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所何求》 第1章 神与魔 奇莱星,这是一颗神奇的星球。在这里,拥有天赋之人可以觉醒一种名为本源的东西。它是人体内的内核,如同五脏六腑一般,会源源不断的给人提供能量,而加以运用之后,那个人会获得如同超人一般的能力,一拳碎石,腾空起跃三丈高,更有甚者可以创造五行之物。 在这个体制下诞生的人,名为武者。而最先觉醒本源的一批武者,成为了奇莱星的神。 神族出现后数年,他们将有关于本源的修行之法传给了世人,并留下血脉于人间。人们称他们为神族的后裔,也即神裔。 在神裔的领导下,人族的生活得到了改善,武者的训练也变得体制化,更能有效的猎杀凶禽野兽,并奴隶它们为人族所用。人族也因此变得欣欣向荣了起来。 然,事有双极,既有为人为善的神,也就有凶狠暴戾的魔。 不知从何时起,由异族组成的魔族一脉突然崛起,并向位于天际的神发动了战争。神族闻讯,也立即组织起了军队,向魔族反击。 按照童话的惯例,正义会战胜邪恶,即便神族会败,留存于人间的神裔也会击败邪恶的魔族,让人间迎来和平。 但是,很遗憾,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美好。 神族败得十分彻底,不仅统治体系崩坏,就连神主也遭到斩杀,而魔族,几乎没有任何伤亡。 战争结束,一场魔族对神族的单方面的屠杀,神族的鲜血染红了蔚蓝的天际。 暴戾的魔族族长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战果,于是传下命令,全体魔族去往人间,继续收割他们的战果。命令一下,百万魔族降临人间,所到之处,皆为炼狱,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没有任何生灵存活,仅余下疯狂的魔族。 有人问,在这个时候,神裔呢? 答案是,他们被杀到了灭族。 …… 奇莱星某地。 一个魔族士兵坐在岩石上,一手握持长枪,另一手抓着一个人族心脏,一口一口的啃食着。在他的旁边,有数名魔族士兵围成一个小圈,透过缝隙可以看见,他们的中间是一个裸体的女人。 淫秽的声音自人群中传入啃食心脏的士兵的耳中,其声之销魂,直直勾起人心中那只蠢蠢欲动的欲虫,令人按捺不住。但那士兵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吃着手里的食物。 然而没过多久,那士兵心烦了,暴躁的他当即将吃了一半的心脏砸向发出声响最大的魔族士兵,怒道:“吵死了,你们几个!一个女人罢了,干嘛这么激动?” 被砸了满头血的魔族士兵嘿嘿一笑,说道:“别这么扫兴啊,索德。你不知道,这人族小妞不知比那魅魔族的几个骚货强上了多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来爽上一爽?” “去你的!亚孜喇。”名为索德的魔族士兵忽的往旁边一撇,脸上浮现出了邪魅的笑容,“你要再不停下来,这乐子可要让我全包了。” 一众魔族士兵闻说此言,疑惑地看了一眼索德,随即又朝他的视线方向看去,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精芒。 那是一个武者。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穿着纯白色的轻甲——不,不能说纯白,因为他的铠甲上已染上了魔族的红黑色的血液。其周边漂浮着略有些透明的本源之气,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说明他此刻异常的愤怒,金色的瞳眸中蕴含着的一丝道则,则证明了这个武者乃是一个神族。 名为亚孜喇的魔族士兵见状,当即踢开身下的人族女性,提上裤子,抓起原先丢在地上的流星锤,冷笑道:“看来上层的那些大人们下手不太干脆啊,竟然还有神族的余孽活了下来,而且还不知死活的找上了我们!” “别那么说嘛,亚孜喇,说不定这个神族是个胆小鬼,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你吓没了,我们杀什么?”索德此刻也是冷笑连连,显然是没把这个神族放在眼里。 神族看着这些无情嘲笑他的魔族士兵,本已压抑许久的怒气在这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肮脏的渎神者,你们也就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了!我劳撒今天就要将你们这群——” “轰”! 神族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气凝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出,当场将这神族的头颅击了个粉碎。在脑浆与血肉“滴滴嗒嗒”的砸地声中,失去了生命体征的神族躯体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成为了血色土地的养料之一。 那一瞬间,场上的气氛沉寂了下去,然后下一刻,魔族士兵们猖狂的笑声便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看看这个傻缺,还以为我们会傻乎乎的听他说完咧!”一个头上长着狐狸耳朵的魔族士兵笑道。刚才的攻击便是他发出去的。 索德笑了片刻之后,望着神族的尸体沉吟了一会,随即制止了其他魔族士兵的笑声,道:“伙计们,我有个主意。 “这个傻缺神族似乎不会隐藏他的气的行踪,我想着,不如我们顺着他的气查探一番,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人族,缓解一下我们的手如何?” “那敢情好!” 亚孜喇喊完以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两眼无神的果体人族女性,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当即抬脚,将她的头踢了个粉碎…… …… 与此同时,奇莱星的另一边。 三名身着布甲的神裔正在护送一支人族的幸存者前往他们的隐秘驻地。 神裔们的神经高度紧张,在此前,已有三批魔族士兵袭击了他们的队伍。虽然在他们的保护之下,人族并未有死伤者,但是神裔们却是伤亡惨重,仅余下了他们三个。 本来还有一个神族的幸存者与他们同行的,但是那个神族在第三次袭击之后,撂下一句“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这句话后,便离队了。 “劳撒大人太冲动了,他不该就这样离开的。”蓝衣神裔如是说。 “劳撒大人只是太生气了。”黑衣女神裔说道,“那些魔族将人族当成牲畜宰杀,任谁见了,都不会无所作为的。” “但劳撒大人这一走,就彻底暴露了我们。”红衣神裔说道,“我们最好走快点,谁也不知道那些魔族的侦察能力强到了什么地步——” “轰”! 红衣神裔话音未落,数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了人群周围,掀起了一片烟尘。待烟尘散去,那如同梦魇一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神裔们的眼帘。 “……我不该乌鸦嘴的。” 正当时,一个领头的头上长角的魔族士兵扛起枪,脸上的笑容微微透露出些许的寒意:“给你们一个挣扎的机会,好好取悦我们吧。” 三名神裔对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随即两位男士向后退了一步,让女神裔走上前去,只见她从腰间刀鞘中拔出匕首横在身前,白色的本源斗气隐隐可见。 “暗翼族,林天琪。” 魔族士兵见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摆出战斗架势:“魔族第三位阶,鬼族先锋队,索德。 “做好觉悟吧,小鬼!” “小鬼”二字话音刚落,周围空气恍若震动了一下,而后索德身躯朝前突进,黑色枪尖直刺林天琪胸膛。林天琪反应不慢,瞬即举匕首招架,拦下了索德的刺击。索德见一击未成,口中咒骂了一声,一道法阵忽的出现在他的身旁,从中射出一道光束,直指林天琪眉间。而就在这时,林天琪身影闪动,竟是闪现在了索德身后,导致其攻击落空。 “不赖嘛,暗翼族的小鬼。”索德扭过头去,脸上笑容中的戏谑似未减少半分,“但你又能撑得了多久呢?” 林天琪扭了扭头,手中匕首转动,数道蓝色的闪电拔地而起,袭向了索德,而在索德挡下攻击后,林天琪暴起扑向索德,挥舞手中的匕首实行不间断的进攻。 长枪固然有距离优势,但一旦被近身,长枪的优势便会立即变成短板,杀伤力也会锐减。林天琪便是看中了这点,贴近索德,让他的手长优势发挥不出来。即便有索德的法阵威胁,只要集中注意力,想来也无法对她造成有效伤害。 然而,林天琪算漏了一招,那便是索德的战斗经验丰富无比。他见林天琪想要和他打近身战,于是催动本源,数道法阵凭空出现,射出的光线逼退林天琪,而后索德长枪贴地,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命中林天琪的脚踝。林天琪重心不稳,当即摔倒在地,索德快步赶上,举枪要将其终结,只见林天琪反应迅速,一个后翻,躲过了索德的攻击。 此后,战斗便呈现出了压制倾向。短短三十回合过去,林天琪竟无法掌握半分主动权,只得在索德犀利的攻势下保全己身,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其余两名神裔见状,心中直呼不妙,正要上去支援时,忽然背后一道寒风吹过,蓝衣神裔瞬间人首分离。红衣神裔大吃一惊,未及反应,左胸便被一只手给贯穿,心脏也被捏碎。 林天琪听见异响,顿时被分去了心神。而就在她分神之际,索德立即举枪刺去,若无一个黑衣人阻拦,林天琪必定殒命当场。不等林天琪反应过来,一个勾拳命中了她的下巴,其内含的本源斗气直击她的灵魂,致使她昏死了过去。 索德定睛一看,只见这黑衣人头发杂乱,一双血瞳紧紧盯着林天琪,左手的魔族的印记隐隐在闪烁着。 索德认得此人,遂单膝下跪,道:“族长!您为何出现此?” 魔族族长塞莱并未回答索德的问题,他指了指地上的林天琪,道:“她,我带走了。其余人,你们自行处置。” 塞莱说罢,便带着昏迷的林天琪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了绝望的人族以及渴望着鲜血的魔族士兵们。 第2章 他的过去 当林天琪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 四周由白玉石构成,有六根十人方能环抱的白玉柱支撑着天花板,地面铺着红色的鹿毛地毯,似是一个王国的宫殿。 当然,若不是血液太过醒目,四周又有魔族士兵将她团团围住,她倒真想知道这里是哪朝帝王的宫殿。 同时,她还发现,魔族士兵的领头人正是先前袭击她的魔族族长塞莱,而他的手里,正握着她的匕首。 林天琪见此,便立即抛下了所有的心思——一个魔族士兵,她想要战胜尚且吃力,何况周围还围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外加一个他们的族长。自杀?更不用想。武器都还在他们手里,更何况他们也不会坐视着自己自杀。 “你们想要干什么?”林天琪问道。 依照魔族一向霸道的行事风格,如果他们想要杀她,大可不必那么麻烦,更不用魔族族长亲自出手。而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的胆子反而大了起来。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给自己挽回一些尊严。 而塞莱见林天琪如此硬气,心里嗤笑了一声,脸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 “你们魔族残害众生,我们拯救万灵,我们注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即便你救了我一命,但如果我能够脱困,我依然会毫不留情地向你挥刀,我们之间何来恩情?” “倒是绝情。”塞莱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救你?” “知道又有何用?我早晚都是一死,又何须在意你一时的心血来潮?” 塞莱闻言,脸色黯淡了一些:“在你看来,只是心血来潮么……” “嗯?” 林天琪并没有听见塞莱的低语,只是说道:“要杀便杀,干嘛那么多废话,还是说堂堂魔族族长对一个区区神裔的身体产生了兴趣?” “我不会杀你。”塞莱说道,“你很走运,林天琪,我与你母亲有约,要护你周全。在我这里,你只可能老死。” “你休想骗我——?!” “你母亲的名讳,乃是林琪,暗翼族的混血圣女。如果我没记错,那帮老学究应该是将她当作了对付我的秘密武器。我说的,可有错?” 林天琪心中大惊。她不对塞莱知道她的名字感到吃惊,但她竟然知道她的母亲的名字,并且还知晓暗翼族的一系列对策。除非魔族在神裔之间安插了卧底,并且那卧底混到了极高的高度,不然他不可能知晓。 但是这个可能性极低,哪怕把奇莱星炸了都比这个的可能性高。 暗翼族虽然受到了重创,但底蕴犹存。灭神之战,神裔们就没有掏出过他们全部的家底。就像世人传说神裔灭族一样,她这个神裔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呢,何谈灭族? 神裔们知晓以自己的实力无法与魔族抗衡,于是表面上魔族决一死战,暗中早已将种子埋到了地底。这个事情,魔族定然不知晓,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了。 这个魔族的族长,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 塞莱看了林天琪惊疑不定的神情,解释道:“且不说我为何知道这些隐秘。实际上,林琪和我,是堂兄妹关系。 “如此算来,你还是我侄女。” 短短三句话,将林天琪的脑子彻底轰到了短路。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自家的母亲,和这个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魔族族长是堂兄妹的关系?! 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有这么硬的后台?! 如果母亲和他是堂兄妹,那我是什么?! 而此言一出,周围的魔族士兵也不淡定了。 他们也没想到,自家族长和神裔还有一层血缘关系! 那照这么看,自家族长对亲家可真是毫不留情啊,要知道,暗翼族一半的有生力量,全是他灭的。 族长这算不算是大义灭亲? “我和林琪的确是堂兄妹关系,但我也确实是纯正的魔族中人。”