了？” 夏陌放下被子，给明月擦拭，“是觉得我长残了，亏了是吧。” “对，血亏。”明月嘟着嘴，气呼呼的， “追我的人可多了。” 明月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个学霸，一直都非常受欢迎。 夏陌初一的时候参加竞赛，她们俩同时交卷，一出学校门口，就有人捧着鲜花给他表白。夏陌当时还站在那看热闹，没想到，吃瓜终归吃到了自己头上。 幸亏当年明月把花扔了，否则后果难料啊。 “哈哈哈哈。” “你笑啥啊？”明月起身，从行李箱里面拿充电器充手机。 “你血亏，那我岂不是血赚。而且我还赚了一个美女当媳妇，不笑难不成还哭啊。”夏陌笑着解释。 “呸，就知道臭贫。”明月嘴上嫌弃，但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瞎说，我还知道疼媳妇儿。”夏陌挑着眉，色咪咪的笑着， “要不，今晚就试试？” 夏陌已经不是当年木讷、不善言辞的傻小子了。要不是怕明月一时受不了，他能抱着她倾诉几天几夜肉麻的情话。 “滚。”明月脖子都红了，给了夏陌一巴掌，“色狼，啥时候变得这么鬼话连篇的。” “好了，我不乱说了。”夏陌把明月搂在怀里， “明天你和我去公司上班吧，给我当助理，然后，顺便监督我。” “监督你啥啊，我不在的时候，你干啥了。”明月昂起头，眼睛鼓的大大的，瞪着夏陌。 “监督我有没有沾花惹草咯。”夏陌提前抓住明月的手， “看看我是不是家里红旗飘飘，外面彩旗不倒。” “你，你，你。你想死啊。”明月双手挣扎不开，“放开我，我看你是皮痒了，得好好治一治。” “我不放，有本事你咬我啊。” “再问一遍，放不放？” “我就不放，你能怎样？” 夏陌吐着舌头，挑衅怀里的明月。 “呀～我咬死你，咬死你。” 明月张着嘴，作势朝夏陌的舌头咬去。两个人本来就差不多高，她一踮脚，就感觉嘴唇触碰上一处柔软。 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唇上传来，感觉灵魂都在颤栗。 不知何时，夏陌逐渐放开了钳制明月的手。明月感觉脸颊处传来灼热，嘴唇处酥酥麻麻触电般的感觉逐渐蔓延至全身。然后是他的步步紧逼，她的步步退让…… 她每一次青涩的回应，都会刺激那个男人贪婪的更进一步。 …… “妈妈，我回来了。”林小晚放下书包，装作很辛苦的样子。 她今天晚上有选修课，折腾到快十点才回到家。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 她的老师是个牛人！ 她的选修课分为四个模块，第一个是文史类，她选择了一门叫做《侠文化与金庸武侠小说》的课，上课的第一晚，老师直接在大屏上放出了他和金庸先生的合照，直接镇住了全场将近两百个学生。 学生们手机扔在一旁，专心致志的听他吹牛逼，时不时的就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师生欢笑离场，相得益彰。 “嗯，再等会儿，你爸爸回来一起吃饭吧。”苏暖洗完澡就开始做饭，都是一些孩子喜欢吃的。 家人吃的饭，她都喜欢自己亲手做。 “哇哦。红烧排骨，好香呀。” “去，没个女孩子家的样。” 林小晚伸手就要去碗里抓排骨，苏暖又让她回忆了一下童年的美好。 “妈妈，我都要成大姑娘了，你不能打我了。”林小晚摸着额头，委屈巴巴的。 “你还知道你大了啊，做事还像小孩子那样。” 苏暖知道自家姑娘的性子，说好听点是天性率真，难听点就是任性妄为、无法无天。 谁都管不了。 一不高兴就跑去姥爷家，有姥爷护着，走路都是横的。 “咦，爸爸。”林小晚看到了救星，立马跑到林烨身旁献殷勤， “辛苦了，赶紧吃饭吧。” “回来了，赶紧坐下，我这就盛饭。” “好，好，好。”林烨每次一回到家，就红光满面，好像一天的疲惫完全消失不见了。 妻子温柔贤惠，女儿活泼可爱，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林小晚一下给妈妈夹菜，一会儿又给爸爸夹菜，反正自己就是不吃，看着爸爸妈妈傻傻的笑着，自得其乐。 “赶紧吃啊，你碗里的饭就没进你口里。”苏暖催促道。 “噢！”林小晚假装扒拉了几口干饭，其实一点儿也没吃。 因为，她已经在上课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吃过了，只是，她喜欢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就没有说。 “吃肉，别光顾着傻笑。”林烨给宝贝女儿夹了一个排骨。 “嗯，爸爸也吃。” 一家人，每一天都是其乐融融的，林小晚别提有多幸福了。 …… “夏陌，窗帘为什么是蓝色的啊。” 夏陌站在窗前，明月站在夏陌旁边。他在看着天上的月亮，明月在看着他。 “啥？” 夏陌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问题，要命啊！ “我问你，为什么这窗帘是蓝色的，就不能是黑色、白色、蓝色的吗？”明月指着蓝色的窗帘，一本正经的问道。 这是在做阅读理解吗？ 问：窗帘为什么是蓝色的。 学生：不知道。 原文作者：我家窗帘是蓝色的我就写蓝色的咯。 参考答案：蓝色代表……表达了作者……丰富的情感。 夏陌：“因为天空是蓝色的，即使是在晚上，它也会一直陪着明月，不离不弃，哪怕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这蓝色的窗帘，不管白天和黑夜，都会代替我，陪伴着你。” 夏陌看着明月的眼睛，温柔的说着。 “不错嘛，夏陌，比我还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明月抱着手，审视着夏陌， “我看你这油嘴滑舌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学出来的啊？” 和刘燕聊天的时候，明月就知道这房子是王毅买的，装修完全沿用以前的，夏陌属于直接拎包入住的那种。 这蓝色的窗帘不应该是前主人留下的嘛。 夏陌变坏了。 居然一声不吭就夺走了人家的初吻。 “老实说，你是第一次吗？”明月扯着夏陌的耳朵，质问道， “和我分开以后谈过几个？” “唉，轻点儿。”夏陌弯着腰，举手投降 “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我回答哪一个啊。” 说谈过不合适，但没谈过还没了初吻也不合适，撒谎更不合适。 夏陌实在没招了，只能打马虎眼。 “那就一个一个说，是不是第一次。” “我我，我～” 第78章 停职 慧子看了一眼手表，当金陵市区的轮廓在隐隐约约浮现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三点。 车上的司机和那个穿军装的士官至今一言不发，她敏感的意识到，应当是出事了。 士官姓沈，一路陪她从学校回到家，寸步不离。 不过她也没有害怕，因为爸爸告诉她，可以完全相信他。她相信爸爸，所以也相信他。 “郭小姐，领导的车就在前面等我们。”士官接了一个电话，说道。 “好。” 道路两旁的景观树此时只是模糊的黑影，天空中漆黑一片，无星无月。 从城市上空俯瞰，所有的道路都在沉睡，一辆红旗静静的停在桥头，没有开灯。一个中年男子背着手，矗立在桥边，低着头，看那滚滚东去的流水。 “郭小姐，到了。” 士官走下车，先给郭慧子拉开车门。待慧子下车以后，他又跑步向前，给桥边的男人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又跑步离去，无声无息，似与夜色融为一体。 “慧子，快过来。”金鹤轩亲切的招手。 “金伯伯？”夜色中，慧子没有看清他的面容，但声音很熟悉， “怎么是您啊，我爸爸呢？” “来，外面冷，车上说。”金鹤轩亲自给慧子打开车门，就像老父亲一般慈祥的笑着。 待两人上车以后，司机悄无声息的下了车，身形笔直的占着岗。 “伯伯，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当时慧子还在实验室改论文，穿着便衣的沈士官找到了她。父亲电话里告诉她，可以相信来接她的人。然后，慧子便跟着沈士官走了。手机按照他的要求，直接扔在了实验室，马不停蹄的往金陵赶。一下飞机，司机就接着他们来到了这儿。 “这个手机你先拿着用，里面的号码是我的私人电话，可以随时打给我。”金鹤轩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新手机，是经过反追踪处理的。 “好的，伯伯，是出什么事了吗。”慧子突然很担心， “爸爸出事了？” “嗯，你听我慢慢说。”金鹤轩有些难以启齿， “他出事完全是因为我的原因。他现在已经被停职了，配合纪委的调查。叫你回来，是爷爷住院了，你好好陪他。给你换手机，也是希望你不被打扰，安心陪爷爷康复。” “伯伯，爸爸的为人我很清楚，不会违背原则，您也是一直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到底出什么事了呢。” 从记事起，爸爸就非常容易得罪人。熟人也好，陌生人也罢，只要带着礼物，从来不让进门。 因为这事儿，经常和妈妈吵架。妈妈看到很多级别比他低很多的人，都能住豪宅、开豪车…… 心理不平衡。 所以，所以后来她只有父亲一个人陪伴。 爷爷最骄傲的不是桃李满天下，而是教出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 慧子不能想象，她的爸爸是为了什么而停职。 “慧子，我这个级别的人，很多话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一个原则性的问题，你爸爸从来没有违背过做人的良心，他停职完全是因为我的原因。” 金鹤轩感到愧疚，他知道原因，却不能说。 纪委调查的理由是有人举报郭致华因为独生女郭慧子和商人夏陌关系密切，在摩拜出行和金陵市政府合作的过程中，违反了原则性的问题，隧暂停其职，配合组织调查。 但是，金鹤轩很清楚，这只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说起来好听，做起来顺手。 因为他们经常这样干。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三次拒绝领导的拉拢，这样的结果也是在意料之内。 郭致华是他的秘书，换句话说就是他的心腹。调查郭致华只是一个前奏，如果他还是不识抬举，那他就是下一个大老虎。 表面上为国为民，私下里徇私舞弊。 他会在各种报道中遭到口诛笔伐，从而遗臭万年。 他看着漆黑的夜空，只觉得比人间干净许多。 听说摩拜出行和申城的合作，是一把手促成的。但就是因为人家老爹是军方的，屁事没有。 他老师还没咽气呢，就要被打压了。 最好的结局，应该是提前退休吧。 “好的，伯伯，我知道您不方便说。那我可以见一下爸爸吗，我担心他。”慧子捏着手机，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从来没有关心过政治，只是，当眼前这个手握大权的大人物都三缄其口的回避一件事情的时候，她真的担心还能不能见到爸爸最后一面。 “别担心，孩子，你爸爸只要走完程序，我就可以让他给你报平安。目前你还是不方便出面，我先送你去陪爷爷，好吗？”金鹤轩轻轻拍着慧子青筋浮现的手，安慰道， “伯伯给你保证，爸爸不会受到一点苛待，会完好无损的和你见面。” “好，伯伯，那我们去见爷爷吧，他应该也怪担心的。” “还有，你尽量不要联系其他人……” 金鹤轩担心，有的人不讲原则，从慧子身上找突破口。毕竟，她和夏陌是同学，而且，也促成了郭致华和夏陌的私下会面。 所以，他才派人把爷爷送去安全医院，让慧子去照顾他，其实，也是避免慧子被人打扰，保护她。 …… “喂，哥，还是以前那件事，有消息了吗。” 卧室里，林烨在洗澡，苏暖估计哥哥还没睡，就打了电话。 “你还没睡啊！”苏哲合上文件，示意下属出去， “我知道你愧疚，但是不能让已经逝去的事情影响现在的生活。” 当年那个人死去，妹妹被解救时精神创伤很大，她一心只想逃避，就没有寻找被送回老家的夏陌。 等到后来，她终于慢慢释怀，就一直对夏陌那个孩子耿耿于怀。 特别是随着小晚的长大，她对儿子的愧疚也越来越深。 有时候，苏哲都不忍心骗她，因为外甥前半生的确辛苦。不过，目前他很优秀，即使遇到一些他无法解决的问题，他这个舅舅会替他摆平的。 “哥哥，最近我做梦总会梦到他。那时候他才几个月大，经常咬着手指头对着我笑。二十多年了，他杳无音信，我甚至不知道他如今是何模样，过得好不好，是否有人疼爱。” 苏暖说着说着，已泣不成声。 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会不会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 “嗯，你放心，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 “说啊，还有没有谈过其他女孩子。”明月不打算放过夏，追着夏陌质问。 夏陌不想骗她，只能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哦。”明月难掩失落，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夏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喂，什么事情啊，大晚上都还要打我电话。” 其实，刚刚在扭打的时候，夏陌趁机给刘燕发了信息，只不过，这个救人一命的电话来的晚了点。 夏陌打着电话，就自然而然的走出卧室，到了阳台上。 夏陌重新回到卧室，慧子把手机放在一旁充着电，坐在床上看《活着》。 “什么事情啊？”明月放下书，好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关切的问道， “严重吗？” 她为什么一定要和夏陌来首都呢？ 王毅和摩拜出行所遭遇的一切，不都是因为她嘛。 她不能逃避，哪怕什么都做不了，也要勇敢面对。 “喂。是我。” 夏陌打开免提，刘燕慌忙的声音扩散在房间里，“夏总，公司的资金链断了，广告主那边在催上个季度的广告费，还有，员工的奖金已经俩月没发了……” 夏陌无语了，让她撒个谎，没想到她来真的。 “明月，你先休息，我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好，我等你回来。”这本书我看入迷了，正好想读一读。 明月入迷的翻着书页，好像真的是入迷了一样。 “嗯。”夏陌宠溺的摸了摸明月的头，“我马上回来。” “好！” 第79章 五个亿 早晨，阳光悄悄的爬到夏陌的脸上，怎么赶都赶不走。夏陌揉揉太阳穴，睁开厚重的眼皮，靠在沙发上久久不愿起身。 整个晚上，夏陌都没有睡觉。 摩拜出行不可避免的进了银行和投资机构的黑名单，融资非常困难。 他想了一晚上，都没可靠的办法。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这是夏陌的私人电话，他张开微阖的眼眸，待看清来人的电话时，顿时喜上眉梢。 是投资方的电话！ 夏陌高兴的一蹦三丈高。 “喂，方总。”夏陌心里的颓废一扫而光， “是有什么转机吗？” 昨晚两个人有过一次通话，夏陌再三保证可以解决此次的危机，希望他们能够继续投资。不过，方世杰显然对此没有信心，只能采取及时止损的措施。 两个人不欢而散。 今天早上方世杰主动打电话过来，夏陌自然会有些期待。 “两个方案吧。第一个呢是我亲自给上面争取来的，我们滕迅出两个亿，收购摩拜出行。” 方世杰没有说谎，这是他的团队评估了摩拜出行的价值以后，拿出来的方案。摩拜出行的市场份额以及用户数量，是同领域其他公司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如果可以引入新的盈利模式，那产生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不过，滕迅必须让出很多利益，满足背后那些大佬。所以，即使摩拜出行不止两亿的价值，他们也只能出到两亿。再多的话，钱还有的赚，但为此得罪一些人就得不偿失了。 “谢谢方总。”即使夏陌难掩失落，也明白对方尽力了， “那我可以听一听方案二吗？” “方案二就是我们正式签合同，终止融资。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了。” “好的方总，不过，可以暂缓发布公告的时间吗。”夏陌诚心的恳请， “您也知道，我们目前非常困难，请给我们一些缓冲的余地。” “唉。”方世杰叹气，无可奈何，“我只能拖延几天签合同，合同签完，公告我拦不住。” “夏总，我只能帮这么多了。希望贵公司早日度过难关。” 毫无疑问，方世杰主导的对摩拜出行的投资，是非常失败的。 当时双方约定滕迅投资9亿美元，占股30％，现在前期投资已经到账1.4亿美元，这都是真金白银的给出去的，板上钉钉的打了水漂。而那些得到的股份，也注定只是一堆不能兑现的废纸。 方世杰都担心会不会年会的时候要被批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会尴尬的。 “嗯，谢谢方总。您放心，我有信心可以让摩拜出行起死回生。手里的股票您现在想必也卖不出去，就先留着，我会创造出它的价值的。” “好，夏总，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方世杰还是挺喜欢年轻人的朝气的，有冲劲儿。即使他看不到希望，也不影响他对年轻人的期望。 希望他们有好的结果吧。 总不能那些人想吃蛋糕，动动嘴就让人家自己上桌吧。 也不怕吃多了长蛀牙！ …… “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开始开会吧。”夏陌坐在主座上，还是第一次主持大局。 “夏总，这几个空位除了是李总他们这类在外面开拓业务的，还有两个是侯总和马经理。”坐在夏陌旁边的刘艺上轻声提醒。 她怕夏陌经常不在公司，对公司的人事不熟悉。 “我知道，他们已经被开除了，咱们继续。” “啥？” 员工们窃窃私语，提醒夏陌的刘艺上直接傻眼了！ 迟到就直接开除，这也太狠了吧。 “哈哈哈哈。夏总好大的威风呀。” 侯昌天大摇大摆的走进会议室，手里还夹着一根香烟。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头顶已经是最先知道下雨的水平，打扮的没一点公司高管的样，倒像一个社会渣渣。 “这谁啊，保安呢，公司是菜市场吗，什么卖鸡鸭鹅的都放进来？”夏陌的确不认识他是哪个，但不妨碍对他的厌恶。 “夏总消消气儿，侯总是来给大家送温暖呢。”冷明爽紧随其后，气势汹汹， “今天呢，我看在侯总的面子上，救摩拜出行于水火，决定出资五千万，收购摩拜出行。正好大家都在，议一议。” 冷明爽不请自来，就是要恶心一下竞争对手。 否则的话，傻子才会接手摩拜出行，那不是和拿着枪炮的对着干，嫌命长嘛。 “是啊，各位同僚且听我说。冷总那是财大气粗又有格局，我在那儿和摩拜同级不说，工资还多了三分之一。冷总今天来，也是求才来了。各位都是咱们这个行业顶尖的，良禽择木而栖，大家过去啊，能大展宏图不说，还能多挣钱。大家说说，咱们辛辛苦苦的，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嘛。” 姓侯的王八蛋一个劲儿的鼓动，夏陌看着某些人发光的眼睛，就知道他们开始动摇了。 “是，我在这儿承诺大家，只要大家办了离职手续，来我公司肯定官复原职且加薪15％。”冷明爽也是开始了化大饼，准备把摩拜出行的墙角全给挖了。 “你在这儿发什么疯，保安，把他们给我赶出去。”刘燕哪能容忍这两人在那动摇军心。 本来就人心惶惶，很多人想辞职，现在两边的情况一对比，一边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另一边待遇良好、未来光明，她不知道摩拜出行这艘千疮百孔的大船还能留下多少人。 “刘助理，不用生气。”夏陌把刘燕按了坐下，又示意保安离开， “冷总也是好意啊，收购摩拜出行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我看您也是诚心的，只要你出五个亿，公司卖给你也不是不行。” 夏陌环着会议桌走，拍着一个眼神炽热的小组长，“你看看他们这渴望的眼神，巴不得您赶紧买了，好给你卖命。” “怎么样，冷总意下如何。” “是啊，冷总，您要是把公司收购了，那大家就可以一起给您打工了啊。” 那个被夏陌讽刺的小组长起先还有些尴尬，毕竟谁愿意搞背叛呢？但一想到嗷嗷待哺的女儿，被拖欠的工资，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立马跑到冷明爽旁边溜须拍马。 “是啊，冷总，您考虑考虑。” 摩拜出行开始拖薪欠薪，甚至扣除奖金，很多人都心有不满，所以纷纷出声附和。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每个人身后都有养家糊口的责任，谁给钱就给谁当孙子再正常不过。 “呵呵，五个亿，你在想屁吃呢。”冷明爽咂着烟，两只手插在腰上， “五千万零一块，多一分老子都不要。” “哈哈哈，冷总这么穷啊，我属实没想到。”夏陌对言语上的羞辱不以为意， “这样吧，公司我就不卖了，想和冷总发财的请站到我的左手边，财务立马给大家结账。” “我给大家保证的话都作数，侯总是大家的老熟人了，他有的大家都有。”冷明爽看见很多人跃跃欲试，但没人带头，赶紧煽动道。 “是啊，我什么人大家还不知道吗，能骗大家？”姓侯的是个称职的狗腿子，他拿出手机，“大家看，这是冷总和我签订的协议，只要我一离职，所有的承诺都会兑现。” “夏总，是一次性结清吗？”在极其蛊惑人心的煽动下，还是刚刚那个男人，鼓起勇气问道。 “是，一次性结清，离职合同也可以马上发。” “好，我要离开。”他看一眼群众，然后鼓起勇气站到右边。 “还有我。” “我也去。” 一堆沙子，只要塌了一角，那必然会引起全面塌陷。霎时间，会议室里就分为了泾渭分明的两队人。 一边由夏陌领衔，后面站着刘燕、刘艺上还有五六个夏陌眼熟的下属。 另一边情况就不一样了，二三十人乌泱泱的站在一起，声势浩大。 “夏总，要不我在加五毛钱，卖我得了。”冷明爽抬起一只脚，踩在夏陌坐的那张椅子上，得意忘形的叫嚣， “你有钱发工资吗？啊？” “呵，怎么没有。”夏陌双手插兜，从来没有怕过，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朋友多。我朋友呢，也没什么优点，就是人傻钱多。” 夏陌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喂，那五亿可以打款了。” “什么？？？” 人群中发出不可思议的置疑。 众所周知，摩拜出行因为贷不了款，投资方撤资，资金链早就断了。这时候，夏陌从哪儿找到那么多钱。 五个亿啊，不是五块钱啊，哪那么容易。 “我亲爱的夏总，你不是在这儿装逼呢吧。我话放在这儿，今天要是摩拜出行的账户上转进来五个亿，我给你当儿子要是转不进来，你跪着叫我三声爸爸。”冷明爽嗤笑道。 “冷总，我不缺儿子，到时候，你把你媳妇送来，我再给你生个女儿怎么样？”夏陌实在是气的够呛，忍不住骂道。 “你～”冷明爽指着夏陌，想动手又怕他们不拉着，半天下不来台。 “夏总，真有那五个亿吗。”刘燕也不相信，还有人愿意给摩拜出行投资。 “夏总，我p图还行，需要我吗？”刘艺上走上前，没心没肺的开着玩笑。 “刘总，您是财务总监，赶紧看看钱到账了没，省得有人吹牛逼不交税。”冷明爽看到他们窃窃私语，更加确信夏陌就在吹牛逼。 “儿子，你瞧好吧。”夏陌贱贱的笑着， “晚上我洗完澡给嫂子打电话哈。” 夏陌推着刘艺上的肩膀，催促道：“快去快回啊，把电脑拿过来。” 不仅是冷明爽，无数的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着看夏陌的笑话。 刘艺上脚不听使唤，他能拿出五亿吗？ 第80章 儿子，儿媳妇很漂亮 冷明爽脸色铁青，烟烧到手也浑然不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情了。圈里人都知道他媳妇喜欢小白脸，现在夏陌说开了，他的脸还怎么挂的住？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夏总，我等着你拿出五个亿来砸在我身上，否则的话，我可等着多你这么个好幺儿了。” 五个亿，又不是五百万。他身价也几十亿了，那些大部分都是股份和不动产，流动资金并没有多少。 他不相信夏陌能拿出来。 至于融资，他不相信投资界哪个人会这么头铁，拿五个亿去烧火烤。 “呵，诺，你看，刘总来了。” 寻着夏陌的声音望去，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刘艺上终于在万般期待中，拿着灰色笔记本电脑亮相。 “可能会有延时，钱还没到账。” 刘艺上已经尽量拖延时间了，但大额转账，速度并不会有多快。 “喂，明月，你那边怎么样了。” 夏陌其实已经忘了，自己两个账户里分别躺着好几个亿的钱。还得感谢那天被他在气头上骂的狗血淋头的银行业务经理，不然他还真想不起来。 那些傻逼让他投资，好呗，他自己投资自己的公司。 所以，他就亲自到银行预约给摩拜出行打款转账。 “马上就好了，稍后你会收到一个短信，你把验证码发给我就行。” 夏陌提前就和银行沟通过，但是，流程还是非常麻烦，明月已经忙了一早上，才走完万里长征。 “嗯，发过去了。” …… “我的夏总，怎么半天了一点动静没有啊。”冷明爽盯着花里胡哨的电脑屏幕， “钱在哪儿呢，就只剩，个十百千万…… 哟，只有六百多万了啊。” “哈哈哈，夏总，据我所知，广告公司追着你们要尾款已经很久了吧，这点钱够吗？” 冷明爽看着那串静止不动的数字，对着夏陌极尽嘲讽。 “夏总，前台说广告公司追着人来对账，是您邀请来的？”刘燕接到电话，已经被夏陌的做法震惊到了。 要是他的钱是无中生有，该怎么收场。 “是啊，你去迎迎，请他们上来。”夏陌看着账户上数字的慢慢变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他放下手机，接过刘艺上的电脑，放在会议桌上，“哈哈，这不牢冷总操心了，麻烦您赶紧给嫂子打个电话，洗澡等我。” “你。”冷明爽怒火中烧，“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十分钟再不到账，你赶紧跪下磕头，我还要给各位兄弟安排工作呢。” 冷明爽来一趟，恶心了夏陌不说，还挖了一批熟悉摩拜出行的员工，可以替换公司那群半生不熟的大学生爷爷，还是赚了的。 “用不了十分钟，您请看。”夏陌坐在桌子上，把笔记本转向众人， “第一笔钱是两亿，第二笔是两亿，第三次就打完，五亿全部到账。” 随着夏陌的话语，屏幕上的数字在无声的跳动着，刘艺上惊讶的捂着嘴边，她精心准备的代码没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也幸好没用上。 “个十百千万……”冷明爽扶着眼镜，眯着眼睛数。 “这是多少啊？” “不知道，看不清楚。” 员工们踮起脚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太阳光穿过玻璃，反射在电脑屏幕上，隔的稍微远些的员工只能看到一串模糊的数字，完全看不到具体的数值。 “别数了，冷总，五个亿，一分不少，全部到账了。” 夏陌从桌子上跳下来，“儿子，儿媳妇还是漂亮的，但我也不能乱伦是吧，带着你新招的得力干将，滚蛋吧。以后，不准在踏入我们摩拜出行一步。” 夏陌走到冷明爽的身边，面无表情的道：“否则的话，我天天去找你媳妇儿去。” “夏陌，你他妈的太过分了。”冷明爽抡起拳头就要揍夏陌。 “欸欸欸，冷静，冷静啊冷总。” 众人也是懂老大心思的，拦在中间，不让他在空中乱踢的小短腿直接接触到夏陌的身子。 “保安，赶出去。” 刘燕直接命令道：“记住这个王八蛋的脸，以后不准他再进来。” 保安没有进来，冷明爽是被别人架着出去的。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说的什么鸟语，夏陌直接把会议室的门关上，眼不见、耳不闻，自然也就心不烦。 …… “陆溪，怎么还不接电话啊，昨天我手机关机了没接你电话。” 银行外边，明月给陆溪发着语音，分行经理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李小姐，夏总来接您吗？”明月刚挂掉电话，银行经理就跑上去为人民服务了，那态度没得挑，是个人上人都会觉得满意， “要不，我们派车子送您吧。” “不用了，他们已经来接我了。”明月莞尔，笑着拒绝。 “您慢走，下次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银行经理把礼品放在后备箱，低着头为明月送行。直到车尾消失不见，他才恋恋不舍的直起腰。 要是以后能搭上摩拜出行的这条线，不知道做业绩要多轻松。人家随随便便一个零头，他的奖金就有着落了。 只是可惜，不能直接搭上夏陌。 摇摇头，他整理了一下一丝不挂的头发，又喷了点香水，趾高气昂的踏进银行大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睡大觉。 任凭那些嫌业务办理太慢的客户在抱怨，反正隔着门，他什么也听不见。 …… “好了，在座的各位都是自己人。我和大家说说这五个亿的事情。” 夏陌示意大家坐下，反正也没多少人，就把凳子摆成一个圈，他站在里面，就像一个圆心，把大家聚拢在一起。 “嗯，刘助理和刘总监可以先去把他们想离职的工资结了，打发他们走人。” 夏陌可以理解他们，但不代表要惯着他们，想继续留下来，门都没有。 “好的，夏总。” “好。” 刘艺上和刘燕离去以后，夏陌看着人更少了。 “大家放下，这五个亿是我拉来的投资，不是贷款，也不是拆借。而且，接下来公司永远不会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所以，今天大家就可以把所有还没有领到的工资和奖金一次性结清。” “好，谢谢夏总。” “谢谢夏总。” 留下的员工本来就对公司有一定的感情，听到公司解决了经济危机，而且他们还能领到全部工资，一个个笑得像入洞房一样开心。 “还有，大家也看到了，公司走了许多人。我要感谢大家愿意为公司留下来，所以，我决定给大家多发一个月工资，而且，我承诺大家，大家今天下完班以后，可以等着短信，在座的每一位，公司都会安排给新的管理岗位。” “啪啪啪啪……” “谢谢夏总。” “夏总万岁。” 夏陌感觉耳膜都快震碎了。不知道这五六个人，怎么会发出千人会场一般掌声的效果，那简直就是天雷滚滚，震耳欲聋。 “好，好，好，大家先安心工作，还有，公司最近会来许多新同事，大家多花点心思，带一带。” “谢谢大家可以和公司共渡难关，公司不会忘记大家的付出与贡献的。” 夏陌刚来时，对摩拜出行的困境是束手无策。工位上坐满了人，但看不见谁在工作。人心不稳，又如何乘风破浪。 他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开除吧。 今天开会，他原本是打算画大饼的，还往饼里塞了馅，希望和他们胃口。只要所有人往一处使劲儿，才能确保船成功靠岸。 没想到，公司里有人吃里扒外，把冷明爽那条臭虫带了进来。 冷明爽以前多次被王毅羞辱过，没想到他的坏心思却帮夏陌促成了好事。 带走了好多个从公司成立就在摩拜出行的老员工，免了人家说夏陌薄情寡义。而且，经过这场闹剧，摩拜出行获得神秘资金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这对进了银行黑名单的摩拜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相信很多银行会给摩拜出行敞开大门的。 那群人想把摩拜出行逼到悬崖边上，然后一分钱都不花就想吞了这块蛋糕。 但是他们拿不出证据。 时间拖久了，舆论就会改变。 到时候夏陌再把王毅“失踪”的消息捅出去，官方也要顾忌人民群众的舆论。 只要王毅“无罪释放”，夏陌的目的就达到了。 说起来，王毅是受他连累，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先把王毅弄出来。 寄希望于他们主动放人不现实，夏陌还是必须去申城一趟。 制造点小意外，和苏暖见一面。 她说，他的名字是她取的。他们说，他的眉眼和她的一模一样。 所以，为了早点让王毅出来。夏陌愿意放下心里的芥蒂，去找他们，甚至去求他们。 但愿，但愿她能一眼就认出来吧。 那样，夏陌或许会高兴许多。 那样，夏陌也不用刻意去接近，免得多许多麻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害怕。 害怕她突如其来的爱，他没有和妈妈相处的经验，而且，他心底里情愿没有妈妈。 因为，哪个孩子都不愿意被无缘无故的抛弃。 他的妈妈，本应该活在模模糊糊、不明不白的思念里。 他还没有做好利用她的思想准备。 第81章 你爱过几个女孩 中午，外面毒辣的太阳把很多年轻人都赶回屋，躲在家里吹冷空调。 明月把碗筷摆在桌子上，放下围裙，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外面的人声鼎沸扑面而来，房间里也变得燥热。 明月感到烦躁、郁闷、不开心。 即使知道和她无关，内心里还是把这糟糕透顶的天气骂了。 谁让它不长眼，偏偏在女孩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和渣男一样碍眼。 夏陌回到家，饭桌上已经摆上了香喷喷的饭菜。 以前王毅从来不回来吃，他都是一个人，现如今，桌子上也终于摆上了两副碗筷。 “欸，你怎么在这儿？”夏陌从后面搂着明月， “吃饭了，吃完饭下午我带你去公司。” “没胃口，你先吃吧。”明月挣脱夏陌，一个人往旁边靠了靠。 夏陌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她对身体接触的抗拒，茫然若失。他寻着她的目光望去，除了一栋栋直插云霄的高楼大厦，什么的看不到。仔细听，汽车的鸣笛、菜市场的喧嚣，到处都是吵闹。 “你怎么了？”夏陌背靠着墙，柔声问道：“感觉你情绪不好，是太累了吗？” 今天明月为了去银行帮夏陌转账，起了个大早，不是为了化妆打扮，而是为了可以有时间给夏陌做饭。这样，夏陌醒来就可以吃到充满爱的早餐。 而且去银行也忙活了一早上，回来，又继续给夏陌张罗午饭。 苍白的脸，凌乱的发丝在风中飞舞，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许多。 “不是，你先吃饭吧。”明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明月看着夏陌关切的样子，他精致的五官、清澈的眼神还有忠厚老实的面容，一切还都是熟悉的模样。 所以，她很难相信，夏陌会玩弄感情。 稍早些的时候，陆溪和明月有过一次蛮不愉快的通话。他酒醉轻薄从不相识的女孩，派出所里又说有一个非常相爱的前女友。 但那个前女友不是她，因为她叫明月，不是鹿溪。 前两天他还信誓旦旦的保证没有招惹过其他女孩，分开期间也没有乱来，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明月，有什么事儿咱们不用藏在心里，说出来，好吗？” 夏陌看得出来，她情绪很低落，而且，那个困扰她的事情很可能和他有关。 “你先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再说。” 明月不知道该怎么办，心头的疑问从产生开始就一直挥之不去，她仍然从心底里不愿意去置疑夏陌的人品。 她在犹豫，该怎么在不影响两个人关系的情况，求得一个答案。 “好，那我们一起吃，不然我也不要了。” 夏陌像小孩子一样撒娇、耍无赖，就是要明月和他一起吃。 “行，赶紧吃吧。”明月无声的望了夏陌数秒，妥协道。 “嘿嘿，来，我给你盛饭。” 他知道明月还是心疼他没吃饭呢，所以特别开心。 因为，只有真正关心你的人，才会比你更关心你的身体。陌生人哪管你肚子饿不饿，你吃不吃饭关他鸟事。 …… “你看啥，我脸上有花吗？” 夏陌一边涮碗，一边盯着明月的脸看，“你这人也管的太宽了吧，我看我媳妇儿你也管，真是的。” “噗嗤。”明月捂着嘴偷笑，实在弊不住， “你专心点，别一会儿把碗打了。” “碗碎了好啊，所有的烦心事都跟着碎一地，消失不见。” 夏陌把碗烘干，然后整齐的叠放在碗柜里。 他把手擦干，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坐嘛，和我说说，啥事困扰你了。” 明月苦涩笑了笑，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夏陌自信的笑容，她终于明白，她的男孩已经成长了，变得成熟，也愈发稳重。 西装穿在他的身上，真的非常帅气。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银行账户里躺着十几个亿呢。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有些害羞，连牵手都会脸红的少年了。 那些讨女孩子欢心的话语，终究不是她教会的。所以，和他相处，快乐的同时也会偶尔有一丝丝淡淡的忧伤。 “有一个问题，你要认真的回答我，不能有一点点的隐瞒，好吗？”明月直视夏陌的眼睛，严肃的说道。 “嗯，你说，我肯定一点都不隐瞒。”夏陌也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双手搭在膝盖上，一板一眼的坐着。 “你和我分开以后，都喜欢过哪些女孩。” 明月眼睛睁的大大的，注视着夏陌的一举一动，她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嗯。”夏陌用手肘杵着膝盖，手掌支着下巴， “我以前，包括昨晚有和你说过的，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喜欢了很久，也追求过她，但她没有答应。” “而且，我好像也忘不了她。” 夏陌说完，倒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敢看明月。 当他说完的那一刻，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有时候，人总习惯逃避。当他选择明月的那一刻，就明白，要主动去遗忘一个人。 可是，那早已经深入骨髓、点点滴滴日积月累的甜蜜记忆，就连时光也不能磨灭。 他可能永远也忘不了。 所以，他选择直面内心，告诉明月，一个她永远也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她是谁？”明月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继续问，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她叫陆溪，和我一个学校的。在我回老家的时候一直有联系，但是从那次和你见面以后，我就没联系了。”夏陌想了想，又补充说， “呃，还有，前两天因为王毅的事情我找她帮忙，但是被她拒绝了。还直接把我删除拉黑了。” “嗯，除了陆溪，还有其他人吗。” 陆溪说夏陌就是一个情感骗子，因为她认定的事实就是夏陌在和她暧昧的第二天，就和明月在一起了。 站在她的立场，夏陌就是同时和几个女孩暧昧，然后都展开追求，属于是广撒网似的钓鱼。 明月就是很不幸那一个人，被渣男苦心经营的表象所欺骗，上了钩。 所以，陆溪才打电话告诉明月这个情况。希望他看清夏陌的真面目，以免受到更深的伤害。 但在这件事情上，明月是怪不了夏陌的。因为，此前他们断的很干净，几乎没有联系。他们的相遇就是偶然，复合也是顺其自然。在一起以后，夏陌也没有联系陆溪。 要怪只能怪夏陌没有主动和陆溪说清楚，导致陆溪受到了伤害。 “没了。和你分开很久，我都没有缓过来，后面遇见陆溪，才又有喜欢的人。其他的真没了。” 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夏陌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前辈子到现在，他都只和这两个女人发生过交集。 而且，在每一段感情里都很忠诚，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她们的事情。 “真的？”明月又强调了一遍， “夏陌，这个问题我很在意，你真的不能隐瞒我。” 他说他只喜欢过自己和陆溪，那么，派出所里那个鹿溪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陆溪电话里和他暧昧不清的郭慧子又是谁？ “我保证没有一点隐瞒，只和陆溪一个女人表达过好感，相处的暧昧一点。”夏陌有种有口说不清是感觉，想死的心都有。 “夏陌，我再问一遍，你当着爷爷的在天之灵和我说，你一点隐瞒都没有吗？” 明月站起来，歇斯底里的质问。她只叹时光无情，把一个纯洁的男孩腐蚀的面目全非，连最爱的人也不能敞开心扉。 “明月，你到底在置疑什么？” “你爱信不信。”夏陌说完，摔门而去。 “夏陌～” 她无助的看着那个男孩离他而去，独留她暗自神伤。 伸出手，却什么也握不住，抓不到。 第82章 一起做过坏事 明月放下在空中无处着力的手，门半开半合，光明也忽现忽逝。 明月明白，女人不能轻易落泪，男人如果有心，便不会让你落泪，如果无心，他也会视而不见。 可是，当她伸手去抹脸颊上的湿润，却发现，早已泪如雨下，怎么都擦不尽、抹不干。 她无法接受恋爱当中的隐瞒。 谎言可能是善意的，但谎言背后往往隐藏着残酷至极的真相。 而当她逼问夏陌时，他逃避了。失望的明1月坐在地上，埋头痛哭。 “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别生气了好吗？” 夏陌在门外，燥热的风吹得他心烦意乱。她不清楚明月意欲何为，再三质问，还让他当着爷爷的在天之灵。 这是对他极其不信任的表现。 所以夏陌也生气了。 但听到明月的哭声，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地上凉，先起来好吗？” 夏陌把明月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给她擦脸，整理头发，“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吗？” 他知道她知道他知道她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仍然提到了爷爷，所以，其中的误会一定要说清楚，不然，伤害只会愈演愈烈。 “好，你和我解释一下，你和我分开以后，遇到陆溪之前，就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 明月蜷缩着身子，抽噎道：“你说啊，还有，你说除了我和陆溪，你没有喜欢过其他女孩，据我所知，你和一个叫郭慧子的同学也形影不离，暧昧不清。” 明月把心里的疑惑明明确确的说了出来，因为他曾经说过，深爱过一个叫林鹿溪的女孩。不过，如同陆溪嘱咐的那样，没有说她和陆溪认识。 但是，夏陌否认在明月分手之后和陆溪认识之前，同别的女孩谈过恋爱。 而巧合的是，夏陌从来不知道他和她认识。哪怕明月已经认为和夏陌挑明了，夏陌仍然不知道矛盾的根源，自然就无从解释。 “我除了你和陆溪，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郭慧子是我的同学，经常一起做实验，除此之外，我们从来没有逾矩。” “那我们没必要谈了。”明月转了一个方向埋着头，不愿意说话。 有些隐瞒，完全没有必要。就算他再和其他女孩有过感情，那都是过往云烟，她不会去计较。 他在意的就是他不愿意实话实说。 即使他不像陆溪认为的那样玩弄感情，她也相信他和郭慧子之间只是同学情谊。 但他终究对他有所隐瞒。 所以，明月不高兴，很生气。 “明月，我确实没骗你啊。”夏陌又半蹲在明月前面，苍白无力的解释着。 明月还是埋着头，不理夏陌。夏陌两辈子都没有和伴侣吵架的经验，只能摸着头干瞪眼，等着明月消气。 其实，明月多么期待他把他搂在怀里，也许只要一个拥抱，她就能忘记所有的不好。只是，夏陌好像只学会了花言巧语，没有学会哄生气的女孩子。 …… 金陵市，万方光明医院。 慧子在走廊上，静静的看着手术室的灯光。它看起来并不怎么亮，但往往代表着一个家庭的期望与牵挂。 也代表着慧子的希望。 爸爸在接受调查，她回来已经两天了，连探视也不能。 而爷爷病情恶化，必须要动手术。 对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去一次手术台，无异于走一趟鬼门关，去揪一把阎王爷的胡子。 明月只是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她站在门口，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好像在祈祷中着什么。 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 “明月，我现在和陆溪已经断的干干净净，还有，我和郭慧子真的没有什么？” 夏陌最后又尝试做了一下努力，明月还是没有理他。 “公司有事找我，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晚上再来和你解释，好吧。” 夏陌拿来一件大氅，给明月盖上，在电话的狂混乱炸下才终于离去。 关门的时候，她仍然没有抬头，看夏陌一眼。万般无奈下，他不舍的关上门，风驰电掣般往摩拜出行赶去。 刘燕打来电话，说在申城和王毅接触过的那个官员已经停职，接受纪委调查了。 理由是生活作风问题。 可实际上他两年前就因为同样的理由被调查过，最终却完好无损，没多久还升迁了。 所以，她觉得这件事很可能完全是冲着王毅来的。 而且，公司来了两个不明身份的人，气场强大，谈吐不凡，点名要和夏陌面谈，刘燕只能打电话给夏陌。 “夏总，您好，我是宋雨，是您的私人助理。然后我是土生土长的桂省人，硕士毕业于桂省大学。” 宋雨侧着身子，戴着美瞳和假睫毛的大眼睛让夏陌不怎么适应。她穿着的是一套灰色的工作装，领口很低，没有穿内衣，入目就是让人面红耳赤的波涛汹涌。 夏陌很不喜欢。 估计看在是老乡的面子上，刘燕他们才选上来的吧。这样的不知道明月会这么想，但当她的自我介绍就暗示两个人是老乡的时候，夏陌就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看她能力了。 夏陌肯定是会看她的资料的，能不知道是老乡吗？ 除非她可以摆正位置，专心给明月提包包，不然，只能说再见了。 “嗯，说一下今天的安排吧。”夏陌闭着眼睛，身子靠在后座上，神色非常疲惫。 “好，因为是非常时期，所以您时间非常自由。今天去公司可以先和那两个人会面，然后，我听您安排，给您记着。”宋雨不疾不徐，缓缓道。 “嗯。” 夏陌轻哼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大概知道对方是啥人。之前通过电话，夏陌还答应人家要说服其他股东同意股份置换，后来就再也没拿出点实际成果，估计对方已经没耐心等待了。 有时候，夏陌会觉得孤独。可是，一想到这世界上还是有那么几个令他担忧与牵挂的人的，他又觉得自己不是想象中那样一无所有。无论是友情和爱情，他都有值得付出所有的人。 …… “王总，你进来这么几天了，你的好兄弟、好朋友、好搭档，可是一点没有过问呐。你说，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你给他股份，给他财富。可以说，没有你就没有他的今天，如今你身陷囹圄，他却不闻不问的去泡女人，我替你不值啊。” 张星羽捧着一杯热茶，站在王毅的后面，言语直白的挑拨离间。王毅和他从见面到现在，差不多十多个小时了，可能他已经连王毅穿啥色的裤衩都查到了，而王毅却只知道他的名字。 年龄，职位，目的等一无所知。 信息差过大，王毅直接放弃抵抗，“好好好，我直说吧，我受不了了。我举报我的合伙人夏陌贿赂了金陵市的某个官员，才得以让摩拜出行和政府开展长期的排他性独立合作。” 王毅夹着香烟，任烟灰落在地板上，会过头，看着张星羽，“条件就一个，放我出去。” “嚯，你知道诽谤，包括做假证都是犯法的吗？” 张星羽是老油条了，无论是从他的眼神，还是对他的基本情况调查来看，他都是在说谎。 王毅，金陵市人。父亲曾任市人大常委会一把手，目前在中央国家审计局工作，是个闲职。外婆家虽然世代经商，但都是小打小闹。也就是他父亲握有实权的时候，做成了几家上市公司。 不过，张星羽注意到一个信息。 他父亲和某副主席是党校的同期同班同学，这令他非常忌惮。 因为谁都不知道他们私下里关系怎么样。 仅仅凭借这一点，上面就不可能动他。 而且在强大的国家机器下，顺藤摸瓜，穿针引线一般查清了其家族在国外的商业布局，以及在国内的政治渊源。 他的曾祖父是下南洋的华侨，建国的时候他的家族给予了很大的经济支持，和现在的大多数领导的祖辈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是天生的政治遗产，一旦动用起来，产生的能量是非常庞大的。 哪怕他不是家族培养的对象，上面根本不打算动他。谁知道万一哪个领导闲了下来，那个庞大的家族也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孩子，那他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只要有人追究，他就是那个违法乱纪，公器私用的背锅侠。 他级别不大不小，还没有靠山，简直就是天生给领导准备的，再合适不过了。 是以，张星羽每天都来和他聊天，主动把矛盾转移到夏陌的身上。即使夏陌真的干干净净，他也逃不过主动要去制裁他的法律。因为，上面要杀鸡儆猴，而他恰恰是那把宰鸡的尖刀。 “我知道啊，而且，这些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啥都不知道，有一天喝醉了，听他自己说的。你们可以去查啊，他有几个账户我都知道，经济往来肯定会留下痕迹，只要你们查，还能查不到吗？” 王毅屁股稍稍前移，靠在椅子上。一天天的也不严刑拷问，就是坐着，动也不能动。刚开始还能感受到屁股慢慢变酸，后来渐渐麻木，最后失去知觉，好像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难受的要死。 而且，时间越长，越难受。 “除非你可以拿出直接的证据，否则的话，还是继续在这儿做客吧。” 要是王毅自由以后，直接反咬一口，说是被强迫做伪证，诬陷国家公职人员，那他可是跳进黄河洗也不清了。 虽然已经无限接近于诬陷，但是，决不能留下痕迹。 “我那个兄弟啊，几乎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张纤尘不染的白纸，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 王毅把声音拖的老长，但就是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好像刚刚没头没尾的话没有下文似的。 “来，给他喝点水，润润嗓子。” 张星羽挥挥手，自然有温柔漂亮的小姐姐给王毅喂水、擦嘴，一条龙服务。 “喝完水，咱们好好的说一说，你看到的夏陌，纸上有没有染上一些墨点，如何？” “好，让我出去看看今天的阳光。” 在黑暗里待久了，眼睛特别渴望光明。或许，他此时已经后悔，确确实实做过一些违法的事情。即使被制裁，也不能合理合法的叫曲喊冤。 如果不是投胎比较幸运，可能，早就切切实实的体会和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他的墨点应该不是一点两点，你随便说那么一点，我就可以让你出去。但是，必须要你先说。”张星羽还是不相信他会出卖兄弟。 因为，可能就连他自己都知道，他们是约束不了他太久的。 “好啊，第一点就是他和我一起嫖娼了，这个证据我也可以找，你相信了吧。”王毅斜着眼睛，里面的血丝清晰可见，他已经很累了。 王毅闭上眼睛，胸闷气短的道：“你可以想一想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要休息一会。” “哦。”张星羽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王毅的打算他大致能猜到。 随便说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吸引他的兴趣，然后找证据的时候就是他谈判的时机。而实际上，他不可能提供一丁点儿证据的。 一般来说，引人入胜的故事都是三分真七分假。但对于他来说，只要一分是真的，就可以按图索骥，探索夏陌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只要他抓到一丁点儿线索，定要让他好好感受一番“民心似铁，官法如炉”。 所以，谁唱的戏好，还不一定呢。 第83章 朋友的下半生 “夏总，来了两个人，说要找您，在您办公室呢。” 刘燕给夏陌拉开车门，他走在夏陌的后面，急切的道：“他们刚刚说掌握了王总和申城一个官员接触的所有信息，应该是真的。” 王毅做事，百无禁忌，当时他做的荒唐事，刘燕早有耳闻。正所谓纸包不住火，只要有心，上面总能查得到。 这才是刘燕心急，连连打电话催促的原因。 “好，你先去忙吧。” 夏陌撩了一下刘海，随即指着办公室的大门，对身后的宋雨道：“你待会儿守在这儿，明白吗？” “明白。”宋雨点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个无比确信的手势。 “行。”夏陌打开门，然后又把宋雨锁在外边。 “呃……”宋雨摸着险些被门砸到的鼻子，略微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 上班第一天，想好好表现一番的宋雨居然干起了老爷爷守大门的功夫，一身的本领全无用武之地。 …… “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夏陌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两个人站在窗前，并没有回头。 其中一个秃顶男人背着手，站在前面，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一看就是老大。 他轻轻一挥手，身后的年轻人就毕恭毕敬的走了出去。 年轻人比夏陌年张些，穿着黑色的小西装，应当是个助理的角色。 走过的时候，微笑着和夏陌打了一个招呼。 他 夏陌亦笑着回应。 “你这儿视野不错啊。” 秃顶男人终于舍得转身，“咱们之前通过电话，不知道夏总是不是太忙了，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说完，他一改先前面色和善的样子，阴鸷的可怕。 “哦，是您啊。” 夏陌装作恍然大悟，热情的上前招呼，“请坐，先喝杯茶，润润口。” “鄙人的身份想必你也能猜到几分，你也挺忙的，咱们就开门见山吧，这儿是一段录音，你先听一听，然后在谈。” 秃顶男人作威作福惯了，别说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总了，上市公司的大佬他也是用脚底板看人的。 他从胸前的衣兜里掏出一只录音笔，扔在沙发上，看着夏陌，一言不发。 夏陌绕过茶几，手指接触到那只还带有余温的黑色录音笔，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烫手。 他坐在沙发上，许久都没有下定决心按下那颗白色的开关。 映象中，王毅家里面背景很强大，至少非常有钱，但是，这个时代，强权至上。他不知道王毅家有没有足够的能够护他平安的政治背景，毕竟这一次，很明显明强动用了很强的关系，决心要把他置于死地。如果王毅真的因为他有了牢狱之灾，他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看来，他要去“装孙子”的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 “怎么样，舒服吗。” 张星羽站在王毅的前面，正好挡住了太阳的光芒。既然都入了局，他也不介意和年轻人玩一玩儿。 王毅说他在春城的别墅里和妹子剧烈运动的时候，夏陌也在场，而且场次还不少。别墅里有监控，他已经派人去取证据了。张星羽说不上相信，不过，于他没有任何损失。 只要是真的，而且视频里面有清楚的画面，夏陌就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而且，一定会给他判刑。 有人或许会奇怪，不就是兄弟两个一起和和异性玩嘛，而且王毅是有钱人，女生应当也是自愿的，连嫖娼都算不上，怎么可能判刑呢？ 其实，只要上面是真的想搞夏陌，可以起诉他聚众淫乱。而且，法律一定会判。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低俗的精神刺激从而得到快感，女方也不是为了盈利。夏陌还多次参与，只要有证据，就一定能够判他。无论他请多么牛掰的律师做无罪辩护，那个律师如何精通刑法，他都打不赢“权力”二字。 如果能拿到夏陌的这一把柄，想必上面想要某些人出局，会更容易些。 朋友就是关键时刻拿来换前程的。只要是个聪明人，在身败名裂和扶摇直上之间，不难做出选择。 至于到时候上面是卸磨杀驴还是留有余地，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一点都不舒服。我的眼睛看得很远，所以，我从小就知道，太阳的表面也有黑子。当有一天，我终将要成为一颗黑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王毅低下头，似在沉思。 王毅的三观不能说很正确，只能说还有比较高的道德底线，不然也不可能和夏陌成为朋友。 他每时每刻都在享受着特权，却也会偶尔思考一下这是否合适。 但，也只是想一想。 “大哥，你就别酸了好吧。” 张星羽一向对这种二代嗤之以鼻，自己享受着特权带来的种种好处，又想做道德君子，和“君子剑”有的一拼。 他就不一样了，见识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脑海里想的就是某一天取而代之，让自己的下一代享受他所不能享受的庇护。 “还有啥想说的吗，你的未来和你那个兄弟的未来，某种程度上都取决于你要怎么说了。” 张星羽不是在信口开河，王毅的特权足以让他免除法律的制裁，但良心上或许会受到谴责，而夏陌，提线木偶也许是他最好的结局。 “你让开一点，挡到我晒太阳了。” 王毅本打算能到院子里去，这样如果有人想找他，就能找到。谁能想到，他只是换了一个有阳光的房间。 那白色的墙面，反射着太阳金色的光芒，王毅看到的，是光明总能被挡住。 “说吧，再说一个，你就可以离开了。” 他的压力也很大，因为上司不止一个。有的让他继续关着，而有的问他为什么要关，关与不关，他决定不得罪王毅背后的关系。 算算时间，取证的人应该差不多到了，就算他不说别的，只要证据是真的，他也打算放人了。 “是嘛，那我想想。” 王毅撑着腮帮子，竟然笑了。那个男人，除了打架，逃课，骂无德不良教师，偶尔看看小视频，王毅居然真的想不出他还干啥坏事儿了。 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可能是他一生的幸运。 …… “值得吗？” 录音夏陌已经听完了。确实是一个落马的贪官在忏悔，坦白了王毅贿赂他的过程，细节和夏陌了解的大体是一样的。不过，夏陌也奇怪了，明强为了动他，难道不惜拿同行来开刀？ “这个你不需要考虑，由于夏总你没有遵守诺言，条件要加一点。如果，你不想要你的兄弟出事儿，这是股份置换的协议，你马上签字。” 上面已经在催了，应该是缺钱花了吧。那群赌鬼，要是不赌钱的话，贪这么多年，早他妈成大富豪了，不至于这么急。 目前这份协议，里面的股份包括夏陌名下和王毅转赠的所有股份。 基本上也差不多是摩拜出行的一切了。 然后就是发公告，通告摩拜出行已经完成整改和资产重组，成为国有企业，由交通部直属。 股份和市值，他们有一万种办法恢复并提高，如果等得起，上市以后可以变现数十亿乃至上百亿！ 这都是常规操作了。 要不领导的豪宅豪车，以及那些住着豪宅开着豪车的永远十八岁的小情人从哪儿来？ “嚯，连我多少股份都知道，这么牛逼？” 夏陌也不得不感叹，怪不得人家说：任何与国家机器作对的人，终将化为齑粉。 “如果我想，连你几岁尿床都能知道。” “真的吗！？”夏陌像一个小孩子，天真的问道。 那么，如果有一天，他是不是也能找到那逝去的真相。 “夏总，就几个字的事儿，签了，就能给王总准备接风宴了。”秃顶男人催促道。 “刷刷刷。”春蚕食叶一般，夏陌三两下就签完自己的名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夏陌没有去质问对方会不会遵守承诺，因为他没有资本。 终究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啊。 夏陌写下的这两个字，能不能让王毅出来还是两说，但却永远记录着他的屈辱。 他发誓，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逼迫他。 绝对没有。 第84章 不辞而别 金秋九月，阳光正好。 一座历史悠久的石桥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忙。 桥边的几棵狗尾巴草耷拉着脑袋，由于负荷过重，几乎已经擦着地面。 金鹤轩一个人站在桥边，看着有些混浊的流水，苦苦思索，好像一直都没有办法解决水里的杂质。 天上降落的也好，地下出来的也好，刚开始可能都是干净的，流着留着，总难以避免被污染。 不光是他，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解决过。 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很多人都盯着，换届就在眼前，所以，他们坐不住了。 这一次，连老师都劝他服软。因为，他被迫站队而选择的领导并不被老师看好。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那样不择手段的吸血鬼也能被选上，他也没必要继续做下去了。至少，他相信领导的革命信念。 为了实现各自的治国理念，必然要使用一定的政治手腕。 斗不过，就认命，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是希望，那个给他希望的领导，最终能够走上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中心，带着无数人的理想和期望，去造福亿万万人民。 站在河边，尽管他只能看见河面上泛起的涟漪。但是，他也能想象到，那游客泛舟嬉戏的安乐平和下面，是怎样的波涛汹涌，暗流涌动。 其实，这样也挺好。小圈子的少数人决定生死存亡的大事儿，大多数普通人关心柴米油盐酱醋茶就好。 因为，他们卷进去也没有用。 普通人卷进去，一个浪花就能将其打翻，然后被里面的由阴暗、肮脏、腐败、权色、资历、背景交织而成的暗流吞噬，无声无息中尸骨无存、人间蒸发。 譬如被多部门针对的摩拜出行，还有已经被控制王毅，以及在外面苦苦挣扎的夏陌。就是因为夏陌和慧子的同学关系，而郭致华和夏陌私底下见过面，一个可能在短时间上市的大公司，就被“官方”堂而皇之的定义成为垄断、偷税漏税的不良企业。 创始人还弄了一个不知所踪，也真是够搞笑的。 有些人，玩弄权利，毫无原则、底线可言。 他誓要与这种害群之马斗争到底！ 不死不休。 …… “夏总，机票已经订好了。”宋雨穿着高跟鞋，又跑的急，把地板踩的通响。 “嗯，你先去换双平底鞋，然后顺便叫刘燕和刘艺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夏总。” 宋雨出去以后，夏陌把座椅转了一个方向，正对着窗户，眉头紧锁，怔怔无言。 眼神艰难的从楼与楼的缝隙中挤过，他好像看到了太阳金色的光芒在湖面上涌动。 只是，摩天大楼太多了，已经挡到了光明，不知何时，他才能享受到一丝丝温暖和光明。 他不懂政治，所以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事情，会牵扯到郭致华。明强背后，究竟有着怎个样的实力与背景，敢动一个直辖市的一把手。 明强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夏陌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单单针对他的了。首先是申城一个贪污腐败十几年的官员，然后是金陵市一把手的秘书，那还有其他夏陌不知道，一点儿风声也没有穿出来的呢？夏陌不敢想象，到底有多少官员牵扯其中，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细思极恐的真相。 秃顶男人前脚刚走，他就接到了金鹤轩的电话，从电话里，他知道了郭致华被停职调查，慧子已经到了金陵，而爷爷病危的消息。 所以，他要马上去金陵一趟。带上一壶酒，去看望一下那个喜欢喝酒的老人，因为，他时日无多。去给慧子说一句抱歉，因为，所有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如果夏陌没记错的话，前辈子爷爷是非常高寿的，想必也是因为郭致华的事情受了刺激，才导致病情恶化，生命垂危。 “咚咚咚。” 手关节敲击房门的声音响起，夏陌背过身，偷偷抹了一下眼角，“请进。” 他以左脚尖做轴，流利的完成一个漂亮的后转，笑着道：“来了，坐吧。”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夏陌望着对面的两个漂亮女人，一时间居然无从开口。刘燕和刘艺上还是第一次被夏陌如此光明正大的盯着脸看，刘艺上还好，刘燕脸色霎红，捏着修长的手指，不知所措。 “夏总，，你这是看上我们姐俩了？要不我关上门！？”刘艺上拉着刘燕的胳膊，话还没说完，就笑的前俯后仰，唾液横飞。 “你说什么呢。”刘燕品味出来刘艺上的意识，躲着脚，对她的嘴表示无可奈何。 “哈哈，那倒不必。” 夏陌忍不住轻笑了几声，对这个爱说荤段子的漂亮女人，他早已经免疫了。说白了，就是一个嘴上的王者，行动上的婴儿。开车是张嘴就来，但也仅限于张嘴。 夏陌严肃的道：“说一下正事儿。刘总监先回家工作几天，手机关机，和刘助理单独联系。刘助理先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原定的计划加快速度推进，需要钱就和刘总监说，尽量在两三天内把账上的钱都投资出去。” “夏总，为什么呢，欲速则不达啊。” 刘燕有些不能理解，那些既定的计划都是公司根据前期大量社调的基础数据做出来的，还有，比方说给广告公司的广告费，一个季度多少就给多少，也不能一次性给人家支付一年的啊。 这有钱也不能乱花啊。 得按计划来，什么时间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如此，才能得到可观的投资回报。 “是啊，夏总，现在账面上还差不多有四个亿，而且公司再过两个月就差不多能做到收支平衡，有必要花钱这么急吗？而且，为啥让我在家里工作？” 刘艺上也是满脑子都是疑惑，不解的问道。 “没事儿，你们就先按我说的做。我有急事要去一趟金陵，公司这边你们先盯着，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夏陌和那些人已经签订了协议，将名下的股份转让出去。那些人要求最多两三天的时间，就要召开股东大会，并发布公告。如果消息泄露出去，公司肯定会乱做一团。 夏陌的条件就是当王毅出现在摩拜出行的时候，就召开股东大会。所以，夏陌要给他创造一个比较好的条件，保证公司不会乱。同时，在他出来的那一天，将摩拜出行完完整整的还给他。 “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去忙，随时电话联系。”夏陌拿着手机，下了逐客令。 待两人离开以后，夏陌看了一眼时间，航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但是考虑首都水泄不通的交通，其实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看来，回去和明月道别已经来不及了。 机场外边，夏陌打了几个电话，明月都没有接。 “夏总，还要安检，咱们进去吧。”宋雨看着秒针一圈圈转给不停，焦急的劝道。 “嗯，走吧。” 夏陌抱着手机，双手齐动，快速的在键盘上点击着。大约一分多钟，他才在宋雨的催促下走进机场。 …… “明月，我现在有急事，要去一趟金陵。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作为你的男朋友，在你生气的时候我应该陪伴在你旁边。但是，我却离开了，在你最需要的时候。 你一定很难过吧，会不会想打我？所以，我也给你买了一张票。来金陵吧，来打我出气。 我保证不还手。 再见了，我的月亮。 期待明天早上和你一起看日出。” “噗嗤。”明月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拉着蓝色的窗帘，不禁笑出声来。 可是，高兴只是刹那，一想到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她就忧郁了起来。 因为，那些矛盾不是搁置不谈就能解决的。 一个懂得说话的男朋友固然可以让女朋友开心、高兴，但是，甜言蜜语应当建立在忠诚的前提下。 明月把窗帘放下，房间里变暗了许多，一时间伸手不见五指。明月打开手电筒，把提前准备好的便签放在茶几上，提起自己的行李，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这个曾短暂带给甜蜜、温馨，最后只剩遗憾的屋子。 便签是白色的，墨水是黑色的。白色的便签上只写着八个黑字：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明月想了很久，还是不能释怀。所以，她决定暂时离开。 明月轻轻锁上门，期待着将来再见面的日子。 希望不会太久。 第85章 真相 “喂，证据拿到了！？” 张星羽接到下属的电话，顿时睡意全无，严肃的脸也绷不住了，连脸上的两大坨肥肉都笑得颤抖起来。 “好，你们赶紧回来，该报销的报销。呃，还有，我再额外发你们一个季度的奖金！”得到确切消息的他终于大方了一回，拿公家的东西犒赏下属也爽快起来。 张星羽一想到终于可以把王毅这个烫手山芋送走，就喜不胜收。他从真皮沙发上一跃而起，喝了一口茶就哼着小曲，高兴的向外走去。 “怎么了，张局。” “哈哈，你嫂子出去旅游了。” “哦，恭喜恭喜啊。” “哈哈，谢谢，谢谢。” 和下属胡咧咧几句，张星羽随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放缓步伐，背着手，悄无声息的走在走廊上。 领导要时刻注意形象，不然就没有形象了。 走过一个转角，他半握拳头，轻轻敲击一个门牌已经脱落的房门，一长两短，重复了三次。 “张局。”门内的警卫确认暗号，又在猫眼里瞥了一眼，才给领导开门。 “嗯，你可以回去了。” “是。”警卫把铁门钥匙交给张星羽，然后又标标准准的行了一个礼才离去。 “哈哈，王总，吃的还习惯吗？”张星羽打开门，王毅还在啃鸡腿。 “习惯个屁啊，老子哪次吃饭不是人参、燕窝加鲍鱼，你这个半冷半热的鸡肉是人吃的吗？”王毅说归说，就没见他的喉咙停过，还吃的很香的样子。 “切。” 张星羽也没拆穿，继续说道：“吃完了这顿，下次我可就不管了。” “啥？”王毅不顾形象的舔着油腻腻的手指，脑子没太明白他说的啥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王总你吃饱喝足，就可以离开了。”张星羽笑容满面，好像之前的一切全然没有发生过。 “啥意思？”王毅眉头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我可以走了？”王毅眼睛都快把眼眶撑破了， “没开玩笑吧。” “哈哈，没有说笑。”张星羽走到王毅的后面，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刚刚接到电话，你说的视频已经拿到了，我说到做到，你可以离开了。” “嚯，牛逼。”王毅竖起大拇指，然后也不顾手上的油腻，从额头朝后梳了一把刘海。 “我们的办事效率那还是值得肯定的，主要也是怕王总你等的太久。” 王毅看着张星羽，就像一个傻子，“那我走了？” “可以，我派车送你吧。” “不，不用，我自己走。” 王毅生怕对方变卦，抬腿就往外跑，“我自己可以的。” “欸，你的手机。” 张星羽摸着额头，满脸无奈。他手才伸进兜里，王毅已经跑没影了。 “小张，你查一下监控，王毅现在在哪儿，你送他出去。” 看的出来，王毅很着急，眼神里好像还有点害怕，但他害怕什么呢？ 张星羽思索良久，没有答案。 他原先以为王毅说的视频是无中生有，但现在已经证实视频的确是存在的。 他为什么还会那么着急忙慌的呢？ …… “夏总，您好，我是领导派来接您的。” “谢谢。”夏陌微笑着点头致谢，“可以给我两分钟的时间吗？还需要处理一点私事儿。” “好的，夏总，我在车库门口等您。” “你老家桂省的是吧。”夏陌从宋雨手里接过公文包，掏出一个信封， “我给你安排一个任务吧，回老家一趟。” “啊？好的，夏总，您吩咐。” 宋雨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即使不情愿，也始终保持着微笑。 很显然，夏陌有重要的事情，她不能参与。所以让她回老家，也不知道要把她打发去干什么。 “没事，你就先回去休假两天，具体的事情回头我发信息给你。” 夏陌当时也是忙昏了头，不然也不会让她从首都折腾到这。 不过，见领导的事情还是要一个人去才合适，其实，主要是夏陌不相信她，所以只好将她打发走。 …… “领导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您稍微等会儿。”司机直接把夏陌带到了金鹤轩的办公室， “我就在门外，您有事叫我。” “好。” 司机离开以后，夏陌把房间当成自己家，无拘无束随意的逛着。 白色的墙壁，木制的桌椅板凳，看起来很简洁。房间里家具很少，一个饮水机，一个冰箱，茶几上放着一套瓷质的茶具。 有一个茶杯里还余着半杯茶水，夏陌弯着腰仔细看，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这应该是一个非常低调的领导，或许可能是真的低调。至于真相如何，夏陌无从得知。 窗帘是被拉开的，夏陌最喜欢的是那个向阳的大窗户，抬头，就是世界。 “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金鹤轩夹着一个保温杯，对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感慨良多。 上次见面时，还是致华在的时候，再见面，情境早已大不相同。 “领导您好，辛苦了。”夏陌连忙迎上前去，握着金鹤轩的手寒暄，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哈哈，何止记得，映象很深呐。” 金鹤轩把保温杯和文件夹都放在办公桌上，招呼夏陌坐下，“别拘着，坐下聊。” “慧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和她是同学，就跟着她叫我一声伯伯吧。” “好的，领导。” 夏陌嘴上答应，但还是挺直的坐着身子。领导可以放下身段，没有架子，但你得有自知之明。 他来之前还特地打过慧子的电话，想问问具体的情况，。 郭致华的情况是官方通报的，但是一些细节，还有领导的为人这些，夏陌无从得知。 但是，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夏陌甚至联系你学校的同学，慧子已经很多天没去上课了。 “领导，您知道慧子的情况吗，我一直联系不到她，有点担心。” “她没事。”金鹤轩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她现在很安全，在医院里照顾她爷爷呢。” “噢。” 确定慧子安全以后，夏陌明显舒了一口气，“领导，郭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夏陌原本以为摩拜出行被调查，完全是出自明强的报复。可是，当听到申城和王毅接触的官员被调查，还有，居然连作为一把手心腹的秘书郭致华也卷入其中的时候，夏陌就意识到，是他自作多情了。 高级官员落马，最大的可能就是靠山倒了。这句话不一定全对，但也揭露了权利斗争的残酷和腐败。明强和他背后的人，应当在搞党同伐异的勾当。郭致华的位置非常要命，直接威胁到金鹤轩的位置，所以才先把他停职查办。 而摩拜出行被针对，也不一定是夏陌得罪明强，很大的可能就是夏陌和郭致华接触过，他而且还和慧子是同学，有人要拿他们的关系做文章。 所以，一直以来，明强都是在一石二鸟。夏陌只是稍带手，主要的目的还是郭致华一系的官员。 “有些事我可以和你透露一点，因为，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金鹤轩靠在沙发上，陈述早就相好的事情， “你郭叔叔是受我连累，才被迫害至此。” “官场有些地方，想必你也听说过。有人想要动我的位置，但找不到借口，目标放在了你郭叔叔的身上，毕竟他可以说是最了解我的人了。他们的借口是受贿，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个贿赂的人就只有你是最合适的。其实，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 夏陌最早入局，他曾以为自己是执棋对弈之人，却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卒子。 “领导，有什么地方是我能效劳的吗？” 其实，从以前短短的几次相处，夏陌就相信郭叔叔是一个有原则底线的人。也难怪那些人没有找到他的“证据”，要从夏陌身上入手。只是，夏陌难以想象，前面还有什么局在等着他。夏陌也不知道，金鹤轩约他见面是什么目的。 但愿，他和表现的那样一样的和蔼可亲。 “事情也很简单。” “您说。” 金鹤轩突然站起来，走向窗户，看着窗外晴空万里的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要，你去举报你郭叔叔。” “什么？”夏陌闻言，大吃一惊。 房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关上了，风从窗子里灌进来，吹得他脊背发凉，虚汗直流。 第86章 检举揭发 那个男人的背看起来有些佝偻，精干的短发连发根都是灰白，无力的站在窗前，任冷风吹着发散的眼眸。 夏陌走到领导的后面，“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夏陌都怀疑自己的耳朵了，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谬的话。堂堂一个省委一把手，放着自己的秘书锒铛入狱不管，还要求夏陌去实名举报，坐实敌人的指控。 这不是嫌砍刀钝了点，把夏陌磨锋利了送过去嘛。 “唉，你不做，又有谁能去做呢？” 领导扶着窗户，直感觉累。那些开不完的通宵会议，批不完的山一般的文件，解决不了的一个个民生大事，已经让他喘不过气了。如今，他也要不可避免的陷入无休止的内斗，一想到那些暗地里的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他就害怕。 他害怕有一天他会习以为常，踩着皑皑白骨也能谈笑风生。他害怕有一天他会麻木，那颗心里满是争权夺利，装不下一丝丝劳动人民的需求。他害怕有一天他会贪图享受，耳朵只听得见溜须拍马，眼睛也看不见民生疾苦。 从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开始算起，他为官已经三十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违背原则的事情。 他非常清楚，有些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但是，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有些事，他不得不做了。 “我能做，但不能做啊，领导。” 夏陌从来没有想过，会卷入一场政治斗争。 我们不得不承认，小人物有许多不得已的悲哀。 夏陌无权无势，只能被人利用。 有些时候，领导的保证就像是镜子里面的鲜花，看着挺漂亮的，但就是假得很。 夏陌学生时代就深有体会了。老师吹嘘说只要学生私下找他，什么竞赛，科研，sci论文，都不是问题。等夏陌克服社恐去了，却一直打扫实验室，出了点汗，脏了几件衣服，肺里还可能吸入了一些有毒气体。 从那次被隔着牙以后，他看啥都像画大饼，也没有了去吃的意愿。 所以，不管金鹤轩如何保证，夏陌还是不能相信，郭致华和他能够安安全全的渡过去。 “你不要着急拒绝。”金鹤轩把玻璃关上，重新回到座位上， “你检举揭发的话，可能暂时会有几天暗无天日的日子，但我能保证，最后你一点事情都没有。” “哼。”夏陌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我可以按你说的做，但是，我要见慧子一面。”夏陌可不想糊里糊涂的被人卖了。 说白了，他不相信金鹤轩。 “嗯，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本来就打算让你和慧子见一面的。” 金鹤轩看样子是很难说服夏陌的了，所以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但愿，慧子可以说服夏陌吧。 …… “吁吁吁，小姐姐，你好，借电话用用呗。” “好。” “啊！！流氓啊，滚。” “啊？” “卧槽，有病啊，不借你也不要骂人啊。” 大街上，王毅蓬头垢面，头发像是鸡窝被鸡挠了一样，乱糟糟的。 外衣被阳光晒的很臭，刚出来就被他扔垃圾桶了，走得急，手机也忘记要了。 他骂完以后，似乎用完了所有的力气，疲惫的坐在路边。没办法，实在是太累了。没办法，刚出来没几步，才走过一个红绿灯，就又听到有人叫他，叫着叫着还追着他过来。他实在害怕再回去，撒腿就跑。 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大学体测，都是找人替的。他听夏陌说过跑完后的感觉，喉咙里面灌进了很多的冷风，呼吸时就像针戳一样疼，最难受的是肋骨处，每动一下都感觉要裂开一般，胸口如同撞击在墙上，小腿里面由于肌肉无氧呼吸堆积了很多乳酸，大脑缺氧，可能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 那感觉应当比他现在好一些，刚才的速度，别说及格了，一千米跑进一分半绝对没有问题。 …… “喂，死人啊，挡路了。” “我靠，姐，咋梦里你还要打我。” “嘿，还做梦呢，地上脏，感觉起来。。”王珏蹲下腰，揉了揉弟弟乱作一团的头发，心疼不已。 王毅从小就是一个非常注重形象的人，哪怕是一根刘海，也要打理的一丝不苟。王珏闻着他身上的酸臭味，真不知道弟弟这几天在里面吃了什么样的苦。 “姐？！”王毅睁开眼睛，反复确认了两次，才终于确认。 他没有做梦，真的是姐姐。 “老姐，快想死我了。”王毅泛着泪花，把满腔的思念，化做一个坚实的拥抱。 “你傻不傻，遇到事儿了也不打电话回家里，真当自己是孙猴子了。” 王珏强压着内心久别重逢的欢喜，咬着牙数落道：“要是有个好歹，怎么办？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和家里置气，真就连我，连大哥，连妈妈也不认了？” 王珏也是没有办法。妈妈从小就忙，忙着国内的生意，后来又带着哥哥去了国外。她爸爸更是眼里只有工作，从来不管家庭。而且，由于哥哥受家族的重视，也得到了爸爸唯一的偏爱。所以，王毅和爸爸关系一直不是太融洽。 他太好强了，总想证明自己，所以，走了许多弯路，也吃了很多不必要的苦。 “先不说我了，姐姐，你不是当援藏干部去了嘛，怎么回来了。”王毅站起来，偷偷把眼泪擦干。 姐姐整张脸都黑黑的，脸颊两边还有些溃烂的皮肤在上面挂着，看起来很瘆人。她以前可是许多男生的梦中情人啊，自己还爱美，如今看到姐姐这样，王毅终于明白一些，什么是长大、责任与担当。 她明明可以只刷一下履历的，但她还是在其位谋其政，真正的为人民服务了的。 “你还说，几天联系不上了。” 王珏万幸回来了，从春城机场回到别墅的车上才从司机嘴里听到一些王毅的“新闻”。 没错，司机每说一句，王珏都感觉是新闻一样。 什么还在读大三就休学创业，融资几十亿，当大老板，俘获了一批小迷妹的芳心。然后涉嫌违法犯罪，锒铛入狱，令人大跌眼镜。 王珏一看照片，简直惊掉了下巴。 那小电视上重点突出的不是王毅是谁？ 核对了一下日期，不就是开始失联的时候嘛。 王珏才回到家，就看到监控报警，所以她马上报了警。 如此，她才知道了王毅这些天的悲惨遭遇。 “姐，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想吃什么？” “咱们回家，我要吃姐姐煮的清汤面。” 王毅拉着姐姐的胳膊，高兴的就像一个孩子，笑着笑着，就哭了。 心灵得到依托和慰籍的那种感觉，久违了！ 第87章 搏一世富贵 “爷爷这样几天了？”夏陌从病房出来，心情不是太好。 那个曾经笑着和他一起吃饭的老人，那个会趁着慧子不注意，时不时偷喝一点小酒的老人，如今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 手上看不见一点血色，面容也是一片苍白，脸颊深陷，都能看到骨架的形状。 皮包骨头，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等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夏陌只感觉触目惊心。 慧子爷爷早已经完全不能进食，靠营养液艰难的维持着生命的延续。夏陌照顾过老人，不怕他叫唤。有些人可能受不了老人疼痛难忍的哀嚎，为人子女，当父母像孩童一般哭叫，而你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真的是难受，恨不得他就那样去死的心情都有。 真的不想他再受病痛的折磨。 但是，那起码证明着他还没有麻木，亲人还有疼痛的感觉，起码他还活着。 当一个病人陷入昏迷，连饭也吃不了的时候，夏陌多么希望，他能起来嚎叫几声。 对于活着的亲人来说，他们痛苦的活着，也好过无声无息中死去。 哪怕对健康的人来说，就像把心放在火上烤一样煎熬，也不愿他们永远的离去。 “从做完手术的第二天，就吃不下饭了。”慧子无助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 极度的悲伤，永远是无声的。 慧子这样一个女孩，平常的生活就是学习、玩耍，没有什么压力，良好的家庭基本上解决了她所有的困难。 所以，当父亲入狱，爷爷病危，她只能被一系列完全无缝衔接的事情推着走。仅仅是解决各种琐事，已经用完了她所有的情绪。 即使是早当家的夏陌，在爷爷病危时也没有表现的特别悲伤。丧葬费、买棺材、守灵，这所有的陌生人复杂的事情，他都要一个人承担着，直到爷爷的碑立起的那一刻，他都还是懵的。 当他一个人回到家，做好饭，拿出两幅碗筷，给爷爷倒上半杯包谷酒，然后叫爷爷上桌吃饭，却始终没有回应的时候，他终于缓郭神来，爬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爷爷永远的离开了，他永远永远的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嗯，别太难过，爷爷和我说过，他早已经看开了。所以，我们也看开一点，多吃点饭，等爷爷醒来，如果他能看到一个健健康康、气色饱满的你，他一定会开心的。”夏陌安慰道。 慧子爷爷自从检查出来不治之症，早就看开了。他提前申请退休，一个人管理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闲时就坐着一个人喝点小酒，守着老伴的婚归处，静待生死有序，阎王索命。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慧子。 慧子小的时候就是奶奶带大的，她的妈妈出国以后，更是离不开奶奶。后来，奶奶也走了。爷爷那时候课程很多，就只能让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她的童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只有黑和白。 好在慧子天资聪慧，学校里的她成绩很好所以，非常受欢迎，也有了一些朋友，但是，她的圈子里没有异性。 所以，当慧子带着夏陌回家吃饭的时候，爷爷心里真的是乐开了花。 连酒都偷偷多喝了几口。 夏陌也答应过爷爷，一定会好好照顾慧子。 “我知道，放心，我没事的，只是有点累了。”慧子勉强的笑着，不想让夏陌太过担心。 “你回来以后，见过叔叔吗，他还好吗？” “昨天见过一面，他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慧子抬起头，看着夏陌，终于有了一点笑容，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看起来还没有他有精气神儿。” 夏陌心想，舟车劳顿还没休息一下，金鹤轩的一番面授机宜更是让他脑子连轴转，气色要能好就怪了。 “没事儿，晚上不熬夜就是了。” “那叔叔有和你嘱咐什么吗，今天领导让我去做的事情，你知道吗？”夏陌半蹲在慧子前面，问道。 “嗯，他们当着我的面商量的。我爸爸让你举报他，然后他再假装受迫去举报金伯伯。” “慧子，可是，就算我们这样做了，法庭上翻供的时候，我和叔叔能够脱身吗？” 金鹤轩不是普通人，他的对手，自然也不是好糊弄的。法律终究会服务于权利，他不知道，有多少条款正在张网结带等着他。 “你放心，金伯伯说能，就一定能。” “哦？”即使慧子说的非常肯定，但夏陌还是有顾虑。 “嗯……你只要知道，在我眼里，你和金伯伯是一样的人，值得相信的人。”慧子看着夏陌，肯定道。 是的，在慧子的眼里，夏陌和爸爸和金伯伯一样，值得信赖。他们属于那种把亲人、爱人、非常亲密的朋友，看得比自己都重要的人。 有幸结识这种人，实在是一辈子的幸运。而且她一下子就遇到三个，简直是三生有幸。 “好，慧子，我相信你。”夏陌笑着道。 或许，夏陌不可避免的要卷入一场风暴的中心。 他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入了大佬对弈的棋局。 首先是意外的和明强见面，因为明月的事情他误以为摩拜出行被调查，是因为他。事情发生以后，因为他自认为没有什么把柄以及黑料可以让人利用和威胁，就掉以轻心了。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住摩拜出行，和营救王毅。哪怕在签那份协议以前，他也是想着玩点小手段，看看能不能先让王毅出来。但是，金鹤轩的一番话，让夏陌醍醐灌顶，醒悟过来。 金鹤轩和明强这样的大佬，在这次的事件中，其实也是小角色。 参考中国古代流血的权利交替，除了那几个天潢贵胄，也只有军方大佬可以说上话了。 金鹤轩好像很自信，他支持的领导可以走到最后。 夏陌猜测，那个领导绝对是军方的。 所以，夏陌决定赌一把。 胜了，有从龙之功，可以得到滔天的政治资源；败了，顶多坐几年局子，出来以后 拿着银行账户里面的几个亿还有那些股份，他也能东山再起。 拿一毛钱去拼搏一世富贵，夏陌相信，就是傻子都愿意干。 而且，就夏陌后世的一些听闻，结合金鹤轩对那个领导的评价，领导是谁，他也有谱了。 所以，夏陌这次的赌局，可以真正的说是零风险，并且有超高回报。 他已经决定下注了，待到翻牌的那一刻，他相信，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胜果。 一起做过这件事，夏陌可以说就和金鹤轩绑在一起了。金鹤轩这个人，有能力，也有魄力，凭借这一次的战队，他的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哪怕夏陌只是扯虎皮做大旗，相信也没多少人敢在生用权利吃掉他的心思。 如果再好好运作一番，说不定，他的阶级，就能往上升了。 夏陌大脑在飞速的运转，想通了许多关节的他几乎已经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一个升斗小民，偶然寻得了一条通往权利中心的道路 ，天知道他有多么开心。 第88章 齐聚金陵 “报告局长，我们已经查明，夏陌人现在在金陵 。”余温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邀功， “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去抓人。” “卧槽，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张星羽急忙把电脑合上，面色潮红，神色紧张。 余温一看办公桌后的领导，裤子拉到一半，急忙把脸歪向一边。 他也是无语啊，领导这样的权贵，名媛名模不知道吃了多少，根本不缺女人，还用得着五姑娘？ 别说领导了，就他余温睡过的良家就数不胜数。 张星羽利落点的把裤带系上，“你去把门关上啊。” 他刚好和一个同事的小老婆聊的火热，夏陌的视频又播放到了高潮部分，身边能吃的又都还在工作，就只好用五姑娘泄火了。 还别提，夏陌玩的花样，真他娘的多，哪天一定要实践一下。 “领导，要和兄弟单位打个招呼吗？” 余温磨磨蹭蹭的把门关上，瞥了一眼领导已经站在窗前赏花，赶紧上去汇报工作。 “你傻啊？”张星羽嫌弃的看了手下一眼， “兄弟们都穿便衣，直接把人给我拉回来，多带一些人，都配枪，遇到阻力直接报我名字。” “不过，尽量隐秘。事不可为，脱身为上。” 事情发展到现在，谁和谁是一伙的，已经很明确了。金陵的那个人，上面是铁了心要弄下去。 贪污，完全没有一点证据，包二奶，没有痕迹，徇私枉法，也查不到端倪。 那就只能栽赃嫁祸了。 真是个人才啊。 连秘书也一样无懈可击。这么多年了，他好像也就见识过这么一个活着的官员。 其他的，都在教科书里，在宣传的视频里，后面，大部分也都去了监狱里。 “行，我们肯定悄悄的。” 根据情况来看，夏陌去金陵市是为了看望郭致华的老父亲，应该没有意识到有人要办他。 抓捕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对于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精英来说，那简直是十拿九稳，没有一点难度。 “嗯，赶紧去办吧，回来趁你嫂子不在，咱们出去放松放松。” 张星羽有时也会怀疑，王毅为什么会卖他这么大一个把柄。只不过，视频就在眼前，还是得力干将亲自去取，又送技术科鉴定完毕的，做不得假。 等抓到人，一环一环往上套，直到把大王拉下马，他也就可以升官发财了。 …… “喂，王总！”还在工作的刘燕失态的大叫了出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您回来了？” “好嘞，好嘞，我通知下去。” 刘燕挂断电话，脸上一扫往日的阴霾，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你们王总出来了？”明月放下茶杯，问道。 她今天是来还一些属于摩拜出行，但夏陌交由她保管的一些东西。 陆溪约她一起去谈一谈，还有林小晚也会去，只不过，夏陌让她保管的东西比较重要，摩拜出行又是现在这个样子，她不太好带着离开首都。 但是，刘燕不能做主，打夏陌的电话又没人接，两个人拉扯半天了都。 现在好了，王毅已经出来了，明月直接和他交接应当会更好一些。 “是的，李小姐，要不您再等一等，王总马上就来公司了，您和他当面谈吧。” “好，那你先去忙吧。” “好的，李小姐，这是夏总的办公室，您就先在这儿歇会儿，等王总来了，我让他直接来找您。” 刘燕又给明月添了一点茶水，从夏陌的小冰箱里拿出几样水果，才急匆匆的离去，一个一个的亲自打电话通知通知开会。 “好，你忙吧。” 直到刘燕关上门，明月才收起脸上淡淡的笑容。好多天了，她还是一直开心不起来。夏陌居然直接去了金陵，听她们说，郭慧子家就在金陵。 夏陌的电话她已经打不通了，同样的，郭慧子的电话也打不通。 如果思维再发散一些，他和她会不会在一起呢？ 时间，好像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她已经看不懂夏陌了。 这算不算是男人有钱都会变坏的一个例子？ 明月还不能确定，所以，她们四个约好一起去金陵，最好是找到郭慧子，把事情掰开了说。 她期待着，这一次，可以稍微解开一些误会吧。 十几岁的爱恋，就像年少的梦，曾向往、迷恋、欢喜，它乘风而来，我们也热烈的随风而去，可是，我们最终会发现，风会消逝，梦也会醒。 或许，她和他终究回不到从前了。 …… “这个是夏陌交给你的，你要还也是找他啊，我不合适吧。” 王毅切了一个果盘，替夏陌招呼她破镜重圆的女朋友，“吃几块苹果，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我大夏陌几个月，你可以和他一起，叫我一声大哥。” 王毅完全自来熟的样子，和明月说着玩笑话，其实，他是比夏陌小的，就想和未来的大嫂嘴上讨个便宜。 “呃……你们还真是好兄弟，一个比一个喜欢胡说八道，我知道夏陌是4月的生日，你是几月的啊，比夏陌大。”明月笑道。 “哈哈，我比他早出生一年不行啊。”王毅死鸭子嘴硬。 “呵呵，还不承认啊，要不，你拿身份证出来看看？” 王毅只是挠着头憋笑，明月又狡黠的道：“谁不拿，谁就是弟弟咯。”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两个人都摸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虽然他们谁也说不出来到底哪儿好笑。 “咱们说正事儿吧，股份，我还是转给你吧，不然，我整天都提心吊胆的，觉都睡不好。” 明月又笑着说道：“现在好了，你回来了，压力都给到你，我也可以放心的去金陵了。” “什么？你要去金陵？”王毅扶额。 因为，他也要去金陵。 当时他随口胡说，是想让那些人去别墅搜查，姐姐监控就可以看到家里面的异常，从而引起她的警觉。 他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可以通知到姐姐他的情况。 没想到啊，姐姐直接做了一个大局。 这可是一失足则粉身碎骨的豪赌，他怎么也得去一趟金陵，亲自见一见夏陌。 只是没想到，明月也要去金陵。 “是，去解决一些事情，所以，不好带着你们的心血到处乱跑吧。”明月没有说是因为她和夏陌感情出现问题，她才不想继续代持那些股份的。 “嗯，我知道了。不过，你拿着不影响的。相反，可能暂时由你拿着是最好的。” 赌局嘛，必有输家。如果不幸败了，他和夏陌免不了都要蹲局子，那些股份，李明月拿着再合适不过了。 王毅岔开话题，道：“你是要去金陵是吧，咱们一起啊。” “什么，你也要去金陵？” …… “妈妈，就不能我自己一个人去金陵吗？” 苏哲的专车内，林小晚靠在妈妈的肩膀上撒娇。 她说她要去金陵，本来好好的，妈妈也同意了的。可是，临出发前，却被舅舅和妈妈叫上了车，说是要一起去。 “嘘，别说话，你舅舅累了。”苏暖轻声安慰着女儿。 苏哲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他一个疏忽，没想到夏陌也卷进来了。他还在犹豫，该怎么和妹妹交代。 但愿，可以保夏陌无虞！ 第89章 风雨前夕 “喂，陆溪，刚刚小晚来电话，说已经到了，我也快了，你和阿秀什么情况？” 陆溪和石毓秀比他们早出发，按道理早就应该到了，不过她之前打了两三个电话，陆溪都不接。所以有些担心，就一直打电话问。 “哦，好，那你们等我噢。”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明月挂完电话，王毅好奇的问道。 夏陌也是够可以的，喜欢的女人天南海北的，居然都能认识。恐怕，连夏陌都想不到，李明月和陆溪，这两个他喜欢的女人，居然会认识。 “要你管啊？女人家的事情，你少打听。”明月知道王毅是替夏陌打探消息来的，就没想过要给他好脸色。 “呃呃嗯，我也是替你着想不是？你知道，夏陌她之前都喜欢过谁吗？” “就是陆溪啊。 这下好了，这世界上他最喜欢的两个女人，还是好朋友，你说，夏陌有没有机会享齐人之福啊。” 王毅记这个词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可算是用的恰到好处。在他看来，男人三妻四妾不是不可以。关键看男人有没有能力，其次，看他看上的女人愿不愿意。 如果女人有能力，也有意愿，反过来他也不是没见过。 “可以啊。”明月无所谓的道。 “真的？” “哎哟喂。”王毅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撞到了车顶。 “真的啊。” 明月一本正经的道：“你可以和我说一说，他除了陆溪，还喜欢谁，他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替他去和她们说。” “就你和陆溪两个人。”王毅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套话，反正夏陌确实就喜欢过这两个女人。 “其实啊，之前就只喜欢你一个人，后来你们分开了，追他的人也不少，但他都不喜欢。至于陆溪，那是后来的故事了……” 明月看着窗外，远处一团巨大的乌云隐现，遮住了半边太阳。 汽车在环城路上慢慢的移动，穿过光和影的交界，驶入了黑暗，与光明渐行渐远。 王毅说的话，她还是有意无意的都记住了。虽然不辨真假，但关于他的一切，都足以让她回味许久。 回忆也是一种相会。 二十多岁的明月一直在心里和16、7岁的夏陌相会。 …… “阿姨，您好，这是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陆溪和石毓秀纷纷给苏暖送上了一份手工制作的小礼物。 “谢谢你们啦，上次就叫你们去阿姨家做客，你们忙，今天刚好有时间，就叫你们过来了。” 苏暖接过礼物，温柔的笑着，“快请进，小晚，水果洗好了吗，你陆溪姐姐和阿秀姐姐她们来了。” 她小的时候，就随父亲在这里生活过。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母亲一起的。因为父亲太忙了，还不允许她去军营里。 “妈妈，那个不知道哪里坏了，我才洗完几个梨，水就没了。” 林小晚把切好的水果摆在盘子里，“姐姐们，没水了，直接削皮的，大家先将就一下吧。” “小晚，一会儿吃吧，明月姐姐她们好像已经到了，我们下去迎迎吧。” “好，我换件衣服。” “妈妈，我们下去一趟，有什么需要买的没啊。”林小晚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嗯……李明月是桂省人是吧，那你顺便去菜市场买几个土豆吧。” 苏暖这些年，除了过问一个投行，还有亲自管理一个公益基金，基本上没忙其他事情了。闲下来，就在家给丈夫和女儿做饭。这么多年积累下来，不管哪个地方的特色菜，她都能做。 “好嘞，妈妈。” …… “我就不去了吧，我又不认识人家，怎么好意思登门啊。” 明月一个人提着东西，返过身给了他一个白眼，“我也没让你跟着去啊，那你回去吧。” “切，我不得照顾你吗。”王毅死乞白赖的从明月手里抢过礼品， “要不然累着你，夏陌那儿我也不好交代啊。” “走啊。”王毅不要脸的催促道。 他站在十字路口，没有方向。他和李明月一样，都没有联系到夏陌。 所以，作为夏陌睡一张床的好兄弟，还不如跟着李明月，替夏陌多打听一点她和陆溪之间的情况。 “你傻不傻，我要认得路，还用得着在这儿晒太阳？” “喂，晚晚，我在一个六福珠宝的门店前面，上面贴着一张他们代言人的大海报，你看到了吗？” “好嘞姐姐，你转过头，一点钟方向，对，再过来一点。”林小晚调皮的指着方向。 “好，看到啦。” “走吧。” 明月挂断电话，叫上王毅一起朝林小晚，陆溪她们走去。 走路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手机。发出去了信息如石沉大海，仍然没有回应，也不知道他看到了没。又或者，是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回。 她总是忍不住去胡思乱想。 …… “你想吃啥，我做东。”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穿过小巷，隐入喧嚣。他们跟着人流，不知不觉之间就走到了景区。热闹的地方，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夏陌身子在前面给慧子开路，又刮着风，没听清慧子说的话。 慧子无奈，拉着夏陌的衣袖，示意他看手机。 夏陌拿出手机，想起金鹤轩的嘱托，没有开机。他看着摩肩接踵的人群，还好他们在外围，要人被人流裹挟着往里面去了，天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挤出来。 他没有看手机，拉着慧子往反方向走去。 “你没事吧。”走到僻静处，两个人停下来休息，夏陌关心道。 “没事儿，今天是庙会吗，怎么这么多人。” “也许吧。你刚刚说啥来着。”夏陌本就不喜欢热闹，从来也只记得拿些华夏的传统节日。 “我说，你想吃什么，我们去吃饭吧。”慧子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你是地主，你说了算。”夏陌笑着道。 “行，那跟我走吧。” 慧子打了一辆车，领着夏陌朝一个桂省人开的店驶去。其实夏陌的饮食习惯她大概都知道，不吃鸡肉，喜欢洋芋，其他随便。 “金伯伯发消息说，你可以开机了。”出租车上，慧子把金鹤轩发来的信息给夏陌看。 “好。”夏陌点头。 金鹤轩也给夏陌发了消息，就两个字：道别。 “呼～” 夏陌打开车窗，任冷风吹进来。即使到现在，夏陌也还是害怕。一如高考前不久，他被警察抓进派出所。明明那里就有监控，明明是一群人围殴他，偏偏警察要告诉他监控坏了，根据所谓的证据要拘留他。 权利，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啊。 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王毅也给他发了一个消息，对夏陌的遭遇表示无能为力。字里行间除了对他的愧疚，也抒发了对权利的向往。 阳光照在夏陌的半边脸上，被车身挡住，照不到车里的另一边。晦明晦暗中，他狰狞的笑着。 他和他的好兄弟，好像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唉，这天看着要下雨啊。”恍惚中，夏陌好像听到司机说了这么一句。 …… “老大，我们一直跟着呢，您放心吧。”高启强玩了一个单手超车，确认了出租车的夏陌正身，回道。 “没有，他身边只有郭慧子一个人。” “行，只要你们到了，马上就可以行动。” …… “或许可能大概会吧。”夏陌轻声说了一句。 他知道会下雨，而且对他来说是一场超级风暴，只是，他不知道那场雨会何时降临。 第90章 夏陌被捕 蔚蓝如海的天空中，火红的云一片接着一片，直到遥远的天际。整片天空，连同街上行人惊讶的脸庞，都被染得红彤彤的。 远远的望去，如同一片片秋天的枫叶畅游在蓝色的海洋中，很是好看。 “挺漂亮的。”夏陌看着慧子的脸，也不知道是在夸漫天的火烧云，还是对慧子的赞美。 “是啊，这么大一片火烧云，就好像天空中燃了一片火海一样，太梦幻了。”慧子也加入了打卡大军，手指频繁按着手机，疯狂的拍。 夏陌无声无息的退到远处，举起手机，她在拍照，而他在偷偷的拍她。 就像上一次一样，把照片发给她，然后又删掉。 “行了，要不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处理。” 夏陌和王毅约好见面的地点，和慧子辞别。王毅好像知道一些什么东西，着急和他见面。 “你要干嘛？”慧子举着手机，对突然要到来的离别，没有丝毫的准备。 “你已经要走了吗，他们到哪里了？”慧子突然伤感了起来， “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夏陌。” “不是那件事儿，王毅来金陵了，说有事找我，我去和他聊聊。” 夏陌笑着安慰，“不用担心，等我出来，我请你吃饭。” 他抬起手，想帮她擦眼角的泪珠，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改成撩自己的刘海。 异性之间，其实是要刻意保持距离的。有时候，就是一句话，一个动作，暧昧上头，发展亲密的关系。后来又发现，那不是爱情，最终又渐行渐远。 只能成为一段抹不去的遗憾。 …… “姐姐，我的嫂子，你干嘛一定要跟着我。”王毅摊着手，欲哭无泪。 因为不仅仅李明月跟着他，陆溪，石毓秀，林小晚都一起跟着来了。王毅厚着脸皮去林小晚家吃了一顿饭，然后就托词去散步准备和夏陌见面，没想到，被几个女孩粘着，怎么甩都甩不掉。 “没事儿，我们吃完饭，随便散散步咯。”明月的脸上带着一抹狡黠。 她刚刚去楼下买水果，回来的时候就刚好听到王毅在电话里和夏陌约见面。李明月窃喜，终于堵到可恶的夏陌了。 原因无他，早上的时候，夏陌给她发了几条莫名其妙的信息就不理人了。 其实王毅和夏陌通过气，明月和陆溪认识，看起来关系还不错。夏陌再连系到当时明月朋友圈官宣的时间还有陆溪的态度，就大概能猜测明月的心结。 但准备当面谈，就推脱有事情处理。 明月看着那些没头没尾的消息自然一头雾水，等待会儿堵到了夏陌，一定要让他好看。 还有，一定要问他到底是爱情重要还是兄弟重要。 “溜达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们你不跟着我吗。” “切，这大街上是双向八车道，人行道宽一米六，我们走我们的，你走你的，凭什么说我们跟着你。”林小晚说道。 “对啊，学长。我们几个就是单纯的散步，恰好顺路而已。” “对啊，顺路罢了，学长。” 陆溪和石毓秀等纷纷帮忙，仿佛有道理的小道理说的头头是道，王毅一个也反驳不了。 关键是对方人多势众，还不讲道理，完全没有争论的必要。 “行，你们要跟就跟着吧，反正大家都是朋友。” 王毅反正是怎么也要和夏陌见一面的，按照姐姐的说法，在这场权利之争里面，不管是谁，都希望夏陌早点进去。 他怕，还来不及道别，两个人就隔着玻璃门通电话了。 王毅从姐姐口中，已经知道他爸爸亲自下场，所以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兄弟情在爸爸那儿值几斤几两，当利益的屠刀落下，夏陌还能不能出来。 “明月姐，你说他要和我们解释清楚误会，那为什么有时间和王毅见面，却和你说没时间呢？” 陆溪和明月走在一起，小声的商量着。 明月的解释，只能更加说明他和明月旧情复燃，而渣了陆溪的事实。 陆溪虽然不至于太生气，但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 只是，她也不知道该去怨谁。人家两个人破镜重圆，夏陌撩拨她的时候，也还没有遇见明月。 所以，好像也不能因为这样说他渣。陆溪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夏陌，处理和明月之间的情谊。 因为，只有失去，她才读懂了内心的思念和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 …… “喂，大哥，您好。” 夏陌低着头，脸有点热，和一个大路虎前座上的大哥打招呼。他方向感不好，找不到路了 “有什么事吗？”大哥把车窗摇下，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大哥，我想请问一下，南湖广场，这个地方怎么走啊？”夏陌把手机上的地址递去，问道。 “不知道。” 大哥看都不看，就说不知道，然后把车窗关上。 “谢谢哈。” 夏陌摇摇头，笑着离开了。要是慧子在就好了，她空间感可比自己强多了。刚刚被拒绝的夏陌换了求助对象，在一个拉着小棉袄、面色和善的中年男子的热心帮助下，记了好几个标志物和转弯的十字路口，才找到了王毅定的地方。 夏陌买了一瓶可乐，一个人坐在王毅的车旁，静静的看着太阳渐渐落下，金色的余晖里，一个哥哥带着弟弟妹妹分糖葫芦。 一根二十厘米左右的竹签上，等间距的串着四个红色的山楂，夕阳一照，蘸着特制糖水的山楂闪闪发光。看起来特别诱人。 “哥哥，我要，快给我吃一口。”弟弟馋得口水直流，伸手就要去抢。 “别闹，妹妹小，妹妹先吃。”哥哥说罢，先把糖葫芦递到妹妹的嘴边。 妹妹大概就一岁多的样子，话都不会说，山楂含在嘴里也咬不动，急得哇哇大哭。哥哥把糖葫芦交给弟弟，温柔的把妹妹抱在怀里安慰。 夏陌有时候也会想，要是自己有一个妹妹该有多好，他也一定会疼她、爱她、宠她的。 “喂？”夏陌接到电话，是一个陌生来电， “您是？” “夏先生，请问您买保险吗？我是……” “我买你妈。” 夏陌骂了一句，直接挂断电话。在这个信息化下时代，个人信息就像是赤身裸体的姑娘，总被一些网络流氓盯着，防不胜防。 “喂，王毅，你到哪里了？” 太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连广场里跳舞的大爷大妈们都回家吃晚饭了，夏陌还在一个人吹冷风，丝毫没见王毅的影子。 “马上，到台阶上了，都能看到你了。” “明月？” 夏陌惊喜的转过身，四处张望着，期待明月的身影。 “嘿，这儿。”夏陌高兴手舞足蹈，挥着手打招呼。 明月穿着清秀的短裙，欢快的走在最前面。王毅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跟月身后，后面好像还有几个人，但距离过远，夏陌看不清楚他们的样子。 “大哥，你有事儿吗？” 夏陌放下手机，转过身，有人拍他的肩膀，但他并不认识。 男子可能一米九左右，留着标准的寸头，块头很大，气势汹汹的看着夏陌，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呵呵，有啊。”男人抱着手，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 “嗯？” “嘿，动手啊。”对讲机里，余温吼道。 夏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男子话音还没有落下，他就感觉眼前一黑。麻袋从头套到脚，然后被人扛着颠簸，十几步的样子，就人被粗暴的扔进了面包车的后座。 “啊？夏陌，夏陌—” 李明月转身警告王毅不要忙着当电灯泡的功夫，刚刚回头，就看到夏陌被一个黑衣人扛进了一辆面包车。 她焦急的呼喊着，不顾脚上还踩着高跟鞋，用力的向前奔跑。 “夏陌—” 明月歪了脚，痛苦的跌倒在台阶上上。她一边哭一边艰难的爬起来，朦胧的泪眼中，尾灯渐渐远去。 她再也追不上了。 “你没事吧，李明月。”王毅放下拍照的手机，赶忙把明月扶起来。 “快报警，快，他被人绑架了。”明月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王毅的胳膊，哭着催促， “快啊。” 她很害怕，他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该怎么办？ “明月姐，没事的。”林小晚急忙跑上前来安慰，温柔的给李明月擦眼泪， “我们拍下了车牌号，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会没事儿的。” “明月姐，别怕，我们相信警察，学长一定会没事儿的。” 石毓秀和林小晚一起把明月扶了坐在台阶上，也出声宽慰。 明月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陆溪也忍住内心的担忧，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坐在李明月的身边，等待警方的救援。 她相信，夏陌连上次那么危险的境遇都能躺过，这次也一样可以化险为夷。 只是，她看到王毅若无其事，好几次张口欲言，又戛然而止的样子，不禁感到很奇怪。 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呢？ …… “还别提哈，看着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他妈的一点反抗都没有。早知道这样，小二一个人就搞定了，还要我们干啥。”背地里给夏陌套麻袋的袁嗣童嘲讽道。 “少他娘的废话。”余温骂道。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有几个女孩在拍他们的车牌号，还有人在打电话，应该是在报警。 “加速，实行a方案。” 余温没有责怪下属墨迹，本来在那几个小孩刚刚离开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现在被人撞见，报警的话可能会节外生枝。 虽然车是套牌车，后面也有人接应，但他工作多年，也亲自抓过罪犯，知道公安机关的力量，还是要万般小心。 “小二，一会儿换车以后，你一个人开着车往我们的反方向走。油门踩到底，出了市区黄二他们接应你。” “好的，老大。” 夏陌没有被绑住手脚，甚至都没有戴眼罩。他安安静静的做一个看客，其他人也把他看作空气，没有理他。 以前只看到别人被绑架，今天算是亲身体验了一回。早有准备的他并没有太多的害怕，因为他们不会伤害他。 他确信，在他们达成目的之前，他是安全的。 只是，在他们达成目的之后，他就不怎么确定了。 这个他，不单单是明强一方，甚至还包括金鹤轩。 一片黑暗里，轰鸣的汽车载着夏陌往首都疾驰而去，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能这么狼狈了。 第91章 我一定会救他 “小姐。”唐棣微笑着点头，和苏暖打招呼。 “你来了，快进来吧，我哥在书房等你。”苏暖亲切的回应。 唐棣做苏哲的秘书，快二十年了，那时候苏暖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大学生，转眼间，女儿小晚都已经成年了。 这么些年，苏暖一直对他尊敬、信赖，想起她嘱托的事，唐棣心里很是愧疚。明明早已经探寻到夏陌了，却还是因为某些顾忌而让他们骨肉分离。 “小姐，您交代的事，不用多久，就会有眉目了。”唐棣私自做主，告诉了苏暖一些秘密。 他们一直安排人跟着夏陌的，却没想到那些人胆大包天，居然出动十数名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警察，短短几秒就把夏陌擒获，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夏陌有什么闪失，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苏暖，因为，那是她唯一的儿子，是让她昼夜煎熬、日思夜想的儿子啊。 “真的吗？”苏暖激动的握着唐棣的手， “我哥让我来金陵，是不是他就在这儿啊，他在哪儿，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小暖啊，你坐下，哥哥和你慢慢说。” “老板。”唐棣低着头，不敢去看苏哲的眼睛。 苏哲听到妹妹的哭声，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秘书躲躲闪闪的样子，他已经猜到了唐棣和苏暖说了什么。 “哥，我找了他二十年，今天终于找到他了。哥哥，你替我和爸爸求情，我们把他接回家好不好。”苏暖哽咽道。 她一定要把儿子接到身边，弥补这二十多年对他的遗憾。只是，他的外公是一个太过固执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耻辱”进入家门，成为名门之间的笑料的。 “好，小暖，这些事交给哥哥。现在，他遇到一些麻烦，我和唐棣商量一下怎么解决。” …… “不知我何时何地得罪了几位，害大家这么的兴师动众。不管如何，我这里先给几位赔罪，你们放了我，改日我定当备着一份厚礼，酬谢各位的大恩大德。”夏陌装作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样子，开始胡扯。 面包车内，除夏陌以外一共有四人，领头的应该是副驾驶的中年男子，话很少，但非常有威信。司机比较肥胖，脸上一直带着憨厚的笑容。给夏陌套麻袋的男子和那个被叫做“小二”的男子一样，高大威猛，有着一身健硕的肌肉。但是长得实在是不敢恭维，凶神恶煞的。 “你瞅啥，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缝起来。” 袁嗣童烟瘾很大，一直嚼着烟草，脾气也很恶劣，对夏陌态度极不友好。 “大哥，我没得罪过你吧。”夏陌弱弱的争辩了一句。 “艹，少哔哔，再敢多说废话，老子用袜子堵你的嘴。” 夏陌不想吃亏，再也没有试图交流。其实他没有听出来，袁嗣童就是刚刚打电话问他买不买保险的人。没想到，夏陌才刚刚打通，就被夏陌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更加加深了他对为富不仁的人的厌恶，自然不可能给夏陌好脸色。 要不是余温交代过不能动他，他肯定要把他打得他妈都认不出来。 “老大，到地方了。” 闻言，夏陌看向车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并联的路灯亮一盏黑一盏，隐约可见，路旁停着一辆挂着金陵牌照的大众。 “小二，去看看。”余温回头，叫了一声在假寐的“小二”。 “得嘞。” 小二下车，关上门。夏陌看到，他从肋下掏出了一把匕首，握着刀柄，锋利的刀刃藏在袖子里。 车子确实是他们准备的，但车胎不知道被哪个缺德鬼扎破了。 小二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问题，“老大，换个胎。” “下车。” 余温示意袁嗣童看着夏陌，亲自下车和小二一起换轮胎。 他看着夏陌，咄咄逼人道：“你上车坐着，老实一点，好好配合我们，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好。”夏陌迫于淫威，老实的上了大众车。 “老袁，你可以走了，去有监控的地方跑一圈，注意不要露脸。” “好嘞。” 夏陌坐在车里面，那个在远处警戒的司机应该也是有烟瘾的，但只敢把烟放在鼻尖处，闻一闻味道。 …… “爸，我求你了，能不能放过他。”明月没有开灯，一个人蜷缩在墙角。 “只要您愿意放了他，从今以后，我会乖乖听话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会做出绑架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真的害怕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知道他和她当初的决定，很可能会毁了夏陌一生的话，她会选择认命，做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哪怕在痛苦之中慢慢麻木，也好过现在在未知与黑暗中煎熬的生不如死。 “你打错电话了，我晓得他怎么样了，但和我没有关系。” 明强年纪大了，听不得女儿哭哭啼啼、伤心欲绝的样子，就和她说了一些实话，“他对那些人有用，安全你不用担心。” 夏陌对于拉某人下马，确实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对于这样一件“丑闻”，明强基于他的理解，夏陌的结局好不了。 如果有人想掩盖事实，让真相永远消失，那夏陌无声无息的消失就是天定的结局。 “你撒谎，这一切明明都是你造成的。”明月对明强的厌恶在此刻到达了顶峰，怒不可遏的骂， “你们这些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人命在你们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 “你可以怨恨、指责，但这件事确确实实和我没有关系，我很忙，就这样吧。” 明强漠然的挂断电话，人命在他这儿，特别是不相干的人的命，一文不值。他在乎的，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以及财富。 他最先的目的是以贪污受贿，先查处郭致华，再拉金鹤轩下面。没想到郭致华愣是一点半点瑕疵也没有，有人就想到用夏陌去指证郭致华违法犯罪。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他觉得他也不算欺骗明月。 至于夏陌今时今日的结局，他只能说，时也命也。夏陌就像一只在地面上辛苦寻找食物的小蚂蚁，不小心被两个抢东西吃的小孩踩了一脚。 卑如尘埃，命不由己啊。 所以，生而为人，一定要努力往上爬，掌握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才能不让别人一巴掌拍死。 …… “哥，我求你了，一定要救救他。” 苏暖趴在哥哥的身上，悲恸万分。她寻找了二十几年的儿子，还没来得及见面，就卷入一场政治漩涡。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多年以前，正是一场黑暗的的狂风暴雨，毁了她的天真，差点葬送她的灵魂。夏陌的出生，短暂的延续了她的生命。可是，当她重见天日，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下，她选择出国治疗心理创伤，两年多才慢慢看开。她也开始思念那个咬着手指，嘟着嘴冲她笑的儿子。 可是，为什么啊。他不像她，有一个树敌众多的爸爸，还会被拉入深渊。 她唯有乞求，从小到大一直疼爱她的哥哥可以拯救夏陌脱离危险。 “小暖，别怕，一切都有哥哥呢。他会没事的，我一定救他出来。” 苏哲有时也非常后悔，如果早些让夏陌和妹妹相认，或者他对他的保护更加重视，夏陌也绝对不会面临今天的危局。 作为夏陌唯一的舅舅，他有责任把夏陌救出来。 当然，他也有那个实力。 …… “大哥，有情况。” 夏陌正在睡觉，突然被一声大喊吵醒。他正疑惑怎么回事，突然前方亮起来一排强光，夏陌什么也看不到。 “快上车，小二，打电话给局长。” 轮胎换好以后，余温就吩咐把车打着火，刚好准备出发，就出现了意外。 “前方的人员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马上释放人质……” “我放你妈。” 余温踩着油门，双手猛打方向盘，几乎是来了一个汽车的原地调头，不顾警方的喊话，一意孤行的准备逃亡。 第92章 苏家还有一个苏哲 “刘叔，麻烦您告诉前面的兄弟。务必保证夏陌的安全，不管谁出面，都有我苏哲顶着。” 房间里，苏哲当着妹妹的面打电话，以免她太过担心。还好他以前就一直安排人跟着夏陌，所以在夏陌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下面的人一直没跟丢，他直接找到爸爸以前的部下，动用军方的力量，以震慑那些宵小。 有些人实在是无法无天，居然动用保卫人民群众的警察去绑架一个人民群众，这是让苏哲最气愤的。 如今他也理解了，怪不得爸爸宁愿退休，也要竭尽全力清除那些政客对军队的影响。 如今看来，爸爸说的果然没错，保持军队的纯洁性，绝对是国家安稳的基石。 “哥哥，刘叔愿意帮忙吗？” 苏暖对苏哲口中的刘叔并不陌生，小的时候还抱过她。如果是爸爸的请求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帮忙，只是，爸爸退了好些年了，哥哥说的话，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放心吧，没事儿的。” 苏哲胸有成竹的笑着，他爸爸虽然退了，但是，外人都知道，苏家还有一个苏哲。 其实，苏暖只是不关心政治。她爸爸虽然退了，但很多地方、很多部门、很多人员，都和他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苏哲这些年也是混的风生水起，他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还真不是拼爹拼出来的。 “舅舅，你回来了呀，怎么样，您这边有什么消息吗。” 林小晚人未至，声先到，“我们这边报警，警方说车子是套牌的，查不到有用的信息。” “你朋友安顿好了吗？” 苏哲不动声色的给妹妹使眼色，让她注意情绪。可是，苏暖长久以来对儿子的思念如雨一般落下，怎么也控制不住。 “呜呜—” 苏暖在一片担心中痛苦，她已经没办法去顾及小晚的情绪。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处于危险之中的儿子。 “妈妈，你怎么了？” 林小晚放下包，坐在苏暖的旁边。映象中，妈妈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 苏暖只是一直在哭，所以林小晚看向苏哲，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唐棣早已经默默离开，苏哲坐在沙发上，喝着好像水一样的茶，心里不是滋味儿。关于夏陌的存在，他一直都知道。但是在当年的案卷中，出于对妹妹的保护，并没有提到夏陌。而且在夏陌外公的示意下，知情人都对此绝口不提。苏暖是在走出阴霾的第三年，出去旅游的时候和林烨相识、恋爱并走在一起的。据苏哲所知，妹妹是隐瞒了曾经的真相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小晚说这些。 事情的真相必须继续隐瞒。 但是，夏陌的来历又该怎么解释？ 妹妹又如何面对那些刻意遗忘的梦魇？ “没事儿，晚晚，我们回房间，你想知道什么，妈妈都告诉你。” 苏暖其实很早很早就已经想过，要和丈夫和女儿坦白还有一个儿子的事实。只是，今天以前，从来没有下过决心。 现在，是不得不说了。 她一定要把儿子接回来，以弥补对他的亏欠。 …… “车后的人员你们听着，我们是……军，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再重复一遍，立刻放下武器……” “老大，怎么办？” “是啊，老大，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强烈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夏陌已经被从车里拖了出来，靠在车上。余温他们担心夏陌逃跑，直接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夏陌身子由于极端的害怕，剧烈的颤抖着，头一晃，稍微不注意就会撞上冰冷坚硬的枪口。 冷风不要命一般疯狂的往脖子里钻，身体有意识到再变冷，耳朵嗡嗡的在响，周遭是一切都好像听不清楚。 他真的害怕极了。 “老大，这剧本不对啊，我们被包围了，被荷枪实弹的华夏战士包围了。”小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一点主意。 小二在军营里面待过，他知道他们是多么的训练有素经验丰富，他们不会妥协不会犹豫，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华夏军队不会轻易出动，而且还是这种成建制的带着武器集体出动。他们只是巍峨挺拔的站在那里，就是这世间最为强大的震慑。 “玛德，放下武器，投降。” 余温凭借个人强大的毅力，坚持着把情况传达给坐镇首都的张星羽。他把电话卡折断并把手机踩碎，带头把枪扔出掩体，双手抱头，在军队的绝对威慑之下没有敢生出一点反抗的心思。 “报告营长，人质已成功解救，只是稍微受了一点惊吓，军医说没有大碍。”通讯员在了解情况以后，和吕清臣报告道。 “嗯，把他送到我的车上，然后叫王班长带着队伍原地待命，其他人拉回驻地继续操练。” 吕清臣坐在副驾驶，手指敲打着车窗，神态悠闲。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他们接到指令，需要解救一名被黑警绑架的青年企业家，绑匪的人数、逃亡路线等等情况都知道的很详细，完成任务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他只要把解救出来的企业家和那群黑警送到上峰指定的地点，他就可以交差了。 “谢谢。” 夏陌走上车的时候，专门和吕清臣道谢，尽管他不知道他的名字。 “应该的。”吕清臣微笑着回应。 夏陌把车窗打开，车速很快，夏陌闭着眼睛，享受着风吹打在脸上的感觉。他们的计划就见鬼去吧。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他再也不想来第二次。黑暗中，他眉头紧锁，思考着到底是谁救了他。模糊中，他好像有了答案，只是，还需要求证。 他把车窗关上，不再去胡思乱想。 正在夜色中疾驰的军用汽车，越过一辆辆小汽车，驶向辉煌的万家灯火。那里有一间为他亮着灯的小屋，那里，会有他要的答案。 …… 天空中有着淡淡的薄雾，月亮躲在后面，只敢露出圆圆的一角。云层后面，好像有星光闪烁。 张星羽穿着便衣，一个人坐在湖边。今天他被岳父臭骂了一顿，不是因为搞砸了夏陌的事情，而是反对他旗帜鲜明的站队。 玛德，他明明是老早就绑在一条船上，已经没有后退可言了，糟老头子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开骂，整得他特郁闷。 “喂，侯哥，苏大公子那边什么态度啊，给您透底了没，我保证，只要可以放人，不管他啥要求，我一定任打任罚。” 张星羽毕竟是有求于人，姿态放的很低。而且，他这种偶然跳出水塘的井底之蛙，和苏哲这种真正的权贵，有着天壤之别，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兄弟，不是哥哥不想帮你，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私人电话咱们不够资格，唐秘书的电话倒是要到了，但电话里推三阻四的，我连夏陌和人家什么关系都没打听出来……” 张星羽默默的听着，一言不发。他很早就看到过一个段子，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的人，他就出身在罗马。他只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父母支持，自己也聪明，考上了好学校。年轻的时候还有点帅，再加上篮球打得好，嘴还甜，追到了现在的媳妇。 他媳妇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他才能坐上今天的位子。只是，一个走在路上的人，尝到了坐顺风车的滋味，就不太愿意走路了。他的终究目标就是让下一代出生在罗马，所以，他找上了一根火箭。 如果可以成功，那就是九天揽月的壮举。 所以，他不后悔。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硬着头皮上。 “没事，哥。我知道您尽力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说到底，只要他背后的大山还没有倒，他就不会有事。 官场斗法，不看你有没有罪，只管有没有人替你说话。 从古至今，莫不如是。 第93章 母子相认 “明月，是我，我现在已安全，不用担心，也不要胡思乱想。” 夏陌在一栋老式小区下面踱步，发消息给明月报平安。时间已经是凌晨，明月没有回复，应该是休息了。手机是吕清臣从那群人手里面搜回来的，从他口中，夏陌也知道了一些信息。 夜空中漆黑一片，老旧小区里也是一片黑暗。独有三楼的一个房间，还亮着灯光，远远望去，阳台边还能看见两个人影。 夏陌视力很好，可以看到，是两个女人。 夏陌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上楼梯，朝着那个亮着灯光的房间走去。 夏陌扶着铁质的栏杆，埋头摸索着向上走去。他可以感觉到内心的凌乱，心脏也在剧烈的起伏，这时候，唯有掌心传来的冰凉才能让他有一丝丝的慰籍。 越往上走，他就喘的厉害，空气里面，全是压抑的味道。 夏陌终于爬到三楼，不知为什么，浑身燥热的厉害。他脱掉外衣，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地上很凉，不过，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是，是夏陌吗？” 闻言，夏陌抬起头，门被打开一角，那里站着一个女人。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夏陌看不真切。那张熟悉的美丽面庞上，双眼好像有些红肿。她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对夏陌的关心与愧疚。 这是一个好妈妈。 只是，夏陌早已经不需要了。 “快起来，夏陌，快，我是你妈妈，我是你妈妈呀，儿子。”苏暖跪坐在地上，抱着夏陌的脸号啕大哭。 她终于确认，这个瘫坐在地板上的青年就是他的儿子，他的脸比照片上的还要憔悴许多。但是，比起那冰冷没有温度的照片，此刻能真实感受到他脸颊的温热，心脏的跳动，苏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妈妈，地上凉，快起来。” 林小晚听到苏暖的哭声，赶忙出来，素未相识的哥哥坐在地上，任由妈妈搂着脖子，却面无表情。妈妈跪坐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着，哭的撕心裂肺。 “您先起来，我们进去再说。” 夏陌感受到脊背的滚烫，也不忍心她再这么跪着，连忙和林小晚一起把苏暖扶起来。 他们三个人并排走着，夏陌比苏暖还高一个脑袋，任由苏暖拉着手，从黑暗阴冷的楼道里，朝着光明温暖的小屋走去。 夏陌抬头，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好像有一颗流星划过，他伸出手，接住了几滴湿热。 …… “这些东西我可以保证它们的真实性，当然，后续你也可以去医院求证。”苏哲坐在夏陌的对面，亲切的说道。 “儿子，请你相信，我就是你的妈妈。”苏暖眼神炽热，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夏陌感受到苏暖热情的视线，更加的不敢抬头，盯着手上那份鉴定报告，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的读着，不知道要读出个什么结果来。 他只是要给自己早点事情做，不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他一直以来，都非常逃避苏暖对他的感情。她的真诚、她的宠爱以及她铺天盖地一般的关怀，他都从心底里排斥。 他好像也曾期待过，在过年没有新衣服的时候，在雨天穿着湿透的布鞋的时候，在奶奶逝去爷爷外出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的时候，他多么多么希望有一个被称为爸爸或者妈妈的人出现，让他脱离极端贫乏的物质生活，拯救他枯竭如沙漠的心海。 只是，他和她都不曾出现，在他渴望的时候。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不过，他不需要她的爱，却需要她的关系。 夏陌一直以来，都可以称得上一个好人。恐怕，这是他重生以后最大的转变。 他拥有财富，却守不住财富。他拥有爱情，也需要可以守护爱情的力量。身不由己的种种无奈，权力漩涡中的左右逢源，他已经不甘心做一枚受人摆弄的棋子。 所以，他对于苏暖的心态，也更加的复杂。 “儿子，我听晚晚说，李明月是你女朋友？” 苏暖握着女儿的手，怪不得她以前就觉得李明月那孩子看起来特别有缘，原来她们还有这层关系在。 说起来，今天上午她才和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是，我们初中就认识了，感情一直都不错。”夏陌双腿并拢，手指交叉在一起，看起来不怎么自然。 “是嘛，那你和明月姐姐初中就谈恋爱了？”林小晚古灵精怪的笑着，好奇的插话道。 林小晚虽然和李明月相处的不多，但是，李明月的美丽大方，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善良、温柔，她都感受得到。夏陌可以追到那么优秀的女子，林小晚觉得，她这个哥哥在人品上应该也是非常可以的。 “呵，我和她上辈子就是夫妻，打胎儿时就在一起了，哪还能等到初中啊。”夏陌也尽量开着玩笑，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回想以前和林小晚相处的种种，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其实什么都知道。一直看似没心没肺的充当他和苏暖冷淡关系的催化剂。她追在夏陌身后，哥哥长哥哥短叫着的那些时候，也是夏陌在那个“家”里最快乐的时光。 夏陌嘴角微微勾起，笑着问道：“你这么问，是不是你自己早恋了？” “切，我这么美丽可爱的小仙女，谁能配得上？”林小晚臭美道。 “哪有你这么和哥哥说话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苏暖深怕林小晚随性而为的性格让夏陌感觉自己不受重视，心里不舒服。 “好了，妈妈。我和明月姐姐是好朋友，她眼里的哥哥是一个非常非常大度，还特别特别暖的人。你们不是忙吗，以后我就有哥哥疼了。” “是是是，你以后就有哥哥疼了，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你哥。”苏哲也是笑容满面，好像看到了增进一家人关系的桥梁。 “对对对，晚晚，你明月姐不是还在这里吗，多陪她逛逛街。还有，金陵你哥哥不熟悉，多和哥哥转转。”苏暖也听出了哥哥的弦外之音， “明天你起早点，和我一起去酒店邀请你明月姐来我们家做客。” “哦，对了，你哥哥的房间还没收拾好，晚晚，你和哥哥陪舅舅聊聊天，我马上就好。”苏暖忙里忙外的，对夏陌极为重视。 …… “来，喝茶。” 苏哲把林小晚打发去和她妈收拾屋子，准备单独和夏陌谈一谈。 “谢谢。” 夏陌接过热腾腾的半杯热茶，勉为其难的尝了一口。除了觉得烫，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个喝茶啊，也是一门学问。你看这茶叶，热水一泡，茶叶舒展开就浮了上了，而舒展开的茶叶因为吸了水变重，又沉了下去。如此反复，茶的香味就自然释放了出来。人生啊，就像这杯茶，至高的境界，就藏在这一浮一沉一高一低之间。”苏哲一边喝茶，一边高深莫测的说道。 “哈哈，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茶只是解渴而已，没那么多门道可言。” 有句话叫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夏陌觉得，别说喝茶了，只要你有心，喝凉水也能喝出传家的万世学问。夏陌一直觉得，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道理。而且，越是有权有势的人，道理就越是有道理。许多人热情追捧，奉为圭臬，恨不得连他们的屁都要研究一番。 苏哲看夏陌对他的话不屑一顾，换了一个话题，“小陌啊，我们也不是外人，舅舅和你说点私密的话。明月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不太适合。我看，你的那个同学慧子，各方面都挺不错的，要不，改天叫她来家里吃饭？” “您说什么？” 这是让和明月分手？夏陌无法相信，他的舅舅不是和他聊生世，而是那些和利益息息相关的蝇营狗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所以，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呢。 “他的爸爸，做了非常危险的事，这才是原因，舅舅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随便干涉你的恋爱。”苏哲解释道。 明月的事情，苏哲能查到，自然有其他人可以查到。他不希望夏陌受到不必要的牵连，而且，也希望他的婚姻可以给他带来助力。 “不可能。” 夏陌态度非常强硬，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94章 权力的诱惑 “我是站在我的角度给了你一个建议，你不接受也没关系。虽然会对你有点小麻烦，但，我是你舅舅，亲舅舅。我也只有你一个外甥，无论你遭遇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找我。” 苏哲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纸烟，面容祥和，整个人都在一种放松的状态。 他只是希望消除一些双方的陌生和隔阂，因为，他确确实实只有这么一个外甥。 这么些年，亏欠良多。而且，他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但却因为顾忌一些事情，瞒着苏暖，导致夏陌在他的眼皮底下差点被绑架。幸好现在夏陌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妹妹。 “谢谢您。只是，您应该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存在，却没有第一时间认我。还有，从我进门到现在，从来没有人想着要和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被抛弃。” 夏陌环顾了一圈屋子内高档的装潢还有讲究的家具，“您能够调动军队，也能查到一个地方大员的秘辛，想必您必定位高权重。您看看，这应该是上世纪的装修了吧，是如此的低调奢华，想必也非常富有。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要抛弃我呢？” 是啊，究竟是什么原因，这样一个家庭的独生女，会和一个黑社会的初中学历的男人结识，然后，生下一个男孩，并狠心遗弃呢。 夏陌想不通，两辈子都没想通。 在爷爷的嘴里面，关于夏陌爸爸的话语虽然不多，但也能感觉得到爷爷对儿子是多么的不认同，乃至于断绝关系。 在夏陌的认知里，妈妈是一个道德高尚，极有修养的一个人。她又是出生在这样一个顶尖的家庭里，所以，夏陌一直对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 几乎已经成了一个心结。 “你的疑惑，你的不解，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 苏哲无奈的笑着，他还在想该怎么和老头子说他的那个外孙回来了，没想到，夏陌又给了他一个难题。只是，那些真相，无论是对他，还是苏暖，都只有伤害。 “你最好也不要去逼问你的妈妈，好吗？” 夏陌呆呆的望着房间里弥漫着的那些烟雾，随着房里流动的空气慢慢消散，他也明白了，也许，他是真的永远也没有办法知道那些真相了。 “哥哥，你们在聊什么呢？” 林小晚银铃般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舅舅，哥哥，吃葡萄。” “你笑什么？”苏哲宠溺的看着外甥女，问道。 “刚刚妈妈拿出来一副镯子，说是外婆给她的嫁妆，她说，要拿一个明天给明月姐姐做见面礼。” “哥哥，你啥时候娶明月姐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改口叫嫂嫂了。” 林小晚提着一串葡萄，也不用手，直接用嘴一颗一颗去咬。 “你怎么这么大了，还一个孩子样。快放下，好好吃。”苏哲责备道。 “哈哈，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你啊，真该好好改一改你的脾气，怎么还学会顶嘴了。” 苏暖轻轻的拍了一下林小晚的头，虽然语气上故作责怪，但谁都看得到她笑的是多么的开心。 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夏陌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却神游天外，和这周遭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房间收拾好了，儿子，你今天也累了，不想洗澡的话就直接去睡吧。”苏暖和蔼的笑着，对着夏陌说道。 “嗯，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苏哲看了看时间，“我也得走了。” “哥哥，这么晚了，是有公务吗？”苏暖起身送苏哲。 “嗯，你们休息吧，今天我就不回来了。” 苏哲换上妹妹递来的皮鞋，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夏陌，和妹妹小声嘱咐道：“他还有心结，所以看起来比较冷淡，这是正常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想如实相告，也不要骗他。多点耐心，熟悉了就好了。” “好的，哥哥，你多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 “老板，金市长在车里。”唐棣附在苏哲耳边， “应当是为了夏陌的事情来的。” 其实金鹤轩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唐棣一直拦着。不过，人家好歹也是一个领导，他拖了几分钟，人家还是不松口，他只好发信息给自己的领导。 “好，你带几个人去附近转转。” 苏哲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金鹤轩已经下来了，头发被冷风吹的有些凌乱，“老金啊，上次见面，怎么也有两三年了吧。” “唉，谁说不是呢。” 金鹤轩把苏哲迎进车内，寒暄道：“不过，两年多没见，你风采依旧，我啊，已经白发沧桑咯。” 苏哲开着玩笑，“哈哈，这个不是应该的嘛，谁让你是大哥呢？” 苏哲以前还在组织部任职的时候，和金鹤轩有过一次交流，两个人相谈甚欢。金鹤轩要比苏哲大上五六岁，自然要显老一些。 “唉，这也不是年纪大的问题。” 金鹤轩摊着手，“我是愁死了啊，最近都失眠了，这不才来找你求药的嘛。” “哈哈，你开玩笑的吧。我又不是医生，你就算是病急乱投医，也不应该来找我啊。”苏哲见他不肯明说，也乐得装糊涂。 “老苏啊，我不像你，有着坚强的后盾。有些时候，我的选择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你可以理解。 你可能也知道，我秘书现在还被纪委咬着不放，这件事来连累到了夏陌。如果再继续发展下去，我不知道局势能不能控制得住。”金鹤轩开门见山道。 金鹤轩并不知道夏陌和苏哲是什么关系，但是，竟然苏哲选择直接把夏陌拉出去，那么，他就不可能做一个局外人。 因为，他的身份，他背后的势力，都实在太敏感了。即使他没有站队，别人也会给他打上标签和烙印。 “哼，你个老狐狸。” 苏哲笑道：“那你感紧回去睡觉吧，祝你做个好梦。” 金鹤轩带着一抹微笑离去，苏哲面色却有些凝重。他抬起头，云层的缝隙里，好像可以看到皎洁的月亮。 苏哲发现，在官场里待的越久，就好像离初心越来越远。他最先开始渴望权力的时候，是觉得自己说一不二的话，就可以没有阻力的为民服务。可是，不管他做多大的官，掌握多重的权力，仍然面临着重重阻力。 慢慢的，他也习惯了。 现在，他选择这个时期入局，完全是为了自己的欲望。 败了，家族没有一丁点影响，赢了，不但他自己可以更进一步，他的家族也会因此受益。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但是，他觉得应该是能力越大，就越渴望获得更大的能力。 中国几千年的官场表明，愈是位高权重的人，往往更渴望权力。 官场就像是一片巨大的沼泽，一旦陷入其中，所有人都无法抽身。 第95章 穿越时空的对话 “这套房子是以前你外公在这里工作的时候，你外婆我们住的，条件有些简陋，你先将就将就。” 夏陌坐在床上，苏暖怕他冷，又抱过来一床被子。 夏陌无奈的笑着，大约所有的妈妈都没理由的担心自己的孩子受冷着凉吧。 只是，好像有些晚了。夏陌早已经过了那些怕冷的年纪。 “没事儿的，这对我来说，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夏陌淡淡的说着事实。 房间里有空调，被子、毯子还一应俱全，和酒店也差不多了。夏陌以前，住的是窗户漏风的小平房，冬天冷的时候恨不得把脚贴在炉壁上烤。所以，这些环境，他真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儿子，你和明月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妈妈提前给你准备婚房怎么样。对了，喜欢什么样的车呢，明天我带你去买一辆吧……” “还有，妈妈一直想问你，这么多年，过的好吗？” 苏暖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她想对他好，倾尽所有，但是，又怕伤害到他的自尊。 她甚至连夏陌的喜好都一无所知，想示好都不知从何下手。 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夏陌眼神里的疏离和冷漠，这更加深了她的自责还有愧疚。 “车子的话，我连驾照都没有，等我考完驾照再说。房子，她说要和我去旅游，喜欢哪里就在哪里买，所以，也不着急。结婚，我是想，不过，这不得征求人家女方的意见嘛。 我一个人也结不了啊。” 和明月结婚，夏陌自是求之不得，早在和明月在一起的时候，就打定主意非她不娶。前辈子阴差阳错，夏陌已经错过了她。这辈子因是缘分使然，兜兜转转又走在了一起，他不会再放手。 “至于过的好不好吗，以前或许会觉得不好。因为太苦了。不过……” 夏陌迟疑了片刻，才接着说道：“不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挺好的。” 以前他也会埋怨命运的不公，羡慕那些班里面可以穿着羽绒服、背卡通书包的同学，看着他们吃零食的时候偷偷咽口水，然后趴在书桌上装睡，睡着睡着就湿了袖口…… 苦吗？那时候是真的觉得苦。 不过，她和他们是不可能体会到的。 “是，都过去了，以后妈妈一定好好的弥补你的。儿子，无论你喜欢谁，妈妈都一定会支持你的。” 或许是夏陌的话语有了暖场的效果，苏暖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明月喜欢什么菜，还有你，明天妈妈给你们做。” “她喜欢吃洋芋，也就是土豆。” 夏陌静静的看着笑容满面的妈妈，那些熟悉的话语再度在耳边响起。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管夏陌喜欢谁，她都一定要她做她的儿媳妇。 只是，那时，夏陌和明月已经分开，而此时的他和明月应该也没有什么阻力的了。 “妈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都是应该的，妈妈还觉得做的不够呢。” 苏暖因为夏陌的一声妈妈，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那您又为什么要抛弃我呢？”夏陌忍住没哭，逼问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苏暖。 夏陌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是，他的话语却透着刺骨的冰凉。 苏明媚的笑容渐渐凝固，呆呆的看着夏陌，久久没有言语。 …… “夏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离开我。” “啊！” “呼，呼，呼……” 明月剧烈的喘息着，冷汗直流，她抓起床头柜上的半杯冷水，一饮而尽。 说来也怪，梦里面很多细节她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夏陌要离她而去的那种决绝和失望的眼神，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怪不得老人总说梦是反的，她一个211院校的高材生，此刻也愿意相信，他们之间，绝不会是那种结局。 明月再也睡不着了。 她拉开黑色的窗帘，看着脚下这座仿佛永远不会疲倦的城市，那华丽的灯火下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当夏陌在眼前消失的那一刻，明月终于明白，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他。 明强不愿意承认夏陌的事情和他有关，明月对此也是半信半疑，此刻虽然是凌晨，但是，她也想再打电话求证。 …… “对不起，儿子，妈妈对不起你。” 夏陌怨恨的眼神好像有魔力一般，几乎抽干了苏暖所有的力气，她跌坐在地板上，抱着头痛哭。 “妈妈不该丢下你的，妈妈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夏陌仰着头，努力不让眼睛里的泪水落下。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涉及到这些问题就伤心落泪，悲痛欲绝，只是一味的道歉，对于夏陌的疑问是避而不谈。 “好好，我不问了，我也不逼你，你先起来好不好。”夏陌终究是心软了，没有再追问下去。 夏陌把妈妈扶起，坐到床上，用纸巾帮她擦拭泪水，“那些前尘往事，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们毕竟分开那么多年，我也不太习惯亲密的关系，所以，也请您给我自由，好吗。我有自己的事业，也还有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以后，我可以多听取您的建议，但千万不要把你的意愿强加到我的身上。” 在上辈子，夏陌就领会到了苏暖的强势，经常安排夏陌干这干那的不说，连陆溪、陆溪她家的生意也是管这管那的。 映象中，苏暖管理着一家规模特别的投资机构，以前就是想让夏陌辞职，直接去她的公司工作。上辈子夏陌就死活不愿意去，何况是重生以后呢。 夏陌对自己的事业一直是有清晰的规划的。结交人脉、赚第一桶金、炒股，然后大量截胡，也就是成立那些没有太多壁垒但是又很牛逼的公司。比方说已经成立的摩拜出行，还有模仿某音、同雷图达等人合作的新公司，听赵一鸣他们说，市场反馈非常不错。如果没记错的话，某手被政策针对也就最近两个月的事情，过两天他亲自去一趟申城，做一些提前布局，拿下短视频领域的半壁江山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现在，他账户里还躺着好多个亿，又飞上了苏家的枝头，正是他一展身手的良机。有钱，又有靠山，简直不要太幸福。 以前，总嫌弃自己出身卑微，把一切不如意都归咎于贫困的家庭。看着那些惊艳的同龄人，目光的虽有羡慕，但更多的也是鄙视。 如果不是他投胎好，肯定不如我。 遇到的更多，心里的怨气更重。 其实，我们都知道命运不公。我们只是在埋怨为什么投胎好的不是自己。 夏陌以前也不会承认，他不相信自己能力比那些人差。可是，哪怕是重生以后拿着开挂的技能包，他也没能如想象中一般叱咤风云，纵横捭阖，建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商业帝国。 所以，事实证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承认自己的平庸，大概是这世间最困难的事情。 夏陌想试一试，能不能做到。 自己能力不行的时候，就借助一下外力，那吗什么不能接受的。 第96章 丑媳妇儿见婆婆 “帅哥，送女朋友？” “是，麻烦帮我包起来。” 夏陌起了一个大早，去找明月的时候，偶然发现路边的一个花店已经开门了，他就选了几束新鲜的玫瑰。 “明月，起床了吗，我要到了哦。” 夏陌站在酒店门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轻轻嗅着怀里的花，很香。 “哈哈哈，你回头。” “啊？” 电话已经挂断，夏陌回过头，路边的桂花树下，有一个女孩，正甜甜的笑着，不是明月是谁。 夏陌把花递给明月，“怎么起这么早？。” “哈哈，谢谢你的花！ 起来跑步啊。” 明月把花抱在怀里，挽着夏陌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种安心的感觉，真好。 凌晨，她从梦中醒来，就看到夏陌报平安的消息，可把她激动坏了。明月急忙打电话求证，夏陌果然没事儿。 “夏陌，苏阿姨她真的是你妈妈吗？” 明月只觉得很神奇，命运是那么的惊喜和意外。林小晚的妈妈，居然就是夏陌的妈妈。凌晨她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非常吃惊。直到今天早上醒来，她还骚扰林小晚继续求证。 她认识夏陌的时候，只觉得他特别高冷。后来了解之后，又觉得他太过辛苦。现在好了，虽然爷爷离开了，但是，他找回了妈妈，以后也会有人疼，有人爱了。 “是，从医学上来说，她就是我的妈妈。” 夏陌和明月实话实说道：“但她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按道理来说我们应该很熟，但是真没那么熟。我心里面不舒服，可能，我永远也不会接受她。” “你恨她吗？”明月转过身，倒着和夏陌对话。 “嗯，我以前还挺恨她的。” “夏陌，毕竟她是你的妈妈，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你可以原谅她吗。”明月劝道。 总的来说，明月以前就对苏暖的观感非常不错。为人随和，优雅而又有风度。在林小晚的嘴里，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她希望，夏陌能够多有一个人去全心全意的爱。 “我会说服我的。” 夏陌岔开话题，“我们走吧，一会儿你这个丑媳妇还要见婆婆呢。” 昨晚明月打来电话的时候，苏暖也还在，就在电话里邀请明月来吃饭。明月答应了，不过特意嘱咐夏陌起早点，陪她去买东西。 “你找打是吧，谁丑，谁丑了？” 明月追着夏陌，就是一阵温柔的拳打脚踢，根本就没舍得用力。 “哈哈，我丑，我最丑了，好吧。” 打着打着，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又腻歪在了一起。夏陌的讨扰有很明显的效果，明月投入他充满爱的怀抱。 明月左手抱着花，右手搂着夏陌的怀抱，走走停停，时不时的斜着脑袋偷偷看夏陌，只感觉特别满足。 空气中是花的清香，仔细闻闻，好像还有荷尔蒙的味道。 …… “小姐，您皮肤很白，穿这件棕色的短裙裙呢，更能衬托您的气质。” 夏陌是很忌讳和这些导购员过多的交流的，因为她们口才一流，比那些小巷子里摆摊算命的神棍还能忽悠。 夏陌根本看不出来穿棕色的衣服和衬托气质有什么逻辑关系。夏陌相信，哪怕明月长的奇丑无比，她也可以找到其他顾客本没有的“优点”。 “你觉得怎么样啊。” 明月提着裙子，欢快的转圈圈，展现着自己的美丽，“好看吗？” “好看。”夏陌肯定道。 “不过，见家长嘛，买一件长点的吧。” 夏陌直接指着商店里的一个模特，“你试试那身吧，应该会非常漂亮。” “你个傻瓜，就不能都买？” “呃……” 看着导购员憋笑的样子，夏陌只能尴尬的挠头。他真的是没什么经验，还好，明月不嫌弃他。 “欸，姐姐，这几双高跟鞋，32码的，都帮我包起来。” 夏陌没做好，就想补救一下。刚好，多年以前，他知道她的鞋码，自然要好好表现一下。 如果不是怕明月怪她浪费，他确实想模仿一下那些霸道总裁给媳妇买东西：“服务员，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其他的通通包起来。” 然后，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他和她依偎着离开。 又走进另外一家商店，重复这种多姿多彩还有点小欠揍的生活。 “好的，先生，您对女朋友可真好。”导购员小姐姐有些羡慕的说道。 这种一表人才，还有钱，最重要的是还会给女朋友花钱的男朋友，哪个女孩不想要呢。 “哈哈，来，刷卡吧，加上那两件裙子。” “好嘞，一共十六万四。” “什么？” 明月从试衣间出来，听到这个价格就吓了一跳，“衣服我很喜欢，就买这款蓝色的得了，其他的就算了。” 其实，只要他有心给她买东西，就是地摊货她也喜欢。她本来衣服、鞋子这些就多，这里还卖的贵，没必要浪费那么多钱。 从某些方面来说，以后，那也是她的钱！ 而且，夏陌自己都没几身衣服。即使已经非常有钱了，勤俭节约的习惯还是没改，美丽善良的明月自然要学着“夫唱妇随”了。 “呃……先生，那还买吗？”导购员自己也拿不定主意，看着夏陌，左右为难。 “买，给女朋友买东西的机会不多了，毕竟结婚以后，钱都是老婆管，我就没权力用了。” 夏陌看着着明月，眼神里满是流淌的宠溺，“是吧，老婆。” “哈哈，你就知道臭贫。”明月笑骂，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夏陌把银行卡给店员，“刷这张吧，没有密码。” “好嘞。”店员笑嘻嘻的去刷卡去了，就喜欢这种一诺千金的顾客。 “挺好看的，就穿着吧，一会儿直接去见婆婆。” “哼，美死你。” 明月羞赧道：“谁是你老婆？” “嗯…… 这是一个好问题。她好像叫明月，不知道姑娘你认不认识。”夏陌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哈哈，我不认识。”明月配合着夏陌，也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 “那哪天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她温柔，善解人意，还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你肯定会喜欢的。” 夏陌说话的时候，脑海里全是明月的样子，那些共同的美好回忆一瞬间就涌上心头，一帧一帧的在脑海里回放。那些赞美的话，如同早有预谋一般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主要是看你够不够喜欢，不然人家女孩也不能嫁你啊。”明月狡黠的道。 “嗯……交给时间，也交给你，你们一起看看，我是有多么的喜欢你。”夏陌认真的道。 “哈哈哈，怎么还突然煽情了。” 看着夏陌灼热的眼睛，明月感觉心里暖暖的。映象中，他还是第一次和她大大方方的说情话，还有些怪难为情的。 但是，她还挺喜欢的。 “先生，这是你的卡。” 导购员满面春风，笑着给夏陌和明月鞠躬，“先生，小姐，都已经打包好了。” “好的，谢谢。” “谢谢。” 夏陌接过大包小包，两只手都挂满了袋子。虽然有点麻烦，但很满足。 “走吧，先送我回酒店，然后再陪我去给阿姨和小晚她们买点礼物吧。” “行。” 两个人依偎着慢慢远去，走入万千普普通通的人流里。远远望去，他们和普通的情侣也并无不同。 大抵，这人世间的幸福都是一样的底色。 平凡。美好。 令人羡慕，回味无穷。 第97章 她是一束光 “姐，我不想放弃。” 王毅被他老姐叫回首都，没想到，摩拜出行还是保不住。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那些人为了吞这个蛋糕，已经花费了很多的资源，而你们之间又没有公平可言。如果他们不能达成目的，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珏自己就是体制内的人，很清楚那些豺狼虎豹的胃口。而且，摩拜出行有问题是上了官方媒体的，为了不影响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他们绝不会放过摩拜出行。 “反正爸爸的意思是要你放手。” 王珏继续劝道：“而且现在是你自己有选择权的时候，把这个烫手山芋高价卖出去。” 王毅的爸爸已经通过关系找到一个很有实力的投资机构，王毅可以通过稀释股份的形式把摩拜出行的控制权交出去。这样，王毅不仅可以变现，那些人也没再去针对他的理由。 这简直就是接近完美的解决方法，王珏就想不通了，王毅为什么那么一根筋，怎么都说不通。 “哼，他们抓着我行贿的证据，您那也不是还有张星羽的把柄吗？ 这就算扯平了。 老子就不信了，他后面还能无中生有不成。” 摩拜出行就像是王毅的生命一样，他怎么会轻言放弃？他仔细的权衡利弊过，只要不牵连其他人，哪怕最后他去监狱里面走一遭，他也可以接受。 何况，结果如何犹未可知。 “好了好了，既然你想自讨苦吃，那你就去试一试吧。不吃点社会的苦，你恐怕永远也不会甘心的。” 王珏劝不了，只好妥协。年轻人大部分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非常理解。因为，曾经她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以后就好了。 年轻人多经历一些事情，多读读书，多思考思考，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光明正大。 在黑暗里，还有许多新大陆，等待他们去学习和探索。 “哈哈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王毅故作轻松道：“等我公司上市，高低给你买架飞机。” “滚，和你姐姐我还在画饼？” 王珏嗔怒，“我懒得管你。走了，你自己好好的啊。” “唉，我大老远大晚上的跑回来，就这么几句话你就要走啊？” 王毅的不高兴就写在脸上。夏陌可是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要请他和他刚刚相认的家人吃饭。但王珏一个电话，让他回去，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这不是骗人的嘛。 “走了，有时间多和老妈打电话。” 王珏潇洒的挥着手，只留给王毅一个完全没有愧疚的背影。 …… 天空非常干净，是纯净的蓝，看起来赏心悦目。 “嘿，哥，你在想什么呢？” 夏陌转过身，看着古灵精怪的林小晚，“我在想，如果无法避免要伤害一个人的感情，要怎么才能把伤害降到最小。” “哥哥，你说的是陆溪姐？” 林小晚知道，李明月和陆溪姐她们俩，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郭慧子，都和夏陌有情感上的问题。 虽然她的哥哥不是渣男，但是，夏陌确确实实伤害到了陆溪的感情。 事实就是，无论是明月还是陆溪，夏陌两个都喜欢。但是，当明月和他冰释前嫌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舍弃了陆溪，选择和明月重归于好。 很明显，陆溪在他的心里，和明月没有可比性。 所以，陆溪生气也是无可厚非的。 “唉，是啊。” 夏陌趴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灰白色破旧老楼房，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既然已经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伤害，那就去真诚的表达内心的歉意吧。不管她接不接受，你都要去做。”林小晚鼓励道。 “嗯，那你手机借我一下。” 夏陌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陆溪拉黑，联系不上。 “哈哈哈，给你。” 林小晚解开锁，找到陆溪的微信后就把手机给了夏陌。 她又蹦蹦跳跳的跑到厨房，煽风点火道：“明月姐，我哥他用我手机给女孩打电话呢，一会儿你要好好盘问一下，是不是有鬼，怕你查他手机。” “你这孩子，怎么编排你哥呢？去去去，厨房庙小，你还是出去吧。” 苏暖对小晚一通数落，又笑着对正在洗土豆的明月道：“月月啊，你和小晚出去玩儿吧，都弄差不多了，饭马上就好。” “没事儿，我再把它切了吧。阿姨，切成丝还是切成块啊？” “唉，走了，走了。”林小晚拉着明月的手，朝苏暖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妈妈辛苦了，我们就等着吃饭咯。” “赶紧出去吧，去玩儿。”苏暖高兴的合不上嘴。 她对这个将来的儿媳妇非常满意。李明月长相自不必说，和夏陌那是郎才女貌，很般配。李明月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就表现得体，落落大方，苏暖映象深刻。今天和夏陌一起来，又是洗菜又是煲汤的，抢着做。 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女孩。 虽然家庭普通，但苏暖也不是那种势力的人。在她看来，门当户对也不是看财富的多寡，而是可以传承的优良家风。 年轻人的事情，只要他们喜欢，怎么都好。 …… “喂，小晚，我刚刚到家。” 陆溪回到家，一个人都没有，大声的抱怨道：“唉，真的累死了，都怪你哥那个混蛋。 欺骗我的感情。 呜呜呜。我要杀了他。” “呃……对不起，我是夏陌。” 夏陌脸红的像一个猴子，接通电话的一瞬间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开口，结果就让陆溪误会了。 现在，估计陆溪比夏陌还要尴尬。 “啊！我要疯了，该死的林小晚，为什么要给你手机用啊。” 林小晚的脸都快熟透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当面骂人。当然，背后也没和别人骂过，顶多自己心里骂一下。 “呃，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嘛。我要挟她，拿她手机给你道个歉。对不起啊陆溪，给你造成了伤害，还骗了你。 对不起。 如果你能看见，刚刚那三个字我是鞠躬说的。”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不用放在心上。就这样吧，拜拜。” “呼～呼～” 挂完电话，陆溪终于松了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 所以，她逃避了。 她不能接受经常梦到某个人，醒来却发现他已经属于别人。 她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爱情，只知道每次想到这些，心就特别乱。 …… “小陌，来陪我下盘棋。” “啊，好。您让我两个车两个马吧。” 夏陌对自己的棋艺非常有自信。 只要苏哲让他四个大将，他肯定有机会赢下一局。 “小子，你和小晚还真是兄妹哈。她以前和我下，就差直接让我认输了。”苏哲一边摆棋子，一边无情的吐槽。 “舅舅，谁让您是和国手对弈的水平呢，我和哥哥那是出于对您技术和段位的尊重。”林小晚很熟练的拍着马屁。 “还是和你爸爸下舒服，现在他不在，只能拿你们小孩练手了。” “嘿嘿，哥哥，你先坐着，我和明月姐，我们两个先和舅舅杀一局。 不过要说好了啊，舅舅，我们可以悔棋的哦。” “行，你们下吧。明月，你坐这儿。” 夏陌不是很喜欢下棋，就让到了一边。 “小晚，你和你哥在旁边看着，我和明月下一盘。” 苏哲余光瞥了夏陌一眼，即使是他故意提到小晚的爸爸，他也面无表情。也是，他现在都还没有叫苏暖妈妈，又怎么会在意没有血缘关系的林烨呢。 “我不会下欸。”明月尴尬的道。 “没事，夏陌教你。” 苏哲已经摆好棋子，先踏出了一匹马，“据我所知，你爸爸也会下棋，怎么，没有陪他下过吗？” “您记错了吧。” 夏陌拉着明月的手，直视苏哲的眼睛，“她只有妈妈。” “一会儿她还要赶车，要不，我们改天再陪您下吧。” “好吧，等什么时候你们想谈了，再来找我。” 苏哲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夏陌看了特别不喜欢。他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包括他和明月的感情。 夏陌也特别讨厌这种感觉。 “要不还是和阿姨说一声吧。”明月觉得不辞而别不太好，显得没有礼貌。 夏陌搂着明月，安慰道：“没事，我怕她留我们，怪尴尬的，我已经给她发消息解释过了。” “你说，小晚舅舅是不是不同意我们的事情。还有，阿姨是怎么想的啊？”明月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自己不被认可。 “明月，这个世界上，爷爷奶奶和我最亲。不过，他们已经离开了，现在，你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的人。所以，不用去管旁人怎么想。” 他对苏暖，只有尊敬，因为她给了她生命。她说的话，夏陌会听，但只是听听而已。苏哲，林烨，还有外公外婆这些人，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符号或者说称呼。 他们看在苏暖的面子上勉强给了他一个笑脸，殊不知，夏陌也是看在苏暖的面上才会和他们接触。 “我喜欢谁，他们管不着。” 明月挣开夏陌的胳膊，认真的对夏陌说道：“夏陌，你一个人孤苦伶仃这么多年，可能不太习惯和长辈相处。他们是真心替我们着想，只是，用了我们不太能接受的方式。我陪着你一起，慢慢习惯，好吗？” “好，我答应你。” 此时，太阳的光刚好越过一栋栋摩天大楼，照在明月的头发上。 她好像也成了一束光。 从前世出发，穿越时空，为夏陌照亮今生的旅途。 第98章 要变天了 “哈哈哈，钱老兄，最近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发明了一款生发水，据说效果不错，我给你要来试试？”张星羽把门反锁去，将帽子和风衣脱下，打趣秃顶的钱行飞。 “你这么不开灯啊？” 张星羽把灯打开，才看清楚钱行飞躺在太师椅上，两眼通红，旁边睡着好几个空酒瓶子。 “我们就像是蝙蝠，只有在黑暗里，才能翩翩起舞。”钱行飞强打着精神从椅子上起来，制止张星羽开窗的动作， “我眼睛怕光。” 有时候，在黑暗里待久了，人们会习惯的。习惯黑暗，畏惧光明。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张星羽似在喃喃自语，又像在自我麻痹。 “是啊，我们这些小人物，一失足，就不会有人拉你一把。”钱行飞感慨道。 “那你还参与这件事干嘛？”张星羽反问。 钱行飞苦涩一笑，“你不也准备进来干嘛？” “哈哈哈哈～” “哈哈，是，我要干，还是自愿的。” 两个人对视相笑，前俯后仰，只是，那笑声听起来有些无奈、凄凉还有绝望。 钱行飞前几天才发现，他被夏陌耍的团团转。夏陌在和他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之前，早就把他名下的股份转了出去。如此一来，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部付之东流。而他之前也和上级打过包票，保证一定会把摩拜出行搞到手。现在好了，夏陌的小手段让他丢尽了脸面。 张星羽也一样。派遣手下去搜集视频证据，没想到他们被王毅的姐姐抓获，然后直接给他带回了一个假视频。也是因为那个假视频，他才大张旗鼓的动用十几名警力异地抓捕夏陌。但是，半路杀出一个苏哲，他的人又落到军方手里。亲信的证词、伪造的视频，全都成了把柄，让他投鼠忌器。 他俨然已经成为官场上的笑料。 两个饲鹰的老手，居然被雏鸡啄了眼，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玛德，几个小崽子，有背景不早说，这是有病吧。” 钱行飞自己管理的企业已经亏损严重，上面的人还不满足，要找他要钱，偏偏他还不能不给。 那些商场的老人他们大多熟悉，只能找那些草根出生或者背景没那么深的人敲竹杠。 但是，没想到那俩小子是一块铁板，踢的脚疼。 不过，和摩拜出行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他只好铤而走险。 “夏陌和王毅后面有人，动不了，夏陌那个小女朋友拿了我们的股份，必须要和她聊聊。”钱行飞阴狠狠的道。 “嗯，李明月的基本信息已经到手了，我可以随时掌握到她的轨迹，你人联系好了吗。” 张星羽此刻就像上了一搜千疮百孔的破轮船，已经开始渗水，同时还遭遇着狂风暴雨。他唯有什么都不去想的撸起袖子加油干。因为，如果船在靠岸之前沉了，他也要跟着喂鱼。但是，如果他们安全上岸，那下半辈子就不需要下海了。 “已经好了。” “靠谱吗，我认识的还有朋友，实在不行，我多担点风险，亲自去找人。” 张星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前次被取视频那两个手下出卖以后，变得疑神疑鬼了起来。 “肯定靠谱，当年我落你手里的时候，你们还打过交道。”钱行飞拍着胸脯保证。 其实，他上岸洗白以后，已经多年没有和黑道联系过。 只是，他天真了。 他从未真正的上岸过。 …… 桂省，凉州第一监狱。 金秋九月，监狱外面是一片片金色的海洋，在风中此起彼伏。监狱建在郊外，放眼望去，全是比人高的杂草。独独在靠近围墙处，有一小片玉米地，地里有一个老人，戴着一个破草帽，在太阳地下收玉米。 下午的时候，阳光正好。和老农一墙之隔的正在接受改造的大大小小的服刑人员三三两两的在特定的区域内活动，大部分人蹲在墙角，慵懒的晒着太阳。 “哎，李下三，你怎么踢的，又踢飞了。”站在高处的狱警高盛双手叉腰，看了看墙外还在滚动的皮球，内心是一万句草泥马飞过。 李下三咧着嘴，陪着笑脸道：“不好意思啊高警官，腿刚刚好，劲不受控制啊。” “帮帮忙啊警官，放风时间快到了，我们还想再玩一会儿。” 刘二豆也走到围墙下，和李下三并排站在一起。嘴里叼着一根野草，仰着头，还是一副痞坏的人渣样。 “等着。”高盛不耐烦的道。 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尽管这些人都是罪犯，但他还是要尽量满足他们的合理要求。 “大爷，马大爷 。这儿，这儿。” 高盛趴在墙上，大声的呼喊，“您后面那个皮球 麻烦您帮忙捡一下。” 老人应该是一个老光棍，听监狱里的老人说，十几年前就到这里来了。搭了一个简陋的小棚子，开垦出了三四亩地，一个人不管刮风下雨，就守着监狱旁边的那几亩黑土地刨食吃。 监狱里的乒乓球啊，羽毛球，篮球这些飞出去的时候，一般都是麻烦他给拾进来的。 “这个？好，这就来。” 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须发皆白。但身体非常好，手脚非常灵活。 他捡起皮球，一个助跑，就将皮球扔进了三四米高的围墙，落到了李下三的手里。 “谢了，高警官。” 李下三皮球到手，高高兴兴的去玩去了。只是，他轻轻的说了一句什么。刘二豆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好像听到什么“谢谢老马”。 …… “哥，今天您和夏陌他们说了啥啊？” 中午的时候，苏暖要去给妈妈的一个朋友处理一些事情，还正在办呢，手机就收到夏陌和明月离开的消息。 回来问小晚，好像是关于李明月爸爸的事情，惹儿子不高兴了。 “她将来可能是你儿媳妇，所以，我想和她聊聊她爸爸的事情。不过啊，你儿子挺护着她的，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他就拉着明月走了。” 苏暖蹙眉，惊讶道：“她爸爸，她不是孤儿吗？” “呃，这也算她的隐私。这件事你改天再和她细聊，如果她愿意的话。” 看今天这个架势，两个年轻人显然不愿意谈论这件事，他也不好直接开口告诉苏暖。 毕竟，以后很可能是一家人。 “行吧，我改天再约她聊一聊。” 苏暖也不再理会哥哥，拿着手机就去约李明月，可以看得出来，她对儿子是真的上心。 …… 黄昏，晚风，落叶。 夏陌牵着明月的手，漫步在橘红色的夕阳下，看着落日余晖徜徉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明月拿头往夏陌的坏里乱蹭，像一只小花猫一样撒娇，“我想和你一起去申城嘛，好不好。” “不好，你该回去上课了。” 夏陌自己无心学业，但不想明月和他一样。至少也要大学毕业吧，然后，可以找一个她喜欢的工作，有自己的事业。 许多家庭主妇，都不缺钱花。但是，那来自别人的赠予，女人失去了独立的能力，就会成为附庸。 他希望她可以在家庭之外，找到自己的社会价值，过的精彩、有意义。 “好吧，不过，你哪天去申城，我就哪天回学校。” 黄昏给人们戴了一副温柔的眼镜，秋风里，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享受忙碌中难得的片刻悠闲。 …… “唉，这天，又要变啊。” 监狱外边，老马燃着灶火，看着天上的云，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明天或许是个阴天。 他掏出一个纸条，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仔细看，好像还打印着一个女孩的照片。上面的内容他早已经转达完毕，所以，纸条飞进了火里，完成了使命，退出了舞台。 相反，他待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第99章 结婚 早晨，风有些凉，云层厚厚的，像给天穹蒙上了一层盖子。 夏陌耳朵红红的，慧子只看了一眼，就赶忙把自己的围脖摘给夏陌，“你戴上吧，这样看起来才是一对情侣。” “谢谢。”夏陌搓搓手，没有拒绝。 她说的没错，细节决定成败。他戴着她的围脖，然后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到老人面前，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只要老人相信，他们感情很好，夏陌也算不负重托。 是啦。 老人就是慧子的爷爷，已经从昏迷中醒来。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身体虚弱到连说话都费劲。 或许，他为了看到孙女幸福，才激发出身体最后的潜能。 “走吧。”慧子大方的伸出手，期待的看着夏陌。 夏陌微微一笑，拉着慧子的手，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你假扮我未婚夫，你女朋友同意了吗？” 慧子为了安慰爷爷，撒了谎。她有男朋友，同窗多年，对她照顾有加，两个人感情颇好。而且，都打算结婚了。 那个人，就是夏陌。 昨天晚上，慧子陪爷爷在院子里休憩。爷爷说，他又梦到了奶奶，恐怕命不久矣。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清楚他想要见夏陌一面。 慧子不忍心拒绝。 她思考良久，凌晨了才鼓起勇气和夏陌打电话。 “嗯，她听说了你的事，说你很坚强，很佩服你。”夏陌半真半假的说着。 明月虽然善解人意，但也是会吃醋的。夏陌怕她不同意，以免横生枝节就瞒了她，借口说有事，一个人来到了慧子家的祖宅。准备完事儿之后再和明月坦白。 …… “咻～咻～” 慧子爷爷坐在轮椅上，微抬沉重的眼皮，院子里叶落纷纷。文人骚客所说的自古逢秋悲寂寥，也不是没有道理。 院子里有许多花，但是基本上都过了花期，放眼望去，满目凄凉。 老爷子身体已经这样了，看着这样衰败的景色，心情复杂。 他只希望，可以撑到孙女儿和孙女婿一起来看望他。 “吱～吖～” 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老人的思绪。 “爷爷，我们来看你了。” “欸，好，好，好。” 老人看着手牵着手的俩人，还有夏陌脖子上的红色围脖，非常激动，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爷爷，我是夏陌。正式介绍一下，是慧子的男朋友。恋爱一年零五个月，已经准备结婚了。”夏陌握着老人的手，看着慧子，高兴的道。 慧子也和夏陌蹲在一起，给爷爷整理有些滑落的毯子，面带泪花，“是啊，爷爷，你要赶快好起来，我们结婚的时候，还要给您敬酒呢。” “好，好孩子，都起来。”爷爷用力的伸出手，往慧子的脸上蹭，试了几次，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慧子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用脸颊贴着爷爷的手，然后，偷偷的落泪。 老人面容削痩，手上没有一点肉色，看起来就像一张皮包着骨头，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说起话来，气若游丝，夏陌知道，他时日无多了。 “爷爷，外面凉，我们推您进去吧。”夏陌起身，准备推爷爷进屋。 “慧子啊，爷爷不进去，你们两个推爷爷去外面走走吧。”老人制止了夏陌，非常执拗的道。 夏陌和慧子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爷爷已经风烛残年，或许，他也怕再没有机会见识这滚滚红尘了吧。 …… “喀喀喀。” 摄影师大学还没毕业，喜欢旅游，对这些残留的小巷弄异常的感兴趣。 不知名的枯草，凋零的野花，还有破败的墙壁，上面藤蔓丛生。院墙上面，一只黑猫在慵懒的打着哈欠。 这种萧寂中又蕴藏着盎然生机的景象，简直是摄影师的最爱。 他狂按快门，记录着旅途中的景色。 “哇，和谐，美好。” 画面中，一个外形俊朗的年轻人，推着一个老态龙钟、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虽然面容憔悴，但嘴角带着一抹会心的微笑。他们的旁边跟着一个面容姣好、青春秀丽的年轻女子。她左手抱着一床多余的毯子，右手搭在男子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挲着。 他们时不时的偏头对视，含情脉脉。 轮椅上的老人一直目视前方，面带微笑。似是高兴，好像也带着一些释然。 这个秋日刮着冷风的巷子里，摄影师捕捉到了一抹难得的温暖。 …… 天气是真的会影响人的心情的。 出了小巷，就是一个娱乐广场。跳舞的大妈已经偃旗息鼓，所以，广场上难得的比往日安静许多。 “我们去亭子里吧。”慧子戳了下夏陌的腰子，小声的道。 夏陌看了一下没什么人的凉亭，听慧子说爷爷以前就喜欢站在那儿下棋。夏陌动作极为小心，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爷爷。 “来这边坐一下吧。”慧子轻柔的又给爷爷加了一床毯子，这才坐到椅子上休息。 看着爷爷安详的脸，慧子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只是，终究还是遗憾的。 旁边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他不是他真正的孙女婿。 “夏陌，你们最近有结婚的打算吗？”慧子看着夏陌，问道。 李明月，认识夏陌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夏陌是个闷葫芦，也没有秀过恩爱，连分手的说的一股死文青样，复合了又一声不响，要不是没啥理由，她恨不得捶死他。 她是昨天才知道他和李明月复合了的！ “暂时还没有。” 谈到明月，夏陌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不过，婚是一定要结的。或许，哪天他毕业我就求婚，又或者，水到渠成，明天结也不一定。” 慧子静静的看着神采飞扬，侃侃而谈的夏陌，嘴角也不禁有了一些弧度。 尽管是有些遗憾。因为，从来不知喜欢为何物的她有些后知后觉，有些话也就再没了说出口的机会。 那就埋在心底吧。衷心的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啊，你们也不容易啊。兜兜转转，还是走在了一起。看来，这就是缘分使然，命中注定吧。” 慧子不由得感叹。 她不知他们为何分手，但结果是他和她跨过山和海，又走到了彼此的面前。想必，心里都早已认定对方了吧。 “对，或许真的是缘分使然，命中注定。” 夏陌都已经经历重生这种超科学的事情了，或许，前辈子遗憾太多，那冥冥之中的某种神秘力量才给了他一次机会，把明月又送到了他的面前。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在错过。 明月，他要和她结婚，他一定要她做他的妻子。然后，用一生去守护她，爱她，给予她一切力所能及的美好。 “哪天结婚的话，不要忘了请我哦。”慧子笑着打趣道。 “怎么可能忘了你呢？到时候，一定早早的通知你。还有，你人可以不到，但红包是不能缺席滴。”夏陌这话颇为不要脸，自己都把自己说练红了。 “呵呵，行，到时候我肯定有事。 不过，红包还是可以寄到的。只是，有没有钱在里面我就不敢保证了。”慧子展颜一笑，和夏陌开着玩笑。 “好了，不说笑了。我看爷爷还能再睡会儿，我们这附近开个房，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夏陌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接下来气温还会降，老人一直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 “好，那里吧。” 和来时一样，夏陌推着爷爷，慧子跟在身旁。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是这人世间最朴素，也是最难得的美好。 第100章 我要被你害死的 早晨，朝阳才刚刚越过凉州的十万大山，就驱散了凉州的薄雾与严寒。 监狱外边，老马沐浴着朝阳圣洁的光辉，一边喝着稀饭，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李下三和一个豪车司机争吵。 “我和你说，两百是良心价了，不然，谁愿意拉你们这种人。” 一个司机主动问他坐不坐车，他说了不用，没想到这逼还出言不逊，李下三脾气一上来，破口大骂，“卧槽泥马，你个狗日的是脑子有病吧，老子说了要坐你的车了吗？” 司机极为不屑的道：“要走就麻利的付钱，没钱就滚。”司机听命行事，就是故意找茬的。 “哎哎哎。” “李下三，在里面你不神气吗？要不这样，你给我跪下，叫一声爸爸，我帮你付了，怎么样？” 一个耗子脸的青年，二十多岁的样子，掏出来一叠现金，趾高气昂的。 李下三听着声音就很熟悉，等他摇开车窗，不是监狱里面的耗子是谁。他妈的，指定就是这狗日的故意的。 “滚。” 李下三几乎已经忍无可忍，左手的两个核桃都要被捏爆了。 这要是监狱附近没有摄像头，他非把他头捏爆不可。 还有，想着老大当时送他这两个核桃时语重心长的劝他要冷静，他极力的忍耐。 “切，你他妈牛逼个兜儿。现在是在外面，我他妈怕你？我……” 男子在监狱里可没少给他欺负，早就积累了一大肚子的怨气。如今他重获自由，旁边还跟着几个打手，可不得好好出口气嘛。 耗子脸旁边还有一个女生，不耐烦的拦住欲下车的男生，“哥，爸说了，你要是再惹是生非，他就再也不管你了。” “嘿，我说你们两个，是还有再进来待会儿吗？”围墙上，高盛居高临下，拿着电棍，指着耗子和李下三道。 戏他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本来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他也是穷苦人出生，和李下三算是一个阶级，能帮则帮。 “高警官，我们两三年的兄弟了，就叙旧而已。 这就走。” 耗子看高盛的同时，也看到了附近密密麻麻的监控，所以，表面上给高盛一个面子。也给旁边多事的妹妹做个样子，以免回去又要被告状。 至于李下三嘛，从耗子第一天进去，被他们凌辱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十倍奉还。 这么多年恭恭敬敬的，李下三的老家他都打听清楚了，来日方长。 他厌恶的吐了一口痰，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刚好吐到了李下三的布鞋上。 “不好意思啊，二哥，风大。 拜拜咯。”耗子羞辱完李下三，关上车窗，绝尘而去。 高盛看事情解决了，就转过身，继续站岗。接下来再有什么事情，他也准备看不见了。 李下三面露凶光，眼眸一直恶狠狠的盯着耗子的座驾，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只是，他还有事要办，不能太过招摇。 李下三隐晦的给远处看戏的老马一个手势，得到回应以后，他弯腰，搂起路旁的杂草，反复擦拭自己的布鞋。 他已经有了计较，自己的鞋擦了几下，他就要剁那个耗子几刀。 …… “老三，接风就不必了，咱们早点把事情办了，老大也早点可以出来。” “好，二哥。” 赵龙也知道兹事体大，隧不在坚持，“那您先回安全屋，我带好东西，就去找您会和。” “行。还有，那个小杂碎给我看住了，办事前，老子要拿他开刀。” “好的，二哥。” 赵龙挂断电话，心里有些话，想了想还是不说了。他刚刚和人家发生矛盾，就要人家命，目标太明显了。只是，快三十年的兄弟了，他也知道二哥的脾气，除了大哥的话，他听不进去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忤逆他的意思呢。 还是要赶紧把金主的任务完成，作为交换，大哥也可以早日“刑满释放”。 他们三兄弟早年就是卖猪肉的，后来摊子铺大了，黑的白的，总有人惦记，就不得不找人保护。 那些人，在他们出事以后，有的也进去了，但有的还步步高升。这么些年，一直落井下石。 就是落井下石。 一般的犯人，他都能通过“正常途径”运作出来，偏偏他大哥和二哥，愣是找不到庙门。 因为，被那些人特殊关照过。 如今用得着了，大哥二哥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只是，他心中隐隐不安。不知道，这次要去绑的，到底是何许人也。他提前调查过，女孩很普通，最多就是男朋友有点小钱。那些势力要拿捏这两个毫无背景的小年轻，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劲？ 想当年，叱咤风云的夏老大，就是绑错了人，连累他们都被一锅端。 这次的事情，要慎之又慎。 虽然他们干的就是买凶杀人的活，但今时不同往日，给钱的都已经开始不讲规矩，他们也得为自己的性命着想。 …… “你不嫌麻烦吗？”张星羽听到钱行飞找的人选以后，觉得这真是个傻逼。 比他还傻逼的傻逼。 “绑个人签一个文件，至于买那些有过命案的人犯吗？” 张星羽感觉这个猪队友比以前还坑。万一那杀人犯闹出人命，他岂不是害了李明月？天地良心，他是不是什么好人，可从来没有想过害人性命。 “老张，你心放肚子里。” 钱行飞得意的笑着，“他们在道上是出了名的讲信用。而且，他们有求于我，作为交换，我的要求就是绑了李明月，然后签一个文件，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而且，我专门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找人，就是为了避免事后被人找到把柄。 我这也算为了我们的安全啊。” 钱行飞仔细的考虑过，自苏家主导扫黑除恶以后，黑道上显有人再敢招惹和他们家有关联的人。 前几天苏哲保夏陌的事情，早就沸沸扬扬，好多人都在查夏陌和他的关系。 那两个人他认识的很早，老二最冲动，和老大的关系也最好。他的任务时间比较紧张，老二出来就差不多要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他只管做事，完事以后就跑回他的深山老林。 这样，可以完成任务，风险也比较小。 “唉。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你看着办吧。出事以后，你他妈嘴严实点。” 张星羽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个小黑屋。连衣服和帽子都忘了拿。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太荒唐了。 大老远的找一个杀手，绑完一个小女孩，还要费心费力的帮他跑出去。 想想他就头疼啊。 这中间，太多的不可控因素了。他觉得，他迟早要被这个二货害死。 第101章 发疯了的夏陌 明月挎着自己的小包包，欢快的在大街上蹦蹦跳跳的，糯糯的道：“夏陌，你在哪里啊，我去找你，一起吃饭啊。” “嗯……我在处理一点私事儿，你先吃吧，晚点儿我回去再和你细说。” “噢，好吧。” 明月有些失落的挂掉好不容易才打通的电话，踢着路上的碎石子。 她抬起头，黑色的云遮挡了本该晴朗的天空。 “喂，王毅，你啥时候把你的股份拿回去。咋滴，想送我？” 夏陌说他后续会逐步退出摩拜出行的管理，和明月商量说要把股份转让给王毅。 “哈哈，行啊。就当是我给你们将来办婚礼随份子了，如何。”王毅爽朗的笑着，打趣明月。 “你们还真是好兄弟哈，一个鬼德行。”明月反击道：“别只知道胡说八道。” “你拟个协议吧，哪天有时间我就去签。” 明月现在不仅拿着摩拜出行的绝大部分股份，连夏陌也转了好几个亿给她保管，都是沉甸甸的责任啊。明月只想把它们尽快转走，也好心无旁骛的和夏陌多待一段时间。 “好，我这边弄好了通知你。”王毅正经的道。 “好。” 明月挂断电话，一个人在金陵的大街小巷转悠，偶尔遇到一些上世纪风格的兼职，就眼前一亮。 书本上，杂志上还有论文里面看到的兼职都是死物。如今围绕着她的建筑，好像有了灵魂一般，在她眼里栩栩如生。 所以，她不知疲倦的探索着。 …… 临近金陵的某条高速公路上，一辆货车正在极速行驶。 “二哥，我觉得很奇怪。绑这么一个女人，太麻烦了。” 货车里面，李下三和赵龙讨论着金主的任务。 “他们联系到大哥的时候，大哥是拒绝的。和你一个意思，太奇怪了。但是，大哥和我，在里面待的太久了。” “是啊，二十多年了。” 赵龙感慨，“那时候我才初中，现在都三十老几了。” 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即使白天他活在威风八面里，每个夜晚，他都是在煎熬中度过。 如果他不曾自由过，或许也不会那么厌倦禁锢的人生。 李下三靠坐在货物上，二手烟稍过他的肺腑，又从鼻腔和口中吐纳出来，神色迷离，异常的享受。 “这次，我们不杀人。大哥说了，以后这种事都不干了。我们就绑那小姑娘，在文件上签字画押，然后就完成任务了。”李下三一口接一口的烟抽着，非常过瘾。 “二哥，他们特别的交代过，只要文件，不能节外生枝。我觉得，女孩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忌惮的。所以，到时候文件可以交给他们，人我们留着，什么时候大哥出来了，什么时候放人。” 赵龙担心那些人不守信用，到时候，文件给他们了，他们还拿什么去和那些人谈条件？ 所以，必须留一手。 “呼～” 李下三颇有闲情雅致的吐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烟圈，“怪不得大哥说让我出来多和你商量哈，脑子就是比我的好使。 就照你说的做吧。” “还有，最近要想办法弄一笔钱，等大哥出来以后，招兵买马，把咱们失去的地盘抢回来。” 入狱二十余载，待回头，人去楼空。 那些失去的一切，他要亲手，一件一件，一桩一桩的抢回来。 “好，二哥，这件事我来想办法。”赵龙有些为难的道。 这么些年他都是小打小闹，赚的钱都送进监狱那个无底洞去了，兜里说比脸干净也不为过。 只是，他也不担心。赚钱的方法多的是，只要拿刑法翻一翻，到处都是灵感。 那些特别特别有钱的人，大部分都知道这件事儿。 …… 二楼的房间里，慧子去弄午饭去了，夏陌一个人在房间里感到有些烦闷，就在窗户边吹风、发呆。 手机传来震动，夏陌赶忙接通，“喂，明月，想我了？” “夏陌，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夏陌被质问的脑瓜子嗡嗡的，一半是做贼心虚，另一半是吼的。 他怕吵到老爷子，看了一眼爷爷，小声的解释，“我有点私事，晚上再跟你说。” “你……”明月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就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慧子把饭放在桌子上，“先吃饭吧，夏陌，我亲手做的，和从前一样，有你最喜欢吃的洋芋丝。” 慧子的话，宛如平地起惊雷，明月本就起了波澜的内心顿时掀起来滔天巨浪。 她温柔随意的语气，就像两个经年累月的夫妻，默契无间。她可以清楚的知道夏陌的喜好，想必两个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和从前一样”？ 他们，到底有多深的感情啊？ 明月越是往深处想就越是悲痛欲绝，“夏陌，你又骗我。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喂，喂。” 她从柱子后面哭着跑向人群的时候，他终于也看到了她。 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的，夏陌站在窗边，神情愕然，呆若木鸡。 怎么就会那么巧合呢！ 夏陌想不通，这么冷的天，他为啥要去窗户边。 他的心好像被明月拿一根绳系着似的，随着她的远去，撕裂一般的疼痛。 “夏陌，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她是真的失望透顶了吧。 只是，无论如何，夏陌都不能失去明月。 “慧子，对不起，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夏陌发疯了一般朝楼下跑去，只是，当他到楼下时，明月已经不见了踪影。 宽阔的广场上人来人往，他发了疯一般在人群中寻找。只是，道路四通八达，东南西北到处可去。此时的夏陌却无路可走，失去了方向。 夏陌不顾人群异样的眼光，声嘶力竭的呼喊着，“明月，我错了 你出来听我解释好不好？” 他一边挤过人群，一边大声的叫着明月的名字。只是，直到他精疲力尽，除了人群的指指点点，他没有得到明月的任何回应。 “呼～” 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迷茫的望着阴霾的天空，眼角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 明月走了一上午，手机里拍摄了大量具有上世纪风格的老建筑的图片，也走累了，她就心满意足的坐在石阶上休息。马路对面是一个欧式风格的酒店，明月刷短视频的同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只是，那多余的几眼，却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她的一生。 夏陌是她的初恋，从初中就相识的初恋。明月曾经以为，她非常了解夏陌。至少在那段她们相互陪伴的日子里，他的自尊，他的自卑，他的坚强，他的乐观，他的善良，他的单纯…… 连同她最喜欢他对待感情的真挚和专一，如今也已经不见了。 或许，在那年她们分手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不同了。 如今的夏陌，可以同时喜欢几个女人，还可以和女朋友撒谎出去和女人开房…… 他还是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只是，明月看起来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明月伤心欲绝，只想逃离。 她几乎是边跑边哭，泪模糊了眼，跌跌撞撞中，她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意想不到的危机。 第102章 明月被绑架 听说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听觉会特别灵敏。你可以尝试一下，拿黑布蒙着眼睛，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四周是一片黑暗。 就像明月这样。 她被束缚着双手，扔在一个角落里。腿也被粗鲁野蛮的绑着，完全不能移动。劫匪有两个，此时就在不远处。她尽力控制着内心的害怕，竖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怎么样，没人跟着吧。”李下三在门口迎断后的赵龙。 赵龙喘着气，胸有成竹的道：“我很小心，绝对没有尾巴。” “好，把东西准备好。” 李下三一边说着一边朝明月走去。 “哼。”看着明月颤抖害怕的样子，他轻蔑一笑。 “咔嚓……” “咔嚓……” 明月听出来，那是脚踩在干枯的落叶上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还有人的脚步声，都越来越近，明月害怕极了。她本能的往后面躲，只是，那里已经没有了温暖坚实的胸膛，只有一面冷冰冰的墙壁。 她还能摸到砖石之间有缝隙，所以，这里应该是某栋开发商跑路的烂尾楼。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明月假装镇定，只是，连她自己都能听得出来声音里的胆怯。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生长在我们这个安全、和谐、美好的社会，陡然间遭遇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呵呵。” 李下三捏着明月的脖子，把她提起来，“没看出来，小姑娘胆子还挺大哈。” “啊！你到底要干什么？要钱吗，多少我都给。我男朋友有钱，他现在有好几十亿的现金，她很爱我的。你们打电话给他，要几千万他绝对会给，上亿也可以试一下。” 明月哭着说道：“真的，我不骗你们。” 明月被绑架开始，就在想着怎么自救。只是，她毫无办法。一路上她都没和劫匪交流过，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如今，她只有奢望绑匪贪财，她才有机会给外界传递消息。 “闭嘴，再哭哭啼啼的，老子把你先奸后杀。”李下三把明月扔回墙角，恐吓道。 明月缩在墙角里，被吓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 “二哥，想抽就抽一口嘛，这荒郊野外的，不会有啥人的。” 李下三烟瘾很大，把烟叶放在嘴里嚼。赵龙知道，那种味道不行，其实不过瘾。 “没事儿。” 李下三把嚼烂了的烟叶吐了装在衣兜里，又放了一些新的， “你说说她的话可以信几分，我们确实需要钱。” 明月的话，的确让他动心了。 赵龙搜索了一下关于摩拜出行的资料，分析道：“二哥，我觉得应该可信。之前有传闻，摩拜出行有段时间都快破产了，是她男朋友拿五个亿去救回来的。” “好，咱们好好合计一下。这次就来个一石二鸟。”李下三拍板。 在他们需要钱的时候，钱就自己送上门了，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干好了，不仅可以救出老大，还可以筹到东山再起的资金。但是这样也会面临更多的危险。金主的任务是只要文件，他们只要强迫明月签字画押，甚至面都不露就可以全身而退。但是绑票勒索，就必须要和外界接触，风险将大大增加。 所以，一定要把勒索的风险控制好。 …… “哎，姐，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王毅嘴角上扬，已经很久没有和姐姐联系了。他示意会计出去，然后走到窗边，“你还在青藏高原吗？” “是，爸爸有事让我转告你。” “他又有什么事啊？让我去当上门女婿，给他捞政治资源吗？”王毅表现的极为不耐烦。 印象中，他的爸爸一直瞧不起他，王毅也确实比不上那个可以让他们一家都受家族重视的天才大哥。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只要是联系，就会说让他去见见某某委员的女儿。彷佛只有那样，他才有一丁点儿的价值。 “你先听我说。” 王珏对两人的矛盾不置可否，“他让我转告你，摩拜出行的股份，现在已经合法的被人家拿走了。你……” “姐，不会吧？”王毅难以相信。 “哎，文件爸爸核实过真假，复印件我传真给你了，你自己看吧。” 王珏担心的劝诫，“他们既然和爸爸谈过了，你就不要在召开股东大会之前弄什么幺蛾子了，撕破脸皮对大家都不好。” “怎么会这样？” 股份上午都还好好的，李明月还说要还给他。即使那份传真过来的股份转让协议此时就摆在王毅的面前，他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听说是用了一点特殊手段，所以，阿毅，听姐姐的吧。有些人是真的无所不用其极，你多为身边的人想一想，不要连累了他们。” “姐姐，他们是用了什么手段，有说那个人怎么样了吗？” 王珏的暗示让王毅如遭雷击，股份没了真不重要，要是李明月出了事，他不知道夏陌会不会发疯。 …… “哥哥，明月姐还是不接电话。” 林小晚走到夏陌的房间，唉声叹气的，“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啊，明月姐居然连我都不理了。” “唉，他以为我背着她和同学慧，郭慧子去开房了。”夏陌怕误会，都不敢称呼“慧子”。 “但是，妹妹，我当时是陪好朋友郭慧子推他的爷爷去散步，外边太冷，爷爷又睡着了。我们就想着开个钟点房，因为怕爷爷瘦凉嘛。可是，你说好巧不巧，我站在窗边的时候刚好被你明天姐看到，她就打电话来问我，我怕她多心就没说实话。但是，更巧合的是郭慧子喊我吃饭，也被你明月姐听到了。 这下彻底被误会了。” 林小晚才懒得听夏陌的长篇大论，面搂鄙夷，“切，还不是你的错。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还要出去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谁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清清白白。” “我……” “酒店里可以查监控的啊，还有，郭慧子爷爷是服务员和我们一起送进房间的，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夏陌苦口婆心的解释。 林小晚继续打着电话，“你不知道吗，市面上渣男都一样，总是那么多理由，说的一板一眼，头头是道的。” “行，我是渣男，你赶紧想想办法，联系下你明月姐。” 夏陌算是体会到了言语的苍白无力，他又重新躺在床上，懒得解释。 犯不着多费口舌。 他还是多留点脑子，想一想怎么求得明月的谅解吧。 …… “夏陌，你现在和李明月待在一起吗？” “没有啊。” 夏陌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听你口气不太对劲啊。” “夏陌，明月可能出事了，她被绑架了。”王毅忧心忡忡。 他自己也给李明月打了好几个电话，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他们要抢摩拜出行的股份，所以，才绑架了明月的。” “什么？” 王毅短短的几十个字，对夏陌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无法接受，明月因为他而遭到伤害。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把股份转给明月，如果他今天没有热明月生气，如果他一直陪着明月…… 明月就不会出事啊。 他体会过那种时刻面临死亡威胁的恐惧，所以，他无法想象，此时的明月是多么的无助和害怕。 ……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一辆去了后座的灰色面包车开着灯，在黑暗中穿越盘山公路。 “我求求你们了，放了我，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 明月靠在冰冷寒凉的车厢上，不顾形象的哭泣、乞求，卑微如尘埃。 她真的害怕，她真的很想好好的活着。 冰冷的刀尖仿佛此时还刺在她的脖子上，即使已经过了许久，那种恐惧还是笼罩在她的心里。 明月已经按照他们的要求签完了协议，也按了手印，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她感觉到自己被托上了一辆车，走过一段喧闹，然后，越来越安静，起初甚至还能听到卖烤红薯的声音，后来，好像只有自己的心跳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了。 明月不知道，她最终会被带到哪里。 “你说，你男朋友有好几个亿的流动资金，那么，他会给你花几个亿啊？” 李下三抽着烟，威逼利诱道：“我要的不多，你只要能要来一个亿，我马上放了你。” 第103章 明月是我女儿 “咕咕咕……” 深夜，月朗星稀，苍莽的老林中不知名的鸟被惊醒，呱呱乱叫。灰色的面包车完成了它的任务，被遗弃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里。赵龙会带着李明月走一段大山里的小路，然后再带到以前他们躲避仇家追杀的一个据点。李下三则留下来清楚痕迹。他倒上汽油，不紧不慢的吸完了一根烟，然后从容不迫的毁尸灭迹。 “领导，事已经办好了，我大哥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李下三借着清幽的星光，走在山林间的羊肠小道，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新卡插上，拨通了钱行飞的电话。 “你这么有我电话？” 钱行飞从明白缘由的一瞬间就从躺椅上一跃而起，不顾妻子诧异的眼神，连忙跑进书房把门锁死， “不是说了不要联系，不要联系吗？” 钱行飞从窗帘的缝隙中望出去，生怕已经暴露，而家外面此时全是监视盯梢他的人。 李下三流氓味道十足，“领导，明天早上八点是良辰吉日，我大哥能出来吃早饭吗？” “耐心耐心，我上上下下的运作，怎么可能这么快？” 钱行飞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急忙道：“你放心，我连夜去运作，我保证至多不超过一个月，你大哥他一定可以出来。” 钱行飞也有些害怕了，居然电话都被打到家里。多年不曾和他们这类人接触，他们关系网和信息渠道已经这么强了吗？ 因为，他有秘书，一般也充当联络员的角色。还有，他有三个工作电话，两个“私人电话”，误导性非常强。 如果对方打通他上面的电话，他都没那么紧张，但是，打通了他只有家人和极少数人知道的私人电话，他确确实实感到有些害怕了。 二十年以前，他亲眼目睹过扫黑除恶的领导家被人找到，然后在一片大火中化为灰烬，那真是惨不忍睹。 而以卯虎、李下三等人为首的黑恶势力，在当年称霸一方，市长都做了他们洗钱的白手套。要不是惹到军方的某个大佬，天知道现在会有怎么样的势力。 以前他还在凉州当县委书记的时候，还不敢和他们叫板！ 李下三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害怕，威胁道：“领导，我们兄弟尽心尽力，也要麻烦您多费点心啦。这样，三天吧，多熬几天夜，以后也好睡安稳觉。” “好，三天就三天，以后不要联系了。”钱行飞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挂断了电话。 他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这种杀人放火、打打杀杀的货色了。 “谢谢领导！”李下三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 月光下，他露出来了会心的微笑。本来他还认为老三把挣来的钱拿去喂那些人是打了水漂。毕竟官字两张口，贪婪无厌，很难喂饱。不过，等到赵龙几个电话就问到钱行飞的电话的时候，他还是很震撼的。 大哥一直和他说，人脉和资源远比刀枪更重要。 他也是吃了很多亏，才明白的这个道理。 “呜呜呜～～” “噗嗤～噗嗤” 鸟鸣啾啾，山风阵阵，这个夜晚，并不平静。 …… “夏陌，是我 明月，我被他们绑架了，他们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我现在很害怕，你要想办法救我…… 啊……” 录音至此戛然而止。 夏陌坐在沙发上，眼里满是血丝。 钱，她的账户里就有。 她为什么那么傻呢？ “放心，儿子。妈妈已经叫人去给你取钱了，不管他们要多少，明月一定会没事儿的。” 苏暖担忧的望着儿子，柔声安慰，“你舅舅已经出去活动了，我们双管齐下，一定会有效果的。” “是啊哥哥，明月姐姐一定会没事儿的。”林小晚也出声安慰。 “舅舅呢，我想和他打电话。” 夏陌从来不寄希望于别人给予的希望，拿个苏暖的电话，他就打给了苏哲。 “舅舅，我是夏陌。钱行飞等人为了摩拜出行的股份，几个星期以前就来威胁过我。现在，肯定和他们脱离不了关系。拜托您查一下他们的通话记录。” “好，我知道了。”苏哲表现的很沉静，“你不要担心，特警，甚至还有军队都已经出动了。目前已经找到了明月的手机，还有掌握了车辆的线索。相信我，她一定会没事的。” “好，谢谢舅舅。” 夏陌挂断苏哲的电话，关上了苏哲的门，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明强的电话。 “您知道钱行飞吗。他绑架了明月，你知道吗？” 夏陌猜测，钱行飞肯定不知道明月和明强的关系，否则不会这么搞。明强本来和他们就是一个阵营，如果，明强还有人性的话，就不会不管明月的生死。 “好，我知道了。” “喂！喂？” 夏陌对着电话怒吼，他完全不能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如此冷血、绝情，不负责任的父亲。 对自己亲生女儿尚且如此，又何况是外人。 也难怪明月当初一定要和他分手。 …… “你是，你男朋友真舍得给你花那么多钱？” 赵龙打量着明月，此时的她异常的安静，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害怕余紧张。 她皮肤就像珍珠一样光润，脸蛋很漂亮，修长的身材凹凸有致，但是，穿的太保守了。 他看着都没啥欲望。 因为，漂亮且性感的女人太多了。只要你有权有势有权利，哪怕三者占其中之一，都绝对不会缺漂亮性感的女人。 他有点不确定，一个亿是不是狮子大开口了。 “会，我相信他。”明月斩钉截铁，充满着自信。 其实，她都有些后悔提钱了。刚开始她很害怕，不知道这些人要干嘛，后面看到股份转让协议的那一瞬间她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为了摩拜出行来的。 也许，如果不是她当时想用钱去吸引绑匪，企图和外界取得联系，也许她现在已经被放了。 因为，从他们的对话中，明月才知道，他们勒索钱是临时起意。 “姑娘，我还是讲信用的，我们不会害人，只要目的达成了，就会放了你。” 明月只是埋着头，没有回应。她要是信了就怪了。 在签字之前，他们也是这样保证的。说的信誓旦旦，但是，转眼就给夏陌打去勒索的电话。亡命之徒的保证，就像是放屁一样，迫不得已，听听就得了。 谁要是信了，那谁就像是一个花去买屎吃的傻子。 …… “领导，我错了。我无能，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是您女儿啊。 您杀了我吧。” 李明月，明月，明强。 她是明强的女儿？！ 钱行飞双膝跪地，即使隔着电话，他也能感受到明强的震怒，“但是领导啊，我绝对没有让人绑架勒索，都是他们自作主张，我完全不知道啊。” “你的命，你是什么东西。明月是我女儿，是我明强的崽 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全家陪葬。” “领导，您放心，我用项上人头给您担保，绝对把明月小姐安全的救回来。” 钱行飞大脑飞速的运作，已经想好了切实可行的办法，“他老大还在我们手上，我们可以提出交换人质。他们关系很铁，同生共死的那种，只要人还在我们手上，明月小姐安全无虞。” 本来他让李下三等人给他做事的条件就是替他们运作，大概就是死缓变无期，无期改有期，然后假释等一套流程，将他们老大救出来。 现在，他完全可以借助明强的手，把事儿办了。 明强强横的道：“我再和你强调一遍，明月必须没事儿，还有，我不能参与。否则，你自求多福吧。” “唉，领导，领导？” 钱行飞欲哭无泪！ 他现在相当于同时被几个流氓威胁，个个都能要他命的那种。 他有时不禁在想，他真的还能上岸吗？ 第104章 明月断指 “你们什么意思？不是让你们签完字就把人放了？为什么现在有人来找我要人？我告诉你们，要是人回不来，你们老大等着吃一辈子牢饭吧。” 钱行飞故意装作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他想救明月。谈判他还是有经验的。他手里有着对方一定要得到的筹码，而明月和他看起来又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所以，此时他才能趾高气昂的大吼大叫。 “领导，我们按照你的要求，文件已经送到您手上了，人我们确实是放了。 只是，偶然间知道他男朋友有钱，而我们最近又缺钱花，就又把她绑了。所以，领导啊，这是两码事儿。” 李下三耍无赖，反正钱行飞是雇主，如果点了他们，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现在，就是一切按计划来，救出老大的同时，还得把钱挣了！ “你混蛋，简直就是无赖。我告诉你，人要是有什么损失，少一根头发，我让卯虎断一根肋骨。”钱行飞忍无可忍，咆哮道：“你们这么不守规矩，要是连累我丢了帽子，我一定拉着你大哥陪葬！” “领导啊，这事儿现在已经和你没关系了。你完全没必要掺和进来，人，我们只是为了劫财，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现在，还请您遵守约定，放了我大哥。” 李下三咬着牙，威胁道：“若是他有什么闪失，雨燕三栋3101的房子，还住着您老爷子的吧。记住了，别以为你他妈的是个人物，老子十岁就会杀人了！” “我艹你老母！” 只听“嘭”的一声，钱行飞的手机已经被他砸了一个稀烂。 “怎么样，定位了吗？”一直在当看客的张星羽询问手下的技术人员，期待通过科技手段找到罪犯的行踪，解救人质。 “局长，手机应该是特制的，专门反侦察用的，完全定位不到。” 钱行飞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张星羽也只是背着个手在房间里踱步，保持沉默。技术员默默的关闭电脑，退了出去。 “老张啊，我这次怕是要被淹死了。” 钱行飞懊悔不已。听说股份已经被领导输在澳门了，输红了眼，打了好几通求救电话都没有回应。 或许，他已经被榨干了价值，要被扔去喂鱼了吧。 明强不愿意出面，夏陌那边不知道和苏哲是什么关系，居然出动军队给他找女朋友。但凡明月要是出了点什么事，都不需要什么证据，他直接就可以吃枪子儿了。 都说官场上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是，树荫的面积就那么大，想乘凉的又那么多，谁知道哪天就被晒死了。 何况，他只是攀上了一根树枝。 明强，苏哲，谁都可以轻易的踩死他。 “这群王八蛋。我已经帮你试探过凉州的许狱长了，卯虎可以给我们送过来，只是，他胃口很大啊。” 张星羽同情的看着钱行飞，他就算是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啊。 “胃口大就胃口大吧。是不是他儿子在招商局要提干的事儿啊，我去求领导，如果领导还不管，我等死算了。” 钱行飞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局长，局长～ 不好了，不好了。” 技术员踉踉跄跄的跑进来报信，喘着粗气，“下面全是部队的人，咱们的时候都被控制了。” “还要你说？” 张星羽已经看到来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带着一副金边眼镜，面色平静，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不知您是？” 唐棣推了一下眼镜，笑着道：“鄙人唐棣，现在怀疑钱行飞先生与一起绑架案有关。”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有搜查令、逮捕令吗？”张星羽有过心理建设，但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 “呵呵。” 唐棣挥手示意，士兵和警察鱼贯而入，三下五除二就把钱行飞五花大绑，连同张星羽也被打倒在地。 “你们这是滥用权力，你们哪个部门的，我要去检察院、纪委、最高法院去检举告发你们。”钱行飞挣扎道。 “太吵了。”唐棣看都不看两人一眼，不耐烦的道。 他一个人走到走廊，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正方形的小窗户，唐棣过去把窗户打开。 清晨太阳的光，还有带着雾气的风，从窗户里进来，他吸着新鲜的空气，只觉得心情舒畅。 待房间里鬼哭狼嚎的叫声变得沙哑，他才再次走进去。 …… 时间已经是下午，太阳火辣辣的，追着人炙烤。金陵红旗大道的建行门口，却聚集着大量的人群。 “卧槽，都拉了十二箱了。” “操，你看，居然还有。” 人群中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眼珠子都快瞪掉了，“哇，这样帅气又多金男孩子，要是能和我谈一场永远不会分手的恋爱那该有多好啊！” “是啊，这么帅，没钱我也愿意！” 小姑娘旁边的小姑娘也在天真的幻想着。 实际上这永远也不可能。 若是其他人，或许会和小女孩谈个恋爱，吃饱喝足以后再找下一个小女孩。对于夏陌来说，他只会和喜欢的人谈恋爱。 而且这个时候，他一门心思都是取现金，然后去交换明月。 “夏先生，您要的两千万已经给您全部清点完毕了。” 穿着职业装的小姐姐特意把领口拉低，眼波里春水流转。只是，夏陌无心，也无意，道了一声谢便在便衣警察的保护下驾着车，带着钱，在众人艳羡的惊呼声中力气。 那帮狗日的要一部分现金，剩下的打在海外的账户上。 不过，两千万现金啊。一张100元面值的人民币重量越为1.15克，100张就是115克，我们再乘以20万，两千万现金的重量大概是230kg，警方直接出动了十几俩汽车才能拉完。 夏陌搞不懂，这么大的体积，如此明显的目标，他们怎么去逃亡，拿着这些连号的现金，他们敢花？ 绑匪据说还有反侦察能力，脑子被们夹了？ …… “二哥，来电话了。” “好好，好，好……” 赵龙喜上眉梢，连眉毛都有了笑容。 “怎么说？” “那个叫夏陌的真的去取现金了，足足两千万，拉了十几车。”赵龙把听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高兴的道：“看来，一个亿有希望啊，二哥。” “哈哈，是的。快，给李小姐吃东西，她可是我们的财神爷啊，可不能饿坏了。” 其实，在刚刚的电话之前，他们也不确定，李明月在夏陌的心里到底值多少钱。取两千万现金，只是对夏陌的一个试探。没想到，他动作是那么快，一点儿也不拖拉。可想而知，明月在他心里是很重要的。 …… “喂，两千万现金已经准备好了，你说吧，我们要送到哪里去。” 夏陌按照警方的要求，尽量和绑匪拖延时间，“我现在必须在确认一下，李明月没有受到伤害，我必须要听到她的声音，否则，钱你们一分也不要妄想得到。” “还回去，夏老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警察现在就在你旁边吧！” 李下三一字一句的道：“我警告过你，不要报警，不要报警，现在呢？” “既然你不守规矩，那你好好听听，李明月断小指疼不疼。” “哈哈哈，哈哈哈。” “啊，不要啊。” 随着李下三恶魔般的大笑结束，一阵凄然的惨叫响彻云霄。 一时间，夏陌如坠冰窟。 第105章 夏陌的选择 “夏老板，我们都还没动手呢。” 听着夏陌本能的惨叫，李下三就更有把握了。那个叫李明月的女人，绝对是他的心头肉。 “好好好，只要你们不动她，钱我肯定一分不少的给你们。” 夏陌连忙哀求，“几位老大都是道上的人物，如果给小弟脸面交个朋友，以后逢年过节的一定有厚礼奉上。” 他不敢去想，如果，绑匪冰冷的屠刀最终斩向了明月的手指，那血淋淋的场面，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她要如何去忍受？ 有时候我，他会天真的去想，如果被绑架的是他就好了。他愿意代替她忍受一切苦难。 “哼，小子挺上道啊。” 李下三抓住了夏陌的软肋，“接下来的话，我只和你说一遍。李明月我们不动一根毫毛，但是，如果接下来我还发现有警方参与，我把她扔去江里喂鱼。 我说到做到。” “喂，喂，我怎么给你钱？” 夏陌无助的靠在车窗上，冷汗直流。对方很狡猾，每一次联系都换了新的手机卡，时间控制的也非常巧妙，警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定位到他们的位置。 为今之计，夏陌只有相信人民的军队了。 他相信，会有好消息的。 …… “唐秘，都交代了，这是记录。” 士官恭敬的递上一份报告，见唐棣面色和煦，他也长舒一口气。 领导要的太急了，他们只能上非常手段，人足足晕了四次，前后问答了五十几遍，没有细节上前后不一的地方，他这次敢来交差。 “辛苦了，和弟兄们好好休息一下，等到了金陵，领导亲自给你们接风洗尘。” 唐棣接过记录，戴上眼镜就开始翻看。士官见状，隧退了出去。 车子开始启程，毕竟是前往首都抓了国企领导，还是回到大本营安全。 借着夕阳的橙色微光，唐棣快速的浏览着钱行飞的供词，把此次明月被绑的前因后果了解了个大概。 钱行飞就是个钱袋子，但是，上面的贪得无厌把他名下的国企都给掏空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被踢开，就打上了私企的主意。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王毅和夏陌这两个小年轻，让他吃暗亏。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就直接找人绑架明月，想拿到摩拜出行的股份。不过，李下三等人临时起意，绑架明月勒索巨额钱财，同时，也要求钱行飞尽快营救还在服刑的老大。 “老板，事情有办法了。” 唐棣如释重负，脸上挂着笑容，“您马上和军区的领导协调，派部队马上赶到凉州第一监狱，控制一个叫做卯虎的服刑人员，他是李下三，也就是绑匪的大哥，我们可以拿他去交换明月姑娘。” “好，辛苦了。” “应该的。” 唐棣心情不错，窗外的斜阳已经悄然走到了天际，好像那蜿蜒连绵的山脉是它夜晚的归宿。 夏陌今天或许可以睡个好觉吧。 …… “哥哥，舅舅说已经有办法了，你别太担心，好吗？” 夏陌晚饭也没吃，只是拿着手机，一个人站在窗边，也不说话。 其实，要是他回过头看一看，妈妈比他还要担心。有时候，她也会为妈妈感到不值，明明全身心的付出了，却得不到一丁点儿的回应。 “没事，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下去走走。” 夏陌出去的时候忍不住扫了一眼苏暖，也没敢多看。有时候，不对等的付出就是一种负担，她对夏陌越好，夏陌就越是本能的逃避。 或许，只有解开心结的那一天，夏陌才会发自内心的叫她一声“妈妈”吧。 这是一个相对安静的夜晚，月亮很亮，只是，星星却寥寥无几，整个夜空，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寂。 手机不时有振动提醒，代表有新消息的蓝色灯光也在不停的闪烁。冷风吹动的不止沙沙作响的树叶，还有他纷繁凌乱的心。 他先是给夏槿，赵一鸣还有雷图达道歉，因为，他不能如约而至了。 然后给王毅，刘艺上，刘燕等人的安慰表示感谢。 至于那个已经快遗忘的秘书，他连点开看信息的欲望都没有。 他坐到台阶上，石板的冰凉清晰的传到他的皮肤，好像也只有这样，感官上的刺激才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儿。 陆溪也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也许是林小晚的意思吧。 迟疑中，他还是点开了。 文字很简洁： 怎么说呢，或许有时候就是这样。苦难、烦恼、悲伤，都只能一个人独自承受。不过你也要相信，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他们也愿意代替你去承受，而且，也随时随地的在关心，担忧着你。 所以，要振作鸭！ 加油，夏陌，我原谅你了，等明月姐回来，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去喝喜酒。 月光皎洁，在无人的角落里，夏陌一个人抱头痛哭。 而在他的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柔和的橙色灯光中，慧子最后再看了夏陌一眼，然后不舍的离去。无论明月的绑架是不是她造成的，慧子都不适合再和夏陌走近了。 她只能远远的望着。 阳台上他落寞的眼神，月色中他单薄的背影，黑暗角落里的痛哭宣泄，她只能是一个看客。 