塞莱悠悠道。 “别打哑谜!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林天琪受此冲击,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俘虏这回事,也忘了面前这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族族长,她只想让他解释清楚,不能自己都迷迷糊糊活了十几年了,还不知道自己的亲族关系是什么构成。 塞莱略微思考了一会,道:“我与你母亲的关系,要追溯到两世轮回之前。 “那时我如你一般,也是个信仰坚定的暗翼族的武者。我有着自己的是非观,也有与我有着生死之交的挚友。 “当时,我接受委托,要去剿灭深山中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他们杀害沿途路过的所有商家,引起了全国的震怒,而作为共生关系的暗翼族,承接了国家的委托。 “我就是在那时,第一次遇见了林琪……” …… 匪首肖克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三年内拉扯出来的队伍,竟然在一夜之间遭到覆灭。 而且,覆灭他们的人,只是一个来自暗翼族的少年。 他几乎就像是打不死一般,无论受到了多少攻击,就是不肯倒下。哪怕骨头碎了又碎,鲜血染红了他的身躯,可他依然矗立着,不断地击杀他的属下。 现在,那个少年,就站在他的眼前。身前背后插着无数的箭矢、长枪和剑,一只眼睛被劈了个半碎,鲜血流过他的手臂,顺着他那黑色的剑滴落地面,余下的一只血瞳死死地瞪着他。在他的眼中,似有无数恶鬼闪过,迫不及待地要将他吞噬。 在这一刻,肖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头不住地往地上磕着,哀叫道:“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敢再犯了!钱、美女,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放我一条命吧!!!” 少年没有理会肖克的求饶,兀自举起了剑,淡漠的血瞳早已宣判了肖克的结局。 “有什么话,留到地狱去说吧。” “不————” “哧”! 话音未落,剑刃已然落下。肖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由上到下出现一条红线,紧接着,它的身躯分为两半倒在地上,喷涌的鲜血与其他血液交融,形成了一条红色的湖泊。 而就在这时,少年身躯一震,一大团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整个人瘫坐到了血泊之中,气息陡然变弱。 “靠,幸亏他投降的早,不然,我连他两三招都撑不住!”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年轻时候的塞莱。彼时的他,名唤王德传。 是的,王德传先前所有的举动,都是装出来的。 哪有什么打不倒的神裔,不过是他使秘法让自己的肾上腺素飙升,短时间地忽略了疼痛而已。 要剿灭这群山匪并不容易,三百人中,有两百人觉醒了本源,连他们的统领肖克都是这附近一比一的强者。 实际上,在面对肖克的时候,他已经力竭了。只要肖克胆子稍微大那么一点,哪怕只是碰他一下,先前伪装出来的战神模样便会立即崩溃,从而任人宰割。 很幸运,他在这场对决中获胜了。 王德传喘了几口气,随即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颗疗伤丹药,吞入口中,然后就地打坐,运气疗伤。 过程中,所有插在他身上的利器被猛地弹飞出去,同时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结束时,他身上所有的伤口和骨头已全部痊愈,虽无法再经历一场大战,但终究是有了自保之力。 王德传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转即将剑插入背后的剑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看了一眼地上肖克的尸体,猛地出手,从他的脸上掏出了一只尚有余温的眼睛。 “你们废了我一只眼,这算是从你们身上讨的利息。”王德传说着,将那只不属于他的黑瞳塞入眼眶之中。不过多时,那黑色的瞳眸被染为血红,已然成为了王德传身体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一阵异响传入王德传耳中。他再三确认,发现声音来自一扇木门之后。 他回过头,看向那满地的尸体,确认匪盗已然全部伏诛后,便走向了那道木门。 王德传并没有完全放弃警惕,他右手抓住剑柄,左手轻轻敲了几下木门。 “……谁在外面?”良久,木门内终于传出了声音。听上去,似是一个中年男子。 王德传说道:“黑翼郡卫戍部队预备队员,暗翼族王德传,你是何人?” 话音刚落,里面又开口问道:“你怎么能证明?” “我以那挨千刀的创世神的节操担保,千真万确。” “小伙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对创世神大人的大不敬……一般人不会以神族大人们的名义起誓,你真的是神裔大人!” “你们是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王德传问道。情报里,并没有提及有俘虏存在。 “我们是一天前被山主抓来的。他们原本打算在今晚拿我们祭酒,但在那之前,神裔大人您来了。”那中年男子说道,“神裔大人,我们这里有十八个人,有三个妇女还有两个孩子,都受了伤,请您帮帮我们!” “我在进山之前已经通知了卫戍部队和暗翼族的同伴,不久后便会到达,我先开门放你们出来。” 王德传说罢,随即找到门上的封印,御起本源真气将其摧毁,打开了木门。 如门后的中年男子所说,这里有十八个人,均已受伤,但妇女们衣冠整洁,虽有血液沾染,却不曾遭受非分待遇。想来那些山匪也没来得及享受就是。 其中,唯有两名少女最是显眼:她们穿着暴露的服装,血液将她们的脸庞遮盖,似是受伤不轻。其中,一名少女紫发黑瞳,另一名少女黑发灰瞳,黑发少女脖颈上还有一个梅花胎记。 王德传粗略看了一眼,突然,他死死地盯着黑发少女,脸上满是疑惑与震惊。 为什么,她的身上,有暗翼族的气息?! 第3章 不该出现的人 时间拨回到此前的一天之前。 c国东北某处,陆军一九一装甲师所在地,师长的公寓中。 少将秦天今日十分高兴。之所以高兴,是因为他的两个女儿在中考获得了相当高的成绩,让他涨足了脸。 为了给女儿们庆祝,秦天亲自下厨,给女儿们做了一桌好菜,还在家里挂了一条横幅,上书“恭喜秦琳、秦琪在中考中获得613、608分的好成绩”。 还顺带拉上了自己的秘书和一干团旅长到家里喝酒。 秦天的妻子刘如意对此哭笑不得:“你说说你,不就是孩子们考了个好成绩嘛,搞这么大阵仗——也辛苦了啊,你们几个,陪秦天这么闹腾。” 一个团长闻言,笑道:“别这么说,嫂子,师长也是高兴嘛。要是我孩子考出六百分的好成绩,我非得给他摆出一桌满汉全席出来。” “可不是嘛,嫂子。再说了,小琳和小琪考出这么好的成绩,给她们庆祝一下也是当然的——是不是,姑娘们?” 本次庆祝会的主人公,秦琳和秦琪笑着点了点头。 在一桌子黑色头发之中,一头紫发的秦琳最惹人注目。倒不是她觉得酷,而是秦琳这头发是天生的,为此秦天夫妇也十分纳闷,自己一头黑发,怎么就生了个紫发的女儿? 为了让秦琳在其他孩子中显得不是那么异类,他们隔三差五地带着秦琳去染成黑发,但每次都是没过多久又变回了紫发,让他们十分头疼。好在秦琳十分懂事,没有多说什么,也让秦天省去了一些功夫。 反观秦琪,她就特别像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让人特别瞩目的地方。与活泼的秦琳相比,她的性格相对文静一些,也很少让秦天夫妇操心,简直可以说是“别人家的孩子”的标准模板。 一名旅长问二人道:“孩子们,有什么想考上的学校么?说出来给叔叔们听听?” 秦琳闻言,当即抢答道:“我想考上本市的军校,和爸爸一样当一名军人。” “那你可得好好解决一下你这基因问题了,军队不收你这五彩缤纷的头发的。”一名团长指着秦琳的头发笑道。 秦琪说道:“我想考上首都的大学。虽然不会和姐姐一样参军,但我想进国家的外交部,为c国做出一些贡献。” 那旅长听了,思索道:“秦琪你的政治成绩确实出色,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国家就要多一个伶牙俐齿的外交官了。” “好啦,不说这些了。”秦天打断了他们的话题,同时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团旅长们和秘书倒满酒,举杯道,“恭喜我家秦琳、秦琪,考上本市的重点高中。干杯!” “干杯!” 在一声声清脆的碰杯声之下,饭局终于是开始了。 然而,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正当气氛正热时,秦琪的眼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虚影。那道虚影就像是老旧电视机的雪花一样闪烁不定,但从轮廓中可以看出,这是一名女子。 还未等秦琪反应过来,那道虚影抬起手,在秦琪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随后便消失不见。同时,秦琪的眼睛开始充血—— “哧”! 突然,秦琪的双目喷出两道血流,染红了桌上的饭菜,而突如其来的刺痛感刺激到了秦琪,让她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当即抛下筷子,想要上前查看秦琪的情况,而就在这时,一道屏障突然出现在秦琳和秦琪的周围,那道反冲力当场将其他人震飞撞倒了一系列家具。 似乎是屏障隔音,秦琳并没有发现周围的异常。秦琪眼睛突然喷血,吓得她面无人色,连忙拨过秦琪的脸,想要查看她的情况。 此时秦琪双目紧闭,只有两道血流从缝隙中流出,染红了她身上的衣服。无论秦琳如何擦拭,总会有血液从中流出,跟割破了动脉一样。 “快去找医生啊!” 秦琳转过头,这才发现今天等人歪七八扭地倒在了地上。还没等她出声,她的眼前也虚幻了起来…… …… 奇莱星某处。 一处本该与世无争的小山村,正在遭受着山匪的洗劫。 山匪们狂笑着,烈马嘶吼着,刀剑挥舞着,山民们哀嚎着。 有人拿起了农具,想要跟这群侵犯自己家园的恶霸搏斗,但他们毫无疑问不是这群山匪的对手。 随着血液的飞舞,本应宁静的小山村立即变成了地狱的绘图。 而在另一边,山村的老村长跪在一个骑着赤马的人高马大的山匪面前,他泪流满面,苦苦地哀求着。 “大王,我们已经交过贡品了啊,你们说过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的啊!”老村长如是说,“你们不能这么不讲信用啊!” 那山匪冷哼一声,道:“你们是交过贡品不错,但现在不同了,我们换了山头,头顶上是魔族的大人。魔族的大人说了,每年都要拿几个人血祭,以示对他的尊敬,因此,你们就是交了贡品,也得死!” “那你们也不能做得这么绝啊!”老村长叫道,“放过那些姑娘和娃娃们吧,让我们这些老骨头成为你们的祭品吧!” “不成!”山匪摆摆手,道,“魔族的大人们说了,想入魔族,就必须食人血食。奉献完足够的祭品,你们还得进入我们的五脏庙里!” 这之后,无论老村长怎么哀求,那山匪就是不答应。看着即将被屠杀殆尽的山民们,老村长几近流干了泪水。 早知道,无论那些娃娃们说什么,都要搬出这个地方了! 突然,就在这时,山村的中心亮起了一道炽烈的白光。在白光的照射下,所有人都被晃到了眼睛,甚至正在奔跑的烈马都停下了脚步,不停地晃动它们庞大的身躯,摇下了身上的山匪。 待白光终于散去后,众人睁开还有些恍惚的眼睛,一看,顿时惊呆了。 在原本是白光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少女。她们的穿着很是奇怪,一套极为暴露的黑白服装,短到根本遮不住大腿的鞋袜,甚至她们脖上的红围巾也根本遮不住她们的脖子。这等服装,不是街边的乞丐,就该是青楼里的风流女子。 而同时,他们还发现,其中一个少女眼睛受了伤。 由于这个场面实在太过震撼,所有人都呆住了,甚至山匪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武器,不再杀戮,只想搞清她们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屠杀的中心的。 而这两个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原先还在家里吃着升学宴,然后突生变故的秦琳和秦琪。 此时,秦琳的大脑也处于宕机的状态。她迷茫地望向四周,心想她明明还在家里,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古装剧场。 此时,秦琪的呻吟声唤回了秦琳的神智,她急忙喊道:“你们,有谁可以叫一下救护车吗?我妹妹眼睛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流血,拜托了!” 而就是这一喊,唤回了在场所有人的神魂。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山匪们,他们感到异常的愤怒。 靠!且不说你们是怎么冒出来的,你这臭娘们算哪根葱?还想命令我们! “我不知道什么救护车,我只知道地狱的大爷们想请你去谈谈人生!” 一个山匪快步向前,举着刀就要朝着秦琳劈过去。 而就在这时,秦琳的眼睛锁定在了他的身上,那道目光,冷得出奇,即便是坠入冰窟,也不见得有这么冷。 没等山匪反应过来,秦琳快速起身(她们是跪坐在地上的),一个擒拿震掉山匪手中的刀,随即一记肘击快速命中山匪的鼻子,接着一记过肩摔,将这个被打蒙了的山匪狠狠地摔到了坚硬的土石地上。而在场的所有人在事后表示,他们似乎听见了一声非常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且速度极快,导致山匪们都愣上了几秒。 此时只见秦琳额上青筋暴起,两手抱拳,手间气泡捏得咔咔作响,两眼除了冷意,便是杀意。 “你们,是想做什么啊?有什么话,不可以坐下来好好说吗?”秦琳脸上仍带着笑容,只是在那明显暴怒的神情下,显得十分渗人,“坐下来,本姑奶奶可以好好地和你们谈,一,谈,啊!” 在这声怒吼下,山匪们看待秦琳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娘的,没想到这妮子看上去年纪轻轻,却是个练家子! 此时老村长也缓了过来,他连忙对这两个少女叫道:“娃娃们快跑!他们之中有武者,你们打不过的!” “啊?你说什——” 秦琳话未说完,忽的感觉一阵风吹过,随即左臂一阵刺痛。她转头一看,脸上神色顿时变为了惊恐。 她的左臂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鲜红的血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琳的尖叫声刚起,一个山匪从背后一脚将其踹倒。他的手上提着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另一只手上,提着刚从秦琳身上割下来的手臂。 “功夫不错,女娃。”那山匪扔下手臂,道,“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姐姐?你怎么了?” 秦琪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她听见了秦琳的惨叫,于是伸手乱抓着空气,想要找到她的姐姐,却被近旁的山匪一脚踩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紧紧抱着赤马的山匪也缓过了神,怒叫道:“娘的,区区两个毛还没长齐的女娃子,也敢挑衅我们! “走!不杀了!祭品也够了,带她们回去祭酒!尤其是那两个女娃,必须带给首领,让他斩下她们的头颅!” 山匪们应声,随即也不再杀戮,提着一帮山民骑上马,回到了他们的山头。 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个中年男子在没人注意到他的情况下,捡起了秦琳的手臂,偷偷塞进了怀里。 第4章 暗翼族众 在那之后,秦琳、秦琪姐妹与山民们被关进了山匪的监狱中。 她们被抓的第一天之所以幸免于难,是因为老村长等一众老人主动要求成为山匪们的口中食,为她们和剩下的山民争取了一天的时间。 为什么要争取这一天? 在奇莱星,一天之内,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也许今天的上一秒,山匪们正在烧开锅中的热水,下一秒,另一伙强力的匪徒攻陷了这座山。 这听上去是非常离谱的事情,然而在奇莱星上,却是十分寻常。 寻常到令人麻木。 …… 第二天当晚。 这一天,格外的吵。 一个年轻山民轻轻倚靠在木门前,聆听着门外的动静,同时转告给监狱的其他人。 “有什么人在攻山,而且,似乎那群山匪占了下风。”年轻山民如是说。 “难道真像村长说的,一伙更强的匪徒攻山了吗?”一个中年山民问道。 “不,听动静,似乎只有一个人。而且,”年轻山民顿了一下,继续道,“真言震动频率很大,那个人似乎在频出杀招。哪个武者的本源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他们一如既往地说着俩姐妹听不懂的话语。“本源”指的是什么?他们口中的武者是在特指什么?像昨天一样,影子还没见到,就先断姐姐一臂的人吗?秦琪这样想着。 但秦琳却没有听进去半分,她的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已经被她磨去了半分的尖石——这是她在监狱里掰下来的。 因为怀揣着参军梦,她跟着秦天学习了不少东西,其中包括利用一切现有的东西。 她不打算将命交给那虚无缥缈的命运,更不想被当成食物,于是,她磨尖一块石头,打算再做最后的反抗。 无论山匪输赢,她都想拼一把。最次,她不能让她们姐妹遭受这种非人的痛苦。 门外的动静渐停。秦琳知道,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了,于是她站起身,刚准备上前时,却被一旁的中年山民按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中年山民从秦琳手上夺过尖石,道,“我不打算反驳你,但我们的确不能坐以待毙。但是,娃娃们靠后站,这事让大叔们来。” 中年山民吩咐年轻山民让他躲到死角,而他双手握紧尖石,紧紧贴在门后,等待那个袭击者推开这里的门。 就像他所说的,不能坐以待毙。也许这个人比山匪们强的太多,但终究是一个人,而且经历这么一场战斗,总不可能毫发无伤。 反正横竖都是死,干脆搏一把。 而就在他们存下死志的时候,平静的敲门声却瞬间让他们泄了气。 所有人全蒙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平静地敲明显是监狱的木门? 中年山民沉思良久,决定率先开口:“谁在外面?” 对方显然是个实力高强的武者,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没有人,更何况,他们发出的动静足以让一个武者察觉到这里的生人气息。直接了当地开口,反而省些事。 “黑翼郡卫戍部队预备队员,暗翼族王德传,你是何人?” 众山民闻言,顿时大喜——他们的运气竟然如此之好,碰上了神裔剿匪! 但为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决定再试探一下。 然后这个神裔的下一句话,险些没把他们雷倒。 “我以那挨千刀的创世神的节操担保,千真万确。” 创世神大人的事情是能如此拿来开玩笑的吗?!山民们在内心中嘶吼道。 但是,向祖神起誓,这样带来的因果非寻常人等能够承受,而能承担起这样因果的,只有神族留在人间的血脉,于是他们立刻相信了门外的武者,并将情况告知给了他。 “我在进山之前已经通知了卫戍部队和暗翼族的同伴,不久后便会到达,我先开门放你们出来。” 不一会,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接着,木门被缓缓地推了开来。 而当门外之人映入山民们眼帘时,他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虽然知道,这个叫王德传的人必定是经过了一场大战,但不曾想如此惨烈。身上的衣物无一处完好,其身上血液之多,几乎将他化成了一个血人。 王德传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目光落在了秦琳、秦琪姐妹身上,整个神情都变得怪异起来。 中年山民见状,连忙道:“神裔大人,这俩女娃伤势太重,能否请您帮忙治疗一下。” “……我并不精通此道,但我身上的丹药可以稳住她们的伤势,待我将她们带回族中,再请专业医师治疗。”王德传看了一眼秦琳的断臂,问道,“谁带着她的手?” 中年山民点头示意,随即从怀里掏出了那只略显腐烂的苍白的手臂。 “还能治。好生保养,回去后,会接上的。” 王德传说完,随即将丹药交给中年山民,然后便离开了监狱。 “我们安全了吗?”秦琪不能看见眼前的事物,但她仍能听见声音,于是猜问道。 “应该是。”秦琳道,“但谁知道。” …… 王德传站在山洞外,脑中一片复杂。 他对黑发少女身上同族的血脉气息感到好奇,但他没有选择多做停留,因为那对女性来说未免太过失礼。 暗翼族有在黑翼郡外留下过混种血脉吗? 答案是有的。但大部全都记录在案,名单王德传也记得,却没有像黑发少女那般的生面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就在王德传胡思乱想之际,几双黑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他抬头一看,数名身着黑色服装的武者已是站在了他的面前——是暗翼族的援军。 “走神了?”一个暗翼族人问道。 “嗯,碰到点怪事,但没什么。”王德传道,“山匪已经全部伏诛,还有一些山民在里面,带回族内好生治疗。另外,有人手臂被斩断,回去让小芊处理一下。” “看得出来。你这家伙,总是这么急,真不怕出现一个比你强的把你干死。”那暗翼族人无奈地说,“总共多少山匪?” “三百人,已觉醒本源的有两百。” “好,等卫戍部队的来了我汇报给他们——多少?!” 当王德传将山匪人数重复一遍后,那暗翼族人疯了:“我戳,两百个武者,你,全给杀完了?!” “如假包换,我人现在还活着站在这里给你做个见证。” “你tm是怎么做到干下如此丰功伟绩还能做到如此平静的?!”那暗翼族人吼道,“一人挑两百!起码得是族内长老级别的才做的到的吧?你已经这么强了?!” “你看我像是很轻松的样子吗?” 那暗翼族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王德传那副惨状,不自觉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先进去了。” 众暗翼族武者在确认山民等人并无大恙后,便在原山匪洞中做下防御部署,直到卫戍部队支援到来,他们借走了几辆马车,载着山民们及秦琳、秦琪姐妹离开了。 这期间,一名暗翼族人心神一动,向着后方看去,眼神中满是警惕。 若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实际上只能看见一片茂密的树林。由于太阳已然落山,树林内只有无边的黑暗,完全看不到除了树以外的任何东西。 王德传问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到,似乎有谁在看着我们?” 王德传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道:“我并没有感知到什么,兴许只是你的错觉吧。”当他说完时,他的脸上闪过一分不易察觉的微妙的表情。 “但愿吧。” 那暗翼族人说罢,转头爬上马车,跟随众人离开了这片地区。 …… “我欺骗了那个同胞。实际上,我的确看到了点东西。”塞莱说道,“在那块地方,有一群魔族斥候。他们路过时,撞上了正要驰援肖克的山匪集群。 “结果毫无疑问,一场无声的屠杀。山匪们的确有武者坐镇,同时他们的实力也是不俗,但遇上魔族?他们还是差了点。” 塞莱说到魔族的时候,脸上不由自主地洋溢出了自豪的笑容。 林天琪问道:“你既然知道那里有魔族斥候的存在,以你当时的立场,为何不号召神裔们发起进攻?” “其因有二:一,我们打不过;二,我虽是神裔,却是魔族转世。另外,”塞莱看向林天琪,问道,“你们几个从哪里搬出来的凳子?” 就在塞莱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一干魔族士兵于别处搬来了一些凳子,放在了他们的屁股底下。出于礼貌,他们为塞莱名义上的侄女也准备了一张。 “族长,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一个魔族士兵尴尬地笑了笑,随即问道,“您刚才说到您是魔族转世,那这是不是代表——” “我依旧是你们这群小鬼的创始人,没错。 “两度轮回前,我曾像现在一般,率领魔族三十万同胞与神族大战,搏杀我们未来的命运。 “但与现在不同,那时候的魔族,败了。 “天神殿的那帮老东西不是傻子,在战局吃力的情况下,他们果断向创世神发去了求救信息。结果?天神军团全体成员降临战场之上,杀我魔族将士如杀狗一般,生生斩去了我十万同胞。 “战后,天使军团以惜才的名义,向我发来了招安的天旨,而他们给出的筹码,就是保我麾下残余魔族同胞的性命。只要他们不危害人间,天神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他们在人间苟活。 “那时我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保下这些魔族的血脉,于是,我接受了天使军团的招安,在天神殿担任了战神一职。后来经过多年辗转,我投生到了当时的暗翼族。” 听到这里,又有一名魔族士兵问道:“那族长,为何这次没有天使军团下界?” 塞莱闻言,便道:“你可看见外面那片血红的天空?” “是。据说是您和魔神大人们在天界征战时,神族的鲜血染红的。” “并非如此。那实际上,是我施展的结界。它隔绝了所有与界外沟通的信号。哪怕这里崩坏了,创世神也不会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魔族士兵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而此时,林天琪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在你救下了我母亲之后。” 塞莱没有说话,他的意识又陷入到了那片遥远的回忆当中。 第5章 黑翼郡 黑翼郡,原名水仙郡,原本是玄武帝国的一个小城郡,后来暗翼族入驻后,水仙郡的地位水涨船高,并于后世更名为了黑翼郡。 因为暗翼族的存在,玄武帝国的平民将那里当成了国内第一等安全的地方,一时间,周围八处城郡的平民大规模涌入了黑翼郡,使得该地人口基数暴涨。 神裔宅心仁厚,他们并未拒绝这些平民的搬迁请求,于是将他们接入城中,并好生安置,直到人口超过了他们的粮食承载极限,这个大规模的搬迁浪潮才得以停止。 由于平民的大规模涌入,从未在意生活水平的神裔不得不命令一些武者转职,或进入朝中为官,或在市井中行商,或寻找城外适宜开垦的土地。总之,为了养活城中的平民,他们绞尽了脑汁,用尽了一切他们所知的正当手段。 平民们并不是只懂得坐享其成的人,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进入为神裔们添了麻烦,于是他们决定在能力所及的情况下给予神裔们帮助,尽管这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 当晚,卫戍部队在城墙上巡逻时,发现远处有微弱的光芒闪烁。在部队武者的感知下,得知是前往支援王德传的援军,于是下令打开城门,让王德传等人进入了城中。 “我们到了吗?”秦琪感知到马车停了下来,于是问坐在她身旁的王德传道。 “嗯。”王德传应了一声,随即对外面协助的卫戍部队成员道,“快去卫生院喊林小芊,这里有人受了伤,到——家铭,伤员们安置在你家可否?” 坐在王德传对面的暗翼族武者点头道:“你说了算,伙计。” “其余未受伤的,还请将他们安置在城中的接济站,明日再为他们安排住处或者送往其他城郡——把那个紫发女生的手臂给我——还有,家铭,”王德传道,“今晚我得住在你家。” 那暗翼族武者一愣,问道:“德传,你有家不回,跑我家住是为何?” “家铭,”王德传双手搭在他肩膀上,郑重道,“我宁可死在刚才的山洞里,也不想被我姐姐的泪水淹死,懂吗?” 那暗翼族武者看了看王德传身上,再联想了一下他姐姐,随即同情地点了点头。 …… 武者齐家铭的家族乃是商业起家,其产业遍布玄武帝国各地,是暗翼族中相当出色的一个商人典范。 而作为一个商二代,齐家铭那堪比四合院的住宅也是相当对得起他的身份,这也是为什么王德传提议将伤员安置在他家中的原因,地大好放人。 当齐家铭推开他家的木门时,一个十分宽阔的前院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前院里,栽种着一颗似是枫树一般的树木,大抵由于正值秋季,青石地上已是积攒了大量的树叶。而与此同时,一个暗翼族人立于院中,默默地打扫着地上的树叶——他也是一个武者。 “这位是齐大业,目前暂居在我家中,有什么事可以吩咐他。”齐家铭说罢,随即叫道,“大业,帮忙把他们安置到正厅里,小芊一会就到。” 齐大业点了点头,随即将扫帚搁置在老枫树下,帮着齐家铭搀扶一些腿脚受伤的山民进入正厅。 “家铭,后院水池借我一用,冲一下身上的血。” “请便。需要用我的衣服吗?” “这身还不是不能穿,缝补一下还是一件战衣。” “你呀——我去门口等一下小芊。” 两人离开后,齐大业拉过三张椅子,两张给了其中看起来伤势较重的秦琪、秦琳,另一张放到了自己的屁股下面。 “那么,”齐大业开口了,但语气并不是怎么友善,“你们俩是哪家青楼跑出来的风流女子?” 秦琳知道青楼是什么意思,一听齐大业这么说,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你什么意思?什么青楼来的?” 齐大业冷笑道:“瞅瞅你们身上这些衣服,说短衬不像短衬,说短裙高度又高,衣着如此暴露,不是青楼女子是什么?” “你!” “神裔大人。”拿着秦琪的断臂的中年山民忽然开口说道,“这附近的青楼不收这般年纪的女娃。再者,她们到底还是孩子,还请不要挖苦他们。” “你怎知她们就不是哪个黑心青楼里跑出来的?说不得,还是另一个山匪窝跑出来的匪头大小姐呐。” “大业!你过了。”这时,齐家铭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宽袖长衣的女子。 他的脸色看上去相当不善:“我知你不喜青楼中人,但他们敢于直面肖克匪众,你应当给予她们一些尊重。 “小芊,帮她俩看一看吧。” 林小芊颔首,随即接过身旁中年山民的断臂,为秦琳接续了上去。这时,一道金芒从林小芊手中流出,缓缓盖住了秦琳整只断臂。 秦琳只觉一股暖意传入自己身体之中,再一看时,金芒已然散去,被斩断的手臂竟完好如初。惊讶之时,她挥舞了一下手臂,发现与被斩之前感觉丝毫无差,似是从没有受伤一般。 林小芊笑了笑,随即看向秦琪,问道:“你的眼睛是何时受伤的?” “在来这里之前。被山匪抓住后,一位阿姨从她的衣服上撕下了一些布料缠了上去,直到前不久才止血。” 听完秦琪的描述,林小芊缓缓拆下被染红的血布,同时取出她随身携带的手帕,以本源真气化出清水将其打湿,小心翼翼地为其擦去脸上的血迹,然后以同样的方式给秦琪治疗。 “嗯?”林小芊的脸上闪过一分疑惑的神情,“你的眼睛,似乎并没有受伤?” 秦琪一愣,随即慢慢睁开眼睛。正如林小芊所说,她的眼中眼前光明依旧,哪里有半分受伤的痕迹。 秦琪惊疑之时,忽然发现,她眼前的林小芊的背后,漂浮着一道虚影。那虚影呈淡白色,边缘处隐隐透露着金光,看上去很是显眼。 “你背后的,是什么?” 林小芊听后一愣,然后朝背后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似乎并不是真气外泄。”齐家铭问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你的背后也有。” “啊?”齐家铭像林小芊一样,对着自己空无一物的背后发愣,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背后。 一个年轻山民问道:“难道是觉醒了灵目?” “灵目是什么?” “我从书上看到的。传说天地间有极个别幸运儿,天地灵气会打通他们的眼窍,让他们能够看见寻常人所不能看见的东西。你看见的,应该是神裔大人们的灵魂!” “灵目觉醒可不会这般暴烈。” 王德传拉开了后院的门,走进了正厅。他身上的血迹已全部洗净,看上去白净了不少。若非身上破烂的衣物,绝对没人能看出他曾经历过一场血战。 秦琪转过头,当看到王德传的那一刻,瞳孔一缩,一股秽物脱口而出,落到了她的脚前。 “小琪?!”秦琳被吓到了,她抱住秦琪,轻拍着她的背,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吐啊?!” 王德传却是无动于衷,好似见到他就吐的人见惯了一般,平静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血红色!”秦琪喘了几口气,道,“你的那道影子,是血红色的。里面,还包夹着黑色,外面和他们一样是金边。 “为什么,你和他们不一样?” 秦琪没有再看王德传。她害怕,害怕再看到那道虚影。如同坠入冰窟一般,那一道虚影一入眼,便是震慑了她。 恐怖。 此时秦琪的心中,唯一能形容王德传的词语,便是这个。 王德传沉默了一会,道:“你的确拥有能看透灵魂的能力,但那是不是灵目,我不得而知——也罢。” “我的天,德传,你该不会是想——” “那本来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情,家铭。”王德传沉声道,“你之所以会看见那样的灵魂,是因为,我是怨灵转世。” “胡扯!”深受民主主义熏陶的秦琳脱口否定了这封建迷信的说辞。 “但事实的确如此,伙计。”齐家铭说道,“当时可有不少人拿看稀奇动物的眼光看待德传呢,毕竟这种情况实属罕见。嘿,真不怕他哪天暴走把他们都屠了。” “但德传也确实是异类。他是千年怨灵,可一般来讲,这样的怨灵不可能保持灵智,可德传却可以,也不难理解那帮人的心境。”齐大业如是说。 一个山民问道:“可神裔大人们不都是神族的子孙吗?为什么会有怨灵转世?” 林小芊说道:“这件事并不是先例。历史上,的确有几个怨灵转世入神裔族群,但他们的确是不折不扣的神族的子孙。” “我说的不是——” “行了,伤患们都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会再做安排。”王德传掐断话头,随即道,“家铭,作为东道主,你来打扫一下正厅,给他们环境入睡。” “你个寄住的凭啥比我这个主人还拽?” “凭我拳头比你大。行了,我和大业去送送小芊。” …… 三人走出正厅后。 王德传转头看了一眼,确认距离安全后,轻声问齐大业道:“可有什么收获?” “首先可以肯定,她们并非奇莱星人。”齐大业正色道,“那服饰绝非是我们现在的工艺能打造出来的产物。 “再然后。那个黑发妮子是什么来头?” 王德传摇头道:“城外暗翼族混血子弟我都认得,唯独这对姐妹我不认识。 “说来也怪,除了在那黑发身上感知到了同族的血脉气息,却没有在紫发那里找到任何同样的血脉气息。难不成是义姐妹?” “我虽使法激怒了那个紫发,但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和灵息又确确实实与我族无关。”齐大业说道,“若那黑发当真是我族混血子弟,她身上的衣物又作何解释?” 林小芊道:“说不定是哪方叛逃子弟遗留的子嗣?” “神裔四族历史上绝无叛徒,这个说法不成立。”王德传说道,“她们能听懂我们的语言,说不得与中部圣上同源。待我明日联系其他三族的四象寄身者,同去中部觐见圣上。” 王德传话音刚落,忽然停了下来,喃喃道:“与圣上同源……该不会?” “怎么了,德传?” “没什么。” 第6章 四象 第二天清晨。 一缕阳光穿过正厅的纸纱窗,照在了秦琪沉睡的脸庞上。 秦琪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眼,环顾四周,确认自己并不是在那个危险的山匪巢穴后(虽然她并不知道那个巢穴是何样貌),松了一口气。 “至少我并不是在做梦。”秦琪自言自语道。 她已经完全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了,尽管花的时间实在有点久。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有冲击性了,先是被山匪抓进他们的巢穴,险些被献祭给所谓的魔族,然后被一群怪异的自称神裔的人所救,更离谱的是,他们甚至能徒手续接断臂。 秦琪自认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魔幻了,尤其是自己能看到什么灵魂这一点,由不得她不信。 还有怨灵…… 怨灵的灵魂,是长那个模样的吗?秦琪想道。 思索一会后,她摇摇头,决定不再继续想那些离她还算远的事情,她抖擞抖擞精神,站起身,随即打开了通向前院的木门。一拉开门,她便看见了那个让她直作呕的灵魂,只不过冲击力,已不像昨晚一样强烈了。 “醒了?”王德传问道。此时他身上的衣物多了一些补丁,显然昨晚没少修补。 秦琪点了点头,随即将视线从王德传身上转移到了别处。 “我想家铭已经将洗漱工具收拾好了,去后院收拾一下你自己,回头会有人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王德传如是说。 “去哪?” “过会你就知道了。” …… 秦琪转身离开后,王德传稍稍舒了口气,随即抬头望天,确认了一下太阳的位置,思索道:这会应该到了。 想到这里,王德传转身朝大门走去,刚一打开前院大门,一道身影进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与他等高的女子,其身着黑色短衫,下着短裤,将一对白皙的大长腿暴露在外。女子五官精美,面相和善,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平铺于其项背,头顶一根长呆毛正不安分地摆动着,似是情绪激动。 当王德传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肺几近骤停——此人正是他的长姐,时年二十五岁的王忆霞。 “小传,昨晚为什么不回家啊?”王忆霞面带微笑地问道。 虽然她一脸和善,语气也相当平静,但王德传知道,他的这位长姐已经濒临爆发边缘了。 “昨晚,执行任务,实在太累了,就在家铭这里借宿了一晚。”王德传回答时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王忆霞。 “哦?什么时候我家小传愿意拉下脸来借宿在家铭这里啦?”王忆霞的身旁开始显现出冰晶,周围的温度也骤然降低,甚至于木门上也结出了冰霜。 王德传此时愈显慌乱,他转移话题道:“话说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小芊告诉我的哦,她还说啊,你孤身一人打杀了两百名武者呢。姐姐很为你骄傲,你知道吗?” 王德传闻言,已完全放弃挣扎:“好吧,受了点伤,不想……让你担心。” 下次如果遇见林小芊,一定要揍她一顿。 往死里揍。 王忆霞身躯一震,方圆十米瞬间凝结出冰晶,覆盖了整个地面。她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只是在王德传看来,这幅微笑已然显现出了寒意。 “在你看来,几乎濒临死亡边缘只是一点小伤?”王忆霞说道,其话语中暗暗引动了大道震动,显然是在吟诵真言,“你知不知道,姐姐很,担,心,你?” “我——” “德传,你叫我们来所为何事?” 王德传闻听此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搭在王忆霞肩膀上,起身越过她,落在其身后的三人面前,一手抓住两女衣领,一手握住少年手臂,口中念动真言,一道飓风与他脚下刮起,将他送回齐家铭宅邸前院之中,还捎带关上了木门。 “我现在有事,姐姐,回头我再回家向你请罪!” 王德传的传音进入了王忆霞的脑海之中。她嘴角一勾,周围寒气尽收于其体内。 “买点晓云喜欢的菜吧。” …… 前院中,王德传虚抹了一把冷汗,转头对三人道:“多谢你们替我解围。” 蓝衣少年名为白申,其双手抱胸,背挂双剑,一头白发,脖颈上遍布鳞片,鳞片下尽是血痕,看上去很是狰狞; 红衣少女名为秦兰,其腰带双匕,红衣外披着沙色长袍,金发碧眼,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王德传; 另一少女名为清娜,服饰上白下黑,腰挂双拐棍,一头秀发扎成一条长马尾,双臂环绕,托着两只硕大的肉球,显得有些头重脚轻。 “你大半夜的联系我们,总不是为了让我们看你们姐弟秀恩爱吧?”秦兰问道。 “你从哪里看出来是秀恩爱了。”王德传说道,“我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暗翼族找到了疑似圣上家乡血脉之人。” “当真?”清娜问道。 “我何时在这种重大事件上扯过谎?” 此时,正厅木门开启,秦琪扶着两眼朦胧的秦琳从中走了出来,一眼便看见了前院中的王德传四人。 “你们来的正好。”王德传见了二人,便道,“介绍一下,这三位是其他三族的神兽寄身者,青龙·白申、朱雀·秦兰、白虎·清娜——你们在听吗?” 王德传发现两人的眼睛似乎有些失神,于是出声问了一句,这才让秦琳二人回过了神。 “啊,哦。你们好。”秦琳二人打了声招呼,心里想着,那球如果能摘下来,是不是可以来一场足球赛。 白申笑了笑,道:“这就是与圣上同源的人?看起来可比某个刚满月的小圣女还呆。” “我说了,只是疑似,具体如何还需见了圣上才知。”王德传说道,“但她们说着与我们一样的语言,想来即便不是,也是互有关联。” 秦琪问道:“你们说的圣上是什么人?还有神兽寄身者,那是怎么回事?” 王德传解释道:“圣上乃是千年前忽然降临此地的异界人,他向我们以及异族,也就是非人族传播他所学的文化和知识。多亏了他,人族与异族旷日持久的战争才得以停止,人族也得以休养生息。 “至于神兽,也是圣上所勾勒的神只。玄武、朱雀、青龙、白虎合称四象,分别降临于我等四族之中,是我等的守护者。 “在下不才,正是玄武寄身者。” “我们知道四象。”秦琳幽幽道,“你反倒让我非常震惊,我是怎么也看不出你这个满脸杀气的怨灵能得到神兽的眷顾。” “这事你得去问玄武大神,而不是我。” 清娜眨了眨眼,道:“我想了想,你们先前发呆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抱歉。” “那倒没什么。”清娜苦笑道,“说起来,这事也挺丢人的。我这个状况,是外界常说的巨乳症。” 秦琳二人闻言一呆。她们不是没听说过这个名词,但也仅限于网络百科以及曾经班上男生们看的动漫,现实里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也算是四族里比较尴尬的问题。因为天道法则打造失误,接受四象赐福的武者身上无一不是没有点小毛病的,清娜的巨乳症、白申的皮肤病,以及我这个怨灵。”王德传如是说。 “哈哈哈,我就比较幸运,我一点毛病都没有。”秦兰对此颇为自豪。 王德传三人看了秦兰一眼,随即默默地站到了她的旁边。这一站,秦琳二人便看出了端倪。 秦兰太矮了。 四人彼时不过十五,但即便是这时的年龄,秦兰的身高也远远低于正常同龄人。按照人类平均一米七的身高,秦兰要矮上三分,也就是一米五。 换句话说,秦兰,就是蓝星人常说的萝莉身高。 秦琳二人看向秦兰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怜悯。 “你们什么意思?我还可以长大的!我迟早会脱离矮子这个称号的!!不许这么看我!!!” 