爷爷已经离去，或许是因为爸爸出事了吧，以前即使他们家没有替人家办过什么事情，但来家里的人还是非常多。这次葬礼，家里很冷清，亲戚、朋友，好像全都消失不见了。 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此生，就与学业为伴吧。 …… “喂，您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是明强打的，所以，他自然也就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哈哈，提前和你说一声，卯虎，已经到了我的手里，你们不用白跑一趟了。” 明强在和钱行飞通话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挂断电话，他就去找关系提人去了。 好巧不巧，人刚到他手里，钱行飞就被唐棣带人抓了。 “是吗，叔叔。那现在人在哪里，可以把人交给我吗？” 夏陌听到这个令人激动的消息，心里仿佛有块大石头落了地。 “人我可以给你，不过，有个条件。条件很苛刻，你自己掂量一下能不能做。” 明强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冷血无情。夏陌冷笑，“好啊，您说，什么条件。” “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苏哲是什么关系。” 最近官场上都在盛传，苏哲对一个男孩很上心，而且，从能查到的资料显示，夏陌父母早亡，家里都是农村人，不可能有什么关系牵扯到苏哲这类人。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 当然，明强也非常感兴趣。 如果，夏陌是他的什么私生子那就再好不过，到时候，明月和他结婚，他也会送上祝福。 “嗯？怎么？不能回答吗？” 明强的每一声催促，都是对夏陌灵魂的质问。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却卷入了一次次利益的斗争。明强和苏哲应当是坐不到一起的，夏陌不知道，如果他透露了和苏哲的关系，会被有心之人如何利用。 官场上的是是非非，明枪暗箭，夏陌是真的不懂。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亲人，他又该如何选择呢？ …… “明天你去大街上逛逛，会有人联系你，然后，给你一个账号。你把钱打进里面” 第106章 初识官场 夜晚，山里是安静的。 有晚风呼啸，也有鸟鸣啼叫。 月色入户，庭下如积水空明。明月是初中认识的这首诗，苏先生也是睡不着，去找好友去了。明月睡不着，却不知如何是好。 她被关在一个小木屋里，十平米的地方，还堆积了许多的干柴和杂草，放眼望去，除了逼仄就是狭窄仅留有一个过道和角落里供她睡觉的席子。她必须要在里面吃饭睡觉，只有上厕所的时候才可以出去透透风。 那扇边长不过十厘米的通风口，就成了她的窗户。窗户外面，灌木丛生，黄色的松叶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地毯，偶尔她能够捕捉到一跑而过的小兔子，那时，她的眼睛里才会有一些光彩，才会有一些期待。 她一整天都在看着窗外，幻想着意中人会踏着七彩祥云来见她。只是，生活不是影视剧，她只能漫无边际的等待，等待夏陌的出现。 …… “喂，领导，我大哥的事情怎么样了啊，兄弟们都在等您的好消息。”李下三等的颇为有些不耐烦，“若是有什么难处，您大可吩咐，我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你放心，我正在想办法，你耐心等消息，就这几天了。”钱行飞鼻青脸肿，说话好像都有点漏风。 “领导啊，也不是兄弟不懂事，只是我大哥朋友、兄弟太多了，你说要是他们闲着没事儿干，去您家附近烧点明火，那可怎么办？” 李下三发现，只要你抓着一个人的软肋，无论你怎么威胁，他也只能乖乖受着。只是，他也很快品尝到了被抓到软肋的痛苦，钱行飞痛骂道：“马勒戈壁的，老子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我告诉你，卯虎永远出不去了。至于你要来放火，你来吧，老子带着全家去丑国，老子等着你。” “怎么了，二哥。” 赵龙添着柴火，烤着土豆。电话里的声音很大，好像两个人吵翻了。 “玛德，这狗娘养的脾气还挺大。” 李下三越想越气不过，明明以前就说好了文件拿到手就会释放他们老大，钱行飞不守信用，摆了他们一道，“兄弟，你当初的顾虑是对的。还好我们留了一手，如今之计，只有好好的利用一下李明月了。” “二哥，再谈一下吧。毕竟，如果咱们把他让咱们的事情抖落出去的话，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吧。” 赵龙把小板凳往旁边移，凑到李下三身边，“我记得那天和他打电话，他略微有些着急，因为人家知道是他干的，直接就找他要入了。他顶不住压力，还拿大哥威胁我们。说明他怕那个姓夏的老板和他背后的势力。” 赵龙计上心头，绘声绘色的道：“咱们拿明月做两次交易，先让钱行飞把大哥放了，然后再让夏老板把钱打进账户。如此一来，还是能达到我们当初的预期啊。” 如果不然，那就是互相插刀，两败俱伤的结局了。 明月听着他们的“密室之谋”，不禁苦笑，原来，就算她不说夏陌有钱，也会被绑架啊。说起来，好像都是命，因为认识了夏陌，所以，才帮他暂存股份，最后被人绑架。她裹紧毯子，靠在墙上，无心睡眠，继续看着那四四方方的小世界。 …… 金陵，第三战区某旅，一个简易的帐篷内，苏哲正在听取战士的报告。 夏陌也在旁边，提着一个公文包，穿着中山装，扮作苏哲的一个助理。 “我们目前探查到一辆被烧毁的汽车，该处是一处深山老林，到处都是荆棘，也可以说到处都是小路。我们都战士已经带着军犬展开地毯式的搜索，目前追踪到两条可能的逃亡路径……” “好，辛苦了。我想拜托一下前线的各位战士，人质已经被绑架56小时了，绑匪身上背有命案，而且反侦察能力很强，早日安全解救人质的希望就寄托在他们身上了。” 苏哲揉了揉眼睛，很酸，他已经枯坐一夜了。 但愿，早日可以把人安全救回来吧。 夏陌在车上的时候，说卯虎在明强的手里，原先准备交换人质的方案可能行不通了。他从来没指望过夏陌老老实实的给绑匪把钱打过去以后，绑匪能如约把李明月放回来。 如果他们讲道义的话，李明月本来也不会被绑。 “是，长官，我这就把您的原话转达给孙营长。您还有什么命令吗。” “你们在试试其他的办法，比方说匪首特别重要的人际关系，家里面还有什么亲人等等，一个也不要漏，越详细越好。” 苏哲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找到了人，一定要保证随时随地都在我们的视野内。” “是，我这就去安排。” …… “领导，我，我实在是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亲人啊。当年我刚到凉州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地方一霸了。老大卯虎讲义气，守规矩，游走于黑白两道，左右逢源，混的很好。有一年挣地盘的时候被另一个黑老大灭了全家。老二李下三心狠手辣，原先就是孤儿，领养之后偷跑出来，是卯虎收养了他，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卯虎去交换人质啊。” 钱行飞刚被带到苏哲的面前，就跪着求饶，苏哲厌恶的骂道：“你看看你，哪还有一点国企领导、补级干部的样子。” “你对他们最了解，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 苏哲说完，就和夏陌离开了。他要亲自去见一下明强。夏陌和他谈条件明显不对等，自己将就一下，也能勉强坐下来谈。 官场的复杂，苏哲一生都没参透。底蕴二字，给了他太多可以高高在上的资本。他从进入官场开始，就一直想要摸清其中的规律，也是人到不惑之年，才有了一些顿悟。 夏陌强忍着上去打钱行飞一顿的冲动，默默离开了。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他喜欢学习，喜欢看书，只是，他从来没有学过，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以权谋私可以如此的堂而皇之。 就比如说现在。 苏哲职务在申城，而且还没有军职，但是，却可以让部队帮忙。他要求的自然而然，军官也是习以为常。这一切的一切，无论你这么去研究条例和法令，它都是不合乎规矩的。如果有人深究，拉练的部队去做了解救人质的话，虽然本意是好的，但的的确确触犯了法律法规。 可是，当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夏陌却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合理。 军官可以不满足苏哲的要求吗？ 完全可以。 但他没有，反而还办的尽心尽力。 这才是夏陌觉得应该深挖的事情。 这是一条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但又行之有效的规则。 多年以后，当夏陌看到，有个人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潜规则”的时候，他产生了非常强的共鸣。 古往今来，你总没有办法杜绝那黑暗中和红头文件不相符，甚至产生对立的现象。 平常我们总会说一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其实当我们发出这句感慨的时候，就已经摸到了一点“潜规则”的门道。 “你在想什么呢？”苏哲停顿了一下，等着被甩在身后的夏陌。 夏陌只是笑笑，直到坐上车以后许久，他才开口问道：“舅舅，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啊？” “哈哈，这是个好问题。”苏哲手亲昵的搭在夏陌的肩膀上，“感兴趣啊，考个公务员吧，舅舅教你怎么让他们听你的话。” 夏陌尽管心里很感激舅舅毫无保留的帮助，但还是不习惯如此的亲近。 他缩着脖子，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官场是他绝对陌生的领域，本能的有些畏惧。 “再说吧，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第107章 交换人质 火盆大小的太阳挂在天上，摇摇欲坠。血色的霞光中，有炊烟袅袅升起，然后又被大风吹散。 老马坐在灶火前，拾弄着自己的玉米糊糊。一口铁锅，一瓢清水，烧至滚烫，然后放入打磨好的玉米面，煮熟之后在放点盐，微咸即可大快朵颐。 大概是前天夜里，或者说准确点是昨天凌晨，他本来就睡眠不好，又被汽车鸣笛还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吵醒。 当时只是骂，骂完了安静了也就继续睡了。 只是，今天就是约定的传暗号的时间，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老马吃着饭，看着高高的院墙，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老大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 …… “舅舅，为什么你去找他，什么条件都没谈，就能把人带回来呢？” 返回金陵的车上，夏陌又再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明强和他通话的时候，还要和他谈条件，要知道他和苏哲的关系，可是，苏哲只是坐下和明强喝了半个小时的茶，临走的时候明强就主动把卯虎交了出来。 或许，苏哲只要亲自陪同夏陌来，就能证明他们之间关系匪浅。只是，这只是夏陌自己的看法，作为一张特别单纯的白纸，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去经历。 “其实很简单，我和你聊一聊明强这个人的出身吧。”即使问题很幼稚，但苏哲嘴里也没有不耐烦，“提到明强呢，就不得不讲到另一个经商的家族，段家。段家起先就是海上卖鱼的渔民，后来菜市场租了摊位自己卖，然后把一个村子的渔民都集中起来，打的鱼往内陆销售。慢慢的，又卖渔具，开网吧，开酒吧ktv等，完成了资本积累，最后又入局房地产，到如今已经是一个排的上号的纳税大户。 这中间只经过了三代人而已。” “那挺厉害的啊。”夏陌听完，只觉得这个段家发迹得非常快。短短三代的时间里，就从一个生死难料的渔民成长到如今的一个庞然大物，从底层跃迁到资本家，这简直是每一个普通人睡梦中才会发生的事情啊。 “只是，他们是怎么搭上明家这条船的呢？” “哈哈，那可是你未来老丈人啊？你连他家历史都不知道吗？” 夏陌被苏哲笑话，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苏哲继续道：“明强的爷爷当时只是一个村支书，但是，和段家当时的主事人是非常要好的兄弟。后来段家发了财，明强的爷爷娶了段家的妹妹，然后一步一步的往上升。两家的关系就是这样，一家经商，一家从政，相互依存，互为反哺。发展到现在，可以说很不容易。” 苏哲的话给了夏陌很大的震撼，这种行为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种隐秘的腐败方式呢？ “至于你说他为什么会让我把人带走，我只能说我们苏家是他明家和段家十辈子也难以企及的高度。”苏哲略微有些自豪的道。 夏陌看着春风满面的苏哲，只能感叹着自己的无知。前辈子他和陆溪一直生活在春城，和苏家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只是，近日种种，他才赫然发觉，自己对苏家的了解简直就是南极冰川的冰山一角。 他为自己刚重生时的大言不惭感到羞愧，还妄想在老爷子的面前站着，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趴着装孙子好了。 …… 夏陌曾经说过，在茂密的树林里走路，既可避免阳光的曝晒，又可以吹凉爽的山风，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同时，还可以享受鸟儿愉悦欢快的笑声，一路上，全是盛放的鲜花…… 他的话犹在眼前，本来明月这次还想好好的体验一下他童年的快乐，只是，只是那个坑货忘了告诉她，山路走多了，腿疼。 “两位大哥，我走不动了，可以歇会儿吗？”明月撑着一根路边随手捡起的木棍，有气无力的乞求道。 李下三猛毅回过头，凶神恶煞的样子把明月吓了一跳，他翻着白眼，“你要是不想我扛着你走的话，就别喊累。 赶紧的，走快点。” 赵龙面无表情的瞅了明月一眼，又继续和李下三讨论，“二哥，咱们这次恐怕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能否全身而退，就看怎么利用这女人了。” 老马传来消息，大哥已经失联，他的眼线也告诉他，跟踪夏陌的时候见他进了军营，然后去了一趟首都，当然，眼线没跟上。等他赶到的时候，夏陌等人已经返回去了。所以，不知道他们具体去干了什么。赵龙就让他去钱行飞的住址逛了逛，陪大妈跳广场舞的时候打听清楚前几天有一群警察和士兵充进了钱行飞家，一个小时左右就把人押着走了。 赵龙猜测，钱行飞已经把大哥交了出去。而夏陌，后面的背景很强大，居然能调动军队，实在是不好惹 。 想当年，他们黑道的老大哥，整合南方势力的一个教父级别的人物，就是惹到军方，最终身死道消，只活在人们口耳相传的故事里。 “钱不要了，先等大哥回来，然后我们躲一段时间。” 都是黑道上混的，他比赵龙年纪大点，经历过南方六省的混战，那位一统江湖的老大曾让他心驰神往，只是，在国家力量、军队武装力量的绞杀下，死的非常快。 也是在那次的打击之下，他们进了监狱，一待就是二十几年。 夏陌有军方的背景，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此刻，他只敢想着把大哥换出来，然后安全的逃亡。 …… 车队已经下了高速，走在城市快速路上。一轮红日挂在天边，把那片天空映照得一片绯红。 唐棣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吩咐司机停车，又往后面的专车跑去，兴奋的汇报道：“领导，前面传来的最新消息，找到一处小木屋，里面有生活痕迹，应该是闻到了味提前转移了。 不过，战士们已经咬住了他们的尾巴，相信很快就能追上了。” 车窗外，夕阳赤色的光散发着最后的余温，让夏陌感受到些许温暖。 看着夏陌露出久违的笑容，唐棣也笑着离开了。 “舅舅，谢谢您。” 听到了明月的消息，夏陌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等绑匪感受到了危险，而逼迫又不太紧的时候，就是提出交换人质的好时机。 即使不能真的交换人质，他也相信解放军战士和人民警察，肯定可以安全的解救出明月。 那样的话，明月就能彻底安全了！ …… 傍晚，气温骤降，河水里是刺骨的寒凉。 李下三已经到了对岸，在湍急的河流两岸，拉起来一根由悬崖上的藤蔓制作的长绳，明月双手拉着藤蔓，双脚艰难的在河道里缓慢移动。就像螃蟹一样，左右横移。河道里碎石很多，水淹到了腰部，稍不小心就会失去平衡，被水冲着向下流流去。 “你快点。” 赵龙走在明月的后面，体重大、下盘稳的他明显比明月轻松多了。 秋天少雨，人会留下很多痕迹，他们也只有走些不太寻常的道路，才能摆脱追踪。 明月也不反驳，两只手死死的抓着藤蔓，咬着牙硬撑，毕竟，此时此刻，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李下三极力忍耐内心的焦虑，如果被军队撵上了，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再三考虑之后，李下三插上一张新卡，打通了夏陌的电话，“喂，夏老板吗。” “我们现在走的地方很危险，所以，我提前打电话给您通知一声，好让您心里有个准备。” “你什么意思？” “您也别生气，要是我早些时候知道您有通天的背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惹您啊。只是，明月姑娘不像我们这些刀山火海趟过来的粗人，这大山里荆棘遍地、满是沟壑悬崖，我也担心她承受不住啊。” 李下三主动服软道：“我也不想丢了性命，只要您可以放了我大哥，我马上把明月小姐安全的送回去。” “你把人放了，我可以承诺给你更多的钱，你如何活动，绝对不会有人再揪着你大哥不放。” “那我们是没得谈了是吧，夏老板？” 他语调森然，夏陌猛然一惊，“你想干什么？” 第108章 夏陌的私心 “我不想干嘛，我只是想活着而已。我大哥可以不出来，你难道要让李姑娘和我们几个大老粗一直待着吗？” 李下三躲在石头后面，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我倒是不介意，只是李姑娘怕不习惯啊。” 李下三看了一眼赵龙，他对夏陌的判断很准确。所以，对一个重感情的人，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的。 而且，他已经没胆要钱了，只是想把大哥换出来。 “你大哥还在刑期以内，这是不可能的。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后面你准备找谁帮忙我都不会干涉。” “呵呵，夏总，我知道你有钱。我也知道你有原则，而且，那是你最珍重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你总要付出点代价，就要看看，李姑娘在你心里，有没有你的原则重要。” 夏陌陷入沉思。 多年的教育告诉他，做人要有基本的原则。如果他为了救明月而放了一个身上背有命案的黑老大，又如何对得起那些被他杀害的人。 只是，他好像动摇了。 他必须救明月！ “好，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办法说服他们。” 夏陌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抽离出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个人在墙角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勉强的说服自己。 …… “舅舅，他们要交换人质。”夏陌敲了敲书房的门，苏哲正在练字，“我答应了，您有什么建议吗？” 苏哲放下笔，擦干净手，看着夏陌，一脸惊讶，“你这什么表情，觉得自己犯法了？” “其实，不管明月我们认不认识，都会尽全力去营救她。” “其实，我只是想着放了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心里面不舒服。” 夏陌无力的靠在墙上，太阳的光打在他的身上，照出了一个金色的轮廓，看起来晦暗不明。脑门上的碎发很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很颓。 “你还是太年轻了。”苏哲和蔼的笑着，“救人和不放人是可以不冲突的。” “哦？”夏陌大大的睁着眼睛，追着问：“舅舅，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苏哲打了一个哑迷，故意吊夏陌的胃口“哈哈，你等着看就是了。” …… 下午的时候，唐棣带着夏陌再次到了军营，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卯虎。 监狱里面应该是定期剃头的，但夏陌见到卯虎的时候，他头发已经到了眉上二寸左右。胡茬深浅不一，不修边幅，看起来邋里邋遢的。 夏陌进去的时候，他还在闭着眼睛睡觉。夏陌把一袋子衣服和一双鞋子放在床尾，包装袋哗啦哗啦的响声吵醒了他，夏陌注意到卯虎在看他。 卯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迎着光他不太能看清夏陌的样子，只觉得一个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书生模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是谁，来干嘛？” “给你送一套衣服。”看到卯虎醒来，夏主动拉开了一点距离。 顺着夏陌的目光看去，床尾放着一个袋子，好像能看到衣服，还有一双崭新的布鞋。卯虎的视线又回到夏陌的身上，适应了光线变化，他看清了夏陌的样子，蓦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他重复了一句，“你到底是谁，来干嘛？” “我是夏陌，一个学生。”夏陌开门见山，“你兄弟绑了我女朋友，要让我放了你。他一会儿会打电话过来，你们可以通话。” 夏陌把手机交到卯虎的手上，卯虎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接过，他很遗疑惑，一个公子哥的手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突兀的疤痕。看起来就和农村的小孩，被镰刀割的一样。 “电话来了。”夏陌提醒了一句正在打量着他的卯虎。五十多岁的老头了，脸上小麦色的皮肤非常松弛，脸型很方，看起来有点憨厚老实，和他黑道老大的身份极其不相符合。 卯虎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还是犀利瞪着夏陌的脸看。他接通电话，“阿三？” 夏陌被他盯的头皮发麻，转身走到门边，尽量和守卫站的近一点。哪怕战士告诉他，眼前这个小老头没什么威胁。 “是我，大哥，你还好吗？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李下三连连发问，看的出来，对卯虎非常的关心。 “我没事儿。”卯虎换了一只手，“听说你绑了一个女孩，人怎么样了？” 夏陌竖起耳朵，手机开着免提，所以他也能听到李下三的声音。 “人没事儿。大哥，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您再安心待两天，我们马上就能把您救出去。” “好，如果事不可为，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卯虎当夏陌不存在似的，嘱咐李下三注意安全。 他年纪也不小了，很多事情也能看开，如果因为救他而害了两个兄弟的命，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或许别人不太理解，几个丧尽天良的杀人犯还会讲什么兄弟义气。但是，那些尸山血海的经历，那些相互扶持的过往，牢狱内二十余载血与泪的记忆，他们早已经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放心吧大哥，我会小心的。”李下三把手机递给明月，“大哥，把手机给夏老板吧。” “喂，明月，你，你还好吗。”夏陌激动得连说话都结巴了，“你放心，我马上就能救你回来了。”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明月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害怕，“我知道你还关心着我，在意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所以，你不用为我牺牲太多，那样，我也会替你难过的。” 明月已经知道，他们要拿她去做交换，换一个还在服刑的人出来。虽然她也很想回归正常的生活，但也不愿意看到夏陌陷入自责的情绪当中。 “没事儿，你把电话还回去吧，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你放心。” 夏陌知道，每个人都有私心，而且，有着舅舅的保证，他也没有太多的心里负担。 “要不，你定个时间，我定个地点？” …… “领导，又有好消息！”唐棣顾不上礼貌，直接给推开门，“掌握到一条新线索，有新的突破口了。” “哦！”苏哲放下手中的笔，期待的看着自己的秘书，“什么好消息，你赶快说说。” “是这样的，您那天不是说要查李下三，卯虎身边的关系嘛。李下三没有文化，又是刚出狱，不太可能接触到专业的设备，而且钱行飞说以前的绑匪思想都还停留在上世纪，不可能躲避我们的战士这么久…” 苏哲忍不住笑着打断，他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好好好，你直接说结果吧。” “是是是，我有点激动了。”唐棣继续说，“钱行飞说他以前听人提起过，卯虎资助过一个小弟上学，而且成绩还不错，也许现在那个人就和李下三在一起。战士们就根据这个线索，查到了一个叫做赵龙的人。根据战士们的调查，基本可以确定赵龙和李下三在一起。” “太好了，这下争取一锅把他们炖了！”苏哲拍着桌子，兴奋的道。 他这几天被这几个人气的不轻，不“杀”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第109章 解救明月 “领导你看，这就是绑匪指定交换人质的狮子山。”战士通过卫星，调出了交换地点的实景地形图，他指着一处高地，“这儿是最高点，绑匪只要站在此处，周围五里以内一览无遗。” “唉，还真是狡猾哈，选了这么一处地方。”苏哲听了战士的分析，心里面盘算着一系列的计划。 原本打算在交换地点提前布置战士埋伏，待明月成功换出，夏陌等人到达安全地点以后，直接对卯虎等人实施抓捕，现在看来，行不通了。 “怎么样，一个人，敢去吗？”苏哲拍着夏陌的肩膀，“他们可能有枪。” “没事儿，舅舅。”夏陌环视一圈，微笑着向战士们点头表示感谢，“我相信大家，有咱们战士做我的后盾，我不怕。” 说是一个人，其实也不是。夏陌当时以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为由，据理力争，交换人质的时候可以带着两个人。还有，解放军战士给他穿上了防弹衣，也就没那么怕了。 “好，孙营长，麻烦您带着战士们先尽量往前推进，一旦人质成功救出，立即对绑匪实施抓捕。” “是，保证完成任务。” 正式的敬礼以后，孙营长便离去了。 孙营长铿锵有力的回应，让夏陌倍感安心。他知道，孙营长和战士们一定能够凯旋而归。 …… 下午，火辣辣的太阳就在头顶一直追着车队，车的外面被烤的滚烫，就像是烧烤炉一样，夏陌只是稍微的碰了一下，手都要被烤熟了。 他手上一直捏着纸巾，也许是大热天里穿着防弹衣的缘故，也或许是车里面没有开空调，太过闷热，夏陌领口都已经湿透了。经过外围的包围圈的时候，苏哲还有孙营长都在安慰他不要害怕，他表示害怕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他顶多就是心跳的快一点而已，哪像他们说的肉眼可见的紧张，说话都带着颤音。 车速很快，不一会儿就驶进了山区。小路蜿蜒，道路崎岖。夏陌和司机道别，两个战士押送着卯虎，走在夏陌的前面，慢慢的往山顶走去。 …… “领导，他们已经到山脚了。你看，这四个在移动的点就是夏陌他们。颜色不一样的是卯虎，他身上的追踪器我们专门标注过。” 孙营长指着显示屏上几个移动的点，向苏哲报告着夏陌他们的位置。 “好，孙营长，作战的事情我也不懂。一会儿你也不必向我请示，根据形势，做你认为最正确的事情吧。”苏哲微笑着，看向孙营长，“现场的指挥权，我就交给你了。” 苏哲对军队接触不多，不可能如同孙营长一样做到如臂指使，还是不要因为自己权力大，就在那儿指手画脚。 领导嘛，位高权重，但是懂的也确实不多。只要确定正确的战略方向，其他的交给手下的专业人士去完成就是了。 一个小团队也好，一个机构，一个企业，甚至是治理一个市区，如果领导在自己不专业的领域内凭借职权乱指挥一通，那肯定是做不成事的。 “是，感谢领导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孙营长信心十足的保证，团队周密的谋划还有反复推演、验证的行动计划，就是他的底气。 他们一定能够解救人质，还有，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 “老大，在您指定的那个盆地，我已经看到他们了。一共四个人。卯老大带着手铐，后面跟着两个士兵，都带着枪。最后面就是那个姓夏的老板。” “好，继续观察，随时保持联系。如果视野内出现其他人，马上开枪预警。” 赵龙挂断电话，拿出那张已经快被划烂的草纸，“二哥，一会儿接到大哥以后，您带着大哥走这条路线，这是个溶洞，穿过以后有人接应。他们一定会有人来追，我带着兄弟们断后，后面再在老家会和。” 赵龙对自己的命无比的重视，选定这座大山作为交换的地点。他们只会想到赵龙看中地形和地势，居高临下可以确定是否有伏兵。但是，作为经验丰富的地头蛇，他真正看上的就是那个典型喀斯特地貌的溶洞。里面七转八拐，四面八方都有通道，里面还有多处浅水潭，他相信，就算带着军犬，军方也找不到他们。 “好，一定要注意安全。”李下三欣慰的笑着，以前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混混已经长大了，可以为两位哥哥排忧解难了。 他的本意是由赵龙带着大哥先撤，他断后。只是，赵龙说他对地形熟，执意要他们先走，他实在是拗不过。 “嗯，二哥，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东西，我妹妹知道在哪里。如果有什么意外，照顾好我妹妹。” 赵龙当年为了保护妹妹不被欺负，经常被小混混打的头破血流，但是，他从不求饶。有一次他被人按在地上，手脚都被束缚住，他恶狠狠的瞪着那个骑着殴打他的人，吓的小混混都不敢动手。他没有反抗是在蓄力，那些人松懈只会，他用尽全力摆脱束缚，反把骑在他身上的人骑在挎下，拳打脚踢自不必说。李下三对他当时咬着别人耳朵，满口鲜血淋漓，状若疯魔的样子至今记忆犹新。也正是为此，当年的卯虎看上了十一二岁的赵龙，赵龙也是个小油条，抱着卯虎的腿哭着跪着就要拜干爹。 卯虎没有答应。 因为算命的说，他注定断子绝孙。 不过，他收了一个兄弟。 拜了关公，喝了鸡血，他们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李下三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好像看到了当年孤注一掷的那个小孩。 …… “喂，我已经到了，你们在哪儿？” 按照李下三的说法，山腰有一处平地，怪石嶙峋，后面是松树，前面是灌木丛，就是这儿了。 “行，看到你们了，马上下来。” 李下三挂断电话，和上面的赵龙打了一个招呼，一个人带着明月就去赴约。 他从高处看下去，穿着迷彩服的战士全副武装，即使只有两个人，他却有一种面临千军万马的感觉。 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渍，他给李明月手绑上了。 谁让他们把大哥也给铐上了呢？ “一会儿你别乱跑，我让你走再走，不要紧张，我都没带枪的。”李下三怕李明月不相信，脱开外衣转了一圈，给她检查。 明月无语的看着李下三，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这么温柔，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更紧张了。 山里面的风很凉爽，但是，也抚慰不了夏陌焦躁不安的心绪。 明月的头发乱糟糟的，随意挽在脑后，外衣已经脏的不成样子，脸晒黑了许多。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夏陌心疼不已。 李下三躲在明月后面，只露出半个头，喊道：“夏老板，人完好无损，你看。” “好，你大哥也好好的，咱们让他们自己走过去吧。”夏陌拿出钥匙，在李下三的注视夏把她放进卯虎的兜里，“钥匙我放他兜里了。” “行，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放人。”李下三又补充道：“夏老板，我兄弟们都在山顶看着呢，我已经嘱咐他们小心枪走火了，你也请战士们把枪放下吧。” 两个战士闻言，得到夏陌的示意以后把枪口压低，全神贯注，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 “卯老大，放心吧，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会滥杀无辜。希望你回去以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遵纪守法。”夏陌把卯虎往前推了一步，明月走过来的同时，他也放他离开了。 他的话半真半假，不会开枪是真的，但也止于现在。 对于这种人，一旦脱离国家的强制管控，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所以，绝对不能放他回去。 “夏老板，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了。”卯虎已经解开手铐，在李下三的带领？往山顶走去。 夏陌没有理会来自卯虎的挑衅，护着明月就往山下狂奔。 因为，接下来会是一场血腥的追杀。 “嘭！” 夏陌刚到山脚，山顶突兀的传来一声枪响。山风习习，夏陌在里面好像闻到了火药味。 第110章 逃亡 “大哥二哥，有人围上来了，你们赶紧走吧，我来断后。”赵龙站在高处，四面八方都是穿着迷彩服的战士，“他们速度很快，大哥你身体还好吗。” “好兄弟，我很好。”卯虎紧紧的和赵龙拥抱在一起，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卯虎摸着赵龙的后脑，安慰的道：“你长大了 ，我们兄弟一起走。” “大哥，你，你……” 李下三和赵龙惊讶的看着卯虎，他已经脱了一个精光。 卯虎利利索索的脱个精光，光着脚丫子，“有衣服吗，拿一套来。” “这衣服是他们给的，肯定有什么幺蛾子。” 赵龙略微思索，计上心来，“大哥你们先从洞里离开，我马上就去追你们。” 怕卯虎不答应，他抱着卯虎的衣物就朝着一条小路跑去。 山里面有一条小溪，自上而下，他打算把衣物扔河里，如果军方在上面安装了什么追踪器之类的话，让他们顺着水去吧！ 他估摸着时间，卯虎他们有向导的话，应当已经走到半路了，赵龙隧也钻进了石洞里。 此时，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和军犬已经到了山脚了。 “孙营长，这儿。” 夏陌拉着明月，朝孙营长走去，给两人介绍道：“明月，这就是这次负责营救你的孙营长。” “谢谢您，孙营长。”明月衷心的给孙营长鞠了一个躬，又转着圈似的给所有人都表达了感谢，“谢谢各位解放军哥哥，谢谢你们救了我。” “没事，你没事就好。”孙营长是个糙汉子，几乎没有和女孩说过话，他腼腆的笑着，“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不受损失，本来就是我们的天职。” 孙营长嘱咐战士们赶紧追捕逃犯，又朝着夏陌道：“夏陌，你和我详细说说，这上面是什么情况。” “好的，孙营长。”夏陌当时紧张，也没注意看什么，一本正经的说了一些废话，“上面不清楚有多少人，但肯定不止李下三一个人。” “孙营长，我知道一些。”明月对抓捕绑匪很有兴趣，有一种报仇雪恨的心理，“那天我听到他们商量怎么逃跑，说是山里面有洞，而且有很多走法，你们没有人带的话是不可能找到他们的。” “还有，李下三还有一个同伙，一直叫他二哥。” “好，李小姐，夏陌，这里危险，你们先回去吧。” 孙营长虽然和夏陌他们说着话，注意力却全在山上。明月还想留着看结果，被夏陌硬拉着离开了。 太阳逐渐西移，给整座山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衣服。随着距离的增大，战士们已经与苍绿的山脉融为一体。 希望他们每个人都可以一起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站上领奖台。 …… 赵龙打着手电，手脚并用的爬上了一个高坡，然后又用手抓着石头上的凸起，身子紧贴在墙壁上，腿一点一点的往下试探，右脚踩实以后整个人才敢落下去。 他转过身，随意看了看，脚下有一个小水谈，溶洞上方的石乳还在滴水。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洞里还有“滴答滴答”的响声。 他被军犬咬上了，还差点挨了枪子！ 他跳下水的那一瞬间，子弹就从他的头上飞了过去，水下面还是洞，他拼命的往前游，凭着记忆，他绕了三次才蹿上岸，算是摆脱了军犬的狗鼻子。 只是，他现在走了一条远路，想要撵上卯虎他们是不太可能了。 …… “阿三，歇会儿吧，我实在跑不动了。” 卯虎靠在一根树上，残阳渐退，夜幕降临，他身体虽然很是疲惫，但从他的笑容来看，此时的心情应该是很不错的。 “两位老大，我们大哥说了，一定不能停，上了船才可以休息。”赵龙的小弟畏畏缩缩的说道，“这保不齐就有人追上来了，离海岸还有几公里呢。” “哈哈，瘪三，怕死啊。”李下三善意的踢了一脚，“听你老大的话没错，但你不管老大的死活了？” 小弟木纳的想了一会儿，好像才反应过来，“对啊，老大还在后面。” “两位大哥你们先歇着，我去接应我们老大去。”路滑，小伙子连跑带爬的往反方向跑去。 “呵呵，真傻。”李下三看着他的背影，感叹着年轻人的傻与天真。 “大哥，你拿着家伙，我也去接一下老三。”李下三又掏出一个手机，“号码都存好了，报仇联系啊。” “行，注意安全。”卯虎接过手枪，嘱咐道。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他污浊的眼球已经看不清了。都这把年纪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得到自由。 他只希望，他们兄弟三个可以好好一起过完下半辈子。 …… 朦胧的月色中，一辆小车在山路上慢慢的走着。 夏陌靠着窗，明月趴在他的怀里。 “明月，我必须和你解释，那天你在酒店里看到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听到声音的那个女孩叫作郭慧子，是我一个朋友，那天我是和他一起送他的爷爷去里面休息……” 夏陌非常害怕，因为这样那样的误会，明月会再次离他而去。才上车，他就会明月解释先前的误会。 “明月，你不信吗？”没有听到明月的回应，夏陌急忙说道：“酒店里应该还有视频，而且前台和服务员都可以证明的。你回去以后，亲自求证一下，证明我的清白好不好！” 明月躺在夏陌的怀里，仍然没有说话。夏陌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头一看，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面色柔和，呼吸平静，睡的很安详。夏陌脱下外衣，温柔的盖在明月的身上。 此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 “好，孙营长。那里的地形复杂，战士们又不熟，你的决定我非常赞成。”苏哲打开书房的门，走到客厅，“你把战士们先带回营地，那几个蚂蚱，就让他们蹦哒几天。” 苏哲心情总体上来说不错，夏陌和明月已经快到市区了，这件事就算成功了一半。 至于逃亡中的卯虎一群人，本来就没指望今天一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选的地方，果然不错。溶洞里面道路错综复杂，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小水塘，里面也可能别有洞天，战士们抓捕会有很多困难。所以，他也同意孙营长把战士们撤下来。 他们，早在另外一个地方，张网以待。 从明月提供的信息来看，那个一直和李下三待在一起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当年得到卯虎资助，上了大学，还读到研究生的赵龙了。 他们终究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哥，喝茶。”苏暖亲自给苏哲泡了一壶茶，感谢道：“小陌的事情，麻烦您了。” “哈哈，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苏哲会心的笑着，看了一眼手表，“你还是睡一会吧，他们估计凌晨才能到家。 “我睡不着，哥。”苏暖欲言又止，“我还有事情要求你。” “今天我和爸爸打电话了，他，他不肯认小陌。” “唉，后面再说吧。” 苏哲握着茶杯，也没有喝，也许是连续几天熬夜，他感到头疼。 …… “嚯～” “嗷～嗷。” “哈哈哈，老子出来了，老子终于出来了。” 卯虎站在船头，吹着海风，挥舞着上衣，手舞足蹈，高兴的像一个孩子。 “大哥，小弟恭贺大哥重获自由，自此蛟龙入海，翱翔九天。”赵龙咬开了一瓶啤酒，“兄弟我干了。” “大哥，我说不成啥场面话。”李下三直接吹完一瓶风花雪月啤酒，“现在咱们兄弟自由了，以后我还跟着您干，上刀山下火海，您一句话。” “好好好。”卯虎也拿起一瓶啤酒，“祝贺我们兄弟三人团聚，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们。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好，庆贺大哥逃出生天，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第111章 再见林烨 “舅舅，你不等我们一起走吗？”林小晚拽着苏哲的胳膊撒娇，要一起走。 “你又不是不知道舅舅工作是什么性质，下午有几个会议我必须回去。”苏哲拉着外甥女的手，在过道里，悄悄嘱咐，“你爸爸一会儿就要来了，你用点心，让你哥哥表现的热情点，别让妈妈不好做。知道吗？” “知道了，舅舅。”小晚嘟着嘴，本来还指望舅舅在的话场面不至于太尴尬，“那您路上可不能再在车里批文件了，小心晕车。” “好好好，走了，你快回去睡觉吧。”苏哲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外甥女没白疼，专门来送他。 小晚一直看着舅舅慢慢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才返回自己温暖的被窝。 时间尚早，还不到七点，她还能再睡两个小时。 至于哥哥和爸爸怎么相处，她只好做梦的时候再想想了。 她不清楚妈妈和爸爸是怎么说的，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敢问哥哥是怎么来的。哥哥比自己虽然大了三岁多，但是，终究还是和爸爸隐瞒了。 也不知道爸爸是不是真的和表现的那样不在意。 …… “你醒了？！” 夏陌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明月正在梳头，“先喝粥，我刚熬的。” “好，先放着吧。”明月回眸一笑，眼睛如春水一般温柔。 夏陌放下粥，从明月手里接过梳子，“我来吧，你先喝。” 明月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夏陌轻轻的握在手里，梳子从额头上的发根开始，一路梳到头。她的头发光滑柔顺，本就不需要怎么打理。明月也任由夏陌摆弄，低着头喝粥。 头发上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清香，夏陌忍不住用鼻子嗅了嗅，“真好闻。” “啊，你干嘛。”明月感觉脖子痒痒的，镜子里的脸不知不觉中就红了半边。 “你手法很娴熟哈，和谁学的啊？”明月感觉到夏陌在给她扎辫子，她偏过头，耳后一小股辫子似月牙一般弯弯卷起，青丝垂在肩上，虽然很简单，但是，非常合乎明月的心意。 夏陌挠着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是无师自通？我还是第一次给女孩梳头发。” 以前，陆溪也喜欢这么梳头，他自然而然的就给明月搞了这么一个简单的发饰。没想到啊，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被明月捕捉到了。 夏陌不禁会想，以后同房的时候可怎么办啊。 老司机要怎么才能装成生瓜蛋子呢，各位老司机们？ “我才不信呢。”明月也不知是真生气还是在捉弄夏陌，“走，出去吧，今天小晚的爸爸不是要来嘛。” “阿姨，小晚，我帮你们洗菜吧。” 明月和小晚嘻嘻笑笑的声音传来，夏陌躺在床上，捂着耳朵，一个字也不想听。 烦心事太多了，待会儿和林烨见面也够烦的。 夏陌以前和他们一家人就很少来往，和林烨坐一桌的次数两个手指就能数过来。 他不怎么喜欢这个人。 可能是因为苏暖对夏陌很好的缘故，林烨对他一直是客客气气的，但是，他对夏陌的岳父趾高气昂、颐指气使，夏陌特别反感。而且，对他拉陆溪的爸爸入局开发一个自然保护区的房地产，最后却把陆溪爸爸推出去当替罪羊的事情，夏陌至今还耿耿于怀。 …… “夏陌，你好，我是你林叔叔。” 林烨进门的时候，夏陌还在和明月洗菜，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斯文，笑容和善，即使对自己一个小辈，也没有什么架子。 夏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微微点头，打了一个招呼，“您好！” 他以前不会介入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以后更不会。所以，夏陌也没必要太过冷淡，搞得 林烨也满意点了点头，苏暖和苏哲包括小晚都和他说过，夏陌性子还是比较冷淡，所以他有准备。 “那，你就是明月了吧，小陌的女朋友？” “叔叔您好，我是明月。”和夏陌相比，明月就热情多了，“您先坐，饭马上就好。” “嗯，好，那叔叔就等着尝你们的手艺了。” “是，爸爸快坐，饭马上就好。”林小晚牢记舅舅的嘱托，极力促进夏陌和林烨的关系，她在围裙上擦干净手，就把林烨拉到沙发上，悄悄的耳语，“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个哥哥性子冷淡极了。” “哈哈，小家伙。”林烨靠在沙发上，舒展着疲惫的身体，“爸爸胸襟开阔，气吞山河，怎么会放在心上，放心吧。” “你来了？赶紧洗手，开饭了。”苏暖端上一锅刚下火香味扑鼻的栗子鸡。 “哇，好香啊。”林烨每每看到妻子的笑容，一天的疲惫就会消失不见，“你还别说，好几天没吃你做的菜了，我都瘦了。” “那待会儿就多吃一点。”苏暖看了夏陌一眼，他正在和明月打闹，好像心情不错，苏暖暗中舒了一口气。 “小晚，盛饭。小陌，明月，上桌了。” “好的阿姨，这就来。”明月应了一声，然后拉着夏陌一人端了一盘菜，就坐在餐桌上等着吃大餐。 “来，吃肉，小陌，尝尝这鸡。” 夏陌刚想拒绝，苏暖已经把一支鸡腿夹在夏陌的碗里了。明月和他对视一眼，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夏陌把碗从桌上端了起来，鸡腿摆在一边，扒拉着白米饭。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明月同情夏陌的时候，她的碗里也多了一只鸡腿。 “哼，妈妈真偏心，以前鸡腿都是给我的。”林小晚装作失宠的样子，哭诉道：“哥哥，妈妈自从有了你，都不爱我了。” “哈哈，对，以后啊，我就不管你了。”苏暖知道小晚的小性子，也不惯着她。 夏陌和明月只是无声的笑着，明月的鸡腿已经啃了一大半，夏陌的鸡腿还在碗里当摆设。 “小陌，你是不吃鸡？”林烨给林小晚夹了一片青菜，看着夏陌，问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忌口和你妈妈说就是了。” 苏暖也注意到夏陌碗里的鸡肉一点也没动，暗暗怪自己粗心大意。夏陌是个冷淡的性子，不会主动说，她要是早点问问明月就好了。 夏陌有些拘谨，也不太说话，有人问他才会答一句，“也不是忌口，我只是不喜欢吃。” 夏陌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就更不想说话了。明月把夏陌的鸡腿夹到自己碗里，接着他的话，道：“他不喜欢吃，我喜欢，我俩刚好互补。” “哈哈，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暖自己没怎么吃饭，一直在给夏陌和明月夹菜，等夏陌回过神来，碗里都快堆积起一个小山包了。 他发誓，要不是怕明月嘲笑，他早就想放着碗下桌了。 真的吃太撑了。 …… 林烨喝完茶，苏暖他们也在收拾着行李。夏陌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很疏离。 除了和明月，他好像和谁都是客客气气的，说白了就是把他们当外人。 就连苏暖也一样，他对她的态度就是尊敬和淡漠。 “怎么样，还适应吗。”林烨主动上前，和夏陌交谈，“你妈妈失去了你那么多年，自然会想着弥补你。用力过猛，相反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压力。” “还好。” 夏陌没有什么交流的兴致，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灰白的天空。那上面有一只孤鸟，落了单，没有方向，传来阵阵哀鸣。 “你有什么打算吗？”林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方案，“公司最近准备成立一个新的房地产公司，负责西南地区，你有没有兴趣？” 按照计划，公司的成立还要等几年，不过，为了让苏暖看到自己的态度，他只好加快进程了。 “嗯？” “房地产公司？” 如果冥冥中真有命运二字，夏陌很想知道，这次没有他和陆溪的关系，陆鸣野还会卷进这场因为贪污和官商勾结引发的事故吗？ 第112章 归去 晚秋的梧桐，巴掌一样大的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连纹理脉络都清晰可见。落叶汇集在地面上，厚厚的、软软的，像一层金色的地毯。 明月和林小晚走在前面，两个人说着悄悄话，也不让夏陌上前去听，夏陌只能无聊的踩地上的落叶。 挺拔的梧桐树下，有一批批木制的椅子，夏陌干脆直接坐在上面，沐浴着柔和的阳光。 他突然想起来云间小苑，也不知道那里的梧桐是否也如这般，金黄的叶子在秋风中缓缓落下，如同蝴蝶在漫天飞舞。 …… “慧子，你真的要离开了吗？” “是，明天就走。” 慧子笑的有些勉强，风吹落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在陆溪的头上，她拾起那片落叶，“不要这么难过嘛，叶落归根，我总归要回这片生我养我的故土的。而且，我放假就可以回来的啊。” 慧子申请去麻省理工学院留学，因为有熟人，连入学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她只需要按时去学校报到就行。 临别之际，她一一和朋友道别。昨天晚上和室友一起吃了火锅，今天上午单独请了陆溪。 因为前几天是陆溪的生日，但她缺席了。 “好吧，那明天我去机场送你。”陆溪有点舍不得，挽着慧子的胳膊，“那今天下午你的时间都留给我，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嗯，行。”尽管慧子不怎么喜欢逛街，她也没有拒绝。 因为，今天她实在是啥都不想做，去逛街也不是不可以。 慧子离开的时候，刮起了一阵风，道路两旁树叶沙沙作响，落叶翩翩起舞，似在欢送。 她回过头，泪光闪烁，此次离别，不知归期。有些人，如果不去刻意相见，恐怕再无相见之期。 …… “同学们，就快要放假了。”赵琪把高二的语文课本放在讲台上，再过两分钟，她也可以开始自己的国庆假期了，“这次呢，老师也不布置过多的作业了。你们写一篇命题作文，然后……” “耶！赵老师最棒了！” “谢谢赵老师！” “谢谢老师！” 小学的时候，别说放假了，只要下课都能开心许久。到了初高中，学生一般不喜欢放除了寒暑假之外的假，因为，一旦涉及到放假，就意味着要面临铺天盖地的试卷。 试问谁放假的时候想做作业呢？ 所以，当赵琪宣布作业的那一刻，学生就沸腾了。 欢呼声充斥着整个教室，直接就把赵琪的小嗓子压下去了。 “安静，安静，老师话还没说完呢。”班长适时的站了出来，帮助温柔宽容的语文老师维持课堂纪律。 “好了，大家先安静。”赵琪给班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作业很少，但大家一定要认真完成。按照你们班主任的要求呢，我要发六张卷子给你们，卷子一会儿学习委员来我办公室拿。拿到卷子以后，你们想做的就做，不想做的也不强求……”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声一连串的响起，同学们大多无心听取赵琪的嘱咐。她长话短说，就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她也要准备准备回家了。 哥哥来信说，会来看她。 上次见面，还是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已经一年多了，她还怪想他的。 那是她相依为命的哥哥啊！ 开着车，她总是在想，如果他没有进黑社会，他们应该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的吧。 赵龙怕仇家找上门，几乎不会找赵琪。赵琪手机里有一个电话，但她从来没有拨通过。那是紧急情况下，她联系赵龙的唯一方式。 当楼下的花店主动给她送来月季种子的时候，她就知道，哥哥要来见她了。 …… “来，你睡会儿，我来盯着。”张志强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接替队友来盯梢。 望眼镜里，目标人物坐着自己的车，往凉州大道驶去，“灰狼灰狼，一号人物已经往家的方向驶去，注意跟车。” 张志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躺在床上休息。 赵琪，女，二十五岁，凉州市人民中学高二十一班的语文老师。她的生活极其规律，基本上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独居，没有交男朋友，市区有一套房子，来源不明。 张志强接到的任务就是跟踪监视，直到照片里的人出现为止。 但是，监听电话没有什么发现，安装窃听器怕打草惊蛇，可以说这么久了一点进展也没有。 也不知道哪天才是头啊。 据说这次上面是和军方合作，要钓一条大鱼，他只希望鱼早日上钩，到时候可以分点鱼汤喝。 …… “大哥，信我已经传出去了，您哪天来啊？” 赵龙沉默着没有说话，也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兄弟，只是，他也不知道他哪天回去，“现在还有点事儿，过几天吧，到时候提前给你电话。” 赵龙挂断电话，扛着一个麻袋就从小路蹿进了深山老林。 凉州山高水远、地广人稀，只要人往成片成片的茂密树林里一躲，很难被发现。 他本来就是想去见妹妹一眼，然后再去做一件有死无生的事情。只是，卯虎说惹的人背景太过强大，猫一段时间要安全一点。 他觉得老大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他跟卯虎混的时候年纪还小，又有着学生的身份当挡箭牌，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和卯虎的关系。 军方怎么也怀疑不到他头上吧。 “老三，回来了！”李下三从树上跳下来，猴急的跑到赵龙身前，“怎么样，烟买了吗？” “在袋子里呢，还有吃的喝的，全在里面了。” 赵龙把袋子从肩上放下，全部交给了李下三，去山洞里找卯虎去了。 “老三，你妹妹还好吗？”卯虎躺在干草上，关切的问道：“没记错的话，也是二十五六了吧，结婚了？” “唉，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赵龙已经从手下那儿了解到妹妹的近况，“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急着找男朋友。她有个同事追他，小伙子人模样也周正，学历也高，但是，她硬是瞧不上。听说，她已经拒绝过四五个人了。” 赵龙越想越生气，操心妹妹的婚姻大事，闷闷不乐的坐着唉声叹气。 妹妹以前受过伤害，他怕她因此心里有隔阂。 “老三，大哥有句话早就想说了。”卯虎睁开半开半阖的眼眸，语重心长的道：“我们哥三个，就你手上是干净的，和道上牵连也不大。回去吧，和你妹妹一起，过过正常人的日子。” 当年卯虎和李下三锒铛入狱，若不是赵龙一直在外面努力，恐怕他早就去见了阎王了。他虽然已经离不开这条路了，但是，他也希望赵龙可以走一条更加光明的道路。 赵龙的手，适合握笔杆子，不适合拿着刀枪打打杀杀。 “哥，你知道的。” “我们都回不去了。” 赵龙也不是没有想过离开，只是，有些事情，只有在黑暗之中，他才能去做。 “好，那我们兄弟三人就一起再闯一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卯虎虽然年纪大了，也没有归隐山林的觉悟，“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放心，总有一天，哥哥带着你，拿他的人头去给琪琪赔罪。” 赵龙没有说话，他知道要报仇有多么的困难。 不过，即使是以命换命，他也一定要去做。卯虎和李下三已经救了出来，他还是放心把妹妹交给他们去照看的。 如果可以看到妹妹成家就好了，他就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113章 东山再起 凉州市芦溪区是一个新兴的工业园区，即使到了凌晨，也是灯火通明。 园区内的小李汽修厂，按道理早就该关门了，只是，此刻却房门打开。 “到家了？那就好，带着孩子早点睡吧，过几天我去接你们。” 挂断电话，老板李立强倚靠在一根路灯旁，抽着烟。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他似乎脸上写满了烦闷与不安。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拜了山头，入了黑社会。扫黑除恶的时候，他们老大进去了，他幸免于难，过了好几年的清闲日子。只是，前几天接到老马的电话，说要见一面。老马跟着老大已经消失快二十年了，这次突然出现，恐怕有大事要发生。 卯虎势力最庞大的时候，手下接近两千多人，酒店，酒吧，ktv，甚至整个凉州市的猪肉市场都是他们卧龙帮的。 只是，随着老大和二哥的入狱，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李立强还在发呆，一辆面包车拖着气压不足的前轮，慢悠悠的驶来，就停在他的身前。他定睛一看，有些不敢相认，“马哥？” 虽然老马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样子，但李立强当年是在他手下做事，还是能认出来。 “呵呵，是我。” 老马从副驾驶下来，李立强伸着脖子往里面瞅，都是生面孔，没有卯虎的影子。老马走到路灯地下，李立强才看清他如今的样子。模样虽然老态龙钟的样子，但是一双眼睛任然炯炯有神，看的李立强有些不习惯，“您请进，还有车里的各位兄弟朋友，下来吃顿便饭吧，我都准备好了。” 老马走在前面，左顾右盼，四层的大房子，楼下是一间超大的汽修厂，左右两边还配套着汽车装饰店包括一个二手车店，“混得不错啊，小刘。听说这些年你带着帮里的几个兄弟干汽修，都干成连锁店了？” “没有没有，勉强混口饭吃而已，哪能入您的眼啊？”李立强看着老马古井无波的脸，不知为何瘆得慌。 李立强把老马请上主座，又招呼其他人坐下，“您坐，尝尝这包谷酒，自家酿的。” 老马一共带了六个人，都是以前在他手下做过事的，老大出事以后，他就去监狱门口种地去了。还别说，等他回来，那些老兄弟死的死，伤的伤，硬是没有一个好下场。如今老大回来，想东山再起，还得依赖他。 “小刘啊，这些都是你的师兄，以前没有见过面，今天你们好好亲近亲近，后面还要一起共事。” 随着老马的话语一落，李立强心里咯噔一跳，酒也洒了出来，“大哥，我有点激动。” “您是不知道啊，自从卯老大出事以后，帮里的兄弟备受欺凌，直接被赶出了凉州市。这下好了，有您带着我们，迟早有一天要打回去。” “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不过，不是我带着你们，是跟着卯老大。” 老马对李立强的表现还算满意，不过，要是他没有连夜把老婆孩子送走就更好了，“还有，大哥担心你老婆孩子大晚上去你丈母娘家不安全，一直派兄弟们跟着呢，刚刚已经来电话，说安全到家了。” “那，那真是有劳老大挂念了。”李立强面色不变，强颜欢笑道：“孩子想外婆了，连夜要闹着去，太折腾了。” “呵呵，小孩嘛，都这样。” 老马放下酒杯，看着李立强，“今天就这样吧，你联系一下你底下的兄弟，明天和我一起去见大哥。” …… 夜里，卯虎带着李下三和赵龙，三个人就着月色摸黑进了城。二十年风云变幻，记忆里破败的小城还是十几层高的模样，如今踏入这灯火辉煌的不夜城，让他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住所是赵龙提供的，他如今最大的产业就是拥有一个三星级酒店，是他收入的大头，还有一个规模中规中矩的酒吧，但是他不做那种酒肉生意，赚的钱都拿去活动以及维持团队了，“大哥，这些年我攒的钱都在这里了。您要想东山再起，除了召回以前的兄弟们，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个保护伞。当年您的关系现在还留在凉州的，还有一个市常委的副主任，您可以通过他，把关系网建立起来，至于史思玉那个王八蛋，咱们随时可以让他把吃的吐出来。 而且，当年和您交好的那些官员，好几个都进了省里，您带着厚礼亲自去拜访，不怕没有保护伞。” 其实赵龙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单干，他用尽所有的办法，才拥有了几十个兄弟和两处不错的产业。特别是找保护伞的时候，他就认识到了卯虎的厉害之处，好些人，你要是没人牵线搭桥，一辈子你都没机会和人家说上一句话，更别提让人家当保护伞了。 卯虎的关系，可不仅仅是认识那些人，关键是把他们的脏事都知道的一个七七八八，很可能还掌握有把他们拉下马的证据。就凭借卯虎这么些年在里面一个人都没点，赵龙相信，卯虎崛起只是时间问题。 卯虎在出事以前，投奔那个老大，就是想在凉州一家独大。 如今，卯虎仍不改初心。 “嗯，这么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也苦了你了。”卯虎没有接赵龙的银行卡，而是在思索哪些关系还可以用，“你把那些人的信息都汇总给我，我明天就去活动。至于钱，就先由你保管。大哥后面再还给你。” 卯虎的老爹是个小混混，还是一个有点名气的小混混，所以他出生以后也是个小混混，混的比他爹还有牛逼。当年他的卧龙帮，是凉州的第二大帮，和龙头老大只在伯仲之间。恰逢出身于桂省、发迹于两广地区的夏老大想整合南方四省大大小小的团体，他就想玩借刀杀人。 结果刀还没用上，刀子被铁匠回炉了，还连累了他蹲了大狱。 如今，凉州当年的老大徐胜已经洗白上岸，成了省里有名的企业家，电视里还播放着他作为慈善家领奖的画面，春风得意啊。倒是他这个老二却还是一个丧家之犬，着实让他接受不了。 徐胜上岸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至少，在如今凉州这个地界上，没有成气候的对手。待他重新整合完凉州的大小势力，再和徐胜掰手腕。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徐胜这个人最大的弊病就是目中无人，到时候只要他可以取代徐胜在领导那儿的作用，这种人领导很了呀让他消失的。 卯虎很坚持，赵龙也就没有再坚持。 “你二哥和老马已经在召回以前的兄弟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的事情你暗中参与，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卯虎虽然离开江湖多年，但是脑子还在，不想一下子就把底牌全部露了出来。 “还有，报仇的事情你不要心急，杀了他容易，重要的是怎么全身而退。等我们一点一点的蚕食他的势力，砍断他的手脚，到时候，他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了。” 卯虎有点担心赵龙的精神状态，恨一个人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让他一直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赵龙为了报仇，已经等了太多年。原先一直没查到那个禽兽是谁，等知道那个买少女取乐的人是徐胜的时候，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只是，卯虎突然被抓，原先盛极一时的卧龙帮也是树倒猢狲散，还有不少兄弟投奔了徐胜。他害怕哪怕他和那个男人同归于尽，他的妹妹也会被找出来报复。 “大哥，你放心，这么多年我都忍过去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何况，我也要为了妹妹着想啊。” 赵龙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妹妹。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妹妹得知他要去暗杀徐胜的时候，那种绝望、无助、担忧，还有心如死灰的样子。 赵琪曾经说过，哥哥才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这也是他让徐胜活到现在的理由。 第114章 目标出现 “哎哎哎，快起来，有动静了。”张志强一边盯着视线里的男子，一边用脚催促着同伴起来。 “你赶紧看看，是不是照片上的人物。” 张志强熬了一晚上，眼睛里只有一个男生的轮廓在赵琪家楼下晃动，左顾右盼、畏畏缩缩，很是可疑。 “看不到脸啊，进花店了。”队友从床上跃起，一个男子盯着赵琪家的窗户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进了一个花店，他也没看清脸。 “继续盯着，眼睛都不要眨。” 张志强有种直觉，这个人就是他们要等的人。 国庆假期来了，公务员是要休假的。虽然警察不是普通的公务员，但还是可以休假的。 张志强想休假了，所以格外的重视花店里的男人，“我出去看看，给你买束花啊。” “哎。”同伴提醒，“你先别去了，你是生面孔，万一打草惊蛇了呢。” 张志强，“……” 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 “哟，宋老师，来买花啊又。”史祥还在修剪花的根部，就看到宋鸣，急忙起身，一副好奇的样子，“这是和赵老师有进展？” 史祥当然知道赵琪对他没意思，当然，也不仅仅是对他一个人没意思，几乎是所有的追求者都一个样。 花不收，礼物不要，饭局也不去。 不过他还是挺佩服这个宋鸣的，几乎每年都会来一次这里，买一束花，然后等赵琪下楼散步。 当然，三年了，每次结果都不太好。最终，花又回到了他这儿，“宋老师，花就不收您钱了，要是成了，请我吃饭啊。” “好，谢谢！”宋鸣苦笑着接过玫瑰，他看起来没什么信心，“希望老天眷顾，给我一次请你吃饭的机会。” 赵琪和他几乎是同一年参加工作的，那时的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好像一直在伪装自己，高冷的外表、生人勿近的气场，好像都在告诉别人，不要靠近。 只有看她上课的时候，她淡雅的笑容、温柔的语调自然而然的流露的时候，他才能触及到她心底的柔软。 真正让他确定她的善良的时候，还是工作的第二年前。 他们两个在同一间办公室，妈妈来找他要钱的时候，应该是被她听到了。他确实困难，妹妹上学虽然可以自给自足，但是爸爸的病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他已经准备贷款了。可是，进门的时候，赵琪拿着一个信封，“这里有两万块钱，我没什么用，你拿去给你奶奶看病吧。” 似乎是怕宋鸣不接受，她又接着说道：“老人的病耽误不得，你后面发了工资再还我就是了，我不急着用。” 他一直关注着赵琪的一举一动，了解她的喜好，揣摩她的性格，猜测她的心结。 在这个过程中，爱慕之情油然而生。 …… “赵老师，节日快乐！” 早上八点半，赵琪准时下楼跑步，阳光刚好越过楼层，照在她的身上，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她有些惊讶，宋鸣说的是节日快乐，没有说要追求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宋老师，同乐。” 她仍然没有接那束包装精良的花，看着宋鸣灿烂的笑容，她有些残忍的道：“花很漂亮，但我不喜欢，抱歉了。” 她等了许久，宋鸣才从不知所措切换过来，他大气的说道：“这个是我奶奶送你的。” 他和赵琪并肩走在一起，时不时的偷看一眼，就觉得特别满足，“我奶奶已经完全康复，可以说话，可以吃东西，今天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她特地交代我，让我来感谢你。” 他跨出一大步，然后转过身，面对赵琪，郑重的递出手里的鲜花，“谢谢你啦，赵老师，那时候要不是你雪中送炭，我奶奶现在也不可能好起来。” “好，那我就收下了，代我向奶奶问好。”赵琪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看宋鸣掏出一个信封，疑惑道：“这是？” “还钱啊。”宋鸣把钱塞在赵琪的手里，“欠你那么久了，也该还了。” 两个人又并排走着。此刻，天空是蓝蓝的，清风温柔，空气里好像有桂花的味道 。 太阳底下，当两个人的影子“不经意”的碰在一起的时候，宋鸣欢愉的像一个偷到糖果吃的小孩。 “你真的不用急着还我的。” 赵琪有些担心他的处境，听同事们说，他来自农村，父亲早亡，母亲体弱多病，还有一个经常住医院里的奶奶，一个月四五千的工资经常入不敷出。 因为从大学开始，他就欠着很多的外债。 “没事，我是前年开始追求你的吧，赵老师。”他像在问询，也似在自言自语，“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无债一身轻了。” 他自嘲道：“不然，两袖清风，又怎么敢追求你呢？” 宋鸣大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优秀、还会打篮球，写的一手好诗，书法也还看得下去，人长的还有点小帅，所以，经常有很多女孩追求他。 但是，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贫穷限制的不止是一个人的想象力，还有一个男人的自尊。 那时候妈妈在老家种地，喂着许多的牲口，但是，连奶奶的医药费都挣不到。妹妹还在上高中，他必须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哪怕他还只是一个刚刚步入大学的大男孩。 餐厅当服务员，工地当装卸工，挣的钱不仅要满足自己的生活，还要给妹妹寄生活费。 那时候，穷的根本不敢谈恋爱。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可能再多匀一点出来去经营一份美好的爱情。 不过现在好了，妹妹已经工作，工资挺高的，能拿一万多。就在昨天吧，她帮老板完成了一件私事，老板大气的给了三十多万的奖金。 他由衷的为妹妹骄傲！ 这些年他自己一边教书拿着固定工资，一边开补习班，补习班从去年开始已经声名鹊起，他现在也小有积蓄。 所以，他可以心无旁骛的追求赵琪了。 “这不是钱的事，宋老师，我拒绝你，绝对不是因为你穷。”赵琪不想他再在自己的身上浪费时间，“我看朱老师和你挺合适的，人又漂亮，说话还温柔，这段时间对你也挺上心的啊。” “赵老师，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贫穷。”宋鸣一脸真诚的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抗拒别人的爱意，但是，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在你被学生气哭的时候安慰你，想在你下班以后批改作业的时候名正言顺的给你送饭，想每个清晨给你准备早餐，然后和你一起跑步。 赵老师，我想给你一个家，我想娶你为妻，我想照顾你后半辈子。 赵老师，给我一个机会吧，做我女朋友，好吗？” 宋鸣一脸期待的看着赵琪，她觉得他的眼睛里有种神奇的东西，让她不敢直视，“我……” …… “我靠，嫌疑人没看到，倒是喂了一肚子的狗粮。郎才女貌、金童玉女，这不成都对不起观众了啊。”盯梢的警察和普罗大众一样，做起来了吃瓜群众。 “你都看啥呢？”张志强踢了同伴一脚，挤开同伴，站到架子前。 男人好像在表白，眼睛里翻着泪花，女孩沉默着，不过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上的神态，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哎，不对，有情况。”张志强调大焦距，就在赵琪的前方，一棵树底下，一个男人躲在柱子旁边，“我看到他了，快，快，给总部打电话。” “目标人物出现！” 第115章 只要你结婚 赵琪看着那个躲在树后的男人，他看着她的时候，总是面带笑容。 赵龙很高兴，刚回来就遇到有人给妹妹表白，他投以鼓励的表情，因为，他看得出来，小妮子有些动的。 他一直都希望妹妹可以收获自己的爱情。 赵琪莞尔，笑的有些凄凉。哥哥的意思她也明白。只是，她能接受宋鸣吗？ 每个人现在的模样，都是由过往雕琢。他只是认识她的近况，这能代表他能接受她的一切吗？ 而且，他还有哥哥啊。如果没有家庭可以接受他的哥哥，她宁愿一辈子也一个人。 一个正常人的家庭，应该是不会接受的吧。 “对不起，谢谢你的喜欢，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赵琪深深的给宋鸣鞠了一躬，她实是无愿、也不能接受他的爱意，“以后，我们只做同事，好吗。” “没关系，我也没有想过会得到你的爱，我有准备。”宋鸣傻傻的仰起头，还以为那样，泪水就能回流。 她弯下腰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准备。 散漫的云在天上飘荡，不一会，飘到了他们的头上，走的时候，好像也顺便带走了宋鸣的爱情。 “赵老师，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喜欢的人，陪伴在左右，那个人不一定是我，但你一定要找到，好吗？” “我已经找到了，他来找我了，你先回去吧。”慌乱中，赵琪胡乱说出了一个理由。 宋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柱子后面，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比他还高了一个头，估计一米八往上了。 人长的挺结实，他短袖底下，是健硕的肌肉。 样貌也不错，只是，看着比较凶啊。 “哎…”宋鸣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赵琪张开双手，小跑着朝那个男人走去，她经过他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是他这五六年里，从来没有见过的。 怎么形容呢？ 他曾经在滇省看过漫天彩色的云，橙色、金色夹杂着浅浅的白色的云，就像一朵朵娇艳的花，在淡青色的天空中盛开，那璀璨夺目的景，美丽的不可方物。 只是，和那些美景一样，那笑容不属于他。宋鸣只是看着，男人张开怀抱，亲昵的揉着她的头，她放下一切心防，小鸟依人。 他回过身，落寞的离去。 “喂，等一下。” 赵龙听到了赵琪荒唐的话语，喊住了宋鸣，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是他哥哥。” “哥。”赵琪没想到，哥哥直截了当的拆穿她的谎言，“你……” 她看着错愕的宋鸣，感觉脸烫的厉害，低着头，想找一找合适的地缝。 宋鸣：“……” 赵龙对着妹妹展颜一笑，直觉告诉他，妹妹对这个男人还是有点好感的。她当时再犹豫，看到他的时候，没有直接说不喜欢，而是撒了慌，回避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赵老师，他真的是你哥哥？” 宋鸣认真的问。他等了半天，从她嘴里听到了一个支支吾吾的“嗯”的时候，“大哥你好，我是赵老师的同事，和她认识已经快五年了……” 赵龙认认真真的听完了宋鸣絮叨的介绍，打断道：“我妹妹眼光很高，不过，我看好你，加油。” “哥，你这么这样！”赵琪嘟着嘴，嗔怪道。 “大哥，你刚从外地来吧，这附近有一家饭店，我请您吃顿饭？” 赵龙想了想，道：“也别饭店了，直接上家里吧，我好久没尝过我妹妹的手艺了。” 赵琪看着哥哥，觉得，他似乎怪怪的。他的眼神里，除了思念，好像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情绪。 …… 赵琪在厨房做饭，打开门，竖着耳朵听两个人在说什么。 “喝茶。”赵龙给宋鸣泡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 “谢谢！” 宋鸣有些局促不安，“您真的是她哥哥？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赵老师提起过。” “哈哈，如假包换，你要看户口本吗？”赵龙爽朗的笑着，“这样吧，我们言归正传。” “我呢也希望琪琪有个归宿，我这个做哥哥的，就替她再考察考察你。” 宋鸣紧张的看着赵龙，赵龙隧安慰道：“没事，就随便问几个问题。” 宋鸣歪着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切菜的赵琪，心里好像又有了期待，“您请我，我一定如实相告。” 赵龙问的都是生活上的小事情，最重要的是亲人的性格，是否容易相处。 他一边问，宋鸣一边回答，总体来说还比较满意。 奶奶已经快八十，体弱多病但，宋鸣的妈妈也从来没有嫌弃、抱怨过，一直小心侍奉，虽然穷，伟大的母亲还是靠双手扶养一双儿女上学成才。妹妹发了奖金，首先想到的是给奶奶和妈妈请了昂贵的老中医调养，然后劝哥哥拿她的钱一起买套房，早日成家。 这是一个温馨和睦，幸福美满的家庭！ 只是，宋鸣一表人才，谈吐优雅，举止得体，没有谈过恋爱是令赵龙出乎意料的，“为什么没有谈过恋爱，是眼光高？” “也不怕大哥您笑话，那时候我是真的穷怕了。吃糠咽菜只是一个形容词，但是，我是真的切实体会过。我每天的餐食，就是家里腌制的咸菜，还有几个冷馒头，那时候要面子，都只敢躲在宿舍里吃饭。” 宋鸣回忆着以前的艰辛生活，无限感慨，“人家喜欢我，我就很感激了，怎么还能耽误人家女孩子呢？” “哦，那为什么，现在就想着耽误我妹妹了呢？” 赵龙冷不丁的抛出了一句，吓的宋鸣赶紧解释，“我可没这个意思啊，哥。” “我刚工作的时候也没钱，暗恋了赵老师多年，直到我还完债务，手里有钱了才敢和赵老师表达爱意。而且我这两年开了一个培训班，还是挺赚钱的，我是绝对不会让赵老师跟着我受苦的。” 宋鸣声调很高，倒像是专门说给赵琪听的。实际上赵琪也听到了，只是，她一直都有顾虑。 “你先坐，我去帮忙。” …… 赵龙来到厨房，让妹妹停下来，“我来做饭，如果喜欢人家，就把顾虑都说出来。如果命中注定，他不会嫌弃你，亦不会因为我而畏惧、远离你，如果没有缘分，也省的他再纠缠。” “哥，我不怕他，也不惧他们看不起我，我不想因为成亲而失去你啊，哥哥。”赵琪靠在哥哥的怀里，声泪俱下，“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啊，我要和你一起生活。我要你给我娶一个嫂嫂，再给我生一个侄子或者侄女，我来教他们读书，好不好？” 赵龙拭去她眼角的泪，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安慰道：“不哭，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哥哥，只要你马上结婚，我就答应和他交往。” 赵琪哭的梨花带雨，带着央求的语气，他是多么的希望哥哥可以远离黑暗动荡，安安稳稳的生活啊。 只是，她的话，也确实有点让人伤心。宋鸣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高兴的是赵琪愿意和他交往，难过的是，他不知道她是否有那么一点点的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或许，是有的吧。 他只能那样安慰自己。 他也实在想不通，她的哥哥，又有着什么样的过往和遭遇呢？ …… “领导，我找您汇报点情况。” 听到敲门声，苏哲抬头，进来吧，“什么事啊？” “有好消息。”唐棣关上门，汇报道：“凉州市局传来消息，已经咬住赵龙了。” “哦！”苏哲面色一喜，“那卯虎和李下三呢？” “还没有消息。”唐棣沉吟片刻，“我亲自给周副省长打了电话，请他关心这件事，相信警方会重视的。” 苏哲放下笔，对这件事不太满意。卯虎作为地地道道的凉州黑道一霸，警局对他应当是非常了解的。赵龙都出现了，他们还没卯虎的消息，明显重视不够，“你和周副省长协调一下，我会委托孙营长前往凉州，亲自负责此事。” “这一次，一定要一网打尽，一击必杀！” 这种亡命之徒的存在，对夏陌和李明月都是不确定因素，他一定要将他们除去。 第116章 赵琪的往事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飞鸟归巢，街道上行人也寥寥无几。天空中残留着些许微光，月亮还未升起，宋鸣和赵琪走在冷风里，互相沉默着，都没有说话。 赵琪审视自己的内心，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的总会不经意的关注旁边这个男人，只是因为同情吗？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呢？ “赵老师，我以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一个哥哥啊？”宋鸣微微落后赵琪半步，主动挑起话题。 宋鸣仔细的观察她的微表情，她的脸上似乎有犹豫。赵琪没有直接回答，指着路边的一张椅子，“我们坐坐吧。” “宋老师，我们认识五六年了吧。”赵琪感慨，“当时我们是一起进的人民中学，后来还教同一个班，坐同一个办公室。” “你对待工作非常认真，对学生也掏心掏肺，特别是对家里人，好的没话说。 你知道吗，我特别羡慕你有一个妈妈。” 宋鸣微笑着回应，认真的倾听赵琪的话语，他知道，这恐怕是他距她的心最近的一次了，“是嘛，我妈妈也经常和我夸你，漂亮，有礼貌，还古道热肠。” “那年的冬天，你感冒，你妈妈给你送药，送吃的。我记得很清楚，她到办公室的时候，手指冻的通红，我让她进来也不肯，说是怕鞋子上的雪化了，把地板弄脏了。嘱咐我把药给你，让我督促你按时吃饭。当然，那次的粥也有我的一份，里面还放了红枣，很好吃。” 赵琪看着宋鸣，不知为何，已经泪流满面，“你知道吗，以前我妈妈也会那样给我们熬粥喝。但是，从我五岁那年起，就再也喝不到了。” “赵老师，伤心的事情咱们就别提了，如果你的过去满是悲恸，那么就让它们永远的留在过去。人，总归是要向前走的，我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 宋鸣想绅士一般给她递纸巾，却发现身上没带，“赵老师，起风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看着赵琪梨花带雨的凄惨模样，实是不忍她再回忆自己的伤心事。 “你等我说完吧。”赵琪抽噎道：“以前我看过一句话。每个人的模样都是由其过往雕琢，你不知道她的过去，就不能理解她现在的样子。” “我出生起，就没有见过我的父亲。妈妈也去世的早，只有我和哥哥相依为命。那时候的凉州，很乱很乱，经常有小混混欺负我。而哥哥，从来不管他们有多少人，哪怕他自己头破血流，也不会让我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嗯，看得出来，大哥待你很好。” 宋鸣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赵琪。他没有主动给她披上，而是交给她自己选择。 他不贪心，他只要一个态度。 “谢谢。”赵琪接过宋鸣的外衣，披在身上，感觉的确暖和了许多。 “只是，后来我哥哥为了保护我，加入了黑社会。” 说到遗憾、动情之处，赵琪几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是因他而死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他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活着了。” 宋鸣听到此处，算是理解了赵琪为什么要哥哥先成家，才答应和他交往，“赵老师，我实是没有经历过这些，不过，黑道上的人洗白上岸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既然民不举官不究，只要大哥他金盆洗手，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生活的啊。” “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赵琪哭的越发伤心，“我哥他为了保护我，认了一个大哥。那个大哥对我们很好，可以说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哥他一方面为了报恩，不愿离开。另一方面，是为了报仇。” 为她报仇。 往事如风，风中夹杂着痛苦和煎熬。即使过了许多年，赵琪每每想起，灵魂都在战栗。只是，当这一切都说出来以后，她反而平静了许多，“我哥他当时就像疯了一样，提着刀就要去砍人，最终被我拦了下来。我是为了他活着，他也是为了我活着。所以，宋老师，我的人生，你还可愿参与？” 一个被伤害过的女孩，有几个男人能做到真的毫不在意呢。在如今这个年代，一个本本分分的家庭，对于一个活在黑暗里的黑道人物，会不会一边享受着他的保护，背地里又是高高在上的厌恶呢？ 她永远也看不透人心，唯愿，所遇是良人。 “宋老师，你也许不需要安慰，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为坚强的女子。”宋鸣半蹲在赵琪的前面，诚恳的道：“我很感激，你对我的信任，愿意和我倾诉你的过往。我最遗憾的就是不能早些认识你，不能和大哥一样竭尽全力的护你。请你相信，我能接受你的过去，我喜欢你，喜欢由过去经历的一切所组成的现在的你。我会像大哥一样，永远的守爱护你。我家人都特别和蔼、善良，她们必定会视你若亲人。 赵老师，我们曾是最亲密无间的同事和伙伴，现在，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加的了解你、照顾你、爱护你。赵老师，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黑暗悄然而至，晚风吹着落叶在街道上流浪。 赵琪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谈论过自己那不堪回首的屈辱过往。 她真的不需要他们的同情，亦不需要那些不痛不痒的安慰。她甚至会害怕，那些人眸子里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怜悯。她需要的是理解，还有，希望，拥抱美好的希望。 “谢谢你，宋老师。”赵琪一边笑、一边哭，也不知道到底是哭还是笑，“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我去学会怎么爱和被爱。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能嫌弃我的哥哥。” “好，我把他当亲哥！” …… “大哥，我还得缓几天再回去。” 赵龙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手里夹着点燃的香烟，火光在黑暗里半明半灭。 远处，终于看到妹妹伏在宋鸣的肩上，哭的不成样子。 妹妹应当是真的喜欢他的吧，不然，也不会轻易的卸下心防，和一个男人哭泣。 他只希望，在离开之前，能够看到妹妹结婚。 其实，他和她都是一样的。 赵琪希望他成家，用婚姻、家庭和责任把他束缚住，不要去拼命。 他何尝不是如此想啊。 赵琪结婚，有疼爱她的丈夫还有关心她的“家人”。以后，或许还会有孩子。这样，即使哪天他或有不测，她也会好好的活着的吧。 只是，他和她也有不同。 他抬起头，天空中好像有星星。暗淡的夜空下，他握着拳，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 “哥哥，怎么去了这么久，电话也不接。”宋鸣一进家门，妹妹宋雨就发出了一株连环炮，“难不成，赵琪姐没有答应？” 宋鸣脸上虽然是掩不住的疲惫，但嘴角翘起，“怎么可能，你哥哥我玉树临风还一片赤诚，和你赵琪姐早就是相互喜欢，今天我去表白，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是嘛，儿子，小赵老师答应放了？”从宋母惊喜的表情里，可以想象到她对这个未来的儿媳，是有多么的满意。 “是的，妈妈，她答应做你儿子的女朋友了。”宋鸣换了拖鞋，拿着苹果就开始啃，“您啊，就赶紧去被窝里偷着乐吧。” 他妈妈看上赵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就催他，说中意她。宋鸣也喜欢，只是苦于家庭困难，如今，总算有了好的结果。 “好，我去睡了。”宋母本来就是等消息才坐到现在，如今听到满意的答复，乐呵呵的进卧室了，“明天早上，我和你奶奶说，也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行，我也去睡了。”宋雨和老板结束对话，也准备睡觉了。 原先看哥哥那踌躇，犹豫的样子，她还有点担心。如今好了，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哥哥这么些年，一直为了家庭而回避着自己的爱情，她真的希望他幸福快乐！ 第117章 早恋的学生 凉州市是传说中的避暑胜地，只是，在这个本就低温的天气来到这儿，夏陌只觉得衣服穿少了。 冷啊！ 他没有带行李，甚至都没有带多余的衣服，在车站外的冷风里，冷的嗷嗷叫。 人群嘈杂，夏陌逃出车站外面热情拉客的各路大神，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宋雨，你在哪儿啊。怎么还敢放老板的鸽子？” 他昨天才和宋雨核对过行程，而在上车之前，还通过电话，宋雨提前来接，可是，很明显，宋雨没能准时到达。 “对不起啊，老板。我哥哥他学生突然出了点事情，我哥就开车去他学生家了。我打出租过来，马上就到。” “师傅，开快点，我快拉了！” 宋雨也豁出去了，好不容易替老板办成了一件漂亮事情，不能在小事上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行吧，我在一个公厕这里。”夏陌一直都有宽容心，不至于一点小事生气。 夏陌原先只交代她找到爷爷更名过的老家，结果人家连自己爷爷的墓地都选好了！ 夏陌以前就找过落山镇，只是，地图上面已经没有了这个名字。当时他没想到怎么安排宋雨，反正都是一个地方，宋雨也是农村人，他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发宋雨去给他找地方。没想到，她还真办成了。也是从宋雨的口中，夏陌才知道，爷爷的老家落山镇，已经更名为龙场镇，而且，划归了另一个县。 如今宋雨已经帮他找到了爷爷的出生地，还寻了一处抱山环水的风水宝地。不过，他还是想自己去看看，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找到爷爷的亲人。 回到家乡，认祖归宗，那是爷爷一辈子的心愿呐！ …… “阿姨，你太客气了。” 夏陌被宋雨领到家，宋母听说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家女儿的老板，当然要好好招待，自家熬的糖，玉米炸的爆米花，还有老家的核桃，一股脑的摆到了夏陌的面前，然后就去厨房里忙活。 “奶奶，您吃香蕉吗？”夏陌剥了皮，好像老人家也只能出这个了。 “奶奶，吃香蕉。”宋雨在老人的耳朵边大声的重复一遍，她这才接过夏陌手里的香蕉。 夏陌看着老人乌青苍老的手，也和以前爷爷一样，一动就会不由自主的颤抖。 唉，也是过多了苦日子的人啊。 “小雨啊，给你哥打电话，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瓶老干妈。”宋母喊了一句，又继续砍着排骨。 “我哥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吃饭呢。” 宋雨看夏陌也无聊，就提议一起出去买东西。 夏陌正好想逛逛，自是求之不得。 …… “哎哎哎，有事说事，你们动什么手啊？”宋鸣一到学生家，就看到学生罗清雪被罚跪在地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手掌已经被鸡毛毯子抽的通红。 “你还有脸说？” 罗大友在沙发上沉默着，大口大口的抽着烟，咆哮的是他媳妇儿，也就是罗清雪的妈妈李燕红。宋鸣早就领教过她的厉害，活是个母夜叉，“您先别急，先让还在起来。” 宋鸣把孩子拉起来，罗清雪低着头，红着眼睛道：“宋老师，对不起。” “没事儿，有老师呢。” 宋鸣不是班主任，但是，因为他上课风趣幽默，而且，真的把学生当做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看待，深受学生们喜欢和信赖。 “你别闹了，关宋老师什么事啊？”罗大友不满媳妇蛮不讲理的态度，对宋鸣比较客气。 “罗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啊？”宋鸣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罗家媳妇韩他过来是因为什么。 “宋老师，你先坐。”罗大友给宋鸣递了一支烟，又让女儿回房间去，这才开始说前因后果，他有些头疼的道：“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雪这孩子早恋了。” “是啊，宋老师，我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和学生们说，这个年纪，喜欢一个人是正常的。”李燕红一张口，那就是唾沫横飞，气势汹汹的质问道：“要不是你和他们灌输这些不健康的思想，我女儿会做这离经叛道的事情吗？” 在她的观念里，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谈恋爱简直就是洪水猛兽。当然，她的女儿在她的教导下，也万万不是能早恋的人。 所以，当她在日记上看到女儿写，是宋鸣告诉他们这是正常的事的时候，她将一切都怪到了宋鸣的头上。 “罗大哥，清雪她真的谈恋爱了吗。”宋鸣直接把李燕红当成空气，和罗大友说道：“孩子是青春期，一切情绪都是正常的，我们做家长和老师，应该要心平气和的疏导孩子，走正确的道路，而不应该动辄就是要打要罚的，这是会激发孩子逆反心理的啊。” 宋鸣虽然心里是觉得早恋没有那么可怕的，但也不太赞成孩子早恋。因为，他们大多都还不太成熟，很容易受到伤害和欺骗，从而造成不好的后果。 “宋老师，你说的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咋滴，你还数落起我的不是来了？” 李燕红双手叉腰，不可一世的道：“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我就去学校告你。就你这种教孩子早恋的庸人，学校要是还继续留着你误人子弟，我就去教育局，连学校一起告。” 李燕红怒目而视，拿着一本笔记本，“看到了吗，这里面都是证据。” “你干什么呢？”罗大友忍无可忍，吼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不要无理取闹了。” 他对媳妇儿偷看女儿日记本来就忍了一肚子气，但觉得孩子确实不应该早恋，所以在她打孩子的时候也忍了，现在又去怪罪人家宋老师，他真不知道这女人脑子是不是坏了。 “罗大友，你疯了吧，敢吼我。”李燕红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你自己看看，你闺女日记里写了啥。” 罗大友不耐烦的把日记本拿过来，里面有一页被折了起来，他对着光一字一句的看了下去，随着他视线的下移，眉头也渐渐的拧成了一个川字。 “宋老师，看了，还真的和你有点关系。”罗大友说道。 “什么？” 宋鸣一把抢过日记本，几乎是一目十行的看着，读着读着，不禁冷汗直流。 第118章 不顺我心 “妈，我哥车坏了，我去给他找辆拖车。” 宋鸣果然没能回来吃午饭，还被人打了，宋雨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啊，没事儿吧他。”宋母有些担心，可别是什么出车祸之类的事啊。 “没事的，老妈。”宋雨带着夏陌一起，“我们走了啊。” “你哥车咋了？”门外，夏陌问道。 “我哥车没事儿，人有事。” 宋雨自己都还搞不清楚情况，大哥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好像是和学生家长起冲突了，也不知道是被打了还是把别人打了。 但是依着大哥那个性子，她倒是希望是他把别人打了。 此时的宋鸣并不知道还有个妹妹在担心他，吃着赵琪给他送来的粥，红光满面，“谢谢，我确实饿坏了。” 要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他虽然被学生家长弄了点轻伤，但是，当赵琪第一时间就来看他的时候，他就像中了五百万一样开心。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赵琪凑到宋鸣耳边，“怎么惹到李燕红那泼妇了？” 赵琪对班里的学生家长也是有一定了解的，据说，每年主持班会的班主任都会被她呛的下不来台。 “唉，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宋鸣装作吃盒里的米粥，其实眼睛一直在偷瞄观察着赵琪。 “怎么了，我为什么会生气？”赵琪问道。 “嗯……可能我平常不太注意，对女同学关心过头了，让女同学产生依赖，而懵懵懂懂的小女生呢，又误以为那是无病呻吟的青春文学里面绝美的师生恋，她在日记里记录着自己的心绪还有想象中的两个人相处的情节。某一天，被她的妈妈偷看了，然后就怪到老师的头上，老师就被他舅舅打了。” “噗嗤哈哈哈。”赵琪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再加上他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一口气憋不住，就笑了出来。 这个事情，至少宋鸣从来没有私下单独和罗清雪待过，她来办公室的时候，一直有同学陪着，赵琪也在场，所以，他应当是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的。 应当是小孩子错把依赖和崇拜当成了幻想的爱情。 “所以，你就被打了？” “是啊，我真不觉得我有做错的地方啊。他们家人，有点过激了。”宋鸣本来是一个七尺男儿，此刻，却做出了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舅舅人高马大的，比大哥还要壮，可把我打疼了。” “活该。”赵琪看穿了他的小把戏，没有上当。 “哥，这就是赵老师！” 赵琪闻言，转过身去，一个扎着马尾的漂亮姑娘，笑盈盈的站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个青年，也长得非常帅气。 “你是宋雨了吧？”赵琪起身，看着夏陌，“这是，你男朋友？” “呃，赵老师，宋老师，你们好，我是夏陌，宋雨的老板。这次来呢，是来凉州办一件私事。”夏陌急忙和宋雨撇清关系，简单明了的说明了来意。 “哦哦，您好。”赵琪点头致意。 “不好意思了，夏总，本来说好了去接您的，临时出了点状况。”宋鸣放下饭盒，也起身表达一些歉意。 “哈哈，没事的，哥，我们老板胸襟开阔，气度远大，这种小事儿，从来不放在心上的。”夏陌还没说话，宋雨就开始喂起了彩虹糖。 “哈哈，宋雨虽然跟我的时间不长，但对我的脾气还是了解的很透彻的。”夏陌也开着玩笑，“除了一不高兴就扣助理工资，真没其他什么坏毛病。” 仿佛怕他们不信似的，夏陌又补充道：“真的，有口皆碑。” “哈哈。” 赵琪看了看宋鸣，他没好意思笑，倒是自己忍不住，只觉得夏陌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呵呵。”李兴义冷笑，指着宋鸣，“你们倒是好兴致，敢欺负我外甥女，还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凉州道上你打听打听，上个像你这么打我的人，现在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李兴义手上打着绑带，五大三粗的非常魁梧，夏陌都不知道宋鸣那身材是怎么把他打伤的。 夏陌看着有警察在场，便没有强出头，不过，警察就站在不远处抽烟，把发生争执的双方当做空气一样，明显有些不正常，“你是谁啊，宪法吗？” 转角处的两个警察正在抽着烟，互相说着上司的风流韵事，虽然上面打过电话，要关照一下那个胖子，不过，至少表面上是要秉公执法的，“别吵了，既然伤口处理好了，就和我们回警局。” 只要进了局子，是打是罚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赵琪、宋雨等人吵闹着，都要跟着一起去，两个警察也不是怕人多的，就拉着一起去警局了。 蝼蚁虽多，又怎能和人类抗衡？ …… 调解室里，一个老民警坐在长桌尽头，宋鸣这边四个人坐在一边，李兴义和一个戴着大金链子小手表的瘦高个坐在另外一边。 老民警龙安贵环视一圈，沉声道：“好了，情况我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现在我们主持调解。” “李兴义先动手，但是宋鸣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拿起烟灰缸反抗，造成李兴义左手骨裂。” 老民警偏过头，对着宋鸣，“现在他诉求你赔偿他全部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等，共计三万元，你同意这个调解吗？” “龙警官，明明是他们先动手，我哥只是自卫啊，而且，我哥哥也受伤了，凭什么这么判。”宋雨不服气，出声反对。 “对啊，龙警官，他当时一进来就动手打我，还威胁我要打死我，我完全是本能的保护自己啊。”宋鸣出声抗议。 “你只是皮外伤，你看看，我是二级啊。”李兴义扔出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斜着眼看人，“你能和我比？让你赔点钱都是便宜你了，信不信我找律师告你。你不是老师吗，你打人了，还有脸去教书育人吗？” “警官，我们这边也要求对方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而且，我们要求他提供三家及以上的市级人民医院的报告我们才认。” 宋鸣也不是泥捏的，脾气好那也是对善良的人，对于李兴义这种完全不讲道理，想碰瓷的人，他一点也不想惯着，“我记得你姐姐家是有监控的，到底当时的情形是怎么回事，一看便知。实在不行，我们法庭上见。” “你他娘的跟谁比横啊，信不信老子今晚就上你家去睡觉去啊。”李兴义自持有人罩着，丝毫不把国家执法机关放在眼里，在派出所内堂而皇之的威胁别人。 “好了，这里是派出所、警察局，当这是菜市场啊？”龙安贵拍着桌子，安抚愈演愈烈的局势。 老实说，在李兴义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上面会有人偏袒他，所以，他也尽力让宋鸣等人破财免灾，他走到宋鸣旁边，轻声劝告，“我是老民警了，这些人以前就不是善茬，虽说现在治安好了许多，但是，以免他们寻事滋扰，还是破财免灾吧。” 龙安贵又走到中间，拍板道：“两边都各有损伤，这样吧，宋鸣赔偿李兴义全部损失一万块钱，李兴义就不用再赔偿宋鸣了，如果你们双方没有异议，就在调解书上签字吧。” “我不同意，老子手伤成这样，一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呢？”李兴义对龙安贵的调解极为不满，“三万块钱，一分不少，不然老子告你故意伤害。” “靠，老子一年工资用下来都还没有三万呢。你一张口，凭什么啊？打官司就打官司，我怕你啊？” 宋鸣也站起来，表现的极为愤怒，要不是赵琪拉着，他真想上去再和他理论一番。 “这样吧，一万五千块钱，这件事到此为止。”夏陌插嘴道。 他一直坐在旁边，算是局外人，连主持公道的人都偏袒，再争执下去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结果，他附在宋鸣耳边，道：“我看他们也不像什么好人，给他们点钱，就算破财免灾了。奶奶八十大寿在即，免得他们来家里找晦气。” 想到奶奶的八十大寿，宋鸣被夏陌劝住了，“好，龙警官，我愿意出一万五千块钱和解。” “好，那就这样吧。”龙安贵用眼神劝住了还要发飙的李兴义，结束了这场闹剧。 至于为什么是闹剧呢，原本按照法律的明文条款，宋鸣根本算不上过错方，李兴义等人寻衅滋事还故意伤害，应当蹲局子的。现在可好，经过调解，平民百姓还要赔钱买个心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此习以为常的。 有时候想想，当真是干的不顺心。 第119章 行动 深夜，车外的天空寂静无声，明月影形，星光暗淡。 孙营长坐在副驾驶，鹰一般锐利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一个老旧小区。据线报，里面有一个棋牌室，棋牌室的地底下还隐藏一个地下赌场。 卯虎就一直猫在里面。 不过，此时此刻，卯虎更像是一只不见天日的耗子，他才是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猫。 他拿出手机，给唐秘汇报了一下工作进度。 其实在领导的关照下警方非常配合，一切进展顺利。许多老民警提供了大量有用的线索，还安排了线人打入了卯虎团体的内部。据可靠线报，明天卯虎等人会有一个大型聚会，主要目标卯虎以及李下三都会出现。 他已经提前在这周围布好了天罗地网，待目标出现，定要叫他们插翅难逃！ …… “在那边要照顾好身体，我过两天就去找你啦。” “嗯，你也是，注意休息。” 明月表哥结婚，她要回去，就没有陪夏陌一起来凉州。夏陌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没想到一通电话居然能打两个小时。 仔细想想说了什么，好像什么也没说。不过，情侣之间不就是这样吗？哪怕是互相说着废话，但只要能听到她的声音，就会非常开心。 “不好意思哈，大家久等了。”夏陌来到客厅，大家都还没动筷子，让他很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我煲了猪脚，刚刚好。”宋母笑着道：“人齐了，大家都动筷吧。我去端猪脚，小雨，盛饭。” “来来来，大家开动吧。”作为主人，宋鸣开口，“我们是小地方，夏总就将就将就，都是些家常菜。” 他其实不太赞成宋雨把自己的老板招待在自己家的。怎么说呢，人家一个几百亿市值公司的老总，他纵然满腹经纶，也不知道怎么和人家相处。 “哈哈，也许你还不知道，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大家随意，我没那么多讲究。” 夏陌夹着一根猪尾巴，拿在手里就啃，满嘴流油，一点也不见外。 他来是专门给宋雨的奶奶祝寿的。因为，爷爷的老家，宋雨也是从她奶奶嘴里打听出来的。老人家别的不说，阅历那肯定是没得说。他还希望混熟了以后，再和老人家多聊聊，说不定爷爷的出身就被他打探到了！ “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宋雨给奶奶盛玩饭，一脸惊讶的看着夏陌，“我怎么听说您是个富二代，特别有钱的那种。” 她当时听说摩拜出行招聘，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她也是听说老板是老乡，才孤注一掷去应聘。那时候她听过很多版本，大概都是夏陌出生于富贵之家，从小接触的都是商界的风云人物，所以，才能以精准的眼光和超高的天赋入局共享单车行业，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 她也是非常信服这个说法的。 因为，在这个社会，普通人想要有一番成就，实在是太难了。 她潜意识就认为，只有那些出生就有财富、人脉、资源的人，才能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业。 “不信啊？”夏陌把左手伸到宋雨面前，“喏，你看，这些伤口就是小时候割草的时候割到的。” “我也是养过猪的人。”夏陌又啃着一支猪脚，吃的津津有味。 他理解宋雨错愕的表情，如果没有重生，他大概和她是一样的人。 或许，他还不如她。 因为，她是211院校硕士毕业，而夏陌只是一个双非的本科生，起点就会差很多。 普通人啊，很多人连创业的想法都不会产生，又遑论克服资金、人脉、资源等重重天谴，最终改变阶级、身份和地位呢。 拿着一份还看的下去的工资，贷款买一套房子，在城市里站住脚，然后，感叹这一生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就是普通人啊。 其实，那也是他的追求。 因为，他也是普通人。 …… “夏总，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就更佩服你了！” 宋雨想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个马屁来，夏陌是万万没想到的，“难道我就必须是有权有势的富二代，这一切才顺理成章？” “也不是，就是我觉得您太厉害了。”宋雨这才开始在心底真正的佩服起夏陌来。 “是啊，夏总，您年纪轻轻就有这样一番成绩，而且，您还是我们一样出身的农民，那简直是顶天的厉害了。”宋鸣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老实说，他出身贫寒，但是经过自己的努力，不仅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办的补习班也有不错的收入，也算是小有成就。 他曾为此沾沾自喜，一个人的时候还会志得意满。 如今和夏陌比起来，那真是井底之蛙了。 只是，他不知道，如果夏陌不是沾了点穿越者的光，现在这个年纪，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夏陌岔开话题，“宋老师，奶奶就要过寿了，不准备和赵老师喜结良缘，来个双喜临门吗？” 昨天赵老师在医院里，赵老师看他的眼神，还有警察局外和李兴义那伙人起冲突，她护在宋鸣前面的样子，那确定是真爱了。 “嘿嘿，我倒是想，不过，结婚是大事儿，我和赵老师相处的时间还短。” “我让你叫她来我们家吃饭，她怎么不来啊？”宋鸣还没说完，宋母打断道。 其实早上他们也不是单单等夏陌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等她未来的儿媳妇！ “要来的，早上有事，耽搁了，下午来。”宋鸣宽慰着老母亲焦急的心，柔声道：“下午她和他大哥一起来。” “好好好，那小雨待会儿吃完和我一起出去买菜啊。” 夏陌看得出来，宋母很开心，她的笑容感染了沉默中的奶奶，也跟着笑了起来。 夏陌则盘算着下午不出去了，留下来多和老太太聊聊天，看看有没有可能知道更多关于爷爷老家的事情。 …… “我再强调一遍，逃犯很可能有枪，照片上的一号和二号目标，如果反抗，可以开枪。我再强调一遍，可以开枪，听懂了吗？” 孙营长巡视了一圈，见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暗示，这才满意的点头。 可以开枪，逃犯有反抗的能力，所以，生死勿论！ 这次行动，警方一共出动两百余人，四个方向，层层包围了这个小地下赌场，为的就是一击必杀。 孙营长亲自盯着卯虎，赵龙那里，亦有专人负责。 孙营长一眼不眨的盯着一扇挂有蓝色窗帘的窗户，只要线人的脸出现在窗户，就代表卯虎已经现身。 窗帘出现了晃动，他已经跃跃欲试，只不过，晃动了一阵便又安静了下去，他沉下心，静静等待时机成熟。 不一会儿，窗帘又再次开始晃动，开始只是一角，后面，整块窗帘都被拉开了，很快，窗帘又被关上了。 。 不过，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他清楚的看到了线人的脸！ “好，各小组注意，行动。” 天空开始放晴，太阳底下，穿着制服的警察开始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 一场酝酿了许久的抓捕行动，就此展开。 许多人的噩梦，也由此开始。 第120章 抓捕赵龙 下午的时候，太阳终于露出笑脸。阳光透过层云，越过高楼，又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夏陌的身上，光影斑驳，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金光闪闪。 吃完饭，他本来想和老太太聊天，问问看知不知道爷爷的情况，但是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吃了饭就犯困，睡着了。 宋鸣不知道啥事，说是校领导找他，也走了。他一个人待在这陌生的地方，实在是无聊啊。 王维说，独在异乡为异客，在这喜气洋洋的国庆假期里，大街小巷张灯结彩，街道上车水马龙，林立的商铺前面，三五成群的游人把道路堵的水泄不通。 他还是不习惯孤身一人置身于这热闹喧嚣中。 “哎，你怎么也在这儿！” 夏陌闻言，抬起头，赵琪那张小巧精致的笑脸跃入眼帘。 赵琪应当是去超市里买礼品的，只是夏陌却没看到她手里提着东西，“赵老师你好，我随便逛逛，你呢。” “我和我哥买东西，他就在前面。” 赵琪指着前面人影绰绰的超市，夏陌也不知道里面谁是他哥。 …… “喂，怎么了，老三。”卯虎拿起兜里震动的手机，赵龙说了，没有急事是不会直接给他打电话的。 “大哥，你听我说，我现在看到夏陌了。不管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安全起见，马上离开，到安全屋躲一会儿。” “好，你也是，我们安全屋汇合。” 卯虎挂断电话，看了看时间，虽然离约定的时间只有一刻钟不到，但是，谨小慎微的他还是选择离开。 “老马，你上去看一眼，有没有什么情况。”卯虎叫醒还在打呼噜的李下三，他又提醒道：“我听到一些风声，先走一步，你看情况。如果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走为上计。” “好的，老大。”老马虽然不明白他电话里收到了什么消息，但从卯虎紧张严肃的脸上，他看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卯虎只带着李下三和他的几个手下，还有准备收买人心的两箱钞票，就匆匆离开了。 老马更加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所以，卯虎等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上了。 至于前来汇合的那些兄弟们，老大都不管了，他也管不了了。 …… 随着孙营长的一声令下，穿着便衣的警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乱，但在专人的管理下他们几息之间便无声有序的被疏散离开。 “嘭！” 老旧的破铁门被粗暴的砸开，外间还在打麻将的玩家以为只是简单的例行检查，很配合的双手抱头蹲在墙角，一点反抗都没有。 孙营长带着人直冲里间，衣橱后面的墙体被打通，过了暗门，视野豁然开朗。 足足两百多平的大仓库，里面乌泱泱的站满了赌博的男男女女，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条子来了！” “啊！” “快跑啊！” 人群突然炸开，一片混乱，跳窗的、破门的，抱头鼠窜的，或者干脆钻到桌子底下装鸵鸟的应有尽有。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高手，在警察来的一瞬间，把桌子上数以万计的钞票往空中一撒，要钱不要命的赌客全都在里面疯抢。 “别管他们，快，去地下室！”孙营长冲在最前面，他有些焦急的吼道， “快，去地下室。” 他自己穿着防弹衣冲在最前面，身先士卒，因为卯虎等人手上都是有人命的，还有枪，危险性极大。 …… 地下室里烟雾缭绕，甚至茶杯都还是热的，孙营长看着那狭小的通风口，心里极为不甘。 地下室里大概二三十人，全部被控制在墙角，他一个一个的辨认，却没有卯虎，李下三等人混杂在其中。 孙营长眼神略过线人的时候，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孙营长只能在心里无奈的叹气。 他看了一眼布局杂乱无章的地下室，阴暗不明的灯光下，只有队员在一个一个房间的搜索。 “报告，没人。” “报告，没有发现目标。” “什么？”孙营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快找，看看有没有地道暗室之类的，还有，在外面的赌客里面找一找。告诉外围的兄弟 就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孙营长把联络员拉到嘴边，对着他的耳朵吼道：“小刘，打电话给负责赵龙的安队，立刻动手！” 现在看来，突破口只能是赵龙了！ …… “哥。”赵琪拍了一下赵龙的后背，“买完了吗？” “好，就这样，我马上去找你们。” 赵龙挂断电话，虽然有些被撞见的意外，但他仍然神色正常的转身。他冲着赵琪笑了笑，“都在后备箱了。” 赵琪旁边就是夏陌，他以前就看过他的照片，也远远的见过一面。见夏陌一切正常，他笑着问，“这是？” “你好，我是夏陌。”夏陌伸出手，主动介绍道。 “你好，我是赵琪的哥哥。” 赵龙嘴角微不可查的挂着一抹微笑，有庆幸，也有窃喜。 夏陌居然不认识他！ 那一次在山上，是他第一次看到夏陌真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重逢了。 幸好，那次夏陌没有看到他。不然，这次意外的撞见，他都不知道会怎么收场了。 “夏总，我和我哥要去看望一下宋鸣的奶奶，你是晚一会儿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去啊。”赵琪知道夏陌现在住在宋鸣家，她礼貌的问道。 “呃，小琪，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去车上等我一会儿。” 还没待夏陌说话，赵龙就装作尿急的样子，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唉，我哥这人也是的，车钥匙都没给我。”赵琪无力的吐槽道：“比我还要冒失。” 夏陌看他也不像尿急的样子，倒是像有什么急事一样，不然，超市里就有厕所，为什么要跑去远处呢？ …… “领导，目标还在监控中，请指示？” 安队长的目光仍然在赵龙的身上，那突然出现的无关群众让他有些担心，突然抓捕的话，太容易被当人质了。 “卯虎等人不见踪迹，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成功将赵龙抓住。” “是，保证完成任务。” 也是在此时，安队长的视线里，赵龙离开了他的妹妹和那个群众，“各分队注意，目标人物往十一点方向移动，注意保护群众，开始行动！” 第121章 铤而走险 “同志，你们好，凉州市市局的，请你们和我们走一趟。” 夏陌和赵琪像两个傻子似的互相望了望，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陌从半蹲的状态站起来，面前的这两个警官个头比他还要高一些，虽然穿着便装，但是他们手里的证件可做不得假。 夏陌挡在赵琪身前，一脸迷糊的问道：“两位警官，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啊。” “同志，请你们配合，到了市局自然会告知你们的。”其中一个皮肤稍黑的警官没有解释原因，严肃的重复了一遍。 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把这两个和嫌犯逃亡前密切接触过的群众带回去，配合他们做一些笔录。 “砰！” 突然之间，像是一个炸雷在空中炸响一样，赵琪被吓的尖叫起来。紧接着，“砰砰砰”的声音一连串的响起，比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要密集。 人群还在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这怪异突兀的声音，只是，经历过抓捕卯虎的夏陌很清楚，那是打枪的声音。 他顺着两个警察的目光看去，那不正是赵龙离开的地方吗？ 他看着还在慌乱中的赵琪，心中突然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 “报告长官，外围的兄弟们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包围了嫌犯，在玉明路。” “好，带路。”孙营长忙活一天，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只是，在听取情况汇报以后，他的脸上却挂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注意，一定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卯虎等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在约定的时间到达之前就开始逃窜，不过，他们在外围布下的大量警察起到了应有的作用，成功发现了以卯虎为首的犯罪集团，一共八个人，活捉三个，打死四个，其中主犯李下三被击中腿部，逃亡进入了一家超市，已经被重重围住，插翅难逃。 只是，经过警方的观察，匪首卯虎没有在里面。 “吁吁吁……”卯虎撑着腿，面色潮红，胸口像刀在里面搅动一样剧痛。双腿如同沾在了水泥地板上，每抬一步，感觉腿都要断了一样。 只是，他必须要继续走。就算腿真的断了，那还可以忍受，命没了便什么都没了。哪怕是痛苦的活着，也是活着。 他刚出地道，就遭遇了警方的围追堵截，李下三为了保护他，带着几个人往东跑，他躲在下水道里，警察追着李下三离开以后，他才爬出来，得以逃出生天。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赵龙，要不是他提前打电话示警，说在街上看见了夏陌，他继续和兄弟们会面的话，恐怕此刻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他也是奇了怪了，那些人就这么不想放过他？都追到凉州来了。 赵龙撞见夏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专门针对赵龙的。 其实，夏陌来这里，没有针对他们任何人。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甚至在今天遇到赵琪之前，他都不知道赵龙的样子。 所以，在警方怀疑他是赵龙小弟这件事儿上，他是真的冤。 “警官，我真的不是什么不良少年，我是来凉州游玩的。在今天之前，我根本不认识赵龙这个人，更不可能和他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夏陌纯粹是被坑的。 赵龙被抓到的时候，在上车之前，突然发难，挣脱警方的束缚，跑到夏陌前面，怒骂道：“你他妈傻逼啊，让你跑怎么不跑？” 当然，在他接触到夏陌之前，他就被警方按到了地上，即使是那样，他怒气冲天，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夏陌，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赵龙也真够恶心，自己进去了，还要给夏陌找麻烦。 “那么，你这么解释他之前和你说的那一番话？他为什么要叫你跑？”一个年轻的警察在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以后，质问道：“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警官，我真和他没什么关系啊。”夏陌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您捋一下逻辑，如果，我和他真的有什么关系，当时我又没有被你们抓着，他为什么要多那么一嘴？” “你不要转移问题。”小警察拍着桌子，不怒自威，“是我在问问题，还是你在问？” “既然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他为何要和你说那么一句？现场那么多人，他亲妹妹也在那里，他为什么偏偏冲你一个人。要说那么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犯得着吗？” “警官，那你们去问他去啊，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冲我吼？”夏陌被飞在脸上的唾沫和他看罪犯一样的眼神激怒了，“这是受害者有罪吗？我一守法公民，你们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还在这里言语恐吓我，你们当我是泥捏的吗？” “同志，只要你把问题说清楚，你就可以离开。所以，请配合我们，好吗。”青年警察旁边的一个老警察和颜悦色的说道。 看他态度还可以，夏陌也心平气和的道：“我再说一遍，我叫夏陌，桂省草坪县人，小学到高中一直在老家上学，大学在滇省春城市，今年去首都创业，摩拜出行就是我创立的一个企业，然后去过金陵，两天前我从申城来到凉州，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凉州啊，我上哪里去认识那个赵龙？” “你们可以查一查，摩拜出行什么公司，我账户里现在还有五六个亿的现金，我是脑子坏了我要给赵龙当小弟？” 夏陌说完，平视着面前的两个警察，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只希望警方通过是否有轨迹交集，判断他是否和赵龙有瓜葛吧。 …… “老大，赵龙被警方抓了，小三他被警方围在超市里，恐怕也凶多吉少。” 老马刚和李下三打完电话，确认了他的情况。赵龙被抓是很多人都亲眼目睹的，还被围观群众拍了发在网上，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好，你是说那个叫夏陌的也被带到警察局了是吗？” 卯虎在安全屋里，并没有等到赵龙前来汇合。李下三也很有可能被捕，他不能扔下两个兄弟独自离开啊。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对于这种亡命徒来说，只要可以活命，他什么都敢干。 既然是夏陌抓了他们，那也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所以，他准备铤而走险，兵行险招。 第122章 谁能活命 “哥，警察说了，只要你开口，他们就算你自首。” 赵琪苦苦哀求，终于得以单独和赵龙见面，但是，她也是有任务的，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她还是想试试，但愿哥哥能交代警方想要的消息。 “哥，咱们还有其他路走的。你在里面清静一段时间，等你出来，说不定你外甥都能叫你舅舅了。” “你别说了，琪琪。”即使在监狱里面，他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赵这些年走在黑色地带，一直都很小心，他可以肯定的说，警方绝对掌握不了他的证据。 而且，他犯的都是小事，杀人放火、逼良为娼，甚至是放高利贷、开赌场这样的事儿他都从来没有干过。 顶多就是懒得交保护费，自己养了一帮打手而已。 除了那次绑架李明月的事情。李下三刚出来，他不得不全程参与。 当时也没有戴面罩。 只要李明月来指认他，他就免不了牢狱之灾。 不过，当时李明月并没有和夏陌待在一起，他为了让夏陌晚点联系到李明月，才故意在警方面前做那出戏。 从赵琪口中，他也得知李明月目前还在老家。 他有时也还在幻想在规定的时间以内，他出去之前，李明月不会出现在警局来指证他。 只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当在街道上看见夏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赵龙尽量让自己笑的轻松，“哥这辈子就希望看到你好好的，结婚生子，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赵琪还要劝说，就被赵龙打断，“你回去吧，你是我亲妹妹，他们也是你的亲哥哥。回去吧。” 万般无奈与不舍中，赵琪离开了。她知道哥哥的脾气，出卖兄弟，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领导，我哥真的是好人。我可以保证，他绝对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 门外，赵琪哭着便要和大队长潘亮下跪，吓了潘亮一激灵，“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赶紧起来。” “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把赵琪交给女警安慰，他亲自进去审问赵龙。他坐在桌案旁边，示意记录人员开始，“嘿，怎么说，给你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那可是你妹妹哭着跪着争取来的，你这样，让她一片真心置于何地啊？” “哟，潘队啊。”赵龙可没少在报纸上见过市局鼎鼎大名的潘亮，他还有些意外，“我这种小人物，也配惊动您？” “呵，认识我啊？好说。”潘亮语气和善，但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分明写满了，既然亲情牌打不了，那就来硬的，“只要你说出卯虎的下落，我就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怎么样，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别白费力气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你们抓人总得有证据吧，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事？”赵龙死鸭子嘴硬。 从目前的痕迹来看，情况还是好的。至少，卯虎逃出去了。 “哈哈哈，够义气。”潘亮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旁边的警察见状，手里的笔虽然没有停，但是，笔尖却和纸有了距离。 这都是他师傅耳提面命交代过的，有些话是不能记录的。 潘亮做事一直是这样的风格，他只在乎结果，“那不妨我换个说法。李下三已经被包围了。我现在把决定权交给你，是说出卯虎的下落呢还是要让我们活捉李下三。” 潘亮走到赵龙的前面，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要谁活命？” “你无耻。”赵龙愤怒不已，想站起来，但被椅子限制住。 他双目紧紧的盯着面前这个男人，里面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哟，生气了？” 潘亮手一按，就让赵龙跌坐回去，“老子最看不起你们这种垃圾。满嘴的兄弟义气，江湖道义。真以为你们是英雄好汉？天天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你扪心自问，有多少普通人被你们害的家破人亡？啊？” 潘亮看过卯虎和李下三的案卷，手里的人命还不少。要不是军方和上面的领导插手，他都不知道局里会不会这么上心。惩恶扬善的机会，他不想错过，“我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如果你还是什么都没说。老子先把李下三击毙，再送你去坐大牢。” “哈哈。哈哈哈。”赵龙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他抬起头看着潘亮， “你那些荣誉，都是这么来的吧？” “我告诉你。没有人天生想过那样不见阳光的日子。还有，卯虎身上的人命，有多少是流氓无赖，有多少是大奸大恶，你查过吗？那些他杀的普通人，就真的是他杀的吗？你有证据吗？有多少是栽赃嫁祸，你去问问你的前辈们，那些无头案件拿卯虎去背锅是多么的惬意？” “还有十秒。” “你呢，你去不法商人的酒店里的时候，你混迹娱乐场所的时候，你夹着尾巴去巴结达官显贵的时候，你也是这么高高在上、正义凛然吗？” “我们，我敢对天发誓，从来没有杀过无辜的人。你呢，你敢说手里没有冤假错案吗？敢吗？” “砰！” 玻璃碎了一地。那晶莹剔透的晶体顿时四分五裂，把潘亮映照的面目全非。 他摔门而出，记录员关上门也紧跟着出去了，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小肖，给前线打电话，不惜一切代价，解决威胁群众生命安全的匪徒。还有，看好他，不准任何人探视，完善证据链，准备移交检察院。” “队长，咱们虽然抓了他，但是，军方也没说他犯了什么事情，也不提供证据。他已经提出抗议了，我们这样关着他也不符合程序吧。”小肖小跑着跟着大队长，问道。 “屁，你个二愣子。找你师傅顾全，把我的命令复述给他。” “队长，我…” 潘亮开着车，已经出了院子。人民警察小肖一脸迷糊的看着那消失在拐角处的尾灯，自言自语道： “这，师傅也没教过我啊。” 潘亮看着后视镜里的年轻人，那傻啦吧唧的样子，和他以前是一模一样。 规矩永远是死的。 他也是靠着荣耀吃了十几年灰，才悟明白的。 赵龙和卯虎关系密切，这就是他最大的罪。 卯虎是什么人？ 二十几年前的黑道大佬，居然逃出来了。军方和上面的领导都想让他死，他就不得不死。虽然，上面的领导好像有些过于关心了，但只要可以为民除害，他是不太在意一些小节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给小肖拨通了电话，“那个叫夏陌的好好审一审，赵龙不会无缘无故的拉他下水，两个人肯定是有什么关系的。把这层关系找出来，明白吗？” 年纪轻轻就身怀巨富，应该不一般。 只是，现在还没有人打电话让他放人，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外地来的，关系不在这儿，说不定，还可以捞笔外快！ 没办法，他也得养家啊。 第123章 鱼死网破 薄雾如同月色织成的轻纱，在朦胧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卯虎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他站在高处，看着那警卫守护的大院，灯火通明。一独立院落的二楼，窗边，一个老者带着一家人给孙女过生日，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只是，凭什么？ 明明他们才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强盗，掠夺了所有的资源，高高在上的抛出一点点残羹剩饭，就能让他们这种人争的头破血流。 “领导，您还记得我吗？” 对方显然已经记不得他的声音，而卯虎已经走投无路，“我给您提个醒，89年，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在社区工作的小办事员，有一个女孩，你强奸了她，然后……” “够了，你给我闭嘴！” 吴辉怒不可遏的咆哮声把孙女吓的哇哇大哭，作为一家之主，他直接无视了家人，走进书房，关着门，他森然道：“你怎么不去死？” 二十年，卯虎在监狱里待了二十年，而他，却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副市长的位子。 他已经不是那个被黑社会欺压的小公务员了。 当然，他已经把曾经“合作”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现在的他，只想把那些屈辱的历史抹去，让它们永远的消失在尘埃里。 “呵呵，我要是死了，那些冤魂找上我，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啊。”卯虎威胁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嘴严，但是将死之际，我可不保证还能守口如瓶。不仅仅是你的，还有那些庇护你的人，你告诉他们，你们都想我去死，但是，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能安安稳稳的载歌载舞。” “哪天我要是不在了，就一起下地狱吧。” 卯虎挂完电话，就又去打下一个。 他原本以为回来就是他的天下，只是，他没有想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赵龙曾经就未雨绸缪的和他说过，联系这些人的时机要把握好，不然，很可能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今那些人知道他遭警方通缉，肯定会暗中下死手。 那样，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可以出现在电视上、报纸上，高枕无忧的躺在人民群众的身上，继续喝血吃肉。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李下三和赵龙都被抓进去了。 如果事不可为，他只好来个鱼死网破。 …… “我想喝水。”赵龙最上层的嘴皮已经干枯成网格状，身体极度缺水，喉咙就像烈火烘烤一样难受。 他气若游丝的喊着自己的要求，“我要睡觉，我要喝水，我要和你们领导见面。” 只是，诺大的房间里面，连空气都感受不到流动，他那些话语，也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看押他的警察此刻正在呼呼大睡呢。 同样的地方，赵龙的好兄弟李下三甚至和他只有一墙之隔。他面对警方的重重包围，也不是没想过拿几个人质，只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最终他束手就擒。 但是，面对警方的问询，他是一言不发。 孙营长对审讯是外行人，就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但是，潘队长好说歹说，他就像哑巴一样。 “嘿，不会睡着了吧？”孙营长终于开口，“你们犯罪的事实不用我多说了，现在，交代出卯虎的下落，可以对你酌情从轻处理。” 李下三这才抬头，看见一身军装打扮的孙营长，他苦笑，“为什么就不能给一条活路呢？当时我对那姑娘可真的是秋毫无犯啊。” “你们犯法了，知道吗？绑架，敲诈勒索，拘捕……一桩桩一件件，铁一样的事实摆在眼前，你偏偏还要问为什么不放过你，你不觉得可笑吗？”孙营长懒得和这种人浪费时间，他声势铿锵道：“我再问一遍，卯虎的下落。” “犯法？什么时候军队也要干警察的活了？老子只知道，你给一个臭商人当狗腿子。少在这儿打官腔，不就是绑架了他女朋友吗，就要老子拿命去偿还。也可以，你们动手吧，打死老子，老子马上就去投胎，说不定混着一个好出身，老子天天骑你们脖子上拉屎……” 李下三粗鄙的笑着，反正已经这样了，卑躬屈膝也好，委曲求全也罢，一样要蹲局子，可能还要吃枪子，既然结局都一样，那活着的时候更要率性而为！ “潘队长，我相信你们有办法撬开他的嘴的，我去睡一觉，等你的好消息。” “好。小肖，带长官去休息。” 把孙营长送走，潘亮脱去外衣，撸起袖子，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刚刚有外人在，他不好施展本领，如今嘛？ “嘿嘿。”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个纽扣，“你以前也是个体面人物，不知道，有没有被招待过。” 他掏出一张帕子，上面还绣着鲜艳夺目的玫瑰，“帕子还是干的，一会儿我会把他蒙在你的脸上，然后，往上面浇水，那时，你就会发现，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会越来越困难。然后，你就会开始挣扎，像猪一样嚎叫……” 李下三瞳孔放大，一脸惊奇的看着潘亮在舞台上表演，“嚯，牛掰。老子什么苦没吃过？你可以试试，要是老子没叫出来，你就是我孙子。” 回来的小肖又是一脸迷茫，老子和爷爷可以都是同一个人？ “你先出去，关上门，守着，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管。” 潘亮还不准备让新人见到这种不符合规矩的规矩，他一定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快点来吧，你还等什么，正好给老子挠痒痒！” 还别说，李下三混迹多年，也曾落到过对头的手里，那可是生死之仇啊。 什么样的折磨他没受过？ 所以，他根本不带怕的。 “哦，我差点忘了。你是粗人，可是，你兄弟赵龙可是地地道道的读书人啊。” “狗日的，你有种冲我来。” 看他焦急害怕的样子，潘亮已经抓住了他的软肋，他欣喜若狂，“哈哈哈，他成绩那么拔尖，恐怕连老师的戒尺都没上过手吧。你说，我要是把你嗤之以鼻的刑罚都加在他细皮嫩肉的身子上，他会不会像你这样大言不惭？” “我告诉你，我们三兄弟生死同体。你最好把我们全部杀掉，不然，你最好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家里……” “啪！” 响亮的耳光在空荡明媚的房间里回响，潘亮捏着李下三流着鲜血的嘴角，面色狰狞，“所以啊，我会叫线人发出消息，卯虎一天不出现，我就卸你们一根手指。你说，他会自首吗？” “想威胁我？我告诉你，现在不是二十年前。可以横着走的，是我，是我这种穿制服的。” 潘亮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当然，用的是李下三的衣服，他心平气和的道：“我现在就过去找赵龙，对了，他就在你隔壁，你可以听听，他到底是怎么求饶的。” …… “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把我兄弟放出来，你的那些勾当，明天就会出现在凉州市的每一个角落，我也会整理成举报信，直接发给纪委。” “咱们一起玩玩吧！” 第124章 送神难啊 下午的时候，天空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赵燕妮坐在工位上，阳光有些刺眼，她起身想去拉窗帘，却看到有同事拦着老百姓不让进，她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走到楼下，她听着女孩的哭声，女生要求见哥哥，质疑警方违规办案，她出声道：“小肖，你好好解释，对待群众不要这么粗鲁。” 赵燕妮语气和善，面带笑容，友好的道：“你们好，我们是有规定的，办案都是按章程，依法合规的，我不知道您的哥哥犯了什么事儿，如果我们没有证据的话，最多让他配合调查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你们安心等待，他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到时候就会平安回去的。” 她的话其实是两层意思，如果赵龙没什么事情的话，二十四小时就回去了，反之，就不要闹事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一男两女，正是赵琪，宋鸣还有宋雨。 赵琪和宋鸣是为了赵龙来的，而宋雨是为了夏陌。 昨天下午的时候宋鸣学校里遇着麻烦，她就跟着哥哥去跑关系，也是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才听赵琪说起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儿。 一晚上她都魂不守舍的，就赶紧通知首都的人了。 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而夏总还没出来，她也是急的没办法了，宋雨对赵燕妮道：“同志你好，我朋友如果没有涉及刑事犯罪的话，早已经过了传唤的时限了，如果他涉及刑事犯罪，我有权知道具体情况。” 赵燕妮把小肖拉到一边，小声的问道：“她说的是谁啊，有证据吗，到时间了吗？” 小肖被问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的说明了情况，“没有证据，时间确实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只是……” 赵燕妮看他躲躲闪闪的样子，就知道准是他们有不走常规，“只是个屁，你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规章制度就在那里，你不能当摆设啊。 赶紧放人！” 小肖没辙，只能坦白道：“赵科长，是潘队下的命令，我也不敢啊。” 宋鸣耳朵尖，又刻意的走近了，所以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赵科长是吧，我们也是问过律师的，就算我们的家人真犯了什么事儿，警方也应该如实告知我们。但现在你们一不放人，二不出示通报，我们也是担心……” “好好好，同志，你说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你们到接待室等我一会，马上给你们解决。” 赵燕妮刚从省里开会回来，就转达了会议精神，要求办案一定要遵循规章制度，没想到潘亮居然还是老毛病。 她打听到了潘亮所在的审讯室，就急匆匆的赶去了。 赵燕妮了解了一下情况，赵龙确实不能放，不过，那个叫夏陌的现在仍然被潘亮扣留着，这不是胡来嘛？ “卧槽！” 赵燕妮推开门，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堂堂市局刑侦队说一不二，连局长都要给三分脸色的潘大队长，此刻正在卑躬屈膝的讨好别人。 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夏陌抬起眼眸，一个中年女人突兀的闯了进来，他倒没什么，只是，把潘亮吓的不轻。他脸涨的通红，背对着另外两个人，“靠，你怎么不敲门啊？” 赵燕妮打量着夏陌，看样子也就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那么随意的坐在那里，从刚才的情形来看，潘亮明显惹不起他，不知道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背景。 “夏陌？” 她看到年轻人点了点头，便替同事收拾烂摊子，“有个叫宋雨的是你女朋友吧，她来接你了，和我走吧，我送你出去。” “是啊，夏先生，都是我的错。这样，您先出去，和女朋友团聚，她肯定担心极了。改日，我再登门拜访，赔礼道歉。” 潘亮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本来以为就是一个有钱的富二代，没想到人家不仅有钱，还有权啊。 在凉州这样的小地方，居然还有这么一尊大佛。偏偏还让他遇到了，又偏偏让他得罪了。 真是倒霉啊。 早上他还没起床，就被局长一通电话狂轰乱炸，要不是局长出差了，可能现在他已经被一板子打死了。 不过，也快了。 这爷爷脾气真大，他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陌破了，夏陌硬是不出去。 “我觉得不怎么样。”想来就是宋雨把他的情况传过去了，然后，自然会有人找到潘亮。 “你昨天不是骂我孙子吗？今天我就做回爷，腿脚不利索，走不动了。” 说起来，夏陌被一些害群之马欺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高中的时候，他就被一个黑警打过，昨天又被这群不守规矩的大哥精神折磨的够呛，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国家的规章制度肯定是好的，但是，坏就坏在某些不认真执行的人身上。损害百姓切身利益不说，最重要的是伤害了国家在那些被欺压的老百姓心目当中的光辉形象。 如果不是忘记了当时打他那人的警号，他都恨不得马上把他那身皮扒了。 夏陌越想越生气，眼神里的怨气也越来越重，潘亮的心也随之沉到了海底。 还是赵燕妮眼尖，把宋雨他们领了过来，宋雨一进门，看到夏陌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老板，你没事儿吧。” 潘亮看着宋雨，他以为的救世主伴随着那声老板也彻底的消失了。 “赵科长，那我哥呢，我想见他。” 赵琪看到夏陌无事，也很开心，只是，一想到哥哥，脸上的喜悦马上就被深深的担忧取代了。 “你哥犯的事情很严重，而且证据确凿，你肯定是不能见的了。” 潘亮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夏陌不仅和那三人没什么联系，还有大仇。而他们也抓着赵龙演的戏不放，对夏陌百般刁难。要不是孙营长还在外面带队搜寻卯虎，他不知道得到孙营长保护的夏陌会不会生吃了他。 “警官，我可以问一下我哥他犯了什么事吗？” 赵琪已经泣不成声，说话的是宋鸣。 潘亮看着面色不善的夏陌，也不知道是该说呢，还是不该说。最后，还是他亲爱的赵科长解救了他，“赵龙涉嫌绑架、敲诈勒索，而且，铁证如山，所以，你们先回去吧。” “不可能啊，警官，我哥他是好人，他不会那么干的，一定是你们弄错了。”赵琪苦苦哀求，但是，没有人会听她的解释。 “潘队长，我可以出去。”夏陌看着欣喜不已的潘亮，沉声道：“不过，你让赵老师见她哥一面。我这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兄妹情深，法律也是讲究人性化的，您先回，我马上安排。” 夏陌走出派出所的时候，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曾因遭受权力的欺压而愤愤不平，却也享受着特权带来的便利并甘之如饴。 或许，这其中，就蕴含着为什么底层人永远是最底层吧。 屁股决定脑袋，当那些人拼死拼活改变了出身和命运，你又凭什么要求他们替老百姓说话呢？ 第125章 交换 狭小，阴暗，闷热。 赵琪跨过打开的铁门，一股热浪，伴随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目光在里面搜寻，随着她的身子进入那片黑暗，光照进来的那一瞬间，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狼狈不堪的靠在墙角，虚弱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哥。”赵琪捧着哥哥的脸，泪如雨下。 宋鸣就蹲在她的后面，默默的陪伴。宋雨刚好带着一瓶矿泉水，马上就给赵龙喝了下去。嘴唇皲裂，裂纹如同棋盘一样纵横交错。这么炎热干燥的天气，居然不给水喝。 不过，一想到他参与绑架了明月，夏陌心底的一丝同情就消失殆尽。 赵燕妮还在责怪潘亮的不守规矩，夏陌心里只觉得烦躁。 他领回了自己的手机，第一时间就给明月还有苏哲发消息，手机里面好多苏暖打来的未接电话，他回了过去，“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小陌，你吓死妈妈了。”苏暖终于听到了夏陌的声音，她眼泪不知道怎么的就流了出来，“你别怕，妈妈过来接你，马上就到了。” “好。”夏陌也不争气的哭了，“我等你。到了和我说一声，我去车站接你。” …… “老大，没机会。” 老马是一个人来找卯虎的，他沮丧的道：“那个夏陌已经出来了。不过，一直有警察守着他。我蹲了两个多小时，人不仅没少，那个穿军装的回来了以后，更是亲自带人贴身保护着他。我们根本没有一点机会。” 卯虎之前做了两手准备，威胁那些他握有把柄的人，但目前来看，指望他们直接把赵龙和李下三放出来不现实。 因为，他们的命，是苏哲要的。 所以，关键还是在夏陌的身上。 “没事儿，既然事不可为，那咱们换个思路。”卯虎有一个猜想已经很久了，他需要去证实一下。 “你亲自跑一趟两广地区，现在就去。然后，我最多明天就给你消息，告诉你做什么。” “好，我这就出发。”老马其实一头雾水，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去执行老大的命令。 老马走后，卯虎拿起一张旧报纸。上面，记载着二十多年以前一起扫黑除恶的报道。他努力回忆关于夏陌的相貌。 初见时，他就觉得似曾相识。 他的眉眼，还有他的鼻梁，简直就是和这个老大一个模子出来的。 而且，他的姓氏，他的年纪。 这种种相似之处，这难道会是巧合？ …… 凉州市在十几二十几年前还是非常落后的，近几年随着产业转型，从能源型城市朝旅游环保型城市的转变，特别是西南地区交通枢纽的确定，让其飞速发展。 最为直观的就是那一座座拔地而起，雄伟壮观的高楼大厦。 那一块块明晃晃的玻璃，在太阳的照耀下，总会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在黄岐的眼里，那就是繁荣的象征。 所以，当他踏实老城区这里面，那些逼仄狭小的老旧街道的时候，心情就不太好。 崭新的皮鞋，才下地就沾满了油渍。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来这地儿了。 “哟。”黄岐山显然被吓了一跳，“你他妈胆真大，一点伪装都没有就敢光明正大的在大街上晃悠。” 黄岐山今天来这儿，就一个目的，就是和卯虎见面。 卯虎打了照面，戴上了一个白色的休闲帽，挎着一个黑色布袋，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 “我来见你，当然要胆大了。”卯虎当年还是一个小瘪三的时候，可没少被黄岐山打过。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官，有着那身皮呢！ “呵呵，说吧。”走到僻静处，黄岐山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东西在哪里，你有什么条件，直说吧。” 他颇有些豪气的道：“你也知道，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在凉州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什么是我办不了的。只是，除了……” 除了放了赵龙和李下三。 卯虎的情况，他已经知道了。他还有点后悔，没有早点知道。不然，恐怕今天见面，就是提着酒来了。 哪里还能给他站着说话的机会。 “哈哈，我也没说让你放了我兄弟。”卯虎也知道那不现实，“我和你打听点事情。” “你说。”黄岐山插着兜，神情自若，只要不让他办那件事情，怎么都好说。 虽然警务系统他说了算，但军方的代表还在这里看着呢。 他可不敢惹那群人。 “二十多年以前，军方本来只是在两广一代扫黑除恶。可是，后来，突然加大力度，整个西南地区，几乎都遭到了血洗。我想知道，这件事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 当年实在是太突然了。 他才刚刚加入夏老大的阵营不久，就遭受到了灭顶之灾。江湖上都在传言，夏老大得罪了军方大佬。 可是，事出必有因。 他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这件事，你问别人，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 黄岐山吹着穿过巷弄的风，虽然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但还是如实相告，“因为，当时某个领导挂帅，亲赴两广处理一起因为重大贪污引起的大量群众意外死亡事件。那些前辈铤而走险，绑架了领导的女儿。” 黄岐山当年负责最终的案卷，还有他这些年也暗中打听过，所以，知道许多案卷里没有的东西，“当年不可一世的夏老大，就是这么一步踏错，最终死无葬身之地。还连累了诸如你们这样的小喽喽。” “哦。” 卯虎几乎可以确定，他没有说谎，他猥琐的笑道：“那，夏老大和那领导的女儿就没有发生些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黄岐山很清楚，有些事情，是他如何也不能去触碰的。 太阳也爬上了西边的群山，天，就要黑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东西呢？”黄岐山手伸到半空，索要着什么。 那是一份录音，还有几份亲笔签名。那上面记录着他和卯虎栽赃嫁祸，拿下黑道大佬的证据。 他凭借那些功劳升迁，而卯虎也顺势整合力量，走到了令人遥望的高度。 有些东西，是见不得光的。 卯虎约他出来，就是要拿那份证据，交换一些情报，“东西我会给你，只是，你还得在跟我办件事儿。” “你在找死。” 夕阳的光，染红了半边天空。血色的天空下，卯虎被人拿枪顶着头，“你他妈嫌命长吗？敢耍我。” 黄岐山把枪上膛，威胁道：“给你半小时，证据到不了我手里，你就去见阎王吧。” 第126章 你个疯子 太阳已经彻底的落下山去，整个凉州市都被夜色包裹着。 站在山上，放眼望去，五颜六色的灯不胜枚举，它们分布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灯光照耀下，黑夜宛如白昼。 卯虎平静的看着黄岐山，即使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哪怕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清晰的传输到了他的大脑，他也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别动气啊，老黄。我入狱以后，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我绝对信任的兄弟保管着，你要是一不小心擦枪走火，说不定哪一天你就他会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身败名裂。” 卯虎吃定了他不敢开枪，但是，他也不敢拿证据去直接要挟对方被赵龙他们放了。 黄岐山犹豫、纠结、复杂的神情全都写在脸上，因为，他确实不敢开枪。想要杀死卯虎很简单，但是，如果要把自己的黑历史抹干净，却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因为，他没办法知道，东西都放在哪里。 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人和东西一起毁灭。 “你说说看，要我办什么事。”黄岐山放下枪，妥协道。 卯虎看着缓缓爬上夜空的月亮，幽幽道：“送我进去。” “什么？”山风在耳边呼啸，黄岐山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要求？ 难不成疯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哈哈，你别误会。”卯虎解释道：“我需要见赵龙一面，见完以后，我会把东西寄给你，然后，我去自首。” …… 深夜，乌云从头顶上飘过，月亮，终于露出头来。 “师傅，来的什么人啊。”月色中，小肖紧跟着潘亮的脚步，问道。 杜克突然停下脚步，阴沉着脸，声音弱不可闻，“你不用值班了，回家休息。今天你下午就请了病假，知道了吗？” “哦，知道了。” 即使他什么都没听懂，但是，也不妨碍他装作明白了的样子。 送走傻愣愣的小肖，杜克按照潘亮的吩咐在门外站岗。而潘亮本人，则亲自在审讯室的门外守着。 即使他知道里面那人是谁，但是，有黄岐山的电话，他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能不能升到副局长，就看这次的秘密能否守住了。 潘亮想往上爬，已经很久了。所以，当以前的老领导，亲自找到他，并许以重利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此时此刻，曾经的誓言还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初心，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哥，你说的事情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你没有证据啊。” 赵龙全神贯注的听完了卯虎的分析，对于夏陌身世的猜测，关键在于打听清楚当年动手的军方大佬到底是谁，还有，如果能拿到夏老大残留的dna样本之类的东西的话，也可以去证实。 但是，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啊。 黄岐山也许知道那个军方大佬是谁，但肯定不会告诉他们。还有，就算夏老大还留着dna样本，那也是在警方或者军队的手里，他们根本拿不到任何直接的证据。 所以，对于卯虎想用这些秘密去换取赵龙的生机的想法，赵龙是不怎么看好的。 这些秘密，甚至连政治丑闻都算不上。就算大人物为了脸面，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也不可能和他们妥协。 很可能，会更加刺激人家，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赵龙劝解道：“大哥，我们栽了就栽了，你又何必以身犯险呢？” “没事儿，兄弟你听我说。有些道上的事情，你还不清楚。当年的夏老大，其实还有一个女儿，他的心腹也没有全部被杀。其中，对他最为忠心的‘狄龙’扶持着他的女儿，现在在两广地区也是风生水起。而且，狄龙他们也在寻找夏老大的后代。” 卯虎出来以后，就积极的去寻找当年的线索，找到的可不止当年的旧报纸，最重要的是他打听到有人在寻找夏老大的儿子，“我们现在想东山再起是不可能的了，你想要报仇，就去两广混，只要证实夏陌的身份，这就是你的进身之阶。” “可是，大哥，你就为了这些完全没有证据的事情，就甘愿冒险。如果到了最后，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想呢？” “大哥…” “你别说了。”卯虎打断赵龙，“我和你二哥已经老了，就算活着，也是浪费。你聪明，有能耐，如果再心狠手辣一点，可能早就称霸一方了。” “既然你知道我是在以身犯险，就听我的。出去以后，活出个人样来。” 卯虎虽然说的信誓旦旦的，但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把赵龙救出来。 是的，他已经放弃了。放弃了自己，还有李下三活命的机会。 他只想保住赵龙。 此刻，一心想救赵龙的，不止卯虎一个人。 赵琪推开窗户，上弦月很圆，只是，月亮的光实在是太冷清了，让她喜欢不起来。 宋鸣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默默陪伴在旁边。 夏陌和宋雨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宋雨看看未来的嫂子，又看看自己黑着脸的上司，感觉到头疼。 虽然，从情感上来说，她非常希望老板可以高抬贵手，放赵龙一马。但是，从情理上来看，赵龙曾经绑架过他的女朋友，夏陌没有理由不追究。 不过，宋雨虽然和夏陌相处的不多，但也知道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善良、大度，也特别心软的人。 所以，还是有希望的。 “你别看了，烦啊。”夏陌怼了宋雨一嘴，“你要闲着没事儿，早点睡，然后明天帮我和你奶奶多问问我爷爷的事情。” 夏陌试着和老人家交流，只是，她说的话，夏陌实在是听不懂。 “哦。”宋雨吐着舌头，很有志气的当了逃兵。 “赵老师，你也先去休息吧。”夏陌并没有放过赵龙的打算，在他看来，黑社会没有一个好东西，不值得原谅。 “夏先生，我知道这请求很不合理，但是，如果你能签谅解书的话，我哥哥就不会被重判。”赵琪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每次开口，总是不厌其烦的向夏陌开口求情，希望可以减轻哥哥的刑期。 “首先，他绑架的不是我。其次，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不能伤害其他人。” 夏陌起身，准备离开。还没走到门口，宋鸣出声道：“夏老板，赵老师是个非常明事理的人。只是，那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啊。他们从小就相依为命，赵龙也是为了保护妹妹才误入歧途。请你向李小姐转达我们的歉意，如果可以，我们想当面向李小姐道歉。” “是的，夏先生。明天李小姐到的时候，我想当面向她道歉。”赵琪沙哑着嗓子，对着夏陌的背影道。 “明天再说吧，再见。”他没有回头，对他们的要求不置可否。 明月那丫头，比他还要心软。 怀着复杂的心情，夏陌离开了宋家。在孙营长的保护下，住进了酒店。 第127章 两封信 清晨，阳光正好，透过橱窗，可以看到，露台上的那个男人，正在一丝不苟的吃早餐。 为了让苏暖开心一点，他特地穿上了她送的那套蓝色西装，蓬松的头发底下，是一张清秀的面庞，白皙水润的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也染上了一层金色，把店里值班的小姑娘看的如痴如醉。 注意到店员的目光，夏陌转了一个方向。小姑娘回过神来，脸上浮现了两朵红云。她领着一个小孩，“先生，这个小孩说找您。” 说完，她就去工作了。 小男孩走到了夏陌的旁边，递给他一个信封。 夏陌疑惑的他手里接过。 上面的字迹潦草，龙飞凤舞的，就和那些年语文老师对夏陌的评价一样。 他倚靠在椅子上，开始读了起来： 我是卯虎，只是一个小人物。 而且，我从来没有想过得罪你们。如今，虽然我们死路一条，但还想挣扎挣扎。 夏陌，你本来只是农村人，甚至说，比我还不如。那又是什么关系，让军方为你驱使？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似曾相识。经过我不遗余力的探访，如今已经把你的身世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即使你们极力掩饰，几乎抹除了所有的痕迹。但是，终究还是让我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苏家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东西，我都知道。相信你也能体会，对那些权贵而言，脸面比一切都重要。 和他们的面子相比，我们这些小人物实在是微不足道。 所以，我只有一个请求，放过我两个兄弟，然后，我带着所有的秘密，一起去坟墓。 以上，就是我写这封信的目的。 我没有诈你，你想要证实也非常简单。 他的名字叫夏国华，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一方大佬。 附上一张令尊的照片。 夏陌把信封颠倒，一张照片就落到他的手上。 照片的背面有字，应该是从什么地方裁剪下来的。 夏陌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突然产生了怀疑。 为什么他会觉得似曾相识？ 难道，照片上这个男人真的是他的爸爸？ 夏陌继续读下去： 我也不是什么文化人，字写的实在不好，感谢您能够看到这儿。 我只想让我的兄弟活命，不然，我也不知道最终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转交给送信的小孩，安全的时候，我自会去找他拿。 得益于喜欢看小说，夏陌速度很快，一目十行，信很快就读完了。 可是，夏陌内心就像翻江倒海一样，孙营长好像看出了他的不安，“怎么了，信有什么问题吗？” 夏陌摇摇头，没有回答，“几点了，夫人她们是不是要快到站了。” 夏陌把信折好，收在了兜里，然后和服务员要了纸和笔，随便写了几句话，交给了那个卖花又担当信使的小男孩。 夏陌把信纸交给小孩的时候，用一百块钱把他篮子里的花全给买了。 拿到回信，还有手里崭新的百元大钞，小男孩道谢以后，手舞足蹈的离开了。 卯虎拿到信的时候，夏陌已经离开了，他赶紧吩咐手下跟上，才展开手里对折的纸，回信很简洁，简洁到卯虎翻来覆去的看，也只有四个大字在上面： 不知所云。 其实，卯虎找错对象了。 夏陌对往事一无所知。 所以，当卯虎告诉他那些事情的时候，他只有疑惑，而无从辨别真假。这些年，从爷爷的只言片语中，他只知道他的爸爸是混黑社会的，人品低劣到爷爷一定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 所以，他从爷爷嘴里很少听说过爸爸的事情。 而唯一可能知道所有的苏暖，却将之视为禁忌，从来没有和他说过。 一个高官的女儿，一个十恶不赦的黑帮分子，她又是怎样和他产生交集的呢？ 见色起意的绑架？ 或许这才能解释苏暖当初为什么会抛弃他吧。 “到了。” 夏陌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已经到火车站了。 这时候的凉州，还没有高铁，夏陌知道，这对于苏暖这样的人来说，坐两三天的绿皮火车，绝对是一种折磨。 不过听她电话里说，这一路有明月的陪伴，也变的很有趣。 因为，她几乎了解了明月所了解的夏陌的所有过往。 “我没事儿，让您担心了。” 夏陌出现的一瞬间，苏暖就把儿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夏陌弯着腰，拍着苏暖的背，有些想哭鼻子。 “你怎么这么让人不放心呐？”苏暖抽噎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还有，听说你出事的时候，明月也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以后做事情，多想想身边的人，啊？” 夏陌这次出来，是因为和林烨闹得不开心，只是，他没有和苏暖说过，“好，以后我每次都和你们请示。” 夏陌一边敷衍着苏暖，一边给明月眼神暗示，明月非常仗义，帮夏陌解围，“阿姨，天太冷了，我们先上车吧。” 明月和夏陌一起，把苏暖扶上车子，她看着夏陌，故作严肃道：“本来我也想好好教训教训你的，但是今天阿姨已经教训过你了，相信你也听进去了，就先放过你吧。” “好好好，谢谢。”夏陌又附在明月耳边，轻声道：“多谢老婆大人不杀之恩！” …… “老大，到了，他们上楼了。”司机跟着夏陌等人，到了一个酒店，他默默的把车停在路边，看到夏陌一行人进了酒店。 “嗯。”卯虎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句，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小男孩把怀里的蛋糕吃了一大半，卯虎才收起笔帽。 卯虎侧过头，看着小孩，和蔼可亲的问道：“蛋糕好吃吗？” “好吃！”小孩舔舔舌头，答道。 他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叫做蛋糕的东西，咬在嘴里，软软的，而且，还非常甜，比过年妈妈买的水果糖还要甜。 小孩看着怀里还剩一大半的蛋糕，又看看眼前的老头，弱弱的问道：“我可以带走吗？” “哈哈，可以。”卯虎笑的有些沧桑，“不过，你要替我再送点东西，就像早上那样。” “好啊！”小孩跃跃欲试，“还是给那个哥哥吗？” “不是。”卯虎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到小孩的手里，“这可以买很多蛋糕了。” 他指着外面，“你就好好看着门口，和早上那个哥哥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女生，你把这封信，送到年纪较大的那个阿姨手里，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嗯，我记住了。”小孩点点头，“我就在这里守着，然后，会把这封信亲自交给刚刚和哥哥一起的那个阿姨手里。” “真乖。”卯虎忍不住摸了摸小孩的后脑勺，“快吃吧。” “我饱了，回家再吃。”小孩喉咙蠕动，咽了咽口水，想着要拿回家去分妈妈和妹妹吃，就以超强的毅力，强迫自己不去回味刚刚的香味。 他只要将第二封信交代那个漂亮阿姨的手里，就可以回家了。 妹妹那个小馋鬼，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他一想到妹妹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大门牙，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站在车外的树底下，阳光下，他黝黑的脸，笑起来特别好看。 第128章 心结 红日当空，金色的阳光穿过慵懒的云，又透过餐厅的玻璃，带来光芒。 靠窗处，苏暖目送夏陌离去，然后给明月夹菜。不过，就在这低头抬头之间，光影变换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小男孩，“阿姨，这里有一封信，给你的。” 夏陌去上厕所的间隙，小孩在卯虎的示意下抓住机会把信交到了苏暖的手里。 “我的？” 苏暖看了看面前这个小孩，大概七八岁的年纪，衣服虽然有些破，但非常干净，红扑扑的脸上好像还挂着一些奶油。 “是的，阿姨再见。”小孩点了点头，又冲明月笑了笑，就准备离开。 “哎，等一下。”明月开口，叫住小男孩，“擦擦汗。” 小孩平视漂亮的大姐姐，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疑问，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出汗。 明月的动作很轻，给他擦干净脸上的奶油，“好了，快回家吧。” 直到小孩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角，明月才收回视线，“阿姨，这是谁写的啊。” “我也不知道。”苏暖一边应着，一边把信纸打开。 明月只看到她皱着眉头，呈现出痛苦之色。苏暖看着手里的纸，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手可以写出这样奇丑无比的字。 撇像竖，点像横，歪歪扭扭的字就像睡着了一样，读起来特别吃力。 只是，随着眼睛一行一行的往底下移动，苏暖的神色也更加凝重，当读到夏国华三个字的时候，她再也无法保持表面的平静。 那些她已经遗忘的记忆，不受控制的涌入了脑海。 捆绑，殴打，撕扯，强迫，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些混乱、屈辱的历史如同幻灯片一般在眼前一一闪过，原本平和的心湖此刻已经被狂风刮起的巨浪打破。 信纸被揉做一团，心里一片绞痛，她使劲的掐着自己的虎口，指甲陷入血肉，只有这样才没能让情绪失控。 明月虽然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但是，从苏暖煞白的脸上，她也感觉到了有些非比寻常，“怎么了阿姨。” “你怎么了？”夏陌跪在地上，强行把苏暖的手分开。 他从楼下下来，从苏暖的后面经过，看见她左手的虎口血红一片，夏陌走近一看，两三个指甲印，翻卷的白色血肉清晰可见。 明月见状，也大惊失色，赶紧拿纸巾给苏暖擦拭。 苏暖忍着剧痛，示意明月坐下。她接过纸巾，也只是擦擦嘴，“我没事，坐下继续吃吧。” 她安排夏陌坐下，拿出随身的丝巾包扎伤口，然后又用右手给夏陌夹菜。 夏陌吃着碗里的菜，味同嚼蜡，他看着苏暖手里的纸，问明月道：“有谁来过，一个小孩吗？” 得到明月的回答后，夏陌简直肺都要气炸了。他掏出电话，给去了警局查监控的孙营长打了电话，“卯虎又出现了，还有早上那个小男孩。刚刚还在四季餐厅，你调一下附近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夏陌打电话的时候，卯虎就在餐厅的门外。一张黑色的桑塔纳里面，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处在卯虎的监视当中。 他只是想确定一下，苏暖在看到他的那些猜测的时候，会是些什么样的反应。只是，苏暖表现的太镇定了，好像那里面的事情和她没有一点儿关系。 “你也收到了类似的东西？”苏暖受过两年多的心理治疗，自我调控能力已经非同一般，如今已经恢复正常。 “是的。” “里面都是一些胡说八道的事情。”苏暖从一些细节就可以判断出来，卯虎完全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你不要信他。亡命之徒，走投无路时的垂死挣扎罢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夏陌对苏暖的反应还心有余悸，只能违心的说着慌。 事到如今，他已经相信卯虎说的，可能大部分都是真话了。 至于到底是真是假，至少现在他有了可以求证的方向。不至于像前辈子，两眼一抹黑，除了逼问苏暖，他根本无从下手。 “我不知道他和你谈了什么条件，儿子，他那是在空手套白狼，你千万不要上当。” “嗯。”夏陌点点头，“我无所谓的。我早就和你说过，我现在已经不关心我爸爸是谁，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夏陌看着苏暖，重复了一遍，“一个可以让我释怀的答案。” 避开了夏陌的眼睛，苏暖只是晃动着调羹，沉默着没有说话。 “艹，怎么表现的这么淡定？”看着餐厅内众人的表现，卯虎不禁对自己的猜测感到了怀疑。 倒不是他怀疑对夏陌身世的猜测，他和黄岐山分开以后，就让手下冒险找到了曾经管理案卷的老刑警，威逼利诱之下，老刑警凭着记忆，当年的前因后果都竹筒倒豆子般复述了一遍。 当年击毙夏国华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到那个被绑架的大小姐，所以，绑匪当中留了活口。警方有人参与了审讯，所以，很多秘密就留了下来。 可以肯定，那个大佬的女儿和夏国华有一个儿子。 只是，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个军方大佬是谁。 不过，苏暖成功的伪装加上夏陌的及时出现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视线，所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送错对象了。 毕竟，他没有亲口听到夏陌喊她妈妈，倒和她女朋友比较亲昵，难不成是她丈母娘？ 可是，在火车站那里，他明明看到了夏陌和她拥抱在一起。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她在装！ 每个人都有软肋。为了不受制于人，只能隐藏自己的情感。 她害怕了。 “走吧。” 得到这一结论的卯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只是，餐厅内的三个人依然在一片沉默当中。 苏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也许是血小板发生了作用，已经没有血液再渗出来，她喝了一勺汤，然后又不紧不慢的擦嘴、整理衣服。好像只有通过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她才能把内心慌乱抵消。 “那些事情，你相信吗？”看着夏陌紧追不舍的目光，苏暖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无所谓信与不信。”夏陌给埋头吃饭的明月又加了一大勺饭，“很多事我现在真的看开了，我在意的问题，只是一个原因，或者说是一个理由。”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苏暖气息紊乱，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只要一想到那些事儿，恐惧就深入每一寸肌肤，让她倍受折磨。 “重要。”夏陌红着眼睛，一字一句的道：“至少对我非常重要。我不需要你给我万贯家财，也不需要你给的锦衣玉食。即使我一无所有，我也不需要你的财富。我需要的，是亲人，是家人，而不是……” 夏陌只觉得喉咙非常堵，有些伤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暖的样子，他深怕哪句话说重了，又刺激到她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在心里无数遍的劝告过自己，就那样吧，反正二十多年都过来了，有妈没妈一个样。但是，每一个无眠的夜晚，他又在劝说自己，算了吧，原谅她好了，那样，你也是有妈的孩子了…… 也许，人的感情就是这么矛盾。 他是多么的渴望，有一天可以像全天下普通的儿子一样，叫一声妈妈啊！ 只是，真相，他想听她亲口说的他被抛弃的原因，是此时此刻的夏陌永远无法释怀的心结。 第129章 苦中作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夏陌从沙发上起身。刚打开门，孙营长就说道：“监控有些是坏的，现在只找到那个小孩。” 孙营长查看了所有的监控，只能找到一辆可疑的黑色桑塔纳，卯虎应该就在车里面。 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关键的地方，在关键的时候，有些监控偏偏就坏了。 所以，他并没有找到卯虎的踪迹。 不过，那个小男孩经常在这儿卖花，已经通过社区找到了他家。 夏陌看着孙营长黝黑的面庞上，汗水还在流淌，“先进来吧，喝点水。” 孙营长一板一眼，标标准准的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特别拘谨，“我刚刚已经去他家看过了。父亲早年在厂里干活，被烧死了，但是连医药费都没有得到赔偿。现在就一个跛脚的妈妈带着他还有一个三岁的妹妹生活。” “唉。”夏陌一声长叹，他也是过过苦日子的。相比那些轻飘飘的形容词，他是真的体会过那种艰难、贫穷，望不到尽头，眼睛里没有光彩，没有一点儿希望的生活的。 “这个稍后再说。喝瓶冷饮吧，天挺热的。” 夏陌和孙营长认识的时间也挺长的了，却连他交啥名都不知道。其实，唐棣和他提过一嘴，但他当时也没注意，于是问道：“说来也惭愧，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您客气了。”孙营长双手接过冰红茶，不过没有打开，稍显局促的道：“您叫我孙立就行。” 他家境不好，所以初中还没毕业就进了部队。军队教给他本事，力量，技巧，血性还有信仰，却没有教会他怎么和不熟的人聊天。 他也知道，自己输就输在溜须拍马上，不然，凭他的能力还有在全军乃至国际比赛当中取得的成绩，而且还通过自学取得了硕士学位证，怎么可能现在一点儿升迁的机会都看不到。 每次他都出现在名单上，只是，每一次都在陪跑。 他也尝试改过。 但是，有些话，到了嘴边，他就是说不出来。 现在，他只是希望，自己勤勤恳恳的做事，可以遇到属于自己的伯乐。 “好，孙大哥。”夏陌脱掉昂贵的西装还有锃光瓦亮的皮鞋，“改天我请你吃饭吧，主要是明月，还没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不用不用，这都是作为一名共和国的卫士，应该做的。还有，都是兄弟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实在是不敢当。”孙立赶紧起身，连连拒绝。 他倒真不是故作谦虚，因为在他的价值观念里，荣誉都是集体的功劳。 “哈哈，就这么定了。”夏陌笑着，不容拒绝的道， “走吧，去找那个小孩去。” 夏陌换上一套自己的普通衣服，走在热闹的人群里，欢乐的气氛也让他开心起来。 只有脱掉伪装，真实的样子才是最舒服的。 夏陌在孙立的带领下，来到小孩的家。其实，和他住那个酒店就隔着两条街。只是，低矮破旧的房屋，泥泞不堪的道路，在那阳光下金光闪闪的奢华酒店的对比下，带给夏陌很强的视觉冲击。 我们的眼睛从报纸上的粉饰移开，富者拥豪宅千万，贫者仅片瓦遮身，这才是底层人眼里的世界。 小孩在屋檐下洗衣服。 水是真正的自来水。 下雨的时候，把铁桶放在砖瓦底下，接的从天而降的雨水。有些人可能无法想象，他们不仅用这些参杂着灰尘还有动物粪便的雨水洗衣服，还会用来做饭。 “唉，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过的这么苦。” 夏陌顺着孙立的手指看过去，一个跛脚的中年妇女，头发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白丝，一根麻绳，简单的束在脑后。她抱着几根干柴，一瘸一拐的走到另一边，在屋檐下生了一炉火。 小孩洗完衣服，跑进屋里，先是把还在睡觉的小妹妹摇醒，然后，就是把早上得到的蛋糕取出来，“妹妹，走，找妈妈一起吃蛋糕去。” “锅锅，蛋糕是什么啊，很好吃吗？”小女孩两三岁的年纪，小脸胖嘟嘟的，说话奶里奶气。 她头发很短，就扎了三个小辫子，然后聚在头顶，随着她一起摇头晃脑，好玩极了。 “当然了，很甜的，比过年妈妈买的水果糖还要甜。”小男孩有些炫耀的道：“我就没吃过比它还甜的东西。” “我要我要。”小女孩挣脱哥哥的手，拦在前面，撒娇道。 “好好好，你个小馋嘴。”小男孩在衣服上擦擦还有些湿润的手，就用食指挑了一点送到妹妹的嘴里，“甜吗？” 小女孩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嗯，锅锅，真甜。” 她又拉着哥哥的手，一边朝角落里的妈妈走去，一边喊道：“妈妈，好好吃啊。妈妈，快来一起吃。” “幺儿，跑慢点。”在妈妈的眼里，她还停留在那个路都走不稳，跑起来就摔倒的年纪。 女子说完，又低头烧火。或许柴有些湿，炉子里黑烟滚滚，熏的她眼泪直流。 她即使在烧着火，也会时不时的看着在分食蛋糕的兄妹俩。哥哥一直都很懂事，央求着妈妈一起吃，妈妈通常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一点点，然后便不再吃了。 好像，兄妹两个眼里的美食在妈妈那里很普通。妹妹还小，以为妈妈真的不喜欢吃，天真无邪的道：“锅锅，妈妈不要，那你吃大的着一半，苗苗吃小的这一半。” 哥哥把自己的那一半推到妹妹面前，“哥哥已经吃饱了，你吃吧。” 他看着妹妹大口大口吃的模样，开心的笑了。只是，回想起妈妈刚才微动的喉咙，他又有些发愁。 这个小小的小大人，眉头紧缩，在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已经尝到了贫穷人家特有的悲伤与无奈。 黑色的烟雾很浓，也很呛人，孙立也想起了还在老家种地的老父老母，一个大老爷们都呛的红了眼眶。 夏陌看着似曾相识的画面，突然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篇报道。 内容的真假他无从得知，也无法辨别真假，但是，他知道那是这片土地上非常普遍的现象。 只是，报道的主题是歌颂，歌颂底层人民迫不得已的苦中作乐。 夏陌当时只是觉得，看的难受。 而且他一直都认为，那不值得也不应该去歌颂。 那些乐的背后，追根到底都是贫穷的无奈。那些人看见了，却没有写出来，还粉饰，避重就轻的去传扬他们想传播的东西。 贫穷不应该去被粉饰，而应该去被改变。 第130章 不讲武德 “喂，小孩，还记得我吗？”转角处，夏陌突兀的出现，拦在小孩的面前。 小孩闻言，高高的抬起头。 夕阳挂在西边的大山上，橘色的光很漂亮，但也特别刺眼，小孩眼睛随着手指的张开，终于看清了那张英俊潇洒了笑脸，他笑着道：“是你呀，我记得，早上我给你送过信。” “是的，就是我。”夏陌转过身，和小孩并排一起走。 小孩换了一件黑色的外衣，里面穿着一件绿色的毛衣，“您还要买花吗？可是，你早上已经买了很多了啊。” 说起这，小孩的手隔着衣服袋子，摸着里面的钱，确定在里面了才安心的把手放下去。 刚刚忘记把钱给妈妈了。 “我不买花，我想请你帮我送一封信。”夏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给小孩，“就给我拿给早上让你送信的人，你能找到他吗？” “不能。”小孩挠着头，有些沮丧的道：“我经常在这一带卖花，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昨天他开着车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哦。”夏陌摸着下巴，轻答一声。 他心道：不应该啊，他送那两封信不就是想谈条件嘛，信使都没有，还怎么谈条件？ “那他有说过会来找你吗？”夏陌循循善诱，拿出了一叠零钱，不厚道的说道：“只要你可以帮我找到他，这些钱就当是给你的报酬了。” 小孩眼睛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看着那叠花花绿绿的钱，他不争气的咽了口水。在他的眼睛里，钱可以换很多很多的东西。早上得到的一百元可以买两大袋玉米面，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上大半年的了。 那么厚的一大把，他从来没有见过，想象不出来究竟可以买多少东西。 只是，很快他的目光就暗淡了下去，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道：“我真的找不到他。他只是说，如果有人要我送东西给他，就让我先拿着，他会来找我。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找到他。” “哈哈，也行的啊。” 夏陌拍着小孩的肩膀，和蔼可亲的道：“那你就先帮哥哥把信拿着，有人来找你你就拿给他。” 想想也是，卯虎这种老乌龟，怎么可能让一个还没上学的稚童知道他的藏身之所。 那岂不是几根棒棒糖就能让他带路嘛！ “好。”小孩接过信封，塞在宽大的上衣兜里。 “那这些钱呢你就拿着，不过，不要乱花。拿回去交给大人，让他们给你买衣服好不好。” “谢谢哥哥！”小孩双手捧着钱，高兴的道：“我怕弄丢了，我现在就拿回去交给妈妈，然后，我就去街上，我会一直待到半夜的。如果今天他没来找我，那我明天就早早的去。我每天都这样，早去晚回，直到他来找我。” “好，快去吧。” “哥哥，再见。”小孩跑起来，就像一阵风一样，眨眼就消失了 “哎，等一下。”夏陌朝着小孩的背影喊道。 只是，他已经跑远了。夏陌有些头疼，他没有教小孩怎么跟他妈妈说为什么能有那么多钱。 希望，他被打的轻一点儿吧。 夏陌约好和孙立兵分两路，他来找小男孩，请他帮忙的时候顺便给他一点钱去改善生活。当然，为了不让他们感受到区别对待，孙立则联系社区，以政府的名义给他们家送一些大米、食用油之类的食物。 算算时间，孙立应该还在那儿，他就拿手机发信息让孙立想办法找个合适的理由，想着怎么让这小孩少挨点打。 结果等了一会儿，孙立发消息和他说，妈妈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把小孩拉进里屋，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屁股都已经被打开花了。 妈妈对孩子的品德非常重视，她误认为儿子突然拿出来的一大笔钱，要么是捡的，要么就是偷的。 而无论是哪一种，他只要做了就该打。 夏陌赶紧麻溜的跑去解释去了。 终于在他的说服下，妈妈才相信那个钱是因为儿子帮助过夏陌，夏陌又是个非常有钱的企业家，才拿出三百多块钱去感谢他的。 “你说说，这老嫂子是真没的说，在教孩子这件事儿上。即使苦了点，也不能去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孙立感慨万千，这情形和他小时候偷邻居家的梨是多么的相似啊。只要在一起洗衣服或者是路上遇到打招呼的时候，邻居“不经意”的和父母提一嘴，他总是逃不掉一顿混合双打。 “是啊。”夏陌在感叹老嫂子初心的同时，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大人有时候是非常武断的，一不小心就会错怪孩子。还有的时候，纯粹就是为了在别人面前标榜自己严苛的教育，不管对错，对自家的孩子就是拳打脚踢。 小孩被打的冤呐。 …… 秋日的夜晚，大山深处是一片寂静，偶有声响，就会惊动枝头栖息的原着居民。 月光下，卯虎背着手，独自一人站在山上，竖着耳朵静静的听着夜里独有的风声，当隐约听到一阵“扑腾扑腾”，鸟兽飞散的动静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等的东西来了。 卯虎拿到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他让手下一直监视着小孩，乘和他买花的时候就取了东西。他比较害怕被警察咬住，所以，中间经过两个人才转交到他的手里。 说实话，他早就猜到会有这封信的。因为即使没有证据，通过那些细节，他已经可以断定夏陌的身份和他的猜想相差不大。 现在拿到这封信，他更笃定了。 只是，当他走近一个简易的小木屋，看清信的内容的时候，他却有些抓瞎，完全摸不着头脑。 夏陌写的信不是要和他谈条件，而是要约他见面，可是，夏陌在信里却没有说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卯虎把信凑到油灯底下，借着摇曳的火苗散发出的微弱光芒，他又仔细读了几遍，里面确实没有只言片语提到见面的地点。 “难道，是要我抽时间主动去找他？”卯虎看着窗外的月亮，怔怔出神。 他推开破败的窗户，此时，山里面刮起了一阵强风。一人都合抱不下的高大树木猛烈的摇晃，树枝之间陷入了极限的肉搏，脆弱的一方就彻底断裂，从高处自由落体，粉身碎骨。 “唉，不对。”卯虎灵敏的捕捉到一丝奇怪的味道，好像是花香。 只是，这肃杀的秋季，山里的野花早就枯死殆尽，哪里来的花香？ 卯虎把信纸放到鼻尖，这下他终于能确定刚刚那一闪而逝的气温来自哪里了。 然后，他看着一个一个腾飞的山鸟，那慌乱的啼叫此起彼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借着月光，他好像看见了漫山遍野的人。 紧接着，东风皱起，里面好像参杂着狼狗的嚎叫。 他转身，后面是一处悬崖峭壁。 冷风中，他瘫坐在地，无力的倚靠在大树上，后悔不已。 他只是让人检查里面有没有什么电子产品，诸如定位系统之类的东西，却忘记了让他们直接把信誊抄一遍。 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卖了。 只是，他也突然想到，那些兄弟从小就跟着他混社会，大字不识一个，也不可能帮他抄写。 夏陌顺着这封处理过的信追踪到他，或许也是命中注定吧。 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他大意了。 第131章 卯虎终成阶下囚 月挂梢头，明河在天。 清幽的月光下，茂密的深山老林里面人头攒动。健硕矫健的警犬一马当先，没有锁链束缚的它们冲在最前面，气势汹汹，犬吠之声响彻山野。 在警犬后面，警方几乎是倾巢而出，外围由市局组织派出所民警、护林队、广大d员还有青壮年，浩浩荡荡总共四五百人，间距分布在这座大山的东西南三面，封山锁林，结成了一个大网，确保卯虎被堵在里面。 森林深处，警方以推进到山顶为目标，警每察三个人组成一组。以小组为单位，一点一点推进，每个小组都能确保看到左右两个小组，绝对没有视野盲区。 所以，只要卯虎出现，就不可能逃不过他们精心准备的天罗地网。 夏陌当然也不会错过这次抓捕行动，他不顾劝阻，硬要跟着大部队行动。孙立没辙，只好贴身保护着他。 “卧槽，我这体格爬这山都嫌累。那老头老胳膊老腿的，还爬那么高，是急着找阎王报道？”夏陌被孙立从后面搀扶着，吐槽道。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停在半山腰靠着一棵松树休憩，实在是走不动了。 “要不你先歇着，我亲自去盯着？”孙立带着商量的口吻，征询夏陌的意见。 “好，我就不拖你们后腿了。”夏陌看着和前方的警察之间距离是越来越远，只好妥协。 孙立和潘亮留下两个人守着夏陌，就追上大部队往山上面去了。 夏陌就留在原地，思考着心里面的疑问。 卯虎写的信绝不是空穴来风，否则，他何以冒着极大的风险，也要送出那两封信。不过，以苏暖当时的表现来看，他里面有些事情肯定是虚假的，也就是他只知道了当年的一部分真相，然后凭借所知的部分展开合理的推测。而大部分的证据，他都接触不到。但是夏陌可以肯定的是，他知道的事情里面绝对有东西是真的。 他一直都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只是，以前只能逼问苏暖，她不肯说，夏陌也就束手无策，如今有了卯虎这个选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 只要让卯虎和盘托出，他后面再慢慢的寻找证据，辨别真假，就有可能知道一点半点当年的真相。 他发誓，这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咔嚓。”手里的树枝断成两半，夏陌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保护他的警察道：“走吧，咱们也跟着去看看。” 这次抓捕卯虎，是夏陌提出的。他最先想的是利用那个小孩传递信件的时候，如果卯虎没有直接出现，就通过跟踪他的手下，一定可以找到卯虎的藏身之地。 但是孙立提出来说依照卯虎一贯小心谨慎的做法，这种跟踪的方式恐怕行不通。 基于他对军犬和警犬的信任，他提出通过特殊药水浸泡过的信件，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卯虎。 据他所说，最牛逼的军犬只要他闻过那个气味，哪怕清水稀释几万倍，它也能实现千里追踪。 事实证明，孙营长没有吹牛逼。 警犬是真的牛逼！ …… 黑色的夜里，警犬的眼睛里散发着绿色的幽光。 对于所有犯罪分子来说，那是来自地狱勾魂索命的光芒。 卯虎就静静的坐在地上，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香烟。有些凄凉的秋风中，他贪婪的猛吸着烟草，享受着烟草灼烧肺部的快感。 手电筒发散的灯光越来越近，犬吠声就在眼前，那些原本还看不真切的人影也愈发确切。 他终究还是逃不掉了。 当被军犬对着脸狂吠，当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走到身前的时候，他彻底认命了。 孙立拿着手电筒走近的时候，卯虎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训练有素的警犬就围在他的周围，嚎叫示威，锋利的牙齿在月光下闪耀着幽光，张开地域一般的血盆大口，好像只待一声令下，它们就会上前去厮杀。 潘亮示意警员把立下大功的警犬带回去，并嘱咐给它们加骨头。然后，他从后腰上拿出一份手铐，准备亲自给卯虎铐上。 卯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也不反抗，对着早就打过交道的老朋友孙立道： “等一下，我想见夏陌一面，和他单独谈谈。” 潘亮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斜看了孙立一眼，见他没有答应，就没有理会卯虎的要求，“哪那么多废话，信不信嘴给你堵上。” 孙立从兜里掏出一块毛巾，直接就给他塞上了。 “呜呜呜。”卯虎这时才意识到反抗，不过，却已经没了机会。 孙立连说话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他嘴里掌握的秘密，就像一个没有保险的炸弹，稍不注意就会有人要用命去填。 卯虎双手被反锁在后，孙立亲自压着他往山下走去。同时，他也赶在见到夏陌之前发消息请示领导，到底是直接让他永远闭嘴，还是按照夏陌的要求把卯虎交给他处理。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人物，谁也不想得罪。 几乎是在他发完消息的同时，夏陌就迎面走来了。 “呜，嗯，哼……”卯虎一见到夏陌，就大喊大叫的，只是因为塞着布条，没人理会那猪叫似的声音。 夏陌看着已经成为阶下囚的卯虎，很是满意。 “辛苦了！”夏陌热情的拍着孙立的肩膀，又把他拉到一旁，耳语道：“你没往上面说吧？” 夏陌很担心苏暖已经把卯虎写信的事情告诉了苏哲，那样的话，卯虎很可能会被直接送走。所以，他才示好孙立，想争取一点儿时间。 在他们亲自来凉州或者卯虎被送走之前问出心里面那些疑问的答案。 不然的话，他怕是一辈子也无法了解到当年的真相了。 孙立迟疑了一阵，还是打开手机，把和唐棣的对话框给夏陌看，“按道理来说，我是不管多晚都要打电话汇报的。但是考虑到领导日理万机，我就只是发了一个消息。” 夏陌看着对话框，已经过了五六分钟了，唐棣还没有回复。孙立的话没有说完，但夏陌也就知道了的意思。孙立是冒着被唐棣怪罪的风险，卖给了夏陌一个人情。他拍着胸脯，感激的道：“谢谢孙哥，这件事兄弟记在心里了。” 下了山林，坐上汽车，潘亮留下扫尾，夏陌和孙立一起押送着卯虎前往市局。 在路上，他一直在思索着如何从卯虎嘴里套取信息。 卯虎这么聪明的老狐狸，空手套白狼想必不太管用。但是，如果是交易的话，他的确没有想好要妥协到什么地步。 他想的很入神，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孙立看了几眼手机。 他也不知道，孙立收到消息—唐棣已经知道，并且，都快到凉州了！ 第132章 卯虎祭天 上弦月圆圆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大玉盘。 凌晨时分，忙碌了一天的警察们终于可以回家歇息。 潘亮抱着手，倚靠在白色的墙壁上。昏黄的灯光下，是一片寂静，疲惫的他也有些昏昏欲睡。他和旁边笔直站立、精神抖擞的孙立一比，人家真不愧是当兵的，身体素质还有精力那真的是没得说。 孙立不像潘亮一样，抓住卯虎就万事大吉。刚刚，就在夏陌和卯虎单独待在这个房间之前，唐棣的电话已经打到他手机上了。语气很严厉，不能让夏陌和卯虎单独接触。 别看他现在外表一片风平浪静的模样，心里可谓是七上八下，无论怎么决策，好像都不能尽善尽美，做不到两头讨好。 说到底，单论他的前途，那他完全可以不理会夏陌，因为，只有领导才能给他升迁的机会。 只是，弟弟妹妹在不久的将来就要走进社会，他因为工作原因，是不太可能给予他们帮助的。 夏陌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如果帮了他，弟弟妹妹也会遇到一生的贵人。 所以，是只考虑自己，还是，帮弟弟妹妹们谋一份光明的未来，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毫无疑问，如果他现在立刻、马上冲进去，即使什么也不做，那他就不会得罪领导。 门就在那里，夏陌进去的时候也没有反锁，他相信，最多不过三脚，他就可以突破眼前这扇木门的束缚。 手好像已经接受到了大脑的指令，他扶着门把手，轻推了一下，没有推动。 潘亮就像一个看客，有着孙立面容上不断变化的纷繁脸色，他好像已经没那么困了。 潘亮掏出一串钥匙，炫耀道：“怎么了，想进就进去呗，我给你提供方便。” 孙立没有理会潘亮的聒噪，此时他离门很贴近，隐约听得门内的咆哮。 透过门缝，夏陌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他妈做梦呢，还想要我放了你，这么大的年纪白活了是吧。” 一口气骂完，夏陌口干舌燥。他脱掉外衣，把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 卯虎果然就是个老狐狸，三两句就猜中了夏陌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这让本想从他嘴里套情报的夏陌顿时没了倚仗，只能磨嘴皮子谈条件。 “这很划算啊。你放了我，我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东西。”卯虎是老油条，所以一开口就是夏陌不能接受的条件。 这其实是他以前从一个卖衣服的老巫婆那里学来的。他在那里挑衣服，老巫婆第一口的卖价是一百六十六。 然后，那顾客的还价直接让他目瞪口呆。 顾客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撇着嘴道：“太贵了，这料子，这做工，比那摊货都不如。二十块，再贵我就不想要了。” 当时卯虎就震惊了。 东西还能这么买？ 他在那里买衣服从来没讲过价！ 老巫婆一直和妇女打拉锯战，卯虎估计自己在那里的话老巫婆不会做这单生意，就装模作样的离开了。 实则他又拐弯回来，在店门口听了他们完整的谈判过程。当卯虎听到妇女四十块钱就拿走那件衣服的时候，那个老巫婆的形象就这样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了。 果然，夏陌歇了一会儿就开始重新讲条件了，“划算个屁啊划算？一件陈年往事而已，我不知道又怎么样？我还不是该吃吃，该睡睡，活的好好的。 你就不一样了。 现在你坐地起价，等过了今夜，你连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难说。” 夏陌话里话外就两个意思，首先，卯虎前面提出活命换真相的条件是不对等的。如果不趁现在换一些现实点的条件，那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还有，夏陌一直表达的就一个意思，他只是对长辈的往事比较好奇，如果卯虎愿意说出来，夏陌可以帮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他一直提那些无理的要求，那就只能一拍两散了。 “哈哈，小孩，唬我？你还嫩了点。” 卯虎活了这么些年，阅历不知道比夏陌多了多少。 他一直强调他不在意，这不就是欲盖弥彰？ 卯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说这交换不对等，那我就和你说一个例子。 我是一个即将饿死的乞丐。一个小孩的妈妈给了我一个馒头，我是非常非常感激的。因为没有那个馒头，就不会有现在的我。在我吃完那个馒头以后，有一个有钱人，他扔给我一块二十的纸币，但是我连捡都懒得捡。因为，我不需要。” 说完，卯虎得意的笑着，“我和你的交换，绝对是等价的。我想要活命，而你，我敢说你非常非常的想知道真相。而目前你得知真相的途径只有我一个，所以，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卧槽泥马，你吃定我了是吧。”被说中心思的夏陌咆哮如雷，“我告诉你，别这么得意忘形。用一些完全子虚乌有的猜测来挑战我的耐心。” 夏陌深吸一口气，走到卯虎的面前，“我快没耐心了，给你三分钟，拿出最后的条件，必须是我可以接受的，不然，我保证你看不了明天早上的太阳。” 夏陌表现的异常冷静，谈判的时候，越是到重要关头，越是要沉着冷静的应对。 哪怕，他心跳的很快，隐藏在裤子底下的小腿也在颤抖，他也必须保证自己在卯虎的眼里是正常的。 好像最后的结果对他真的没什么影响一样。 夏陌的话语很平常，语气也很和善，只是，听到卯虎的耳朵里却没有那么舒服。 看来，是时候妥协了。 因为，从他的眼神里，卯虎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线在哪里。 卯虎避开夏陌的眼睛，注视着天花板，“好，那咱们就谈一点现实的。你说服李小姐，就算当时绑匪戴着头套，她没有看清是谁。只要你答应了，我知道的，凡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 夏陌惊喜的转过身，正待仔细的询问，这时却响起了密集的敲门声。 “咚，咚，咚。” “夏先生，是我，孙立，你开一下门。”门外，孙立雄浑有力的声音传来。 夏陌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因为按道理来说孙立是不会打扰他的。 夏陌蹲下身子，急切的问道：“快说，夏国华的事情怎么求证？” 门还在响个不停，而且，原先的敲击声已经变成了撞击声，夏陌看着变形的木门，催促道：“快说啊，怎么求证？谁告诉你那些东西的，还有，他和我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卯虎看着破烂的门板还有灯光下起舞的木屑，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他看着一脸焦急的夏陌，安慰道：“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能做到。你把赵龙救出来，他会告诉你一切的。” 说完，卯虎就闭上了酸痛的眼睛，不再理会夏陌的逼问和质疑。 他已经准备好接受命运的审判。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的，你说啊，你先告诉我！”夏陌声嘶力竭的吼道。 “啪。嘭。” 木门在外力作用下轰然倒塌，尘埃在白色的灯光下飞舞乱窜，唐棣用帕子掩住鼻腔，走了进来，“公子，这个人很危险，领导的意思是，我亲自送他去监狱。” 夏陌注意到唐棣的右手，上面提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孙立站在他的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夏陌。 “你来的这么快，这么及时，就在我快问出来的时候？”夏陌缓缓站直身体，愤怒的看着唐棣和孙立。 “其实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既然您说什么都没问出来，那我也会就此如实给领导回复，你也不要为难我，好吗？”唐棣还是那幅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好，我也累了，回去睡觉了。” 看了看椅子上认命了的卯虎，还有唐棣手里的枪，夏陌好像预见点什么。 他木然的往外走去，走着走着，还没到门边，他好像听到了枪响的声音。应该是安装了消音器，他听到了子弹蹿进血肉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忽视了外面那些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的谄媚，夏陌一个人离开了。 卯虎死了。 赵龙会知道真相吗？ 第133章 母子谈话 “妈妈，这个哥哥是睡在这里吗？”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早起的鸟儿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啼叫，被妈妈从被窝里捉起来的小女孩指着在路边长椅上睡觉的大哥哥，面露同情。 她昂起头，看着自己的妈妈，眨着亮晶晶的小眼睛问，“哥哥好可怜哦，没有地方睡觉，妈妈，我把我背包里的早餐给哥哥好不好？” “嘘。”同样年轻的妈妈示意小孩不要说话，怕吵着人家休息。 椅子上的男人背对着她们，看不清年纪和样子，衣服是普通的运动服，但鞋子她却认识。 顶级的奢侈品，一双都快有她半年的工资了。 而且穿着整洁，不像是一个流落街头的人。妈妈宠溺的摸着女儿的头，柔声道：“好，那咱们写一张纸条，说咱们糖宝买多了，妈妈说不能浪费，请哥哥分担一点，好不好啊？” “好嘞。”糖宝闻言，高兴的笑了，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糖宝把面包拿出来，附上自己写的爱心便利贴，轻手轻脚的放在那个大哥哥的旁边，就拉着妈妈的手离开了。 做了好事的她心情很不错，在温和的阳光下蹦蹦跳跳的，霎时就把迟到的烦恼丢在了脑后。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飞过糖宝圆圆的小脑袋，又瓢向远处。 落叶在空中飞舞、旋转，最后落在那张长椅上。 太阳的光线穿过树梢，照在夏陌的脊背上，有些烫。 他终于从睡梦中醒来，拾起耳边的落叶，上面还残留着太阳的余温。 起身的时候，腿好像扫到了什么东西，他拿起来一看，情不自禁的笑了。 认认真真的把“糖宝”的便利贴收好，他很愿意并且付出了实际行动帮她分担了多买的早餐。 夏陌昨天离开市局的时候，都快四点了，又不想回酒店，就一个人在警局旁边的大马路上坐着想事情。 想着想着就困了，然后就睡着了。 不过，醒来就得到小孩的爱心帮助，夏陌还是挺开心的。 他撕开包装袋，就开始品尝这充满爱心的面包。只是，他嘴有些干，面包吃在嘴里，除了中间有奶油的地方，干巴巴的难以下咽。 夏陌拿出手机，明月六点多就发消息告诉他马上回去，说是有急事，夏陌就赶回去了。 面包他没舍得扔，顺道买了一瓶矿泉水，他就把面包全部消灭了。 …… 酒店的房间里，苏暖站在落地窗前，远处群山万壑连绵不绝，云海从山涧慢慢升起，不一会儿就吞没了整片山脉。太阳越过高高的山脉，金色的光辉和白色的云海融为一体。 那是一处巨大的漂浮在天空中的金色海洋，似真似幻，极其的壮丽！ 只是，即使是如此难得一遇的人间绝景，也只能分散她片刻的心神。明月昨天在睡梦中，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到苏暖和小晚爸爸通电话，今早起来，苏暖就闷闷不乐的。 她只好让夏陌赶紧回来。 “阿姨，夏陌他回来了。”听到敲门声，明月欣喜的说。 苏暖回过头，夏陌盯着乱糟糟的头发，嘴边还残留着一点面包屑。 夏陌几乎从来不敢和苏暖对视，他只是瞥了一眼苏暖疲惫的面容，就低下了头。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这么急叫我回来。”走到明月身边，夏陌轻声问。 明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给夏陌擦去嘴角的食物残渣，又给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注意到苏暖背过身去，她这才耳语道：“阿姨情绪不太好，我只知道她和小晚爸爸通过电话。” “好，你去找一下宋雨，这里交给我。” 夏陌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以前他和林烨一直没什么多的交集，只是，林烨当年拉着陆鸣野一起开发环境保护区的房地产，最后，中央查下来的时候，陆鸣野成了替罪羊。 所以，当这一次他提出让夏陌进他公司，和他一起负责西南地区夜晚开发的时候，夏陌和他闹了矛盾。 夏陌一直没有和苏暖说过这件事，现在看来，是林烨主动提了。 “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明月关上房门的同时，苏暖也收拾好了情绪，儿子和老公有矛盾，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林烨，她有着深深的愧疚。这么些年，一直待她很好，相敬如宾。即使是她突然坦白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林烨也没有追问过真相。 对眼前的夏陌，在她经历过心理治疗以后，悔恨的情绪就像一颗种子，经过二十多年思念和泪水的日夜浇灌，如今早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她的心底，有一棵树，每一圈年轮，都由悔恨雕刻而成。 “我下次办事，提前和你说一声。”夏陌摸摸下巴，心虚道。 他想开门见山的和苏暖谈林烨的事情，但是，苏暖没有主动说，他也怕她夹在中间难做。 夏陌性格里面特有的孤傲，注定让他融入不了苏暖的圈子。 哪怕是以前一无所有的日子，他也不会去卑躬屈膝的讨好那些权贵。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那些人，从来没有哪一个是发自内心的把他当家人。 包括他的舅舅，当然，也包括林烨。 所以，他这辈子或许任然只能有自己的一个小家。 夏陌隐晦的道：“其他人我不怎么在乎，只要你不觉得我矫情就行。” 到申城以后，林烨和夏陌有过一次单独接触。在那次谈话里，他的后半辈子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以什么身份进公司，主持什么项目，得到政府的什么奖励，结识哪个家族的千金小姐…… 夏陌就像拿到了一个草根崛起的爽文剧本，只要按部就班，他两年以内就会走上无数普通人做梦才敢想一下的巅峰人生。 林烨的原话是：我该尽的责任我都尽了。财富，地位，权利，我都可以给你。但只有一条，对外，只能说是你妈妈的干儿子。 他言尽于此，夏陌也知道他的言下之意。他们这些人，怎么禁得住因为他身份而引起的流言蜚语呢？ 其实，夏陌从来没想过要利用过苏暖的关系，只是，他们不该把他看扁。 在加上前辈子的事情，夏陌没给林烨好脸上，直接说了一句“不需要”，便离开了。 “我不觉得。妈妈知道，你是一个有志向的人。”苏暖找回夏陌以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做，一直在搜集着他以前的信息。 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着材料上那些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再结合明月的谈话，她终于大概了解到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所以，苏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替他安排什么。 苏暖手搭在夏陌的肩膀上，眼含希冀，“你林伯伯出发点是好的，但可能因为他不了解你，所以，你能不和他计较吗？” “好。” 夏陌违心的挤出了一个微笑，说着慌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解决完爷爷的事情我就去找你。” “我和你一起吧。” 苏暖语气低沉，过了好久，她才继续说：“我应该知道你爷爷老家在哪儿。” 第134章 救人的理由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 夏陌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问：“您可以告诉我吗，当年为什么，为什么会不要我。” 苏暖的身躯猛然颤抖了一下，她用手撑着椅子，转过身来。对上夏陌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睛，里面还泛着泪花，苏暖迟疑了。 当年夏陌的出生完全是个意外。 苏暖很漂亮，从初中开始，身边就一直有源源不断的追求者。 她也曾因为自己的天生丽质而得意。 只是，当他被一个同样是二十多岁的男人绑架以后，她美丽的外表，成了她噩梦的开始。 在一个雨夜，她失去了自己最为看重的贞洁。 那一次，她也怀上了夏陌。 夏国华为了躲避追捕，几乎带着走遍了整个中华。 后来，她被带到桂省的一处深山老林。 也就是在那儿，夏陌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天真、稚嫩的笑脸也曾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短暂的治愈过她。 一个新生的，鲜活的小生命，他的哭泣，他的笑容，无一不牵动着她的心弦。 那种感觉，是非常微妙的。 所以，她给他取了名字。 陌上花开，青山碧水，不染红尘。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夏陌的名字，就来自这首诗。 只是，夏陌才在她身边待了一个多月，就被送回了老家。 那时的苏暖，心理非常脆弱，脱离危险以后，下意识到就想忘记以前的一切。 一个很残酷的问题就是，她曾经真真切切的抛弃夏陌，而且是那种从记忆里割去，永远的遗忘。 作为一个妈妈，她真的不愿意去面对鲜血淋漓的事实。 而夏陌想知道的真相，苏暖却不能告诉他。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出自这样一个家族，她从小就享受着锦衣玉食，相应的，她也需要为家族付出一些什么。 出于对家族的声誉还有政治上的考量，他的父亲给她提过要求，对于往事，绝对要守口如瓶。 时至今日，就连林烨和林小晚都不知道夏陌的来历。 “好吧，我明白了，以后我也不会再问了。”夏陌沮丧的收回目光，失望的坐在沙发上。 他本来也没奢望过可以问到一些什么，这下他算是彻底放弃了从苏暖口中得到答案的希望。 苏暖苦涩的笑了笑，挑开话题，“据我所知，你爷爷的老家也不在这儿。” 苏暖在脑海里搜寻尘封已久的记忆。当年那个男人曾经和她提过只言片语，夏陌的爷爷奶奶是私奔才来到凉州的。所以，夏陌来凉州，怎么可能找得到他爷爷的老家呢？ “啊，我怎么没听爷爷说过？”苏暖的话让夏陌眼前一亮，说不定她真的知道爷爷的老家在哪里。 “他不告诉你，肯定有他的原因。既然他和你说的老家是这里，那可能他最后也是想回这里吧。” 苏暖想了想，可能老人家也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秘密，“我这么和你说，是想告诉你，去你爷爷真正的老家，那里，应该会有你的族人，你的亲人。” 苏暖原本是不想告诉夏陌这些事的，只是，明月说，现在的夏陌好像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 她又不忍心什么都不告诉他。 据她所知，以前一起绑架她的，就有他爷爷老家的人。所以，她和夏陌说这些情况，是冒着一些风险的。 谁又能保证将一件有广泛影响力的事情彻底的从这世间抹除呢？ 以前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这次就出现了一个卯虎。 就连唐棣，都放下了手里面所有的事情，将要对所有可能的线索再次清洗一遍。 但愿，前尘往事，皆化为尘埃。但愿夏陌可以找到同姓亲族，活的没有那么孤独。 夏陌起身，欣喜的问：“那爷爷老家究竟在哪里啊？” “应该在川渝地区。” 苏暖没有解释原因，直接给了夏陌一个答案，“一个叫做克沟的地方，或许，是一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名字的地方。” 她曾经问过他，说出这个地名，不怕后面被报复吗？ 他轻蔑的笑着，看着窗外青色的山水，似乎那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小问题，“这个地名，你这种人怎么会知道呢？我只是把它换成了普通话而已，连地图上都没有。而且，你觉得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还能给你说出去的机会？” 那时候，苏暖真的绝望了。 只不过，后来，他死了，而她活了下来。 “没事儿，知道这个也总比啥都不知道强。” 夏陌乐观的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找到爷爷家乡，他自己也能找到自己的根的。 “找，可以让别人去找。你先和我回去吧，上次你离开的早，还没见过你外公外婆呢。” 苏暖这次来，就是想让夏陌和他回去。虽然她不会去干涉他的自由和行为，但也想时时刻刻都能知道他的近况，母子俩多相处相处，弥补二十多年未尽到的责任。 说到这，夏陌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还有点事情，等办完了我就回去。” 他实在是不想去受气。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去添大佬的准备，但是，人家拿他当空气。 说好的见面时间，等夏陌去了，被拒之门外。 理由是老爷子要睡觉！ 卧槽，夏陌忍着不堪还有屈辱的感觉，等了一下午，老爷子都没下楼。 夏陌搞不清楚他什么目的，觉得他应该不会出来了。 又加上他答应要和明月去吃饭。 在等糟老头子受气与和女朋友共进晚餐之间，他用头发都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他上楼，在门外吼了一嗓子，说改天再来以后，就离开了。 苏暖走近，正要开口再劝，夏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明月的电话是个很好的借口，夏陌离开了酒店。 相比回申城见老爷子，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卯虎曾经和他说过，赵龙也知道他想知道的东西。当然，夏陌目前还不知道真假。而且，他还不能直接去问赵龙，以免让唐棣警觉，从而堵死他目前所知的唯一一条道路。 所以，他只能通过赵琪探视的时候，让她传话。当然，也不排除赵龙知道的东西，是卯虎为了让他活命，说的一点点皮毛。 不过，有点希望，夏陌总是想去试一试的。 但是，卯虎死前，几乎连一句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他不能确定，唐棣会不会在他找到机会之前，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赵龙永远的闭嘴。 夏陌走在和明月汇合的路上，眉头一直紧锁着。 他目前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很好的处理目前乱糟糟的情况。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救人的理由。 第135章 必须救赵龙 黑暗，四周是一片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这是一个极其安静的世界。 安静的可怕。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因为恐惧和害怕而疯狂的心跳声。 没有光暗变化，他失去了时间的观念。卯虎不知道，他究竟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那天，枪响之前，他也以为自己完了。几乎是枪响的同时，他也失去了知觉，陷入了沉睡。 他认为那就是死亡。 只是，当他醒来的时候，他才知道，前面只是被吓晕了而已。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死里逃生，接下来的折磨却让他魂飞魄散。 唐棣问了很多问题，卯虎一个也没回答。于是，他被关在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身体被固定在椅子上，半点不得动弹。整个空间是密封的，没有一点光可以溜进来。 他不怕肉体上的疼痛，但是，这种折磨真的让他苦不堪言。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自言自语的自娱自乐，等到了后来，情绪突然失控，不受控制的对着空气咒骂。 现在，他好像已经出现了幻觉。 他好像回到了孩提时代，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妈妈拿着一半红彤彤的、流着汁水的苹果在呼唤他的乳名…… “小虎，快来呀，妈妈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妈妈还是那么的美丽，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抿着嘴唇，轻咬贝齿，特别是她的眼睛，如星河一样明亮。 她站在彩虹上，微笑着伸出手，“来啊，妈妈来接你了。” “妈妈，我想你了。” “呜呜呜”黑暗中，卯虎老泪纵横，像一个孩童般嚎啕大哭，眼泪滴在地上，诉说着对母亲无尽的思念。 “喀。” 随着锁芯转动的声音，一股强光直射而来。只是一瞬间，眼睛都要被亮瞎了。他条件反射般的紧闭双眼，只觉得眼里面全是金色的星星。 缓了好一会儿，眼睛酸痛的感觉才稍微减轻一点点，他感觉到面前有几个黑影，中间的那人开口道：“怎么样，还可以吧。你只在这里面待了六个小时，什么滋味我只是在研究报告里看过，想必亲身体会过的你比我更有发言权。我只提醒你一遍，这是你离开这里的最后一次机会。” 这个方法，唐棣还是从一个老战士的回忆录里面看来的。他的战友被俘虏以后，敌人用尽了酷刑都没能问出想要的情报。为了折磨我们的战士，将其关在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里面。 等他们将其解救出来的时候，战士已经精神失常了。 当然，哪怕是那样，我们伟大的战士凭借崇高的信仰和超强的毅力，硬生生的挺了过来，没有透露哪怕是一丁点的情报。 唐棣非常笃定，像卯虎之类的人，绝对没有异于常人的毅力可以坚持下去。 “哼，老子认栽了。” 卯虎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愤怒道：“不过，你要是想和老子来硬的，简直是妄想。你要是再关我，我直接咬舌自尽，你想问什么都白搭。” “还嘴硬呢？” 唐棣坐在了椅子上，目光里满是嘲弄，他戏谑道：“你要想死，我何时拦着了？你倒是死一个给我看看啊。” “你，你别逼老子，逼急了我什么都会干。”卯虎嘴硬，表现出一副浑然不怕死的姿态。 “呵呵呵，我就逼你了你能怎么的。” 唐棣起身，叱问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一点儿证据都没有，是怎么知道当年的事儿的？” 卯虎张了张嘴，想说些符合身份的硬气话出来，只是，嘴皮轻碰了碰，最后啥都没说出来。 眼前这些人，可是真的能开枪杀人的啊！ 卯虎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微小的情绪都逃不过唐棣的火眼金睛。看他犹豫的样子，唐棣趁热打铁道：“只要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可以保证，你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完你的下半辈子。要是，消耗完我最后的一点耐心和善意，我可以保证，你会活的生不如死。” “切。” 卯虎背地里轻哼一声，随即，又妥协道：“我当年跟过夏国华，所以，看到夏陌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像那个人。当然，那只是一个感觉。后面，我一直在求证，找到了一些老人，大概也知道了当年的来龙去脉。 最重要的是，夏陌和你们的关系。他很普通，甚至说是泥腿子都不为过。但是，却让你们对他这么重视，这才是我笃定猜测的直接原因。” 唐棣闻言，不置可否。他眼睛一直盯着卯虎，注意着他的微表情变化，再结合他写的信，唐棣相信，他没有说谎。 当年的事情，证据处理的非常干净。就算是一些人知道一点细枝末节，也不敢说出去。 卯虎的回复，就和他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他一点证据都没有，只是凭空猜测而已。 只是，他知道的太多了。 哪怕是猜测的，也不行。 …… “你心软了？” 面对夏陌抛出的问题，明月有些迟疑，“不知道啊，应该有点吧。” 赵龙绑架过她，而且，还是黑社会，不知道干过多少坏事儿。放在平时，明月恨不得这种人死上百次千次，不要活在世界上害人。 只是，夏陌让她去和宋雨见面。在宋雨家她遇到了赵琪，也就是赵龙的妹妹。 赵龙是为了保护她才去接近卯虎这些人的。而且，他一直在学校上学，没有参与过卯虎等人违法犯罪的事情。 只是，他哥哥要报恩。走错了路，用错了方法，才绑架的明月。 赵琪苦苦哀求，希望明月可以原谅赵龙犯下的罪责，这样，法院量刑的时候也许会从轻处罚。 明月有些心软了。 “我支持你。” 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夏陌鼓励道：“你这么善良，如果你不帮他们这一次的话，你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夏陌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把赵龙救出来。他现在唯一可以奢望的，就是唐棣没有注意到赵龙。等赵龙被送到监狱以后，他再想办法去接触，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好吧，那我下午就去找她签谅解书了。”得到男朋友的支持，明月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不过你可以先找一下我妈妈。也可以说是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但是，要和他说清楚，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和我没关系。” 夏陌揉着眉心，无奈的叹着气，“不然，我怕他们会误会什么。到时候，帮人不成，反倒是害人性命。” “啊？