秦兰被这种怜悯的眼神激怒了,她大叫着想要冲向秦琳二人,却被早有先见之明的王德传和白申俩人拽住了胳膊,使得她只能在原地蹦跶,不得寸进。 四人在前院的动静早已惊醒了正厅的山民,他们拉开纸窗,看着前院火冒三丈的秦兰,疑惑究竟是什么让得神裔大人这般恼火。 眼看事情越跑越偏,王德传只得让白申安抚秦兰,然后对秦琳二人道:“你们站到我们中间,我们带你们去见圣上。” 王德传四人摆开站位,以四象阵位呈四方形排列,让秦琳二人进入中心位置。接着,四人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诵真言,彼时,天地大道震动,一道刻满铭文的紫色法阵立时出现在六人脚下,一时间光芒盛放,掩盖住了众人的眼睛。 同时,王德传腾出结印中的手,一手重塑一道白色法印,心中冥想道:请告知圣上,四象联名,请求带领两名异人觐见圣上。 不过三息,一道传声进入王德传脑海当中:圣上已然批准,准许你们传送到正殿之上。 “圣上已经批准,立即开始传送。” 王德传话音刚落,紫色法阵由下向上移动,光芒覆盖住六人身影,只听一道破空声响起,紫色法阵消失,王德传六人也从前院当中消失。 第7章 第一位(已改版) 传送是什么? 我们将一张纸折叠在一起,用一支笔戳穿,此时纸的一面设为甲地,另一面设为乙地,我们的手指从甲地透过纸洞来到乙地,此时这个纸洞就是甲地到乙地的通道。 这即是传送的全过程。 当秦琪二人反应过来时,她们已然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殿堂,地面以红砖铺成,上覆一条宽的离谱的红色金边长毯,左右两侧文武侍立,四周墙壁是为花岗岩,八根白玉柱矗立与殿堂之中,支撑着银玉之顶。 还未等秦琪细看,忽的一股秽物直冲喉中,她一时招架不住,正欲低头发泄,却被身后王德传伸手一拍,双唇立时紧闭,凭她如何用力,也不得张开。 “莫要在圣上面前失礼。”王德传说道。 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会看见十阶红阶,红阶之上,有一座金龙御座,其上坐着一位身着白色帝服的中年男性——那便是王德传口中的圣王。 圣王说道:“我允许你们的失礼,请不要再强迫你们自己。” 王德传闻言,对准秦琳、秦琪的背又是一拍,二人只觉双唇紧闭感消失,两口秽物立时冲口而出,王德传眼疾手快,当即以气构筑临时平台承接秽物,以免对地面造成污秽。 如何形容秦琳姐妹此时的感受? 细想一下人以车辆时速四十公里的速度于原地旋转数圈所造成的晕眩感与恶感,那便是二人此时的感受。 而在两人狂吐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于是她们转头一看,发现白申本人也是呕吐不止。 “我早告诉过你不要逞强了。”王德传轻声道。 白申吐完后,声音也变得虚弱无比:“你们传送过来,我飞过来,这不显得我不尊重圣上还掉分?” “你迟早被你这破性子害死。” 三人吐完后,王德传一甩手将秽物甩出殿外,同时将秦琳二人推至队伍前方,然后四人齐跪,道:“臣等觐见圣上。” 那圣王并未多言,只是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了秦琳二人面前。 他的面相十分年轻,若非王德传曾说他于千年前来到此地,姐妹二人绝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已经千岁有余的老人。 圣王有着一头乌发,眼神包含着一丝坚毅,瘦弱的身躯拖着一身宽大的白色帝服,显出几分滑稽。 二人还未开口,忽然圣王张开双臂,将她们搂到了怀里。秦琳额头青筋立即暴起,还未开口,就听见了圣王的悲号: “一千年了!我终于tnd找到组织了!” 二人闻言一愣。只见圣王移开二人,展示出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学生脸(什么原理),用近乎癫狂的语气哭诉道:“劳资就非常正常地走在上学路上,忽然一阵光,把劳资连人带一书包五三传送了过来! “我tm只是个高三的花朵啊!我为毛要穿越到这没手机没信号的地方活受罪?!我又不是勇者! “我就是宣扬了一波mks主义,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被架到这个大得吓人的位置上来了!我心里苦啊你们造不造? “上位了也就算了,可修炼修炼人人放水,散步散步人人跪倒,每个月还要开这该死的朝会!这会折寿啊好伐?!我家代代农民为什么到我这里就要当皇上啊!!!” “是圣上。”一个文官听到了圣王的抱怨,好心提醒道。 然后就引来了暴怒的圣王的言语讨伐。 二人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圣王,然后转头看向了四象: 白申一手握拳放在嘴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很努力地在憋笑; 秦兰很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眼神看着圣王,令得二人不明所以; 清娜放肆地大笑着,给自己找到了接下来一年的笑料,并且无人敢捋其虎须; 王德传仍是那张面瘫般的表情,似乎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他的波澜。 “请注意形象,圣上。”王德传开口了,“有什么事情还请散朝后再叙。” 圣王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朝着百官大呼散朝,并留四象在朝堂静候,自己则拉着秦琳、秦琪姐妹奔着寝宫而去。 满朝文武早已习惯了圣王的行为,于是也早早散去各司其职,不再停留。 …… 圣王寝宫内。 圣王将她们拉进寝宫后,让她们坐在正中央的大理石桌椅上,然后急急忙忙的去找了一个瓷壶装满水,左手御火一过,一阵沸腾声便传入了二人的耳中。 接着,他又找了两个瓷杯,放在二人面前,将沸水倒入了杯中,自己也坐在了二人对面。 “老天,你们是不知道我在这里闷到了什么地步。整整一千年,没有志同道合的人和我说话,我tm能活活闷死。 “另外,我叫朱赤,你们是怎么来到奇莱星的?” 秦琳分别介绍了自己和秦琪,随后问道:“你刚刚说这里叫奇莱星?” 朱赤点点头,又转过身去到他的楠木书柜前拿下几本厚到令人发怵的书籍放在桌上,对二人道:“我让他们把奇莱星有关的历史全部编纂到上面了,直接看书比听我介绍要快得多。” 史书上手印遍布,显然朱赤自己翻了不少次,同时书内夹有不同颜色的书签,但由于年代久远,书签已经被腐蚀得不像话了。朱赤表示他不想丢掉这些书签,因为这是唯一能证明他来自蓝星的证据(那些五三因为是纸质并由于未加防护烂完了)。 二人翻开书本,汲取着书上所有有关奇莱星的事情,然后将他们慢慢理成了一条时间线。 奇莱星分为两个时代,纪元前及纪元后,也就是朱赤穿越过来的时间前后。 历史的起因源于人族与非人族(以下称为异族)的地盘争夺。当时的奇莱星爆发了一场饥荒,异族与人族饿死无数,为了仅余的食物资源,各族之间爆发了战争。 但是异族身负异能,肉体凡胎的人族只能凭着钢铁与意志同异族作战。双方开战不过百年,人族便已陷入灭族之危。 此事惊动到了创世神,她不忍奇莱星人族就此消亡,遂下凡来到人族之间,亲自为他们的精锐勇士解放本源,这才让人族有了一线生机—— “等等,你是不是拿错书了?”秦琳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这是史书而不是传说话本?” 朱赤摊手道:“在你亲眼见到了那群神裔后,我很难相信你居然还能说出这种颇富唯物主义色彩的话。” “说到神裔,他们是怎么来的?”秦琪问道。 “翻到现代史第236页,我专门做了标注。” 二人拿起朱赤所说的现代史书,翻到了第236页,找到了如下内容: 圣王朱赤平定四方战乱后,大陆上的一代觉醒武者登上天梯,去往天界并成为了已知第一批奇莱星的神族。为防止异族再度作乱,神族留下自身血脉在人间活动,而后这些血脉分别成为了一方镇守使,这便是后来为人族熟知的神裔。 而神裔当中,最为出名的当属凤五大陆上的四批神裔。 羽神后裔暗翼族,北方镇守使,一般身着黑色标识的服装,其成年子弟会接受羽神传承,背后生出双翼,可在天空翱翔; 雷神后裔御雷族,东方镇守使,一般身着青色标识的服装,少部分精英会穿着天蓝色战服,其族人可引万钧雷霆,击溃一切不法者与异族; 火神后裔魔焰族,南方镇守使,一般身着赤红标识的服装,据传魔焰族全族受火焰庇护,可引动天上业火且自身不惧任何凡间火焰; 神王子孙灰矢族,西方镇守使,一般身着黑白标识的服装,除镇压不法者与异族外,其族人还身具防范魔族等重要职责。 “王德传似乎说过他是暗翼族的来着。”秦琪如是说。 “他算是暗翼族入世以来唯一一个异类。”朱赤说道,“作为一个神裔,他从不敬神,相反还一直辱骂天上的神族,并且不尊创世祖神。这对于直系后裔来说可是大忌。 “有小道消息说暗翼族的长老院曾多次对王德传下达制裁,但说实在的,没人相信会有哪个蠢货会去制裁一个明面上的高位战力。 “另外还有一件事,”朱赤抬手布下了一道结界,对姐妹二人道,“我们能穿越到这里来绝不是偶然。像我是被赋予了‘平定战乱’的使命,你们一定也有自己的使命在身。按那群神族的说法,天道和命运是不归他们管的。 “你们要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依附于一个神族——我看暗翼族就不错。” “你想要我和我妹妹跟那个怨灵在一起?你疯了吗?!”秦琳吼道。 “我没有疯,我很清醒。”朱赤的脸上十分严肃,“实话告诉你吧,不只是王德传,四象,还有和四象同代的神裔,他们都有些诡异。 “我亲眼见证过神裔的每一代传奇,但他们不同,他们对战斗的理解远超于他们同龄时期的先辈,彼此间的默契也十分超群,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尤其是王德传的亲信。 “我罩不住你们,因为我身边的眼线太多,但他们可以。过三个月后,神裔会进行凡血选拔,将一些极具天赋的觉醒武者收容进他们的队伍当中,我可以把他们召集到这里,你们该怎么做我也不会再干涉。 “总之,好自为之吧。” 第8章 璞玉,工匠与护道者 “于是,圣上您就这样把烂摊子甩给了我?” 后院中,王德传看着眼前三个异乡人,满脸的黑线。 他早有预感异乡人会归属到某一个神裔种族当中,但他万万没想到,朱赤竟然将俩姐妹交予他看管。 诚然,他对秦琪身上同族的气息感到十分好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去照管一个疑似同族的人和一个她的姐姐。 直觉告诉王德传,如果真收了这俩姐妹,一定会有他不想看见的事情发生。 然而,在朱赤“深情”的目光下,王德传妥协了。 身为神裔,他无法违背身为天上神族的代言人的朱赤的命令,而且还是以诏书形式呈现的命令。 另外,就算他能死皮赖脸地赖掉这则诏书,他也十分确定朱赤不会过分为难他,但到时候等待他的就是雷神的万道雷劫了。 于是乎,满脸黑线的王德传,万分无奈地构筑出传音法阵,直达黑翼郡: “传达圣上诏书,令所有璞玉、工匠和护道者携带族中圣女前来中心圣郡,三个月后举行凡血选拔。 “不予反对。” 而在王德传传音的过程中,秦琪确认了朱赤不会听见,于是问身旁的秦琳道:“你确定我们要这么做吗,姐姐?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不太好。” “你觉得我们还有得选吗?”秦琳看向秦琪,露出了一副自觉还算让人安心的微笑,道,“放心吧,小琪,姐姐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保证。” …… 四象连同秦琳姐妹获准在朝堂前等待四族神裔。 在此期间,四象也向姐妹俩解释了王德传所说的“璞玉”等词的意思。 “璞玉”,即凡血选拔中的平民应试者;“工匠”是负责平民应试者考核各项成绩的神裔考官,也就是四象及其同代神裔;至于“护道者”,则是黑翼郡卫戍部队的半数神裔成员。 上一届凡血选拔距今不过十年,而原本的凡血选拔,不过六十年一届。 那为何凡血选拔要提前举行? 原因便是近年来的匪盗猖獗。 匪盗活动并非没有,只是在神裔与帝国的威慑下,他们几乎很少出山犯事,反倒是一帮自诩义贼的匪盗团伙异常活跃。对此,帝国朝廷也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平民伤亡,他们也不会过多为难。 但近一年来,境内匪盗突然发疯般地袭击附近聚落,掠夺一切眼睛所见之物,包括但不限于生命与粮食,并且自号是为魔族献祭的祭品。 由于牵扯到了魔族,帝国也格外重视,并将此事告知了同样居住在境内的神裔,双方联合寻找并围剿境内匪盗。 没过几天,神裔及帝国军团便发现,这帮匪盗明显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痕迹,正面交战不落于军团之下不说,其中更是有大批来路不明的觉醒武者出现。 虽然剿匪成效显着,但自家部队也伤亡惨重,甚至于神裔中坚力量几近出现了断层! 神裔的族长与帝王们不是傻子,剿匪进行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用邪乎这个词能解决的了,说有魔族掺和其中他们都信。 但平民是不能不管的。不说多年来接受的民主教育,匪盗活动猖獗至此,已是狠狠地在他们脸上扇了一巴掌。不灭了这些匪盗,怕是无颜面对先祖! 帝国军团仍在寻找匪盗,而神裔除了四处派兵,同时也在着手安排凡血选拔,以招募更多的民间天骄共同抵抗匪盗。 就在六人讨论之时,四族之人也已到达了中心圣郡。 首先到达的是暗翼族,他们经由大型传送法阵,来到了朝堂之前;接着,一只巨大的红鸟从天而降落在朝堂前,魔焰族人于其背上滑落地面;御雷族与灰矢族骑着骏马,与圣郡东部来到了朝堂之前。 期间,一道身影从暗翼族人群中飞奔而出,转而扑到了王德传怀里。 那是一个与秦兰等高的少女,但与秦兰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并没有与其他神裔相同的肃杀的气息,更多的是一种初入人世的单纯。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眼瞳并不是单纯的金色,里面有数道法纹流转,似是什么东西在运作。 “哥哥,晓云好想你~” 少女将头埋在王德传的胸怀中,不停地磨蹭着,以表达她的思念。 王德传并未多言,只是抬手放在少女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此时,他平日里的杀气竟在此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无限的柔和。 这样的王德传属实看呆了一旁的秦琳和秦琪。在她们的印象中,这个血人无论看谁都像欠了他八百万没还的样子,哪里有这般温柔。 王德传也注意到了俩人的视线,于是将少女转到她们面前,介绍道:“这是我族新任圣女,白晓云,也是我的义妹。嗯,今天刚满一个月又零三天。” “开什么国际玩笑?!”二人同时惊叫道。 “骗你们对我有好处吗?”王德传本能忽略了“国际”这个名词,对二人道。 圣女并非凡间产物,她的原身是创世神创世时留下的神泥,而这些神泥,则从创世神的手中走出过第一批神裔。 天界时常与地上的神裔保持着联络,而媒介便是这些圣女。他们用神泥塑造圣女的身躯,天地灵气赋予圣女血肉与灵智,后将她们投入到神裔的领地当中,再由神裔的族长为她们指定护道者。 白晓云便是暗翼族第九任圣女,而王德传及王忆霞则是她的护道者兼兄姐(这个是白晓云要求的,原因未知)。 王德传讲述完这段历史后,忽的感觉周围气氛愈发浓重,于是转头一看,正看见王忆霞与一名魔焰族“护道者”对峙。 王忆霞脸上依旧是那一副和善的笑容,只是周围凝聚出的冰晶无一不透露着刺骨的严寒,其手中的长枪也闪烁着骇人的锋芒; 那魔焰族“护道者”一脸平静,双手却不停地冒着火星,腰间长剑也在莫名地颤动,感觉就像是为即将饮血而感到兴奋。 突然,王忆霞与魔焰族“护道者”右手探出,齐齐向对方的颈部奔去—— “轰”! 电光火石之间,王德传和秦兰瞬间出现在双方的“护道者”之间。秦兰匕首出鞘,稳稳地架在“护道者”的脖颈处;王德传左手卡住王忆霞不安分的手,右手长剑黑色的锋刃上隐约有黑色的火光跳动。 与此同时,四族所有“工匠”尽数爆气,手中兵刃全部指向自家“护道者”,气势甚至稳压了他们一头。 “把气收回去,你们是不把我这少族长放在眼里么?”秦兰冷冷道。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姐姐,眼下我们与他们还是同胞。”王德传的语气相当平静,但剑刃上的火光已经变成了熊熊烈焰。 俩人见此,便纷纷收气,所有的“工匠”也隐藏了兵刃的锋芒,一时间四族归于平静。 秦琪抱着突然被丢过来的白晓云,看着眼前跌宕起伏的四族一愣一愣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看起来脾气随和的神裔(王德传除外,她这样想着)竟差点引发了同族相残的戏码。 “四族的随和仅限于我们‘工匠’,往上的长辈们彼此间是有世仇在身的。”清娜向她解释道,此时她已不再复先前的豪迈,而是一脸的凝重。 白申说道:“我原以为魔族会让他们稍微收敛一些,结果如你所见,事与愿违。” “这是怎么回事?”秦琪忍不住问道。 “魔焰族先祖曾与暗翼族先祖争过我御雷族女先祖,若非当年灰矢族横插一手,说不得与异族停战后两族就要发起一场灭族之战。后来嘛,这破事就这样老传大,大传小,然后逐渐演变成了血海深仇。”白申戏谑道。 俩姐妹闻言,一脸的黑线。她们原以为会是什么与12.13大屠杀相似的种族仇恨,结果是俩情敌相争,然后被第四者偷家的狗血故事。就这,还传给了后代,让他们也跟着闹心。 指定是有什么大病! “那你们‘工匠’们怎么是一派和谐?”秦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谁知道,我们只是莫名的看彼此很顺眼。” 俩姐妹点了点头,对此表示存疑。这时,殿内传来朱赤的御音,指定四族训练场地,让他们不得在朝堂前闹腾。二人闻声,便带着白晓云同暗翼族离开了朝堂。 但秦琪并没有注意到,她怀里的白晓云一直在看着她。 那个眼神,恍若在看一个同类。 …… 朱赤所指定的地点,实际上是一个擂台。 平日里,圣郡的常驻觉醒武者为了一争强弱,便会到擂台上显现他们的身手。由于擂台做过特殊处理,因此武者们也不会担心会将擂台打坏。 “我听家铭说,你们似乎练过武?”到达朱赤的指定场所后,王德传忽然问俩姐妹道。 昨日整理正厅时,齐家铭从山民闲谈中得知秦琳曾徒手撂翻了一个山匪,今日齐家铭又将此事告知了王德传,便有了这一问。 “我练过,小琪没有。”秦琳说道,“我爸当过兵,小时候我经常缠着他教我,因此学过一拳两式。” “武将子女?看不出来啊。”齐家铭调侃道,“若是我朝武将,看见自家女儿打扮得如此伤风败俗,指定要有一场‘家法伺候’。” “注意你的言辞,家铭,她们现在是‘璞玉’。”王德传解下背上长剑,扔给旁边的一个女游侠,然后拉着秦琳站上擂台,三步后跳保持好距离,对她道,“摆好架势。” “什么意思?” “即便是武者,也该讲究因材施教。只有见识过你的功夫,我才能知道我该怎么教你。”王德传双腿略微弓开,右手置于腰间,左手自然垂下,已然做好了迎敌态势。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有几斤几两。” 第9章 挥起你的拳头 秦琳看着王德传,问道:“你认真的吗?” “开你玩笑对我有什么好处?”王德传依旧是那张一本正经的表情。 “不不不,”秦琳摆手道,“听你们说话的意思,你是你们这帮人里最强的吧?训练这种东西不应该讲究一种‘循序渐进’吗?你一上来就要求我和你对垒?” “如果你是指本源真气,我还没那么缺德。”王德传说道,“我的根本目的是要让你们在这片大陆上拥有自保能力,而不是打击你们的自信心让你们消沉。 “当然,我也不会一直以普通武者的方式锤炼你们,如果我判定你们达到了标准,我会稍微增加一点难度。” 秦琳听后,想了想,觉得还算合理,况且比功夫,自己学的这套军体拳还从来没吃过几次亏。 双方拍板后,台下立刻围起了一众“璞玉”和“工匠”。 “璞玉”们是仰慕王德传等“工匠”的实力而来,眼下“工匠”们最强的一位要出手,自然没有不观摩的道理。而“工匠”们,更多的是想看看这个蓝星人是如何被王德传教育一通的。 秦琳和王德传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出手。在不熟悉对方功夫路数的情况下,率先出手不一定会抢得优势,虽然有“出其不意”这一说法,但那是建立在“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大前提下,并不适用所有的武者。 因而像这种对决,反而占据后手的人会得到一点小优势。 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后,王德传似是认为这般僵持不利于锤炼,于是身体微向前倾,向秦琳表明出了进攻的意图。秦琳也不是善茬,在发现了王德传的进攻意识后,立即做好了防御架势,预备观察他的出招。 “呼”! 只见王德传一个闪身,转瞬间突进到秦琳面前,一记直拳轰向秦琳面门。而在秦琳的视角里,王德传就像是闪现一般,一眨眼就来到了她的面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拳头离她的脸只有几厘之差。 秦琳的速度也不慢,于此情况下,她猛地将头一侧,那记直拳便是擦着她的脸打了过去。 王德传见一招未中,遂接一招高鞭腿踢向秦琳的左脑。这一下,她没躲过去,脑袋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记鞭腿。 秦琳意识一阵恍惚,但又立刻找回状态,顺着王德传这鞭腿的力量,身体向地面奔去,以双手撑地,一招迅猛的倒立回旋踢回敬给了王德传。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抬手挡下踢击,同时身体借力向后倒退数步,重整架势,准备下一轮攻击。 秦琳爬起来后,她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她的武功是没吃过几次亏不假,但在王德传这种见过血的面前完全不够看! 照他们的说法,神裔从小便培养他们对敌人的搏杀技巧,可以说他们每一个记名的武者都有起码三年的征战史。 而眼前这个王德传,秦琳还依稀记得,这是一个单杀三百匪盗还能活蹦乱跳的狠人! 我tm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找不自在!秦琳在心中暗骂着自己的智商。 但显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王德传又一次冲了上来。 王德传久年与匪盗和猛兽作战,其积累的战斗经验异常丰富,即便不算经受本源真气洗礼而日益强悍的身体素质,也不是此时的秦琳能够应付的。 但得益于秦琳所在的蓝星信息业发达,她从电视上及书本上学习了一部分古c国武术的精华,将其融入进了自己练习的军体拳中,一时间竟是能与王德传势均力敌。 至此,台下的“工匠”们对秦琳表达了他们的赞扬。 “啧啧,能和德传势均力敌,未来也该是一尊怪物了。”齐家铭如是说。 “我看不一定。”齐大业发表出了自己的见解,“他们看上去像是势均力敌,但德传,貌似是在有意配合秦琳的出招。” 正当他们二人交谈的时候,台上交手了十数回合的秦琳一发掌击逼退王德传,为自己争得几息喘气的机会。 她的头上渗出了些许密汗,为了应对王德传那非人的体质力量及非同一般的战斗经验,她几乎透支了所有的集中力。而反观王德传,脸色不变不说,甚至连气都没喘过一下,无处不在表达着他的游刃有余。 “我必须称赞一下你。”王德传说道,“以你的武功,在我见过的武者里面你能排前三百,暗翼族里三分之一的武者若不动用本源真气,在你面前只怕也胜算不大。” “我该感到很骄傲吗?”秦琳问道。 “以你的资本来说并无不可……嗯,是该增加一点难度了。” 王德传重新摆出第一次交锋时的进攻架势,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周围隐隐有大道震动的迹象——他准备动用本源真气了。 “你见过气,这一次我会以你肉眼能捕捉到的速度来演示本源真气的使用。”王德传说道,“注意点,‘璞玉’,我只会保证你不被打死。” “咻”! 话音刚落,王德传立时一个闪身冲到秦琳面前,同样一记直拳直冲秦琳面庞。虽然这一下气势十足,然而…… “你tm是在戏弄我吗?!”秦琳吼道。 不怪她如此愤怒,因为在她看来,这一拳的破绽实在太大了。除开先前差点吃的闷亏,同样一招在一个练家子面前很难起到同样的作用,更别提第二拳比第一拳还要慢上一些。 即便秦琳嘴上骂骂咧咧的,但她知道挨上这一拳非死即伤,于是举起双臂挡在了王德传的拳头前方。 就在这时,异变骤生。王德传的额头忽然受到了一股反冲力,使得他的身体极速后仰,而他借着后仰收住了直拳,转而一记狠狠的弦月踢命中了秦琳毫无防备的下巴。 趁着秦琳被踢蒙的那一瞬间,王德传右脚迅速着地,随即左脚猛地朝地一踏,一股冲力反向其背部冲去,一招势大力沉的贴山靠随即命中秦琳,将她冲倒在地。 秦琳躺在地上,只觉下巴似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了一番,浑身上下都在痛,却又说不出是哪个地方在痛。 她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收住那一拳的。 牛顿见了都要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的一拳! 明显违背了她所知道的所有力量定律! 但没过一会,她就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于是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双眼死死地瞪向王德传。 本源真气! 能让王德传做出如此不符合常规的动作,唯有那所谓的本源真气才可能办到! “摆好架势。”王德传冷冷地说道,“敌人可不会像我一样等你慢悠悠地站起来。” 秦琳“切”了一声,随即双手撑地,晃悠悠地站起来,而就在那一瞬间,王德传的鞭腿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还未及反应,又是同样的一道反冲力,将她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这一次,不是变招,而是羞辱。 “就这?”王德传说道,“如果我将只学了两招三脚猫功夫的你放到战场上,只会害死暗翼族优秀的战士以及凡间的天才。 “我允许你有一点骄傲自豪,但你记住,能撂翻你的大有人在,我也不例外。” 言罢,王德传抬头喊道:“阿蕊,把剑给我!从今天开始,异乡人归你管了!” 此时,秦琪看着台上的秦琳受此对待,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璞玉’既有决心加入神裔,他(她)就必须受此对待。”齐家铭察觉到了秦琪的情绪,于是开导道,“有很多武者对他们的武艺感到骄傲,但目空一切只会让他们死得很快,非常快——嗯?” 就在这时,接到剑的王德传忽然感觉一股巨力攀上脚踝,旋即低头看去,只见秦琳死死地抓着他的脚踝,一手撑地,周边气压显得十分不正常。 “你妈没教过你,不许把人的头踩在脚底下吗!!!” 随着一声秦琳怒吼,一股沉重的冲击波将王德传推开数米远,然后秦琳一个翻身加鲤鱼打挺站直身体,一脸怒容地看向王德传。其身旁忽重忽轻的气压,无不向王德传透露着一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迹象(想描述龙珠的爆气,但实在没词)—— “大道震动,无师自通的觉醒武者!”王德传背上剑,脸上尽是凝重。 “无师自通”一般有两种情况,真的天才或者愤怒至极,而眼前的秦琳,不管怎么看都属于后者。 而后者的“无师自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地方,就是失控。 正当时,只见秦琳飞速冲向王德传,杂乱无章的拳脚一个劲地直往王德传身上招呼。 她的速度明显变快了不少,同时力气也得到了加强,从擂台刚才被轰出的一个小坑可以明显看出。 可造之材。王德传一边躲闪着秦琳的攻击,一边想着,只是这份心力还需再练。 正当秦琳又是一拳轰来的时候,王德传一个闪现出现在秦琳身后,右拳凝聚真气,朝着回身的秦琳的脸上狠狠挥去—— “轰”! 刹那间,一道拳风顺着王德传出拳的方向刮出,刮到了一众“璞玉”,吹散了天空的白云,世界也仿佛因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天赋不错,但就如我所说的,能撂翻你的大有人在。”王德传见秦琳稍微冷静了一些,开口说道。 “另外,”王德传将手搭在秦琳的肩上,同时凑到她的耳边,道,“我没有父母,他们在我出生后死在了tm的与异族的战斗中。” 说罢,王德传留下了还在发愣的秦琳,独自走下擂台朝远方走去,寻找刚才的攻击有无造成任何损伤,留在那里的只有“璞玉”和“工匠”对秦琳的热烈的掌声。 第10章 起义军 “秦琳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同时也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人。”塞莱说道,“神裔充满了理性,知道大是大非前什么该放下什么该提起,因此神裔之中鲜有能为兄弟姐妹不顾一切的武者。 “但秦琳是个例外,即便是在凡血之中,她的护短行为也是相当突出的——别那么看我,孩子,林琪那时候可不是现在这般出名的‘凡俗圣女’,而是一个多愁善感的普通‘蓝星人’秦琪。 “但她们并不是合格的凡血神裔。她们成功通过了考核,但她们的行为却不为当时的我们所认可……” …… 三个月后。 