这里面这么复杂？”明月鼓着大眼睛，满脸惊讶。 她此刻的表情就像当时她听夏陌说卯虎被杀一样惊恐。 她很难想象，夏陌的身世之谜，居然会牵扯出这么大的后果。 “对了，宋雨还让我转告你，赵琪她哥哥透漏过一点，就是他在警局里，见过卯虎一次。” “什么？” 这下轮到夏陌吃惊了。 倒不是惊讶逃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警察局见了要犯，而是卯虎之前见过赵龙这个事实。 到底是有多重要的事情，他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见了赵龙？ 夏陌想，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一个可以保命的秘密。 而因为这个秘密，他也必须要去救赵龙。不然，要是赵龙没有进普通监狱，或者意外死亡，他就真的和秘密彻底说拜拜了。 第136章 情绪爆发 “你哥哥除了和你说他见过卯虎一面，还透露过其他情况吗？”宋雨家的沙发上，夏陌和赵琪相对而坐，问道。 赵琪摇摇头，情绪低落的道：“没有了。还有，他不让我再去找他了。” 她低着头，夏陌看不见她的表情。想来心情也不会太好，不过，有宋鸣在一旁安慰，也不会显得太过孤单与无助。宋鸣出声安慰：“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这个社会，只要有钱，死刑都可以出来。你放心，大哥他不会受太多罪的。” 闻言，夏陌倒是眼前一亮，对这个外表斯斯文文的老师也有了新的认识，他附和道：“宋大哥说的也没错。现在咱们这个社会，有着太多的腐败分子，只要有钱，别说减刑了，让他卖国他都敢干。” 明月把签好的谅解书交给了赵琪，宋雨给大家端上了小巧精致的果盘，“大家吃点水果吧。” 宋雨的奶奶即将过寿，宋妈陪着老人已经先回老家去了，宋雨晚上也要赶回去帮着张罗，“老板，前面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是回首都吗？” “哈哈，回个屁啊回，你回去问问，人家要你不要。”夏陌想起以前的那档子事儿还是有些气愤，“你是我的私人助理，现在，先给我处理私事，其他的以后再说。 ” 看宋雨一脸懵逼的样子，明月主动解释，“摩拜出行的股份已经卖出去了，现在已经和夏陌他没关系了。” “噢噢。”宋雨吃着一块西瓜，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奇的问夏陌，“老板，你卖了多少钱？所以，现在就是一个流动资金好几亿上十亿的大富豪坐在我旁边吗？” “你想多了。” 明月没有给他们说股份交易背后的门道，夏陌实在没什么兴趣再继续这个话题，“你现在就回老家帮奶奶操办寿宴，完事儿之后我再给你安排事情做。” 工作轻松，报酬丰厚，宋雨自然感激涕零，“谢谢老板！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板。” 夏陌又和众人寒暄了几句，就带着明月离开了。 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时候，怎么才能让唐棣他们相信，夏陌和赵龙没有瓜葛。 …… 酒店的房间里，苏暖在给夏陌织拖鞋。她的女红不仅花纹精美，针脚也很紧密柔和，可以可以看得出来，有相当不错的底子。 “阿姨，你这种打底的方法很难的，我妈妈教过我，但是我笨，一直学不好。” 夏陌掺和不进去她们女子间的话题，只好看着自己最亲密的两个女人傻笑。苏暖一边织着线，一边笑着和明月说着技巧，还有自己多年的心得体会，“我啊，经常给家里人织鞋子，有时候得空了，还好给小晚她们织毛衣，几乎是一年一件……” 明月一边配合着苏暖发出嘎嘎嘎的笑声，一边又朝夏陌投来同情的目光。 夏陌只好苦涩的笑着回应，苏暖那些关于家人的美好回忆，对夏陌这个孤家寡人来说，就像是一个个利刺，不停的去戳开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他目光移向窗外，眼神涣散，那天际轻飘飘的白云就像他此时的内心一样脆弱，风一吹就要散了似的。 终于，明月说起赵龙的事情来，夏陌收回注意力，看似还在神游天外，实则在竖着耳朵偷听。 明月双手并拢，放在自己的腿上，试探的问：“阿姨，那次绑架我的一个叫赵龙的，她妹妹找到我，让我签一个谅解书，我同意了。” “哦。”苏暖的笑容一滞，但转瞬即逝。 她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和煦如春风的笑容，手上的活还是没有停，她瞟了夏陌一眼，随即开口道：“你们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但是，千万不要被人骗了，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夏陌知道她在和自己说话，忍不住插嘴，“我不知道唐叔叔到底要干什么，一来就开启，杀了一条人命。我也不知道，你们守着的，是什么样的惊天之密，一条人命还不够吗？” “你现在还太年轻了，想在你唐叔叔手底下搞小动作，是不可能的。如果赵龙真的知道些什么，你知道他会面临什么结果吗？” 苏暖停下手里面的活，看着夏陌，提点道：“你唐叔叔就是受命来全权处理这件事的，所以，他会处理的干干净净。你如果想知道什么，就应该直接去见他，如果再浪费时间，让唐棣找到蛛丝马迹，他永远都不可能有再开口的机会。” 苏暖的一席话，夏陌如醍醐灌顶。他们这种人，哪怕只有一点点风险，都不会置之不顾的。他花时间做这些无用功，不仅白白浪费时间，最后一点效果也不会有的。 “唉，你跑慢点。”楼梯口，明月嘱咐健步如飞，一次跳五六个台阶的夏陌。 夏陌头也没回的说了一个“好”字，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赵龙。 …… 市警察局，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唐棣站在太阳底下，即使顶着两个黑眼圈，也仍然精神抖擞。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不到两天的时间，秘密的始作俑者卯虎，以及可能知道秘密的那些接触过案卷，还有那个该死的黄岐山，唐棣把他们的牵连和关系都理的清清楚楚。 特别是那个黄岐山，居然还让卯虎和监狱里的赵龙见了面，下午他就跑一下纪委，找点证据出来，让他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安享晚年算了。 “领导，夏先生来了。”孙立站在唐棣身后，提醒道。 唐棣点点头，看着不远处慢慢走来的夏陌，小声问：“他没有和赵龙见过面吧。” 孙立眼珠子不断的打转，最终还是说：“没有。” 得到肯定回复的唐棣脸上笑意更甚，他迎上前，打着招呼，“您是来办什么事吗？” “我想见赵龙一面，可以吗？”夏陌看着唐棣的眼睛，心平气和的问。 唐棣点点头，笑着道：“可以。” 他亲自领着夏陌，往里面走去，“他现在情绪很不好，刚刚还拿头撞地，血淌了一地，你一会要有心理准备……” “你说什么？”夏陌停下脚步，那晚的枪击声又清晰的在耳边响起。 走廊里，他大声的质问，“在你们眼里面，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啊？” “不是，你误会了，我……” “你别解释了。”夏陌怒道：“我以后，再也不关心了，好吧。” 他多次积累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夏陌怼着唐棣的脸，唾沫横飞，“不然，我怕哪天我出车祸啊。” 房间的门半开着，在风中摇晃，夏陌几乎没有勇气去里面看一眼，直接离开了。 他也只好庆幸，自己不是最底层任人蹂躏的那种人。 第137章 等死吧 太阳火辣辣的，连空气都燥热的像一团火，吸进肺里面让人浑身难受。 夏陌脱掉外套，坐在凉亭里，愤懑的气场让里面亲热的情侣有些摸不着头脑，整理好衣服，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光影斑驳，照在他的脸上。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天际。 蓝天广阔，白云柔软。 可是，他好像看到了蓝天白云后面，那层厚重的灰。 它有无穷的魔力，会让所有看到它的人吸入其中，然后，一起沉沦。 …… “小陌他和你发生冲突了？” 苏暖罕见的叉着腰，无奈的笑了，转身和明显心不在焉明月道：“你去找他去吧，多开导开导。” “害，孩子还是年轻啊，不知道人生疾苦。在这个社会，不被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已经是莫大的幸运。而可以骑在别人脖子上拉屎，还有人给你擦屁股，简直就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啊！”明月离开以后，唐棣和苏暖感慨道。 夏陌体内留着苏家的血，苏暖对他比较重视，连带着苏哲都对他有着一定的感情。所以，唐棣也把夏陌当成了“主人”。 “他以前的生活太单纯了，让他慢慢适应吧。”苏暖看向窗外，一朵白云施然飘到她的视线里，洁白的云和湛蓝的天空让她的心情舒畅许多。 其实，如同核心技术是科技产业的壁垒一样，阶级也是人生最大的壁垒。夏陌需要时间来适应所有突如其来的那些令他不太顺心的事情。 比如，怎么对待卯虎和赵龙。 也许在夏陌的眼里，他们早已经死去，尸骨无存。其实，现在他们还活的好好的。 一辆囚车，正押送着两人，往金陵的高速路上驶去。 “唉，我还是冒险了。”昏暗、颠簸的囚车内，卯虎倚靠着冰冷的铁质车身，心中充满着遗憾和懊悔。 他认为他通过黄岐山运作，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保命的秘密告诉赵龙，没想到啊，他们两个如今都成了权贵的阶下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老死在一个无人的孤岛，便是他这辈子最好的结局。 “大哥，没什么。” 赵龙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慵懒的躺在车上，“我们后悔，那是活在过去，我们迷茫，那是活在将来。此刻，我很满足。因为，我活在当下。” 卯虎看着赵龙的方向，也不说话。诚然，赵龙说的很有道理，但那只是道理而已，在这个大千世界中，活的明白，活的通透的，又有几人？ 他已经在监狱里待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得以重见天日。如今，他又要穿上黄色外套，双脚踩着缝纫机，耳边时时刻刻都是让人想要去死的“嘎嗒嘎嗒”的声音。 在这个幽暗的四四方方的小车里面，他对自由是前所未有的向往。 如果，他能自由；如果，他早已麻木，或许都不会那么痛苦。 我们也是这样。 思想已经觉醒，面对现实的残酷，又无力改变。走不上去，也不愿意下去，又不想和身边人一样躺平。 我们的痛苦，大多来源于此！ …… “唉，也不知道二哥会怎么样？” 赵龙眯着眼睛，骂道：“艹，都等死吧。” 自从被抓以后，就再没有李下三的讯息。如今，卯虎和他一起，正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兄弟三人，恐怕早已经见完了最后一面。 年少时，鲜衣怒马，不信人间别离。事到临头，才恍然大悟，有些人，已无再见之期。 卯虎也睡下，兄弟两个头挨的很近，“老马还在外面。” “什么？”赵龙听清楚了他在说什么，只是，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老马已经去两广地区了。” 卯虎在赵龙耳边，解释说：“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和他说过了，只要他还活着一天，我们就不会死。” 卯虎禁受不住煎熬，把黄岐山给点了，黄岐山一进入他们的视线，连带着很多人都倒了霉。原本他也不想让老马的名字出现，只是，那是他保命的唯一方法了。至于老马可以在外面逃亡多久，亦或是已经联系到了夏老大的残余势力，那都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人生在世，时时刻刻都在苟且，能多活片刻，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幸福。 “唉，那祝他好运吧。”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赵龙只希望他可以躲一辈子，最好可以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老板，安宁喜乐的度过晚年。 “阿龙啊，我以前就劝过你，就算不成家，也得留个后吧。” “现在好了，算是彻底没机会了。” 卯虎侧过头，黑暗中，只能看见赵龙大概的轮廓，很壮实，生的也好看，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一个泄欲的女人都没有。 “哈哈，大哥你说错了。”赵龙也偏过头，眼睛闪烁着光芒，“小琪的孩子，也是我赵家的血脉。” 赵龙也三十几岁的人了，至今还是一个人。大学的时候，一心学习，也遇到过特别优秀的女孩子。只是，等他下定决心去搭讪的时候，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告诉他，下次再遇到心仪的女孩子，不能犹豫，就算人家有男朋友，多说一句“打扰了”而已。他微笑着点头，只是，从那以后，感情的事情就被抛在了一边。而且，他要报仇，就注定不能光明正大的活着，就算有喜欢的人，他也不能害人家。 所有，只要赵琪可以幸福，他就别无所求了。 希望，宋鸣如他表现的那样，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赵龙已经被送去了其他地方。” 夏陌把宋鸣拉到一旁，说明了赵龙已经被送往别处的事情。他不希望看到，赵琪她们去找政府闹，因为不管他们如何折腾，也改变不了什么，还很有可能被某些当权者以“妨碍司法”或者“抹黑、诋毁国家形象”等罪名打击报复。 “好，我知道了。小琪那边，我负责去和她说。”宋鸣回过身，担忧的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女朋友。 赵龙就像是她的一片天，他此刻要做的，就是给她撑起另一片蔚蓝的天空。 “嗯，就这样吧。” 顺着宋鸣的视线，睡梦中的赵琪也是紧锁着眉头。夏陌其实是能理解这种担忧、恐惧的，很多时候，我们恨不得自己去替亲人承受苦难与折磨。 “你告诉她，赵龙的安全我来担保，你们好好生活，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争取让你们带着孩子去看望他。”临走前，夏陌补充道。 …… “领导，那个老马有消息了。”囚车里，孙力放下监听设备，立马就给唐棣汇报情况。 “好！你回去以后，继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唐棣挂完电话，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华夏地大物博，想要在其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现在好了，知道了他的去向，可操作性就大了许多。 他定要让这几个人，永远的闭上嘴巴。 处理完最后一个可能的知情者，唐棣也坐上了回申城的列车。 第138章 祝寿 晚风悠扬，带走了秋日傍晚的最后一抹余热。 “好球！”明月挥舞着水瓶，给打出一个好球的夏陌呐喊助威。 明月从来不会打乒乓球，但是她却喜欢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只是，她却只喜欢看某个人打。 他打球专注的样子，不仅无数次的进入她的画板，也刻印在了她的心里。 夏陌回头展颜一笑，明月的喝彩让他倍受鼓舞。 擦擦汗，他又半蹲着身子，眼睛紧盯着对手的小动作。夏陌打球全凭爱好，是个标准的业余玩家。不过，他遇着的这个高中生，应当是专业的。发球套路多，抢攻稳准狠，刚开始的时候，夏陌经常被他三拍子就打死。 对方发球，他判断错误旋转，搓球冒高，对方抓住机会直接杀球，然后夏陌凭借经验挡回去一板，只是，落点被人家算的死死的，一拍子杀过来，夏陌一档，球直接就飞了。 不过，随着两个人交流的愈多，夏陌也熟悉了对方的习惯和套路，如今也打的有来有回。 这一次，对方用了一个逆旋转的假动作，实际发的是一个勾手，落点在夏陌反手位，是一个长球。 夏陌提前侧身，正手拉了一个直线，旋转很强，弧线有点变态，对方几乎是本能的反手拧拉，仓促间力量不强，球落回了夏陌的反手位。 球在上升期的最高点时，夏陌一个直拍横打，速度很快，落点在对方正手位。当他跑动过去的时候，球已经落地。 明月激动的跳起来，鼓着掌，眼睛里好像闪烁着星星，“好哎！好哎！夏陌，你太帅了。” “姐姐，不带这么伤害人的啊。”作为一个被学校和家庭双双盯死的一个高三的单身狗，他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哈哈，你是要上自习了？” 高中生在收着东西，夏陌递给他一瓶水，“好好学习啊，来拿就高考了。” 男孩临走时，咧嘴一笑，答应道：“好啊，我会努力的。等我考上了大学，也找一个姐姐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呵呵呵。” 高中生已经走远，明月还捂着嘴，笑个不停。她伏在夏陌背上，贴着夏陌的耳边，气若幽兰，“怎么样，姐姐我迷人吧。” “迷人，姐姐能当我女朋友，那真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说完，夏陌一把把明拉到怀里，一脸坏笑：“姐姐，想尝尝你的口红。” 两个人唇齿相依了好一会儿，直到明月喘不过气来，夏陌才把她放开。 此时的高中生已经走远，夏陌对着他的背影，“想屁吃呢吧。” 在夏陌的眼里，明月是这世间最漂亮的女人。怀里的明月，夕阳似乎爬在了她的脸上，红云彩霞，人间绝美。 “好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明月花了好长时间才重新整理好衣服和妆容，脸颊上的潮红大部分已经褪去，有些不愿意就此离去，还在回味刚刚的万般美好。 “你在想什么呢！” 明月想了一会儿，坦白说：“阿姨让我劝你和他一起回去，说是给你外国祝寿。” 时间也是凑巧，宋雨奶奶今天晚上的寿辰，林小晚外公就是下周办寿。 苏暖知道夏陌抵触，也知道他只能听进明月的话，所以，她没有亲自和夏陌说，而是让明月旁敲侧击的给夏陌吹耳旁风。 夏陌沉默着不说话，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明月眨着一双大眼睛，嘟着嘴，俏皮的撒着娇，“不会生气了吧，我答应阿姨要说服你的。” “哎，真是的，还没结婚呢就替我做主了，那以后我还有家庭地位吗？”夏陌甩脸，故作生气。 一想起老头冷漠、高高在上的态度，夏陌就浑身不自在。他不可能卑躬屈膝的去讨好他们，也不可能丢掉自己的尊严去谄媚奉承。前辈子他一无所有，一人高傲的活着，更何况是现在。 所以，要去也可以，不过，不能再那么默默无闻，被人看轻了。 那样的话，他自己倒无所谓，只是，明月就会被轻视的抬不起头来。 他明白她想让自己融入一个大家庭的初衷，只是，她没有接触过。那些自诩为高贵的人，也许不会言语上侮辱你，出于骨子里的教养，甚至还能礼貌的和你谈笑风生。只是，他们眼睛里的不屑，是怎么用隐藏不了的。 “哎，你答应了是不是！” 明月拉着夏陌的手，亲昵的依偎在他的肩膀上，“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 夏陌骑着小摩托，载着女朋友，山路颠簸，他开的很慢。 明月紧紧的贴在他的背上，双手环抱在他的腰上。 月挂梢头，星河朗朗。 宋雨老家离城里面还是有点距离的，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远处来的亲戚大都已经离开，只有邻里都还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磕着瓜子，闲话家常。 秋天是硕果累累的季节，却也是农民最劳累的日子。 老人家过寿，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大家自发的来帮忙，依然是从日出之前，忙到夜晚。 也只有此时的片刻悠闲，他们才能靠着墙，泡着热茶，一起抽烟喝酒打牌，脸上荡漾着会心的微笑。 其中有几个老人，早晨的时候和夏陌有过片刻后交流，认出了他，热情的打着招呼。 “宋大爷，你好啊。” 夏陌拿出买好的一捆旱烟，送到老人家的怀里，凑到他的耳边，高声道：“这是我老家自己种的，您尝尝味道可还行。” 同样的话，夏陌和在座的老人都说了一遍。只是，烟不是他种的，是他刚刚专门去买的。村子里没有种烟草，老人家又特别喜欢，镇上卖的品质不咋滴，所以夏陌才跑了一趟县城。 和好客的乡亲们寒暄一阵以后，夏陌才再次走进客厅。老人家穿着大红的袍子，很喜庆。 奶奶面色慈祥，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夏陌走进去的时候，她颤巍巍的捧起一把瓜子，招呼着夏陌，“孩子，你怎么没吃晚饭？” “我给您带好东西去了。” 夏陌给明月使眼色，坐在奶奶旁边的明月会意，站起身来，“奶奶，这是一串佛珠，请师傅开过光的，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奶奶，祝您长命百岁！”夏陌双手接过奶奶手里的瓜子，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好好好，谢谢你们了，快坐，快坐。” 夏陌和明月坐在一起，听着他和这些老人聊天。她没有架子，没有嫌弃，会真诚的问她们庄稼的收成，会央求着要去看刚刚孵化出来的小鸡…… 即使在在他最卑微的时候，他也坚信，明月会是一个可以恋爱可以结婚的人。 如今他还能牵着她的手，陪伴在她的身旁，夏陌觉得，这是他重生最大的馈赠！ 第139章 念经诵佛 “云出十里，未及孤村。” 海子的诗的确非常适合发朋友圈文案，而文案下面的配图，也异常的唯美。 海风习习，她立在岸边的礁石上，长发飘飘，似与蔚蓝澄净的天空融为一体。 海鸥掠过湖面，又飞向蓝天，她很喜欢这样的场景，从图中也可以看得出来，她笑的很开心。 明月在刷朋友圈，夏陌只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脑海里，她浅浅的酒窝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夏陌抬头，即使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对陆溪的思念，也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成为连枕边人都不能诉说的秘密。 他平时强迫自己不去关注有关陆溪的一切，只是，当那张熟悉的笑脸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故作平静的外表下，心唬早已泛起涟漪。 明明已经做出了取舍，可是，心里还是不舍。 他不是以前的他，她还是那个她，这是他一直以来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可是，正是他拥有过往所有的共同记忆，他就不能心安理得的放弃那个曾经深爱的相濡以沫的妻子。 所以，这也是他同意和苏暖来寺庙的另一个原因。 当一个人心里出现困扰，自己又无法解决的时候，就只能诉诸于外。 “歇好了吗，出发吧。” 秋日的阳光虽没有那么热烈，但是登山也是特别消耗体力的运动，两个人从山脚走到山顶，差不多已经歇了四五次了。 夏陌伸出手，让明月拽着，两个人重新出发。 “好了，走起！” 歇好了的明月，又恢复了活力。也不好好走，总是蹦蹦跳跳的，活力无穷。 寺庙叫做云间寺，坐落在郁郁葱葱的半山腰，泉水叮咚，从远处看去，云雾缭绕，仙气飘渺。 只是，寺庙没有香火，亦没有游客，唯有一个老僧，一尊木佛，听说，老僧还养着一只顽猴。 “哎，你看，那树上有一只猴子。” 明月正拿着手机“喀喀喀”的拍，夏陌抬头，一只成年猴子，体型健硕，但是，却用尾巴挂在树枝上，倒挂在高处。 夏陌示意明月禁声，因为猴子的顽皮那是出了名的。 两个人蹑手蹑脚是从参天古树下面穿过，再涉过一处小溪，踏上鹅卵石铺就的幽静小路，云间寺便在眼前了。 红墙黑瓦的云间寺面积不大，周围都是各种葱绿的树木，围墙上面，藤蔓丛生，院内的石板缝里，草色嫩绿。 或许，老僧是个非常随性率真的老和尚吧。 推开半掩的山门，庭院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杉树，夏陌他们踩碎落叶的声音惊走了上面的飞鸟，一只黄色的松鼠好像不怎么怕人，即使明月拿着镜头怼着它的脸拍，它扔不慌不忙的立在石桌上吃着板栗。 “你们来了啊。” 苏暖盘着头发，穿着素色的衣袍，手里端着一个蒸笼，“刚刚蒸好的，你们赶巧了！” “哈哈，我要吃肉包！” 夏陌叛逆的性子又上来了，惹的明月狠狠心剜了他一眼，“你呀，就是瞎说八道的。” 苏暖只是莞尔一笑，把蒸笼放在石桌上，揭开盖子，水汽袅袅，清香扑鼻而来，“你们先坐，我去拿碗筷。” “你们坐，我去拿吧。” 夏陌抢着跑进厨房，拿了四副碗筷出来。他确实喜欢吃肉包，但是，为了不辜负苏暖的一片心意，他只能勉为其难的啃馒头了。 “大师呢，我去叫他，还是给他送去？”夏陌给女朋友和妈妈分好食物，望着正南边的禅房，里面隐隐约约能听见敲击木鱼的声音。 “不用，星云师傅早上已经用过斋饭了。” “噢噢！”夏陌这才知道，老和尚号星云法师。 “您和他很熟吗？” “很熟。法师还在俗家的时候，是你外公的好友。每一年，你外公过寿的时候，法师都会手抄一部佛经为你外公祈福。” 苏暖沉浸在自己儿时美好的回忆里，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那他为什么想不开啊？” 夏陌也不吃馒头，一脸好奇的看着苏暖。脑海里，一个世家公子，爱而不得，最终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故事已经在他的脑海里荡气回肠的演绎，精彩纷呈。 “是啊是啊，大师为什么会出家呢？”明月也放下了筷子，变成了一个吃瓜群众，还是带着板凳端着碗的那种。 “什么想不开？”苏暖看了看眨着大眼睛的明月，又看了看竖着耳朵的夏陌，无奈的笑了。 “法师的家族都非常信佛，他自己也喜爱佛法，出家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噢。” “这样啊。” 夏陌顿时没了兴趣，吃着味同嚼蜡馒头，几乎是咬一口馒头，喝一口水。 明月看着夏陌痛苦的表情，非常不厚道的笑了，“噗嗤，啊哈！” “虽然你不喜欢吃馒头，但肉包你现在是不用想了，得斋戒，你还得和法师一起，念经诵佛。” “好好好，需要剃发吗，要不直接原地出家好了。” 夏陌苦日子过多了，物质稍微好了点以后，就特别喜欢吃肉。 所以，没有肉的日子，对他来说就是酷刑。 “嗯。” 苏暖看了看夏陌，一本正经的道：“头发确实长了点，剃了显得心诚，心诚则灵嘛。” 闻言，明月抓紧落井下石的机会，“哈哈哈，对，剃头更能显示你对佛祖的虔诚。” 面对两个女人傻笑协同作战，夏陌很快就丢盔卸甲了，沉默着不说话，独自生闷气。 …… “你心不平静啊，年轻人。” 法师依然紧闭着双眼，说出的话却吓了夏陌一条。 老和尚慈眉善目的，话也不多，夏陌进门，他就让他坐着。也没有要求跪坐，怎么舒服怎么来，甚至也没有让他学诵经，只是让他安静的听。 夏陌一直在想着心事儿，而且，老和尚念经就像蚊子在耳边飞舞一样，不仅听不懂，而且还更让人心烦意乱了。 “大师，您也不怎么专心啊，还能分心观察我的情况。” 夏陌一如既往的铁骨铮铮，即使是自己的问题，也必须是别人的问题，哪怕面前坐的很可能是一个得道高僧。 “年轻人，我们不一样。” 大师和蔼的笑着，轻声说：“我早已经练就一心多用的本领，就像现在，即使在和你说着话，心里面仍然在诵读着经文。” “切。” 夏陌表面没有再反驳，但心里是十万个不认同，这种老神棍的表现，让他想要解惑的期待荡然无存。 “而且，我还知道，你有问题想问我，并且，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靠，这么牛逼？” 夏陌心里是不信的，但还是流露出一副崇拜的样子，“大师何以教我？” 要是他还在装神弄鬼，也别怪夏陌懒得陪他装逼了！ “你为情所困。” 老和尚终于睁开了那双小眼睛，只是一个对视，那深邃平静的目光，给了夏陌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莫非这老和尚真的有些本事？ 第140章 同时爱上三个女人 “大师，您佛法虽然高深，但是，却不一定可以帮到我啊？”夏陌拨浪鼓式的摇头，也不知是嘲讽还是激将。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我有一个朋友，来自黔西南的一座大山。他们一个镇子，只有一个学校。然后三个年级的孩子，只能共用一个老师，老师文化水平也不高，只是初中毕业。但是，他们当中，有二十多人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其中的有些人，考上了最顶尖的学府，如今已经是这个社会的佼佼者。” 法师声音醇厚，极具穿透力，但是，夏陌听的还是昏昏欲睡。他就是穷人家的孩子，这些场景他太熟了。法师只是说了特例而已，像在那些资源极度匮乏的地区，除了极其变态的天赋还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又有几人可以达到他们的成就呢？ 法师或许想告诉夏陌，老师或许没什么能力，但也可以教出优秀的学生。即使他是出家人，一样可以为世俗红尘牵绊解惑答疑。但是，看他不正经的样子，夏陌不是很确信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老和尚放下手中的佛珠，缓缓开口：“嗯，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就继续憋着，我们继续诵读。” 法师半眯着眼睛，看到夏陌一脸便秘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儿。 房间里光线很暗，但是，老和尚黑亮的眼珠贼溜溜的打转，夏陌知道自己被他拿捏了，妥协道：“法师，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吗？” 老和尚来了兴趣，哈哈大笑，“你这话说的，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夏陌顿时无语，真的是，老不正经了！ “法师，我或许是真的爱上了两个女人。我现在坚定的选择了其中一个，但是，又时常觉得对不住另外一个女人。现在和我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某些时刻会突然想起另一个女人，尽管我的情绪隐藏的很好，但我觉得她已经察觉了。我很确定我爱我女朋友，但又做不到全心全意的对她，这这一度让我非常痛苦。法师，我该如何去做？” “年轻人，你用了‘或许’来形容你此刻的感情，按你所说，你非常喜欢两个女人，难不成还有第三个？” 老和尚眼睛里散发着智慧的光芒，夏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颇有些难为情的道：“法师，现在不要纠结第三个的事情。还是说我和一个女孩谈着恋爱，却忘不掉另一个女孩的事情吧。” “好。” 法师撩起僧袍，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虽然年纪大，但不得不说背是真的直，挺拔的身姿和窗前那棵杉树一样挺拔。 “看在和你有点渊源的份上，我就免费给你指点迷津。” 夏陌：“……” 要不是老和尚赶忙说起了正事，夏陌真的忍不住会削他一顿。 “人们对佛教有许多误解，可能你也是如此，认为佛教和男女情爱完全无关。其实，佛教也有许多关于爱情的经典故事。” 穿堂而过的微风不疾不徐，法师醇厚的声音在经房里响起，“一只蜘蛛在香火鼎盛的元音寺结网，受香火熏陶，终诞生了灵智。蛛儿每日聆听佛法，数千年过去，有了很深的佛性。 一日，佛主来到元音寺，问了蛛儿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蛛儿思考过这个问题，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道：‘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主和蔼的笑笑，‘很好，你再想一想。’ 如此，第二个一千年，蛛儿还是这个回答，当第三个一千年来临，佛主再次问她，蛛儿想多了被一阵风吹到蛛网陪伴了她许久却又被狂风带走的甘露，所以，她还是坚持答，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这次，佛主终于让她去了人世间。 这一世，出生于官宦家庭的蛛儿年芳十六边落落大方、楚楚动人。一日，前去礼佛的她和新科状元甘鹿一见钟情，她以为这是佛主怜她几千年的等待与思念，终于给她安排了一场天赐的姻缘。 只是，当她勇敢表明心迹的时候，甘露却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关于他们之间的记忆。 她回家以后，郁郁寡欢，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佛主安排她们相遇，甘露却没有和她的记忆。几日后，她突然听闻帝降圣旨，甘鹿将与长风公主完婚，而她自己，也被赐婚给皇六子芝草。 甘鹿大婚之日，蛛儿大病不起，皇六子不顾礼法前来探望。 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灵魂即将出窍的蛛儿，芝草掩面长泣，‘我是元音寺那棵小草啊，我仰望了你四千年，那天看到你在礼佛，我变苦苦哀求父皇为我赐婚。没想到，你对甘鹿竟然用情至此。 你放心，你回去以后，我也不会留恋人间，当挥剑自刎，以全数千年的爱而不得。’ 听闻芝草讲述的前尘往事，蛛儿痛苦万分。 芝草已经抽出了长剑，利刃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刺骨的冰凉，她想伸出手阻止什么，却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还好，佛主及时出现，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他语重心长的对蛛儿说：‘甘露（甘鹿）是风带来的，也必将被风带走。所以，他和长风公主成婚了。芝草是寺庙里的一棵小草，他仰望了你四千年，爱慕、等待了你四千年，你却不曾低头看过他。 所以，现在你知道什么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了吗？’ 蛛儿知道所有的真相以后，大彻大悟道：‘世间最珍贵的，是我们此刻正置身其中、完完全全拥有的幸福。’” 法师讲完故事，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夏陌一眼，“孩子，你呢，你悟了吗？” 法师打开门，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僧袍，后来发现实在皱的不成样子，索性边懒得管了，“我先去吃饭，你在好好想一想，想不通就不要吃晚饭了。” 法师说的什么，夏陌没有听清，他还在回味刚刚的故事。 哪怕蛛儿爱恋了数千年，转世以后，甘鹿没有关于她的记忆，最终蛛儿也是爱而不得。可是，只要蛛儿可以低头看一看，芝草就是那个相伴一生的良人。 不要因为已经得到，就去忽视那些美好与幸福，最后，当那个爱你至深的人不要你了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或许，真该放下了。 明月，就是他现在拥有的幸福和美好！ …… 山中静谧，明月帮苏暖担完水，便拉着一个小凳子，用心记录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哟，孩子，画的很有灵气啊。” 法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明月的后面，对法师的赞美，明月只是腼腆一笑，“我的一个爱好而已，您见笑了。” “哈哈，年轻人应该有朝气，不要太谦虚。” 法师袍子一挥，立于山前，山风阵阵，吹得衣襟猎猎作响。他在这山峰上已待了大半辈子，还是看不够眼前的绿水青山。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我给你说件事儿。” 星云法师一大把年纪了，还想小学生一样打小报告，“你男朋友刚刚问我，他同时喜欢上三个女生要怎么办。 你可得小心哦！” “啊？！” 明月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望着老法师。老法师却不再言语，自顾自的下山去了，只留下明月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第141章 新的开始 秋日初升，山风妩媚，树叶也为之翩翩起舞。 明月爬上一棵歪脖子树，骑坐在树枝上，远眺山脚转角处的溪流。也不知道是想象还是真实存在，她竟然听到了溪水潺潺的声音。 朝霞虽迟但到，露出了甜美的微笑，林间鸟鸣阵阵，那是飞鸟归林。 明月闭着眼睛，听风的呢喃，草的低语，好像在说：我喜欢你。 置身于和谐的自然之中，人的心真的会会跟着平静，会被治愈。 昨日早晨，法师似真似假的话语的确让她心烦意乱，久久不能平静。 夏陌是她年少时的梦，也是她命运馈赠后的失而复得。 她没有怀疑法师的话语，因为，夏陌的确是还有喜欢的人的。 恰好，她都知道。 温婉善良的陆溪，积极上进的郭慧子，还都是丽质天生的大美女。 明月自己就和陆溪相处过，善解人意，待人真诚，相处起来非常舒服。 她们和夏陌，也都有着许多经历还有回忆。其实，他每一次突然降临的忧伤，她都能感觉得到。 只是，他装作若无其事，她也只好当做一切如常。 如果不是有幸与他相识的早，恐怕，明月也没有那个信心会成为他的第一选择。 当再次和夏陌在一起的时候，明月一心陪伴在夏陌的身旁。她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他们分开的那段空白。而且，时间和距离会让感情变淡。 只是，慧子去了全球顶尖学府麻省理工学院进修，陆溪最近也在开始尝试创业。 她们都在向前走，有着耀眼的未来。 如今的夏陌，也早已经是她抬头，才能仰望的人。 明月昨晚就一直在思考，是时候回学校继续学习了。 只有变得更加优秀，才能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所以，她已经有了决定。 不再去患得患失，好好生活，过好当下，努力提升自己，向着有光的方向，生长、盛放。 哪怕最终会失去，也不必悲伤。 书上说，相濡以沫，只是佳事，能相忘于江湖，才是幸事。 …… “你这么在这儿啊！” 明月睁开眼睛，树下的少年叉着腰、仰着头，脸上还挂着惺忪的睡意。 明月利落的跳下来，拍拍手，看着夏陌，“你怎么来了？” “嗐，睡不着。起来的时候，老和尚说你爬山去了，我就来找你。” 明月知道，他睡眠一直不好。 年幼时，担忧年迈的爷爷，还有每一个明天的一日三餐。 现在，衣食无忧的他又为何一日紧锁着眉头呢？ 明月温柔的擦去他嘴角的食物残渣，整理他蓬松的头发，再一次劝说道：“你呀，就是心事太重了，什么都要多想，活的轻松点不好吗？” “你知道的，我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怕是永远也改不了了。”夏陌牵着明月的手，无所谓的道。 温饱、冷暖、孤独、无助、迷茫、绝望、病痛、折磨、生死离别，少年还是十一、二岁的时候，就早已尝遍世间愁苦滋味。所以，哪怕他长大了，即使在笑，也舒展不开眉间的忧愁。 明月握紧了夏陌的手，期待的说：“下午就要回去了，我们再去山上逛逛吧。” “走！” …… “法师，我是来辞行的。”苏暖放下茶壶，顺手给老和尚倒了一杯。 老和尚双眼只稍微睁开了一瞬，便又重新紧闭，“好，回去以后，替我给你父亲带好。” “他老人家说怪想你的，您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一趟吗？” 老和尚一时没有回答，苏暖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待着法师的回复。 他知道想见他的另有其人，她也知道他知道，所以，无论他去与不去，苏暖都不意外。 老和尚终于睁开眼，看着苏暖，拒绝道：“哈哈，他想我随时都可以来，云间寺的山门永远开着。” 苏暖却不明白他说的“他”到底是谁，只好答道：“好，法师的原话，我有点转达。” “嗯。” 老和尚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又看向窗外，对苏暖道：“你儿子是个心事颇重的人，喜欢插科打诨，避重就轻。而且，他的阅历和过往的经历或许有些沉重，心灵已经封闭了。即使是明月姑娘，也不能完全让他敞开心扉。 所以，你也看开一点。 他不能接受你，其实，也并不全是他的原因。” 法师背着手，想起那个年轻人，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哀叹。想解开夏陌的心结，苏暖只能告诉他真相，偏偏又不能。夏陌是她血浓于水的亲儿子，因为此，夏陌尊敬她，但是因为被抛弃过，夏陌却永远不会把爱意表达出来。 “谢谢师傅，我明白了。”苏暖沉默半晌，苦笑着回应。 微风习习，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山门“吱呀”一声，打破了禅房内沉闷的气氛。 法师长叹一声，劝慰道：“他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你用心待他，尊重他的决定，不要干涉他的自由，相信他会接受你的爱意，最终也会反馈到你的。” “希望如此吧！” 苏暖看着窗外，夏陌和明月一起走来，明月手上拿着几束鲜花，时不时的和夏陌说着什么，惹得他哈哈大笑。 看着夏陌放肆的笑容，紧跟着苏暖也不自知的笑了。 “法师，这些花我带着走了哦！”明月高高举起手中的花朵，隔着窗户喊道。 “好好好，送你了。”法师打手一挥，爽快的答应了。 “法师，你收拾好了没，要不要我去帮你。”夏陌还不知道老和尚不和他们一起走。 “哈哈，不用不用。” 法师笑着摇头拒绝，又小声和苏暖说：“夏陌此生命运多舛，特别是情之一字会带给他无穷无尽的烦恼。不过，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他看得出来，苏暖对明月是非常满意的。但是，明月和夏陌注定会分分合合，最终结果如何，只有时间才有答案。 所以，先前他才会和明月透露夏陌的困扰，此刻，和苏暖泄露天机。 “谢谢法师，您费心了。” 和法师道别以后，苏暖终于如愿以偿带着夏陌回了申城。 只是，看着郎才女貌，仿若天作之合的两人，想起法师临别赠言，苏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但愿，历尽千帆，最终他们仍能一起，携手走遍万里河山！ …… 坐在回程的车上，有些疲惫的几人都没有说话。 苏暖已经沉沉睡去，明月侧着身子，看着窗外变换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陌看着近在咫尺的站台，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要再被人施舍，不要再被人看不起，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众人，吃下他们狗眼看人低的恶果！ “呜～” 火车开始减速，即将到站！ 此次的旅途已经结束，但，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142章 买房风波 “你们哪天来？” 夏陌停下刷牙的动作，漱口以后，问道：“我已经到申城了，来了给电话，我去机场接你们。” “好啊，我们大概明天从三亚飞申城，订了机票再告诉你具体时间。” “行。” 结束和沙雕王毅的聊天，夏陌继续洗漱。可能是上火了，起了溃疡，非常难受。 时间还早，夏陌打电话预订早餐以后，就叫明月起床。 他还是没有和苏暖住在一起，而是开了一个双人间，和明月住在酒店。 为了解决他在申城没有落脚点的问题呢，下午他就要去买房了。 在这个追名逐利、物欲横流的年代，房子、车子、票子，真的可以是一个男人的脊梁。 “我不想起～太困啦～” 明月揉着眼睛，赖在床上，说什么也不起。昨天先是火车，又是飞机，最后又换高铁，坐了一天的车，身子都快散架了。加上脑子又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了许久，真的挺累的。 再说了，床垫是那么柔软，枕头是那么可爱，她都奇怪，夏陌是怎么做到“毫不留恋”的离开它们的。 夏陌也不说话，直接被子一掀，“我看你怎么睡。” “啊！” 明月感觉身上一凉，睁开眼，被子已经被夏陌拉开。 明月就这么赤身裸体的睡在夏陌面前，没有一丝丝遮挡，尴尬的都能扣出一套婚房了。 “卧槽，你怎么没穿衣服。” 夏陌只看了一眼，直接愣住了。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急忙重新给明月盖上被子，转过身去，“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两辈子了，这是第一次看到明月毫无保留的样子。 夏陌想多看几眼，但又怕明月生气。 明月没有说话，夏陌亦不敢回头，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明月穿好衣服，拍了拍还滚烫滚烫脸，即使到现在，她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她倒不是怪夏陌，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两个人最亲密的行为，也仅仅是接吻而已。 明月有些难为情，娇嗔道：“你个色狼，刚刚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夏陌不太确定明月是不是真的生气，但是出于尊重，他再次郑重的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好了，我原谅你了。”明月看他傻乎乎的样子，都不忍心逗他了。 “谢谢！” 夏陌这才回头，明月已经穿好了衣服，但脑海里波涛汹涌的场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他只好强迫自己不去想，催促明月洗漱。 明月洗漱完，早餐已经送上来了。 夏陌把盖子打开，油香顿时铺满了整个放假，“来，快吃吧，吃完我们去买房。” “好。” 明月坐下来，已经开吃，闻言直接喷饭，“啥，买房？” “嗯，买房啊。” 夏陌给明月夹了一个小笼包，淡定的道：“你知道的，我妈在这儿，以后肯定少不了往这边跑，又不想寄人篱下，买套房方便许多。” “哦哦。” 明月点点头，边吃边答道：“可以啊，吃完饭我陪你去。” “哎，不是说今天请你那个姐姐夏槿吃饭吗？” “是啊。买套房子能花多久？已经约好时间了，晚上八点。” 曾几何时，买房也是夏陌奋斗终身的目标。许许多多和夏陌一样的普通人，拼死拼活也只能拿到微薄的工资，房租、水电、生活费，还要帮衬家庭，至多一个月只能存下两三千块，在动辄数万一平的高昂房价面前，被压的抬不起头。 但是对于有钱人来说，买房从来都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因为，他们只需要管喜不喜欢，喜欢就买，不喜欢就算，如此而已。只要喜欢，他们还可以想买几套就买几套。 夏陌吃的很快，面前已经杯盘狼藉，明月又把自己面前的包子推到他面前，“我吃不下了，你帮我吃点吧。” “傻瓜！” 夏陌亲昵的挂了一下明月的鼻梁，柔声说：“我是真的饱了，你快吃吧，都吃完。” “哦！” 明月埋着头，继续吃东西。夏陌撑着头，注视着明月的一举一动，眼睛里，柔情似水。 年少时，他人穷志短，明月带着耀眼的光芒走进了他的世界。明月时不时的会拉着夏陌陪她下馆子，几乎每一次，她都会说同样的一句话： “我吃饱了，剩下的都交给你啦！我还有事，我先结账走了，你慢慢吃哈！” 夏陌时常会感谢明月的眷顾，何其有幸，遇此良人。 …… “你想买什么样的啊？” 一个红绿灯路口，夏陌牵着明月的手，试探性的问：“其实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是想邀请你一起住的。” “啊，我倒是有很多理想型。” 明月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古灵精怪的说：“我不介意主一起，但是，最大最好的房间一定要留给我！” “好。” 夏陌拉着明月的手，朝售楼部走去，“买什么样的房子你来定，买完了以后，你先选房间。” 万里长征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夏陌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 “先生，你好，请问你是要买房吗？” 夏陌才刚走到门口，就有眼尖的导购员小姐姐迎了上来，看到夏陌身后的明月，又笑意盈盈的招呼道：“小姐你们是一起的吗，跟我来，里面请。” “对，我们想买一套房，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售楼处里，人头攒动，介绍户型的，谈价格互相拉扯的，很是热闹。 “好，来，两位请坐。我是这里的导购员，您们叫我小周就好。不知道您们想买什么样的，预算大概是多少，我一定给两位找到最称心如意的房源。” “没有预算，户型听她的，钱不是问题。” 夏陌掷地有声，听的导购员花枝乱颤，“好好好，您们稍等，我去去就来。” “呵呵，有些人出身不好，就好好学学吧。人家说钱不是问题你就信啊，也不看看穿的那寒酸样，还没我这身值钱。” 取到户型图的小周听到来自于同事的风凉话，迟疑了一下，她来自农村，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所以，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只是，的确如住玉娇她们嘲讽的那样，她还不能才穿着上判断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但是，看着夏陌儒雅随和，以及镇定从容的样子，她相信，他们不是来装b的。 “您可以看看这套户型，这是我们公司刚刚开发完的楼盘，位于风水宝地，而且设计出自国外顶级专家之手，而且风景优美，紧临地铁口，五百米外就是大型的商务中心，周边无论是医疗、教育还是娱乐设施都非常齐全，非常适合您们过二人世界。” 小周一长串连续不断的持续输出，说的天花乱坠，尤其是当听到“二人世界”的时候，夏陌都有些心动了。 “要不去实地看看？” “好。” 明月点头，又对小周道：“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实地去看看呗。” “好嘞好嘞，您们稍等，这套房离这里有点距离，不过我们公司是会给看房的客人安排专车的。” “切，你想多了吧。专车是什么人都能安排的吗？”朱玉娇刚刚签完一单，听闻周韵要申请专车带夏陌他们去看房，忍不住嘲讽了起来。 闻言，夏陌阴沉着脸，非常不高兴。刚刚这个女人的话他就听到了，只是懒得计较。现在都当面奚落了，实在是忍无可忍。 明月捏着夏陌的手，不让他发作。 周云看看不高兴的夏陌，又看看强势的朱玉娇，一直忍让的她终于爆发，“按照公司的规定，客人要看房，我自然是要带他们去的。倒是你，对客人多有冒犯，又把公司的规定置于何地？” “哈，你还敢还嘴是吧，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你来啊，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试试。” 两个人打做一团，买房的成了看客，连带着夏陌也成了别人指指点点的对象。 “好了。” 夏陌吼道：“你们领导呢？员工都这样的素质吗？” 朱玉娇和周云终于被拉开，体格稍微弱势一些的周云被挠的不轻，头发乱作一团。 她眼泪止不住的流，明月怜她，赶忙上去安慰。 “你要领导是吧，我这就给你喊来。” 朱玉娇也不知有什么倚仗，此刻仍敢对着夏陌叫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吼老娘，你给我等着。” “禾花雀，好，老子等着，你叫人吧。” 夏陌脱掉外套，缓缓走回座位。 他倒要看看，这撒泼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第143章 你必须道歉 “经理来了。” 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人群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就冷却下来。 夏陌不知道领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像只要领导一出现，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人能看到。 “怎么回事啊，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他们的经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大腹便便，顶着一个黑框眼镜，插着腰环视四周，派头十足。 夏陌看他胸前的工作牌，好像姓陶。 陶经理一到，刚刚还异常强势的主玉娇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弦弦欲泣，恶人先告状，“陶经理，周云她不好好工作，浑水摸鱼，看到长得帅的小白脸就贴上去……” 周云红着眼眶，反驳道：“你胡说，经理，朱玉娇她辱骂客人，我……”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和我去办公室说去。” 陶经理清斥完员工，又换上了和善可亲的笑容，“对不住大家了，因为我们员工的失误，浪费了格外的宝贵时间。这样，只要大家今天签了购房合同，车位我们给大家打九五折。” 人家不愧是领导啊，三言两语就控制住了场面，还重新让绝大部分的顾客喜笑颜开。 其实做生意，只要让大部分客户满意就行了。少部分人，对体量大的公司，影响是微乎其微。 陶经理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的判断和朱玉娇差不多，这两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买得起房子的人。 不过，为了公司的形象，他还是把自己定位成服务人员，弯着腰说道：“两位你们好，我是这里的总经理，刚刚因为员工的失误给您带来了特别不好的体验，方便的话可以来一下我办公室吗？这件事，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夏陌和明月交流了一下眼神，心领神会，“可以啊，带路吧。” 陶经理走在最前面，朱玉娇紧跟其后。周云和明月走在一起，惴惴不安。 夏陌走在最后面，思索着待会儿是不是要抬出什么靠山，才能镇住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这套流程他简直不要太熟。 学生时代，当着众人，校领导很好说话，可是，一旦到了办公室，你只有被拿捏的份。 学校和社会，其实是差不多的。 进了门，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窗户向阳，照明非常好。 透过窗户，还能看到烟波渺渺的黄浦江。 “土鳖。” 朱玉娇坐在一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好看看吧，地段这么好的江景房，可不是经常有机会进来了。” “经理，你看她，就是这么侮辱人的。” 周云期待的看着陶经理，年轻的小姑娘还以为自己能够得到公正的待遇。 陶经理锁上门，自顾自的坐在办公椅上，翘着腿，鼻孔朝天，“事情呢，我大概已经了解了。朱玉娇用词不当，或许应该向你们道歉。” 他暗地里和朱玉娇抛了一个美颜，然后趾高气昂的道：“但是，二位如果没有购房的实力，就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只要房子好，钱不是问题之类的话，是不是也不太合适？” 说完夏陌和明月，他又想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那样，开始指责周云，“小周你也真是的，最大程度的服务顾客确实一直是我们公司秉持的宗旨，你这么做可以理解。但是，你也不能连顾客是不是消遣消遣都判断不出来，还浪费公司的资源，是不是？” “经理，我，我……”周云涉世不深，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没事，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着急啊。”周云面带梨花，陶经理赶忙安慰。 周云是他亲自招进来的，当时就看中了她的年轻美貌，这次也是因为朱玉娇搞了这么一出，否则他哪舍得责骂。 朱玉娇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把周云生吞活剥了去，“小狐狸精，老娘后面再告诉你，和我抢男人有什么下场！” 安慰完周云，陶经理又阴阳怪气道：“只是下次，注意看清楚，不要什么人都相信。” “呵，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夏陌摊开手，转了一圈，“是，我的衣服是旧了一些。但是，这就是你怠慢我的理由？” “我告诉你，还有你，今天不给我道歉的话，这件事绝对没完。”夏陌指着陶经理还有那一身骚气十足的朱玉娇，愤怒的道。 “哈哈哈。” 陶经理全然不当回事，“好啊，我看你怎么个没完法。” 他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挑衅道：“我等着呢！” 陶经理此刻是非常放松的。因为，他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足了样子。无论是言行还是态度，都无可指摘。 这是全体员工和顾客可以作证的！ 就算闹大了，他也不怕。 况且，这办公室里面发生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否认。朱玉娇和他穿一条裤子，周云是他的下属，为了生存，也不可能去搞他。 所以，他还真不怕！ “是吗？” 夏陌掏出手机，拨着号码，“据我所知，言语辱骂他人，是犯法的吧。” “切切，我还以为你要搬出什么大人物来呢。” 朱玉娇一脸不屑，“果然是泥腿子，也只有找警察了。你要是有本事，就拿钱来砸老娘，你要是能买得起这里的一套房，我给你下跪都成。” “呵呵。” 久久没有说话的明月终于站了出来，发声道：“你最好记得你说过什么。还有，从刚刚下面你在说我们开始，到进这个房间，你们的一字一句，我完完全全的全都录了下来。” “龙湖地产也是一个大企业，如果，让外界知道他的员工都是你们这样，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对买房的顾客各种冷嘲热讽，你们觉得，这个公司，还有你们的容身之地吗？” 明月今天也是肺都要快气炸了，明明两个人高高兴兴的来买房，却遇到了一个白痴，不，应该是两个。 真的是出门没有看日历，遇见鬼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闻言，朱玉娇身子一颤，踩着高跟鞋的她脚一崴，直接跌倒在陶经理的怀里。 他和朱玉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慌张。 “怎么了，怕了吗？” 夏陌冷笑，眼神阴鸷，“鄙人不才，是一家传媒广告公司的股东，可以免费让二位火一把，不用谢我。” 其实，夏陌还是低调了。如果他直接说自己是抖音的创始人，以其如今的火爆程度，对面的两人直接下尿不可。 “呵呵，我们认栽，说吧，你想怎么样？” 权衡利弊，陶经理爽快的服了软。虽然还是不太信对方是什么传媒广告公司的股东，但自己的位置本来就是靠关系得来的，要是给公司惹来了什么负面影响，那真的是灾难啊。 “很简单，你，还有你们，给我们道歉。” “好。我对今天的言行深感愧疚，希望二位大人有大量，不和我们计较。” 这敷衍了事的态度，夏陌看着就来气，指着朱玉娇，吼道：“还有你呢？道歉。” “我，我……” 朱玉娇还在一脸忧郁的看着陶经理，显然是不想服软。陶经理不耐烦的道：“你你你，你个屁啊你，我都道歉了，你还比我精贵吗？” 在陶经理的催促下，朱玉娇才不情不愿的到了谦。只是，夏陌还不满足，指着角落里的周云，“还有她呢，你是不是也需要道歉？” “什么？ 朱玉娇像母鸡一样咆哮，“凭什么啊，她算什么东西，老娘凭什么给她道歉。” “啊。”六神无主的周云被吓了一跳。 夏陌看了一眼因为朱玉娇狂吠而身体就不由自主颤抖的周云，不禁怒火中烧，“呵呵，今天，你必须道歉！” 夏陌曾经也是卑微的底层人，天知道他是怎么从那些冷言冷语和不公平的对待中积极阳光的活下来的。 周云现在都还是哭哭唧唧的模样，夏陌不想她以后活在阴影里。 所以，今天的夏陌，一定寸步不让！ 第144章 看看你怎么死 “对，你必须道歉！”明月站在夏陌身后，坚定的重复着。 “两位言重了。同事之间，有些摩擦实属正常。” 想起朱玉娇百依百顺的样子，而且是从刚哄上床的，陶经理对着周云道：“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大度一点，这事儿就过去了。” “哈哈哈。” “我看你们之间，暗送秋波，眉目传情，你对她又这么维护，很难不让人产生不好的想象啊。” 夏陌咂咂嘴，已经脑补了一出男上司勾搭女下属，而女下属不满那男上司有了新的目标，然后处处针对的好戏。 只是，以色侍人，终究会有厌倦的那一天，永远不会长久。 就像年轻漂亮的周云，可能姓陶的只是有一些想法，朱玉娇就已经坐不住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有证据吗，你就在那里污蔑，小心我告你诽谤。” 朱玉娇被人戳穿，气急败坏。陶经理也赶忙否认，“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出去乱说，对我的名誉造成影响，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呵呵。” 夏陌挥挥手，鄙夷道：“你们的破事我才懒得管，最后再说一遍，让这个女人给小周道歉，不然，手机里的录音，明天就会出现在媒体，对了，还有你们领导的办公桌上。” “先生，小姐，谢谢你们，要不算了吧。” 周云轻轻扯了一下夏陌的衣裳，委曲求全的样子，实在是可怜。 夏陌很想告诉她，就算此时此刻她大度的原谅了这个女人，后面，她是绝对不会对她感恩戴德的。相反，她会处处刁难，凭借她是老员工，还有和一些管理人员的特殊关系，周云绝对得不到好果子吃。 只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非亲非故的，夏陌也没有什么立场坚持给她讨回公道。 “行，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吧。” 夏陌准备走人，临走前，又被明月拉住，“我们还没看房呢。” 夏陌反握着明月的手，温柔的道：“好。” 他知道，明月是想帮周云一把。 “陶经理，既然事情都解决了，现在我们可以去看房了吗？” 闻言，陶经理愣了愣，心里一万句草泥马飞过。他露出职业笑容，“可以啊。就让小周带你们去吧。” 他甚至还殷勤的打电话联系专车司机，联系别的店，就想看看，夏陌装13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如果今天夏陌享受了他们的全套服务，却没有订房的话，明天他们两个的照片就会在申城大大小小的楼盘里面流传。 对于这种喜欢装逼的人，就是不能惯着，要让他们无逼可装。 他一定要让夏陌等人成为同行的笑料，以后见到这两个人，人们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喜欢装。 明月陪着周云走在前面，夏陌走出去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里面阴沉着脸的朱玉娇，还有一脸假笑的陶经理，还别说，两个人外貌上海都有些相似，和早上出门遇到的那条对着打扮精致的精英摇尾乞怜，然后对着坐在路边休息的务工人员乱吠的流浪狗太像了。 …… 即使是坐在地产公司准备的红旗专座上，夏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知道窗外就是蓝天白云，只是，一抬头，林立的高楼遮天蔽日，明亮，玻璃晃的人眼睛疼。 “先生，小姐，我们要去看的楼盘基本上是我们公司顶尖楼盘之一了。最大的优势就是地段好，无论你们是自住还是投资，只要入手，绝对不亏……” 这千篇一律的介绍夏陌都快听烦了，他看着后视镜，一辆宝马从他们出发一直跟到了现在，想必就是陶经理等人了。 看来，今天这房是必须要买了，不然，就要被人看扁了。 也罢，年轻人就不要太低调，让那些长了一双狗眼的人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上人”。 车开的很慢，主要是真的太堵了。 以前就听说过，申城的路修到哪里，车就堵到哪里。 今天夏陌算是亲眼见识了一番。 “怎么样，你有什么办法改善一下吗？” 明月和夏陌学的是一类专业，而且明月的西交，在国内的交通运输领域也是数一数二的。 老师经常说，作为一个学交通的，平常就要以专业的眼光看待问题。所以，当她看到这个拥堵的结果的时候，就在思考造成这个现象的本质原因了。 她相信，夏陌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可能信号配时可以优化一下，然后，左转车道到绿灯时间太短了，需要调节绿信比，这样应该可以改善一下。” “嗯，学的不错嘛，小伙。” 夏陌的答案引的明月连连点头，因为这和她想的大差不差。 “什么，你们还是学生啊？” 听到两人谈论学术问题，周云有些懵了，“没有工作，也不像富二代，怎么买得起房啊。” 她的心里，有忧伤在默默流淌。 公司有一系列的奖励政策，员工业绩越好，福利和工资也就越好。 她也不是没有期待过，如果能做成大单，她就可以申请去其他区，远离对她图谋不轨的上司还有一直给她穿小鞋的朱玉娇。 “是啊，我们都是学生。” “哦。”得到确定回答的周云掩饰不住的失落，如今的她也只能祈祷夏陌他们中了彩票。不然的话，今天白忙活一天不说，后面的日子更难过了。 …… “老公，你说，他们都进去那么久了，要是没签合同的话，是不是应该早就出来了。” 朱玉娇和陶经理就坐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内。不远处是他们公司在市中心最好的楼盘之一，地理位置优越是他最大的卖点。 而且，大面积的空间以及高端豪华装修，都是为高端人士量身定制的，豪宅不仅配有智能安保系统，还腾出空间精心设计的独立花园…… 更别说还配置了私人停车位，有专属的物业人员为业主提供家政服务。 随便拿出一套来，价值都过亿了。 简单来说，只有真正的上层人才有可能买得起。 反正，他来这儿，就是等着看笑话的。 和熟人挂完电话，陶经理把手搭在朱玉娇的大腿上，光天化日，很刺激！ 他一边玩着大腿，一边盯着售楼处的动静，不知道他的老朋友会给夏陌怎样的羞辱。 …… “先生，你好。” 这次拦着夏陌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最新规定，看房要先进行资质查验。” “什么？” 周云疑惑的道：“您好，这个规定不是还没开始实施吗？” 她吃饭的时候只是听说公司要引进一套智能设备，只要通过客人的脸，就能查询到他们的经济情况，但是，由于一些原因，还没有投入使用。 而同样的，对看房的客人进行无差别的资质查验的想法也还没有实施，所以，她才有此疑问。 “呵呵，不知道你要怎么查？” 夏陌走到周云面前，环视一圈，对着这个胸牌上写着一个苟的员工道：“你找这么多人聚在这儿，你想干什么？” “先生，你不要误会。最近很多人冒充高端人士，看了房，却又找这样那样的理由不买房。我们作为服务人员，实在是深受其害，不得已才想出来这么一个办法。还请您谅解。”姓苟的员工微笑着解释。 “是啊，真金不怕火炼，验一下怎么了。” “是啊，别不是真的是装逼的，不敢吧。” 人群里面，不知道拿着多少工资的群众暴露了本来面目，粗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哼。” 夏陌看着这些跳梁小丑，不紧不慢的道：“不知道你要怎么验呢。” “很简单，看看你的实力！” 苟贵邪魅一笑，“银行流水，账号余额，都可以。” 这些东西可造不得假。 他相信，只有对方敢量尺了，一定会原形毕露。 “好啊。” 夏陌稍微低下头，轻声说：“老子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深藏不露。” “请！” 苟的咬着后槽牙，“老子倒要看看，待会儿你怎么死！” 第145章 自作孽不可活 “呵呵，还装呢兄弟，腿别抖啊。” “咻咻～” 尖锐的口哨声在人群中显得是那么突兀，几个流氓躲在后面，嘲弄道：“白瞎了这么漂亮的妹子，不知道是怎么哄上床的。” “哪个王八蛋说的，敢不敢站出来？” 夏陌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嘻嘻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月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搜寻，只是，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脸上的表情就在说，只要能看到别人出丑，他就很开心。 “哈哈哈。” 陶经理已经等的迫不及待，带着打扮更骚气的朱玉娇一同走了进来，“夏先生别在意。您看看，您可以买这样的高端楼房，有些人连看的资格都没有，可不得在那儿说风凉话嘛。” 苟贵和陶经理确定了一下眼神，搭腔道：“是啊，夏先生，您赶紧亮一下实力，也好让那些阴暗处乱吠的时候闭嘴啊。” 苟贵和陶经理打着配合，三言两语又把话题引回了资质查验上。 说实话，苟贵是有些着急的。 他们店的经理出去总公司开会去了，刚好陶一川找到他帮忙，他这次利用自己的老资格给夏陌搞了这么一个资质查验。 如果不能马上结束，恐怕会迟则生变啊。 “哼。” 夏陌玩味的笑着，“有电脑吗？” “有，还可以投屏呢。” 苟贵引导夏陌走到前台，“你登录账户以后，我们可以把页面投房在显示屏上，这样大家都可以看看您的实力。” “不行，你们看看就得了，这不是泄露我们信息吗？”明月表示强烈的反对。 夏陌当然知道他们的想法，投在大屏幕上，是为了方便所有人都看他的笑话。但是，他不可能同意。 他夏大富豪还要低调做人呢。 夏陌当然不会同意，“你们看看就得了，老子有多少钱属于客户隐私，你们要是泄露出去，你们公司的信誉怕也是不想要了。” 夏陌有很多个账户，其中明月用过的那个建行账户，里面应该还剩五六个亿。 他登录账号，熟练的输入密码，看了上面一长串静止的数字，夏陌抑制不住的笑了，“来，你们看吧。” 陶一川等人早就伸长了脖子，只是一直被明月堵着，现在被放开，几步就跑到了电脑面前。 “卧槽，真的假的啊，还真给看了。” “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看他们那样子，难道真是有钱的大佬？” 人群喧嚣，人声鼎沸，夏陌和明月站在一起，讨论过会儿要买多大的房子，全然不顾别人的话语。 “来，我看看。” 周云终于挤到了电脑面前，高中学历的她掰着手指头，“个，十，白，千，万……” “老苟，我没有看错吧。”陶经理冷汗直流，伸手去擦，却什么都没有。 苟贵掏出纸巾，擦擦额头的汗，和陶一川对视一眼，有些不情愿的道：“没有，是真的。” 朱玉娇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年轻的时候傍过一个真正的有钱人，虽然只好了三天，但那个男人给她炫耀过账户里的余额—整整六千多万啊。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朱玉娇看向夏陌，此时的他是那么的耀眼和与众不同。再看看明月那低头可以看到脚尖的身材，她突然觉得，夏陌简直瞎了眼。 “卧槽，七亿六千多万……” 周云惊讶道：“夏先生，我没有数错吧，是七个多亿吗？” “哇哦！” “卧槽，牛掰啊。” “靠，我就喜欢这样低调的人。” “哈哈，也不照照镜子，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啊？” 随着周云的尖叫，夏陌顿时成了人们的焦点。各种称赞、羡慕的声音纷至沓来，勇敢热烈的女孩甚至趁着混乱直接上手，可怜的夏陌被吃净了豆腐。 在保安的帮助下，夏陌和明月才得以脱身。苟贵一改先前倨傲的姿态，极其客气的把夏陌请到了二楼。 夏陌坐在主坐，苟贵双手奉上了一杯热茶，“这是最好的西湖龙井，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平常就连我们经理都不舍得喝，您尝尝。”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只是此时的夏陌却没有什么好心情，“哟，你上面还有经理啊。刚刚那么大的官威，我还以为你们公司你最大呢。” “噗嗤～”明月很久没看到夏陌夹枪带棒的揶揄别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好意思，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明月捏捏鼻子，有些难为情的道。 “没有没有，今天是我做的不对，都怪那个陶一川，打了好几个电话说呢没什么钱，专门消遣我们员工，我这才，这次……” 苟贵愣是推的一干二净，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门外忐忑不安的陶一川。 “呵呵，你说我会信吗？”夏陌皮笑肉不笑的道。 “唉，都是我有眼无珠，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苟贵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能屈能伸的功夫练的手炉火纯青。他又拿出来一册户型图，“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可以给你体验一些内部福利。如果您现在购买我们的编号是1、4、6、7的这几个户型，不仅能享受九五折优惠，还可以免费赠送一个车位。” 苟贵相信，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就算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也能坐在一张桌子上，把酒言欢。 “哼。” 夏陌看都懒得看，“申城，不止你已经房地产公司，我何必呢？在你这儿受了气，我还屁颠屁颠的买你的房子，给你添业绩，给你挣钱，我图什么？” “你出去吧，我等你们经理来，我亲自和他说。” 看夏陌油盐不进的样子，苟贵放弃了劝说的打算，“好，您好好休息，经理一回来，我马上领来见二位。” 夏陌轻哼一声，苟贵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怎么样？”苟贵才出来，陶一川就迫不及待的问。 “什么怎么样？” 苟贵厌恶的看着眼前这个秃头，后悔怎么会欠这么一个蠢货人情，现在好了，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告诉你，一会儿经理回来，你最好把所有的事情往你身上揽。” “什么，他还要见黄经理？” 陶一川突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到头了。他虽然也是一个经理，但是，有的经理和经理是真的不一样的。 何况，他们的黄经理，是海龟，最重要的是，她是董事长的侄女！ 要是落在她的手里，陶经理川必死无疑。 “怎么了？” 朱玉娇不以为意，“打不了被骂几句，扣点薪水呗，至于一副死了爹的表情吗？” “卧槽泥马的，臭婊子。” 陶一川本来就在气头上，朱玉娇给了他发型的窗口，骑在脖子上就是一顿操作，走廊里鬼哭狼嚎的，声音都传回了里间。 夏陌感慨了一句，“活该。”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第146章 我和你的家 “哎，等一下，我顺道去你们那儿看看。” “啊？” 黄晓青还在懵逼中，她青梅竹马的玩伴，现在作为她上司的孔令达则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上，“愣什么，我本来就要下去巡视，就先从你们去开始，然后我再去其他店微服私访。” “你一视同仁不好吗？” 黄晓青开着车，虽然知道好友是给她放水，但是，好强的她还是希望证明自己的能力。 况且她负责的楼盘本就是地段最好的，销售这方面他不要花太多心思，而管理那些只需要照本宣科，根本没什么难度。 所以，她也就没打电话回去叫下面的人准备应付领导的检查。 孔令达看向窗外，微微摇了摇头，小妮子在国外待了许多年，对国内的事情是一窍不通啊。 上级领导视察，如果你能提前听到风声，那你只需要做做样子，走个过场而已。如果是那种你还在办公室，领导就到门口了，你也不用准备什么了，因为，人家摆明了就是要查你的，没有问题就很难收场。 小妮子，真是单纯啊！ “你笑什么？” 前视镜里，孔令达一直盯着黄晓青，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你是个有妇之夫，注意点儿。” “切。” 孔令达收敛笑容，“我在笑啊，你这么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样子，以后什么样的男人才受得了你啊。”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黄晓青母单24年，一直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唉，都怪我爹他们把我养在国外，导致我的观念和国内格格不入。” “没事儿，哥给你介绍，保证你周一到周日，天天不重样儿。” 孔令达拍着胸脯保证，毕竟他身边的适龄青年一抓一大把。只是，她喜不喜欢就两说了。 “还是别了，我不喜欢相亲。” 黄晓青把车钥匙交给公司的保安，待他离去后，继续道：“我一直在期待一种感觉，他不需要太耀眼，但是，当我们一相遇，我还是会不由自主颤抖被他吸引。然后，我们从陌生到熟悉，在成为朋友，一起聊天，一起散步，在某个黄昏，夕阳见证我们开花结果……” “经理，您回来了。” 苟贵连哄带骗，终于把早上见证他刁难客人的顾客送的差不多了。陶一川也同意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他这才敢第一时间就来迎接黄晓青。 只是，当看清楚旁边的那个男人的时候，苟贵脸面弯腰：“孔总您好！欢迎您莅临指导工作！” 虽然他不清楚孔令来干什么，但拍马屁总不会出错。 “你好，苟总管是吧，我来是私事儿，不用伸张。” 看到他已经开始张罗欢迎仪式，孔令达赶忙阻止。 黄晓青白了孔令达一眼，对苟贵吩咐道：“你去忙吧。” “唉，领导，有点麻烦现在。” 苟贵把黄晓青请到一旁，“事情是这样的，早上……” 黄晓青抬头，看向自己的办公室，窗帘已经被拉开，那里似乎站着一个男人。只是，玻璃有些反光，看不清他的脸。 黄晓青看向夏陌的时候，夏陌也在看着她。黄晓青上楼，夏陌也收回视线，“人来了，一个很快会结束。” “嗯，那就太好了。都四点了，七点还有饭局呢。” “你们好，久等了。” 明月话音刚落，黄晓青已经到了。她终于看清楚了那个男人，清秀的面容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让人看起来非常舒服。 “你好，黄经理。” “你好。” 几个人相互寒暄，介绍到孔令达的时候，夏陌注意到他多看了自己几眼，让他很不舒服。 江湖传言，有些有钱的男人，玩的花儿。 孔令达对夏陌的外卖很满意，财富也看的过去，只是，对比了一下旁边站着的明月，他觉得自家的妹妹没什么机会。 “嗯，事情呢我已经大概了解了。” 黄晓青重新给两人泡上热茶，“我代表我们公司，给二位郑重的道歉。” 孔令达对黄晓青道歉的态度很满意，插嘴道：“我补充一下啊，我们公司一直秉持着顾客至上的宗旨，没有像行业内某些公司那样搞什么看房之前还要资质查验的规定，这一切都是员工的个人行为。” “好，我介绍你的道歉。只是，我想知道，那些侮辱别人的员工，你们公司准备怎么办。” 夏陌看她不似做伪，就没有深究，只是，行陶的光头，还有朱玉娇苟贵等人，他不打算轻而易举的放过他。 “直接开除，我们公司绝对不会对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手下留情。”黄晓青保证道。 “好，我也是网上听说贵公司服务态度好，才来买房的。事情这样处理，我很满意。” “从周云姑娘的态度我也能感受到这一点，现在事情都处理完了的话，我还有麻烦周姑娘带我和我女朋友去看房子。” 当两个人站在一起，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的时候，黄晓青突然觉得，阳光也有了底色，那种底色叫做幸福。 黄晓青承认，她羡慕了。黄晓青诚心诚意的道：“好，她就在门外，希望两位可以选到心仪的房子。 还有，为了表达我司的歉意，不管二位选到任何价位的房子，都可以享受九折优惠，还免费赠送一个车位。” “嗯，谢谢！” 夏陌礼貌的致谢以后，就拉着明月离开了。单身狗黄晓青看着他们依偎着离去的背影背影，受了刺激，脱单的心情是那样的迫切，“唉，我也想谈恋爱啊。我的白马王子早日出现吧！” …… “黄经理，我表舅是财务部的副总监，呢在国外一次机会吧。” 黄晓青送走夏陌以后，就着手处理苟贵等三人，被开除的朱玉娇因为不服气，已经被保安仍了出去，而陶一川自认为还有些关系，死皮赖脸的求情。 “保安，扔出去。” 黄晓青厌恶极了，怎么会有这种亲戚，那个什么副总监要是遇到别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经理，我是，我是被陶一川蒙骗了啊，您在给我一次机会吧。” 苟贵低着头使劲求饶，根本不敢直视黄晓青可以杀人的眼睛。 “我给你机会，那谁来给我机会？” 黄晓青丝毫不留情面，“念在我刚来你就跟着我的份上，你打辞职报告吧。” “谢谢经理。” 半晌，明白事情无法挽回的苟贵才沮丧的答应。他摘下工作牌，沉默了许久，黄晓青一日背对着他。 他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如果，如果他没有瞧不起人，没有存心戏弄别人，是不是就能避免今天的结局？ 最终，他灰溜溜的离开了。 在门口的时候，遇见和保安对骂的朱玉娇，他无名火起，上去就是几耳光。 两个人狗咬狗，缠在地上，怎么都拉不开…… …… “怎么样，还满意吗？” 周云陪明月和夏陌看完了大平层，又逛完了壹号园仅剩的四套独立别墅，不仅口干舌燥，感觉腿都快断了。 看着明月满意的样子，周云又劝道：“古苑壹号无论是小区设计、会所设施，还是内部装修，包括它的家具搭配都是叶姐顶尖的存在。而且，我还可以透露一点，就是如果您买下了这套别墅，可以和很多一线明星还有上市公司的企业家做邻居哦！” “夏先生，您也是开公司的，可以认识很多朋友的。” 周云的最后一句话，成功的打动了夏陌。因为重生以来，他最缺的就是人脉，导致很多下功夫仅仅停留在想法上，不能落在实处。他又询问了一下雷图达等朋友，古苑壹号里面，的的确确住着很多大佬，这简直就是一个天赐良机啊。 当然，就算没有这层考虑，就冲着明月对那个花园还有二层阳台的喜欢，他也会买的。 夏陌看向明月，冲她满意的点点头，她也满意的点头，夏陌道： “好，你去准备合同吧，就这套了。” “先生，签字吧。” 由于夏陌是大客户，很多流程能省则省，直接签购房合同。而且，地产公司和银行有合作，夏陌只需要本人和银行确认就可以完成支付，很方便。 夏陌吧合同发给律师，确定没有问题以后从黄晓青的手里接过签字笔。夏陌拿着笔，却没有第一时间落下。周云紧张的望着夏陌的一举一动，感觉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夏陌抬起头，向明月招手，“过来。” “啊，干嘛？”明月和夏陌坐在一起，疑惑的看着她。 夏陌微笑着没有说话，而是起身走到明月身后，笔放在明月的手里，夏陌轻轻的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庄重的写上了她的名字。 面前是白纸黑字，一纸契约，眼里是红粉佳人，一生挚爱。 怀里的明月，发丝很香，夏陌握着她的手，暖意从指尖蔓延，连带着整颗心也暖洋洋的。 今天的夏陌，无比的满足。 “明月，我终于要有家了，和你的家！” 风轻轻吹过，嘴角带笑的少年被吹乱了头发。 他轻吻她的额头，用尽一生的力气。 第147章 好久不见 “夏陌，这身怎么样？”明月又换上一件蓝色的深v礼裙，从卫生间出来，脚尖轻点，转了一圈。 夏陌仔细看了看，经验告诉他，这时候绝对不能敷衍，“哈哈，也漂亮，但是和那个餐厅的色调不搭，还是刚刚那搭配好看。” 也许是审美的问题，夏陌还是喜欢明月小清新的风格。 明月重新换上那件白色t恤，搭配黑白拼接的百褶裙，长发随意的飘在脑后，青春阳光，活力十足，“我换好了，你去换吧。” “谢谢！” 夏陌系领带非常不熟练，明月干脆自己上手，“以后，给你打领带的事情，本小姐承包啦。” “好。” “嗯。” 明月满意的点点头，“我男朋友就是帅哈！” 夏陌不要脸的道：“哈哈，你眼光不错嘛！” 明月给了夏陌一个白眼，她发现，夏陌越来越不要脸了，以后可不能轻易的夸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又腻腻歪歪了一阵，在夕阳的光爬上墙头的时候，他们终于出发。 说起来夏陌有些汗颜，因为，答应和夏槿姐吃饭，已经很久了。 夏槿是夏陌很好的朋友。 因为同一个姓氏，她让他叫他姐姐。夏陌无比怀念夏槿还在学校的日子，她会告诉他，大学不应该荒度，一定要学一门扎实的本领，那是步入社会安身立命？养家糊口的东西。 其实，看到那些醉生梦死，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天天忙着恋爱的人，夏陌多想和其中那些家境不好的人说一句，你们不能这样啊。 人家玩归玩，有优渥的家庭兜底，你一无所有，最后还要拖累早已经弯下了脊梁的父母。 在夏陌的眼里，大学，是一丛锦绣地狱，也是一个虚无的梦。 还好，夏槿点醒了他，不至于思念梦醒的时候，茫然无措。 哪怕上辈子他被开除，没有毕业证，但凭借专业扎实的能力，他也能找到一份工作。 只是，夏陌大一的时候，夏槿已经大三。夏陌大二那年，夏槿就去了申城。 她毕业于c9高校的哥哥夏枫，在申城创业，她去帮忙了。两个人也只有在手机上联系联系，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还有些怪想她的。 夏陌和明月出现在三餐四季主题餐厅的时候，夏槿已经到了。 她安静的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即使夏陌已经走到了面前，也没有察觉。 此时的她还是二十五、六的年纪，留着精干的短发，也许是工作很忙，白皙的脸看起来有些疲惫。 虽然她化了淡妆，眼角的皱纹也若隐若现。 “姐，好久不见！” 闻言，夏槿欣喜的抬头。许久没见，曾经青涩的少年早已经褪去稚嫩，变得成熟，她看不出牌子的蓝色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更添几分魅力。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夏陌给她一种气场很强大的感觉。 不过，夏陌笑起来的时候，阳光里面带点羞涩，还是熟悉的模样。 夏槿放下书，干脆利落的起身，笑着道：“来了，快坐。” “这就是明月吧！” 夏槿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吸引，“也不知道我这个傻弟弟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儿，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谢谢姐姐，常常听夏陌提起您。” 明月内敛的笑着，大方的回应道：“他老早就说想和你聚聚，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 “是啊，姐，最近一切还顺利吧。” 夏陌搜索着脑海里久远又熟悉的记忆，他们的创业最终还是失败了。夏枫入职了一家科技公司，一辈子都是打工人，而夏槿，则回到了老家的南方小城，做起了自己并不喜欢的销售工作。 “还行。” 夏槿苦涩一笑，悲伤的情绪只是一瞬间便被收回，她不想破坏见面的喜悦，“就是太累了，没日没夜的，恨不得晚上不睡觉，一天当两天用。” “姐，我们先点菜吧，边吃边聊。” 两个人聊的正欢，好像都忘记了还没有点菜，明月忍不住打扰，“姐，你先点吧，夏陌现在贼有钱，你就专拣贵的点。” “啊？” 夏槿有些惊讶的抬头，又开心的看着夏陌，“哟，我的弟弟长大了，已经能够赚钱了？” “是的，姐，我长大了。”夏陌坚定的点头，像小孩子一样炫耀，“我现在可赚钱了，你要是缺钱，随时找我，比银行还管用。” 看夏槿疑惑不解的样子，明月主动将夏陌创业的事情绘声绘色的描绘了出来，只是，在这个故事里，摩拜出行是被政府巨资收购的，夏陌账户里的钱，和股票无关，都是用股份换来的。 听完故事的夏槿，眼睛里面，有泪光闪烁，那个需要她担心的少年已经成为可以依靠的男人了。 夏陌的眼睛也仿佛蒙是了一层水雾。她给予了许多的照顾，如今，他也终于有能力，去偿还她的恩情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微风徐徐，吹皱了水中月亮的倒影。 三人丰盛的晚餐终于追上月光的脚步，走上了餐桌。几个人都不好酒，只点了几杯果汁，夏槿端起面前的饮料，“来，庆祝我们在家，庆祝你们恩爱和睦，我们干杯！” “干杯！” “来，碰一个。” 觥筹交错，心情不错的夏陌把果汁一饮而尽，他转了一下桌子，“姐，尝尝这个松露，据说味道很不错。” “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这家餐厅的规格很高，虽然夏陌说要请客，但夏槿原本就打算自己结账，只是，如今知晓夏陌财力的她，才懒得管那些有的没的，松露是夏陌坚持点的，她也就欣然接受了。 “嗯，还不错，你们也尝尝。”夏槿又把松露转到夏陌他们面前。 明月在给夏陌剥虾，夏陌则给明月挑鱼刺。她笑的温柔，他眼睛里有光。 月色朦胧，照在他们的身上，柔和而美丽。 “好。” 夏陌用勺子先给明月碗里舀了一点，才用筷子轻轻抹了一点尝鲜，两辈子他都是第一次吃这种高级食材。 味道说不上有多好，或许是他天生就没有享受的那个命，还是觉得肉香。 “姐，夏枫哥的公司做的还顺利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夏陌终于开始了正题，“我以前听你说过，他做的科技产业，这种挺费钱的吧。” 其实，做科技产业，也是夏陌的一个目标。如果不是没有核心技术，他早就开始了。按他所知，夏枫是有核心技术的，只是，资金有限，一直不能发展做大。而竞争公司也搞不死他们，最终出了阴招，拿了公司的股份才把他们踢出局的。 夏陌很想帮一把。 “唉，一言难尽啊。” 想起公司的烂摊子，夏槿就心烦意乱，“明天再和你细说吧，我找我哥一起，说的也清楚。” 公司缺钱，而且是缺很多很多钱。今天遇到夏陌，也许是一个转机吧。 夏槿在心里默默的期待着。 第148章 你打我啊 夜晚的灯光铺天盖地而来，遮住了宁静星空。车来车往，人流如水。人们疲于奔命，人们将悲伤隐藏在那张笑嘻嘻的脸后。 结束一天的饭局，田宇智落寞的坐在大马路上。耳边是喧嚣，眼前是繁华，只有心里是一片荒芜。 他本应该待在学校，只是，父亲一个电话就将他叫回了申城。 原因很可笑，什么挚友的女儿，两家人一见面，他就多了一个未婚妻。 不能反驳，不容拒绝，他风度翩翩，知礼守节，对方很满意。 只是，没有人看到他强颜欢笑。 他抬头，透过高楼的缝隙，终于可以窥见一丝月光。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这很普通，但他就是喜欢。 在这样一个时代，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他有幸遇到，本就是福分，又怎敢奢望上天赐予和她的一段姻缘呢？ 李明月，希望你和那个让你不惜休学也要在一起的男人，永远幸福。 宽阔又狭窄的街头，刺眼的灯光也不知道是为谁而亮。 田宇智脱掉外套，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个纽扣，借着晚风，继续在月光下独饮。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慢慢的，霓虹灯光在他眼睛里面旋转，橙红色的灯光下，他好像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李明月。 或许是出现了幻觉。 亦或是思念有了形状。 …… “不好打车啊，现在。”夏槿打着空气，埋怨道。 三个人走了许久，也没打到车。早知道她就自己开车来了，但熬夜熬太多，又怕出现意外。 “哎，来了。” 夏陌招手让司机停在路边，“姐，你先回去吧，我们就住在附近，我们俩走回去就行。” “好，那我先走了。” 夏槿坐在后座，从车窗里亮出半个脑袋，“明月再见，改天和小陌一起来我家做客哈！” “好，夏槿姐再见。”明月微笑点头，欣然应允。 尾灯消失在街角，夏陌揽着明月的肩膀，摸着自己有些凸起的小腹，“其实，我今天还有点没吃饱。” “哈哈，你可要少吃点，你要是变成了一个大胖子，我可就不喜欢你了噢！” “呵呵，那不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吃不胖的体质。” 夏陌也有些疑惑自己的体重，高二的时候，他在一个医院门口测过一次，然后高考体检又测过一次，等到后面大学体测的时候，体重秤上的数字愣是没有变过。 这几年吃的东西，不知道都吃到哪里去了。 “所以，你肯定会一直喜欢我的。” “对不对？” 少年凑在她的耳边，脖颈处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灼热，明月拉开了一丝距离，“有点痒。” 夏陌又死皮赖脸的贴上去，人群中投来目光，大庭广众之下，明月害羞的躲开，跑着向前，“臭流氓，你亲树去吧。” “你还想跑？” 夏陌迈开腿，拿出博尔特百米冲刺的速度，三两下就追上了明月，“哈哈，束手就擒吧。” “不要，回去再说。”明月不肯就范，手推着夏陌的胸膛。 夏陌知道，明月比较害羞，其实，他脸皮也薄，做不到公众场合旁若无人的表达爱意，“好了，放过你了。” 夏陌从明月兜里掏出纸巾，“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好，等你。” 明月收回目光，大城市繁华的夜晚总是让她高兴不起来。 五彩斑斓的灯光秀让无数年轻人欢呼，但是，却没有人去在意，商场停下的电梯让老人蹒跚着爬楼梯。 她很想知道，省一晚上的灯光秀，需要多长时间停下电梯的电才能弥补。 她靠在路灯下，忽然有些想老家了。 蓝色的苍穹之下，飘荡着漫天的云朵，每次抬头，都是一次美丽的邂逅。 舒服的躺在一望无际的绿草坪上，置身于温暖的阳光中，耳边是风的低语，诉说着山川的故事。 “哈哈，我回来啦。” 夏陌从后面环抱住明月，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明月转过身，靠在夏陌怀里，“想家了，想回去看看。” “嗯，那抽时间我们一起回去，我也去拜访拜访我丈母娘。” 夏陌揉着明月的头发，“这两天我还有事情，要不……” “李明月？” 夏陌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兀的打断。他疑惑的看看明月，明月疑惑的看向那个男人。借着月光，她终于认出了田宇智，“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嗝。” 田宇智踉跄着走了两步，和两人近了一些，自顾自的说：“还真的是你啊。我，嗝～ 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学长，需要我帮你叫辆车吗？” 田宇智酒气熏天，明月掩着鼻子，已经到了呕吐的边缘，“或者我帮你打个电话，找你朋友来接你吧。” “不用，我没事。” 田宇智甩甩手，却因为重心不稳，跌坐在地，看在明月的面子上，夏陌主动上前扶了一把，不料，人家不领情。 田宇智知道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他甩开夏陌的手，“不用。” “李明月，你离开学校已经很久了，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田宇智已经克制不住自己，或者说就是想借着酒劲，说一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正常情况下他也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我喜欢你，即使你已经有了男朋友，我还是喜欢你。我知道这不应该，但看见你，我高兴。” 夏陌看着烂醉如泥的田宇智，简直是束手无策。一个男人，不管再怎么大度，也难以忍受别人当着他的面向自己的女朋友示爱。 要不是看他喝醉了，而且说话也没有太过分，夏陌还能忍一下，不然，早就削他了。 明月也一脸无奈的看着夏陌，小声和夏陌道：“我回去再和你解释。” “学长，我们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明月已经表示过要帮他回去，但他不领情，还说出了那番话，她不适合再管他了。 而且，他是男生，又是在华夏，安全无虞。 “等一下。” 田宇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拉住了明月的手腕，“我很想大度的祝你幸福，但，如果哪一天你分手了，我希望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你放手。”明月怒道。 “卧槽，你神经病啊。” 夏陌强硬的把田宇智的手扯开，把明月护到身后，斥道：“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明月十辈子都不会喜欢的，死了心吧。” 什么人啊，惦记别人的女朋友，还当面说人家分手以后的事情，夏陌真的快忍不住动手的冲动了。 “哼，老子别的不说，人品绝对甩你几条街。要不是认识的晚了一步，你以为还有你什么机会。” “艹，你还来劲了是吧。” 明月拉着夏陌，“我们走吧，他耍酒疯呢，我们别理他。” 或许是因为明月的话语，或者说是因为她和他亲密的动作，田宇智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怎么，看你那样子，想打人啊？来，我就在这儿，你要是不动手，老子都看不起你。” “来，打我啊。” “艹，真当老子没有脾气啊。” 夏陌火冒三丈，所有的怒气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的爆发，直接用拳头说话，结结实实的招呼在了田宇智的身上，“打你是吧，老子满足你的要求。” “李明月，你看到了吗，他打我，有暴力倾向……哈哈，他是个暴力狂。” “靠，没完了真是。” 明月拦着夏陌，不让他再动手。夏陌强忍着怒火，从田宇智身上爬起来，“狗日的，以后别让老子遇见你。” 没有再理会田宇智，两个人快步离开了。 田宇智无力的躺在街上，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沉重，意识一点一点慢慢失去，终于闭上了眼睛，四仰八叉的睡在了大街上。 “这种人，以后别理他就是了，不值得动手。” 回去的路上，明月劝说着夏陌，“打伤别人犯法，一不小心自己磕着碰着了那更不划算。” “好，以后我不会再动手了。” 夏陌一口答应了明月。 确实犯不着自己动手，所以，夏陌决定要给自己雇几个打手。 不，应该是雇几个保镖！ 以后，脏活累活就全交给他们干，绝不给自己惹上一点麻烦。 夏陌越想越开心，准备明天就着手落实。 第149章 准备起诉 天边先是出现了一抹刺眼的亮，云层被染成绯红，继而光芒大放，霞光万道。 太阳终于越过地平线，天亮了。 护工忘记了拉窗帘，田宇智只是感觉到特别刺眼，他皱皱眉头，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还有酸痛的身体，脑海里是一片空白。 “啊。” 他强撑着坐起来，头痛的厉害。 看着身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摸着脸上裹着的纱布，感受着身体隐隐作痛的部位，他却想不清楚喝醉以后究竟做了什么，自己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难不成去打架了？ 那又是谁送自己来医院的呢？ “醒了？” 田宇智扭过脖子，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身着青色旗袍，优雅的的推开病房的门，这不是他的妈妈是谁？ 田宇智接过妈妈方暧手上提着的饭盒，“妈，我这是怎么了？” “唉，你还有脸说。” 方暧小题大做，吓唬道：“要不是你爸爸不放心，让司机回去找你，你被人打死都不知道。” 昨天结束饭局，田宇智说想一个人静静，他爸让他早点回去，他也答应了。孰料两个人坐着等到十点多人都还没回来，田大为怕他喝醉了露宿街头，就派司机去找。 等司机返回饭店，在旁边的一条街上找到田宇智的时候，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脸上全是淤青，还流着鼻血，司机就马上把他送到医院了。 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不然，方嫒都要担心死了。 全家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啊。 “有这么夸张吗？” 田宇智显然是不信的。虽然不记得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小打小闹而已。 男人应该很少有没打过架的吧，这点伤，小意思啦。 “有，你爸爸已经报案，警察今天已经去取证了。刚刚你爸爸和我说，你被打的那个地方，旁边一个咖啡厅的监控可以看到的，一定要把打你的那个人找出来。” 方嫒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就想从其他方面补偿。 “唉，看情况吧。昨天我喝醉了，万一是我耍酒疯惹着人家了呢。” 田宇智吃着饭，含糊不清的说着。 万一是自己的错，费尽心思找上，还要道歉，主要是没脸啊。 十辈子他都没这么狼狈失态过。 果然，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 “啊，您在门外？” 挂断电话，夏陌麻溜的床上裤子，套上衣服，又给隔壁房间的明月发了个信息，急匆匆的去开门了。 “方便进去吗？” 苏暖站在门外，头朝里面探了一眼，“明月醒了没。” “应该还没吧。” 夏陌摇摇头，无奈的笑着，“您怎么大早上来了，有什么急事儿吗？” 苏暖进门，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床，卫生间的门也是开着的，“你们没有住在一起吗？” “没有啊。” 听到这个回答，苏暖露出来会心的微笑，“那叫明月起床，你林叔叔就在下面，一起吃个饭吧。” 林烨主动想和夏陌缓和关系，这是苏暖喜闻乐见的，如果不是小晚还在上学，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好，你先坐吧，我去敲门。” 即使不怎么情愿，但迎着苏暖期待的目光，夏陌没有拒绝，转身走了出去。 苏暖放下肩上的包，拾起地上的枕头，把被子叠好，又给夏陌把床上乱糟糟的衣服收拢、规整。 从始至终，她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可以照顾夏陌的生活的点点滴滴，这让她无比满足。 苏暖刚把夏陌的衣服整理完，明月就跑进来了，“阿姨，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下去接你啊。” “没事，睡的还好吗？” 苏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让夏陌住家里的机会，“还是家里舒服。阿姨一个人也挺闷的，你就住家里，陪我说说话，可好。” 明月尴尬的笑着，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好用眼神求助夏陌。 “没事儿，我已经买房了，明月换了卧室的布局，等弄完了我们就搬进去了，到时候，您也可以常来。” 夏陌推着明月，“赶快去洗漱吧。” 明月借机溜了，留着这一对母子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夏陌从来没有把林烨当家人过。 他没有亲爹，也不会有后爸。 至多多个妹妹而已。 苏暖脸上的笑容一僵，夏陌这是完完全全的拒绝和她们住在一起了。 说实话，她还是有些失落的，她想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早上给他做好吃的面包，中午等他回来吃饭，晚上一起聊天…… 只是，他不愿来，她好像也不能天天去。 苏暖苦涩一笑，“买房子怎么不和妈妈说一声，家里也有房地产公司，何必去外人那里浪费钱呢？” 苏暖早就想送夏陌房子，但是被拒绝了。她想着孩子有自己的自尊心，也就没有逼迫，他要买，变着法的降价就是了。 只要他提前说一声，申城所有的房子，她都可以专门为他制定一份售价。 “你们也挺忙的，而且，我和明月一起选的，毕竟以后是我们一起住嘛。” “嗯，挺好的。” 苏暖捋捋耳边的碎发，问道：“你们买在哪里了，钱还够用不。既然是你们以后的家，那我这个做妈妈的也想尽一份心意，这张卡你拿着。” 苏暖拿出一张卡，递给夏陌，“这是我的一张副卡，没有限制额度，密码就是你的生日，拿着吧。” “哈哈，不用。我已经能自己挣钱了，给小晚吧，女孩子嘛。” 夏陌推辞不收，苏暖的手放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走吧，我好了。”明月擦干净手，一头青丝飘扬，装作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尴尬。 “好，走吧。” 苏暖终究还是把卡收了回去，把淡淡的悲伤藏在明媚的笑容后面，若无其事的走在最前面。 明月给了夏陌一个大大的白眼，推开了他握过来的手，跑上去和苏暖走在一起。 …… “找到了，找到了。” 田长更激动的指着监控视频，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一张清晰的人脸，“警察同志，就是他打的我儿子，你们可一定要把他抓住啊。” “好，好，田总您放心，面部很清晰，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手段，很快就能找到犯罪嫌疑人。” 警察一边拷贝着监控视频，一边把截图的人脸照片传给同事。 “好，谢谢警察同志。” 田长更非常满意警方的保证，已经打电话给律师，准备起诉了。 敢打他的儿子，怕是没吃过牢饭！ 第150章 找到他了 “你们来了！” 林烨靠在他的豪华迈巴赫旁边抽烟，看到苏暖他们下来，马上灭了半截香烟，扔在垃圾桶里。他小跑着过来，自然的拿走苏暖的包，笑着和夏陌和明月打招呼，然后对着夏陌道：“你和明月喜欢吃什么，你们来定，我和你妈妈随意。” 林烨儒雅大方，阳光下的他，在苏暖眼里闪闪发光。苏暖笑意盈盈，给林烨整理了一下发型，“你昨晚一夜没合眼，怎么不多睡会儿？” 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所以，夏陌沉默了。他至今也不知道究竟林烨是个伪装大师呢，还是，只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才充满了恶意。 夏陌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随便吧。” 反正那些山珍海味，不适合他的胃。大鱼大肉的，也入不了他们上等人的眼，吃什么确实都无所谓。 “不知道吃什么吗？” 林烨沉默片刻，摸着下巴道：“那去jean georges吧。那里菜式多，而且经常推陈出新，应该会找到合你们口味的。” “行，就去那里吧。”苏暖开口，就算是决定了。 林烨口中的jean georges是申城最着名的法式餐厅之一，苏暖对他们优秀的服务非常满意，那里也是她们一家经常光顾的地方之一。所以，如果能带夏陌一起去的话，对她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 夏陌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倒是明月，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阿姨，叔叔，我不习惯吃西餐，可以吃中餐吗？” 闻言，夏陌侧过头看着明月，笑脸因为撒谎而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噢，倒是我们考虑不周了。这样，先上车吧，这附近就有一家中餐厅，我们去那里。” 林烨没有带司机，自己开车，苏暖坐在副驾驶，夏陌和明月坐在后面，他附到她的耳边轻声道：“谢谢。” 她莞尔一笑，反握住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 “头儿，技术科同事说，找到了。” “好好好，终于找到他了！”梁健迅速浏览了一遍报告，就上去汇报了。 “成局，目前犯罪嫌疑人已经锁定，是否要马上拘捕。” 刑警队长梁健敲开副局长的办公室，报告最新的进度。 本来一个普普通通的纠纷，他梁健手上的大案都还没办好，成旭鹏却暗示他抓紧办。 也不知道视频里那个为了保护女朋友打了醉汉的青年是倒了什么血霉，惹上了不好惹的人。 他因为好奇，还特别查了一下那个醉汉，好家伙，田宇智，风行传媒的少东家。 风行传媒的老总和成旭鹏关系不一般，也难怪他会这么上心，亲自抓进度。 “好，业务你是老手，也是好手。抓紧把嫌犯带回来，查清楚来龙去脉，证据也要充分，给被伤害的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成旭鹏大腹便便，嘴里叼这香烟，“去办吧，注意影响。” “是。” 梁健领了命令，就退了出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青天白日的，让他去那种地方抓人，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小六，二哥，王胖子，你们仨跟我出任务。” 下了楼，梁健喊了一嗓子，还在补觉的刑警队员立马醒来，齐声答道，“是，队长。” 王胖子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小红点，“队长，嫌犯一直没有移动过，从定位来看，应该是在吃饭。” 梁健点点头，吩咐开车的小六：“找个地方，先把车停好。” 然后，他看向二哥，二哥眯着眼睛，梁健捅了一下，“别睡了，该办事儿了。” “唉，芝麻大点事儿，还需要我们出手？小六直接亮出身份，传唤他来警局作证，他还能不来？”二哥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睡觉。 “唉，你就睡吧，睡死你。” 梁健拍了二哥一巴掌，只好让别人去做，“我们就在门口，等人出来，小六就说要传唤他，如果他不配合，再采取强制措施，明白吗？” “明白。” 梁健看着眼前蹿起的高楼大厦，心里无限感慨，混了这么多年，他在这儿吃饭的次数也不过两三次，还都是沾了别人的光。 能在这里吃饭，还不是在二楼，夏陌可不是有钱那么简单。 而且夏陌气宇轩昂，看起来也不像等闲之辈。成旭鹏打的算盘他清楚，只是，他不能把事情做绝，不然，到时候万一双方斗法，他可不想被当成替罪羊。 冥冥之中，他还有一种期待，期待夏陌是一尊大佛，好把骑在他头上的妖魔鬼怪全部度化，那他就舒服多了！ “头儿，想着啥好事儿了，这么开心？” 小六靠在外面晒太阳，盯梢的他余光瞥到了梁健嘴角扬起的弧度，“听说嫂子出国游玩去了？” “滚蛋。” 梁健笑骂一句，“盯好了，要是今天跑了人，我就把你交给成胖子，让他可劲的造。” “得了吧，他这黑不溜秋的，可不是成胖子喜欢的类型。” 他们成局长男女平等，只要生的好，都喜欢，这已经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了，所以众人私下里才会玩笑。 当然，也只是在他们这个小团体里面，才敢这么放肆。 “哈哈哈，是啊。” “老成都是喜欢小白脸嘛。” 此话一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只是，梁健也只是刚开始笑了笑，官场就是一张网，每一个支点后面都牵连甚广，他望着看不见的天空，眼睛也突然暗淡无光。 …… “怎么样，还习惯吗？” 苏暖给夏陌添了一筷子鹅肝酱，又给吃完了的明月盛了一碗马赛鱼汤，“每次小晚来这里的时候，都必须吃他家的鹅肝酱，味道不错的。” 林烨也说道：“嗯，他们家做的很有味道，你可以尝一尝。” 夏陌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几乎是闭着眼睛才吃了一口，“还行。” 夏陌忍住胃里倒翻的酸水，没有吐出来，这玩意儿他是真吃不惯。 他喝了好几口汤，才把咽喉处的辛辣感觉冲下去。 只是，碗里的东西，没有再动一口，“我也吃饱了，咱们走吧。” “好。” 林烨拿起外套，向服务员招了招手，递给她一张卡，“结账吧，没有密码。” “m. lin, vous êtes un invité, notre gestionnaire a spécifiquement mandé, vous donner un livre.” 服务员是个外国人，白种人，夏陌原先还不怎么在意，但她嘴里说出来的不是英语，具体是什么鸟语，夏陌没接触过，也不知道。 “谢谢，替我谢谢你们经理。” 林烨全程用的中文，他能听懂，却用的还是中文，这是夏陌比较欣赏的地方。 倒是这垃圾餐厅，在华夏的土地上，还不入乡随俗，他是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走吧。” 苏暖招呼道：“酒店的老板和你们林叔叔是生意上的伙伴，所以，我们经常来白吃白喝。” “噗嗤噗嗤。” 说完，苏暖就自己捂着嘴笑了。 好像每次来，都确实没有付钱，和白吃也没啥两样了。 夏陌只知道林烨名下有很多公司，他一手抓着房地产企业，现在知道他和餐饮也有联系，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究竟怎么样。 …… 夏陌走到下面，迎面刮来了一阵风，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一睁眼，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男人。 男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平头，皮肤黝黑，身材魁梧，那熟悉的眼神，夏陌已经见过太多次。 “有事儿。” 夏陌看向他的身后，他留意到一张车，车外面还有两三个人，神色专注，全都在看着他。 “对。” 小六掏出证件，亮了不到三秒，响亮的道：“同志你好，我是黄埔分局刑侦大队的刑警，现在有一个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希望你配合。” “怎么了，小陌？” 后面的苏暖等人出来，就看到夏陌和一个男子对峙，她还听到什么协助调查，林烨也听到了，他站在夏陌前面，面对着小六，“协助调查什么，有传唤证吗？” “呵呵，有啊，怎么没有。” 小六朝后面吼道：“老大，他们要看传唤证。” 梁健看了看窗外，手却在飞快的在纸上写着，十几秒的功夫，一张新鲜出炉并盖上章的传唤证就到了小六的手里。 “嚯，年轻人可以哈，办事效率还挺高。” 当着小六的面，林烨用手指点了点还没干的墨迹，意味深长的道：“小陌，你先和他们去吧，配合执法机关工作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 梁健和林烨对视一眼，给了小六一个眼神，小六就要上前带着夏陌，林烨伸手拦着，“黄埔分局是吧，鄙人林烨，改天给各位送面旌旗哈。” “什么？” 一个名字，就让梁健大惊失色，喊出了声。 我的乖乖，原来，真的惹到一尊大佛了。 第151章 左手还是右手 梁健不露痕迹的审视了一眼，以前只是隔着电视和报纸，现在，见着真人，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不怒自威，霸气侧漏。 别看他戴着眼镜，举止优雅，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他手上沾的人命，可不比被他绳之以法的那些亡命之徒少。 只是，面前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牵连到自己身上，一定程度上已经逃离于法律之外，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哦，林先生您好，都是误会！” 