玄武帝国边陲小国境内,此时正爆发着一场战争。 时年,该国国主贪图富贵,于是命令麾下士兵掠夺境内平民,将全国财富尽收于国库之中,致使其国内经济崩溃,惹来匪盗无数,民众安全无法保障。 而国主并不在意平民百姓的生死,而是沉浸于收敛来的财富之中,无法自拔。 据载,该国国主曾令国内工匠,用黄金造出纯金龙椅,供其享用。王室之内,所用物件皆为黄金锻造,可见其奢侈无度。 现在,他的暴行遭到了报应——国内多处地区爆发起义,数百武者领着万千暴怒的国民,此时已冲入国都,兵临王宫之前。 王国禁卫军虽精锐无比,但终究为凡人之躯,如何能抵挡由觉醒武者率领的起义军? 在最后一名禁卫军成员和王国护道者(即直辖于王国的觉醒武者)倒下后,一位头戴红巾武者抹去脸上禁卫军的鲜血,振臂呼道:“同胞们,杀入王宫,宰了那个狗皇帝!” 起义军同样高举双臂,齐声怒吼。这一刻,他们等得太久了。 从忍受暴君对他们的肆意掠夺,到投送神裔的肃清请求迟迟不见回应,再到如今的起义,他们忍得太多,让得太多。现在,是时候让暴君知道,何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了。 就在起义军即将进入王宫之际,一道真气屏障横空竖起,将王宫团团围住,令起义军寸进不得。 此时,他们回头看去,只见一众黑衣武者连步卒带骑兵不知何时矗立在朱门之前,其中骑兵的矛尖上还插着几个血淋淋的戴红巾的头颅。 那正是起义军武者的。 “神裔!”其中一个起义军武者感知到了黑衣武者散发的天道气息,惊呼道。 彼时,所有率领起义军攻城的武者脸色顿时黑了下去。他们万万没想到,平时神裔不来,却是在起义即将成功的那一刹那来了。 这就好比玩游戏,你都快把一个角色的碎片肝完就差合成了,结果此时欧气爆发,单抽抽中了你即将合成的角色的那种膈应感。 当然,对于起义军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所有熟悉神裔的人都知道,神裔是坚定不移的皇权拱卫者,且其是奇莱星上出了名的杀伐果断。凡是入了他们眼的起义军,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而平时家中长辈对这些他们的教诲又是无时无刻都需敬畏神裔,因此当起义军看见神裔出现在这里时,握着武器的手已经开始发抖,甚至有人几欲先降。 彼时,骑在枣红马上的王德传清了清嗓子,将真气融入声道,恰到好处地振声道:“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这一喊,起义军瞬间没了胆气,手中武器纷纷丢落在地,高举双手欲向神裔投降。 其中一个武者见势不妙,于是大喊道:“不要投降!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们觉得神裔会轻饶了你们吗?现在不杀,不代表来日不杀!拿起武器,继续——” “哧”! 那武者话音未落,一根箭矢破空而出,直击其眉心。在他死前的那一刻,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究竟什么时候飞来了一根箭矢。 暗翼族游侠林蕊一箭击发后,于背上箭筒重新抽出一根钢芯箭矢,搭在弓弦上,拉满弓,瞄准了另一个起义军武者的头颅。 王德传说道:“武者们,我知你们心有不甘。是,起义距离成功就差临门一脚,搅屎棍来了,谁都不开心。但是,既为武者,就该有担当,难道你们忍心看着家乡子弟无意义地死去吗?立刻放下武器,引颈受戮!” “谁tm愿意去死!”一个起义军武者吼道,“你们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你们好过!” 说罢,那武者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立时撕碎。正当时,一道巨大的圆形阵法笼罩住了所有起义军,在阵法影响下,起义军士兵双眼变得通红,口中发出野兽的嘶吼,他们捡起地上的武器,向着神裔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这般心性,怎么成的武者?”齐家铭无语道,“如果觉醒了便是武者,我也想要个师傅啊。” “这可不是人族手段。”王德传高举手中长枪,命令道,“阵下‘璞玉’听令!铁卫在前,抵挡叛军! “诛杀恶贼,以证天道!” 暗翼族“工匠”们一直带着“璞玉”,此行之意,便是借着平叛之名练兵,顺带处理一下因匪盗猖獗而推脱至今的该国国主的肃清请求。 新兵不见血,终究成为不了老兵。 “诛杀恶贼,以证天道!” “璞玉”铁卫们一面高声喊着口号,一面举着重盾推上前方,抵挡起义军攻击。 不过片刻,起义军阵列杀到,刀剑枪矛纷纷攻向“璞玉”的盾阵。“璞玉”们感受到了由盾牌传到手臂上的巨大冲击力,但仍未让阵列产生一分一毫的动摇。 此时,他们的内心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凡人的力量什么时候如此之大了?! 是的,这很不正常。 觉醒武者与凡人角力,如同一个成年人与八岁小孩掰手腕,结局是毋庸置疑的。但眼前的这帮起义军不仅力气奇大,甚至能够对觉醒武者的盾阵产生冲击。 用脚趾想都知道起义军的武者有问题! “‘璞玉’枪兵听令!越过铁卫缝隙,攻击叛军! “杀!” 王德传二道命令发下,位于铁卫后方的枪兵立时举枪,朝前一戳,而前方的铁卫听到命令,也立刻拉开身位,给予枪兵攻击空间。枪兵们只觉一道长枪命中人类肉体的感觉传入手中,立时收回长枪,亮银色的枪尖换为血红枪尖回到了阵中。 “杀!” 随着第二声令下,枪兵再次攻击,又是一列起义军中枪倒地。 但奇怪的是,起义军并没有因为伤亡而退缩,而是疯狂地拍击铁卫的盾阵,好似先前死的只是苍蝇一般。 王德传眉头一跳,正要继续下令,忽的一道破空声传来,他迅速拔剑一劈,一根箭矢瞬间被劈为两半。 “弓箭手听令!搭箭齐射,攻击叛军武者!” 王德传话音刚落,身后百名游侠与弓箭手弯弓搭箭,百支箭矢齐齐射出,直奔起义军武者而去。 那些武者也不是傻子,不会任凭箭矢扎进他们的身体里,于是合力撑起一道真气屏障,欲阻挡箭雨,只见王德传左手一挥,一道气弹自指尖飞驰而出,击碎屏障,尔后武者被箭雨统统扎成刺猬,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王德传口念真言,一道冲击波径直击向铁卫阵前起义军,将他们尽数击倒在地。 “众‘璞玉’听令!将叛军尽数诛杀,以证天道! “‘工匠’们,随我入宫,确保国主安全!” “璞玉”们接下指令,纷纷冲出铁卫阵列,举起手中的武器杀向地上还未站起的起义军。而起义军受到冲击,面对“璞玉”的攻击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只能含恨而去。 当然,其中也有异类,也就是一直在阵后的秦琳、秦琪姐妹。 她们脸色铁青,看着眼前一边倒的屠杀,止不住的反胃。 平心而论,起义军错了吗? 没有。 他们没有等到神裔的帮助,于是想自己动手,亲自抢回本该属于他们的一切,这本无错。 但神裔没有丝毫的留情,没有什么只是让他们失去战斗力,而是非常冷酷地夺走了他们生存的权力。 “他们又是谁的孩子,或者谁的丈夫或妻子?”秦琪就这样说出了当今的圣母名言。 王德传冷“哼”一声,挥手让二人跟上,随即下马跨过战场,同其他“工匠”走向王宫。 就在他经过起义军武者的尸体时,忽然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脚踝拉住了他。他低头一看,发现有一个武者还未断气。 他很走运,箭雨袭来时并没有击中他的要害,但也丧失了绝大部分战斗力。 王德传叹了口气,对他道:“抱歉,我们来晚了。” “你,现在才说,有什么意思?”武者问道。 “说与不说,是两回事。” 王德传看了看刚跟上来的秦琳、秦琪姐妹,转即使剑挑断那武者手脚筋脉,废其本源,尔后一手抓着他的头颅将他提起,面向秦琪。 “杀了他。”王德传说道。 秦琪脸色骤变,而一旁的秦琳见状,立刻挡了过去:“我们拒绝!还有,你不能杀他!” “理由?”王德传依旧是那平淡无比的语气。 “在我们来的路上都看见了,这里的百姓都被这个国家的士兵迫害到连饭都吃不上了,而这些人为了那些百姓选择站出来,不应该是叛军,而是——” “你以为就你聪明?” 秦琳闻言一愣,旋即脸上浮现了愤怒的神情:“你知道?” “我们当然知道。”王德传说道,“现在,诛杀此贼首,以证天道。” 秦琳怒吼道:“你们明知道这是一支起义军,你们却还是选择了赶尽杀绝?你们心中到底还有没有正义?!该杀的是那个暴君,不是这个可怜的起义军!”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所有“工匠”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她和秦琪的身上。那是集冷漠、愤怒与嘲讽为一体的,极端不友善的视线。 秦琳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些,她的手时刻抓着腰间细剑的剑柄,随时准备带着秦琪杀出暗翼族的包围圈。 此时王德传的脸色也是非常不好看,他将那武者摔到地上,转即构筑传音阵,告知该国叛乱疑似有异族参与,然后再筑传送阵将其送走,接着对二人道: “我刚开始喜欢你们,现在我对你们很失望。” 说罢,“工匠”们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王宫内部。 第11章 孰对孰错 当王德传等人进入王宫的时候,国主已带着一帮臣子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国主的面相十分慈祥,任谁第一眼看上去,都不会说这是一个国家的国主。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老人造成了如今的惨剧。 起义军攻至宫外时,他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跑到行宫里,收拾他所有的金银细软,撑破了一个又一个皮袋。甚至在面见王德传时,他的背后还拖着一个快要撑破的虎皮袋子。 此刻,在神裔的眼中,这个老人就像一个活生生的葛朗台(这个当然是朱赤教给他们的)。 “哎呦,玄武大人,寡人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啊。”那国主鞠了一躬,谄媚地道。 神兽寄身者的身份在奇莱星是相当出名的,因此这位国主才能认出王德传。 尽管王德传心里想着如何将这个国主碎尸万段,但他毕竟是皇权的庇护者,该有的礼数不能落下,于是他向国主还礼,缓缓鞠了一躬:“拱卫皇权乃我等职责所在,国主不必多礼。” 因为你很快也要死了。他这样想道。 王德传站直身体,问国主道:“我们一路前行,发现国主境内平民生活不堪,田地荒芜,一家三口人所得余粮不足一人饱食。 “敢问国主,这是为何?” 他当然是明知故问。虽然肃清令在手,但一国之主也不能不经审判而死,这让他感到十分不爽。 如果在战场上我也这么啰嗦,怕是也活不到十五岁。 但国主不知道,他甚至还以为神裔对本国的事情一概不知,于是强忍想要举臂欢呼的内心,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所有脏水泼到了起义军身上。 以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平民贪得无厌,收获百万石(此处念dan,四声)粮食还要向国库十分空虚的朝廷索要粮食;起义军勾结魔族,想要推翻他这个老人,将整个国家献给魔族作为祭品。 一国之民在他口中变为了不知进退的刁民,起义军变成真叛军,甚至他自己也变成了百世难得的明君。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国主一愣。只见王德传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卷纸,将它摊开,国主一见,正是对他的肃清令,顿时魂飞魄散。 “这,这,这一定是那群刁民的毁谤!寡人为国家鞠躬尽瘁,怎就成了这般不堪的模样?定是他们在毁谤寡人!请玄武大人明鉴,明鉴啊!” 国主还未说完,王德传便探手掐住其咽喉,将他提到了半空中:“你是在教我们做事? “所有肃清令,皆是平民提交于神裔进行审核,后交由天上神族评判,得到确认许可后,才有如今的肃清令。 “你这般话语,可是说我等与神族联合编排你不成? “人族也是和平太久了,竟生出你这般货色。让你这个没脑子的当上国主,生你养你的前代国主估计也该是个油盐不进的蠢货。” 王德传依旧如此平静,但若仔细观察他的眼睛便能发现一股冲天的杀气直指国主,如同他对待他的敌人一般。 此时,秦琳和秦琪也跟了进来,看到眼前一幕,也不禁愣了一下。王德传见此,便把那个国主甩到了地上。 “这个国家所有的根源都在这个国主,蠢猪身上。”王德传说道,“你不杀起义军,那么,杀了这个暴君,给那些平民还一个公道。” 秦琪这次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并未动手,而是看着地上不断求饶的国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王德传正要催促,秦琳忽然站出来说道:“我来动手。她只是太害怕了,别逼她。” “无妨。但你要记住,你不可能无时无刻地护着她。将来有一天她若被异族吞噬,其中便有你一份功劳。 “我相信你下得了手,但所有后果需要你独自承担。” 秦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琪拦了下来。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可以做得到,然后从腰间拔出匕首,用双手握持,慢慢来到了国主的面前。 国主见此,更是吓得不能自已,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对着越来越近的秦琪不断磕头,直至额头磕出鲜血,也不能阻止他将死的事实。 可秦琪停了下来。她站在那里,双手微微颤抖,似是在做极大的心理斗争。 是啊,谁又能接受即将夺走一个鲜活的生命的事实呢。第一次杀死一个活人,任谁也不可能气定神闲地做到这一点。 王德传叹了口气,随即抬脚朝秦琪的背部踹了上去。秦琪身形一歪,手中的匕首也推了出去,直直插入了那国主的脸里,一代暴君就此落幕。 秦琪尖叫一声,身体快速地朝后退去,脸上满是惊恐。她的手上沾染了鲜红的血液,黏糊糊的,还带着几分温热。 “第一次见血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王德传看向一旁的齐家铭,道,“善后,我带她们出去。” 说罢,他搀起秦琪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她慢慢地走出了宫外。 彼时,一众“璞玉”正在将起义军的尸体集中于一处,预备火化。 