梁健把小六拉在身后，弓着腰，赔着笑脸，“夏先生就是涉及一桩打人事件，我们领导成旭鹏副局长非常重视，所以，我们就来请他去协助调查一下。” “嗯，所以呢。” 林烨哂笑，一个分局的副局长，他连名字都没听过，上不了台面。 夏陌回想片刻，想着应该就是前几天打了那个田什么智的酒鬼了。 “这事啊，我有数了。” 夏陌走到前面，对梁健道：“那天那个酒鬼骚扰我女朋友，还动手了，我只是制止他而已。或许是方法不恰当，但是，他猥亵在前，如果一定要对簿公堂，我一定奉陪到底。” 梁健也明白了，点头道：“不好意思，两位，我们没有调查清楚，这就回去再核实一下。” “对不起，打扰了。” “没事，您辛苦了。” 夏陌对人民警察还是很尊重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协助的，随时找我。” “好好好，到时候再劳烦您！” 梁健坐在车上，长舒一口气。刚刚脸都笑酸了，终于可以离开。 “头儿，这是小鬼碰上大鬼了？” 车里面，几个人碰头，小六最先开口，“他刚刚那话，是不是说如果田宇智要起诉他故意伤害的话，他也要告人家猥亵啊？” “还有点脑子哈。” 梁健拍了小六一巴掌，吩咐道：“大家这几天都手机关机，和我去外省抓逃犯去。” “啊？” “喀。” 小六一脚刹车，众人往前一扑，二哥撞了鼻子，骂骂咧咧的，“小兔崽子，你会不会开车？” 梁健系着安全带，事不关己，捂着嘴笑：“哈哈哈，谁让你们不系安全带呢？” 小六撅着嘴，不满的辩解，“也不能完全怪我啊，头儿抽风，突然就要去外省。” “你懂个锤子啊，开车。” 二哥坐正身子，不再理会这些还没有开窍的娃娃，他拿出手机，给梁健发了一条消息，“逃避或许是条路，但不是最好的选择。” 梁健看着手机，即使屏幕暗了许久，他也一直盯着。 他有一个梦想，想要升官。 可是，眼前，这个机会，是机会吗？ 梁健看着有些阴霾的天空，一块阴云飘在头顶上，他不知道一会儿到底是晴还是雨。 …… “二哥，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有啥想法，就一股脑儿都说了吧。” 一个巷口内，小六和王胖子在外面警戒，只有梁健他们二人，说着要紧事。 “是这。” 二哥靠在墙角，看着梁健，“我觉得这是一次机会，我们找到靠山的机会。” “我的二哥，我也知道这一辈子遇到这种大人物的机会不多，但是，没有投名状啊。” 梁健陪二哥一起蹲在墙角，摊着手，无奈的说：“就算是我们想当狗，人家也看不上啊。” 梁健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无论是理论还是技能，都是专业第一，但是，毕业以后来了申城，却碰了一鼻子灰。 二哥长他几岁，业务能力没得说，但是，因为没有学历，蹉跎四十几年，还是一个小兵。 两个郁郁不得志的人，惺惺相惜，相互扶持，相互帮助。 如今，他们又要再一次为了更进一步，赌一把。 “我们不是攀附林烨，是那个年轻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梁健一拍大腿，许多想法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二哥的提醒，令他茅塞顿开。有时候，巴结人也要找对路子，找准时机。 夏陌，的确是一个巴结的好对象。 不过，要是再来一点意外就好了。 …… “操你奶奶的，你他妈谁啊。” 夏陌头上的罩子被揭开，强烈的光让他睁不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见眼前有一个胖子，直接破口大骂。 “小子，知道你前几天打的谁吗？” 男子接到了一桩生意，五十万，帮一个老板教训一个人。 也就是眼前这个男子，夏陌了。 适应了明暗变化，夏陌终于看清，眼前的说一个蒙着面的男人，身材很高大，手上拎着一根棍子，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不知道。” 夏陌瞪着蒙面人，“你知道你绑的人是谁吗？信不信你全家跟着倒霉？” 夏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刚刚和苏暖他们说清楚，约律师见面的时候，刚到地方，就被人套了麻袋了。 也不知道田宇智长的什么脑子，找打手找了这么一个人，三言两语就把他给卖了。 大学怕不是靠钱上的哦。 “操，你当老子吓大的？” 男子来了脾气，抬腿就是一脚，“还敢威胁我，你再威胁一个我看看？” “靠。” 夏陌躺在地上，左右翻滚，剧烈的疼痛让他叫出了声。 “咔嚓咔嚓……乒乒乓乓……” 夏陌胸口吃了一脚，木制榫卯结构的椅子翻倒在地上，断成几段。 “大哥，有话好好说。” 夏陌躺在地上哀嚎，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他出声求饶，“他给你多少钱，我双倍，双倍。” “老子在江湖上混，讲究的就是道义。” 蒙面人正义凛然，果断拒绝了夏陌的收买，“雇主说了，断你一只手，选吧，左手还是右手？” “大哥，我加钱，您说个数，我绝对不带还价的。” “呵呵，有钱了不起？” 男子不为所动，棍子在手里掂了掂，“既然你不选，那我就帮你选吧。” “啊！” …… 下午两点，离夏陌失联已经超过三个小时。明月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担心的不得了。 毕竟早上才有警察找上门，现在就出了这种情况，由不得人不多想。 “哒哒哒～” 楼梯上有脚步声传来，明月赶紧跑过去， “叔叔阿姨，怎么了？有什么消息吗？” 林烨和苏暖刚进门，明月就迎上前来，脸色急的煞白，苏暖握着她的手，出声安慰， “没事，别担心，已经找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啊，阿姨，夏陌他怎么了吗？” 明月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夏陌不会出事吧。 第152章 我是你爷爷 天空依然阴沉沉的，金色的太阳露出一角，平静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咚～” 夏陌抬头望去，桥面上一个小女孩往湖里扔石子，注意到诧异的目光，小孩还朝着夏陌做了一个鬼脸，吐着舌头，“略略略。” 然后，扎着辫子的小孩就被家长教育了。 “呵呵。” 坐了许久，梁健终于看到夏陌笑了，“喝口水吧。” “谢谢！” 夏陌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即使夏陌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惊魂未定。他无法想象，如果不是梁健碰巧赶到，那胖子的一棍子打下去，他的手估计也废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做不到的，我就是去求人，也帮你办了。”夏陌望着旁边的梁健，一脸感激的道。 梁健挠挠头，掩饰住嘴角的一抹微笑，“夏先生你客气了，保护人民群众安全，是我的天职，都是应该的，您不用记挂。” “嗐，还是称呼你吧。” 夏陌认真的说：“我们都是平等的，不是说我和那些人站在一起，我就高人一等。 如果真的要分一个高贵，那也是你身上的服装，还有你们这个职业，以及，你们这些保家卫国的人。” 梁健偏过头，不敢直视夏陌的眼睛。 他这身制服，还有他从事的职业，都是神圣的，但是，他不值得这些尊敬和殊荣。 那个绑架夏陌的胖子，是他找来的。梁健“刚好”遇见夏陌被绑，并及时出现，这些，都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目的，只是为了接近夏陌。 “对了，你怎么会刚好碰到啊，也太巧了。” “没有。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梁健拿出手机，里面是一段视频，“这是你打人的视频，是上面给我的，然后让我去抓你。不过，后面我又找到了完整的视频，确实是田少，不，确实是田宇智先骚扰的你女朋友。” “田少？” 夏陌冷哼一声，打断道：“看来我是一不小心打着一个大人物了。” “哈哈，你们都是大人物。” 梁健尴尬的笑着，继续道：“我来找你就想说一件事，我们副局长和田宇智的老爹田长更关系莫逆，我不动手，他也会找别人的，提醒你小心。 没想到，就遇见你被绑了。” “好，谢谢您，梁警官。” 夏陌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那个人，能找到吗？” 梁健是一个人先到的，本来想等人来了再救夏陌，没想到那个蒙面胖子那么快就要动手卸胳膊，梁健只好出现。 等自己被解救出来，那个死胖子也跑的无影无踪了。 “我已经吩咐了，兄弟们正在找。” “行，谢谢啦。 不过，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 “老成，催一催，我从上午等到了现在，人呢？” 办公室里，田长更把杯子里的水茶一饮而尽，不耐烦写在了脸上，成旭鹏起身安抚：“快了快了，我派出去的是最得力的干将，老哥再耐心等一会儿，我下去催催。” 成旭鹏戴上帽子，走出办公室，站了一会儿他才下去。 其实，梁健告诉他，人早就抓到了，只不过，他想耗一耗这老小子的耐心罢了。 他成旭鹏是靠着他才爬上去的没错，他也没忘了这个恩德，一直有求必应。 但是，这些年来，田长更一直对他颐指气使，还把他当以前那个小队长？ 听说龚局长好事将近，只要他能够把自己头上的副字去掉，以后，谁指使谁还不一定呢。 “欣二，给小梁打个电话，让他把人带来吧。” “是，成局长，我这就打。” 成旭鹏短胖粗的手指在桌子上来回的敲，目光微动，巡视一圈，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哪怕是装出来的，他也很满意。 做官嘛，必须要有一定的威严，不然，如何领导？ 欣二和梁健通了电话，确定的说：“局长，梁队长他说刚刚路上堵车，十分钟以内必定到。” “好，到了直接让他带着人到我办公室去。” 成旭彭点点头，然后才背着手不紧不慢的上楼去。 欣二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远去，直到他转过楼道去，才坐下去。他拿出另一个手机，给梁健发完信息，就开始摸鱼了。 他把脚搭在桌子上，舒服的躺着，看着二楼，心里喃喃自语，“再多神气一会儿吧，看你还能蹦跶到几时。” …… 关掉手机，梁健叫醒闭目养神的夏陌，“夏陌，田长更现在就在我们副局长的办公室，还带着律师，估计你一到，他们就要坐实你犯罪的证据，然后，直接把你移交到法院，迅速定罪，让你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这也是他们的一贯伎俩，无权无势者，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不过，这次他们可算是要走到头了。 惹到了夏陌的头上。 只要后面林烨下场，梁健可以保证，成旭鹏他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等的就是他们。” 夏陌白白被打了那么几下，偏偏那个死胖子还跑了，这口恶气不能不出，这个仇也不能不报。 他就是要被抓回去，梁健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见过林烨，夏陌作为一个无亲无故的外地人，倒要看看，那帮人是怎么暗箱操作，违法乱纪的。 而且，他也想借此机会，和林烨缓缓关系，顺便，看看他的实力，究竟，这个苏家的女婿，有多大的能量。 他步子迈得很快，进军西南的房地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作为地头蛇的苏家，前辈子因为他的关系，是两家合作，这辈子，以林烨的本事，肯定要一口把陆家吃了，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以后，可能多多少少要和林烨对着干，夏陌是真的愁啊。 心里面，有想要守护的人，奈何，没有足够的能力。 …… 夏陌被带到一间办公室，见到了那个成旭鹏。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留田长更带着几个打手和他共处一室。 “你就是夏陌？” “是，我就是夏陌。” “就是你打的我儿子？” “是。” 对话极其简洁，夏陌实在不想多费口舌。 “好，很好。年轻人，很有骨气。”走到门口，田长更特意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夏陌一眼。 “咣当”一声，门，被关上了。 田长更离开了，但是，他的手下还在。夏陌知道，就算自己后面出什么事，顶罪坐牢的也只会是他的手下，他本人不会有一点儿麻烦。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哈哈哈，来吧，老子要是叫一声，就算是你爷爷！” 来之前，夏陌已经做好了遍体鳞伤的准备。伤的越重，后面的报复也就会理所应当的更猛烈。 而且，毕竟是在警察局，他只会有外伤，安全无虞。 “动手。” 打手惜字如金，直接上手，抡起拳头就往夏陌身上招呼。 “艹，孙子，没吃饭？使劲啊，乖孙。” 隔着门，梁健可以清楚的听到里面的动静。他尽量靠着墙，心里七上八下的，那些人下手也没个轻重，可千万不能把夏陌打坏了啊。 第153章 以身入局 “爸，何必如此？” 警察局内，田宇智看到了那晚的视频，也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借助视频，他终于串联起来脑海里残留的记忆片段。 他那我相亲，心情不好，结束以后又独自喝了许多酒，了。 酒壮怂人胆嘛。 他上前纠缠明月，就被他男朋友打了。尽管自己是被打的那个人，平心而论，换作是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如果不能保护自己的爱人，那有何意义。 所以，他并不打算追究什么。 但是，他搞不清楚，为什么他的爸爸不肯手下留情。 不仅伪造伤情鉴定，还要起诉夏陌故意伤害，要让他坐牢。 “你别说了，我都是为了你好。” 田宇智欲言又止，眉宇间充斥着疑惑与不解。田长更的专横霸道他是知道的，他们的考量也从来不会和他多说。不过，毫无疑问他们对他是好的，或许，是真的因为心疼他被打，想要出一口气？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反正他是当事人，他不同意，律师又怎么起诉呢？ 田长更看着儿子，并没有多做解释。那天他还在病床上的时候，他未来的老丈人也在医院。当时田长更也是一脸懵，不知道谁打的儿子，亲家就不高兴，只说了一句话： 要是被人知道我女婿被人打进了医院，却连是谁打的都不知道，我史玉成这张老脸可挂不住。 所以，为了亲家的脸面，他只好做一回恶人。他知道儿子不喜欢这门亲事，要是他知道将来的岳父是那样一副嘴脸，恐怕就更不愿意了。 他只能瞒着了。 谁让他现在混的不如别人了呢。 “好，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只是，把，那天是我有错在前，我是不会同意起诉他的。” 田宇智重新返回大厅，到梁健的办公桌前，“梁队，我是当事人，我想和夏陌和解，可以吗？” “什么！？” 梁健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左右望了望，犹犹豫豫，“这个，法律是允许的，但是，最好你还是先和你父亲还有成局长商量商量，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和解？ 梁健愿意，夏陌还不一定愿意，要不然他遭受到的那些不公和虐待，岂不是白费？ 田宇智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田长更叫走了。 说实话，梁健松了一大口气。 接下来，成旭鹏会亲自带着他，把夏陌移交给法院，直接庭审。 警局里的事情成旭鹏还可以推说监管不力，这下亲自和法院打交道，无论他怎么狡辩，总是脱不了干系。 梁健再次见到夏陌的时候，他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嘴巴比眼睛还肿。 看到夏陌遍体鳞伤，狼狈的模样，他心虚了。 只要他吐露一句夏陌和林烨的关系，就算是给成旭鹏还有田长更他们十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动夏陌一根汗毛。 为了他的私心，他骗了他，让一个年轻人遭受本不应该遭受的折磨。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夏陌和林烨的关系。纸面上，他们应该没有任何联系，真正接触下来，梁健发现，他眼睛里的世界，还比较单纯。其实，只要他想，无论找不找得到那个绑架他的人，能不能证实那个人授命于田宇智，凭林烨的能量，随随便便就可以报复回去，根本不用进来遭罪。 至于扳倒作恶多端的成旭鹏，他知道，这是让夏陌加入的真正原因。 但是，拿下了一个成旭鹏，还有千千万万个成旭鹏。他这么做，也只是想取而代之而已。 夏陌是一个好人啊。 容易被骗，被利用。 “辛苦了。” 囚车里，梁健主动要求坐到后面，看押夏陌，乘机给他食物和水。 夏陌嘴很疼，艰难的蠕动着嘴唇，沙哑的道：“没事儿。” 喝了点水，虽然吃不下面包，但也好受多了。五脏六腑都像火烧一样难受，感觉骨头都快被打散架了。 他发誓，这一次，他受的罪，必须要用成旭鹏的血来偿还。 没错，他的目的不在田宇智，只是为了让成旭鹏还有法院和他同流合污的人，得到法律的制裁。 他曾经问过梁健，为什么要帮他。梁健说，他现在干的不开心。特别是跟着成旭鹏，总是迫不得已要干许多违背原则和良心的事情。 梁健希望，夏陌可以做他的靠山。 夏陌当然同意，他想积累自己的人脉，不管是从商的还是从政的，他都需要。 经过这次事件，他就有理由求苏暖运作梁健接替成旭鹏，做个副局长。听说局长不怎么管事，一直养病，等他高升或者怎么样，再把梁健推上去，一步步向上走。 其实，他最想要的，还是这些维护底层百姓权益的官员里面，多一些好人。 梁健想跟着他混，就必须偏向普通人。 否则，他的路也走到头了。 他不管他那些话是不是伪装，只要梁健能一直做下去，就是一个好官！ …… “阿姨，叔叔，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明月已经来不及怪夏陌瞒着他，她只是担心，他会受到伤害。 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变，傻傻的。 林烨保证道：“不会，有人会保护他的。” “月月，你放心，既然我和你林叔叔已经知道了，断然不会让他出事的。” 虽然苏暖安慰着明月，但其实她自己也是不满夏陌的做法的。先斩后奏不说，完全将自己置于险境。况且惩处几个贪官而已，哪用的着这么麻烦。 林烨劝她说，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就让他自己去实践，撞墙也是好事儿，反正有他们做长辈的兜底，什么也不用担心。 “既然他这次开口求你，我就不管了，看你表现吧。” “没问题。” 林烨换了一块普通的手表，看起来不那么贵气，“我联系了祁厅长，这就亲自去和他见一面，小陌交待的事情，一定办好。” 夏陌脱困以后，用梁健的手机联系到了苏暖，说他要办一个坏事做尽的贪官，还要把他们这群滥用职权的一丘之貉一网打尽。 他成为受害者就是林烨入局的一个完美理由。 他希望林烨可以帮他，处理完那些贪官以后，就把梁健运作去当副局长。 他答应了。 夏陌想主动缓和关系，他也乐见其成。 “好，你赶紧去吧，接到小陌就赶紧把他带回家。” “好。” 第154章 沸腾 “小林，好久不见啊，今天，我们哥俩可得好好喝一杯。” 林烨风风火火赶到茶舍的时候，祁伟早就已经在门口迎他了，他说的喝两杯，其实是喝茶。 他们这个地位和关系，已经不需要酒文化了，“哈哈，祁老哥早啊。” “听说最近嫂子怀上了？你真是威风不减当年啊，哈。” 祁伟已经年过四十，还能命中，确实勇猛。 “哈哈，见笑见笑。你知道，生一个小晚这样的贴心小棉袄一直是我和你嫂子的梦想。” “这也算圆梦了，哈哈。” 两个人站在门口寒暄一阵，熟门熟路的上楼，转弯之后就到一个平时根本不对外开放的房间。 房间布局非常简洁，淡雅，靠窗处一张小桌，两张椅子分列南北，两人相对而坐。 茶壶咕噜咕噜的响着，往外冒着热气，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喝茶没那么讲究，茶叶一放，开水一冲，就可以喝了。 祁伟轻抿了一口，有点烫，“等会儿再喝，先说正事儿吧。” 他还在开会，林烨打了两个电话给他，说有急事儿。他缩短会议时间，最后长达三页的总结发言也被他凝结成了“散会”两个字，终于在约定的时间里赶到了。 他看着林烨，等这个老朋友说明来意。 林烨脱掉西装外套，把窗户拉开，直截了当的道：“你应该知道成旭鹏这个人吧。” 祁伟思索了一会，作为一个领导，他或许不会记得太多琐事，但人事上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记得，当时他做这个副局长，是走的组织部的路子。怎么了，怎么突然会提到他？” “哈哈，他犯罪了。” 祁伟拍案大笑“哈哈，你在说什么玩笑话！” 入行这么多年，除了党同伐异，他从来没听过哪个老虎下马是因为违法犯罪。 林烨找到他，绝不是来声张正义的。 说完以后，其实林烨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两个人又继续笑了一会儿，林烨才收敛笑意，正色道：“这次有一个机会，可以换一批人。” “哦？”祁伟端起茶杯，沉吟不语，等待着下文。 “成旭鹏是黄埔分局的副局长，和法院的一个院长，狼狈为奸。他们收受当事人的大额贿赂，在派出所的时候就偏向其中一方，坐实证据以后，直接移送法院审判，法院再做不利于另一方的判罚，直接将人送进大牢。”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我的治下，怎么可能发生这种离谱的事情？” 都被送进监狱了，受害者不会反抗吗？ 他们怎么敢？ 以上的陈述里面，总共有两个重要的环节，警察取证以后让受害人人认罪，然后是送到法庭审判。 一切都是公开的，参与的国家公务人员又那么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犯罪分子都这么嚣张了？ 只要有人反抗，举报只好取证是非常容易的。 一个小小的副局长都能如此目无法纪，作为一厅之长，祁伟觉得是时候动动刀子了。 即使要得罪人，他也要对得住自己身上的这身警服。 何况，这次可以“借刀杀人”，有林烨在后面，他也无惧那些明枪暗箭。 “确实离谱，不过，是真实存在的。” 林烨认识的官员，至少还没有行事如此离谱的。 在官场里面，如果你想要走得更高更远，必然要爱惜羽毛。当然，所谓的爱惜羽毛，完完全全清清白白的也有，林烨也认识。但更多的爱惜羽毛，指的是犯罪行为非常隐秘，不会让人轻易发现。他们欺骗了组织，欺骗了民族，阳光下鞠躬尽瘁，黑暗中吸髓食肉。 所以，成旭鹏这样的官员，就是会被处理，处理给官员、媒体，以及千千万万的百姓看的。 警示所有的官员，收敛一点，给媒体宣传廉政的素材，同时也给国家的主人—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所以，这样的官员，几乎在任何国家的都不少见。 “这次你就抓一个典型，顺便，把那些背景不是太硬的都清理一遍，不然，万一以后暴雷，影响组织对你的印象。” 祁伟仔细品味着林烨的这句话，他的重点在前半段。其实，二把手和他唱对台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对方背景比他硬一点，祁伟一直没有撕破脸皮。 这次恰恰是个机会，把整个公安系统清理一遍，到时候整个申城的警务系统，就是他的天下了。同时，还可以把林烨推到前面，林烨的后面站着苏家，完全不怕报复。 这种一举两得，一本万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祁伟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好好好，我一定仔细听取人民群众的意见，还申城一片清朗天空。” “不过。” 祁伟话音一转，“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哪个不长眼睛的惹到你头上了？” 林烨点点头，往壶里加了点冷水，“对，他犯法犯到我头上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苏暖最近认了一个干儿子，叫夏陌。那也是我儿子嘛。我儿子现在已经被他们抓了，刑讯逼供，伪造证据，都送到法院审判了。 你说说，我儿子都被他们欺负成那样了，我不得为他讨回公道？” “什么？” 祁伟激动的站了起来，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你怎么不早说，咱大侄子可受罪了。” 从林烨口中，他也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夏陌打了一个醉汉，只是打了几拳而已，一般来说都是赔钱了事。不过，显然他打的人有点权势，就想一下子把人废了，非得送到监狱。 不过，这次他们可踢到铁板上了。 也是命啊。 如果不是林烨说，谁知道夏陌是苏暖认的义子？ “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肯定给苏暖一个交代。” 林烨只是叹气，没有说话，接下来的事情，就看祁伟的了。 “小莫，你亲自带队，联系黄浦分局的戴局长，就说是我的意思，马上抓捕副局长成旭鹏，必须保证一个叫夏陌的受害人的安全。” 小莫是他的秘书，由他出马，就代表了他这个一把手的态度。 华夏特殊的体质决定了一把手的地位，所以，不管小莫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对，放下一切事情，马上去办，半小时以后，我要见到结果。 还有，再强调一遍，必须保证夏陌的安全，否则，唯你是问。” 祁伟挂断电话，看林烨的脸色还算满意，“稍等，马上就有结果。” “我还不相信你？” 林烨给祁伟添了半杯茶，笑着道：“来，喝茶，喝茶。” 此刻，茶水沸腾，一如申城的官场高层。厅长秘书亲自带队，抓捕了一个分局的副局长，还有一个法院的院长，那可是副厅长兼政法委书记的人啊。 这是要公开宣战了？ 大人物踌躇满志，想着这场权利斗争中脱颖而出，小人物瑟瑟发抖，害怕成为风暴的牺牲品。 而主导这一切的林烨和祁同伟两人，还在舒舒服服的喝茶，怡然自得。 大人物从来都只是看客，因为，他们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第155章 正义没有眼睛 “年轻人，刑期也不长，一年零三个月，好好接受改造吧，出来以后，重新做人。” “我改造你妈。” 年轻人双手被扣着，后面还有两个人紧紧的钳制着他，不过，就在岳卓才得意忘形的时候，他往其脸上吐了一口痰，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也是他所能做的最后的抗争。 “疯子，真是疯子，快，把他送去监狱里，告诉龙狱长，必须好好改造。” 岳卓才咆哮着发泄自己的不满。 他短短的几句话，年轻人接下来将会面临着灭顶之灾。 “人在做，天在看，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哈哈哈……” 年轻人被押着渐渐远去，夏陌并不知道他受了何种冤屈。 为了不被虐待，他一直保持缄默。法庭上，法院给他安排的代理律师象征性的为他辩护了几句，最终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他败下阵来。 当审判长宣布判决，夏陌听到自己将面临六个月刑期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这个世界是那么的滑稽可笑，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呢？ 知道的人肯定很多，有的是不想说，有的是不能说。 所以，世界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只要厄运没有降临在自己身上。 …… “同志们，你们要记住一句话，‘贪腐就像是蝙蝠，只有在黑暗中才能翩翩起舞。正义就像是鲜花，才能在阳光下，你才能看到它的美。’ 我们政法系统，我们法院是保卫无产阶级专政制度，维护社会主义法制和社会秩序的一面坚实盾牌。所以，我们更要以身作则，牢记初心和使命……” 岳卓才按着演讲稿讲完，副院长常宁接着主持会议，待掌声渐熄，他开口道：“同志们啊，岳院长说的好啊，中央现在强调d风廉政建设，我们得重视起来。贪腐就像是毒药，是会蔓延的，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始终如一的坚持原则，永远也不要有被我们自己人审判的那一天。” 常宁说完，会场上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开会就是这样，领导的内容是早就写好的，下面的干部哪怕一个字也没有听，你也会看到他们在笔记本上认真的书写、记录，当领导慷慨激昂的念完稿子的时候，下面坐着的干部会不约而同的鼓掌。 领导传达了相关文件精神，而干部好像也充分领会到了上面的精神。 总之，一切都很和谐。 不过，就是浪费时间而已。 “哎，同志，你走错地方了吧。” 会场先是一阵骚动。 莫书玉无视黑压压的目光，在两个干警的陪同下闲庭信步，昂首向着主席台走去。祁厅长的话已经很清楚了，必须要保护夏陌的安全，所以，他只是和戴局长传达了一下领导的精神，没有管成旭鹏。 他带着人直奔法院。 一般说来，两个系统之间，为了减少摩擦和对立，不会出现直接上门抓人这种情况。但是，刚刚解救夏陌的时候，已经起了冲突，他请示了祁伟，祁伟直接命令他马上逮捕岳卓才，不能给别人施压保他的机会。 莫书玉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岳卓才的身旁，他把话筒移到一边，小声道：“岳书记您好，我是公安厅祁厅长的秘书，现在有重要案情需要您的帮助。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失礼之处，还请您不要见怪。” 莫书玉弓着腰，一直陪着笑脸，再加上他搬出了祁伟做挡箭牌，他也不好发作，板着脸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打个电话的功夫都没有？等十几分钟会议的时间都没有？” “书记见谅，兹事体大，事急从权，我们出去说。” 莫书玉“搀扶”着岳卓才，岳卓才转头和副院长交代了几句，让他善后，就和莫书玉一起走了。 参会人员面面相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遇着突发情况，主持会议的常宁保持着冷静，他双手伸出，从肩膀处往下压，待台下安静下来，他缓缓道：“同志们，岳书记要去开一个警方的紧急会议，所以，接下来……” 走到门外，里面的喧嚣也归于寂静。 法院门口，阳光在喷泉中跳跃，四五辆警车在太阳的照耀下露出黑色的獠牙。 “岳书记，请上车，咱们车上说。” 车门前，黑色的车门已经被打开，岳卓才眯着眼看莫书玉，他不满的着皱眉头，“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呵呵，进去吧你。” 莫书玉突然变脸，往里面一推，里面的警察也出手帮忙，岳卓才就被束缚在了后座上。 “你们在干什么，要造反吗？” “我的岳书记，您还是省点力气，想想怎么和纪委的同志交待吧！” “你怎么敢？祁伟他疯了吗？我可是刘部长的女婿，他不知道吗？” 岳卓才不知道谁想动他，只是一个劲儿的重复自己的后台，试图让别人知难而退。 莫书玉觉得，这种完全凭关系，没有一点能力的官员，真的是一言难尽。别人既然已经决定动他，还会怕他的后台？ 如果到了纪委他还是这些话，估计那个刘部长会后悔生了一个瞎眼的女儿吧。 “把他嘴给我堵上。” 莫书玉心里颇为烦躁。 夏陌显然很重要，不过，却被打的不轻，已经被他安排送到医院了。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夏陌才会满意。 岳卓才他们没有权限处理，虽然不讲规矩的把他抓了，还是得移交其他单位。 但是，成旭鹏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 “嘭～” 伴随着一声爆响，门被人从外面砸开。 成旭鹏把怀里尖叫的女子推开，全身燥热的他也被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有家有室，要是养情人的事情曝光，那会相当棘手。 “你们干什么？” 他怒吼一句，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就准备打电话。 “别动，下来，双手抱头。” 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入，顷刻间就把他包围了。 一个领头的拿枪顶着他的头，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躺在床上，兄弟都吓软了。 “成老弟，你哥哥我找的你好苦啊。” 戴威一身正装，皮鞋黑的发光，压轴出场，刻意控制表情，表现的没有那么幸灾乐祸，“你看看，那小姑娘和你女儿一般年纪，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戴局长，这是干什么？” 成旭鹏半蹲在地上，肥胖的大肚子挤在一起，让他非常难受，“都是自己人，这阵仗，找错人了吧？” 他并不接话，只是不明白，一直装死的顶头上司为什么突然活了过来。这兴师动众的，恐怕不会善了。 “怎么会找错呢？你就是咱们黄浦分局鼎鼎大名的成局长啊，怎么可能认错呢？” 戴威讽刺道：“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成大局长，这怕是违反原则的吧。” “戴局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搞我我认了。但是，你这辈子也怕是走到头了。” 成旭鹏上面有人，即使在申城栽了跟头，换个地方，他仍然可以是一个在主席台上高谈阔论为国为民的好官。戴威上面的人已经不在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找到新的靠山，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 “呵呵。” 戴威慢条斯理的走到床边，把被子扔给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生，他抽出洁白的床单，“我怎么样犹未可知，不过你嘛，我看才是真正的到了头了。” “你想干什么？” 成旭鹏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被床单笼罩住，戴威振臂一呼，“兄弟们，疑犯拘捕，大家不要客气，给我往死里招呼。” “是。” 众人齐声答应，声浪之大，屋顶都要被掀开似的。 不过片刻，成旭鹏就被打出了一个猪头，门牙缺了半块，嘴里冒着血水，一张嘴就咕噜咕噜的往外骂着什么。只是，什么也听不清楚。 戴威看着成旭鹏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特别解气。 成旭鹏不知道走什么路子，搭上了高官，一直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平日里趾高气昂，开会的时候甚至会占着他的位子。 只是，他的同学他的后台因为经济问题被双开，上面没有人替他说话。他就像丧家之犬，没有人愿意收留。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天朗气清，远处群山荟萃，湖面水波荡漾。望着这秀丽的景色，他胸中的郁气也终于消散不少。 站在窗边，他在想，如果夏陌此刻就在这儿，想必也一定会拍手称快吧。 第156章 我错了 桂花树越过高高的围墙，伸出枝桠，好奇的看着校园里随风摆动的花花草草。 夏陌坐在树荫下，斜着身子，偷瞟远处练习投篮的明月。她挽着袖子，细密的一层汗珠闪耀着金色的光。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他在偷看某个人的时候，某个人也在偷偷的看着他。 就像现在。 病床上的夏陌还在装睡，明月已经识破了他的小把戏，“别装了，我都看到你睁眼睛了。” “嘿嘿。” 夏陌坐直，靠在墙上，看着明月阴晴不定的脸，试探的问道：“你还生气吗？” 昨天傍晚的时候，夏陌先是被送到了医院，苏暖在的时候，明月还一切正常。等她们两人走了以后，明月就开始生气了，说着说着还把夏陌正在吃的饭都给端走了。 夏陌等了许久，也没见明月回来。 夏陌才意识到，这次，可能她是真的生气了。 “不敢，我怎么敢生你的气呢？” 明月有些没好气的道：“我就是一个外人，生气伤身体，我犯不着。” 夏陌想做一些事情，她是支持的，但是，夏陌打电话给苏暖却没有给她说一声。 他是怕她不会同意吗？ 作为他的女朋友，夏陌居然不相信自己，明月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 同时，也是真的担心他受到伤害。必须晾着他一下，看他下次还敢不敢瞒着。 “哎呀。我错了嘛。这次事出紧急，没来得及和你商量，我保证，以后我做这些事情，一定不瞒着你。” 夏陌小心翼翼的说着道歉的话语。明月这是在责怪他事先没有和她商量，让她觉得自己不怎么重视她。 夏陌握着明月有些凉的手，左右摇晃，撒着娇道：“明月，我是怕你担心才瞒着你的，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明月甩开夏陌的手，别过脸去，嘴硬道：“担心？我才不担心，傻子才会担心。 最好给人打死算了，直接送去医院火化，也好让我眼不见心不烦。” “你这也太狠心了吧。” 夏陌丧着脸，“要是我死了，你年纪轻轻就成寡妇了。” “什么寡妇，你们在说什么啊？” 苏暖推开门进来，在她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 夏陌打量着他，四十多岁的年纪，精神健硕，身形挺拔，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非常平和的感觉。 “这是你祁伟祁伯伯，这次你的事情，可多亏了他。” “哎，祁伯伯好。” 夏陌礼貌的点头问候，明月也给苏暖和祁伟倒了热水。 “唉，实话实说，小陌有这些遭遇，都是我不称职造成的啊。” 祁伟先是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又面露欣慰的道：“不过，小陌富有正义感，敢于同黑恶势力做斗争，作为你的长辈，我绝对是赞成的。只是，你听伯伯一句话，以后千万不要再以身犯险，要懂得保护自己。” “好的，祁伯伯。” 说到这，苏暖再次开口，不厌其烦的道：“对对对，你祁伯伯的意思，也是我和你林叔叔，还有明月，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的意思。你下次做事情之前，多想想，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明月虽然没有再帮腔，但她那态度还有眼神，显然是和苏暖站在统一战线的。 夏陌势单力孤，只好低着头，摸着下巴，尴尬的笑着。 祁伟想来和林烨苏暖他们私交不错，所以专门来看望一下夏陌，不过，只待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夏陌送到门口，并说改天再登门道谢。 祁伟走后，又来了一个小姑娘，说是公司安排给他的秘书。雷达图他们还在开会，等结束会议会带着公司高层来看望他。 说起来，夏陌前面只是去公司露了一下脸，听说爷爷老家的消息以后，就急匆匆的赶去凉州市了。 原定的欢迎宴会，也一直没有下文。 夏陌闲来无事，就让秘书和他说了一下斗音的发展情况，比他预想的情况好得到。 目前，注册用户突破两亿大关，日活跃用户最高可达六千多万人，已经无限接近原先的霸主某手。 “你和雷总说说，我也不参与公司的日常运营，你这个高材生跟着我算是没有用武之地了，让他给你安排其他工作吧。” “夏总，是我主动要求跟您的。” “哦？” “我觉得，您是一个极其富有创造力和创新能力的人，是我主动要求跟您的。我想，作为您的私人助理，肯定能够学到很多东西，而且，这也是雷总和赵总的意思。 虽然您不参与日常运营，但您也是公司的创始人，公司的发展也需要您的建议和意见。我就是一个纽带，随时和您报告公司的情况，也可以转达你的指示……” 夏陌想，这安排也好，否则他在公司就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雷达图等人还好奇夏陌背后的靠山，他也需要斗音服务于接下来的产业布局，所以，暂时，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而且，夏陌知道斗音后面会成长为庞然大物，也必须加强自己对公司的影响和掌控力。 不然，董事会只有三个人，要是另外两个人穿一条裤子，他可就被动了。 “好，那你就先跟着我吧。” 夏陌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她的名字了，也不好直接开口问，就发消息问了一旁的明月。 “小闵，你再给我好好说说公司接下来的规划。” 闵佳对公司的各项事物都了然于胸，再加上自己平时也比较关注，所以信手拈来，“目前我们主要的竞争对手还在按照有关部门的指示在做整改，雷总和赵总决定召开一次董事会，讨论融资的事情。拿到钱以后，就是执行一次史无前例的推广活动，抢占市场……” 整个早上，夏陌都在和闵佳探讨公司的事情，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秘书在说，他在听。 中间明月进来好几次，他们还在谈论公事。中午的时候，明月问他们想吃什么，给他们打包带来。恰好两个人也谈的差不多了，闵佳主动请缨，“李小姐，以后这些琐事就都交给我吧。” “那麻烦你了。” 明月客气的把她送到门口，才折回来，夏陌看着她傻笑，“你笑什么？” “哈哈，开心啊。” 夏陌解释说：“明明你还在生气，但来了让你就忙着迎来送往，都顾不上生气了吧。 嘿嘿。” “哼，我气还没消呢。” 明月坐在窗边，低头玩着手机，“我不想理你。” “明月，我……” “闭嘴，不准和我说话。” “我真的错了。” “错在哪里了？” “惹你生气就是错。” “我看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真的知错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嘛。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 世间情爱情侣，磨合的时候，都总是会磕磕绊绊的吧。 第157章 世态炎凉 “喂。” “您有什么指示吗？” “刚刚刘部长专门找我谈过，岳卓才的事情，低调处理，明白吗？” “好的，我明白了。” 祁伟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明媚的天空，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他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黑。 权力确实是好东西啊。 一句话，便是地狱和天堂的差别。 郁闷的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支烟，祁伟先是转达了对岳卓才的处理意见，随即把电话打到了梁健的手机上，“喂，梁副局长吗，我是祁伟。 对于成旭鹏这种知法犯法，严重抹黑了人民警察形象的犯罪分子，一定要查清楚那些隐藏的犯罪事实，给人民和国家一个交代。” 电话里丝毫没有提到这个小角色，想来上面只想保岳卓才一个人。换句话说，其他人，他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电话里，梁健已经领会了祁伟的意图，这是不准备放过成旭鹏了，“好的，祁书记，坚决完成任务！” “二哥，这老小子嘴太硬了，虽然他干了什么事情，咱们都心知肚明，但是，没有证据啊。” 梁健站在窗边，嘴里叼着香烟，又给“鸠占鹊巢”，坐在副局长专用的椅子上的欣二递了一根，“那老逼灯归德很，我们掌握证据的事情承认的很爽快，要他主动交代就一直装糊涂。” “他要承认就怪了。” 欣二摇着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些被冤枉的，一个一个平反。同时，从那些背景不太深的商人身上突破，钱也好，女人也好，一条一条的捋，一点一点慢慢查。 总有一天，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好，只能这样了。” 梁健是下了决心要把成旭鹏王死里整，对他格外的重视。 “二哥，你先盯着，我去医院看看我们的靠山去！” 辞别欣二，梁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着装，帽子戴的方方正正，特别是肩上的两杠三星肩章，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照着镜子，就像是一个大姑娘，欣赏半天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打开门，迎面走来的是财务科的副科长，他们局的门面担当肖贝，“哎，梁局，我刚好有事情找您。” 梁健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肖贝打开文件夹，“这是您以前的交通、食宿、电话费这些的补贴，已经打到您卡上了，麻烦您签一下字。” “好，谢谢哈。” 跑了好几次都没报销成的钱终于到手，梁健不由自主的露出来两排大白牙。 “局长慢走。” 梁健继续向前，甚至没有回头。他知道，以后每次见面，这些人不管他态度如何，总是会对他笑脸相迎的。 只要，他永远站在他们的头上。 坐在车里，他好像看到一个年轻人被赶了出来。 跌倒在地，年轻人在地上狼狈的爬着，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自己的眼镜。 他让司机下去帮忙，推搡的警员见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恢复了亲民的态度。不仅马上把人扶了起来，还一个劲儿的道歉。 梁健也没有多说什么，让司机开着车走了。其实，这样怪不了他们。刚出警校的时候，谁不是踌躇满志，要一心为民呢？ 只是，工作以后才发现，有时候真的身不由己。什么样的将将什么样的兵。成旭鹏怎么做，他们就怎样学，不然的话，多的是想顶替他们的人。 慢慢来吧，他和夏陌求来的副局长，可不单单是为了争权夺利的。 他想当一个和光同尘的好官，清廉或许很难办到，但他绝不会为难百姓，成为他最厌恶的那种人。 …… “你怎么了？” 田宇智坐在台阶上，头发凌乱，甚至衣服都被扯破了。 一脸落寞，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精气神。 康迪不敢相信，才几天不见，那个文质彬彬、风流倜傥的未婚夫就成了这副模样。 她赶紧把田宇智扶起来，坐到路旁的石凳上。直觉告诉她，田宇智肯定遇到了特别难的事情。 不然，不会在约她出来的时候，是这种模样。 田宇智把眼镜摘下，揉了揉眼睛，又把眼镜重新戴上。 想想也是讽刺，就在几天以前，他还是人们口中的梁公子，可是，当父亲被捕以后，他已经沦落到被人扫地出门的境地了。 连见一面这种正常的诉求，也被毫不犹豫的拒绝。 父亲被捕，公司资金全部冻结，昔日的亲戚关着门避而不见，连差点成为翁婿的康桥也见死不救，甚至还落井下石。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田宇智拍拍浑浑噩噩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早晨的风有些凉，康迪柔顺的长发轻轻抚过他的面庞，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在鼻尖缠绕。 只是，此后，他已经无福消受了。 “我来和你说件事儿。” 田宇智不知道她爸爸有没有和她透漏过一点半点，反正他是来退婚的，“我家破产了，我爸爸也面临着判刑。 所以，所以我们分手吧。” 说完以后，田宇智本想着马上离开的，可是，那一刻，难以言说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泪水一滴两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滴答滴答的响。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什么碎了。 那是他的自尊。 身旁的女孩漂亮，优雅，性格也不错。曾经，他还未此而痛苦，因为这段感情不是他想要的。 如今，终于可以解脱了，他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快乐。 “为什么？” “去问你爸爸吧。” 田宇智不知道她问的是他的巨变还是说他们的关系。 都不重要了。 退婚，是她父亲的要求。 她，应该和以前一样，开始的时候就选择接受，离开的时候，想必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田宇智走了。 强撑着身体远离了这个冷清的公园，一个人躲在墙角，无人的角落里，现在终于可以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肆无忌惮的苦这。 苦过以后，他擦干净脸，回家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安慰六神无主的老妈睡下。 他再次出了门。 世态炎凉，书里说的道理，还是自己经历以后才能有更深的体会。 他需要舍去自尊，去为父亲奔走，这是他作为人子的责任。 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去逃避。 第158章 求情无门 “喂，请问你是萧珂吗？” 田宇智终于打听到，父亲出事，是因为他和成旭鹏一起，想把夏陌送进监狱去。 他想来想去，要救父亲的话只能去找夏陌了。 但是，因为以前他对明月表达过好感，明月一直躲着，他现在根本联系不上明月，想求人都不知道人家在哪儿。 所以，他才想办法要到了李明月朋友的电话，“我是田宇智，算是你的学长。” “哦哦，学长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呃，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一个忙，你能联系上李明月吗？” “学长，据我所知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您就不要再这样了吧。” “不不不，你误会了。” 田宇智急忙解释，“我是有事情求她男朋友帮忙，麻烦你和李明月说一下，我是因为我父亲的事情需要找夏陌帮忙，可以吗？” “好吧，你等我消息。” 萧珂挂完电话，先是给闺蜜发了消息，把田宇智的话如实转达。 明月一直没有回消息，她只好直接打电话了，毕竟听起来他还挺着急的。 “喂，月月。” 萧珂连续打了两三个电话，才接通，她抱怨道：“怎么这么久才接啊？” “你好，明月她打水去了。”明月手机在充着电，所以出去的时候就没带。 “啊？” 电话里是一个男音，应该就是夏陌了，“噢噢，你是夏陌？” “对，我是。她来了，你们聊吧。” 夏陌把手机交还给明月，一看是萧珂的电话，明月欣喜的道：“怎么啦，想我了？” 夏陌凑着耳朵去听，明月眼神警告无果以后，直接出门去了。 夏陌没有跟出来捣乱，明月和萧珂聊了几句，萧珂就谈到正事儿了，“田宇智打电话给我，说是因为他父亲的事情需要找你男朋友求情还是帮忙来着，要我转达一下。” “这样啊。” 明月思考了一会儿，拿不定主意，“嗯，我和他商量商量，你等我电话吧。” “这么快就打完了？” 夏陌调侃，“我还以为你们姐妹情深，一打保底两小时呢。” 明月抱着手，又给了一个白眼，“说正事儿。” “田宇智他爸怎么回事？他说有事情求你，因为他爸爸的事情。” “这，我不知道啊，也许是被抓了吧。” 夏陌无所谓的道：“求我？门都没有。你就转告他，我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但是，如果他父亲一点问题都没有，又怎么会出事？” 梁健和他说过，就是田长更找的成旭鹏，要把他送进监狱，虽然他没有特别交代过，但是，肯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好吧，那我回绝了就是。” 明月正准备出去打电话，一个身着警察制服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一个果篮，“你是？” “哟，梁局长来了？” 夏陌很高兴，相互介绍道：“明月，这是梁健梁局长，这次多亏了他照顾我。 老梁，这是明月，我女朋友。” “哎，弟妹好。” 梁健放下果篮，主动和明月打招呼，又捶了夏陌一拳，“你别听他瞎说，还是副的。” “哈哈，初次见面，那就祝梁大哥官运亨通了。” 明月简单打过招呼，就出去了，把房间留给两人。 接到闵佳的电话，说下午夏陌的合作伙伴要了，问夏陌那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明月隔着玻璃往里面看了看，两个人相谈甚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我今天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梁健眼里泛着泪花，从二十二岁从警校毕业，他已经干了快二十年了。期间兢兢业业，两次三等功，一次一等功，多次受到上级领导的通报嘉奖。 可是，嘉奖贵嘉奖。私下里领导都特别好说话，一到升迁的时候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名单里面总没有自己的名字。 正常来说，他凭借功劳还有年龄，只要上面有人替他说句话，副局长的制服早就穿上了。 何必等到现在，还要来感谢一个小年轻。 “哈哈，您说笑了。” 夏陌发自肺腑，“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夏陌特意给梁健说过情。 那天祁伟来看他的时候，祁伟告诉他，就是夏陌不说情，凭梁健的功劳，也坐得起那个位子。 可能祁伟说的是客套话，但是，夏陌相信，这种没有背景的人，能够混到队长，那一定是有真本事的。 只是，华夏说到底还是人情社会。 “哈哈，有功劳不假，但老弟你能够和上面说上话，这比什么功劳都管用啊。 我晓得你不是那种喜欢吃饭收礼的人，哪天你出院了说一声，我给你当回司机。” 梁健深知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以前，闷声做事，没人会知道。 上面的人或许看到了，或许根本没看到，如今他不用担心了。 只要抱上夏陌的大腿，用心办实事， 他相信，自己的付出会得到同等的回报的。 夏陌打趣道：“好啊，不过，可不敢再穿你这身衣服了啊。” 又说：“田长更你们怎么处理的？” “田长更？” “他以前倒没什么大毛病，要不，我仔细去查一查？” 梁健清楚，商人身上，没几个经得住查的。特别是和官员走的近的，一查一个准，更别提他们一些下半身的烂事了。 “这倒不用，就事论事吧，也不用再深究了。” 夏陌心软了。 只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心慈手软，是会付出代价的。 …… “学长，月月她让我转告你，她爱莫能助，你再另想他法吧。” 田宇智扯了扯嘴角，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终究是谁也靠不住啊。 “妈，咱家现金还有多少啊？” “你马上把所有的现金转给我，然后，手里的股票那些，全部抛掉，总之，虚拟财产全部换成现金，换来的钱，都全部打给我。 对对对，我把我爸捞出来。” 田宇智觉得，那些虚伪的人情，在关键的时候，在你落魄的时候，没有任何作用。 只有捏在手里的钱才是实实在在的。 其实，他欺骗了他的母亲。 他并没有救父亲出来的打算。 他的混蛋岳父虽然落井下石，还是和他说了一些内情的。 他爸爸得罪了大人物。 夏陌又不肯见他，绝无放出来的可能。 而且，爸爸苦心经营的公司也被弄到破产。 那些钱，那些家里面积攒的财富，是他唯一翻身的可能了。 事到如今，他谁也不怪，只恨自己没有能力。 没有保护家人的力量。 第159章 医院里的董事会 “咚咚咚～” 赵一鸣还在批阅文件，闵佳敲了敲门，直接走了进去，“赵总，雷总已经出发了，我们也走吧。” “好，稍等。” 赵一鸣头也没抬，桌子上还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人事调整的，另一份则是关于工资调整的。 他大致看了看，工资福利升的有些高了，雷达图不会同意，所以他没有签字，用红笔标注以后扔在一旁。 他皱这眉头，人事调整他迟迟难以决定，如果按照这份名单原封不动的话，以后公司就是雷达图的一言堂了。 他才不会签字。 “走吧。” 赵一鸣合上文件，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数学书上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他们公司的创始人也有三个人，但是，夏陌却一直游离在外，这其实是不正常的。 也不利于公司的平稳发展。 赵一鸣觉得，不能再让夏陌当甩手掌柜了，必须让他回来参与。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雷达图明显有点怵夏陌。 “小闵，和夏总相处的还行吧。” 路上，赵一鸣主动和闵佳搭话，“他可还满意？” “嗯。。” 闵佳跟在赵一鸣后面，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夏总人很谦和，也没有架子，很好相处的。 不过，我不知道他对我满不满意。也许，他性格就是那样，让人如沐春风，对每一个人都客客气气的。 可能，换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吧。” “哈哈，你想多了。夏总的确是这样的人，但是，如果他不满意的话，应该早就和我通气了。” 赵一鸣觉得，闵佳又有能力，还不会耍小心机，应该会是夏陌喜欢的秘书，“怎么样，公司的大概情况都和夏总说过了吗？” “嗯，是夏总主动问的。不过。” 闵佳稍有些犹豫，“不过，我没深入的和夏总说，属于报喜不报忧的那种。” “嗯，很好。” 闵佳偷看了赵一鸣一眼，平静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所以，她判断不出来老板赞赏的话究竟是不是真心的。 电梯一直降到一楼，雷达图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赵总，来上我的车。” 闵佳给两位领导开了车门，然后自己坐到赵一鸣的车上。 两位老总不知道谈什么事情，车速很慢，闵佳就让司机走到了前面。 她打电话夏陌没有接，然后就用手机给夏陌发了短信，也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 …… “小陌，明月还没回来？” 夏槿是从明月那里得知夏陌住院的，问到了病床号，就直接来探望了，夏陌很高兴，“姐，来就来了，还带啥东西？” “快坐。” 夏陌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是明月和你说的？” “你啊你，住院了都不和我说一声，还好意思叫我姐？” “哪有？” 夏陌急忙解释，“夏枫哥公司不是遇到难事了嘛，一点小事，哪能给你们添乱。” “你夏枫哥本来要一起来的，但是，一个可能有投资意向的客户约他见面，半路回去了，认为给你致歉。” “嗐，小事儿。” 夏陌感觉夏槿有事要说，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扭扭捏捏的，“姐，有啥事你尽管开口，我保准给你办了。” “就是，我哥他做游戏开发，你也知道，这是一个烧钱的事情。” “你能不能……” 夏槿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声音也弱不可闻。 “好，我认了一个干妈，她名下就有投资公司。” 夏陌说着，就开始联系苏暖，苏暖给了他一个电话，说是直接联系这个叫杨宏文的人。 拿到电话，夏陌当着夏槿的面就找了这个杨宏文，“你好，杨总，我是夏陌，是苏女士让我联系你的。” “好的，夏先生，苏总已经和我吩咐过了，您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我这边有一个项目，需要投资，明天您有时间吗，我们面谈一下。” “好，明天上午十点吧，我在公司等您。” 夏陌挂断电话，笑着道：“姐你不用担心，就算明天他们不识货，我自己出钱投你们。” 夏枫前辈子是失败了的，夏陌不知道是项目有问题，还是因为缺钱。 找苏暖的公司呢，是想让专业人士评估一下项目值不值得，如果值得，那人家公司自己就投了，如果不值得，他再想办法劝他们及时收手。 大道三千，何必一条道走到黑？ 夏槿只是顺嘴一说，并没有报太大的期望，没想到夏陌那么上心，又是托人，又是拍胸脯保证的，“太谢谢你啦，小陌。” “对了，他们公司叫什么名字啊。” 夏槿已经打开度娘，准备搜搜看了，但听到一个甜甜的声音，“哎，夏总，您这里有客人！。” 闵佳公司医院两头跑，大汗淋漓，夏陌招呼她坐下，不过没有起身，“坐下歇会儿，自己倒水喝啊。” 又说：“这是我一个姐姐，夏槿。” 夏陌正准备和夏槿介绍，闵佳主动开口，“您好，我是闵佳，夏总的秘书。” “嗯，您好。” 两个人礼节性的握了一下手，闵佳又回过头和夏陌说：“赵总和雷总都到了，我替您去迎一迎？” “不了，一起去吧。” 见夏陌有事，夏槿就告辞离开了。夏陌一直送她上来出租，刚关上门，就看到了雷达图和赵一鸣两个人并排走了过来。 夏陌主动上前，“两位老哥，真是感谢你们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来看望我啊。” “哈哈，你还是老样子，没个正形。” 雷达图和赵一鸣取笑道：“这是嫌弃我们两个做哥哥的来的少了，不够关心啊。” 赵一鸣附和着笑了一阵，说：“他还是病号呢，我们也别站着吹风了，进去说吧。” “对对对，进去说。” 夏陌虚手在前引着，让雷达图和赵一鸣走在前面，给足了他们面子。 “你们那么忙，小闵已经转达了你们对我的关心，何必多跑一趟呢？” 病房内，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闵佳准备好茶饮果实，就主动出去担任守门员。 “其实呢，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情。” 雷达图首先开口，“一嘛，自然是我和一鸣来看望你。第二，是公司的事情。” “对，确实公司有事情需要你参与。” 赵一鸣接过话题，严肃的道：“刚刚来的路上，我和雷总已经商量过了。公司就我们三个董事，这次，顺便开过董事会吧。” “啊？” 夏陌被开水烫的叫出了声，“董事会可以这么随意？” 确定这不是玩笑？ 第160章 妥协 “医院里也能开董事会？”夏陌觉得很不正式。 “哈哈哈，这有什么？” 雷达图开怀大笑，“公司就我们三个董事，当然是我们说了算。” 还是那句话，大型的会议，基本上都是做做样子，过一下形式，该通过的决议，会议开始之前就已经私下确定了的。 真正决定大事的，就是小圈子。 甚至在极端情况下，重大事情都是一个人拍板的。 “夏总，几点了，你看看手机。” 赵一鸣说了几句题外话，“今天忙得昏天黑地的，连几点都忘了。” “啊？” 夏陌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赵一鸣手上的腕表，“快三点了。” 夏陌看了雷达图一眼，发现他也在盯着赵一鸣的手看，赵一鸣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悠然自得的喝着茶。 夏陌继续看着手机，手机里，有一条未读信息，看时间应该是他们来医院的路上发的。 赵一鸣说，不管雷达图今天开什么会议，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就一个字——托。 夏陌不知道这两个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给明月发了一个消息，让她早点回来。 她去机场接王毅他们去了。 管他什么事情，夏陌自己是不会吃亏的。 “好，咱们言归正传。” 雷达图清清嗓子，“公司的产品发展迅猛，目前直逼行业龙头的地位，形势一片大好啊。” “昨天我来申城之前，首都宏霖资本的侯总找到我，表达了投资意愿。 这不，我就马上来找你们商量了嘛。” “他们什么条件。” 夏陌还在手机上搜索宏霖资本为何庞然大物，赵一鸣就开口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出资多少，又准备占多少股份。” 夏陌也特别感兴趣，竖着耳朵，只听雷达图道：“条件非常诱人啊，侯总的权限很高，筹码给到了六亿美元。至于股份嘛……” 雷达图卖了一个关子，话只说一半。 钓足了夏陌的胃口，“他们想要多少？两亿美元不是小数目，想必他们胃口也不小吧。” 目前的斗音才刚刚起步，而且，没有人能预测到，在不久的将来，它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冲击。 宏霖资本是业内首屈一指的大鳄，资产高达数十万亿，投资的企业不乏软银，雅虎等着名公司。 可以说，人家能看上斗音，和古代一个已成为有妇之夫的贵公子看上一个民女没什么区别。 还有点良心的给生养女子的父母一点养老钱，没有人性的话便是强抢了又能如何？ “雷总和他们经常打交道吗，我可是听说他们吃相有些难看啊。” 雷达图还没张口，赵一鸣抢先说：“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转身就扶持竞争对手，更有甚者，联合其他同行，企业想要再获得大额融资就难如登天。” “不过还好，咱们不在首都，也不用太怕他。” 赵一鸣说完，就开始品茶，他已经传达了他的意见，现在，只要夏陌不同意，融资的事情就只能搁置了。 夏陌不动声色的看着沉默的两人，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思考。 每个人都有私心。 赵一鸣有过被投资方踢出局的经历，定然要选择良善的投资机构。 雷达图的基本盘就在首都，和那里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合作对他们之间直接有什么好处他暂时看不出来。 但是，夏陌知道，只要项目好，从来就不会缺融资的机会。 所以，他不会赞成着急忙慌的达成融资意向的。 “哈哈。” 雷达图用笑声缓解着尴尬，“他们胃口确实大，六亿美元要我们30％的股份。但是他们承诺，不会指手画脚。两位应该都清楚，这样的金主可不好找啊。” 雷达图已经放弃了说服赵一鸣，对夏陌道：“夏总做摩拜出行的时候，其实可以早些融资的。” 夏陌的蛋糕被官员吃的骨头都不剩的事情，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他点到为止，不过度给夏陌伤口上撒盐，“虽然我们不缺钱，但是，蛋糕要给别人分几口，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况且这次他们的条件我看还能接受，所以我个人是有合作的意向的。当然了，公司也是你们两位的心血，也听听你们的意见。” 赵一鸣不置可否，算是委婉的拒绝，“他们很着急吗？我的意思还是等等看看。” “嗯，是啊，雷总，不着急。” 夏陌也打起了太极，“我现在脑子都还是一团浆糊，过段时间我出院了再谈，好吧。” 夏陌可不想糊里糊涂的就被算计了。 鬼知道他们两个狐狸各自在考虑什么。 雷达图并不生气，反而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底牌，“其实，我热衷促成这次合作，最重要的原因是，宏霖资本的背后，站着巨人，这是我们以后驰骋商场最大的底气。” “但是，如果拒绝了，会有什么后果就不好说了……” 雷达图似有所指的话语，触动了赵一鸣，在华夏做生意，不怕竞争对手多，更不怕对手强。 他们最怕的，是那些不受控制，但却和他们息息相关的政策。 一个不小心，就和被打入无间地狱。 “雷总，这样吧，我好好想想，明天给您答复吧。” 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国家，权力往往是至高无上的。 而伴随着那至高的东西，往往滋生无穷无尽的欲望。 沟壑难平，欲望也永无止境。 夏陌有理由相信，如果他们拒绝，背后的大人物会很不高兴。 摩拜出行的结局，很可能会再一次上演。 “好，那就先这样，我和赵总先回去了。” 赵一鸣和雷达图起身离开，嘱咐夏陌：“你好好休息，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 夏陌一直将两个人送到门口，并让闵佳代他送到公司。 站在熙熙攘攘的大门口，喧嚣的街道和医院里的安静形成了强大的对比。 夏陌也时常疑惑，为什么几百米的距离，竟似是两个完全迥异的世界。 无忧无虑的小孩，喜欢学习的学生，为了考试的考生，为了生活的打工人…… 这是生活的枷锁，还是自己的抉择？ 他想不清楚，命运唯一可知的一点就是它充满了未知的神秘。 我们总会走到陌生的领域，然后，又主动或被动的选择一个新的角色去适应。 当环境不再陌生，我们得到了“熟悉感”，却好像也失去了那些美好而真挚的曾经。 夏陌害怕，他终有一天，会变成妥协而唯利是图的“成功人士”。 潜意识里，他已经有了选择。 有些人，天生就能从别人手里轻而易举的夺走劳动果实。 这是现实，应当接受。 第161章 解决办法 橘黄色的太阳慢慢被黑暗吞没，当炽热的光芒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月亮露出尖尖的一角，夜，就要降临了。 来来往往，车水马龙的街道前面，夏陌一直在沉思对策。 斗音未来究竟会成长为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没有人能有夏陌懂。 毕竟，他亲眼看到过，全华夏超过一半的人，都是它的用户。身边的人随便拉出来问一问，只要打开他们的手机，里面就有一个斗音。 可以说，短视频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 斗音巨大的流量，是孵化其他平台的天然基地。夏陌将来的产业布局，离不开它的引流，这么一个香饽饽，他可不想白白便宜了外人。 只是，民不与官斗，做企业，少不了取得政府官员的支持。 摩拜出行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使得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如果对方铁了心的想分一杯羹，他们这些升斗小民，又哪里能反抗？ “唉！”夏陌坐着唉声叹气，无聊的玩着手机。 他住院的事情，没有瞒着朋友，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感谢了一些远方朋友的慰问，吹着冷风，等待王毅一行人。 林小晚想翘课来看望他，被夏陌毫不留情的“举报”了。苏暖踏着夜色，给夏陌送来了晚饭。 苏暖带着助理，夏陌挺不自在的和她一起吃完了饭，闲聊中，他才得知，林烨的房地产新公司已经开到西南去了。 “上次帮我的那件事，给你们造成什么麻烦没有。请托的那些人，需不需要我亲自去感谢一下？还有，搭进去的钱多吗，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夏陌吃干抹净，旁敲侧击的问着。潜意识里，他还是将林烨当成敌人，幻想着某一天走到他的对立面。 他想尽可能的知道林烨的实力还有人脉，以免以后输的太难看。 其实，他这是关心则乱。申城的人和事，和西南地区没多大关系。 苏暖觉得夏陌的侧重点有些怪怪的，“小事情，哪还用得着钱啊。你林叔叔和祁伯伯的交情，不用那些虚礼。” 这是否绝了夏陌上门道谢的想法，因为，苏暖就没觉得一个厅长值得夏陌郑重其事，她想了想，还是要让夏陌多见见世面，“改天我带你去市政府，和你舅舅见一面，以后在申城，再也不会发生前阵子那种荒唐事了。” 让夏陌出去多露露脸，再稍微透露一点他和苏哲似是而非的关系，那些最顶尖最精明的聪明人，以后自然会与夏陌“关官民一家亲”，和谐相处，互利共赢。 夏陌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心里虽然早就乐开了花，但还是能沉得住气，并没有表现出太开心，只是点了点头，说苏暖啥时候有时间提前和他说一声就行。 苏暖见他不上心，爱子心切的她又忍不住说：“妈妈是希望你以后在这里定居的，多和当官的走动走动，对你总没有坏处是不是？就说你和朋友开的那个公司，如果不是你舅舅镇着，你以为，现在态势这么好，还只有你们三个股东？” “啊？你们早就知道了？” 夏陌从来没有透漏过自己在申城有公司的事情，“你是说，早已经有官员看上了我的公司？” 苏暖点点头，欣慰的道：“你公司办的挺好的，你舅舅说你好好办下去，就有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她看着儿子，真是越看越满意。贫困的生活磨练了他的意志，人生的苦难造就了他的顽强，即使摩拜出行最终为他人做了嫁衣，但是，那不是他的问题。 如今，在这里，她会倾其所有，弥补二十多年对他的亏欠。有她的护佑，她相信，她的儿子一定会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 “对了，你知道宏霖资本吗？” 夏陌问出了心里的困惑，“今天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找到我，说宏霖资本想要投资我们，不好拒绝，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宏霖资本吗？” 苏暖哂笑，“倒是让他们闻着味儿了。 你不要怕，只要你不违法乱纪，我敢保证，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她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夏陌有些恍惚，一方面，因为有着从来没有过的庇护而感到安心，另一方面，心里一根浅浅的刺还在作祟，使他难以以平常心看待。 苏暖接着道：“这个简单，让我的公司入股就行。” “啊？” 夏陌正待开口，苏暖又笑着说：“刚好明天你要去见杨宏文，你先和我去一下工商局，把高瓴交给到你的手上，这样一来，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不就完完全全到你的手里了？” 夏陌对苏暖名下的那个投资公司还是有些印象的。 高瓴资本，几乎很少出现在新闻媒体的报道里面，但是，它立足华夏申城，足迹遍布全球，苏暖前辈子隐晦的告诉过他，就是在美洲、非洲、欧洲的那些军工企业，都有他们的股份。 投资领域包括房地产，银行，航空，运输，能源等等。 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巨无霸。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所属权，她就这样随意的承诺交给了夏陌，好像是天经地义一样。 她完完全全在为了夏陌考虑，弄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倒不用，公司以后还是交给小晚吧，我承担不了那么大的担子。” 他和以前一样，拒绝了。 他怕把握不住。 苏暖父亲一支，虽说是家族里的中流砥柱。但是，也绝不是拥有绝对的权威。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他实是不愿卷入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斗争当中去，也不愿苏暖为了他承受家族的怒火。 夏陌不给苏暖拒绝的机会，“不过，您的公司愿意入股斗音的话，我倒是求之不得。 这样，咱们家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只要苏暖的公司参与进来，就能震慑其他想来分一块肉的恶狼，而且，他相当于间接的掌控了斗音，何乐而不为呢？ 他已经有了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 想到这，夏陌心里的愁云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喜笑颜开。 苏暖似乎对“咱们家”这几个字特别受用，也没急着劝他继承自己的企业，“明天我亲自带你去找杨总，以后需要用钱，你就直接找他。” “好。” …… “苏总，您好像很开心。” 助理开着车，后视镜里的苏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连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享受着喜悦，“我看啊，小晚小姐以后要吃醋了。” “嗯。” 夏陌的一颦一笑，羞涩的蹙眉，这些点点滴滴在母亲苏暖的眼里都是非常值得回味的，只是苏暖突然被助理打断，没了兴致。 她收敛笑意，眼睛看向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明天去摆地摊，更新随缘！ 第162章 他的消息 天空绯红一片，晚风吹拂，云层在星河中畅游。 即使是晚上八点，春城的夜空仍亮如白昼。 “哇！”刘燕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景色。 皎洁的月光下，刘燕看着绯红的云，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王总，这云怎么看起来像红的啊。 还有，这是晚上吗，怎么还会有这么亮的夜空啊？” “少见过怪。” 王毅无奈的摇摇头，再漂亮的景色，第一次会让你惊艳，过后也会让你回味无穷，但是，多看几次也就那样了。 刘燕还在举着手机，咋咋呼呼的拍着照，王毅走到一个没有小孩的僻静处，安静的抽烟。 自从去首都创立摩拜出行，到后面失去摩拜出行的几个月里，他是第一次踏足在春城的家。 若是在以往，他或许会和夏陌一起去那个烧烤店忙活，收摊以后拉着他坐在海边吹风。王毅喝着啤酒哼着歌，而夏陌则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躺在草坪上，舒缓一天的疲劳。 他本来要直接去申城的，但是这边的朋友找他聚聚，推辞不掉。 光筹交错，推杯换盏，从下午三点，一直到现在，才结束饭局。 “好了？” 王毅踩灭香烟，迎着心满意足的刘燕，“你要是起得来，明天早上还可以起来看日出，挺壮观的。” “好啊，好啊。” 刘燕踮着脚尖，拖着裙摆翩翩然转了一圈，站定以后，期待的问道：“您帮我照最后一张，好吗？” 她浅浅一笑，秋风起，几缕青丝滑落，遮住了明亮的大眼睛。王毅没有拒绝，他接过相机，蹲下身，调整好角度，此时，女孩的头顶上明月高悬，裙摆随风飘起，在空中呈现出一个优美的弧形。随着她嘴角四十五度的微笑，王毅按下了快门。 月光妩媚，晚风中一个笑的很动人的女孩，照片定格在了这永恒的瞬间。 …… “王总，您这车不开浪费了啊。” 刘燕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豪车，据说价值接近千万，王毅却舍得让它在春城吃灰，真的是暴遣天物啊。 “不会，我朋友时不时会开一开。” 王毅主要是嫌麻烦，才没有把车弄到首都去。年轻的时候还来者不拒，现在他开车是能多低调就多低调，不想招那么多桃花。 倒不是说他洗心革面了，只是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两家长辈坐在一起一商量，亲事就定了。 即使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夏陌劝他好好收收心，一定要先试着去培养感情，即使做不到举案齐眉，也要相敬如宾。 将心比心，如果他是女生，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天天睡其他女人的人呢？ 拒绝诱惑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诱因，靠着夏陌这一招，王毅已经洁身自好两个多月了。 “这么好的车，就算在首都也拿的出手，您不考虑考虑把她运到首都吗？” “考虑个屁啊，已经卖了。” “啥？” 不想再纠缠这件事，王毅一脚油门，刘燕所有的疑问就消散在了凛冽的风中。 随着速度加快，原本还是一个点的家也渐渐具象起来。 月光下，那座清冷的别墅紧闭着大门。 他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 “唉，等等吧。” 陆辰下车以后又重新上来，“灯是关着的，应该还没到。” “嗯。” 副驾驶的女子点点头，眼睛却抬也不抬，一直盯着手里的书。晚风习习，书页轻启，她姣好的面容上一直挂着笑意，在路灯和月光的照耀下更加的明媚动人。 “话说，你们之间一直有联系吗？” “当然咯。”陆xx嚼着口香糖，感慨的道：“本来想多个朋友多条路，没想到，还挺聊的来的。” 他们，都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二代。良好且严格的家教也让他们少了许多圈子里的坏习惯，除了好色一点，王毅人品没得说，他很钦佩。 王毅说自己的车以后也用不到了，想送给他。车虽然是旧的，但是，也不是一笔小钱。他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就拿一套别墅去换。 王毅直接连位置和大小都没问就同意了。 “房子在哪啊，大吗？” 靠近家的时候，王毅减慢速度，刘燕一有机会就见缝插针的问，王毅不厌其烦，“大，特别大，位置也不错，反正我是不会吃亏的。” 尽管没问，但陆辰不是一个会让朋友吃亏的人。 “唉，您家门口怎么还有两个人啊？” 王毅没有把车开进去，就停在大门口，“下车吧，这就是买主。” 门口站在两个人，男的是陆辰，女生，赫然就是夏陌的心头好—陆溪。 她一席白色束腰长裙，个子本就高挑的她显得愈发明艳。脸上不施粉黛，素颜就美的不可方物。 王毅替自己的好兄弟惋惜。 如此佳人，最终不知道花落谁家啊。 “哈哈，路上耽搁了一下，没有久等吧。” 王毅走在前面，引着三人进去。陆辰激动的和王毅拍掌，撞拳，看了一眼姐姐，“没有，我们也刚到。” 王毅是个不要脸的人设，玩笑道：“反正是你们家的楼盘，自己进去不就行了，何必在外面吹风呢？” “我怕你到时候把我们当小偷了，报警抓我。” 陆辰哈哈一笑，看着刘燕，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揶揄道：“你请我们进来坐，不会耽误你吧。” “你想什么呢？” 王毅撇清了和刘燕的关系，又给三个人相互介绍，“这是刘燕，我的秘书。 这是陆辰，滇省首屈一指的商人，陆鸣野的独子，在年轻一辈里也是翘楚。” “好了好了，你嘴里尽吐出犬牙了。” 和王毅嬉笑几句，他又收敛随意的笑容，彬彬有礼的打招呼，“你好，刘小姐，我是陆辰。” 刘燕微笑点头，“您好，陆先生。” 她的眼光看向陆溪，王毅接着介绍道：“你身旁这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呢是陆辰的姐姐，陆溪。” 陆溪一如既往的热情，“你好，刘小姐，以后来春城，一定要提前和我说，保证给你安排满意。” “谢谢！” 家里面一直有人打扫，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王毅招呼众人坐下，冰箱里饮料差不多过期了，酒在他离开之前就全部解决了，只好亲自给他们泡茶，“家里面只剩茶了，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陆小姐，缘分啊，剩下的刚好是你最喜欢的，大红袍。” “啊？”陆溪诧异的看了一眼陆辰，她以为是陆辰说的。 “靠，你这么清楚？” 陆溪一脸疑惑，陆辰更是不解。他姐姐平常也不喜欢社交，旁人不大可能知道她喜欢喝茶，更别说知道她喜欢大红袍了。 王毅嘴上都没个把门的，“那是你不知道我和夏陌的关系，他那时候追你姐可上心了，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打听到的陆溪的喜好，什么最喜欢的作家是余华，最喜欢的诗是哪首来着…… 有次我骗他喝酒，喝醉了和我说的，好多我都忘了。” “嗯～” 陆辰咳嗽了几声，没有接腔，“你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 注意到陆溪有些沉默，王毅没有再说下去，刘燕也适时的帮他解围，和陆辰聊起了化妆品。 “凌晨一点的机票。” 水烧开以后，王毅给三人泡茶，“要不然大晚上我喊你过来干嘛？” “怎么这么急？” “去看夏陌，他被黑警给揍住院了？” “啊？他受伤了吗，严重不？” 陆辰怔怔的看着自家姐姐，她下意识的一个疑问，里面还包含着急切和关心。看来，她并不像表面那样，早已经释怀了。 她的心里，还对某个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第163章 她的消息 人生之路，有重叠，有一起，当然，也有陌路。 最让人难以释怀的是，某个人在你明白心意之前，就主动离开了。 从此，不再打扰，好像从来没有出现一样。 陆溪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陆溪看过明月发的照片，里面，是他们一起游山玩水的合影。所以，她强迫自己不去刷朋友圈，也就自然不知道此次夏陌住院的事情。 当突然间听到他被打住院的消息，往事一幕幕浮现，她送他去医院，他说的那些虚假的梦境，可是，他用她的生日做开机密码，他知道她的喜好，这些都是真的。 陆溪豁然明白，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在意他的。 这不同于一个优秀的追求者突然喜欢上别人的那种失落，而是对感情上后知后觉的遗憾。 她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当初多一些回应，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没来由的，她嗔怪夏陌为何不再多坚持坚持，初恋一回心转意，就把她忘的一干二净了呢？ 陆溪看过许多书，听过许多故事，也明白许多道理，可是，当身在局中，她还是会迷茫，会哀怨，失去特有的骄傲。 每一个思绪翻飞的夜晚，她都忍不住想找夏陌问一问，是否真的喜欢过她，又喜欢她什么。 只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她不应该打扰他们。 或许是爱的吧。 只是，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车子驶进市区，夜晚正是高峰期，许多人对着她的车吹口哨，即使不敢真的怎么样，也不妨碍他们近距离的随心所欲的往车里瞟。 陆溪遂收敛心神，专心的开车。她小心的加速，只是几息的时间，就把那些流氓甩在身后。 王毅的车已经成了她的，听说他们又要创业了，或许很多年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南方的小城市。 他和她应该也再没有了交集。 书上说，时间会冲淡一切。 何况是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愫？ …… “王总，你还没有说夏总和那位陆小姐什么关系呢！” 王毅没好气的道：“别问了，一天了，你烦不烦” 因为王毅拉肚子，他们错过了转机以后的航班，最早的时间也只有傍晚的了，等了半天，终于登上飞机，王毅想睡觉，偏偏刘燕一直问个没完。 “我可是李小姐的眼线，自然要替她打听清楚啊。”刘燕鼓着眼睛，叉着腰，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上次夏陌在春城住院的时候，刘燕去过一次，只不过刚好和陆溪错开了。明月去申城的时候，是她去接的，而且和她相处的也不错。所以，从个人感情上来说，她更加倾向明月也正常。 夏陌不是一个喜欢被人议论的人，特别是感情。王毅敷衍道：“切，陆小姐是夏总的什么人，明月比你清楚，还用得着你瞎打听？” “别啊，王总。” 刘燕本身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但夏陌那样的人，自律，和善，而且对待感情很专一，平常一点绯闻都没有。此刻有了一次八卦的机会，她特别迫切的想知道其中的分分合合。 “陆溪小姐看起来是个温婉大方、知性优雅的女子，是夏总喜欢的那种类型。” 刘燕脑补了许多，“而且，又是同学。夏总和李小姐不是分开过一段时间吗，就是因为陆小姐吧。” “我要睡觉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这些都是夏陌的隐私，王毅不准备说出去，“你有胆就自己去问呗。” 王毅盖着脸，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刘燕识趣的没有再打扰。 拿起一本财经期刊，她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等待着飞机降落。 …… “哎，这儿，这儿。” 在万般期待中，明月终于看到了出口处的两人。王毅头发留长了一些，脸上也蓄起了胡须，想走成熟路线，只不过看起来略显油腻。刘燕还是一头飘逸的长发，一根蓝色发带束在脑后，看起来清楚活泼。 “靠，夏陌不是说亲自来接我吗？”王毅跟着明月一直走到停车场，左右张望，都没见着夏陌的人，“他电话里是不是骗我的啊，伤的严重？” “没有，他临时有事儿。他陪他干妈吃饭呢，就我一个人来咯。” 刘燕从来没有通过夏陌还有这么一个亲戚，“干妈？” 王毅倒听夏陌提过，不像刘燕那么惊讶，“噢，你倒是和我说说，夏陌怎么认的妈啊。我还是比较好奇的。” 刘燕虽然也好奇，但和夏陌，明月毕竟没有那么熟，还是守着员工的规矩，不多嘴。 不过，却一点也不影响她竖着耳朵听！ “有一次我和夏陌去旅游嘛，进了一座古刹……” 明月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对两人说了一遍，又补充说：“对了，夏陌的妈妈你也见过的。” “啊？”王毅挠着头，“谁啊？” …… “铛铛铛铛，儿子，爸爸来看你了。” 夏陌送走苏暖以后，一直没有睡，就是等着王毅。只是，此时此刻，他却特别想给他一脚，“你给龟孙儿，大不孝啊，让爷爷我等这么久。” “哎，说正事，刘燕呢，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夏陌往门口看了看，明也不见踪影。王毅放下礼品，“这是给你干妈的，你老家桂省的乔酥饼，滇省的鲜花饼。” “那还不是我的？” 即使已经是半夜，夏陌还是打开乔酥饼，一个人吃了起来。王毅自己也拿着乔酥大快朵颐，答道：“她们俩赵酒店去了，今晚我陪你睡。” “哦。” 看了一眼鲜花饼，夏陌问：“你又跑了一趟春城？” “对，还见到了陆溪。” 夏陌赶紧下床，把门给关上，“噗～谁？” “哈哈，瞧你这样。”王毅捧腹大笑，“你到底是怕明月听到，还是关起门来好问关于她的情况？” 害怕她听到，还是好奇她的情况？ 这是一个好问题。 关上门，夏陌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因为，怕确实是怕，但想知道她的近况也是真的。 那是他曾相濡以沫的妻子啊，哪怕这一世他不是她爱的那个他，也阻挡不了他对陆溪的思念和关心。 “她还好吗？” …… 又阳了，比较难受 第164章 投资，这么容易? “起床了，猪。” “哈哈哈。” 感受到脸被疯狂的蹂躏，夏陌睁开眼，明月就在眼前。她面向窗户，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明媚且可爱。 “好的。” 夏陌起床，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我自己收拾就好了嘛，你这么不多睡会儿。” “今天醒得早，快吃早餐吧。”明月指了指床尾崭新的西装，“王毅一大早跑去给你买的，你一会儿就穿这身和阿姨去办事情吧。” 夏陌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一定要拉着明月陪他吃早餐。两个人吃完以后，明月回酒店，夏陌则打车去接夏槿以及夏枫。接到人以后，他们直接去公司，约好在那里和苏暖会面。 高瓴资本，申城总部位于黄浦区雅居乐中心，是申城最豪华的写字楼之一。成立之初，苏家就买下了十二层，其中，6、7、8三层做为公司的办公地点。 苏暖站在拔地而起的高楼面前，也不由生出了一种人类何其渺小的感觉。旁边，执行总裁德克西拘谨的站着，小心翼翼。 他搞不明白这个公司最大的股东，一个和善却又决断的东方女性打的什么算盘。德克西是法国人，是受雇于法国老板来参与高瓴资本日常运营的。所以，平常也会利用职权之便帮助一些法国控股的企业获得优质的融资。昨天的会议上，他和杨宏文，也就是苏暖的全权代表发生了争执，有些不愉快。 他担心苏暖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苏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杨宏文昨晚忙到半夜，干脆就在办公室睡了，一听说苏暖来了，连忙下来迎接。 杨宏文看了德克西一眼，扯了扯嘴角，冲他不怀好意的笑着，却没有打招呼。德克西见他不把自己这个上司放在眼里，很是生气，只是碍着苏暖，不好发作，他操着纯正的汉语，“苏总，下面有点凉，您要不先上去？” 苏暖没有搭理他，只要再忍几个月，和法国那边的合作结束，这个碍眼的法国佬就可以踢走了。 “对啊，苏总，您先上去，我在这儿等夏先生。”杨宏文自然知道苏暖是为了何事，他得意的瞥了法国佬一眼，“您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我亲自领着夏先生上去。” “不用了，他已经到了。” 说话间，苏暖已经转过身去，一辆出租车停下，她的助理认出来夏陌，连忙跑过去拉开车门。苏暖笑着招手，“快来。” 夏陌和苏暖走在一起，夸他穿着得体，特别有精神，又嘘寒问暖，“吃饭了没有，公司的早餐也是不错的，可以尝尝。” 杨宏文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和苏暖什么关系，但丝毫不影响他走在最前面，拦电梯、按楼层，做那些助理做的活。有些人私下里说他谄媚，但是，苏暖不仅对他有知遇提携之恩，还救过他母亲。 就是当牛做马又如何？ 只是，此中种种，不足与外人道也。 “谢谢。” “快坐。”苏暖坐在主座，桌子上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她先递给了夏陌，“先介绍一下你朋友吧。” 现在的苏暖和蔼可亲，一点也看不出是个久居上位的人，没有任何架子，“老杨，你也坐，认识几个小朋友。” 夏陌向两边都做了简要的接受，他知道夏枫等投资，开门见山道：“杨总，夏总先生是交大的高材生，目前带领团队开发一款小游戏，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您有没有投资的意愿。” 闻言，夏枫赶紧起身，把手里的商业计划书恭恭敬敬的递上去，“杨总，这是相关的材料，劳烦您看看。” 杨宏文不敢怠慢，双手接过，夏枫做过充分的准备，信心十足，侃侃而谈，“我们团队至今成立已经三年，在校时就开始这款益智类游戏的开发，早期的测试表面……” 夏槿看着哥哥，他永远是那么耀眼。杨宏文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表示赞许。只是，计划书却压在桌子上，看也不看一眼。夏枫已经说了许多，他却一个问题也没问。夏槿歪着身子，在夏陌耳边嘀咕道：“唉，我感觉有点悬啊。” “没事儿的，别担心。” 受到夏陌自信笑容的感染，再联想到那个女士对夏陌的态度，夏槿也渐渐沉下心来，静静的品着咖啡。 “杨总，我已经介绍完了，不知道您有什么建议。” “挺好的。” 杨宏文亲自操刀的游戏投资很少，但也不是没有，每次都是割一波韭菜回本的短期买卖，只是这一次显然不能那么干了，“东西我收下了，我通知一下开个简短的会议，你们也可以准备一下，我们具体磋商一下……” 后面的话夏枫都没太听得进去，巨大的喜悦感就像是锤子一样猛烈的撞击他的大脑。为了这个游戏，他们团队已经搭进去了全部身家，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次投资再度失败的话，他们只能回家打工还债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容易！ 从一开始夏槿告诉他有机会和高瓴资本的人直接对话的时候，他就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此刻，喜悦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夏槿连续提醒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谢谢，谢谢杨总，太谢谢您了，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好。我相信你们。” 杨宏文客气了几句，又喊秘书进来把夏枫两人请进了休息室。临走前，他们俩人都向夏陌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谢谢您了，杨总。” 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夏陌表达了衷心的感谢。他知道，夏枫的项目不可能值得杨宏文亲自操刀的。 杨宏文完全是看在苏暖的面子上，连忙称不敢当。苏暖打断两人的寒暄，“私下里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小陌，叫杨叔叔。” 她又对着杨宏文道：“老杨啊，这是夏陌，我这次去云间寺认的儿子，现在准备在申城做一些生意，你这个做叔叔的可得好好帮帮他啊。” “杨叔叔好，以后可能要多麻烦您了。” “哟，不敢当不敢当。”杨宏文不敢托大，赶紧表忠心，“我就是给苏总打工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别看他风风光光的，明面上是高瓴资本申城总部的掌舵者，他又没有一丁点股份，完全没有话语权。更何况，夏陌是苏暖的干儿子啊，他怎么敢以长辈自居呢？ “苏总，您们先坐，我去把投资落实，再回来等候差遣。” “好，你先去忙，的确是有担子给你。” 杨宏文关上门，笑容一瞬间就消失了。苏暖一般不太过问公司的事情，这次带来一个更值得信任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平常太高调了，惹老板不高兴了呢？ 即使心里有疑惑，他也马上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对于不可控的事情，思多无用，徒增烦恼罢了。 走进会议室，他又是那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杨宏文！ 第165章 你有工作了，好像我也该回去了 “喂，小珂珂，想我了没？” “抱歉，完全没有。我这个人爱恨分明，对于你这种见色忘友的家伙，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你还生气呢？” 萧珂是明月的室友，也是她大学最好的朋友。她祝福明月和夏陌再度复合，但是，却不赞成明月为了所谓的陪伴放弃学业。 “你一天不回学校，我就生一天的祁。”萧珂气鼓鼓的道：“咱们导师最近刚开始一个国家级的课题研究，你怎么可以缺席？” 她又劝明月：“恋爱脑没有好下场的，你赶紧回来吧。我不觉得他会赚钱有多优秀，而且，你的志向也不是花瓶啊月月。回来吧，继续我们的研究，继续写我们的论文，在科研的道路上烙上属于我们的印记。” 萧珂觉得，爱情是靠不住的，女人更应该有自己的事业。 其实，无关乎性别，也无关乎爱情，每一段关系里，只有你自己变得更有价值，才能维护你想要的一切。 “好，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 明月的语气有些低落，萧珂担心自己说的有些重了，“你也别怪我多嘴，因为我真的是那样认为的。可能你觉得陪伴更为重要，我们意见不一致，但也难分对错，只要你开心，我也祝福你！” “谢谢。” 明月由衷的开心，“其实，我找你就是想聊聊我回学校的事情。” “什么，真的吗？” …… “嘿！” 夏陌不声不响的出现，吓了明月一跳，她拿着电话，脸上竟出现了一丝慌乱。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怎么了，真被吓到了？” “你还好意思说？”明月作势就要去打，夏陌急忙讨饶，“我有好消息也和你说，你先记着，以后再算账，好吧。” “你想的美。” 两个人从窗边打到厕所，夏陌在前面跑，明月在后面追，枕头，衣服，都是明月的武器，她打的尽兴，夏陌也不会痛。 阳台，卧室，哪里都是战场，却也留下了她们的欢声笑语。 多年以后，这家酒店就换了主人，然后，这个房间就再也没有对外出售过。 因为，这里承载了他对她最后的回忆。留不住人，他只能留住这些东西了。 “好了好了，说正事儿。” 夏陌累趴在床上，明月躺在他的怀里，“刚刚施工队的给我电话，我们的家已经改造好了，不需要多久，我们就可以搬进去了。 明月，我们就要有家了！” 他是在和杨宏文吃饭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结束饭局以后他就来见明月了。 他想告诉明月，他就要有家了，和明月两个人的家。 天知道，夏陌对于一个家，究竟渴望到什么地步。 记忆还没有成型的时候，奶奶就离他而去，上了大学，积劳成疾的爷爷终究是没能等到可以颐养天年的日子。 他很孤独，需要一个家。他以为，握住了一只手，就握住了幸福。 明月摩挲着他的手指，终于还是不忍心现在就和他坦白要回去继续学业，“好，那就选个良辰吉日，我们一起搬进去。” 明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再等等吧，反正也不是现在就走，珍惜现在还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 “谢谢，谢谢你能来送我。” 事到如今，田宇智可以说是一无所有。除了本身就登记在他名下的一些财产，还有少数的现金和珍宝首饰，他的家庭财富，完全被冻结了。 哪怕他已经让母亲抓紧变现，还是逃不过庞大的国家机器。 他想翻身，他想反击，只是，已经没有了可以依托的资本。如今，他只有会学校，完成自己的硕士生涯，积蓄力量，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别客气，说起来，是我家的问题。” 女生眼睛里流露出的怜悯和同情让田宇智感到不堪，他仓促的说完一些感谢的话就离开了。 飞机然后又是高铁，折腾好几个小时，他才回到学校。这次出去，他是和导师打了招呼的，回来了自然要先去找导师。 只是，现在他才知道，导师出国访学去了，带了一个研一的师弟。说起来，导师本来说要带他去的。 如果他爸爸不逼他回去相亲，他没有醉酒，没有和李明月拉扯不清，也不会招致祸端，造成如今一无所有的局面。 “可恶啊！” 他握紧拳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心里面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会让那赶尽杀绝的人付出代价。 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当然，也可能是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再也不能客观的看待问题了。 即使是他父亲有错在先，此刻狼狈的他也把所有的过错归结到了夏陌的身上。 其实，关于田宇智的事情，夏陌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林烨的能量很大，却没有一个清晰而具体的认识。就像我们都知道一个亿是很多很多的钱，但谁也没有亲眼见过那么多钱摆在自己的眼前。 他不知道，林烨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毁了一个家庭。 他也不知道，那天拒绝了见田宇智，自此便多了一个敌人。 此刻的他，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面。 首先，帮助了夏槿。他第一次出远门，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茫然四顾，举目无亲。夏槿仅仅是因为他姓夏，就主动的提过帮助，给予了夏陌很多的帮助和建议。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槿点点滴滴的好早已经汇聚成了夏陌心里的涓涓细流。 能帮到她，夏陌真的很开心。 其次，他现在在高瓴资本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可以跟着杨宏文全程参与项目，而且，一千万以下的项目，他有权处置。 这无疑是最值得令他开心的一件事情。 得益于他的“未卜先知”，许多蒙尘的计划书不可能在他这儿流产。一方面，他可以帮助那些逐梦人得到优渥的天使投资，另一方面，只要那些普遍不被人看好的项目在他的手里发光发热，夏陌绝对可以在申城的商界里一鸣惊人。 有了名气，就会有人慕名而来，一来二去，人脉就慢慢的建立起来了。 这里，将会是夏陌施展拳脚的地方！ 他不想再被人轻视。老头子的寿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次，他不再逃避。嘲弄也好，轻蔑也罢，他都一一接着。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后悔、恐惧。 后悔曾经没有善待，恐惧可能的报复。 “明月，你有什么心事吗？” 夏陌察觉到了明月的不对劲，“是因为刚刚的电话？” 明月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想学校，还有学校里的朋友了。” 好久，明月才喃喃道出心绪。 如果不能成为能和她并肩接受鲜花和掌声，如果不能在他困顿时提供帮助，那陪伴还有意义吗？ 她似乎好像的确应该会学校了。 第166章 进门前的小插曲 “喂，小闵，你对投资的事情了解吗？” 夏陌本着资本家不养闲人的原则，不，是要让年轻人在职场是得到更多的锻炼，他决定让闵佳跟着他去高瓴资本锻炼锻炼。 当然，夏陌是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弥补自己认知不足的缺点的。 怎么说闵佳都是工作多年的老员工了，肯定比夏陌这个职业菜鸟懂的多。 “夏总，我知道一点皮毛，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好，明天和我一起去高瓴资本上班！” “什么？” 闵佳放下手头的工作，赶紧拨打了一个电话，“赵总，夏总他让我明天和他一起去高瓴资本上班。” “哦？”电话里的声音只是迟疑了少许，随即恢复了镇定，“夏总是个神通广大的人，你跟着他好好学习，明白了吗？” “明白”这个词被他咬的很重，闵佳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明白！” “唉！” 闵佳结束手上的工作，抬起头，窗外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碎碎的云被风撕的更碎，最终消散在天际。 没来由的，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是了，已经是秋天了，有硕果累累，自然也有秋风萧瑟。 …… 夏陌一晚上都没睡好，想要得寸进尺，但被明月一脚踢下了床。闵佳见状，问道：“夏总，您没休息好吗，黑眼圈这么重？” “还行。” 夏陌打了一个哈欠，“你记一下这个号码，后面会有人联系你。” 夏陌一边给闵佳分配任务，一边拦下了一辆出租，两个人朝高瓴资本驶去。 闵佳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简要的记录下来夏陌的话，并提醒自己赶紧给夏陌配一个司机，不然，夏总出门还坐出租也太掉价了。 也不是说瞧不起坐出租的，闵佳自己也时常打车，但是夏陌不同。他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斗音。如果太寒碜了，别人会质疑公司的实力，那样，许多潜在的合作就会不知不觉中胎死腹中。 对了，还有保镖也要提上日程了。据她所知，公司和安保公司也是有合作的，按照夏陌的等级，也应该有两个贴身保镖跟着的。 安全什么的到在其次，都是出去谈事的时候装b用的。 雷总比较喜欢排面，赵一鸣就很少让保镖跟着，所以她都我那个了还有这茬。 作为一个称职的助理，她要设身处地的题老板着想。她决定今天晚上就去落实。 事实证明，闵佳的想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保安尽职尽责的挡着他们二人，说什么也不让上去，“您好，如果有预约，请您联系一下，否则是不能进的。” 夏陌哭笑不得，耐心的解释，“我不是外来人员，我是咱们公司新来的员工。你就通融通融，让我进去呗。” 保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仰起头，不再回应。夏陌寻思着，难不成大公司的保安都喜欢看天花板？ “兄弟，你说你是我们公司的，有证吗？” 夏陌闻声看去，是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小青年。发型很叛逆，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好人。 “哟，苏经理来了，请进。”保安对这位苏总的态度和夏陌比起来，可谓是天壤之别。 当然，夏陌也不怪他，谁让自己没有证呢。更何况，眼前这个人姓苏，怕也是一个走后门的，保安殷勤一些也不足为奇。 “这位小姐你好，鄙人苏成玉，不知你来有何事。”苏成玉两眼放光，猥琐的目光在女孩的身上来回穿梭，闵佳厌恶的躲在夏陌身后。 “关你屁事啊。” 夏陌什么都没做呢，苏成玉倒先吼起来了，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正义的一方呢。 此时，正是上班打卡的高峰期，门前汇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 “你还别说，小苏总眼光不错，你看这前凸后翘的，手感肯定不错。” “那是，我苏成玉阅人无数，这妞肯定是个反差婊。兄弟们要不要赌一赌。” 各种粗俗不堪的话语，就堂而皇之的在他们口中说了出来，旁边的人指指点点，保安站在一侧，好似已经习以为常。 高瓴资本这种公司，是其他公司的金主爸爸，员工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夏陌不知道，会有多少渴求资金的人，受到他们不公正的对待。 “在座的各位，果然是人模狗样的啊，嘴里只能吐出犬牙来。” “大早上的，这么多人堵在这儿干嘛，看戏吗？” “保安，把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请下去。还有你们，有闲心看热闹，不知道已经快迟到了吗？” 出声的说给女人，气场强大，场面霎时就安静下来，夏陌望过去，胸牌上只有三个字，苏晓晓。 苏晓晓瞪着苏成旭，“还不滚去上班？集团不养闲人，苏家也没有你这么粗俗的人。” “小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来日方长。” 苏成玉放狠话，临走前还不忘挑衅，“妹子，跟着哥吧，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滚。” 夏陌忍无可忍，咬着牙骂道：“你他妈的喝洗脚水去吧。” “你！” 一只脚已经夸进门的苏成玉哪忍得了这口气，回过身来就要动手。 夏陌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节奏。 “保安，你闲着没事儿干吗？要不要我帮你维持秩序。” 苏晓晓吼道：“在外后面打开的员工，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了。” 说完，她就哒哒哒的踩着高跟傲气的离去。看来她职位很高，众人不敢怠慢，几乎都是小跑着逃离现场。 顷刻间，门口就只剩下了夏陌、闵佳还有闻声赶来维持秩序的保安。 “嘿，大家都是体面人，还是请你们自己下去吧。” 保安习惯拿鼻孔看人，“你们也不想丢了体面吧。” “切。” 夏陌看了一眼手机，杨宏文会议已经结束了，“我就站在这儿，不进你们公司，行了吧。” 夏陌有些生气，杨宏文抽不开身，也不知道提前安排秘书来接一下，否则也不会发生这些屁事儿。 “小夏，不好意思啊。秘书有事，本来我是打算亲自来接你的，但是开会的时候没控制住脾气，多骂了几句，就耽搁了。 来来来，快进来。” 杨宏文解释了一下原因，又对着保安道：“这是公司新来的夏总，项目部的副总经理，我亲在带，你们好好记住，对待夏总要向对待我一样，知道吗？” 夏陌也懒得和安保人员计较，领着闵佳走进了高瓴资本。 第167章 腹黑上司 “晓晓啊，这是夏陌，给你做个副手，你带他多熟悉熟悉情况。” 杨宏文给夏陌引见苏晓晓以后，又把夏陌介绍给苏晓晓，“小夏啊，本来是我要亲自带你的，公司和德国那边的合作出了点问题，我亲自去看看。苏总经验丰富，你多跟她学学。” “好的，苏总，请多指教。” 夏陌表现的很谦逊，完全没有一点架子，但是，苏晓晓看起来就高傲的多，低着头看文件，只“嗯”了一声就打发了夏陌。 杨宏文走后，苏晓晓就直接咨询人事部门，可是得到的反馈却是查无此人，她实在是搞不懂杨宏文的谜之操作。 还没入职呢就要参与公司的核心项目？ 别人怕杨宏文，她可不怕，“小张，你进来。” “苏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这是夏总，你今天的任务是带他熟悉一下公司，去吧。” “苏总，我们谈谈吧。” 夏陌算是看出来了，苏晓晓不喜欢他。杨宏文这老王八蛋也是的，不私下里沟通沟通，害他总是碰壁。 先是被拦在门口，又是把他扔给冷若冰霜的苏晓晓，苏晓晓完全不卖他面子，找个秘书就想把他打发了。 夏陌“纡尊降贵”来打工，是想学东西和经验的，可不是来瞻仰别人家公司的气派建筑的。 “你想聊什么，如果是工作的事情，张秘书会帮你解决，如果是私事儿，抱歉，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靠。” 苏晓晓油盐不进，夏陌竟无言以对。你有问题，人家不是不帮你解决，就是夏陌去告状，也找不到理由发难。 这些老油条，夏陌只想一个给他们一巴掌。 “好，您忙。” 夏陌坚决不跟张秘书出去，死皮赖脸的坐在苏晓晓办公室的沙发上，闵佳给他泡了一杯咖啡，他故意“咕噜咕噜”的喝着，恶心苏晓晓。 苏晓晓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夏陌也没现在，短信，消息，电话，一个一个的轰炸林小晚。 夏陌思虑良久，杨宏文不知道什么原因，阳奉阴违，他也不想什么小事儿都要去找苏暖照佛，就只有找林小晚碰碰运气了。 苏晓晓是苏家的人，是苏暖大伯的私生女。大伯母病逝以后，大伯父亲自找苏暖安排的工作。 当然，林小晚并不知道这件事。 她只是听说过苏晓晓这个人，也是夏陌找到她，她才知道这个表姐在妈妈的公司里任职。 不过，哥哥找到她，她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亲情比天大！ 还在上课的林小晚直接逃遁，开着车飞奔而来。 …… “姐。” 苏成玉敲敲门，直接就走了进来。苏暖皱着眉头，不满的道：“我让你进来了吗？这是公司，谁是你姐？” 苏成玉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不过，他是旁枝末系，即使苏晓晓是私生女，也不是他可以反抗的对象。 “是，苏总。”苏成玉贱兮兮的，“这是上个月招待客户消费的单据，但是财务那儿不给我报，想麻烦您给我批个条子。” 苏晓晓一向不满苏成玉，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知道了，放着，出去吧。” “吼，他们怎么在这儿？”苏成玉转身，注意到了沙发上的夏陌，明明应该被拦在外面的人，居然大摇大摆的坐在了这儿，着实给他吓了一跳。 “不关你的事，出去。” 苏成玉讪讪的离开了，苏晓晓对夏陌的忍耐也到了极限，“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公子哥，来这体验生活来了。我也不知道杨总是怎么和你保证的，但是，这个公司姓苏，在我这里，不会惯着你。” “老子是来工作的，不是给你出气的。有本事怎么不去吼杨宏文？” 夏陌站起来，心想，这个仇是结定了，“给我几个案子就行，我就不在这儿碍你的眼了。” 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和这些人学什么专业知识，有时候，你一味的拿各种标准衡量一个项目，反而会将许多好的项目拒之门外。 而且，可能他也学不来。 毕竟术业有专攻，有些领域还需要特别的天赋。 但是夏陌因为有了未来的记忆，在投资这个领域可谓是buff叠满。他只需要看项目是谁的，或者项目叫什么名字，就能决定是否有投资的价值。 这一世的他，在投资领域绝对称得上是一个罕见且变态的天才！ 只是，开挂的路上，总不会一帆风顺。 现在，他的面前就站了苏晓晓这个拦路石。 “你当公司是你家吗？”苏晓晓挖苦一句，接着讽刺道：“你知道在高瓴资本能接触投资项目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你有常青藤学校的留学经历吗，你在华尔街吃过亏吗，你又有投资的经验吗？” “老子春城理工大学的。”夏陌心里暗暗的在反驳，奈何还在“211”大门外苦苦挣扎的母校给不了他出口反驳的底气。 “苏小姐，我们夏总虽然不是毕业于名校，也没有在金融中心工作过，但是，他曾经创立过国内第一家共享自行车企业。我想，他的前瞻性，对项目的敏感度，恐怕也不比您差。” 闵佳知道，夏陌不是那种喜欢争执的人，所以，她这个做助理的，只能替领导挣一挣了。 她不愿意自己的领导受气！ “小姑娘，先不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晓晓已经让秘书去核实了，她接着道：“我欣赏你的忠心，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可以告诉你几句话，在商界混，第一，不要得罪政客，第二，不要得罪资本。” 她的话暗含威胁，也不乏骨子里的骄傲，夏陌怎么会听不出来，“苏总，我来这儿不是和你找气受的，我是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的。我也不要求接触什么核心项目，你把已经pass掉的案子都给我一份就行了。 还有，我明确的告诉你，如果我真的想走后门的话，此刻，这家公司都是我的。” “哦。”苏晓晓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姓苏吗？这家公司或许会姓林，但，永远不会是外人的。 所以，如果你不是傻子的话，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背景呢？” 张秘书已经回了信息，夏陌的确是摩拜出行的联合创始人之一，目前只查到名下有一家主打短视频的互联网企业，其他信息暂时还没有查到。 “说起来都沾亲带故的，背景有屁用啊。”夏陌忍不住爆粗口，“咱们公事公办，我又不是来混吃等死的，你至于对我这么大成见吗？” 或许是夏陌的过往成绩让她改观，苏晓晓转变态度，“好，你先看看这些单据。能报销的给我说，不能报销的拿给他退回去。你要的案子，待会儿我给你发过去，你出去吧。” 夏陌拿起单据，随意看了几眼，几乎全是什么就把ktv之类的账单，这报销个屁啊。苏成玉那货不会公费嫖娼吧？ 想着刚刚苏成玉不可一世的样子，夏陌一分钱也不想给他报销，“苏总，我看了一下，完全不能报销。” “好，那麻烦夏副总你去和他说一声咯。” 这个上司，腹黑啊。夏陌可不想平白无故就被人利用，“哼，好。” 苏晓晓不满苏成玉，但又碍着面子，让夏陌去出头。 这摆明了是想给他树敌啊。 夏陌该怎么办才好呢？ 第168章 夏陌是谁? “张秘书，苏总让我转告你，你把这些单据转交给苏成玉，还有，警告他，要是再拿这些乱七八糟的单据报销，他自己滚蛋。” 夏陌可不是什么菜鸟，反正此刻他不想被人当刀子使。苏晓晓看不惯苏成玉，但好歹沾亲带故的，不好直接找茬。不过，既然她夏想给夏陌罪受，夏陌只好将皮球踢回去给她咯。 “好的，夏总。” 果然，张秘书不疑有他，夏陌又道：“还有，苏总让你把近一个月的案子，等级偏中等的，都整理一份给我。” “好的，夏总，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给我安排一下办公室。” …… “苏总，林小晚小姐来了。” 张秘书刚刚和苏成玉拉扯完，就撞见林小晚，指名道姓的要见苏晓晓。他拦了一会儿，不过没有拦住。 谁让公司都是人家的呢？ “好了，你出去给小姐煮一杯咖啡过来。” 苏晓晓虽然奇怪，不动声色的问道：“您怎么来了，小姐。” 林小晚看了苏晓晓一眼，有些印象，以前还不知道，这就是她的表姐，“你就是苏晓晓？ 妈妈和我说过，要把你当做姐姐。 姐你叫我小晚就行。” 小晚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长幼有序，亲情重于一切。从外公到妈妈，他们都非常看重血缘关系，即使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尊贵如外公，也没有一点儿架子。 林小晚耳濡目染之下，可以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好。”苏晓晓不自然的点着头，“那你，小晚你是来干嘛的呢？找苏总的话，她不常在公司的。” “我知道，我来找我哥的。它今天第一天来上班，不是说在你办公室吗？” “啊？我办公室？” “林小姐，您的咖啡。” 张秘书放下咖啡，又朝苏晓晓说：“苏总，我刚刚已经照您的吩咐，把单据还有话都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了苏成玉。还有，给夏陌夏总的办公室也已经安排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什么？” 苏晓晓看着张秘书，头都大了。做事勤勤恳恳，就是人傻了点。 她犯得着让夏陌转达吗？ 碍于林小晚在场，苏晓晓不好责备，示意他离开。 “哎，等等。” 林小晚拦住张秘书，“我就是要找夏陌，他在哪儿。” “小姐，您是说你要找的哥哥就是夏陌？” 苏晓晓还是不敢相信，夏陌和林小晚居然有这层关系。 “是的。” 林小晚点头，“他今天第一天来上班，我怕他人生地不熟的，就来看看。 应该不会影响你们工作的吧。” 苏晓晓强颜欢笑，“不会不会。” 张秘书领着林小晚去找夏陌去了，苏晓晓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明媚的窗户，心里面一万个草泥马飞过，把杨宏文骂了千百遍。 苏晓晓一个下午都没怎么在状态，一到下班时间，就急匆匆走了。 她只想求证一下，夏陌和苏暖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虽然姓苏，但，从小便没有名份。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去世，自己的母亲以死相逼的话，她至今还是那个自小没爹的赵晓晓。 小时候，她觉得爸爸很好，只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经常见不到他，妈妈会偷偷流泪。 长大以后，苏晓晓渐渐明白事理。她的妈妈插足了别人了婚姻，儿她自己，则是他们违背道德的见证。 很多时候，她都非常恨那个他称作“父亲”的男人。作为一个丈夫，他背叛了妻子，作为一个男人，他始乱终弃，若不是她还尽着一个父亲的责任，苏晓晓觉得，他简直就是一个人渣。 所以，见着苏鸿的时候，她一向很矛盾，倒是苏鸿，不管外人面前他是什么样的，此刻他就是一个慈祥？老父亲，很热情的招着手，“晓晓，快坐。” 他拿出一个盒子，放在苏晓晓的面前，“给你买的，试试看。” 桌子上是一块表，苏晓晓没什么研究，但应该价值不菲，“不用了，我已经有了。” “这怎么能一样，你有的是你有的，这是爸爸送的。这是爸爸专门给你定制的，虽然不是很贵，但设计师说了，全球只此一块哦。” “谢谢您嘞，要是您对我妈也这么上心，就更好了。” 苏鸿被女儿拿话堵着，一时有些难堪，“不收就不收吧，我留着。” 此时刚好服务员送来晚餐，两个人又若无其事的吃着饭。苏晓晓智吃了一点点就不动了，苏鸿也放下筷子，“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啊。” “是在公司不顺心吗？” “不是，只是……” 苏晓晓把今天的事情简要的和爸爸说了一通，“夏陌到底是什么人啊，小晚喊他哥哥，而且，苏暖姑姑的心腹杨宏文还亲自去门口接他了。” 难不成他也是一个私生子？ 可是，也不应该啊。林小晚看起来和他相处的还行，不像她和他另外的几个孩子一样，几乎达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夏陌？”苏鸿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样子。 那次他去见二叔，也就是苏暖的父亲，二叔把一个年轻人晾在大厅里，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 管家说“夏陌少爷”已经走了。 他当时还以为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儿呢。 “这事儿你别参与了，交给我吧。” 晓晓的身份很敏感，他把晓晓托付给苏暖本身也是顶着压力的。他倒不是怕前妻的娘家人，只是，苏家是不容许这样的家丑被摆在明面上的。 他老爹就教训过他，有偷野花的贼心，却擦不干净屁股，更没有驭内的能力，如果还要给家族的荣誉抹黑，就不要怪家族把赐予他的一切收回了。 现在是家族看在对苏暖的亏欠上才在这件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才郑重其事的劝女儿不要卷进去。 夏陌是谁？ 苏鸿大概能猜到。其实，只要是对当年的事情有点了解的人，都能猜到。 唉，苏家，是又要卷起一场风暴了吗？ 第169章 情变 “哥，姐，钱的事情不要担心，放心干。等游戏做好了，推广的事情交给我！” 席间夏枫一直劝酒，夏陌本身也有点高兴，现在有些醉态，明月搀扶着他辞别夏槿等人，打了一个出租，夜深之时才回到住处。 彼时明月悬天，星河闪烁。明月站在阳台上，清风带来远处的花香，夏陌在旁边的躺椅上微微发出鼾声。 明月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可以感受到夏陌平缓而有节奏的心跳。不知何时，夏陌醒来，他微微睁开眼，修长的手指划过明月柔顺的发丝，“谢谢你，老婆。” 明月闻言，小脸酥红，仍然伏在明月的胸膛上，“肉麻死了，还有，谁是你老婆啊。” “哈哈，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 夏陌很少喝酒，每次都是浅尝辄止。记忆中，他因为升职，被上司灌了许多。 月色朦胧，因为背着月光，他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他知道，那是一张绝美的脸。明月抬起头，眉眼弯弯，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她朱唇轻启，“你想什么时候娶我呢。” 夏陌轻轻笑着，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往昔的誓言再次浮现，“阿溪，再等等我好吗？最多一个月，我就可以休假了，我会给你求婚，陪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黑暗中，明月无声的流着泪。许久，她慢慢的抬起头。夜空中，有一颗流星划过，虽然灿烂，但她知道，那也很短暂。 最终会化为尘埃，归于寂静。 …… “你怎么啦？” 明月呆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没有丝毫聚焦。她听到夏陌唤她，也没有反应，偏过头，闭着眼睛。半晌，明月才沙哑着嗓子回复，“没什么，我妈妈连续做手术，今早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啊？” “严重吗，我们回去看看她吧，我马上叫人订机票。” “没事儿。”明月从夏陌的怀里挣脱出来，“刚刚视频过了，没什么大碍。不过，也确实该回去看看她了。” 明月看着窗外，微亮的天，突然归心似箭。 明月没有说谎。 因为夏陌嘴里叫出的那个名字，昨晚她一直失眠。临凌晨的时候，舅舅给她打电话，她才知道妈妈已经住院两天了。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妈妈了。 妈妈那么忙，那么辛苦，那么的需要她陪伴，她为什么不多回去看看呢？ 明月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她全身心的投入爱情，却没想到，命运会给她开这种玩笑。 “好，你定了几点的飞机，我们收拾收拾，马上走。” “八点多的。” “哦，现在六点五十，还来得及。” “不用了，你忙吧。” “啊？” “机票没了，我只买到了一张。” “啊，你一个人可以吗？我们换条路线，中间多转两次而已。” “真不用了。这条路线是最快的，而且，你不有事要忙吗。你忙完再说吧。” 夏陌隐隐有些觉得不对，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明不让夏陌送，一个人打车去的机场。 夏陌就像丢了魂一样，聚餐的时候失魂落魄的。 “夏总，我敬您一杯。”夏陌在发呆，没有回应，赵一鸣开口，“你们夏总不会喝酒，我来替了。” 来人自嘲的笑笑，缓解尴尬，“哦哦，是我不懂事了。夏总您见谅，我自罚三杯。” “好了好了，悠着点，一会还有工作呢。” 就这样，本来是特意为夏陌准备的宴会，却让公司的人觉得他不食人间烟火。热闹再也与他无关，赵一鸣拉他到走廊上，“你哪里不舒服吗？状态不行啊。” “确实有点不舒服。”夏陌找了一个借口，“我去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你带我和大家熟悉一下吧。” 事有轻重缓急，夏陌不好冷落手下的员工，只好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明月的事情。 去洗手间回来以后，夏陌就像变了一个人，和众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除了刻意的回避两个自动贴上来的女孩，可以说气氛非常融洽。 宴会结束以后，夏陌象征性的去公司大楼转了转。 高层基本上都认识了，也要让公司的员工见一见他们的夏总不是。 夏陌没有大张旗鼓，就只是跟在雷达图和赵一鸣的后面，也引起了一阵轰动。 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了夏陌的身份，小声的相互窃窃私语后，大家就都知道了。 最后，赵一鸣正式给夏陌做了介绍，他今天的出行就圆满结束了。 结束以后，闵佳带夏陌到他的办公室。因为夏陌第一天来，所以里面还很空旷，闵佳咨询意见以后开始张罗着添装饰。夏陌耐着性子待到下班，就赶紧回去了。 虽然，他知道那里再也没有人等他回来。 明月应该到家了吧。 …… “哥，这儿。” 桂省的秋风已经有着些许凉意，明月站在风口，身影略显单薄，李宝华往后看了看，“一个人？” 明月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千言万语，都在里面了。 “走吧，我先送你看看姨妈去。” 妈妈是西医，但是这次摔伤她特意找了一个老中医，腿上还有胳膊上绑着绑带，整个人只能躺在床上。明月来的时候，妈妈还在休息，只是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别担心，哥哥在呢，还有，你舅妈一直好好照顾着呢，没事儿哈。” 明月担心吵着妈妈休息，就在李宝华的陪同下先回家放行李。 夏陌打来电话，她并没有接。他发来消息，让明月再等等，他解决眼前的麻烦就会过来。 明月手指向右划出，消息被删除的瞬间，有风吹落了几滴泪珠。 如果是以前，多久她都愿意等。现在，她已经不敢再奢求梦中的捧花会被幸福的高高抛起。 毕竟，他心心念念要求娶的女孩，是那个在春城，救过他命的女子。 陆溪，你真的那么好吗？ 到家了，明月放下行李，强迫自己不去再想。 她穿上妈妈穿的围裙，熬了一点稀米粥，又急匆匆回医院去了。 她可能已经失去爱情了，不能再失去唯一的亲情。 第170章 你要走? “哥，你不是答应要来帮我来应付辅导员呢嘛。” 林小晚在走廊里面急得直跺脚，担心夏陌放鸽子，她可不敢让老师联系家长。夏陌被催的有些不耐烦了，“你老师有病吧，不就是逃个课嘛，都大学生了，还叫家长？” “哎呀，你别那么多话了。赶紧来吧，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手撕了。” “没这么严重吧。” “喂？” 电话已经被挂断，夏陌总觉得这小妮子肯定是干了啥大事儿，不敢告诉家长，才找他这个便宜哥哥顶包的。 夏陌问了保安，又问了学生，最终在一个古道热肠的研究生小姐姐的带领下，他才找到了林小晚所在的艺术与传媒学院。 听说本来是想让她报工商管理，金融，或者法学这类专业的，但任性的林小姐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传媒方向。 苏暖和林烨也没过分干预，选择听之任之。 反正，他们做父母的，最大的成就，就是可以让女儿无忧无虑的享受生活。 辅导员办公室在四楼，夏陌和几个学生一起挤一趟电梯。 “卧槽，集市上有人实锤渣男。” “我也听说了，那个大一的校花是真的猛啊，据说那男的一脚就被踢爆了……” 夏陌刷着手机，无心于别人的是是非非。集市有时候可以买卖二手书，还可以打听一点事情，但最无聊的莫过于这些无聊的八卦了。发帖不知真假，吃瓜群众也不会在乎，一窝蜂的在下面高谈阔论，本来事不关己，却在那里相互倾轧。 有时候那里就像是垃圾场，招蜂引蝶。 夏陌最喜欢的就是一个置顶的帖子：家人们，无关乎性别，以后找对象，凡是在那帖子下面评论的，一律不能找！ “叮咚。” 电梯停靠，夏陌也收回发散的思维，随即马不停蹄的往404办公室赶去，“喂，我到了，直接进去？” “哥，你可来了。” 林小晚把夏陌当成了救命稻草，“一会儿不管导员说啥，你都要给我挡回去。” “你就是她家长？” 夏陌刚一进门，五大三粗的一姑娘劈头盖脸的就开始骂。夏陌沫了一把唾沫星子，强忍着厌恶，拉开了一点距离，“是我，怎么了？” 房间里大约站着七八个人，把原本狭小的空间堵的更是水泄不通，夏陌看了看工位上好似事不关己的辅导员，主动招呼道：“老师您好，我是林小晚的哥哥，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好，既然双方家长都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辅导员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留着短发，她挽着袖子，站在了中央，夏陌，林小晚还有她的闺蜜站在一旁。 另外一方的家长带着孩子站在对面。 那男孩蹲在墙角，脸色痛苦，生无可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你是她哥是吧，你父母怎么不来，是没脸见人了？” 那妇女又在咆哮，夏陌把小晚和另一个女孩护到身后，“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和您吵架的，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就在刚刚，他已经对林小晚逼问出了真相。闺蜜的男朋友偷偷联系她，想两头通吃，林小晚就约他出来，同时告诉了闺蜜。意识到被当成猴子耍的渣男恼羞成怒，扇了林小晚一巴掌。 结果，两个女孩一人朝那渣男的名门踢了一脚。 他当时就痛苦倒地，哀嚎不止。不过，送到校医院检查以后，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养养就好了。 但是，家长知道以后不依不饶。小晚闺蜜的父母都出差了，联系不上，林小晚又不想告诉爸爸妈妈，就把夏陌找来了。 “我想怎么样？你问的倒轻巧，这小妮子她们故意伤害啊，信不信我让她进去坐牢啊。” 夏陌这时才知道，这女人是个土着，因为家里拆迁身家不菲，所以瞧不起还买不起房的辅导员，要不是看夏陌穿的还可以，说不定骂的更难听。 “家长，您消消气，犯不着哈。” 辅导员看着事态要恶化，出来和稀泥，“他们都还是学生，就给她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况且，说到底您儿子犯错在先，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也许是辅导员的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男孩爸爸把自家媳妇拉到一边，“这种事情学校一般是不喜欢闹大的，我怕不依不饶下去，学校会把咱儿子开除啊。” 女子知道，儿子如果不是占着有本地户口，自家又舍得砸钱培养的话，无论如何也是考不上这顶尖的985大学的，“好，我要一千万，否则，免谈。” “哦！” “我倒是想知道，您儿子是什么血统，踢一脚值五百万？” 夏陌本想息事宁人，没想到，一时的忍耐却助长了对方的嚣张气焰，直接狮子大张口，“要钱可以，你和我律师谈吧。” 夏陌不想和这些土豪再纠缠，好在他一开始就给闵佳发了消息。 闵佳联系到集团的合作方，人家马上就把金牌律师给派过来增援了，“夏总，事情我大概了解了，小问题，交给我吧。” 接下来夏陌就带着林小晚和她朋友离开了，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就连夏陌都知道，只要两个女孩说男方动手动脚，咬定是自卫，没有监控的情况下，可操控的空间就大了。 “你们不要担心，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吧。” “谢谢您，哥，我叫孔语，是小晚的朋友。要不我也和小晚一起叫你哥哥吧。” “行，我代表我哥同意啦。” 林小晚走在前面，“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很好吃的中餐厅，哥，你请客吧。” “好吧，走。” 夏陌看了一眼时间，赶飞机还很充足。 “哥，您还有事忙吗？”孔语注意到夏陌一直在看时间。 “对，我一会儿还要去赶飞机。” “什么？你要走？你要去哪里啊？” “不对啊，哥，明天就是外公的寿诞，咱不是说好一起去吗？你还要去哪里啊？” 林小晚连珠炮一般发问，夏陌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 如果，如果明月没有离开，如果明月接电话的话，他就不会这么急着去桂省了。 按照计划，他要好好“当孙子”的，讨好权势滔天的外公，怎么都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只是，他隐隐约约觉得，明月对他肯定有了非常大的不满。不去解释清楚的话，恐怕，他就要再次失去爱情了。 对于他来说，利益永远是其次的。 身边的人，才是第一位。 第171章 我给你自由 夏陌是一个人离开的，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一个秋日的午后，阳光洒落一片金黄，他看着郁郁葱葱，连绵不绝的苍茫山脉，这就是家乡了。 家乡其实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种根植于血脉的记忆。 回家的日子里，明月睡的很安详。没有患得患失，也没有闭上眼就挥之不去的各种烦恼。白天，她在医院里陪妈妈说话，晚上，在妈妈睡下以后，她就回家。 对，回家。 那个母女相依为命，为她遮风挡雨二十几年的家。 今天，这个家里好像还是第一次迎接她的大学朋友。 萧珂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明月只好把妈妈骨折的事情告诉了她。萧珂是先斩后奏，已经到了火车站，才告诉明月要来看望她的妈妈。 明月本想亲自去火车站接人的，但是萧珂表示不用。告知了地址，嘱咐她只坐出租车，明月就在家里准备吃的，给好朋友接风洗尘。 “叮咚！” “来的这么快？” 明月打开门，山一般的礼品堆在眼前，“我来了！” 夏陌注意到明月喜悦的表情慢慢凝固，整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你怎么了？明月，我太突然了吗？” “你先进来吧。我以为是我朋友？” 明月给夏陌找了一双拖鞋，她确实认为来人是萧珂。 只是，她不知道萧珂到了小区以后，没有第一时间登门拜访。而是接连逛了好几家超市，只要是听过名字的礼品，手里能拿得下多少就买多少。 可是，走了一段路她才发现，缺乏锻炼的双手被袋子勒得生疼，她喘着粗气，“喂，月月，我行李太多了，你来接我一下呗。” 萧珂把礼品一股脑儿的全部放在路旁的椅子上，看着通红的双手，连伸展都能感受到疼痛，早知道就少买一点儿了。 实在不行就多付点钱，请商家帮忙送一送！ 正胡思乱想着，明月终于出现了。只是，后面怎么还跟着一个男人呢？ 她推了推满是雾气的眼镜，待来人走近，她终于认出来，那不就是明月的心肝宝贝儿夏陌嘛。 “给我吧。” 这姑娘细皮嫩肉，比明月还要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而，明月他是舍不得让她干的，所以，夏陌对自己的角色定位很清楚，就是干苦力的。 不过，五六件礼品而已，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二十斤，夏陌提起来是毫不费力。 尽管如此，明月还是从夏陌手里接过了一箱最重的纯牛奶。 夏陌把牛奶交过去的那一瞬间，顿时感觉轻快了许多。 伴着月色，他跟在两个女孩的后面，心里面美滋滋的。 …… “你哥要走，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提前说呢？” 夏陌联系不上，苏暖正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呢。明天就是老爷子的八十大寿，献上他亲自去云间寺给外公祈福得来的佛经…… 她已经和爸爸说好了，当着他所有的亲朋好友的面认下夏陌这个“干外孙”。 可是，夏陌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呢？ 明天就是老爷子大喜的日子日子，临了临了跑去桂省了。 “妈妈，我觉得哥哥说的对，外公每年都会有生日，而且事后也可以去弥补。如果他和明月姐姐感情出了问题，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啊。” 林小晚替夏陌补救道：“我和哥哥商量过，等他回来，我陪他一起去给外公过寿。外公最疼我们啦，肯定不会生气的。” “你哥哥她和明月吵架了？她们闹什么矛盾了？” “我不知道？” 苏暖投去怀疑的目光，林小晚连忙辩解，“我是真的不知道嘛。” 别说苏暖和林小晚了，就是当事人夏陌，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明月，你就告诉我嘛，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明月不想听，换了一个方向，夏陌绕了半圈又到了明月的面前。他眼眸里尽是疑惑，因为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明月为什么会生气。 夏陌央求道：“明月，我保证，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你不要跟我置气了好不好。” “哼。” 明月眼睛里的闪烁着泪花，自嘲的一笑，“我不怪你骗我，因为，你连你自己都欺骗。” 夏陌疑惑不解，明月接着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夏陌，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陆溪？” “我，我，我……” 夏陌嘴巴张的大大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呵。”明月转过身，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你是连一个谎话都不愿意说啊。” “哈哈哈。是啦，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和我保证过的，不会骗我。” “我知道答案了。” 明月呜咽道：“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明天你醒以后，你就回去吧。你留在你的魔都，我会继续去上学，你继续做你的企业家，我～” “明月，你，你是，又要和我，和我～” 夏陌蹲下身，明月背对着他，蜷缩着的身体战栗着，他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却终究不敢触碰。 她是他的珍宝，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包括他自己。 “明月，对不起。我的的确确爱上了别人，但是，我绝对没有任何不忠于你，伤害我们感情的行为。自从和你在一起以后，我从来没有和她联系过。你相信我，我说过我想娶你，要和你结婚，都是真真切切的啊。” “夏陌，我相信你没有背叛我们的感情。只是，就是连你自己也无法确定，我和她之间，你更喜欢谁。还有，午夜梦回，你又能控制你思念的是谁吗？” “啊？你能保证吗？夏陌，我不想，也不愿，我心心念念，我同床共枕的那个男人，怀里搂着我，和我温存的时候，心里面却想着别的女人。” “夏陌，对不起，我真的不能。” 明月不再克制，放声大哭。 良久，明月泪已流尽，但地板滴答滴答的在响，明月看着已经湿透的袖口，豁然明白，身后的那个男孩，他也在哭。 “对，对不起。” 夏陌抽噎道：“我本以为我可以给你幸福的。我以为，尽我的全力，给你所有我能给的一切，无论是物质还是心意…… 只是，真的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你会这么不开心。 明月，你赶紧去休息吧。好好和萧珂聊一聊，不要一个人闷着……” 夏陌絮絮叨叨的说着，明月安静的听着，终于，该说的都说完了。 明月下定决心，“现在好了，我给你自由。忘记那些承诺，那些誓言，去寻找你，你内心深处最真挚的爱情吧。” “明月，我最爱的，是～” “嘭！” 明月关上了门，夏陌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关上了灯，眼前是一片黑暗。 她给了他自由，他却像断了线的风筝。 第172章 分手 “你们吵架了？” 萧珂八卦道：“他是不是不同意你继续学业啊。我告诉你，这种想让女人当花瓶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珂吃着薯片，看着泡沫剧，嘴里却仍不忘吐槽着夏陌。都说爱情不能和闺蜜商量，明月就当她在“放屁”了。 对于感情，明月向来只相信自己。 只是，恋爱过渡到婚姻，其实是两个家庭的融合。 就在今天上午，她已经决定，要和夏陌相忘于江湖。 …… “喂，妈，马上就好。嗯，你要喝粥？好，我这就去做，马上就来了。” 明月打包好清粥还有几样佐饭小菜，骑着小摩托几分钟就从家到了医院。 “小月，又来给李主任送饭啊。” “是呢，刘姨您查房啊。您忙，下班了我再来找您唠唠。” “好嘞。” 明月看见了好多熟悉的人，一路打着招呼到了妈妈的病房。只是，看到病房门口站岗的人的那一刹那，她的笑容彻底僵持在了脸上。 “小姐，先生在里面等你。” “你来了？” 明月很不情愿的进去了，也没有回应明强，把饭盒放在柜子上，“妈，先吃饭吧。” “好。” 明月妈妈手不方便，这几天都是明月亲口喂食，“你吃过了吗，一起吃点儿？” 明强被娘俩晾在一边，他受不了气，直接出去了。明月妈妈看了看虚掩的门，小声道：“他是来找你的，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先答应，事后我们再商量。” “好。”明月装作满不在乎，继续给妈妈喂饭，完了以后才出的门。 明强确实有事情找她，准确的说，是找夏陌的。 “你和你男朋友说说，想办法拉我一把。” 明强即使是在求人，也是一副傲气凛然的样子，“官场是起起伏伏都是常态，今天他们助我，说不定，来日也需要我的报恩。” 明强看明月不愿意，又继续道：“你也不用表现的那么直白，就装作闲聊，顺口说一嘴就行。你男朋友对你那是真不错，几亿的房子，都舍得在房产证上写你名字。我是他岳父，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对于人心，明强一向看的准。夏陌、明月这种人，都太重感情，非常好利用。 “哼。”明月忍不住嘲讽，“你不是很厉害嘛，怎么还需要别人。” “你，白纸一样，政治你不会懂的。” 明强好像已经确定了什么，准备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对了，我不得不承认，你眼光不错。夏陌的身世我大概能猜到。总之，这个女婿我认定了。” “哪天你和他结婚，我一定带着你妈妈去参加他的婚礼。” 他略显蜡黄的脸上堆砌着明月不怎么常见的笑容，嘴角上扬，显得自信满满。 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交易。 明强相信，这次他虽然站错队，一时失势，但是，只要他能借上苏家的东风，一样可以鹏程万里。 …… “喂，小晚，我回家看看我妈。” “啊？他已经来了吗？” “是的，月月姐。我不知道你们闹什么矛盾了，但我哥就是一个直男，说好听点就是行动派，只知道傻乎乎的对其他人好，嘴上却一句都不说。” 电话里，林小晚一个劲儿的给夏陌说好话，明月已经记不得她具体说了什么。 从她听到夏陌已经来找她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魂不守舍了。 该怎么办？ 明强想利用夏陌攫取政治资源，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局面。 明月知道苏家对夏陌意味着什么 ，她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家庭给夏陌带来麻烦。 所以，只能分手了吗？ …… 傍晚的太阳就像是落入水中的一颗橙子，眨眼间就坠入深处，消失不见。 明月看着落日，它只是去了地球的另一端，明天会照常升起，但是，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是永远。 曾经，她放弃过他一次。恐怕，这是最后一次了。 命运何其眷顾，可以和他谈两次恋爱；命运又何其残忍，他要接受两次分手。 街灯在黑暗中苏醒，晚风吹起几片落叶，飞到半空，撞到杆子上，碎成几瓣。 人如枯叶，半点不由人。 而且，当你发现好像没有什么逼迫，没有什么勉为其难，一切都是你心甘情愿的选择的时候，你没有什么悲伤，也不会太难过。 你有的只是妥协后的无奈。 看清了一切，做出了抉择，看淡了命运，所以选择接受。 …… 早晨，夏陌起的很早。其实，是一夜无眠。她拉开窗帘的时候，明月听到声音，赶紧补了补妆，打开门，“你，你要走了吗？” “我，我，我想先上个厕所。”夏陌鼻子有些酸，苦笑道。 他洗了一把冷水，又用手梳了梳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我，那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明月背对着他，没有回应，夏陌看了许久，那张美丽的脸，这熟悉的背影，他已经没有权利再去关心了。 “夏陌。” “嗯？”楼梯上，他回过头，希冀的看着追过来的明月。 “你，你，要不要吃点饭再走。”明月用手指拨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你一向不喜欢买那些外面的东西吃，别把胃弄坏了。” “谢谢。不用了，我，我赶飞机。” 夏陌看了一眼手机，终于订了看了一夜的机票。 “好，那再见。” “嗯，再见。” 明月注视着夏陌慢慢离去，直到他消失在转角，她终于失去所有顾忌，蹲在楼梯上痛哭。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人海茫茫，不去刻意相见的话，此次一别，再见已是遥遥无期。 …… “咚咚咚。”他来了。 “咔，嚓。”他又走了。 来时，她给他打开了门，虽然面无表情，但也满心欢喜。 去时，她给他关上了门，即使强颜欢笑，却是遍体鳞伤。 …… 爱情是什么呢？ 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夏陌只知道，爱情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之一。 我们皆向往美好而长久的爱情。 只是，遇到一个勉强聊的来的都不容易，更遑论，遇到一个可以执手一生的意中人呢？ 再见了！ 虽然，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见。 祝你幸福。 祝你们幸福。 当然，也希望我能幸福。 第173章 又见陆溪 时辰尚早，天色温润可爱，柔软的云好似刚睡醒，慵懒的舒展着洁白无瑕的身躯。 夏陌出站时突厥腹痛，蹲了个厕所，玩着手机打发时间。 朋友圈没有新鲜事，他随意的浏览着，只是，有些文字，却好似尖刀一样悬在脖颈，令他的幻想支离破碎。 “哈哈，终究还是缘尽，没能一起走到最后。 很幸运可以和你携手并肩走过那段青葱岁月。 愿你，事事顺遂，平平安安。” 夏陌静静的看完这条朋友圈，良久，他才缓过神来，原来，他确确实实已经分手了。 他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走出机场的。 抬头望天，阳光洒落一片，没有温暖的感觉，只是觉得刺眼。 “哥，哥。” “啊？”夏陌回头，林小晚已经来接他了，“你这么快？” “妈妈一大早就催我在这儿等你了，快走吧。” 老爷子虽然不喜欢排场，但苏家是显赫的大家族，光是族人齐聚一堂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再加上那些积累多年的人脉，要接待的人是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苏暖今天肯定是无暇分身的，而林小晚也不喜欢那些虚假的迎来送往，就被打发来接夏陌了。 “怎么了，看你不怎么开心。” 林小晚坐在车上，闷闷不乐，“你还记得学校里那一家子人吗？” “记得啊，怎么了？” “他家破产了。” 林小晚失神的看向窗外，“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欠下了巨额赌债，房子都被抵押了。最后精神崩溃，一跃而下。” 林小晚是早上才知道这件事的，有人号召同学们捐款，但或许是因为那个男同学本身人品不好，或许就是即使是同班同学，大家也没什么交情，捐款的人寥寥无几。她的闺蜜捐了一万块，林小晚本来也想捐的，但是，她突然想到，人也许都是因为她而死的，那点钱又能弥补什么？ “别多想，啊。” 小晚是一个善良的人，夏陌突然想到，或许她不告诉父母，压根就不是害怕责备，“以后有什么事，找我，保证给你妥善解决。” “唉，哥，你们，你们分手了？” 夏陌看了看林小晚的手机，苦笑的点了点头，“我太困了，眯会，到了再叫我哈。” “好。” 他逃避了。林小晚也没有追着问。只有真正看重感情的人，才会因爱而伤。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感情，但是，她也知道，那年她因为喜欢的小狗被送人的时候，哭的死去活来的。 哥哥比她强多了。 …… 早晨，朝晖下的苏公馆花团锦簇，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今天是它主人的寿诞，所以连带着它也金碧辉煌了起来。 苏老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是，军中的领导多是其故交好友，他当年提拔的人也逐渐成为中坚力量，所以，还有人说他在军中的影响力不减反增。这句话虽然有夸大、谄媚的成分，但是，苏老的威望可见一斑。 夏陌到的时候，苏公馆周围的交通被堵得水泄不通。两三公里之外，豪车云集，长长的队列有序的陈列在街道上，一眼望不到头。值班的交警都懵了，一般情况下，豪车很少守规矩，超速、加塞、飙车都是习以为常的操作。今天寸步难行，被堵了那么久，他都有心理准备要被骂了，没想到站了一早上，居然没人来找他的麻烦。 真是奇哉怪也！ “唉，还是躲不过啊。” 一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交警一看那车牌号，心想待会儿无论是打是骂，他都必须笑脸相迎。 乖乖，那是军车啊。 “您好，您有什么事吗？” 交警笑容满面，点头哈腰，但是却阻挡不了他内心的鄙夷。他余光可以瞥见，后座里面还有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眼前的男人又脚步虚浮，面色疲惫，一看就是过度运动的后遗症。 “没有，就是想问问，这车还能开进去吗。苏公馆，还有点距离，有绕行的路线吗？” “真的没有了，苏老大寿，到处都是像您这样前来祝贺的贵人。您看，车辆是寸步难行，周围都是这样的。 您恐怕只能走路过去了。” “好，谢谢。” 夏陌答谢之后，转身离去。 走路于他而言，小菜一碟，只不过林小晚应该就有的受了。 “切，你还小看我吗？” 两个人大概走了两公里路了，林小晚也只是有些微微喘气，“我那时候天天溜出去玩儿，这点距离，小意思啦。” “行，你厉害。”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苏公馆已经在眼前了。夏陌已经来过一次，结果不太好，这次，希望会有所不同吧。 “欸欸欸，两位，请问有请柬吗？” 苏老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没有关系的，想要巴结的大有人在，所以，门口的迎宾小姐拦住了没有出示请柬就准备进入的一男一女。 男的英俊潇洒，女的优雅从容。 两人对视一眼，女子轻启朱唇，“不好意思，我们是来给苏老先生祝寿的，不知道还需要请柬才能进。” “那对不起了，先生，小姐，没有请柬的话，我们是不能让二位进去的。” “唉，我说，我们是林先生请来的客人，这也不能进吗？” 男子还要上去理论，被女子伸手制止，拉到一旁，“算了，你打电话问问爸爸是什么情况。他们是真正的权贵，我们家得罪不起的。” “姐，我知道。可是，明明就是姓林的邀请咱们来的，却被一个下人拦住了。 我气不过嘛。” 旁人的耻笑，工作人员假笑背后的鄙夷，皆让他感到不堪，失去了一贯的理智。 “别生气啦。”女子笑着安慰，“在咱们那儿，因为父辈的关系，我们走到哪里都被恭恭敬敬的奉为上宾。可是，这儿不是春城。这儿是申城，咱们要拜见的人，是曾经的显赫高官。 要习惯放低自己，明白吗？” “姐，我明白。”男子解释道：“我是无所谓，但是，我是不忍心你和我一起受白眼。” 他也不是愣头青，知道和人家的差距。只是，他就是看不惯姐姐受气。 “我没事，你给爸爸打个电话，说说情况。” “好，我有林总的电话，我直接联系他吧。” “欸，陆溪姐。” 陆溪诧异的回过头，人群中，林小晚蹦蹦跳跳的朝她走来。林小晚后边，夏陌不紧不慢的跟着。 许久不见，他变了许多。整个人气质沉稳了许多，但是，他的眼神里，似乎更多了一些哀伤。 “好久不见，陆溪。” 第174章 陆溪的逼问 “嗨，好久不见！” 陆溪略微避开了夏陌的视线，浅浅的笑着。 “你们怎么会来这儿啊？” 陆溪愣了愣，小晚已经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了，“我好像听爸爸说过，他在春城有新项目，陆溪姐家就是新的合作伙伴吧。” “欸，姐，林叔叔没接电话啊。” 陆辰一边操作手机一边走过来，一抬头，居然看到了夏陌，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姐姐，转头对夏陌道：“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么巧？” “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前世，夏陌从来没有参与过苏家和林家的企业，完全搞不懂林家的房地产为什么会扩张到春城那种小地方。 后来，因为保护区被大量占用，遭到群众举报，网络上炒的很热，政府不得不出手。 结果就是林烨全身而退，那些参与的官员一个也没事儿。而他的岳父，春城首富陆鸣野就成了大众口诛笔伐的对象，替人背了黑锅。 这件事，大概也是陆溪坚决和他离婚的原因吧。 毕竟，她想要救爸爸，就必须要让林烨承担罪责。 …… 有了林小晚的保驾护航，陆溪他们顺顺利利的就进入了苏公馆，没有任何阻拦。相反，有人认出了林小晚的身份，争先恐后的上前打招呼，就连夏陌等生面孔也被好多人塞了名片。 如果夏陌对申城的商人有些了解的话，就会发现，那些人，都是某个产业首屈一指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能和林小晚走在一起，看起来还很亲密。 林家，或者说是苏家的地位，由此可以猜想一二。 夏陌颇为不厚道的把林小晚丢在一旁，带着陆溪和以前的小舅子进了内厅。大厅里面，灯火辉煌，人山人海。不管是熟识的，还是陌生的，都像久别重逢的故交好友，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陆辰本着朋友不嫌多的金科玉律，开始加入其中，和众人闲聊了起来。 毕竟，今天能进到这个地方的人，每一个都不一般。混个面熟，私下再喝喝茶，说不定就能成为可以谈生意的伙伴。 所以，站在陆辰眼前的一个个，在他眼里，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啊！ “唉，我这个弟弟，本来不是一个喜欢交际的人，可是……” 陆溪和夏陌游离在外，看着和众人谈笑风生的弟弟，感慨颇多。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作为家族的下一代掌舵者，陆辰肩上的担子和责任，其实是非常重的。 “陆辰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如果我是商人，也肯定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 夏陌带着陆溪走到二楼，上面空旷了许多，“我现在做互联网，推出的短视频平台还有些流量，以后要是有机会，你们陆氏赏我一些广告费吃饭哈。” 陆溪还在思考他对弟弟的评价，中肯的就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闻言，她回过神，“短视频吗？” 陆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联想到最近风靡盛行的“斗音”，地址不就在申城吗？ 她抬起头，此时阳光明媚，淡淡的金黄色光辉随着他的微笑而流光溢彩。 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阳光。 “所以，你说的那个短视频平台是斗音吗？” …… “爸，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吧。” 老爷子自然求之不得。 刚刚接待了许多的老朋友，哪怕是长话短说，几个小时下来，三十多人也把他累的够呛，“唉，这玩意哪是贺寿，分明是要我老命嘛。幸好也就一年一次，要是多来几次，怕来参加的就是……” “瞧您这话说的，没个正形。” 苏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老爷子配合的龇牙咧嘴叫了几声，苏暖这才满意，“您身体这么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爷子没搭话，心里面却乐开了花，“那份佛经有心了，晚上开宴的时候，加个位子，咱都是一家人。” “爸，谢谢您。” 苏暖喜极而泣，趴在老爷子的腿上，竟然哭出了声。 “傻孩子，是我，是我们苏家，亏欠了你啊。” 老爷子一生问心无愧，唯独在苏暖被绑架这件事上，因为他的不妥协，他的放弃，苏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虽然那些人早已经被他挫骨扬灰，可是，伤害已经造成，再也无法挽回。 那个孩子他见过，和那个人长得太像了。 夏陌就是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那些不愿提及，不愿回忆的过往。 所以，老爷子对夏陌的态度并不友好。 同时，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儿。 老人也是想磨砺磨砺他。 在没有实力的时候，低头是唯一的选择。 …… “你好像并不开心？” 花园里，两个人在这喧嚣喜悦中，寻得一处无人打扰之地，静静的交谈。 如同两个刚刚结识的陌生人，一问一答，倒也没有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只是，夏陌今天看起来情绪异常的低落，陆溪才有此一问。 因为贫寒的家境，催生出了他的坚强，如野草般的不屈不挠。他奋斗过，也取得了巨大的成果。 如今，也找回了自己的亲人，高贵、显赫。 或许也是因为苏家的显赫，让他自卑？ “你看出来了。” 夏陌说了一句肯定的废话，陆溪见他不想说，也没有追着问，“你不想说就算了，本小姐还想着开导开导你呢。既然这样，你就一个人伤心难过咯。” “哈哈。” “你知道吗，以前我难过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以前？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啊？” 夏陌的无心之言，心细的陆溪却大为不解。他总是这么奇怪，说一些奇奇怪怪话语。她只当他是一种言语的技巧，对难以言明的情愫，用梦境这些虚无缥缈的理由来解释。 只是，他刚刚明明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当中，为什么还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语呢？ 人真的有转世吗？ 他口中梦境，那些关于前世今生的话，又到底是真是假？ 陆溪彻底的乱了。 毕竟，他也曾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我，我脑子有点乱，可能组织语言出了点问题。” 夏陌知道，陆溪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撒谎肯定骗不了她，“或者，我把你当成了李明月，她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刚刚你不是说我不开心嘛，就是因为在想李明月的事情。” “呵呵，你说了那么多，是想掩饰什么？” “我不说还能和明月姐求证她是否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话。” “夏陌，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大红袍？” 第175章 谎言 “你说啊。” 陆溪几乎是吼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是那么的熟悉？我的喜好，对你来说似乎不是一点秘密。”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等我组织一下语言。” 陆溪看着夏陌的眼眸，眸深似水，古井无波。 这等秘密，或者说这种荒唐事，只要夏陌矢口否认，谁又能知道呢？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见过你。我一直在各个餐馆勤工俭学，所以，经常见到你带着一个水杯。你吃饭也好，甚至就是干坐着，你都喜欢用杯盖接茶水出来喝。” “哪个餐馆。”陆溪继续逼问道：“还有，你是什么时候见的我。” “简直了，还什么时候见你的，我怎么记得住啊。” 陆溪确实喜欢去春城吾悦广场的一家餐馆吃饭，婚后经常带夏陌一起去。 只是，夏陌从来没有去那里打过工，何谈见过她。 “欸，你别躲啊。” 陆溪追上夏陌，拦在身前，“我就是觉得你整个人都很奇怪，你说的话，你做的事，无一不透露着古怪。你不解释清楚，我很难和你这种人做朋友。”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 夏陌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溪，顿了顿，“要么我们只能是夫妻，要么就是陌生人。” “你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偏偏一直在逃避，我觉得更奇怪了。” 陆溪不吃夏陌那套，依旧不依不饶，“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爱慕你。” “我知道。” “所以，我一直叫人跟着你，自然知道你的习惯。” 夏陌思索半天，才想到这么一个她无法求证的谎言，“后来，我和李明月复合，就让他们回来了。” 夏陌说完，神色落寞的离开了。陆溪留在原地，这个解释好像还可以，只是…… 他凭什么找人跟踪我啊？ 陆溪赶紧往前追去，只是夏陌走得飞快，转眼间拐进一个转角就看不见了。 “哎，对不起。” 陆溪走的匆忙，差点撞上人。 那人是个男子，穿着一身斑马西服，头发还弄得金黄，看起来特别滑稽。 陆溪道歉以后准备离开，只是，没想到这种级别的宴会，也能遇上人渣。男子伸手拦住，“欸欸欸，小姐莫急。明明是我不长眼，冲撞了你，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他言词得体，称得上是彬彬有礼。只是，配上一副贱兮兮、淫荡的表情，一看就是精虫上脑，用下面的头在思考。 陆溪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语气生硬，“好，我接受道歉。现在，请您，给我让一下路。” “呵呵。” 苏成玉来给苏老贺寿，可是，那一群人都不是他能搭上话的，而且，还都不拿正眼看他。他只好寻一个清静地方，没想到，却邂逅陆溪。 陆溪一身束腰长裙，轻柔长发随着微风飘逸在空中。虽然面无表情，但更显得冷淡动人。她身材很好，阳光下曼妙玲珑的身姿若隐若现，即使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苏成玉也想象得出那是一副怎样的风景。 “小姐，介绍一下，本人苏成玉，是苏老太爷的侄孙。好像以前没有见过，方便加一下好友吗。” 苏成玉好似成竹在胸，已经掏出了手机，“哦，对了，我在高瓴资本担任高管，如果小姐你生意上需要用钱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他用这一招，不知道骗到了多少姑娘，如今，他又故技重施，只待陆溪上钩了！ “呵，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你死心吧。” 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已经让陆溪厌恶，那身份上显而易见的小把戏，更加深了陆溪对他的鄙夷。 “小姐，我看你是一个人。怎么？男朋友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吗？” 苏王八哪怕不受待见，但是，只要他姓苏，在申城这个地界上，他确实可以昂着头看人。 若是这小妞的对象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 陆溪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躺在祖辈功劳簿上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也不想在和他纠缠，转身准备走另外的楼梯。 “别啊，留个微信呗。” “啧啧啧。” 苏成玉还在纠缠，不料，却出现了第三个人。声音还似曾相识，他一抬头，原来是夏陌。 夏陌久不见陆溪，回来寻她，没想到，那个王八蛋又在纠缠女孩子，“哎呀呀，陆溪，还等你和我下去赏花呢，怎么有兴趣在这儿逗狗玩啊。” 他越过苏成玉，走到陆溪身旁，柔声道：“别怕，有我呢。” “嗯。”陆溪点点头，和夏陌一同离开。 临下楼梯的时候，夏陌眼神警告了苏成玉，苏成玉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叫嚣道：“艹，在公司给我小鞋穿，现在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等着。” 只是，他也知道夏陌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能欺侮的对象，只能逞口舌之快。 夏陌也懒得和这种白痴逞威风，只是下定决心一定要给他点教训。 谁让他惹了陆溪呢！ “哥，陆溪姐。” 人群中，林小晚一眼就看到了美若天仙的陆溪，“你们……” 此时，夏陌的手还挽着陆溪，顺着林小晚的目光，陆溪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挣脱出来，精致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红晕。 “你别误会，我们没什么的。” “不用解释，我们本来也没啥。”夏陌看向林小晚戏谑的眼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啊？” “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否认什么啊？” 林小晚也不再纠结自家哥哥的感情问题，也不是太相信夏陌，其实，以她对陆溪的了解，是不会随便的对待感情的。 “行了，你这个大小姐不需要应酬的吗？别杵在这儿了，赶紧去吧。” 就这样，林小晚被夏陌“优雅”的请走了，两个人又恢复独处的模式。 “我们好好聊一聊吧，好吗？” 陆溪虽然是在询问，但是，夏陌又怎么会拒绝呢？ “好，跟我来吧。” 有那么一瞬间，夏陌特别想和陆溪彻彻底底的倾诉一番。 那种举世皆寂、孤独无依的感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越是挣扎，收缩越紧，几乎令他窒息。 “怎么啦？” 他的目光迷茫而忧伤，这种莫名的情绪令陆溪疑惑，遂有此一问。 夏陌摇摇头，沉默不语。 心里最大的秘密，该和这个前世最亲密的人说吗？ 说实在的，他不知道。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死守这个秘密。 可是，在感情上，他渴望有一个人可以给他温柔的陪伴。 陆溪，这个前世的爱人，给予他关怀和爱恋的女孩。 是否依然是他的救赎？ 第176章 坦白局 “这儿没人可以打扰，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 夏陌把门从里面反锁，拉开窗帘，房间里就亮了起来。陆溪站在夏陌的身后，，声音低沉，略显不满：“问了又如何？很多事情，你都在隐瞒。如果是谎言，我听了又有什么意思。” “我保证，不骗你。” 陆溪偏着头，哂笑道：“但是呢？” 夏陌看着陆溪的眼睛，没有躲闪，承诺说：“我保证不骗你，但是，有些问题，我选择不回答。” “好，还是刚刚那个问题，你为什么知道我那么多的喜好。” 夏陌张了张嘴，没有再选择欺骗，“对不起，我拒绝回答。” “好，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的理由是真的吗？” “假的。” 夏陌不敢看着陆溪漂亮的眼睛，低着头，诚恳的道：“我酒后乱性，伤害了你，对不起。” “你和我说的那些梦境，究竟是真是假。”陆溪追着问。 夏陌发现，此刻是那么的无力，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明明刚刚还承诺不再欺骗，现在却又动摇了。 陆溪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夏陌喉结蠕动，吞咽着口水，嘴巴上下开阖，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有这轻飘飘的三个字。 “呵，对不起又是什么意思呢。” 陆溪苦笑，她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是相信缘分的。因为，他的梦境，也多次出现在了自己的梦中。 可是…… 都是谎言吗？ “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真的。我可以发誓，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一点儿欺骗。” “呵，你喜欢我什么呢？” 陆溪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冷脸看着夏陌，满脸纠结。橙色的光透过玻璃，爬上她忧郁的脸庞。阳光刺眼，她偏着头，光影在她的脸上一分为二。这是一张矛盾的面容，一半失望，一半期待。 夏陌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觉得不应该让她失望。 “你很漂亮。” “我知道。” 陆溪艰难的点着头。 听着这个答案，他好像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要感谢妈妈优秀的基因，她生的很漂亮。这是许多男人接近她的目的。可是，她从来不觉得，因为外表获得的虚假的爱可以长久。 她吃穿不愁，渴望的不过是一份普通的美好而长久的爱情而已。 只是，恰恰是这份渴望，却是这世间最难以达成的愿望之一。 爱情大概是这世界上最昂贵的奢侈品了吧，哪怕是世界首富，也不见得买得到。 “你听我说完。” 陆溪刚准备离开，夏陌挡在门口，“你很漂亮，但这绝对不是我喜欢你的理由。” “你知道你最宝贵的一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 “你很善良。即使是上位者，你依然保留着对底层人的尊重。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平等和尊重。” 人生而不同，不仅仅是个体的不同。家世、地位、财富等等一切都不相同。 有的人出生在尘埃里，而有的人一出生就能领略到云端瑰丽的风景。 显然，夏陌和陆溪一出生就有云泥之别。她的起点，是他终极一生都难以窥探的云端。但是，前世的夏陌为什么敢追求富家女陆溪呢？ 因为她的的确确发自内心的平等的看待每一个人。 而且，物质于她，从来都不重要。 “要不然，当时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傻小子，怎么敢表达对你的喜欢呢？”夏陌笑着说。 “在我看来，爱情和物质没有太大关系。只要我喜欢的那个男人勤奋、上进，哪怕穷，一些，我也愿意和他一起吃苦。 夫妻嘛，本来就应该同甘共苦。没有道理因为他穷，我就不喜欢他了。” 听到陆溪是这个回答，夏陌也没有太过吃惊。 陆溪说白了就是书看多了，对爱情太过理想化。 夏陌没有和陆溪辩论物质和爱情的关系。他们是极端的两个人。她不可能理解一个人拒绝一份爱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自卑。 哪怕是以前，夏陌也是工作有了保证以后，才敢接受她。 男人嘛，真的会因为穷产生的自卑而把爱意永远埋葬。 她愿意吃苦，但男人不愿意她吃苦。 也没道理一个富家小姐要陪自己吃苦。 这世界上男人那么多，总会有人品好又有钱的男人，和她一起谈恋爱，然后结婚。 门当户对，恩恩爱爱。 他们就是这样想的。 仅此而已。 “对啊，我喜欢你。不单单是因为你漂亮，而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人，非常的吸引我。” “那时候我就在想，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是什么样的经历，会把你塑造的如此完美。 人不仅漂亮，还那么善良，简直就是我心里的白月光啊。” 夏陌一不小心，就开始甜言蜜语模式，陆溪果然受用，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意识到还在生夏陌的气，她又板着脸道：“所以，你说那些话骗我，也是你追女孩子的套路了？” “呃…… 毕竟没什么经验，用错了方法。 你见谅哈。” 夏陌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毕竟你是我追的第一个女孩嘛。” “追女孩子就要用心，连开始都是错的，怎么能保证有好的结果呢？” 陆溪虽然嘴上嫌弃，但夏陌听得出来，从语气上来说，她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夏陌也是故意说的，她这样的女孩，是不会喜欢感情经历特别丰富的男生的。 “那这么说……” 随着夏陌的插科打诨，房间里面也渐渐和谐了起来，没有了刚刚紧张的气氛。 两人随意的闲聊着，聊起了陆溪最喜欢的作家沈从文，她最爱的诗人苏轼…… 夏陌大部分时间只是附和着这个喜欢浪漫的女孩子，搜肠刮肚的背出来几句沈从文的散文，然后当着陆溪的面大大方方赞美了沈从文先生。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也到了午饭的时间，两个人就结束了最终还算愉快的聊天。 “你家是准备和小晚的爸爸做房地产吗？” 路上，夏陌装作不经意的闲聊道。 “你怎么知道？” 第177章 失落的夏陌 宴会正酣。 夏陌和陆溪突兀的走进，宽敞的大厅内，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的向他们看过来，让人浑身不舒服。 陆溪还好，夏陌对这种关注总是处理不好，走路都有些不自然。 陆辰本来想招呼姐姐和自己一桌，但看见旁边一个老头色咪咪的目光以后，放弃了这个打算，任由夏陌把她带进了另一个会客大厅。 苏公馆历史悠久，前身是某个青帮大佬的产业，专门用来举办各种舞会，后来辗转到了苏家的名下，以前举办舞会的地方，现在就用来招待客人。 为了这次宴会，苏暖专门让旗下的各种大厨亲自掌勺，各式各样的西餐、中餐香气扑鼻，美轮美奂，看的人直流口水。 穿过两个会客厅，夏陌来到一个小房间。 这里，也是整个宴会的中心，想必大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里面了。 除了每个桌前，门口处还齐齐整整的站着两排服务人员，只要有需要，他们随时都得满足。 不出意外，夏陌和陆溪进来的时候，也引起了众人异样的眼光。 管家认识夏陌，走上前来，笑着问：“小少爷，这位小姐是？” 说实在的，这里面每一个座位都是早已经定了的，他必须知道陆溪的身份，才能给她安排一个合适的座位。 同时，席上的人也在小声交谈着，猜测着两个人的身份。 “这是我的朋友，我带她来给老爷子说几句祝福的话。” 看管家欲言又止，夏陌皱眉道：“怎么啦，刘叔，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是我冒昧了，给您添麻烦了。” 陆溪也知道，像这种高规格的宴会，夏陌这样带着她冒冒失失的进来，是会造成一些麻烦的。 就比方说眼前这个夏陌口中的“刘叔”，如果他同意了夏陌的话，很可能会让主人家不喜，如果不同意，夏陌肯定会不高兴。 陆溪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 “怎么了，刘叔。”苏铭文冷眼旁观了许久，三个人僵持在那里，明显已经影响了客人的兴致。 “欸，大少，没什么事儿。” “你别替他们开脱了，不就是想找机会来老爷子前面刷刷存在感吗？” 他又转向夏陌，声音不大也不小，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也不用为难刘叔，他帮不了你。” “这谁家的小孩啊，外面一样可以吃饭。苏大少也别在意，年轻人，不懂规矩。” 有人出来打圆场，可是，夏陌却只觉得尴尬。 不为别的，因为，陆溪站在他的旁边，和他一样遭受白眼和心底的耻笑。 “大少，你误会了……” “好了，刘叔你先去忙吧。是我让你为难了。” 夏陌谢拒了刘叔替他解释的好意，也替自己的冒失感到好笑。 他永远也理解不了，为什么简简单单的吃个饭也要分三六九等。 而且，还有专门拦道的。 或许，就是专门为自己这种不懂规矩的人准备的吧。 他也懒得理身旁这个苏大少，而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暖。此时的苏暖正在给兴头上的老爷子夹菜，林小晚、林烨坐在她的身旁。 对面是苏哲，还有一个同样端庄秀丽的妇人，旁边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那就是苏哲的独子哦，他的表弟苏景行了。 桌子上还有两个满头银发却精神健硕的老人。 对这两个占了他座位的人，夏陌丝毫没有印象。 不过，连林小晚伯父一家都没能挤上去的桌子，那两个人想必是苏老爷子过命的战友了。 一桌人说说笑笑，倒是其乐融融。 那里，是他们一家人的桌子。 连一个空位子都没有。 夏陌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他尤记得，苏暖手机上和他说，老爷子要他一起上桌。 看来，是个美丽的谎言罢了。 最后，他拉着陆溪的袖口离开了这里。 此处的热闹，终与他无关。 …… “我的两位老兄弟欸，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们今天能来看我。” 老爷子不顾苏暖的劝阻，又高兴的敬了两个老战友一杯酒，“早上还通过电话，说不了了，没想到，是给我准备的惊喜啊！” “哈哈，这是他的主意。” 其中一个老者豪爽的笑着，“老哥，咱们哥仨可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啊，你过寿，再远也得来啊。” “成叔，我们知道你们三个老人家关系好，但是，您二老怎么连我一起瞒着？ 怎么着也得让我去接你们啊。” 苏暖也附和道：“是啊，成叔，刘叔，你们不声不响的，是不把我和哥哥当自己人？” “那话不能这么说啊。” “咂咂咂～” 另一个姓刘的老人一杯酒下肚，这才顾得上搭话，“惊喜不单单是给老苏的，也是给你们两个小孩的嘛。上次见你们，也得有一年多了吧。” “小晚丫头也是，上次没见着，现在一看，都是大姑娘了！” 林小晚今天倒是乖巧，嘴就像抹了蜜似的，把三个老人哄的特别开心，“外公，今天您是寿星，我可以和您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哦？”苏老爷子笑的满脸褶子，“你个鬼丫头，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我的生日，你还来给我提要求。” 老爷子嘴上这么说着，但看得出来，他很开心，“不知道咱们的小晚，有什么要求啊？” “我希望啊～” 林小晚拖着长长的调：“我希望外公和成爷爷，还有李爷爷，你们三个都能听医生的话，少喝一点点酒，然后，祝我最最最最敬爱的你们都长命百岁！” “哈哈哈，好好好……” 老爷子面色潮红，心里乐开了花，“外公就是今天对喝了点，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 话还没说完，三个老人又互相满上了。 苏暖还要再劝，苏哲反而站在他父亲这边，“没事儿，今天爸大喜的日子，何况他们老战友也难得聚在一起，就让爸今天多喝点儿吧。” 说罢，苏哲示意大家共同举杯：“来，爸，成叔，刘叔，小哲敬你们一杯。” 老爷子没了“禁酒令”，别提对高兴了。只不过，在苏暖监视下，只能小口小口的就着饭菜喝。 苏哲毕竟是苏家长子，敬完酒以后，带着妻子一同前去各桌和亲朋好友寒暄。 位置空下了，他连忙给夏陌发了一个消息，让他带着寿礼过来。 他以后有着怎样的身份，就看老爷子今天能不能接受他了。 “小陌啊，舅舅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第178章 浪花 “刚刚那个年轻人，就是小陌吗？” 顾婧一席浅绿色奇袍，风姿绰约，和丰神俊朗的苏哲立在一起，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看了一眼苏暖，随即在苏哲旁笑着，耳语道：“小伙子一表人才，特别是那双眼睛，和小妹是一脉相承。” 她之前就听苏哲提起过夏陌，只说是苏暖流落在外的亲儿子，但是原因却是只字未提，只是让她不要多问。 因此，她虽然对夏陌的身世多有好奇，却也没有刻意探查过。 是以，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夏陌。 “唉，都是孽缘啊。” 苏哲仅是在心底叹息一声，面容上仍是一片春风。 上午的宾客，大都是亲朋故友，且大部分就是苏家自己人，所以他也是真心实意的一桌一桌的来替老父亲敬酒。 这是礼数，也是一片孝心。 …… “这是……” 陆溪跟着夏陌来到苏宅东面的一处建筑，据他所说，这是林小晚一家的住处。 “给老爷子的寿礼。”夏陌解释了一嘴。 陆溪接过，将手中的卷轴徐徐展开，素帛纸上，清秀小楷如山间清风，夹杂着淡定的幽香，“这是谁的字啊，秀丽、大方，功底深厚！” “反正不是我的。” “你饿不？” 夏陌翻箱倒柜的，终于在床头柜里翻出来一盒奥利奥。 这是夏陌特意买的。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非常压抑，吃不饱饭，所以特地备着。 “谢谢！” 陆溪把卷轴慢慢重新卷好，这才接过饼干。她确实饿了，所以吃的很快，一连吃了三四袋。 一边吃，一边打量这个房间。 窗户很大，外面是一个小小的花园。房子的空间很大，摆了两排书架，书桌上面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整个房间素雅、整洁，但是却没有生活气息。 “这是你的房间吗？” “是。只是，我一般也不住。” “看出来了。” 两个人一时无语，夏陌想了想，建议道：“嗯……要不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把寿礼给了老爷子，就带你去吃饭？ 去外面吃。” “嗯……” 陆溪嘟着嘴，圆溜溜的小眼睛转个不停，“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你。” “这些书我可以看吗？” “可以，房间里的东西你想动就动，啥隐私都没有。” 闲来无事，陆溪自然是要去看书的。 书架上书很多，而且大都还没有拆封过，想来是特意为夏陌买的。但是这些书他不喜欢，或者干脆说夏陌很少回来住。 陆溪的目光很快就被其中一本书吸引住了—《我想吃掉你的胰脏》。 塑料包装已经被撕开，而且还有翻阅的痕迹，很可能是夏陌看过的。 这么奇葩的名字，也不知道夏陌为什么看。 …… 夏陌带着礼物，故地重游。时至此刻，饭局已经接近尾声。 侍者收拾残局，宾客相继离开。 喝醉的，管家负责安排，或让人来接，或者直接送回家。 苏老爷子的寿诞，向来是广发请柬，自觉没什么交情的也不敢冒昧登门，留下礼物就会离开。稍微有点来往的，苏家来者不拒，中午大家一起吃饭。 不过，午饭过后，就开始送客。 半个申城人都知道，苏老爷子的寿诞，晚上才是重头戏。 那些政界不方便公开露脸的朋友，结束白天的工作以后，自会带着礼物趁着夜色来给老爷子祝寿。军中的老相识，也会不远千里，和老爷子吃一顿晚饭。至于商界，老爷子一概不理睬。那些小辈的事情，他实在是管不过来，也不喜欢管，因此，申城的商人只有在他女儿的引荐下，才能讨一杯酒喝。 总而言之，白天的大场面都是虚假的客套，以显示苏家的平亿近人。 只有晚上，才是人家一个圈子的人关起门来的聚会。 只有那些真正有交情的才能留下来。 是以，夏陌此刻就变的尤其显眼。 尤其是在苏铭文刚刚赶走一个想混水摸鱼去打扰他大爷的老王八蛋。 好话说尽就是装醉不走，他直接“请走”。所以，看着夏陌再来，他没什么好心情了。 “别以为拿着一个礼物就想混过去，大门不知道怎么走吗，本少爷亲自送你。” “不用了。” 夏陌并不想和他发生冲突，在得到老爷子的承认之前，苏家的人还是少得罪为好。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试图找到管家或者林小晚他们，就能远离这个还不认识的“亲戚”。 “我看你鬼鬼祟祟的，眼睛往哪里看？” 还别说，今天不仅人多，腿也多。不过，夏陌可是正人君子。既然找不到熟人，就光明正大的欣赏风景。 “无耻。” 夏陌的目光在苏铭文的姐姐、妹妹们的大腿之间来回穿梭，让他忍无可忍，他吩咐两个安保人员，“你们两个，把这位先生送到门口。” “喂，稍等，我打个电话。”这种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误会，没必要让人看笑话。 旁边的看客甚至在打赌，这个电话，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打着打着说信号不好，往旁边走在，自己找台阶就离开了。 “怎么啦，小陌。” 苏哲看了一眼老爷子，正在兴头上，“你怎么还不过来？” “我也想啊，有人拦着。”夏陌看了一眼苏铭文，应该是他的便宜表哥，此刻正咧着嘴，像看猴一样。 “我不知道是谁。好，我把电话给他。” “诺，麻烦你接个电话呗。” “哼。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面子。” 苏铭文粗暴的拿过电话，“舅舅？你舅舅是谁啊，这么大面子？我告诉你，不管你舅舅是谁，要是今天我松口放你进去，以后在申城，我对你退避三舍。” 他大爷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为了家族考虑，根本不会大张旗鼓的办什么寿宴。至多请三五好友，躲着苏暖喝顿小酒。 所以，为了大爷少被打扰，通常他都是亲自拦人。 不管是谁，只要在申城，他都可以不给面子。 “这是谁啊，被苏大少亲自拦着，还想进去？脑子坏了吧。” “谁不想进去呢，可能家里有事相求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厚脸皮。” 旁人的议论，就像是蚊子一样，嗡嗡嗡的在耳旁不断滋扰，让夏陌也是头疼不已。 有时候他也会想，要是他脸皮厚一点就好了。不至于此刻，被嘲讽和质疑给心里添堵。虽然他天性自卑，但两世为人，此刻他也能保持定力。 “阿文？” 夏陌没开免提，手机又远，在这个喧嚣嘈杂的环境里面，苏铭文听不到他叔叔的声音，但苏哲却听得一清二楚。 “倒不用这么着急，你先接电话吧。” 夏陌越是云淡风轻，苏铭文就越看不惯，“今天就是不能进，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都在嚷嚷什么？” 大门口，看笑话的不在少数，苏哲只好出来亲自带着夏陌进去，“阿文啊，认识一下，夏陌，你们以后，要像亲兄弟一样好好相处，知道吗？” “好的，叔叔。” “什么(???.???)???? 亲兄弟？” 不仅是苏铭文摸不着头脑，苏哲亲自领夏陌去见老爷子这件事，也让有心人疑惑不解。 夏陌这个名字，好似一个石头，在申城这片土地上，激起了属于自己的浪花。 第179章 励志当孙子 还是那个稍小的房间。 只是不像外面一样已经散场，依然热闹喧嚣。 “这些都是家里人，大多都是你的表亲。就算不是直接的亲戚，也一衣带水，沾亲带故。” “这里面有很多人，虽然你可能完全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字，但是，能量绝对不比你天天在电视、报纸上看到的那些人逊色。” 苏哲的话，夏陌深以为然。 尽管他放眼望去，大腹便便、五大三粗者居多。 不过，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通常都是半坛子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反而是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大佬居于幕后，稳坐钓鱼台。 “你是小辈，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和他们开口。” 苏哲又打趣道：“你在申城开公司，也不和舅舅说一声。怎么？还怕舅舅给你抢了不成？” 这是在埋怨夏陌什么事情都不和他说。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现在火爆异常的那个短视频app，居然是他外甥的公司做的产品。 这令他对夏陌更加的另眼相待了。 “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夏陌特实诚的答道。 夏陌还是跳不出思维的局限性，万事都想先凭自己，实在不行，才会去求别人。 其实也不能怪他。 就以前的他而言，除了自己，什么都不能依靠。 现在的他，只要肯舍下一些傲气，甘心给老爷子当孙子，想必也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手中的礼物，就是一个态度。只要能从老爷子那里借势，他可以克服内心的那种屈辱感，去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 人活着，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失去些什么。 他想阻止陆鸣野的悲剧，就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 苏哲和夏陌并肩走在一起，时不时还亲昵的耳语，看起来关系很不一般。 在座的人有的已经注意到了慌里慌张跟在后面的苏铭文。 不过，他们更好奇，苏哲身旁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叔，他到底是谁啊？”苏铭文追着问。 苏哲转身，笑着道：“他是夏陌，前段时间你姑在云间寺收的干儿子，可不就是你兄弟嘛？” “啥，我姑的干儿子？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多了一个表弟？” “嚯，苏暖的干儿子，这小子是谁啊？” “不知道啊，第一次见。” 苏哲的声音不大不小，除了苏铭文，临近的几桌也已经听到了。 苏暖主动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对苏铭文道：“阿文，你出去忙吧。” 又说：“来，把礼物给你外公，让他好好看看你。” 苏暖走在前面，牵着苏暖的手，神色激动。 夏陌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无形的压力。那些黑暗中的目光，像猎人守株待兔，他稍有不慎，便会被野兽分食。 他一直不习惯这种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人瞩目的感觉。 “爸，这是夏陌，您的外孙。” 夏陌被苏暖推到前面，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他恭敬的递上卷轴，“外公，孙儿给您贺寿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 苏老爷子脸上笑满了褶子，看着夏陌打开的佛经，朗声道：“云间寺的老和尚是我多年的挚友了。 今日有三喜。 一则，众位亲朋齐聚一堂；二则，得到好友的祝福，最后嘛，佛法有缘，我的女儿认了一个好儿子，我也多了一个外孙。” 老爷子说完，饱含深意的看了苏暖一眼，随后又转向夏陌， “小陌，你喝了这杯酒，就算是我苏家的人了。” 看着苏老爷子满满的倒了一杯酒，夏陌本能的有些畏惧，苏暖心疼的道：“爸，你怎么这样？他喝不了酒的。” 晶莹的泪珠在她的眼睛里打转，她已经不敢去看夏陌的眼睛了。 她生下了他，却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当妈的责任。如今虽然已经相认，但终究还是对不起他的。 “没事儿。” 夏陌二十四岁以前，从来没有喝过酒。但是进了社会，他不得不特意去练习酒量。否则的话，根本无法生存。 领导，同事，“朋友”，不管是谁，都是必须喝了酒才能谈事情。 夏陌也不得不佩服，这清明透彻的杯中物，居然会有那么大的魔力。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夏陌强忍住翻腾的胃，感激的话从火辣辣的喉咙疼吐出，“谢谢外公！” 夏陌环顾一圈，好像看到了人群中的苏成玉，他此刻把头埋在桌上，根本不敢直视夏陌的眼睛。 夏陌在心里自嘲一笑，原来，得到老爷子的公开承认，居然有那么大的份量。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给苏老爷子当孙子的决心。 …… 喝多了酒，夏陌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的，陆溪担心他一个不注意便要跌落倒在地，“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陆辰呢？”夏陌不答反问， “他自己吃饱了，就不管你了是吧。” 夏陌语气不善，陆溪也不知道他哪里生来的气，“他刚刚认识了一个老板，很聊得来，他们去唱歌去了。” 陆辰虽然年纪轻轻，但在家里的刻意锻炼下，已经可以独挑大梁了。 “唉，你们家都那么大的生意了，生意上的潜在伙伴，难道还没有你这个亲姐姐重要？” 夏陌又陷入了自己思维上的死胡同，总以为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是我，肯定先照顾好自己家人。” 夏陌拉松领带，使劲儿的晃着脑袋，好让自己清醒点，“我给我助理打电话给我，她一会儿来接我们，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坐下歇会儿。” “你没事儿吧。” 夏陌摇摇头，没有说话，好像一开口就要吐出来似的，“你帮我接一下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吵的心烦，夏陌干脆掏出来扔给了陆溪，“喂，明月姐，夏陌他喝醉了，你找他有什么急事吗？” 是李明月的电话，陆溪本不想接，但是，她一连打了好多个。 “你们在一起啊？” “明月姐你别误会，今天是小晚外公的生日，我和我弟弟一起特意来给苏老先生祝寿的。”陆溪解释道。 “嗯，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他醒了以后麻烦你和他说一声，他的钱我用了一部分，剩下的我都转到他的账户了。” “好的，明月姐，他醒了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 “喂，你好，闵助理吗，你老板喝醉了。” “好的好的，没事儿，堵车的话你慢点，注意安全哈。” 陆溪挂完电话，也是瘫坐在一旁，累的不行，“你啊你，待在里面不好吗？偏偏要带我出来，连累我饭还没吃就徒步几公里去给你买水……” 陆溪脱掉高跟鞋，忍着酸痛，一边给夏陌喂水，然后才是一个人啃干面包，解决自己闹革命的肚子。 “死夏陌，烂夏陌，除了我爸还有我弟，我还是第一次照顾一个男人。” 阳光被景观树的叶片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孔，照在他潮红的脸上。 陆溪吃完面包，又弄湿纸巾，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 这本应该是李明月的活，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没有和他在一起。 第180章 明月创业 “哇！明月，你这么有钱的吗？” 红色宝马的后座上，萧珂看了一眼银行的短信，余额那一长串的数字，饶是她这样的富家女，也震惊不已。 萧珂的老爹年轻的时候是混混，后来和她妈妈结婚以后开始洗白，目前经营着数十家娱乐场所，市中心还有一家星级酒店。 可是，她这一辈子账户上也没躺过这么多钱啊。 李明月说要做生意，没想到一下子就能拿出几千万的现金！ 萧珂像看国宝一样，盯着李明月，“你不是说你妈妈只是一个医院的主任医师吗，你这些钱哪里来的？” “借的。” 李明月兴致不高。 一方面，她不能心安理得的用夏陌的钱来救命，另一方面，她没想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现实。明强站错队，早已经没了实权，或许早晚都要进去，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妈妈的靠山倒了，如今不仅免了行政职务，和舅舅合伙的建筑企业面临着大量到期债务。 她不得已才用了夏陌的钱来应急。所谓创业，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她确实想创业，但更想找一个借口，不愿让夏陌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窗外，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太阳最终不可控制的坠落，黑暗降临，车子也驶到了终点，就像她的爱情一样，熄了火。即使发动机还有余热，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不会忘记，等待着她的也是归于冷却后的寂静。 …… 微风悠扬，不知从何处飘了几片落叶，落在开着车门睡觉的夏陌身上。 他已经醒了许久，此刻终于愿意起身。 “夏总，你好点了？”陆女士在吃饭，她陪着夏陌在车子里面。 “嗯，好多了。” “呼～～”夏陌又喝了一瓶矿泉水，“舒服啊。” “夏总，您肚子饿吗。陆女士还没吃完，要不您进去再和她吃一点？” “一起吧。” 夏陌也饿了一天了，实在顶不住。 包间里，夏陌推开门，陆溪正在端着大碗喝汤，咕噜咕噜的叫。 “欸，你醒啦。” “你吃饱了吗？” 夏陌道：“我让闵佳加了点菜，再吃点儿吧。” “嗯，好吧。”陆溪鼓着腮帮子道。 三个人坐在一起，按理来说，夏陌社会地位最高，他应该要说点什么。但是他实在太饿了，只顾埋头干饭，倒是陆溪和闵佳两个女生可以聊到一起。 “你才二十三岁？” 陆溪哑然，“我二十岁才大二，你怎么二十三岁就硕士毕业了啊？太厉害了吧。” “哈哈，我小时候跳过级，所以毕业的早了一点。本来我家里还想让我继续读博，最好去国外留学，但是，太痛苦了，我想就业。刚好我认识一个学长，在夏总的公司，就介绍我过来了。” “之前是给雷总当助理，后面雷总的秘书安排完首都的事情来申城以后，我就没事干了。要不是夏总愿意要我，我就失业了。” “你这么好的学历，不管在哪儿，都会有一番成就的。” 夏陌不明白雷图达为什么会给他安排一个秘书，但他还是来者不拒。因为闵佳的教育背景的确不错，能力也强。不仅仅是专业技能，为人处世也不错。 而且，夏陌让她干的那些事情，她完成的都很不错。 “对啊，你可是同龄人当中的前百分之一啊。哪像我们这种学渣。你知道吗，闵姐，要是我能凭自己的能力考上你的大学，我做梦都会笑醒！” 陆溪羡慕的看着闵佳，摇头道：“可惜我脑子笨了点。” “你不是笨，就是爱好多了一些，不像我们，只能读书。” 夏陌吃饱喝足，插嘴道：“你要像我们一样天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学习，高考怎么可能就靠那么点儿分。” 对于夏陌的话，闵佳深以为然，但是以她的身份，显然不能和两人同等的交流，“看得出来，陆溪她很恋家，不然国外顶尖高校还不是闭着眼睛选。” 她也是才知道，眼前这个青春靓丽的小女孩，她的父亲可是一个省的首富啊。 “对了，几个小时之前，明月给你打电话了。” 陆溪看着碗里的菜，淡淡的道：“她应该有事情找你，你给她回个电话吧。” “嗯，好。” 夏陌本来已经吃饱了，听到明月的消息，舀了一碗饭，又埋起头自顾自的吃饭。 …… 闵佳带着陆溪逛店买衣服，夏陌留在休息区。他已经收到银行的短信了，明月留下了很多，夏陌想知道原因。 “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刚接通电话，夏陌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什么。”明月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刚刚和母亲结束长聊的她双眼已经通红， “事情是这样的，我导师研究出了一种新专利，市场巨大，我和我室友想一起把专利买下来，做生意。” “什么样的专利呢？要不要我找找专门的人帮你谈一下收购的事情，怕你们导师不卖，或者干脆漫天要价，坑了你们啊。” “怎么？要不要当我助理，全部给你负责好了？” 明月假怒道：“在你眼里面，我就这么差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那些钱啊？毕竟是好几亿啊，我直接拿来用了，你舍得吗？” “我舍得的。” “我知道的。”得到夏陌坚定且肯定的回答，明月心里是非常满意的。 “因为专利是一次性买断，所以要用到很多钱，我是迫不得已才用你的钱的。 你放心，我已经把借条给你寄过去了，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明月越说，声音越细不可闻，“虽然也不一定能还的上，但是，我只能找你借了。” “明月，你做生意我不反对，但是，怎么说呢。你是第一次对吧，做决定要慎重，专利也不一定要买断，让他入股不行吗？” “对了，你为什么突然想创业了呢？” 末了，夏陌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以明月的性子，就算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太愿意花自己的钱，没道理已经分手了，一用就是几个亿吧。 这件事情，哪儿哪都不对劲。 太奇怪了。 “我，我……” “我想尝试做一些改变，希望你理解。” “怎么啦，他还纠缠你吗？” 趁明月不备，萧珂一把夺过手机，语气不善，“夏陌是吧，明月回来是我劝的，你不觉得她一直跟在你身边只能做一个花瓶？” “阿珂，你把电话还我。” 萧珂不顾明月的要求，一股脑儿的说道：“她才二十几岁，正值人生的大好时光，我认为她应该趁着年轻，去实现自我价值，你说对吗？” “你说的对。” 夏陌沉默了数秒，又说：“如果有什么困难，明月她可能不会和我讲，如果可能的话，你可以和我随时谈谈你们创业的情况吗？看看我能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告诉你，我老爸会给我一个团队，所以，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担心。等公司哪天上市了，我请你吃饭。” 萧珂高傲的挂断电话，像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明月，分就要断的干净，不要给他误会的机会。” “呃……”明月接过还有些发烫的手机，嘴角漾起一抹苦笑，“你说的对。” “对啦，明月，合同小阮已经签了，我们聘请他管理公司。” 萧珂说完，她口中的小阮接着说：“嗯，你们放心，我只是替你们管理，决策权还是在你们手里的。” 小阮叫阮文举，年纪并不小，大萧珂四五岁的样子。听说是萧珂邻居，也是她小学、中学时代的偶像，大学去了海外，两人一直都有联系，确定关系也一年多了。 阮文举为爱辞去了国外的高薪工作，回国创业，不过因为和投资方理念不和，被合伙人联合投资方踢出局了。 萧珂为了让心上人振作，死缠着自己老爸出钱给她创业。 李明月听说以后也打算一起真的做点什么。 阮文举开着车，没有回头，“这些都写在合同里了，你们可以回去慢慢看。” “没事儿，你还能骗我不成。” 萧珂没心没肺的，天真无邪。 李明月拿着手里的合同，满不在乎的样子，“没事儿，回去再看吧。” 明月颇有自知之明，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接触过商业合同，就算咬文嚼字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陷阱来。 还不如花钱请一些律师看看。 几个人没有再说创业的事情，而是讨论要去哪里吃喝玩乐。萧珂咋咋呼呼的，在阮文举面前，她似乎是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 明月曾经也可以这样的。 不过，她要学会长大，保护妈妈，还有，保护喜欢的人。 第181章 你面子很大吗 “小少爷。” 夏陌甫一进门，老管家急忙上前打招呼，“您来了，我领您上去吧。” “不用，你留在这儿招呼客人吧。” 老管家笑容一滞，双手虚引，跟在夏陌身后，“小少爷，是老太爷吩咐我们迎你的。” 怪不得，现在对夏陌态度恭敬了许多。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连那些临时雇佣来的安保人员，眼睛里也多了一丝敬畏。 说到底，一个明面上的干外孙，可比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要体面的多。 “表弟，你来了。” 苏铭文此时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挽着袖子，没了刚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端着高脚杯在院子里迎来送往。 现在已经九点多，夏陌来的晚了，不然还可以认识更多大佬。 “来来来，这是方大集团的总经理，宋玉汝先生。 这是中建的叶襄成叶行长……” 热情，太热情了！ 两个人勾肩搭背，好似多年的亲兄弟一般。 苏铭文带着夏陌一圈转下来，手机通讯录里面至少留了二十几个电话，和无数大佬混了个脸熟。 夏陌也抓住这次机会，厚着脸皮加了几个投资大佬的好友，人家也没拒绝，相反在言语和姿态上，给足了夏陌面子。 只是不知道，真正到私下去谈生意的时候，他们还会不会这么和蔼可亲。 …… “表哥，他就是小陌，让他去华尔街跟着你学点本事吧。” 苏暖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的夏陌，旁边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他顺着苏暖的目光看去，淡黄色的路灯下，华青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这个外甥，“倒是一表人才。” “好不容易才找到，舍得让他跟我出国？” “孩子大了，留不住的。” 苏暖突然有些哀伤，夏陌尊敬她，因为她是他的母亲，但是，那种距离感，却怎么也消除不了。 “好，一会儿带他来见见我这个表舅。” 华青云一口答应了。 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表妹呢，从小到大，他对于这个小妹妹，都是有求必应的。 …… 夏陌最终没有去见他这个从未谋面的表舅。 现在他正在某个警察局门口，听刘艺上啰啰嗦嗦的讲述不怎么愉快的经历。 她和王毅去游泳，穿的比较性感，结果王毅只是上个厕所的时间，刘艺上就被人骚扰了。 夏陌在想，她不是律师吗？怎么还能动手了？ 王毅也没想到，这姑娘居然哭哭啼啼的，当然不能让她受委屈，直接事情就是一巴掌，对方没了面子，怎么可能罢休。 冲突就这样爆发了。 王毅一打一，常年被酒色吞噬的身体在那一刻没有撑起他英雄救美的万丈雄心。 何况对面还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 不过王毅还是强撑着等到警察到来，没让刘艺上受伤。她在警察局里面录口供，即使是事出有因，警察也认定他们在互殴。 刘艺上也知道这是非常正常的结果，警察也没有偏袒谁，但是，王毅不同意调解，她只好找夏陌了。 “喂，夏总，刚刚和兄弟们去办案子了，您有什么事情吗？” “帮我办件事儿。” 夏陌简单的和梁健沟通了一下，让他解决好王毅的事情。 他则匆匆忙忙的往雷图达的别墅赶去。 “夏总，雷总说对方已经开始上门给他施压了，现在赵总他们正在和周旋。” 司机车开的飞快，让本就心情烦躁的夏陌头更加的难受了，“雷总怎么说的。” “雷总让我转告您，他的关系摆平不了，想问问您有什么办法。” “知道了。” 夏陌闭口不言，心乱如麻。 对方是个什么来头，雷图达混迹商场那么多年，难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雷图达是想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里面，雷图达绝对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 他或许是想试探夏陌的背景，亦或是他已经看到了斗音的巨大市场，趁机稀释他们的股份，想攫取更多的利益…… 于是，在去雷图达别墅的路上，夏陌先和赵一鸣达成一致，有给苏暖发了一个消息，希望她主导一次对斗音的投资…… …… “来了，快进来。” 夏陌到别墅的时候，赵一鸣先出来，通气道：“对方来势汹汹，不仅要占大股，还想要决策权，摆明了是倚势欺人，想把咱们踢出局。” 夏陌自信的笑了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放心，一会儿见机行事。” “这就是夏陌夏总了吧。” 是个烟酒嗓，夏陌寻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着五十岁的样子，右手端着高脚杯，左手夹着粗雪茄，怎么看都是一个流氓样。 走近一些，脸上的赘肉伴随着猥琐的笑容一颤一颤的，贼恶心，他连忙别过头去，“这位是……” “这位是首都的刘洋先生。” 雷图达先简单介绍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刘先生很看好我们公司，这次是带着钱来投资我们的。” “对，雷总说的对。” 这位刘先生仰着头，唾沫横飞，“我刘某人什么都没有，就是生在一个好家庭，钱多，长辈多。天子脚下，只要我还敬天，长辈们就能保我无惧风雨一辈子……” 夏陌和赵一鸣对视了一眼，吃不透他的底，要真是一个吹牛逼的，那能力是没得说，夏陌真有些被吓到了。 不过，他更相信他的舅舅。 只要是在申城，夏陌就可以横着走。 “久仰久仰。” 夏陌客套了一句，哈哈大笑道：“巧了不是。我家里面长辈也是说，只要在申城，我可以让太阳晚上升起。” “哈哈哈，了不起。”刘洋吐了一口烟，朝夏陌竖着大拇指，“都得感谢咱们的祖辈曾为了这片土地浴血奋战啊。” 夏陌不禁在想，为了这片土地付出生命的人太多了，也不是谁的后代都可以如他们一般，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一切。 这些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特权就像是艾滋一样，通过血液和母婴传播，一代又一代，要么疯狂的活，要么死在阴暗的角落。 极少有人还如他们先辈一般，为国为民。 “只是，不知你知不知道一句话。” 刘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里有一丝戏谑，“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大。” “不知道是你的长辈说的算，还是我的长辈说的算。” “这个我不知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是我不想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逼我。” 刘洋把燃着的雪茄扔进酒里，审视着夏陌，“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是吧。” “豁，你面子很大吗？” 第182章 爱情是什么 “啊？” 听到夏陌和李明月分手的消息，陆溪感到不可思议，“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就前两天。” 林小晚嘟着嘴，惋惜道：“明月姐可好了，我哥他没有福气啊。” “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陆溪陷入沉思，“它为什么会产生，又为什么会消失呢？” “这我哪知道。”林小晚没心没肺的吃着早餐，嘿嘿笑道：“本小姐母胎单身，从不为情所困。” 陆溪突然想到一个梗，“小晚，你知道吗？爱情是你没有的东西哦！” “哈哈哈哈。” 陆溪掩嘴大笑，浑然不觉，自己也是个母单。 “啧啧啧。”林小晚砸吧砸吧嘴， “如果我没记错，你也不没谈过？” 又问：“陆溪姐，我听说我哥他追过你，你完全对他没感觉吗？” “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 “还不能好奇咋滴？” 林小晚舀了一碗汤，旁敲侧击道：“姐，你期待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呢？” “嗯……” 陆溪思考了几秒，说出了心中的答案， “我向往的爱情，应该是那个男孩有着纯真善良的天性，他身上的闪光点可以吸引到我，刚好，我也有他欣赏的地方。我们可以无话不谈，理想，追求，烦恼，苦闷……我们也可以静静的肩并肩走在一条幽静的小路上，有花香，有蝉鸣，阳光照在他青春的脸上，我抬头看他时，他也在看着我。 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笑的嘴都合不拢的我。 我们就这样，一起慢慢的走，一不小心，就到了尽头……” 林小晚难得的，安安静静的听完了陆溪对她所向往的爱情的描述，即使她什么都不懂，也不禁在想，如果能遇到那样一个人，大概就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了吧。 窗外的人来来往往，树叶随风飘落，阳光摇曳进窗户，给陆溪晕上了一层金黄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夏陌走近的时候，她刚好回头，眼睛里有点点晶莹，闪烁着他的样子。 陆溪低下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少许，她恢复往昔的理性，大方的笑着，“你再不来，我们可都吃完了哦。” 夏陌愣了愣，脑海里还是刚才那幅画面，曾经他拥有过的那份温柔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不好意思，来晚了。” 一起吃完饭，夏陌把林小晚打发走，打了一辆出租，送陆溪去机场，“你弟弟也是，忙着做生意，都不管你。” “哈哈。我是他姐姐欸。” 陆溪鄙夷的道：“谁要他管。” “还有，你不是还要谈生意嘛，怎么还一定要过来。” “生意哪有你重要。” 下意识的，他脱口而出。是的，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在我这里，人和感情高于一切。” “夏陌，我们只是朋友。” 陆溪语气冷冷的，“以后不要这样说话了，尤其是和异性。” “好。” 夏陌察觉到了她的疏远，她的冷漠像是一堵墙，将他的心包围，不断挤压，似要炸裂一般。 她不懂。 时至今日，夏陌也不能接受她不是她的事实。 那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精致面容，他熟悉她的每一寸肌肤，可是，她好像真的不是她了。 现在的他和她，只是朋友。 连语言上的暧昧，也不能接受的异性朋友。 没来由的，夏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 爱情，是那些共同的悲欢离合，也是一起经历过的风风雨雨，是两个人各自付出也有所收获的美好关系。 爱情，不应该是一个人自我感动的偏执。 可是，爱情永远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他知道他不应该难过，可心还是不由自主的陷入求而不得的痛苦。 有时候，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有时候，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有时候，你不喜欢我，我还是喜欢你；有时候，你曾喜欢过我，我一直喜欢你…… 我没有智慧，去分清何是爱，何是执着；我也没有慧眼，去看穿那暧昧是独有还是普渡众生。 我也不想去探究，我是否自作多情，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于我而言，都是悲伤的药引。 情之一字，希望时间给予我解药。 ……… 第183章 抓住每一个机会 梁健来到派出所，先给李澳李局长通了一个电话，两个人在饭局上见过几面，是以很容易就见到了王毅。 “王先生，我是梁健，夏陌夏先生让我过来的。” “好。”王毅很热情，握着梁健的手，“感谢梁局亲自跑一趟了，我先给你说一下情况吧。” “情况是这样的，我看见几个混混调戏妇女，就挺身而出。结果派出所认定我在互殴。 老实说，我一见义勇为的社会大好青年，心里拔凉拔凉的。” 王毅还就不信了，光天化日证据确凿的，他还能被判互殴？ 当他是平民老百姓？ 毅哥虽然亲民，但绝不是平民。有特权不用，那不是傻子吗？ “好的，王先生，你和刘小姐先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梁健从调解室出来，欣二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小声道：“我一个同学说，王毅打的是李局妻子的表弟，这事情不好办啊。” “唉，不好办也得办啊。” 梁健掏出烟，给了欣二一支，欣二给他点燃，两个人站在楼道里交换信息。 欣二和夏陌没有直接接触过，不知道他什么为人，“李局长后面应该是市局的梁副局长，他和市委一些微云啊也有交情，我怕到时候咱们冲锋陷阵，最后被当做弃子啊。”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梁健注视着与警局仅仅隔着一条街的小学，孩子们正在做课间操，天真无邪，阳光般灿烂。他想到了自己的外甥女，在他还是一个行动队队长的时候，市一中校长的门他都进不去，也还是升了以后，低眉顺眼说尽了好话，才勉强把孩子送了进去。 权势，真的是个好东西啊。假如这个世界上还有金钱办不到的事情，那么，唯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大杀四方，有求必应，心想事成。 梁健才当上局长几个星期，内心里的洪水猛兽竟再也抑制不住。此刻的他认为，追求权势是可以和为民服务辩证统一的。 就像现在，王毅的事情按照一般情况那肯定不会认为是互殴，但谁让他打的是警察局长的小舅子！ 官员，说是说替人民执行权利，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拥有对平民的“合法伤害权”，只要他心够黑，权利够大，就可以永远站在你的头上，为所欲为。 “夏陌想解决这件事，可以直接走上面的路子，但他要我来办，如果办不好，那我对他就完全没有价值可言。” “我们，是给他解决问题的。” 梁健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眼睛里是熟悉的坚定，“机会是靠闯出来的，哪怕最后成了弃子，也比举棋不定，被永远遗忘要好得多。” “我明白。”欣二点头，只是一个眼神 已经明白了他的决断，“那我们是直接把人带走？” “等等吧，李局长如果知道夏陌的身份，想必头也不会那么铁。” 欣二打断梁健，也注视着解散以后涌入教室的孩子，勾肩搭背，好不惬意，“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咱们可以硬一点。虽然风险大，但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 “什么，你他妈干什么吃的。你让一个其他区的人，来到你的辖区，就把嫌疑人堂而皇之的带走了？” 李澳来了才知道，那个打他小舅子的人被梁健带人领走了。本来梁健亲自来，他都准备大事化小，没想到招呼都不打一声，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遭到了藐视。 “局长，可是梁局长他说是您首肯的啊，不然我们哪儿敢放人啊？” “什么？你是怎么当上这个队长的？你不会打电话给我确认一下？” 李澳作势就要打，李凯辩解道：“叔，我是您提拔上来的啊，您忘了吗？” “我，我他妈，怎么认识你这么个混蛋玩意儿啊我……” 李澳只感觉两眼一黑，被气得血糖又升了，李凯给他顺着气，担忧的道：“叔，感觉怎么样，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去屁的医院啊。”李澳恶狠狠的道：“去备车，去找姓梁的去！” …… “梁局，你就这么带我出来，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 “王先生您多虑了，您本来就是见义勇为，我已经和李局长解释过了，这么做才是正常程序。倒是因为我们同事的工作失误，给您添麻烦了。” “我打的那孙子是谁啊，我初来乍到，别得罪了哪尊大佛都不知道。”王毅和梁健一起坐在后排，王毅本来就是个自来熟，另外两个也是老油条，三个烟民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二哥，你妹妹有没有出国深造的打算啊，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尽管给兄弟说，就当给兄弟感谢两位援手的恩情。” “您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我相信夏先生也不会亏待我们的。” 梁健知道，欣二最担心的就是她的妹妹了，“孩子马上高三了，成绩还不错，985应该没问题，但学生嘛，谁还没个清北梦啊。” “这好办，路子多着呢。这样，您回去先和咱大妹子说，报名清北的自主招生，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然后就可以好好准备考试，看看自己的努力成果了。” 这些操作，王毅见识过很多，都不用培训她去参加竞赛，直接给她买专利，实在不行还可以花点钱改个外国户口，按国内学生卷的程度，很容易就能考上，何况人家还是自己能考普通985的水平。 “王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我妹她不让我帮她做这些事情，怕给我惹麻烦。” 想起自家妹子，欣二眼角都是笑容，“当时中考的时候，我也想方设法的给她找过门路，但她也心疼我，说要靠自己的本事。” “其实我都知道，她那是心疼我，不希望我去求人。” “二哥，咱有个好妹子啊。那这件事就尊重妹子自己的意愿，但是，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和我说，可不能拿我当外人啊。” “行，到时候一定不会和你客气！” …… 苏公馆的门口，夏陌已经在那里等候王毅了，“这不是我家，我就不邀请二位进去了，改天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王毅和梁健两人握手告别，“对，二哥，到时候连咱妹也带上，一起吃顿饭！” 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夏陌揽着王毅的肩膀，“先去我房间洗个澡，去去晦气。” “嗐，我可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坚定的唯物论者，不信那一套。” “切，你是要笑死我吧。看来那个女老师对你影响挺大的嘛，还能从你嘴里听到唯物论。” 以前上政治课的时候，王毅可是次次都坐第一排，不过，自从知道那个古典温婉的女老师已经名花有主之后，他就一次也没去过了。后面那老师还问夏陌，王毅为什么没去了，夏陌编瞎话，说他失恋了，夏陌不知道后来那个老师和王毅谈了什么，王毅又去上课了。只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看着老师发呆。 “你要这么说的话，就不得不说那些年你忘不了的李明月，还有曾经你追不上的陆溪了。” 两个人多年的默契，都知道对方的命脉在哪里，谁也奈何不了谁。 王毅：“那梁局长帮我得罪了人，你准备怎么报答人家？” “屁，什么叫帮我？不是人家为了捞你才得罪人的吗？” 夏陌和他拌嘴，“你还一口一个二哥，一口一个咱妹的，既然都是一家人，那还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我二哥不也是你二哥，你家不是在申城一手遮天嘛，不让兄弟开开眼？” “你要这么说，我就就是你家，你让咱爸把他俩调去皇城当差呗！” “哈哈哈，也不是不行。” …… 风有些凉，车行驶的很慢，就像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先生，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去。 梁健和欣二回去的路上，电话都被打爆了，此刻的他忧心忡忡，看着灰沉的天陷入深思，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泼天的富贵。 “停车。” 梁健走下车，没让欣二跟着。李澳披着一件外衣，走在前面，烟雾从他嘴里、鼻腔里吐出来，随着风在头上盘旋，好似别人在给他上香。 “老弟你这件事做得有些不厚道啊，怎么说也是我辖区的事情，你招呼都不打一声，是不是我李某人不会做人，哪里得罪你了，梁局长？” 听到“梁局长”三个字，梁局长知道李局长是生气了，还是得哄的那种，“李哥说哪里话，今天是兄弟冒犯了，兄弟认罚，改天必定登门谢罪。” “哼！人呢，人哪里去了。” “人，我送回苏公馆了。” “什么？哪个苏公馆？”李澳满脸的不可思议，梁健升局长是上面有人撑着，不过是谁倒是一点儿风声也没有，此刻他就这么随意的说出来，李澳吃惊不已。 “在申城，还有第二个苏公馆吗？” 突然间，李澳只觉得汗流浃背，脸上也亲切了不少，他搭着梁健的肩膀，“老弟啊，我一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迟早就有飞黄腾达。这不，机会马上就来了。走，我和你嫂子说了，炒两个小菜，咱哥俩喝几盅……” 风有些大，险些把帽子给吹走，梁健眼疾手快掏了回来，好似抓住的不止手里的帽子。 第184章 信 微风吹动窗帘，秋日的霞光若隐若现，映得桌子上红彤彤的。修改完论文的慧子放下鼠标，拿起笔，从容的在信签纸上落字。内容反复构思，早已烂熟于心。 夏陌，我的战友，近来可好？ 读了你推荐的《隐蔽的秩序》，感慨颇多，对于民与官的关系的认识有了质的改变，我也将想法和爸爸说了，爸爸赞扬我对底层人民的共情，也对我这段时间取得的成果给予了认可。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啊，要不是你的建议，我可能走上了另一条毫无结果的道路。我的专利已经申请成功了，因为有你的一份汗水，所以证书上也有你的名字哦！ 我的导师莫克尔斯教授对你科研敏锐性也给予了崇高的评价，还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见一见你。 虽然知道没有可能，我还是真挚的邀请你，来和我一起做科研吧。我依然怀念，从前一起在图书馆奋斗的日子，从开馆到闭馆，从月落到月升，你专着的样子，好似就是另一个我。 最近好累啊。 因为我们的专利得到认可，教授已经邀请我加入他的实验室，以后可能会更累了。 所以，再给我推荐几本书吧，什么类型的都可以。偶尔读一读，清空一下疲惫。还有，记得多给我写信。一个在异国他乡的人，如果能每个月都能收到带着故乡气息的惦念，那该是多么幸福啊！ 祝愿你身体健康，事事顺遂。 …… 信不长，可以抒发的感情也不多。慧子停笔，看着信的目光满是眷恋，好似透过它，可以看到另一个人的样子。 世间文字八千万，却依然找不到一个词语，可以形容对你的思念，隐秘而又热烈的情意，强烈而又克制。 “huizi，what are you doing？” “writing a letter.” “for your boyfriend？” “of course！” 夏陌，原谅我，现在才知道，你早已走进了我的心里！ 在这异国他乡，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就如同有些写好的信一样，不会告知你。 桌上的信纸已经堆积成书，娟娟心事如江河大海，却只能一点一点的与大洋彼岸的男人诉说。 “oh！i have to go,bye~” “enjoying it,jian.” 目送室友出去参加社交party，慧子想，今晚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了。这时，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想，夏陌现在在干什么，过的好不好，临近冬天了，他想必又在烦恼，脚为什么会那么冰。一张一张的信纸收进抽屉，上好锁，慧子起身拉开窗帘，然后坐在窗边一针一针的勾着毛线，手里的围巾已经初具雏形，应该下周就能寄过去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笑了。 卧室的床头还有两双袜子，一双针脚粗放，奇形怪状，那是自己的，用来练手，另一双是费尽心思，织的还看得下去，本来是送给某个人的，想了想，不怎么合适，只好留着，当个念想吧。 …… “夏总，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闵佳走进门，夏陌的桌上好似放着一个信封。什么时代了，还写信？ 夏陌用文件盖住信纸，“进度如何？” “嗯，先说第一件事吧。资金已经转给夏枫他们的工作室了，不过他们坚持要给您股份。” “好。”夏陌点头示意，闵佳继续汇报道：“高瓴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因为资金过于庞大，那边的负责人说需要一定的审核周期。但是，雷总的助理已经下发通知，下周三就要进行和首都那边的融资洽谈。” “第三件事，按照您的要求，人已经找到了，约了他明天下午三点，到他们学校外边商谈。” “好，你去忙吧。” 夏陌云淡风轻，好像一点也不着急。闵佳也不知他下一步的打算，只好将知道的情况都全部反馈给了雷图达。 闵佳大大方方的进了雷图达的办公室，此时里面仅有他们两个人。 “小佳啊，以后你也不用和我汇报夏总的情况了。” “啊？”闵佳错愕的抬起头，雷图达站在窗前，太阳的光特别刺眼，她完全看不懂他。 “哈哈，你没听错，我也没有深意，就是字面意思。你们夏总的性格，其实不适合纵横商场，你好好跟着他，尽点心，他不会亏待你的。” 闵佳离开以后，雷图达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夏陌的关系基本可以确定了，就是申城苏家，你还敢虎口夺食吗？” “苏家。呵呵，这要在以前我还敬他三分，要怪就怪他苏家想着中立，想着明哲保身。现在嘛……” “呵呵，老雷啊，机器的内核已经换了，零部件也应该跟着换换，何况还是不听指挥的零部件呢？” “为什么是我？” “想不通就别想了，是跟着我们一起发财，还是跟着一起死，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雷图达挂完电话，气的破口大骂，“他妈的，王八蛋。一个黄口小儿，竟敢骑到我头上拉屎？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雷图达被那王八蛋找上门，他还以为自己又卷入了政治斗争，怎么站队折磨了他许久。以前他远走他乡，不仅仅是因为得罪了资方大佬，就是因为他的老板树敌太多，老板突然进去了，他不想当杀鸡儆猴的鸡才跑的路。不过现在看来，应当是那小王八蛋利欲熏心，打着家里的旗号作威作福。 想动军队，脑子被驴踢了。他老子那些都是道行高深的狐狸，不会搞这些昏招。 看吧，我看你怎么死，别这回连你爹你爷爷也一起啃坑进去。 打定主意，雷图达亲自来到夏陌的办公室，夏陌不知他来意，不动声色，笑容满面，“哟，领导来了，这是有什么指示啊？” “唉，哥哥给你诉苦啊。”雷图达两手一摊，“你也知道，自古民不与官斗。那王八蛋盛气凌人，我也看不惯，可是谁让人家手眼通天呢？咱好不容易奋斗出来一点点家业，却护不住，我也是愁啊。” “哥，兄弟也和你说句实话。任何时候，只要触及底线，某些人的最好结局也是共荣退休，严重点还要进去。” 夏陌知道他在害怕什么，换几天前他也害怕，但他舅舅说那些人作恶多端，已经激起民愤，举报材料堆积如山，等上面腾出手来，一定会严肃法纪，杀鸡儆猴。 这差不多是明示了。 千年政治，如出一辙，自古都是一样的。 夏陌还想看看面前这个老哥最终会如何选择，又说：“他想分点蛋糕那无可厚非，但是，那孙子是要把我们扫地出门啊，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子就不信这个邪，看他能奈我何。” 雷图达听不到自己想听的，满脸愁容的离开了。 夏陌终于有时间专心致志的看慧子的信，她提到了许多，最多的就是科研，比以往还要刻苦，经常是两点睡六点起，一天就睡四个小时，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厉害了。不仅拥有过人的天赋，还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自然会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信里对他的嘱咐挺多的，夏陌一一牢记，阳光爬上眉梢，嘴角也不禁勾起笑容。她写信的时候，面容应该是严肃的，认真的一丝不苟，偶尔会仰起头看看天花板，刘海掉落，遮住她半边无瑕的脸庞，半遮半掩之间，美不胜收。 夏陌拿出箱子里准备的春城理工大学的信签纸，开始回信： 慧子，来信已经收到。我仿佛看到你挑灯夜战的样子，相信突破就在眼前，胜利的曙光马上就会到来。加油哦ヾ ^_^? 窗外阳光正好，不知你近况如何。马上换季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你都会感冒。一个人，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可不能让那些洋鬼子乘虚而入啊。就像我说的，只有咱华夏人才能配得上慧子你。 关于你下一步的研究方向，我建议还是要想办法将驾驶模拟器的应用与车辆自动驾驶技术研发结合起来，譬如说国内的百度目前就在押宝布局自动驾驶，你学成归来，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上周周我去看望了爷爷，老人家身体还好，精神也不错，我还听说伯父兢兢业业的工作被认可了，下一步会参与核心工作，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敬请冬绥！ 夏陌把信放进信封，又拿出另一封信。那是早就写好的，里面有丑国未来超级企业的信息，夏陌想让慧子去投资它们，还有就是，尽可能多的买一些股票。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必须多留退路。 原本是想让明月过去做这些事情的，但现在，也只有拜托慧子了。 他的秘密，不想假手于人。 第185章 让他生不如死 上午九点，会议室内。 刘洋今天穿着一身斑马服，头顶一副做旧草帽，衣服本来还算时尚，但搭配上他臃肿的身材，看起来就像一个草包。 夏陌也是昨晚才知道，他不过四十出头，但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可想而知，平时是怎样的放纵。 “那是谈不拢了？”刘洋双手撑着桌子，双眼散发着蔑视的光，气势凌人。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是给足了诚意，给你们留了股份，开开心心的等着分红不好吗？做生意很难的，说不定哪天就被吞的骨头都不剩，何必呢？” “刘老板消消气，喝茶，喝茶。” 闵佳眼疾手快，连忙吩咐人换茶水。 刘洋瞥了一眼小姑娘的曼妙身材，突觉丹田处燥热难耐，顿时色心大起。 “对不起，对不起。” 添茶水的姑娘因为突然出现的咸猪手，身体有了应激反应不受控制而打翻了茶杯，茶水淌了出来，浸湿了桌上的文件。 可是，职场上，她不得不忍气吞声，哪怕不是自己的错，她也要卑微的乞求原谅。 因为，她害怕失去这份薪资可观的工作。 这是大部分打工人最真实的现状。 “小妹妹，别怕，哥哥我虽然长得比较凶，但是，我可怜香惜玉了。” “啊！” 刘洋一边说着，爪就伸到了姑娘的臀部，尖叫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夏陌忍无可忍，叱骂道：“姓刘的，你他妈的有病吧，还要点脸不要？” 小姑娘惊慌失措的被带离，夏陌让闵佳陪着安慰，也嘱咐在座的人不要张扬。 “姓夏的，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坐在这里，那是给苏老一个面子，不然，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 刘洋猛拍桌子，“在老子面前吆五喝六的，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算老几啊？” “保安！” 随着夏陌一声令下，公司的安保人员迅速到位，“把这几个玩意儿给我轰出去。” “慢着。”雷图达还试图和稀泥，“两位都消消火气，犯不着，和气生财嘛。” “雷总，我们以前是老相识，今天我才坐在谈判桌上的，已经够意思吧。 公司你股份最多，话语权最大，但是今天一看，这公司明明姓夏嘛。” “呵呵，姓刘的，你用不着在这里挑拨是非。我们三兄弟一起创业，有着共同的目标，我的决定也是基于我们三个人的立场态度，所以，你可以滚了。” 夏陌示意雷图达不要多说，态度非常坚决。 “好，好得很呐。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从今以后，没有任何人敢和你们公司合作，我说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刘洋态度嚣张，用手指着夏陌，出口威胁，“出门小心点哈，别哪天被车撞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保安，把这些垃圾清出去！” “哼，咱们走着瞧。” …… “雷总，赵总，你们在这坐坐，我去迎迎高瓴资本的人。” “好，好，你去吧。” 雷图达看了看身旁气定神闲的赵一鸣，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生气。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把烫手的山芋交出去。 “雷总，赵总，出事了。” 闵佳鞋跟都快踩断了，风风火火的，“夏总和那个姓刘的打起来了。” “什么？” 雷图达和赵一鸣到一楼的时候，夏陌和刘洋依然扭打在一起，刘洋的保镖被安保人员死死的控制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板挨揍。 夏陌不顾劝阻，一拳又一拳的朝刘洋的脸上招呼，手打疼了以后又换脚，打架经验多了，他也不踢背，专门往腰、大腿这些部位踢，保管他十天半月下不了地。 “好了好了，小夏，围观群众太多了，兴许已经有人报警了，你注意点。” 雷图达劝住夏陌，以免刘洋太过难看。这种人，为了所谓的面子，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 刘洋慢慢地爬起来，颤颤巍巍的，双手扶着保镖，顿时就有了底气，“姓夏的，你最好今天就打死我，要不然，老子一定弄死你。” “还有力气是吧，还要弄死我是吧。”夏陌叉着腰环顾四周，围观群众热火朝天，手机一直在录着视频，深知不能再继续打下去，不然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你等着，要是让你全须全尾儿的离开，老子就是你祖宗。” 雷图达赶忙把夏陌拉开，又示意刘洋赶紧离开，“欸欸欸，啥事儿，犯不着，你真想把他打死？” “没事儿。” 夏陌整理一下着装，不理睬雷图达，走向苏暖。虽然她没有养过他，但毕竟给了他生命。他可以怪她，但绝不允许别人对她有一丝一毫的亵渎。 “好，好，事情大概就是这些。你和媒体还有工信部打好招呼，小陌的事情，如果敢出现在网络上，让他自己掂量掂量后果。还有，那个刘洋的事情，你亲自去办，让他好好认识认识申城苏家。” “您还好吧。”夏陌脱下外套，给苏暖披上，“外面风大，您先上去吧。” 夏陌没想到，他本来让杨宏文准备资金替代刘洋，但苏暖会亲自来，只带着一个小秘书。刘洋满嘴污言秽语，还准备动手动脚，夏陌哪能容忍？ 如果是个无人的角落，他一定不会轻易饶了刘洋。这件事也给他提了醒，需要养一些打手，不仅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还可以干许多自己不方便干的事情。 “我没事儿。”苏暖牵着夏陌的手，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今天她终于明白，儿子就算从来没有开口喊过她，但心里已经有她这个妈妈的了。“今天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了，交给妈～，交给我们这几个长辈吧。” “夏总，这是？” 夏陌把苏暖送进早就准备好的大会议室，才和雷图达说道：“这是高瓴资本的实际控制人，苏总。今天是我请来给我们投资的，我准备只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高瓴那边最少要百分之四十，您和赵总可以协商一下稀释的比例。” “对了，高瓴那边只要股份。” 夏陌说完就要闪人，雷图达在后面喊，“你就当甩手掌柜了？” 夏陌向后摇摇手，“还有事儿，辛苦两位哥哥了。” 雷图达看着夏陌渐渐远去，身影也变的模糊。 到底和以前是不一样了。 …… 无论哪一个城市，热闹的喧哗总归是有地界的。人们习惯于将目光汇聚在耀眼的东方明珠，喜欢聚集在人满为患的热闹外滩，但有些地方，很多人都不屑一顾，而这些地方，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法外之地。 夏陌到郊外的时候，唐棣已经等在那里了。 “唐叔，首都那边怎么交代。” 夏陌看着后备箱里，刘洋面目全非，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好像只剩一口气的样子。 唐棣领着夏陌坐上另一辆车，这才摘下口罩，毕竟血腥气闻不惯，“不用交代，等他回家去好好养伤，估计也要一两个月，那时候他就可以好好的，好好的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家族是怎么一点点一点点灰飞烟灭的。” 夏陌以为刘洋会被沉到江里面喂鱼，但现在这个结局好像也不错。 当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烟消云散，从云端跌落，或许还会被以前的小弟痛打落水狗。他为了活命，也不得不摇尾乞怜。 夏陌相信，这会让他生不如死。 第186章 初涉游戏 “孔老板明明毕业于国内天花板院校，为什么硕士会选择在申城读呢？” “为了人脉罢了。” 孔顺清看着闵佳，淡淡的道：“学历在某些方面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我现在只在乎能否学到对我创业有帮助的东西。”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了，以为只要有技术，就能创造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当自己辛辛苦苦创办的公司被人收购，合伙人被资本拉拢，最终失去了所有，他才明白，光明之下，天地自有一套规则，网罗万事万物，而连接这张巨网的，是那一个个手握权利与资源的人。 孔顺清抿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时间，显得有些着急，闵佳笑着道：“老板想了一夜要给你们投资多少，今天就稍微起晚了一点，不过马上就到了。” 不得不说，闵佳虽然不是老板，但作为甲方代表，画饼那是张口就来。孔顺清一听，不管信不信，也只好耐心等待。 夏陌坐在车上，看着孔顺清的资料，琢磨怎么和他谈合作的事情。 孔顺清毕业于华清大学，三年前和女朋友来到申城创业，起初还可以，拿到将近四千万的天使投资，后来因为团队的短见，接受了竞争对手的投资。主创团队失去了控股权，创业失败，女朋友也离他而去。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放弃，又联系到计算机专业的同学开始游戏研发，第一款投入市场的游戏受到了广泛好评。他野心勃勃，精心准备了一份商业计划书，企图得到顶级投资机构高瓴资本的投资。 可是，这个天之骄子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计划书不被重视，放在厚厚的一摞摞文件里面。他苦苦等待，连人家经理级别的人都见不到。 若不是夏陌，手上计划书恐怕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如同求职时，求职人员精心准备的简历，别人看一眼，待你离开就只有被回炉重造的命运。 不过，作为过来人，夏陌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超前的眼光。 作为一个从来不玩游戏的人，如果连他也听过这个游戏，那么，足以证明它的火爆程度是难以想象的大。 这可是和王者农药打擂台的游戏啊。 既然天意如此，让夏陌遇到这款还处于概念阶段的游戏，那么，他就勉为其难赚它几个小目标好了。 “欸，闵秘书。”我这份计划书是怎么到夏老板手里的啊。 “我这么和你说吧，我们老板最让人佩服的就是他的人脉还有眼光。”闵佳也不介意在外人面前夸夸她英明神武的老板。 “老板也想自己成立一家投资机构，助力每一个有想法但缺少启动资金的创业者。他前段时间借助自己的关系，进入高瓴去学一些经验嘛，但里面肯定有人不服啊，老板就另辟蹊径，从他们不要的计划书里面找创意。 这不，一眼就相中了孔总你们的工作室。” “哦。”孔顺清的喜悦溢于言表，“夏老板怎么说？” “老板说，您的想法对目前的游戏来说有一定的超前意识，但符合时代潮流。而且从概念阶段到游戏走向市场需要一定的时间，从这个角度说，您研发的游戏和时代是一起发展的。最重要的是，夏总说，作为一个从来不曾玩游戏的人，看了您的计划书，脑子里都是游戏里面庞大的世界观还有新颖的元素，所以，他还是比较看好的。” 闵佳的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孔顺清的心里。他不是没见过其他的投资人，那些人却和他说他的游戏太超前了。哪怕是模仿现在市面上火爆的游戏他们也愿意投资，因为只要广告跟上，绝对不会亏本。自主研发的游戏，谁能保证？ 君不见，某某公司一度靠着抄袭，坐上了国内游戏断层第一的宝座，赚的盆满钵满。 有现成的赚钱的模式，何必要冒着赔本的风险搞什么原创。 所以，当夏陌的秘书联系到他，说是他们老板比较看好他们工作室研发的游戏时，他真的很激动。 工作室的租金还是几个合伙人贷款付的，员工的工资也欠了两个月了，如果再拿不到投资，他就要卷铺盖回老家了。 所以，夏陌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夏总到啦。”随着闵佳的指引，两个未来占据游戏半壁江山的人，终于相见。 “孔总，抱歉哈，路上有点堵车。” 财神爷到了，孔顺清连忙起身，“夏总果真是年轻有为啊。” 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到了三十老几的他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孔顺清看着青春洋溢的夏陌，内心是风云变幻啊。 “前辈客气啦，您也请坐。” 夏陌递给孔顺清一份文件，“这是我方刚刚拟订的投资方案，您看看。” “好。”孔顺清戴上自己的金丝眼镜，一字一句的去读，凭借自己的经验甄别文字陷阱，旁若无人。 “闵姐，我让你找的保镖怎么样了。”夏陌也不计较孔顺清一心扑在工作上，和闵佳讨论自己的私事儿。 不得不说，有秘书就是好，不管公事私事，只管使唤。 “已经联系好了一家专门机构，目前就是有两个方案。第一，每年支付两百万，他们提供一个小队八个人的安保力量；第二，一次性支付三千万，那八个人就成了您的私人保镖了。” “安全问题，怎好假手于人。只是，三千万，他们值这个价钱吗？这是把我当冤大头是吧。” 夏陌又不干杀人越货的买卖，不可能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用什么所谓的国际雇佣兵，退伍兵王来当保镖。只是，身边必须有几个人充门面，必要的时候帮他扇两个耳光。别说三千万了，三百万他都嫌多。 闵佳看到了夏陌脸上的不满，连忙说道：“对不起夏总，我会再联系其他的安保公司，明天之前给您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只是……” “只是什么？” “我之前不是听说苏太太已经安排人来保护您了嘛。”，这也是为什么闵佳对这件事不怎么上心，“我就以为我这边接触的您就不需要了。” 夏陌看着闵佳，饱含深意的道：“别人找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难以做到如臂使指。” 苏暖是给夏陌安排了几个退伍的老哥保护他，但是，夏陌不可能让他们干脏活，所以，还是很有必要自己找一些给钱干活的打手的。用起来百无禁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随意舍弃。 闵佳想辩解什么，终究是没能张开口，孔顺清已经看完了文件，脸色潮红，显得异常兴奋，“夏总，谢谢您看得起我们公司，相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孔总，合作愉快。” 投资夏枫只是人情，和孔顺清的合作才是他真正意义上涉及游戏领域，除此之外，他又挑选出来四五个未来大火的游戏合作，可以预见，这些游戏以后可以给他提供庞大的现金流。无论是继续投资，还是自己创业，他都可以从容的选择。 第187章 大佬面试 “祝毓敏，申城大学新闻学硕士研究生学历，那先请你简单的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明月翻看面前这个女生的简历，荣誉一栏足足占了三分之二的a4纸，她还蛮好奇的。 “面试官您好，我是祝毓敏，申城大学新闻学本硕连读，同时我也辅修了金融学。我在大一时就通过了雅思考试，并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获得过两次国家奖学金，在大三的时候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了我的第一篇sci论文，涉猎广泛，与同学、朋友组队参加互联网+等大型赛事，曾连续三年进入国赛，取得三金两银的成绩。大四一年，我都在企业里实习，积累了很多的实践经验，研二下学期在导师的介绍下我进入双鱼传媒实习，参与了两个很重要的项目。我相信，如果我能进入贵司，肯定可以立刻上手操作具体业务。” 祝毓敏不急不缓的说完了早就烂熟于心的自我介绍，静待下文。 明月合上简历，抬起头，看向了祝毓敏写满自信的笑脸，问道“你在双鱼传媒参与了哪些项目，又在里面具体负责哪一个板块的业务，可以谈谈吗？” 一份企业的实习证明，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最重要的是看他实实在在的做了什么，丰富的经验和扎实的技能才是企业需要的。 “额，我，不好意思，项目还处于保密阶段，暂时不方便说。”她就是托关系进里面端茶送水，哪接触过什么具体业务啊，只能扯谎搪塞过去。 明月明显不信，又继续问：“那好，简历上写着你本科就发表了sci，你的sci论文是你独立发表的吗，导师在这个过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明月追问道。 闻言，萧珂已经开始搜索陶毓敏的论文了。她们也是学生，知道发表一篇sci的难度，哪怕是她们这样层次的学校，她上的又是里面最顶尖的专业，几乎是全球第一，她也只认识一个研究生师兄是完完全全凭借自己的能力独立发表的论文。很多时候，个别学生因为有资源和人脉，论文都不是他们自己的东西。萧珂曾经也想过买几篇论文去保研，只不过李明月劝她不要占了别人应该有的名额，她也就懒得搞了。 反正她也不缺什么。 “虽然你不买，也有人买，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你那么做。” 尽管她们是初创企业，吸引不了太优秀的人才，但也绝对不会招收简历漂漂亮亮，荣誉证书闪闪发光，但其实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这样的人，会极大的浪费企业的机会和时间成本。 陶毓敏看了看明月，又看了看萧珂，那意思是在说，你们是认真的吗？ 我如此优秀，来你们这个小破公司，还不马上签我？ 要不是离家近，我才不来面呢。 只不过，她确实没准备过这个问题，一时间也没有比较合适的答案，绞尽脑汁这才应付道：“第一次呢真的是遇到很多困难，不过好在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喜欢钻研，当然，老师和师兄师姐们对我的帮助也很大，最关键的数据还是我的导师指导我做的实验。我从他们的身上学到了许多，包括在工作上我也是一样，保持勤恳的态度，多学多看。” 明月不动声色地在简历的右上角打了一个“x”，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现在我们公司准备收购一个受众庞大、炙手可热的ip版权，对方开价三千万，包括电影、电视、动漫、游戏等在内的六年版权，但我们想要的是永久版权，而且能够动用的流动资金只有两千万，如果是你，你准备怎么谈？” “这……”陶毓敏准备不足，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连声音都有一丝丝颤抖。 “没关系，你可以思考两分钟，组织一下语言。”萧珂和明月对视一眼，嘴角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很多时候，抛开简历不谈，面试真的可以检验出一个人的成色。通过这个问题就可以看出，眼前这个陶毓敏所谓的实习经验根本就是胡扯，而且很明显，她对面试不够重视，所以准备不足，临场反应也不太好。 “面试官您好，我觉得啊，目前来说版权过千万的ip屈指可数，但如果达到了这个级别，显然是得到市场认可的，不可能只有我们一家报价。我的想法是答应他的报价，只有在打款的时间和方式这些点子上下点功夫。” “嗯。”明月看了看时间，点头道：“你接着说。” “比如我们可以分期付款，这绝对是可以谈的。等公司周转开，流动资金充足的时候，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嗯，好的。”明月依然低着头，不知可否。 她对这个回答很不满。 而且陶毓敏简直就是答非所问。企业需要的是她怎么样花费两千万去把那个ip买下来，而不是让她自作聪明。 萧珂露出职业微笑，“同学，那今天的面试就先到这里，后续结果我们会通过短信、邮件告知你的。” “哦，好的好的。” 送走陶毓敏，走廊上等候的求职者只剩最后一个男生，大概四十几岁的样子，留着寸头，没有戴眼镜，走路不疾不徐，身态轻盈，看起来特别的成熟稳重。 “久等了吧。”萧珂寒暄道。 “没有没有。”男子微笑着开口，“等待是为了一个好的结果，所以，我还是自得其乐的。” “您看起来很有信心啊。请坐。” 坐定后，明月率先开口，“马先生，请您先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吧，一分钟左右。” 马成笑了笑，一本正经的道：“嗯，两位面试官你们好，我叫马成。本科毕业于金陵大学，计算机专业，通过校招进入百度，工作两年后辞职创业，开始做电商，刚开始做天猫的代理，后面打算做自己的平台，一年前拿到两个亿的b轮融资，两个星期前因为家庭变故，我售出全部股份回到了川渝。今天，我做为求职者，参与贵司的面试。” 明月和萧珂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看出了对方的震惊。可是，怎么简历上都不写的啊。 校招进入百度，积累经验、技术、人脉等以后辞职创业，先是模仿、再是做自己的产品，已经成功拿到两亿的融资…… 这简直是开挂一般的人生啊。 比起她们两个创业小白，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啊。 可是，他为什么会来应聘这么一个小公司呢？ 第188章 马成的故事 “前辈，您真的是来面试的吗？”在马成丰富的经历面前，明月没敢把自己当老板，她站起身，递给马成一瓶马摆大山矿泉水。 “谢谢。”马成接过水，好像还没喝过这个品牌的矿泉水。他看着明月，眼神坚定，“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会坐在这儿？” 萧珂也起身，和明月站在一起，居高临下的看着马成，诧异道：“可是，您的履历是如此优异，我说句不好听的，您不会是和我们两个小辈开玩笑的吧？” “你们还是不相信我。这样吧，我也是最后一个来面试的，就耽误你们一点时间，听听我的故事。” 明月点点头，“您请说。” “我从小就非常聪明，跳了很多级，即使读了三年高三，上大学的时候也才16岁，我很不适应大学生活。那时候，我妈妈就一直陪着我读书，直到我交到第一个朋友，慢慢融入大学生活。 再后来，我因为成绩优异，技术突出，校招进入百度。那时候挣钱了，就想把妈妈接到大城市。 对了，我是单亲家庭，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的。 可是，等到我在大城市风生水起，如鱼得水时，曾经为我撑起一片天地的妈妈，轮到她不适应大城市的生活了。她从小到大的玩伴，可以交心的朋友，她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我看她每天郁郁寡欢，只好把她送回来。每次她打电话说想我，我总是安慰她，等儿子赚够了钱，就回来陪她好好养老。 从百度辞职以后我开始自己创业，挣的钱是越来越多，但野心也越来越大，最后连和她通话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我给她买了大房子，雇了全职保姆，提供她最好的吃穿用度。我以为，这就是尽孝。殊不知，为人子女，不能侍奉跟前，哪怕外人再尽职尽责，终究不能抚慰她的思念。 开始的时候她还经常打电话给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我嫌她烦，也不知道她是否觉得我是真的忙，她开始克制，电话的频率逐渐变少。 她想念儿子，我读书的幼儿园，小学，中学，我的足迹在哪里，哪里就有她孤独而蹒跚的身影。 有时候，她拿着我的照片，坐在阳台上一个人偷偷的流泪…… 前段时间，保姆和我说，我妈她得了阿尔兹海默证，刚开始是忘记回家的路，现在有时连保姆也记不得了。嘴里只是在呼喊我的名字。我听到录音的时候，愧疚万分。我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晚上，下定决心放弃所有。 所以，我卖掉所有股份回来，其实是来赎罪的。” 不知不觉间，他已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和面庞上的表情，她们同情也好，可怜也好，他都不在乎了。泪眼模糊中，妈妈好像还是年轻漂亮的模样，可是走着走着，距离渐渐拉远，再回首时，她拽着他的衣袖，语焉不详的嘘寒问暖。 他只想以后都陪伴在妈妈的身边，弥补之前的过错。 明月和萧珂沉默良久，待他缓和情绪，这才问道：“您辞职是为了要陪伴母亲，可是为什么还要出来工作呢？” 马成吸了吸鼻涕，解释道：“我家就在隔壁小区，出来工作的话，早上妈妈可以送我上班，然后就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就做好饭等我回去吃。她有了期盼，人也就有了精神气。我每天晚上回去陪她散步，就像最开始和她承诺的那样。医生说这样不仅可以拉近和她的关系，对缓解她的病情也非常有帮助。” 马成逐渐从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开玩笑道：“而且，就这个职位而言，你们公司给的报酬是最丰厚的，我是有钱，但谁又会嫌弃钱多呢？” “是的，我们一直坚持公司和员工是相辅相成的，只有给出难以拒绝的薪酬，才能找到尽心尽力帮助公司发展的员工。” “马先生，我们走一下流程吧。” “啊，好。”马成迅速的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自嘲道：“没想到一把老骨头了，还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是这样的。”明月问道：“我们公司准备收购一个市场上非常热门的网文ip，版权所有方开价三千万，包括电影、电视、动漫、游戏等在内的六年版权，但我们想要的是永久版权，而且能够动用的流动资金只有两千万，如果您是此次收购行动的负责人，你准备怎么谈判？” “嗯～”马成几乎是在瞬间就给出了答案，“我有两个思路。第一，说服对方用版权入股，我们就以那两千万的流动资金和他们一起成立一个公司，专门服务于该ip的相关开发。这是一个双赢的方案，首先，对方对自己的ip的盈利显然是很有信心的，这样避免了一锤子买卖，我们只需要和他们多探讨探讨ip的衍生价值，展示我们可以让它长久盈利的能力，我相信他们会心动的。而且，在业内这是有过很多成功案例的。” “对，企鹅影视就用类似的方法收购了一系列的超级ip，走在前列。”这个方法其实只要有心，就能想到，她还期待着马成的另一个方案。 “其实，刚刚还是一个比较粗矿的建议。以前我也没有涉足过这方面的业务，不过我有谈业务的经验。无非就是以时间换钱，采取保底加阶梯式分成的模式，保底的钱报考盈利部分的分成比例都是可以谈的。而且，既然是热门ip，对方显然不喜欢某个周期内的买断制，所以我觉得保底加固定分成的模式还是有很大的可行性的。其次，谈判的时候还可以根据对方的态度，探讨阶梯式分成的可行性，以降低保底金额，乃至零保底金额也是有可能的。” “我说完了，不知道两位老板觉得怎么样？” “欸，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老板？” “额，猜的。”马成哈哈大笑，“以两位的气质，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明月也没有多想，她还在回味刚刚的答案。虽然她刚刚入行，但也查阅过一些资料，马成说的就是目前行业里普遍的收购方法，只是她不知道他是特地做过功课，还是触类旁通般的构想。 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人才。 她身边需要这样一个个人素质过硬，可以攻坚克难的人，他的经验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决不能错过。 明月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马先生，我们准备聘请您做我们星艺互娱的项目总监，工资方面只要您开口，我绝无二话。” “哦？” 不知为何，明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出任何喜悦的表情。 要怎么才能打动他呢？ 第189章 最大电商平台 马先生，薪水方面，我们也可以用底薪和年终分成的模式，不知您意下如何？” “不好意思，我不是考虑薪水的问题。” 他的目的就是入职星艺互娱，帮助他们做大做强，哪怕就是不给薪水，他也必须干啊。 不开玩笑！ “我考虑的是工作时间问题，钱我可以拿少，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请说。”萧珂急忙表态，“无论您什么要求，我们都尽量满足。”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我必须按时上下班，不接受出差，而且，我绝对不会在休息时间处理公务，希望您们能够理解。” “好的，马先生。”明月拿出手机，“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薪水的问题我们几个股东开一下会再把决定转达给您，和您交换意见。” “好的。” 马成默默在心里对两个后辈做出一番评价：作为一个老板，礼贤下士表现的有些刻意，后面说开会决定工资那真的是有些过了。 会让员工觉得老板太容易被拿捏，从而生出骄纵之心。 还是年轻啊，没什么经验。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命运啊。 想他马成，小城市出身，从小就天资聪颖，在学习上有过人的天赋，是老师和家长眼睛里的明日之星，可是，那他从小学进入初中，再到省会城市的高中，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普通。 后来上了大学，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那些星光熠熠的二代面前黯然失色。 他发现，所有的荣誉都可以用金钱包装，哪怕是他付出热爱与刻苦努力的论文。 那时，他喜欢过一个女孩，不过，他只是一个学习成绩还看得下去的穷小子，直到她大二那年和一个五十岁的老板结婚都没能说出口。 他的聪明，他的才情在物质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 也是因为价值观受到冲击，他没有继续求学，大四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 这么多年，他夙夜操劳，总算小有成就。 可是，在那个斥巨资说服他来帮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年轻人面前，他的一切过往成就，简直不值一提。 他有预感，这辈子最光辉的历史，或许就是公司被那个人收购，虽然留的股份不多，但是，他真的相信，他能让他成为国内最大电商平台的股东。 马成无奈的笑着，“我真不是说什么场面话，我的确不在意拿多少钱，你们不用如此重视。” 唉，这个操蛋的社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大家都说假话，好像那才是真的，当你发自肺腑的说一些真心话时，别人反而不信了。 明月和萧珂一起，一直将马成送上电梯，“耶，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用的人了。” “是啊，这几天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萧珂揉着肩膀，显得很疲惫。 已经面试三天了，除了第一天面试的三个应届生，昨天面的一个都不想要。今天早上有两个还不错，刚刚结束的马成，绝对是意外之喜。 他们太缺这种有经验的人了。 以前总听某个人说，创业最重要的是启动资金，可是现在钱有了，每向前一步都困难重重。 前几天，她想去买科幻小说《三体》的版权，可是连原作者都不清楚现在版权在谁手里。她们采取的是齐头并进的模式，不同的人去谈不同的版权，让她非常头疼的是没有建立完善的机制如何在保证负责人独立决策权的同时节约成本…… 有时候她真的感觉到力不从心。 “欸。”明月扭腰撞了撞萧珂丰腴的臀，“你对象他们不是找猎头挖人嘛，进度如何。” “我还不知道啊。”萧珂直接拿出手机给明月看，还是没有收到消息，“估计还在洽谈的吧。” “累死了，咱们先去吃饭吧。小月亮，你想吃啥？” “随便吧。”明月抱着手，还在想工作的事情，“跟着你去吃，我无所谓。” “好的。” 两个人风风火火的下楼去，旁边就是一个饭店。明月心思还在工作上，萧珂做主点菜，“一份米饭，要份酸汤鱼，再要一份辣椒炒肉，额……一份干煸土豆丝。就这些吧，谢谢。”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汤菜，明月眼前一亮，都是她爱吃的菜啊。 这个世上，除了妈妈和另一个人，也只有她能记住自己的喜好了。 ………… “老王，你们吃了没。” “吃个屁啊。”王毅是人未至，声先到，“你不是说找我来商量几个亿的大生意的嘛。” “我来了。这段时间都快闲出屁了。” 夏陌知道，王毅这段也是比较郁闷。他老爹在换届的时候终究是没能更进一步，姐姐也被跨国集团公子哥悔婚，一家人都不怎么开心。 “你小声点，商业机密啊。” 夏陌关上包间的门，搭着王毅的肩膀，“要不你去考公务员吧，去管经济的部门，你官做到哪里，我就投资到哪里，保证你将来一路青云直上，到中央做大佬。” “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快别了吧。”王毅的视线终于不在窗外的那片喷泉，忧郁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我这样的人，既不是道德君子，也没办法心无旁骛的违法乱纪，还是潇潇洒洒的做个渣男算了。” “阿毅，我说真的，这次找你干件大事。” “你这身衣服不便宜的吧。” 王毅喝了口茶，苦瓜脸终于开了花，笑着答道：“眼光不错！这衣服我老妈给我买的，我估计值申城一个小白领大半年的薪水了。” “真的是，我他妈下辈子也要做个富二代。” 绝大多数时候，一个人的命运真的是从一出生就开始决定了的。小时候的夏陌，也算是聪明，可是，也只是一个“小镇做题家”而已。拼死拼活，当牛做马，几个月的辛勤付出，还不如某些人的一套衣装。 “放屁，老子可不是什么富二代。我太爷爷才是，我家族的第一个富二代。” “呵呵。” 夏陌无语的笑着，压下杂念，正色道：“你知道，中国还有很多人生活在最底层。 他们从来不会像你一样去追求所谓的品牌，因为他们需要解决生存的问题。决定他们是否消费的关键，不在于你产品来自欧美还是什么顶级设计师，而是他们兜里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买不买得起。 所以，我要做一个面向低端市场的电商平台。” 夏陌也曾是拼多多的用户，他太知道底价对于他这样贫穷的人是有多么大的诱惑力了。农村人嘛，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辛辛苦苦还挣不了多少钱。 他记得有一次和爸爸卖洋洋，一块钱一斤都没人要，那些老板只愿意出八毛钱一斤。 夏陌那时还年轻，虽然他清楚的知道，四百多斤洋洋，一块钱一斤和八毛钱一斤只差着八十多块钱。卖了还有三百多块钱，如果不卖的话，他们把洋芋盘回家去，一分钱也没有。 还有一次，过完年，他和妈妈一起去卖鸡蛋。好像是六十个鸡蛋吧，买的人也是压了妈妈一毛钱。 因为那天挺冷的，他就劝妈妈卖了，也才六块钱而已。 但妈妈不愿意。 尽管已经冷的瑟瑟发抖，妈妈还是等了两个多小时，实在是没人出价了，才卖给刚开始那个人。 这些过往，一直深深的刺痛着他。 他指望不了王毅这种公子哥会理解这种“夸张”的行为。 因为哪怕是他的亲身经历，他也值得很多年以后，才明白父母为何会那般锱铢必较。 那不是一毛钱两毛钱，而是一个家庭的生计。 “妙啊！” 王毅听下来，觉得大有可为。夏陌这条路，独辟蹊径，不从正面硬刚国内的电商巨头，绝对大有可为啊。 这不单单是因为国内还有很大的低收入群体，而是他知道，国人贪图便宜的心理那是亘古不变。 他有很多不上不下的亲戚，除了买一些高品质的东西装点门面，平时也是非常节省的。 这也是为什么菜市场里面，很多穿着一身名牌的人，会和卖菜的商贩插科打诨也要抹去几毛钱的零头。 都不需要去做市场调查，只要他们把平台做出了，前期砸入巨资吸引用户，再凭借强大的流量吸引商家入驻，绝对可以撬动电商这块蛋糕！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市场啊？ 千亿级？万亿，乃至是数十万亿。 王毅此刻只觉得心潮澎湃，想要释放一切能量去大干一场。 事业，才是一个男人永葆青春的秘诀。 第190章 新概念:直播电商 “哼。我的野心，还不止于此。” 夏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王毅的手里，“这是一份关于未来电商发展模式的初步构想，你找专人好好完善完善。” “直播电商？” 王毅草草的浏览了一遍，这种全新的商业模式简直是闻所未闻。 主播依托互联网平台，在直播间介绍产品，喜欢的用户可以直接下单…… 即使只有寥寥几笔，王毅脑海里也构建出了这种极具创意的电商模式。 传统的电商，只是把东西搬到了网络上，省去了一些社恐和老板讲价的尴尬场景，但是相比实体店里实打实的接触，用户的体验感还是差些。 但电商直播不一样啊。 买家和卖家可以充分的进行互动交流，如果是训练一些颜值超高的女主播，再开通打赏，只要主播唱个歌跳个舞撒娇卖萌，他相信无数的男人会进行激情消费，沉迷其中。 而且，这只是相对低端粗俗的一种模式。只要有一个流量超大的平台，电商直播绝对可以在上面以各种各样的形式百花齐放！ “牛啊哈哈哈，要发财喽。” 王毅一扫胸中的郁闷，望着夏陌的眼睛里好似冒着星星，“义父啊，我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这个时代，没有人比夏陌更清楚未来几年，直播电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盛世。 随着移动互联网的普及以及实时直播技术的发展与成熟，一些电商平台开始探索新的盈利模式，于是乎直播电商开始兴起，并且一步一步壮大。特别是在kol兴起以后，一大堆头部主播强势崛起，甚至出现一个主播一年的利润达到三四十亿规模。 可以说是一种畸形的繁荣。 要知道，一家上市公司的利润恐怕给那些头部主播提鞋都不配啊。 但是，在这个世界，抖音掌握在他的手里。 夏陌是不会允许那些坑蒙拐骗的头部主播存在的。 首先，他打算成立专业的直播公司，针对游戏、音乐、带货、文化甚至小说，培养一大批专业的主播，形成矩阵，再依靠平台强大的流量，发掘民间极具天赋的主播，在他们还没成名的时候，威逼利诱，和他们签订比较苛刻的合同。 可以让他们发财，但不能发大财，特别是毫无底线的发财。 对了，必须签竞业合同。 首先，如果你想离开，必须赔天价违约金，其次，就算你离开了，也不允许再从事这个行业…… 不签怎么办？ 不好意思，后面还一堆人排着队呢。 未来几年，将是华夏极度内卷的时代。各行各业，都在对自己的员工进行极致的压榨，降薪、无偿加班，甚至连付费上班这种弱智言论都能说得出来。 是什么让资本家如此横行无忌？ 无他，韭菜多罢了。 甚至华夏人太多了，很多人想被压榨都还没机会。 以前书上说，华夏市场的一大优势就是劳动力多且低廉。 那时候没什么感觉。 可是，当长大以后，进入社会，一颗多年以前发射的子弹，正中眉心。 充足且低廉的劳动力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当然，夏陌可不想当那种赚国内的钱，然后添外国人的“民族企业家”。他发誓，他赚的钱百分之八十都会流入教育还有农业，这两样和农民息息相关的行业。 “你打算怎么干？” 说到正事，夏陌也不再意淫，实打实的道：“我们必须要给一些股份给政府。” “对，这个我认同。” 想当年，他们两个人就是太年轻了，不肯把蛋糕分出去，最后，被人强势摘了桃子。 “但是，给谁呢？我们如果在申城开公司，那是不是该给市政府好处？但是，已经给了市政府，如果再上一级也想分一杯羹，怎么办？” 也不怪王毅担心。 他虽然家庭出身不错，但一直吊儿郎当的，没跟着老妈学多少本事。 而夏陌，如果不是依靠一些先知信息，恐怕此刻连和王毅一起商谈的资格都没有。 “没事儿，这些事情我们不需要操心。” “嗯？” 夏陌没有卖关子，“电商平台的话，我们可以自己控股，只是，关于抖音还有未来的直播公司，必须要让出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给高瓴资本，其他的事就不用我们关心了。” 这是苏暖给他的建议。 生意生意，其实都是人情世故。苏暖的投资企业，虽然都是很多其他机构参与控股，但是，背后的受益人，其实都是无法明说之人。 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和高官有一定联系的。 当然，苏暖也不会关心他们如何进行利益输送。 但是，只要给他们利益，他们就能保证你的利益。 这是古往今来，古今中外，走遍天下的准则。 “好，那我就放心了。只是，咱们两个怎么分？” 夏陌给王毅添了一杯开水，“拼多多我只会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直播公司也只要百分之十。” “什么？”王毅一脸懵逼，“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我还没说完呢。我会成立投资机构，代持拼多多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代持直播公司百分之二十。” “嗯，那就是说，拼多多我大概可以能拿百分之四十，直播公司百分之二十。” “差不多吧。” “其实，你也可以成立公司代持股份。”夏陌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没有什么经验，要高薪找一批职业经理，我们在幕后，稳坐钓鱼台就行。” 其实，夏陌已经没兴趣自己在亲自去经营企业了。首先，他完全不懂，更重要的是，他还不想学。 那些琐事，太耽误他的时间了。 他也想清楚了，本来就没什么能力，何必要出一些没有必要的风头。他只管出钱，给想法，让别人干活好了。 至于他自己，先定一个小目标，就当一个隐形首富算了。 何况，林烨已经去春城了。他也必须要过去一趟，不能再让陆溪的爸爸和林烨合作搞房地产。 商业的背后，是政治的博弈，是权力对资源的再次分配。 他一直在想，林烨当年是拿什么鼓动了他岳父，去开发保护区，乃至于后来中央严厉打击的时候，被踢出去当了替罪羊。 他当前必须要做的，就是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不管现在是如何发展，在他心里面，陆溪仍然是他的妻子，陆鸣野是他的岳父，可比他那个便宜后爸重要多了。 只是，他能阻止吗？ 第191章 诸事缠身 早晨，朝阳从群山的怀抱中跃出，红色的霞光烧红了半边天空。 登高望远，那万顷苍山隐于云雾之中，霞光万道中，雾亦随风而起，渐渐散开，于是乎眼前豁然开朗。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 只是，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站在市中心标志性的写字楼上面，明月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恋恋不舍的看着金色的云海随风而去。 “咚咚咚。” 明月闻声望去，萧珂脸上笑嘻嘻的，明显是带着好消息，“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哈哈哈，当然。” 她们当时联系刘先生，虽然也买了他的一些作品，但没能买到团队非常看好的《三体》。刘先生自己都不清楚版权到了谁的手里。没想到，马成居然知道。 而且，他谈成了。 现在，科幻小说《三体》的版权就归属她们了。 “怎么样，花了多少钱。” 萧珂竖起来了三根手指，明月有些不敢相信，“三百万？” “耶！而且，你知道吗，是买断哦！哈哈哈哈，我感觉我们以后都可以躺平了。” “是啊，可以躺平了。” 收购《三体》是经过团队多次论证的。就现阶段而言，科幻小说在国内几乎没有什么水花，趁着国内科幻市场还未成熟，它的价值不为人知，先把它买过来。 玩的就是信息差。 作者的版权握在手中，除了发行图书几乎没有任何收益，他们也没有预见未来的眼光，认定自己的小说有影视开发价值。这时，如果有人上门谈收购版权，一般而言，作者都处于一个弱势地位，非常容易以较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被人买走。 当然，如果作者原先就有知名度，或者有专门的版权代理人或机构，倒不至于吃太多亏。 不过，这次他们确确实实是赚了。 因为他们和版权所有者掌握了更多信息。《三体》这部小说的价值，预计在未来五六年，就能够随着科幻大市场规模的扩大而水涨船高，很有可能过亿。 “你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开心啊。” 萧珂跑到明月后面，给她揉肩，“你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 明月只是觉得，好像太过轻松了。他们寻找了很久的版权人，恰好是马成的朋友，然后马成只以三百万的价格就买断了代表国内目前最高水准的科幻小说。 他们只需要联系有能力的影视公司进行合作，进行电影，电视剧，动漫，甚至是游戏的开发，然后就可以等着数钱了。 赚钱似乎也没那么难啊。 “你说，咱能招聘到马成，那真的是大赚特赚哈。” “就是就是。运气来了，真的是挡都挡不住。” 马成还不知道自己被两位美女热烈的讨论着，现在的他正在和真正的老板述职呢。 “我已经找到那个人，并把版权买下来了。还有，您之前提过的几部ip我这边都记着呢，有机会就和李总她们说一说，提前买过来。” “她没什么经验，你多和她聊聊，特别是控股权，一定要牢牢抓住。” “欸，好好好。您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替李总做好管理工作，我的创业经验，只要李总看得上，绝不藏私。” “那行，就这样吧。” 夏陌刚结束电话，闵佳就过来了，还带着喜气洋洋的夏枫。夏陌知道他的来意，“哥，考虑的怎么样。这款游戏上线以后，去孔总的公司帮下忙。” 夏陌最近总共投资了四五个游戏，除了夏枫的是为了还人情，其他的都有信心能给他带来回报。 不过，他也有做游戏的打算，就有意让夏枫一一和他们熟悉熟悉，以后整合在一起，就让懂点技术的夏枫负责管理。 主要是他目前也没精力。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太过分散，如果不是他在很多事情上都当甩手掌柜，根本忙不过来。 “我愿意是愿意，只是……” “哥，只有咱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以前也想过创业，但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当领导啊。至于你说想让我负责你以后的游戏业务，我怕给你拖后腿。”夏枫有些担忧的道。 “哥，你想远了。目前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让你们整合起来，这是后话了。就目前而言，你们还是适合各干各的。让你帮忙呢是孔顺清那边要开发一个新游戏，目前人手不足，我看你这边刚好有空。” “这样啊。那我们没问题。” 两个人又聊了聊游戏的事情，据说试水期反响不错，他们随后又加大广告投入，目前各方面的数据都很不错。 如果这个人情投资能够给夏陌带来收益，那倒是意外之喜了。 夏枫走了以后，王毅又来了。夏陌只好再次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毕竟在人家抖音，他一直处理私事，还是低调点好。 “我来的时候遇着老雷了，拿我一瞅一瞅的。” 王毅幸灾乐祸的道：“老东西，你就不应该给他留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总归架子是他搭起来的，初期抢占市场也用了他不少人脉，不好卸磨杀驴。” 赵一鸣怀疑刘洋是姓雷的招来的，而夏陌是觉得抖音未来很重要，两个人一起，联合高瓴资本，把雷图达给挤了出去。 夏陌把记忆中的直播带货写了下来，美其名曰三年规划，“这是我的一些构想，你拿去看看。过两天就先把马成留下的人裁撤一批，你选一些人补上去，先把拼多多搞起来。直播的话，可以稍微慢一点，等电商运行成熟了，我们腾出手去再干。” “不不不。”王毅建议道：“市场这个东西，有时候是一步慢步步慢，天知道会不会有人和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所以，我们要两个一起搞，齐头并进。” “靠，忙的过来？” 王毅笑道：“搞的像你亲自动手做了似的。” 他又举起手里的三年规划，“有你这个不就行了。我们只管大方向，其他的交给专业人士去做。拼多多我们收购别人的电商平台，再重组以后就是我们自己的，直播也可以这样搞，反正能省去不少麻烦事儿。” “那好，我也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当甩手掌柜算了。” “那是以后，现在还不行。毕竟是刚刚开始，这两个月一点都不能马虎。” 聊完正事，王毅又八卦起来，“你和李明月真没戏了？” “滚。” 最终，王毅是被夏陌“轰”出去的。 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可以回去春城，夏陌拿出手机，拨出了电话。 第192章 老丈人不讲武德 电话一直没人接，夏陌心里还是比较忐忑的。因为他不知道林烨和陆鸣野谈到了哪里，虽然已经提前给陆辰提醒过，但是小舅子当时就不放在心上。 毕竟，林烨背靠苏家，混了那么多年，实力、威望都摆在那里，不是他三两句话就能动摇的。 而且，名义上他还是人家的干儿子。 林烨已经亲自去了春城，夏陌担心他就是去签订合同的。如果阻止不了，一旦签完合同，那真的是万事皆休。 “喂？”陆溪做完书摘，手机里却有一个陌生的未接电话。 “是我，夏陌。” 夏陌以前常用的号应该是被陆溪拉黑了，这是一个新的，他怕陆溪挂电话，急忙说道：“你先别挂，我找你有正事。” “你说，我在听。” 陆溪已经下楼，爸爸妈妈还有弟弟都不在家。她走到院子里，坐在秋千上，秋风扫荡着黄色的落叶，不由得哀怨起来，“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就一件事情。” 夏陌很好的掩饰了心底的失落，说起正事，“据我所知，近期会有申城的房地产商和你爸爸谈开发滇池保护区的事情。无论他们的背景如何，也不管他们的条件有多丰厚，希望你劝劝你爸爸，不要答应这件事。” 陆溪对家里面的生意确实没怎么关注过，“为什么？” 怕夏陌误会，陆溪又补充道：“我劝我爸爸，总要有一个能够让他相信的理由啊。” “我就和你直说了，来和你爸爸谈生意的是林小晚的爸爸。因为他背景很硬，所以哪怕将来出事，也不会牵连到他，而你爸爸就不一定了。” 陆溪面露不解，“那你，你为什么觉得一定会出事？”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等上面腾出手来，会在环保方面重拳出击。最多也就明年，中央就会成立巡视组，到时候，哪怕是封疆大吏，也没办法全身而退。而你的爸爸，因为形势所迫，威逼利诱之下，脏活肯定都是他干，最后，背锅的也只能是他。” “陆溪，相信我，说服你的爸爸，不要和林烨做生意。” 夏陌的话，陆溪是真的记在心里了的。是以，她挂断电话，背起包就往公司走去。 陆溪到公司的时候，陆鸣野刚刚应酬回来，看到陆溪，脸上的阴霾是一扫而光，露出两排大白牙，“阿溪，你怎么来了。” 陆溪挽着爸爸的胳膊，亲昵的道：“当然是想你了，来看看爸爸啊。” “哈哈。” 进了电梯，秘书等都在外面，陆鸣野拍了拍宝贝女儿的手，“我还不知道你？没事才不会往公司跑呢。说吧，是学校又来找你捐款了？” “不是，捐款的事情，我已经把那个不要脸的主任骂回去了。” 进了办公室，陆溪一边给老爸捶肩，一边说，“您还记得夏陌吗？” 陆鸣野很享受女儿的手法，非常放松，“我记得，怎么了？” “我听你弟弟说，他追你追了一段时间，又去追别人去了，然后也分手了。难道，他又要追求你？” 陆鸣野从不插手女儿的爱情，不过，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遇到良人。他不知道是谁，但应该不是夏陌。 太三心二意了。 “不是不是。” 陆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爸，最近你是不是要和申城的林总谈开发房地产的事情啊？” “嗯？” 陆鸣野睁开眼，“你怎么知道？那个夏陌和你说的？” 林烨不是什么明星，为人处世也低调，想来也只有那个夏陌和她说了。 “对的，爸爸。而且夏陌电话里还说，你们要开发滇池保护区，这是真的吗？” 陆鸣野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陆溪，而是在房间里踱步思考。 林烨他们对外只说了开发房地产，却从来没有说过开发滇池。何况，他也是上午和林烨商谈的时候才知道，林家打的是那里的主意。 这种事，林烨会说出去？ 而且，夏陌是劝自己不要和他合作。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陆鸣野站在窗前，眼睛里是万里蓝天，“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先回去上课吧。” “爸爸，他电话里说事态会很严重。说以后国家会特别重视生态环境保护，还会成立中央巡视组，严厉打击。他还说……” “哦？”陆鸣野上面也有朋友，这种政策怎么没听到过。 “他还说什么了？” 陆溪知道爸爸不怎么信，她也不知道夏陌说的是不是真的，“夏陌他说，林烨后面背景很硬，到时候会把你推出去背锅。” “哈哈哈。” 陆鸣野继承家业，并将其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西南地区数一数二，连申城的大老板过来，都要求着和他合作。 所以，夏陌说的，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谁给谁背锅还不一定呢。” 陆鸣野当了地头蛇多年，又岂会将一个小辈的话考虑在内，“阿溪，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爸爸。我们先不管夏陌所说的后果是不是真的，但是我觉得我们家也不应该去碰那些保护区啊。” 陆鸣野无奈的笑着，自己的女儿喜欢看书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或许是看到圣贤书太多了，想走煌煌正道，规规矩矩的做生意，赚干干净净的钱。 但是，一个企业想挣干净的钱，陆鸣野从小就在思考，存在这样的企业吗？ 他想，应该是没有的，如果有，那他一定会把它供起来。 举个例子，古代的那些官员、乡绅、地主难道不知道土地兼并迟早会玩完吗？他们知道，但还是那么干了。为什么？ 因为你不去做，别人也会去做。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土地握在自己手里。 自古以来，资源就那么多，你有顾虑不去抢，那就会被别人占去，然后获得利益，逐步壮大，再一步一步蚕食你的市场。 为了让女儿不再担心，陆鸣野要了夏陌的电话，他还真的拨了过去，“夏陌吗，我是陆鸣野。我是想告诉你，合同已经签了。” 随即，他就挂了电话。 硕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孤独但挺拔的背影。他掌舵家族已经三十多年，锐意进取，规模已经能赶上太爷爷那辈。 富贵险中求。 商海沉浮至今，哪怕是火中取栗，他从未栽过跟头，这次，和以往也并无不同。 第193章 女婿难当 “喂？” 陆鸣野看着手里的电话，这个号码一般是不会主动打给他的呢。 “老板的意思这件事情你必须要搞定，政策上的事情我们负责，你只需要拿到批文以后立即上马项目，银行的那边也打过招呼，贷款不是问题。然后，资金按老规矩来。” 电话里是一个清冷的男声，年纪不大，但气势十足。 这都是地位决定的。 陆鸣野心里冷哼一声，继而诉苦道：“高秘，我已经和领导转达过我的意见了。根据《滇池保护条例》来看，二级保护区里面还可以打打擦边球，以健康养老设施的名义开发房地产，但是二级保护区现在地皮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啊，再搞只能搞一级保护区。但是，条例明确规定，一级保护区里面不能修建建筑物。我已经老了，如果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陆先生，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说这些就没意思了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告诉你，这次的项目，你不想干，可以，领导说了，大家好聚好散，你安心养老去吧。” “高秘，你听我说，我不是……” “喂？” “我艹。” 陆鸣野也被挂断电话，如同刚才他挂断夏陌的电话一样。 这代表着一种轻视。 同一时间，申城，夏陌手机扔在一边，满脸苦涩。 夏陌知道，自己被瞧不起了。 此刻，心里面万马奔腾，可是那也是自己老丈人啊。虽然他不讲武德，但夏陌却不能在背后骂他。 说实话，夏陌以前对陆家的生意没什么了解，也没想过去碰。不过，现在他仔细的调查了一番。他家的生意虽然涉及面很广，包括教育、金融、航运、医院、房地产、建材等等，不过，最赚钱的还是房地产。医院虽然也是下蛋的母鸡，但比起下金子的房地产，就不够看了。 众所周知，房地产一直都是暴利行业。只要能批下地来，就能从银行贷款，甚至还能预售，收拢极其庞大的现金流。这些钱当然不会全部拿去盖房，盖房的只是一小部分，那些资金中的绝大部分都会被挪走去做投资，反正是稳赚不赔。 不过，发展了这么多年，想要地皮已经没那么容易了。虽然政府也想卖，可是，没那么多地啊。 陆鸣野很早的时候就想闯出去，第一站选在了雄安，可是，人家连口汤都不愿意让他喝。关系没人家硬，资金没人家多，陆鸣野又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是，因为内部的贪腐问题，去做金融的钱亏的血本无归，资金链开始出现问题，最开始是用旗下的图华教育去救火场，可是火没救成，图华教育也被搞的声名狼藉，被一众学子口诛笔伐，差点倒闭。 如今是交房的期限将至，施工方因为得不到承诺的工程款，也开始罢工不干，六七个房地产项目停摆了四个。 如果房地产倒了，陆家的江山也必然会随之倾覆。 可是，如果要把房地产盘活，涉及到几十亿的现金流。陆鸣野又做不到壮士断腕，卖掉所有股份去救房地产，也不甘心就此扔掉房地产，守着其他产业过安稳的下半生。 夏陌猜测，这应该就是他要和林烨合作的原因。 哪怕是动保护区的地。 可是，林烨又为什么跑去西南那边搞房地产呢？ 夏陌拿着桌上花钱买来的资料，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林烨是留学的时候和自己老妈认识的，从国外追到国内，时间跨度居然有三年之久。 起初绝对是贪图苏暖的美色，后面是不是因为其他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烨的父母都只是工薪阶层，到他这里才算是发达了。靠在苏家这棵大树底下，林烨轻轻松松进入了证券交易所上班，而后，结识了南国投的强总，两个人互通有无，操作股市，狠狠割韭菜一批韭菜。 虽然赚了钱，却被苏老骂的狗血淋头。林烨也学乖了，再也不明面上搞这些违法违规的事情。 他联合了一批商人，直接开始干房地产。反正他是苏家的女婿，很容易就能合法合规的拿到政府部门的地皮，开始混的风生水起。 这些商人有了钱，还是搞银行贷款、商品房预售，挪用资金去投资那一套。总之，自己不花一分钱，还让无数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的血汗钱成为了他商业帝国的垫脚石。 不过，林烨也是跌过跟头的。 大概四五年前，搞了一个理财产品，后面爆雷了，媒体，官方，被骗的人民群众，天天堵在公司门口，喊打喊杀。 不过，这可难不倒林烨。他从苏暖那里拿了笔钱，积极配合政府赔偿老百姓的损失。随即，又通过关系，让官媒站台，声称自己虽然也是被合伙人欺骗的受害者，但还是愿意积极承担责任，用自己的钱，赔偿群众的损失，是一个有担当的人民企业家。 最后，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合伙人送了进去。 原来，推人下水，让人背锅，这林老板也不是生手了。 唉。 夏陌心里面替自己的老岳父担忧不已。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林烨实力更强，陆鸣野肯定是斗不过的。 最后，是一组合照。看样子，是林烨从小就认识的朋友，照片中的两个人似乎从小学到大学关系都非常密切。最后一张照片的背面，写着的是另一个人的身份。 看到这里，夏陌终于明白，林烨去西南，是给某个人搞经济提供助力的。也怪不得陆鸣野这种地头蛇会被扔出去顶包，他的大腿都是别人的小弟，他不去谁去？ 如果真是这样，陆鸣野不仅仅会面对庞大的利益诱惑，上面也会给他压力，或许，他哪怕看到其中的风险，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 都说女婿是半子，其实就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亲儿子，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外人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何况夏陌现在还不是人家女婿。 夏陌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说做好准备，在陆鸣野进去以后，尽力保住陆家的企业，以免被分而食之。 第194章 见老妈 “郭，真的太令人惊讶了。这才隔了多久啊，你上周买的股票就已经上涨了几十倍。” 美籍华人律师程彬一边帮其整理股票代持合同，一边由衷地感到羡慕。 郭慧子买的是一家汽车公司的股票，他打听到的消息是该企业资金链断裂，新车研发陷入困境，已经濒临倒闭。 谁能想到，短短一个星期，这家即将倒闭的车企拉来了十数亿美元的投资，新款车一经面市，引起了市场的巨大反应，在资本家的搅弄风云之下，股票一涨再涨，没多久上涨到了每股两百美元。 “都是运气好罢了。” 慧子签完自己的名字，就收回包里，准备寄回国内。 这些股票，都是帮夏陌买的。大部分股票都是低买高卖，回笼资金以后就买写字楼、商铺，做投资等等。 除了有那么五六支股票，夏陌说暂时不要卖，让她帮忙代持。 说起来，她对夏陌也是佩服的紧。夏陌的眼光很好，买的股票里，只有极少数砸在手里成为鸡肋，绝大部分都赚钱了。 而且赚的还不少。 她都已经替他买了两栋楼，还有十几座商铺了。 夏陌说要给她百分之十的利润，只要她愿意，账户里随时都能有数千万美元进来。 “郭小姐真是太谦虚了。” 华裔律师收完钱，还想继续闲聊，在他看来，面前这个不仅具有东方美女的优雅、知性，最重要的是她还有大量的money，值得追求，“实话实说，您这样既美丽又聪慧的女人，实在是太难遇到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邀请你今晚共进晚餐呢。” “不好意思，我有约了。” 慧子果断拒绝，没有给一点好脸色，收拾好包就快速离开了这个咖啡馆。 一般来说，一个律师她会用三次，但这个人是个例外，这是第二次，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其实慧子也没有骗人，她确实有约。晚上六点，就要和她的妈妈见面了。 因为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住所，慧子来到预约好的酒店，简单的叫了一份午餐，吃完就开始阅读文献。 对于科研来说，慧子认为阅读文献是非常重要的，前辈们留下了非常多极其宝贵的经验和成果，不仅可以从中得到启发，有时候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更容易有所成就。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慧子颈椎都疼了。看了眼时间，人也应该到了。果然，她刚收好电脑，敲门声便有规律的响起来了。 “来了？” 慧子打开门，一年没见过面的妈妈似乎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爱打扮，穿着一身精致的酒红色长裙，因为天气冷的缘故，披着一件白色大氅。 “给你带了一些东西，在下面车里，一会儿妈妈送送你。” 李慧知道女儿对她不喜，只得自顾自的进来。她愿意见她，她可以看到越来越漂亮的女儿在眼前，哪怕只是冷着脸坐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自己留着吧，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会自己买的。” 慧子直奔主题，“你有什么事情吗？我待会儿还有实验要做。” 李慧满脸期冀的看着慧子，“外公下个月过生辰，你和我一起去吧。” “他是在澳洲过吗？” “不是，回国内去。” 李慧仿佛看到一些希望，又说：“他人老了，想回老家金陵了，根在那里。” 慧子走到窗边，从钢筋水泥中艰难的窥见一丝天际，白云悠悠，自由自在。 望着蓝天白云，好像人也无拘无束，心思也随着风漂洋过海，回到故土。 她想到郁金香路，还有院子里乘凉的爷爷，夙夜操劳的爸爸…… 她想他们了。 慧子笑着说道：“好，我到时候和老师请假。” …… 夏陌收到邮件，慧子会提前回来，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不过，他回复的消息还没写到一半，就被王毅拉着走了。 “你干嘛？” 夏陌一只手被王毅拉着往外走，只能用另一只手拿着外衣往身上套，引的员工纷纷侧目。 王毅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大家好好工作，我带你们夏总去相亲，成了请你们吃糖啊。” “好～” “夏总加油！！” “加油！” 这下不用王毅拉，夏陌跑的比博尔特都快。到了楼下，夏陌先买了一瓶冷饮，喝了一半才等到气喘吁吁的王毅，忍不住取笑，“老王，是不是隔壁的窗户爬多了，你不行啊，怎么这么虚。” “切，行不行不是你说的算。我给你介绍昨天晚上的那两个女孩，你亲自试试，让她们评价我们俩谁厉害。” “那大可不必了。” 夏陌不愿再继续这种话题，“说吧，拉我出来什么事情。” “相亲啊。” “噗～” 夏陌没忍住，水喷了王毅一脸，“你没开玩笑？” “艹，给我点纸。” 王毅擦着脸，拿手机找出照片，满意的道：“这姑娘，苏阿姨亲自选的，不打游戏，成绩还好，而且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出来的，没有那些大小姐脾气，而且，性格方面都是照着你喜欢的样子找的。” 夏陌只看了一眼，急忙移开了视线。因为太美了，再看怕是眼睛就要爱上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了。 “靠，我妈催我，我理解，怎么你也这么上心啊。” “你是我兄弟，我能不上心嘛？” 王毅底气不足，语气都弱了很多。苏暖可是承诺他，只要把夏陌拉去相亲，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会给他十个高级管理人才，直到他们培养出合格的自己人接管。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夏陌最终也没有去见那个女生。 他回了苏家，恰好，苏暖也在。 面对唯一的儿子，苏暖一向做不了什么决定，只能劝道：“小陌，你不要怪我多管闲事，我只是觉得那个女孩挺合适你的。哪怕不喜欢，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也好啊。” “唉。我人长的也不差，性格良好，人品也不错，您也不用这么急吧？” 夏陌很难把控怎么和苏暖相处，心里抗拒和她太过亲近，但也不想让她过于失望。 “我有喜欢的人，不过她不喜欢我，如果您有办法，还烦劳帮我操操心。” “那孩子是谁？陆溪吗？” “是的，是她。我喜欢她，我也是真的很想娶她为妻。” 第195章 再回春城 “小陌，感情虽然可以培养，但我看陆溪她外柔内刚，不会是轻易妥协之人，怕是强求不得啊。” 不得不说，苏暖看人的眼光不错，陆溪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是陆鸣野入狱，陆辰因为家族企业的延续和林烨妥协，陆溪为了救父奔走四方，即使遭遇威胁恐吓也没有退缩。 她坚决离婚，也证明了这一点。 “不怕，只要法律上她是我的妻子，这就够了。” 时至今日，他已不奢求可以再次得到她的爱恋。感情来自那些相处中的点点滴滴，更需要一些运气和缘分。 但只有他再次成为陆溪的丈夫，才能名正言顺找机会接触他们的房地产项目。 如果有机会参与其中，并且代替陆鸣野出面，夏陌相信，林烨肯定不会坑他，替罪羊也会另有其人。 “真的非她不娶？” “妈妈，我是真的想照顾她一辈子。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明月谈恋爱的时候，应该就是忘不了她，明月接受不了才离开的。我已经错过了一个好女孩，不想再失去陆溪，那样的话，我想，我会抱憾终身的。” 夏陌知道，陆鸣野骨子里也是一个商人，他也相信，苏暖绝对能够给予陆家足够的筹码的。 接下来，他就要亲自回春城去了。 …… 第二天，夏陌起的很早，树梢上方似乎还挂着一些冰霜。即使是出着太阳，当风一吹，也有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冬天，就要来了。 不过，虽然天气冷，但“明天直播”公司里面，王毅一边给员工发早餐，一边画饼，什么绩效奖金，原始股份，一些小年轻被吹的心潮澎湃，而一些老油条则是在配合老板，表现出一副无比激动的样子。 总之，夏陌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欢乐祥和的热闹场景。 因为夏陌一直没出面，公司里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才是大老板，看到王毅和他勾肩搭背的进入办公室，还锁起来门，都在猜测夏陌和王毅的关系。 两个人进了办公室，王毅才问道：“你不是说公司你懒得管吗，怎么又来了？” “我要回去了。” “回哪里啊？” 夏陌看了一眼窗外，才悠悠的道：“回春城去。” 他又充满歉意的说：“这一大摊子的事情，恐怕全要压在你身上了。” “小问题，况且，具体的事情也是专业的人在做。” 王毅虽然不解，但他也看出来了，夏陌就是一个没什么野心的人。 当然，这是作为朋友的评价。如果是合作伙伴的话，他有些不负责任了。 他们是创业者，不是投资人，只要给钱就完事儿了。 何况，明明应该他才是最浪的那个人。 怎么好像反过来了？ 两个人对公司的情况又交流了一番，夏陌才放心的离开。 他最终还是没有透露林烨要坑陆鸣野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证据的事情。 说出去没人信。 最重要的是，林烨此刻恐怕也没有坑陆鸣野的心思。 夏陌总不能全世界嚷嚷，我是传言来的，他林烨就是要坑陆鸣野吧？ 林烨这些人太自信了，认为自己手眼通天，就无所顾忌。等到上面金刚怒目之时为时已晚，只能断尾求生。 说到底，不到最后一刻，他们都是一起赚钱的好伙伴。 去机场的路上，梁健开着市厅的公务用车徇私了一回，给夏陌做起了司机，“您这次回去要待多久，我让欣二跟着一起，他提提行李也好。” 对于梁健的示好，夏陌并没有什么表示。尽管他现在已经成为了资本家，搭上了高官，完成了阶级跃迁。 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是穷苦人出身，“一个派出所的副手，跟着我是屈才了，还是好好搞搞政绩，市公安局才是你们的归宿。” “我帮不了你们什么，不过，我可以承诺，除了违法犯罪的事情，我的名字随便怎么用，只要你们能升上去。” 梁健的能力，夏陌是看在眼里的。他从来没主动帮他斡旋过，他愣是只凭扯虎皮做大衣，在官场上左右逢源，短短几个月就进了市厅，还把心腹弄到了副局的位置，能力、手腕可见一斑。 其实，是夏陌没有混迹官场，低估了苏家的份量，哪怕他只是苏暖的干儿子，那也是苏家的人。 梁健用夏陌的名号，那是无往而不利。 梁健来送夏陌，甚至亲自开车，只是表达一个姿态，得到夏陌这样一个承诺，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似乎能够看到老家祖坟上空有青烟袅袅升起，晚上做梦的时候都可以做做“进部”的大梦了！ 梁健激动的竟然连开车的手都有点颤抖，不过好在他及时稳住心神，将夏陌平安的送到机场。 这次回去，夏陌不再是一个人。虽然闵佳这个秘书还回去了，但让闵佳找的保镖他还是留下来了。 以后打人，他终于上可以不亲自动手了。 上了飞机，夏陌与另外两个保镖汇合，好家伙，西装加墨镜，身材魁梧，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这下子他身后就跟着四个人了，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引人瞩目。 夏陌在飞机上眯着了，一睁眼，就到了长水机场。下去以后，他发现自己兜里面多了一些东西。 什么纸条啊，小卡片啊，他都扔在了垃圾桶里。 只怪和保镖还不熟，他们不知道老板的性格。只是觉得如果那样漂亮的女孩给自己联系方式，那真是去死都值得啊。 不过得了夏陌的命令以后，他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夏陌又将一些要求细细的和几个人吩咐一番，让众人先打车回到王毅的别墅，自己则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去见陆溪。 两个人约好，就陆鸣和林合作的事情再好好聊聊。 路上，夏陌有了闲暇，骑行在蓝天白云万里晴空之下，看着满路盛开的鲜花，哪怕市井叫卖之声有些喧嚣，心情也是非常愉悦的。 以前，她给他买过一辆小电驴，两个人没事就喜欢骑着环滇池绕圈，吹着风，还有她优美的歌声时常令他魂牵梦萦。 夏陌慢慢悠悠的骑着，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他硬是骑了两个半小时才到地方。 时值傍晚，太阳的一角已经隐于大山之后，赤红的光芒和晚霞交相辉映，在云层的折射之下，人犹如置于海底，霞光万道，美不胜收。 此时，陆溪也站在二楼的露台，眺望远方。晚霞映在她洁白无瑕的脸上，白里透红，如同这世间最耀眼的明珠。 她好像注意到了他，转过头，正对夏陌迷离的眼睛，她好像看到了他眼里的她，如珍似宝！ 第196章 不被信任 陆溪一路小跑下楼，亲自给夏陌开的大门，“你来的正好，一起吃晚饭。” “给。”夏陌这才想起，手上还有两斤草莓。 “谢谢！” 陆溪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似乎心情还不错，“是谁告诉你我喜欢吃草莓的？” “啊？” 夏陌矢口否认，“我是路上看到，顺便买的。你喜欢就好。” 其实，她所有的喜欢，他都铭记于心。滇省多产草莓，陆溪从小就喜欢吃。除此之外，她还喜欢吃甜食，特别是大理的糍粑，经常去大理，不是为了旅游，而是为了能吃到正宗的糍粑。 后面，和夏陌结婚以后，也喜欢上了他老家的乔酥，还有一种叫“小粑粑”的小吃。 夏陌走的很慢，蹦蹦跳跳的陆溪就像一个小孩一样充满童趣，走着走着还弯着腰看路边的草丛，夏陌凑上去看，原来是两只蚂蚁在搬一颗大米。 天真烂漫。活泼可爱。 夏陌是多么希望，她能无忧无虑的一直生活下去啊。 “你看，这两只蚂蚁是不是一对啊。” 听着陆溪的猜测，夏陌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分不出公母，实在是不知道。反正它俩肯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就是了。” “哈哈哈。”陆溪也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先上去吧。” “就你一个人吗？” “差不多吧。” 陆溪看了一眼稍显空旷的大厅，老妈去国外了，老爸答应回来吃饭却不见人影，弟弟自从参与生意以来也是经常不着家。 做饭的阿姨上完菜以后被陆溪招呼离开，偌大的一张餐桌上，菜品美轮美奂，却只有夏陌和陆溪两人相对而坐。 夏陌起身，抢在陆溪前面开始盛饭，他压实的举动也让陆溪震惊不已，两只眼睛瞪的就像是铜铃。 夏陌把饭放在陆溪面前，一脸挑衅，“来，赶紧吃吧。” 陆溪可不接招，把饭送了回去，自己动手，“谁舀的谁吃。” “哈哈哈，好，吃就吃。” 陆家的厨师手艺是真不错，夏陌吃了两大碗米饭，而且还是和陆溪一起吃，那就更有味道了。 直到吃完饭，陆鸣野也还没回来。夏陌就先和陆溪谈论林烨的事情，“这些是我查到的资料，林烨以前就坑过投资人。所以，我建议你爸爸最好还是不要与他合作。” 陆溪把资料都看了一遍，如果都是真的，那林烨确实是一个可以共富贵，但不能同患难的人。而且，他一共出过三次比较大的问题，每一次都是合伙人成为众矢之的，他自己则全身而退，很难不让人怀疑。 可是，爸爸也是商场老手，夏陌有的资料他怎会没有？ 想必真的是有极大的利益，才能让他甘冒如此风险吧。 思念至此，陆溪一时也是毫无办法，愁眉紧锁。 “我已经劝过他了，可是，他不听我的啊。”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夏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们合作应该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想办法，万一出事，应该怎么办。” “我不是耸人听闻。我认识的官员，级别很高，而且也不会骗我。中央对于环境保护不是空话，上面会有所动作的，自上而下，下马的高官不在少数，富商更是数不胜数。” “而且，你爸爸的地位很尴尬，恰好是一个能让上上下下都满意的对象。” 陆溪清楚夏陌的言外之意。 林烨背靠苏家，怎么都不会有事，而爸爸的保护伞也会把他推出去，平上怒，安民愤。 短时间内接触的信息都是对爸爸不利的，她陷入了慌乱之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爸答应我今天会回来一趟，还请你帮我好好的劝劝他。” “他什么事情也不会和我说，也不知道他到底依仗着什么，但愿他会和你好好谈谈吧。” 夏陌拍了拍陆溪的肩膀，出言劝慰，“你别太担心。等上面开始行动，还有不少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况且，我还在这里，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爸爸出事儿的。” “为什么？” “啊？” 夏陌看着陆溪，陆溪也看着夏陌，夏陌是被问懵了，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问；陆溪也懵了，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问。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你就竭尽全力的想要阻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夏陌自嘲一笑，“你不知道吗？” 陆溪反问，“知道什么啊。” “因为，我喜欢你啊。”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何必如此？陆溪别过头去，没敢和夏陌对视。他以前就说过喜欢她，可是转头就和别人谈恋爱了。 现在分手了又回来找她，这不是网络上说的：兜兜转转，还是觉得你容易骗嘛。 “你的喜欢，是不是很廉价啊？” 半天，陆溪憋出了这么一句质疑的话。说到底，她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小白，所有关于恋爱的想象都来自于书上的故事，那些两情相悦、忠贞不渝的爱情令她心怀向往的同时眼睛里也容不下沙子。 “不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只喜欢过两个人。而且，你是我主动追求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我承认我不应该在追求你的时候，转头就和明月复合。但我发誓，我绝不是三心二意的负心之人。我和明月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从今以后，我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我不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世界上，甜言蜜语要理性的看待。 陆鸣野曾经和他说过，看一个人，不要光看他说什么，还要看他做什么，最重要的是，要看清他所作所为背后的目的。 上大学以来，她认识许多单纯的女孩子，被一些男人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的死去活来，殊不知，一切看似“以爱之名”的行为，最终都会把爱这个形容词当成动词去做。 他们的目的也正是如此。要了女孩的身子，过段时间又寻找下一个目标，舍得花钱，又装的深情体贴，屡试不爽。 “我会让你相信我的。” 夏陌没有被质疑的愤怒，有的只是铿锵有力的保证。 就像他说的那样，和明月已经成了过去，往后余生，他都要证明一件事，他喜欢陆溪，非她不娶。他也有能力，让她一辈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 第197章 我要娶你 两人就在僵持之时，有下人来报，陆鸣野终于回来了。 陆鸣野进门的时候，还带着几盒糕点，看向陆溪的眼神满是宠溺，“阿溪，这是百西林新出的糕点，爸爸特意去给你买的。” 百西林夏陌知道，是一个小众但很有特色的品牌，特点是特别好吃，缺点就是特别难排队。看样子是陆鸣野亲自排队去给陆买的。陆鸣野别的不说，对唯一的女儿那真是掏心掏肺，一丁点委屈都不愿她受。 也难怪以前陆溪那么有把握，陆鸣野会同意她嫁给一个没什么成就的小人物。 真心真意的疼爱女儿，为此而已。 “啊哈，谢谢爸爸！” 陆溪几乎是飞一般跳起来，扑向陆鸣野——手里的枣糕。 “爸爸，那我先上去啦。你们慢慢聊。” 陆溪离开之前，给夏陌使了一个眼色，应当是给他加油打气的意思，毕竟陆鸣野可不是一个和颜悦色的人。 夏陌点头，表示了解。只是，当他眼球一转，对上陆鸣野的眼神时，那目光似是有些许愤怒。 陆鸣野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和自己的宝贝女儿眉来眼去，陆鸣野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伯父，我这次是专门前来……” 陆鸣野让佣人给他添了一套热汤菜，故意把汤喝的“咕噜咕噜”的响，就这样把夏陌晾在了一边。 夏陌干脆也不说话了，不过他可没闲着，继续发消息和陆溪表衷心。这货也是翅膀硬了，故意用语音发了一条“贱兮兮”的信息恶心陆鸣野。 夏陌玩了一个小聪明，消息最终没有发出去，这下可把陆鸣野气坏了，再也没能保持住气度，“好了，你来我家是为了什么？” “伯父，我是来提亲——” 夏陌把声音来的老长，看到老陆脸色憋的通红，火山即将爆发的样子，这才急忙改口，“我是来提醒您，可以找人好好打听打听林烨过去的所作所为，他实在不是一个靠得住的合作伙伴啊。” “好了好了，打住打住。” 陆鸣野纵横商场多年，还没有遇到过靠得住的伙伴。 世间事，唯有利益而已。因为利益，他见过父子反目，兄弟阋墙，也因为利益，他见过仇人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除了利益，他谁也不信。 “伯父，我知道您不相信以后会出事儿。只是，再过不久，等各地人事安稳下来，各项政策都会出来。特别的是，这届政府对环境的要求出奇的高，很多人都会被一查到底，除了真正的手段高明，抓不住证据、还有那些具有深厚底蕴的人能逃脱，其他人……” 夏陌言之凿凿，陆鸣野却不以为意，“你直说，其他人会怎样？” “虽然没有人判死刑，但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您这样的地位，正适合公开审理，既向公众展示了法律的权威，也保全了一些特权之人的利益。” 夏陌此刻也不怕得罪人了，“伯父，我真的没有骗你。若你不信，我可以带您亲自去面见给我消息的那个官员，我相信，如果您可以见到他本人，便会相信我所言绝无半点虚假。” “呵呵。按你的意思，我这是有点浮财，却没有权利，真到万不得已之时，最适合扔出去扬天威、安民心了是吧。” 陆鸣自认为养气功夫还可以，但此刻都有些忍不住了。 林烨也好，那鸟秘书也罢，骑在他头上也忍了，夏陌一个小愣头青也能如此和他对话了？ 还带我去见官员？什么级别的没见过？小王八蛋，莫不是因为没什么证据，随口乱来诓人的吧。 “我陆鸣野在西南地区好歹也有一些名气，黑白两道的朋友都会给几分薄面，我实在是难以想象，我实在难以相信，你说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伯父，那这样，我再提一个建议，您看看能不能行。” 夏陌已是退而求其次，准备自己给老丈人挡灾了，“我和陆溪结婚，做您的女婿，和林烨合作的事情由我全权代理，既保证了您的利益，又规避其他风险，如何？” “哈哈哈，好好好。” 陆鸣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夏陌，笑声里满是嘲讽，“你小子想的是真美，你看看你，长的普普通通没有特点，我女儿哪点看得上你？” 夏陌的五官确实不是惊艳那种，可是，人陆溪真不是颜控，不然，夏陌应该是没什么机会的。 “伯父，我虽然长的是差了点，但我愿意对陆溪好啊。别的不说，结婚以后我愿意把名下所有财产都给她，不，哪怕是结婚以前我也愿意。” “啧啧啧。” 陆鸣野叉着腰挽着袖子，“当着我的面谈钱是吧，你知道春城首富是谁吗？我知道你有点小钱，能拿一千万还是两千万啊？” 夏陌也是没辙了，方向不知道为什么跑偏了，现在不是比财富多少的时候啊。 万一老丈人发现比不过怎么办？ “伯父，这不是我的本意。这只是表明我的一个态度，一切以陆溪为重，全心全意的待她。” “去去去。” 陆鸣野不耐烦的道：“我很感激你对我家的事情这么上心，好吧。” 他又大声吩咐，“司机备好车，亲自帮我把夏先生送回去。” 这都是明摆着赶人了。 不过夏陌可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年轻了，脸皮和城墙的拐角一样厚，“伯父不好意思啊，陆溪找我还有点事儿。” 夏陌一溜烟就往二楼跑去，直奔陆溪的闺房。 “欸，你这小……” “哒哒哒。” 夏陌可不管这些，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陆溪，她正好出来，似乎对夏陌在没有人领路的情况下很是诧异，“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要知道，二楼可是有二十几个房间啊。 夏陌看了一眼转角处，老丈人没跟来，“伯父他生气了，我怕他拿刀砍我。所以来找你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哈哈哈。” 陆溪被勾起了好奇心，“你们谈什么了啊，我爸这么生气？” “我不敢说，说了怕你们父女俩一起砍我。” “我可是淑女，最多就是帮我爸递刀子。”陆溪斜靠在墙上，抱着手看戏。 夏陌看着陆溪幸灾乐祸的笑容，突然特别想惹她，“也没什么，我和你爸说，我要娶你。” “什么？” 夏陌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要娶你。” 陆溪：“……” 第198章 消失的人和事 两广的天，一如既往的热。 老马已经老了，躺在一棵老树下昏昏欲睡。他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月色如水，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他和妹妹一起听妈妈讲鬼故事。妹妹胆子特别小，总是一惊一乍的，一害怕就会躲在他怀里，小脑袋四处看，生怕妈妈嘴里的“鬼”突然就来找她。 许多年以后，他依然会怀念儿时的日子。 那时候妈妈还健在，妹妹虽然瘦弱，但每天都是蹦蹦跳跳的，他很喜欢摸她的头，揉乱她脏兮兮的头发。 妹妹一定会去告状，但妈妈也只是笑着看着，手里的活却不会停。 或许就是太累了，妈妈在一个下午，说在田垄上歇息一会儿，就一直长睡不醒。 那年，他八岁，妹妹五岁。 一瞬间，他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了。 老马那时还叫小马，面色饥黄，瘦不拉几的，但力气是出奇的大，一个人能挣两个人的工分，把妹妹养的白白胖胖。 妹妹是那样的漂亮，他依然记得她的模样。月光下，摇椅上，老马笑眯眯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的脸开始抽搐了起来，眼角竟然淌着泪水。 那是一段噩梦。 小马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抵挡不了天灾。他已经竭尽所能，也没能阻止妹妹像其他人一样饿死。 不，妹妹是吃观音土“撑死”的。 小马为了活下去，离开了那片伤心之地。也是为了活下去，他偷了公社的粮，然后，再也回不去。 小马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一个在大街上要饭也被人欺负的孤家寡人。 那时他14岁，为了生存，他开始和比他大，比他多很多的“乞丐”打架，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拼命。 渐渐的，人家叫他小马哥。小马哥是跟着道上响当当的老大混的，所以过的真的不错。但他还是难过，为什么没能早点混出名堂，如果他那时候有钱，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妹妹也不会死，他就不是孤魂野鬼了。 他也会有一个家，一个完完整整的家。他在外面替老大干活，妈妈在家里打理家务，照顾妹妹上学，兄妹两个人回家，灯是亮的，炉火烧的很旺，妈妈已经做好热腾腾的饭菜，吃完饭，妹妹躺在他的怀里，他手拄着膝盖，聚精会神的听妈妈一遍又一遍的故事…… 小马哥曾经是有一个家的。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还上过初中，因为要给奶奶治病急需用钱，他借钱给她，她就嫁给他。 秀儿和妈妈一样贤惠，比妹妹还要依恋他。小马哥和老婆一起给奶奶养老送终，秀儿给他生了一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 只是，家最终还是散了。 或许是报应吧。 他杀了很多人，偏偏活得好好的，老婆那么善良，儿子还那么小，却惨遭横祸。 人到三十，依然是孤家寡人。 渐渐的，小马哥混成了马哥。当然，他的老大更是风生水起，就连夏老大也要亲自招揽的人物。 不过，他们是活在黑暗里的人物。当这个国家渐渐变好，就注定他们这样的人走向一条不归路。 哪怕实力强横如夏老大，最终也被枪杀在西南那片十万大山之中。 相比那些死去的人，他是幸运的。四十年江湖生涯，从小马到小马哥，又从小马哥混到马哥，最后，安安稳稳的活成了老马。 这一辈子，其实也了无牵挂了。只是，欠兄弟们的情，总是要还的。 他知道是什么人抓了卯虎他们，所以，他不敢走大路，更不敢乘车，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两广，藏身在这个小地方。 这也是一个泥巴打造的农家小院，是老马最后的家。 他带着一个秘密，只要自己还活着，卯虎他们就有生还的希望。 只是，他没有想到夏老大死了那么久，还残留着很大的势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连睡觉也睡不安稳。 “喂，醒醒。” 老马睁开眼，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目测得有两米左右。壮汉的身后，是一个中年女子，背对着他们。 老马站起身来，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想必要等的就是她了。 这个女子是两广黑道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江湖人称艳姐，夏老大的干女儿，当年也是十五六岁就出去东南亚负责那边的生意，所以躲过了夏老大覆灭的那场风波。 她一直在注意苏家的一举一动，所以老马几乎是才到广东投奔以前的朋友，就被艳姐找上了门。 老马讪讪的笑着，对于女子的来意，他非常清楚。 她只需要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夏陌的身份。 毕竟夏老大已经死了，尸骨无存，想验证dna也无从下手。 虽然有很多地方都可以佐证，但她还是想知道，这些人手上是否有直接的证据。她要偿还恩情不假，但是如果还错了，那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干爹的基业总是要交给他的儿子的，要不然到了下面，她实在是没有脸去见干爹。 艳姐终于开口，“这段时间休息的还好吧？不知道，下面人有没有怠慢你。” “多谢艳姐，兄弟们照顾的很周到。” “那就好。” “你过来，我问你一件事儿。” 老马麻溜的跑到女子的前面，低着头，“您请说。” 人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是礼，如果后面答的不好，那可能就是兵了。 艳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老马，问道：“你们老大现在被关在军区去了，这是为什么？” 老马眼珠转了转，这才恭恭敬敬的回道：“因为我们知道了一个秘密，而且我逃了出来，所以我们三个都有命活。” “噢？” 艳姐声调一转，朗声问道：“什么样的秘密呢？” “艳姐，请多担待，这是我们哥几个的命啊，我不能说。” 老马已经跪在地上，俯首讨饶。他还有兄弟情分在，不想出卖他们。道上也不是铁板一块，如果哪天被别人知道艳姐是从他这里晓得夏陌的身份，那两个兄弟必死无疑。但是，他年纪大了，又多年没有打打杀杀，也害怕接下来艳姐的手段。 “老虎。” 艳姐的声音里无怒无喜，只有一种漠然，“给他松松筋骨，留着一口气就行。” “饶命啊，艳姐。饶命！” 老虎拎小鸡仔一般把老马拖了出去，不一会儿，她听见了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只是，她毫不在意。 既然她回来了，便不会白白回来。那些消失的人和事，总需要一个交代的。 “艳姐，可以了。” 老虎说完便低着头，等待老大的下一步指示。 如前面吩咐的那样，艳姐只要老马活着，可以问话就行，所以，老虎只是一下一下的砸他的手指。 他力气很大，一锤子下去手指都能变成一团肉泥，可惜，锤子撞击在地平上的清脆响声，他只听了六下，那个人便扛不住了。 “把人带过来。” “是。” 老虎挥挥手，另外两个小弟把人拖了进来，然后又离开。 老马躺在地上呻吟，随便包扎的手上，鲜血已经浸透最外层的纱布。 老虎本来想留下的，没想到，接下来的秘密连他也不能听。 艳姐吩咐道：“你带他们走远点，今晚上的事情，不允许传出去半点风声。” “是。” 男子掏出一把手枪，递给艳姐后，才带着所有手下离开。 月光下，树影婆娑，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艳姐拉开保险，子弹上膛，老马耳力不错，也还有年轻时候的警觉，几乎是听到子弹推进枪膛的同时，手枪已经抵到了脑门上。 对死的恐惧已经战胜了身理的疼痛，老马再也不敢叫了，他用尽所有的力气，乞求道：“艳姐，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我只想活着。”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 “虎哥，抽烟吗？” 一个小弟露着讨好的笑容，“这件事还有多久结束啊，我老婆没两天就要生了。” “不该问的别问，也是老人了，这点规矩都不懂？” 老虎最终也没接那根烟，还把小弟训了一顿。艳姐自从信佛以后，对下面人真是好的过了头了，他就是螺丝刀，得时刻去紧紧螺丝，不然，就没法维护老大的权威。 良久，老虎听到了一声枪响。 枪响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声波在耳边炸起，耳膜好像被刀生生撕裂开，疼痛难忍。 老马难以置信的张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着。对上艳姐晦暗不明的眼睛，他猜不透上位者的心思，或许就是玩弄罢了。 一颗子弹，一声枪响，目睹一个活人面对死亡各种啼笑皆非的反应，或许可以成为他们的一点点乐子。 “虽然怕疼，但还算个男人，没有被吓尿。” 不错，像个男人，这是艳姐对老马的评价。 她混迹江湖多年，很少见到不怕死的人。哪怕是那些成名已久的江湖大佬，只要在没有人的地方，拿枪指着他的头，保准会声泪俱下的下跪求饶。 甚至下尿的她也见过不少。 “艳姐，我都这把年纪了，您可以给个痛快话吗，随您处置。” “你们老了，现在的江湖不像以前了。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只是，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你就是一个死人了，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对了，这个院子就送给你养老了。” 说完，艳姐就离开了。 早在国外，她就已经洗白了，如今回来，手上就更不能沾上人命。 哪怕不得不杀人，她也不会自己动手，不然，终究会平白给人留下把柄。 她没想真的杀了老马，只是单纯想吓人玩玩而已。 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干爸给的。只是，报仇显然是不太可能了，他的儿子好像也不是个接受别人馈赠的性格，需要她的帮衬，只是，她还是应该做点什么的。 手里那么多公司和资源，就合作好了。 她不会公开身份，只会以合作伙伴的名义出现在夏陌的身边。 第199章 大结局 春城的冬天，虽迟但到。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前几天天气还不错，没想到今天就变天了。 夏陌吃了没有准备的亏，在这个稍冷的早晨，他穿着单衣骑行半个小时，最终——冷感冒了。 “喂，我在大学城捞鱼河旁边，就那座桥那里。” 还好，春城的外卖小哥速度很快，夏陌拿到了新买的外衣和一盒感冒药。 走近附近的一家小店，夏陌买了一屉小笼包，顺便用热水服了药。 也不知是因为吃饭还是药效发挥了，反正他是吃的大汗淋漓。 “小哥，来，再来一盒炸洋芋，送你的。” “啊，谢谢啊，老板。” 夏陌也不白吃，给老板抽了一根南京。老板四十多岁的样子，可能因为常年和油烟打交道，接烟的手已经比较苍老。 “哈哈，不谢不谢。我再有几天就不干了。” 现在过了上班高峰期，小店里也没什么顾客，老板干脆就和夏陌坐下来闲聊。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荒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片林子，也不知道怎么被有钱的老板看中了，听说要配合政府开发出一个什么创业基地来。” 据说这个项目曾一度要被砍掉，因为地皮是专用的，配合政府和学校为创业的大学生提供廉价的办公用地，不能建住宅区，也不能进行商业开发。 市政府公开招标了几次，但是，没有好处，根本没人鸟他们。 不过，前几天沪上来了一个大老板，可能太有钱了吧，想做慈善，就给了他一个暴富的机会。 夏陌听着他的言外之意，问道：“您这儿也被买了？” 老板兴奋的拍着大腿，笑的合不拢嘴，“哈哈哈，被你说中了。” 他又环视一圈，看着自己的房子，感慨道：“以前开发大学城就错过了，没想到都到了这把年纪，还能做个拆迁户。我爸给我留下这三层的小破房子，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了。” 听着老兄爽朗的笑声，夏陌只能摇头，这老兄属于是在炫耀了。 “哈哈哈，老板，您缺不缺女婿啊？” 闲聊嘛，夏陌也开起了玩笑。 “你还别说，我看你貌相还不错，你多大年纪了，做什么工作的。” 你还别说，这老板看夏陌仪表堂堂，气质也不差，还就真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有一个女儿，在理工大读大四，马上就毕业了。 “我啊，21岁，理工大辍学，目前无业。” “年纪还行，虽然没有工作，但只要我女儿看得上你，都不是问题。” “我就这么一个独生女，上大学就一直催她找对象，可是姑娘脑子不开窍，都快毕业了也没谈过恋爱。” 老板不光是说，都掏手机出来了，趁夏陌没注意，直接拍照给自己的女儿发了过去。 “您是要招上门女婿？” 春城他不知道，不过夏陌倒是听大理的室友说过，他们那边很多人家都是独生女，招上门女婿的特别多。 只是，如果男人没什么本事，女方家里还不好相处的话，注定要一辈子受气。 “对啊，我这个家业都是我女儿的。小伙子，我女儿说看你很有眼缘，要不你们加个好微信，就当交个朋友？” “行啊。” 夏陌也吃好了，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加了好友，女孩表达一个歉意，说是应付老爸，然后就互删了。 但好歹老板给免了饭钱，赚了。 夏陌绕着那片荒地转了一圈，处于理工大、师大和民大的中间，政府要搞一个创业基地，出发点是非常好的。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项目提出来多年，没有一点进展。夏陌也是闲的慌，出面和政府谈判，把这块地买了下来，并分四个周期，逐渐完成创业基地的建设。 作为交换条件，地皮里划出一块来，夏陌打算建一个私人的休闲庄园，旁边打造一个大型的书店，还有一些对学生免费开放的自习室，帮助他们考研考公。 只是，夏陌没有开发经验。 又“自然而然”的找到了陆溪，要和陆家的建筑公司合作。 夏陌在和陆溪紧密联系的同时，林烨也找到了陆鸣野。 不过这次，苏暖也来了。 带着礼物，还有满满的诚意。 “来，林先生，苏总，里面请。” 苏暖来的事情，林烨提前和他说过，还嘱咐他不让叫林夫人。 就算那样叫了又怎么样？林烨是一丁点小事都要在意，生怕苏暖会不开心。 林烨这个苏家赘婿，也就能在他们这些人面前耀武扬威的了。 “陆总，这房子风格很温馨啊。” 古典，中式的装修风格，还有田园风光，一小块空地上，居然种着萝卜。 “见笑见笑，苏总。” “房子装修的事情，都是我爱人打理的，院子里啊，原先搜罗来的一大堆珍贵花卉，没扎根就被我女儿带着弟弟全挖了。” 说起陆溪，苏暖也是满脸笑意，“我今天就是专程为这丫头来了，她是有课吗？” 进了陆鸣野市区的别墅，苏暖却没看到想见的人。 “丫头还在上课，晚上会过来。” 陆鸣野指挥佣人上茶和水果招呼苏暖，又亲自陪林烨开了一瓶茅台，一个劲的赔不是，“我老婆本来早就该到了，但气候不太好，航班延误了，也是要晚上才能到。” 两个男人在喝酒，苏暖一边用手机处理公司的业务，一边和夏陌联系。 他和陆溪如果聊的比较好，她接下来就不会把事情当做一桩生意去做。 还在门外面站着的夏陌，看着上课认真记笔记的陆溪入了迷，好半天才看见妈妈的消息。 “我这边进展不顺。” 夏陌抽空给苏暖回了一个消息，然后，又继续傻傻地盯着陆溪看。 “同学，你是来干嘛的啊？不要影响我们班的同学上课，好吗？” 一个高数提高课的老师，因为穿的多，室内又不通风，讲的满头热汗。 但因为内容比较难，是一个综合性很强的求极限题目，很多学生第一步等价无穷小的替换就出了问题，更别提后面的交换积分次序。 很多人都想不到要把分子转换成积分上限函数，分子分母都是无穷大以后，才能用洛必达法则，但里面还有陷阱，洛必达只能用两次，第三次只能用题设所给的导数定义。 学生们只要稍微走神就跟不上了，听的云里雾里的，然后彻底放弃，继续开小差，老师一个人在讲台上唱独角戏。 学生不喜欢听，她就怪上了门外面的夏陌。 “老师，不好意思，我等人。” “啪嗒。” 回应夏陌的，只有和天气一样寒冷的关门声。 关门的那一瞬间，夏陌看到了陆溪冲他吐舌头，居然还竖起了中指。 关上教室门以后，陆溪终于不再偷看夏陌，只见石毓秀欲盖弥彰的拿草稿纸挡住自己八卦的脸，问陆溪，“你们两个到底在没在一起啊？” 夏陌可是按照她的要求，风里雨里，从不缺席的啊。 陆溪有认真的思考过，她一句玩笑话，夏陌就天天陪她一起上课，而且是不进教室，就在门外站着。 真的做到了“我就在门外站着，不进去打扰你。” 天气寒冷，陆溪每每想到外面站着一个人，心里就暖暖的。 他站在那里，就只是为了她。 要答应他吗？ 陆溪从最先坚定的拒绝，慢慢变得动摇了。 …… 陆溪的妈妈孟芸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在晚饭前到了，她带来一份罕见的珍珠，送给苏暖。 和苏家结为儿女亲家，她是一百个乐意。 何况，林烨承诺，会动用关系，让申城的银行给陆家贷款，救活陆家。 只看陆溪自己愿不愿意了。 不过，从小石那里来的来的情报看，陆溪也没之前那么坚定地拒绝了。 闲聊一会儿，她又亲自去张罗饭菜，招待未来的亲家和未来女婿。 两家人都希望陆溪能够答应。 陆溪自己，下课见到夏陌的时候，看到他耳朵冻的红红的，说不出的心疼。 “你傻吗？这么冷也不会多穿点。” 夏陌也没有反驳，只是站着傻笑，“我等你回家吃饭。” “走吧。” 夏陌开车，坚决不带石毓秀。陆溪坐在副驾驶，看着车内的装饰，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把我放在你车里。 “哈哈哈，我就要脸皮厚，把你讨回家做老婆！” 陆溪说的，是一张照片，还是他们的合照。 那是在玉龙雪山，漫天的雪花飞舞，他们依偎在一起，十指紧扣，远处的山上，是金色的光，非常好看。 “照片怎么做出来的？” 显然，陆溪没有和夏陌有过这样的照片。 “这是使用人工智能技术生成的。怎么样，是不是和真的一样。” 其实，这是真实存在过的。那年冬天，她牵着他的手，走遍了云南的旅游胜地。 恰逢玉龙雪山的金光普照，他们两个人合影留念。 只不过，这只是他一个人的记忆。通过ai，才让思念有了形状。 “人工智能？这是什么东西。” 人工智能，在夏陌看来，是新一轮的技术革新，和元宇宙那种炒作的概念不一样。 其实，这还是在美国的慧子告诉他的新技术，非常具有前景。 夏陌相信她的判断，果断进行大量的投资。只是，ai是真的烧钱，他居然也无力进行大规模的投资，只能投两家比较有潜力的。 “一种工具罢了，很强大的工具。你可以把它看成电动机，如果给它装上轮子，就可以变成汽车。” “也就是说，ai的价值不在本身，而是落地应用？” 夏陌不由地赞叹陆溪的理解能力，“是的，工具再强大，也很难直接创造盈利。比方说目前工业界很多大厂都在押宝自动驾驶，但是怎么盈利就是一个大难题。” 两个人一路畅聊，一直到了陆溪的家里。 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陆溪的妈妈对待夏陌的态度也有很大不同，变得更加满意了。 饭桌上，苏暖提议订婚的时候，陆溪居然没反对！ 可把夏陌高兴坏了。 他最终还是没能阻止陆鸣野和林烨的合作，两个人一起开发滇池的别墅项目。 果真是，利欲熏心，只要利润足够高，哪怕是杀人放火他们都敢干。 夏陌几句“危言耸听”的话，怎么可能让他回头。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样，他不可能不管岳父陆鸣野的。 陆鸣野得到贷款之后，夏陌和陆溪也订婚了。 订婚那天，他们第一次牵手，那种感觉，是紧张，是心动，也是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结婚的地方，叫鹿溪山庄，是他为她而建的。 能和陆溪再度进入婚姻的殿堂，夏陌觉得，此生已经了无遗憾。 至于那些针对他岳父的算计，他都可以一一化解。 他一定要给陆溪幸福！ ps：时隔许久，再度提笔的时候，已经记不得前面的情节，也理不清要写什么，草草完结，对读到过这个故事的读者朋友说句抱歉（如果还有读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