虽为敌人,但好歹这些起义军是他们的同族,也是光荣战死,不可就这样让他们曝尸荒野。 王德传正沉默时,忽闻秦琪问他道:“为什么?”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千年前,魔祖塞莱率三十万魔族战士与神族交战,神裔也加入了战斗。 “在界外天使军团的帮助下,我们歼灭了魔族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魔祖也在那时销声匿迹。他们损失惨重,我们也一样。 “是役,天神殿神主陨落,天界归寂,而神裔四族的战士损失超过七成,中坚力量已然断层。是人族的帝国收留了我们,让我们有了得以休养生息的固定居所。 “现在的神裔是纯种的吗?并不是。在当时,我们吸收了几乎六成的人族武者加入神裔,为了繁衍下去,我们甚至牺牲了数万女性的幸福。 “我们感恩皇权,因此神裔即便恢复到了曾经的巅峰,我们也不会再回到千年前的游牧时光。帝国,也就成为了我们的家。 “起义军固然有理,但我们受命拱卫皇权,这不仅是天界神族的命令,也是为了报千年前的大恩。 “如果我们任由起义军摧毁这个王宫,神裔便会从此成为不讲信义的卑鄙之徒。 “我们不能让民众知道造反有理。否则,到那时,无论是向皇权举剑,还是朝民众挥刀,这片土地都不会再有神裔的生存空间。 “你很善良,秦琪。在知道了起义军起义的理由后,你选择了为他们求情,而不是一味地杀戮。这份善良,说实话,如今的神裔早已舍去。 “我不希望你抛弃这份善良,但我希望,在大是大非前,你要分的清孰对孰错。” 言至于此,王德传将秦琪放到了地上,然后朝着堆积如山的起义军的尸体走去。 他不奢望秦琪能够明白。 像这么一群从小生活在和平的人,是无法理解一直处于腥风血雨当中的他们的理念的,就像初至奇莱星的圣王朱赤一般。 而现在,起义军的超度仪式,不能够缺少神兽寄身者的主持。 …… 秦琪坐在王宫外的花岗岩板上,内心陷入了沉思。 她杀人了,杀了一个暴君,而那个暴君的鲜血,还在她的手上,余温仍未散去。 为什么要感到茫然?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因为暴君死了,这里的百姓得到了解放,神裔会为他们安排一个贤明的国主教导他们。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并不感到开心。 就在这时,秦琪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于是她回头一看,发现是林蕊站在他的身后,正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别怪德传,他只是不懂怎么去教人。”林蕊蹲在她的旁边,道,“王家人一直如此笨拙,他们一心只想将他们的经验灌输给同伴,却根本不知道别人能不能接受得了。” 秦琪看着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的尸山,问林蕊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果断?杀更多的人?还是起义军?” “你想听实话吗?” “嗯。”秦琪表示了肯定。 “我不希望你们和我们一样。” 秦琪诧异地看向林蕊,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她是知道的,林蕊是“工匠”当中相对严厉的一个。她不止一次地看见她要求旗下的“璞玉”做到某一个标准,并且亲身向他们示范这并没有多难。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说不希望她和神裔们一样?这让秦琪感到了一种不真实感。 林蕊说道:“神裔为了更好地守护人间,一直呼吁后辈要以理性对待世人,而非觉得此人可怜而感到同情,说那样会干扰我们的心性。 “我们做到了,但我们不能要求加入的凡血也一并做到。他们才刚加入神裔不久,我们不能命令他们放弃对人族的某一个人的怜悯。 “我们能教给凡血‘璞玉’的,只有我们代代生存的本领。这如何为人处世,得由凡血自己去领悟,我们干扰不得。若是一个武者不能遵守他的本心,他同样不配被称为武者。 “哦,千万别告诉族里那些老顽固是我说的,否则又免不了一顿说教。” 秦琪听了,点了点头。她的眼中重新涣散出了光芒,似是重新振作了起来。 第12章 马不停蹄 武者有一个古老的习俗。 武者之间若是有生死之仇,则该武者可对仇者发下战书,约定于某日某地进行一场生死决斗,届时人神共证,不死不休,极端但可靠。 分出胜负后,胜者不可就此离开,他需要承诺会以一生照管败者的亲眷。老者待其阳寿耗尽;婴幼直到其能独立生活,而后交由胜者自行处理,或放他归入社会,或继续抚养,但不得违反有且唯一的准则,即祸不及家小。 通俗点说,就是你我之间的仇恨,由你我解决,不能拖家带口打群架,相应的也不能动辄杀人一家老小。 当然,其中包含有不可化解的仇恨或一家都是参与者等等的个例。对此,见证者一般会灵活处理双方的关系,要么允许胜者自由处置败者家庭,要么神族或者凡间朝廷出面,要么干脆不管胜败一律杀之(但一般不会出现)。 “我们要的是完美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留下隐患危害个人乃至群体。如果有必要,我们会干脆地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这是天神殿初代殿主兼神王的原话。 为什么会有这段讲解? 因为此刻我们的神裔正在尝试寻找并安抚起义军的家眷。 实际上,武者的这条习俗并不适用与战争,因为没人能担保其中不会发生什么变故,比如混进去一个间谍,或者国主宣布全民皆兵。这是国战,不是公平决斗,因此军队对于平民的态度一贯是非中立及屠杀。 另一方面,像叛变这一类的特殊情况军队通常会直接选择格杀,清除一切可能存在的所有隐患,即便可能会引来狗血废柴流主角的崛起加复仇,但这的确是确保国家安定的一个烂大街还有效的方法(没有哪个大善人会安心看着一个定时炸弹在他的旁边)。 但神裔却在寻法安置起义军的家眷,尤其是在他们宣布起义军叛国之后。 原因有二。 第一,没能及时处理有关该国的肃清令,本就是他们的错。此时起义爆发,其中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是他们的责任。单凭这点,他们该对起义军的后事负责。 第二,起义不同于真正的叛变,这些叛军多是无法忍受压迫而不得已造反。若是朱赤到来前还好说,但是随着mks主义的传播,平民对于人权方面的问题逐渐加强,也就学会了反抗一切不合理的东西。这是人间常情。 平民开智,有利也有弊,和平时期他们会为国家为神族提供更多的治世的可能,也会在关键时刻成为毁灭的尖刀。 对于二者,神裔是将他们区分开来的。真正的叛军他们不会手软,但起义军不行。他们是为了反抗,是为了争取活下去的权利,神裔没有资格否定他们的努力。 但规矩不能变,颠覆国家稳定的人必须肃清。因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照顾起义军仅余的家眷。这样起码能保证如果有后来者也不会发生极端现象。 …… 王德传与暗翼族的一名枪术师在为起义军全员举行完升天仪式后,便四下寻找与起义军有关的他们的家眷。 这个过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一般来讲,国家会将一个地区的某一个家庭统计在案,其中关系密切者也会有相关的记录。通常来讲,只要手中有一本人口统计的副本,这种活计会容易不少。 但是意外很多。 王德传在途中得知,这些起义军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未记录的直系或旁系家眷在国中活动,有些是典型的意外,有一些则是情妇一类。他本着能处理则不忽视的原则去找寻他们的下落,但耗费的时间实在太多。 另一方面,即便是记录在案的也有特殊情况。有个别家眷因为参与起义的孩子或者丈夫妻子或者父母死于神裔手下而突发变故,轻则痛哭或者当场昏厥,重则敌视神裔甚至未记录在案的觉醒武者直接出手攻击。 他们都知道会来的,但当真正到来的那一刻,又有谁能承受的住? 这也变相增加了王德传等人的工作,导致他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来处理有关的事宜。 中途与其他暗翼族武者交接后,那名枪术师向王德传抱怨这一路上见过的所有夸张且无厘头的变故,而一张面瘫脸的王德传则永远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们无法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们。” “但是啊,有人暴起攻击我们就太过分了吧?”枪术师恼怒道,“光攻击事件就有两三起了,这帮人是和平久了脑子坏了吗?把我们杀光了,异族来了他们去顶?” 王德传说道:“他们只是过于悲痛了。作为神裔的一员,你应该理解的。” “你又来了,德传,你永远只会重复那一套说辞,我都听出耳茧来了。”枪术师无奈道,“不说这个,就说刚才那两个蓝星人。你当真要继续保护她们吗?” “第一,我已将事宜全部转交给阿蕊负责,我只管她们的路该怎么走并加以引导;第二,圣上亲自下令,不得有违。” “你tm的又来!”这会枪术师彻底炸毛了,“每次遇到这种事情你就搬出‘有令’、‘规则’这套说辞,这其中有哪句话是你自己的? “你应该直接告诉圣上这两个人不适合神裔,让他老人家养去,别扔我们这,我们不是保姆!” 王德传脸一黑,道:“立刻闭嘴,否则我会马上送你去鬼门关走一遭。” 慑于王德传的实力,枪术师立时噤声,但他马上又找到了另一个话题:“好,不说这个,我们说说你。长老院已经要求你表态了吧,怎么还不见你有所表示?” 这回轮到王德传沉默了。 羽神所化的暗翼族没有独一无二的背景,也没有从羽神那里继承什么独特的力量,空有一双翅膀,其他个人实力全靠个人发展,因此暗翼族在神裔中的实力水平一直趋于下游。 早年间暗翼族为了获得更强的实力,走了一些歪路,在接受人族帝国庇佑后,一些少壮派主张向神族报告他们做的那些事,但遭到了长老院的反对。 由此,暗翼族便开始了以长老院为首的老牌武者与少壮派的长年的明争暗斗,直至现在。 理论上来讲,到了王德传这个年纪,他们应该表出自己的观点了,但王德传没有,他两端都在讨好,又都没有向双方任何一人表示出明显的支持意图。 用现在的话来说,王德传就是在和稀泥。 “你是我们的领袖,你想怎么走,我们都会陪你。只是你真的该表示点什么了。”枪术师如是说。 王德传沉默良久,开口道:“还不是时候。” “你还要打太极到什么时候?你不可能一直拖下去的。” “可能还要更久,伙计。”王德传说道,“最次也要等我查明一些事情再说。” “你每回都这么说。” 这时,一道紫色的传音阵出现在了王德传的脸旁。这是一道单向阵,虽然枪术师能够看到,但其中的内容只有王德传知道,除非他使法破解术式。 随着传音内容的入脑,王德传的脸色越来越差。到传音阵消失时,他开口说道:“玄武帝国东部边境发生大规模地壳运动,已有三座城郡出现伤亡,圣上命令我们带着‘璞玉’先行赶过去救灾。” “第六次?!还是现在?!我们才解决完这里的起义军,如今还不到一个时辰,我们又要去救灾?!” “现在不去,只怕二次运动就赶不及了。我先带一队‘飞毛腿’过去,你们带‘璞玉’从后面赶上来。”说罢,王德传通过传音阵将内容传达给一部分暗翼族武者,随后便离开了。 …… “那不就是地震吗?”秦琳听了林蕊对王德传的话的转达后,吐槽道。 “要是地震那么简单就好了。”林蕊说道,“大规模地壳运动是连带着地表发生凹陷分裂,以及周围一带火山爆发等一系列自然灾害的重大灾害,即便是神裔也不敢忽视。 “这次运气好,东部边境没有火山也没有海,伤亡人数不会太大,但仍有二次爆发的可能。全体集中真气于脚部,快速赶往灾区救灾!” 说罢,在场数名暗翼族武者及‘璞玉’跟随林蕊飞奔离去。秦琳见状,立刻找到秦琪并跟着记忆里真气的运用跟了上去。 然而,刚一起步,问题又来了。 由于训练时间太短,秦琳和秦琪等‘璞玉’还未接受这种高速行动的相关的训练,导致他们在半空中就被强烈的气流反冲逼回了地面。 本土居民还好,蓝星来的秦琳和秦琪脸上已是出现了裂口,汨汨血流从中流了出来。 一个眼尖的暗翼族注意到了这一切,立即停了下来,同时御气把其他刚起步的暗翼族一并打了下来。他不理会身后身后同伴的咒骂声,径直来到了姐妹俩身前查看情况,确认无大碍后,向其他暗翼族叫道:“来几个力气大的,驮着这些‘璞玉’走! “集中注意力,对你们的身体塑造一道护体屏障,不要直接起飞。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会手把手教你们的。” 当众“璞玉”跟着那暗翼族的话塑造出护体屏障后,数名暗翼族武者背起他们,再一次起步奔向了灾区。 对于秦琪来说,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坐飞机一般,周围的破空声盖住了所有能传入她耳内的声音。所幸觉醒本源也对她的身体进行了强化,因此并没有耳膜破裂出血的情况发生,只是她仍能感受到耳朵的疼痛感。 “封闭五感,这会让你感觉好一些。”背着她的暗翼族武者传音道。 秦琪照做了,随后,她恍若沉入了深海之中,周围一切都沉寂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没有风打在身上的少许痛感。护体屏障仍在运作,只是秦琪已经感受不到其他的事情了。 不知过了多久,背着她的暗翼族武者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她的脑海之中(传音不分五感,是直接作用在意识脑海里的)。 “我们到了。” 第13章 为善良而付诸勇气 入眼,即是废墟。 当秦琪重开五感时,她看见了一片又一片的废墟。 建筑倒塌,钢筋水泥浇筑的建筑物残块倒在地上,一些下面什么都没有,也有可能压着某一个人的尸体。 废墟之外,是以目前人类所知的所有知识都无法解释的断层现象。 并非寻常的地震断层,而是大规模的凹陷与凸起,甚至长达数十米的深渊断层。 凸起的地表,筑成了一道又一道骇人的围墙。 凹陷下去的,朝下看去,也不知看到的是渴望生存的人类还是虚无的地底。 死于灾难的人的血腥味飘入秦琪的鼻中,唤回了她还未飘远的灵魂。 来之前,她从未想过灾区如此惨烈。 她原本以为,只是某种强震,然后让还处于中世纪的神裔们或者人族夸大了而已。但现在看来,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灾”。 “看到了吧,‘璞玉’?这就是大规模地壳运动。我们神裔常说的灾害。”背着秦琪的暗翼族武者如是说。 他将秦琪放到地面上,对她说:“该开始救援了,这种规模的地壳运动就怕发生二次震动。” 秦琪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跑了起来。 秦琪见过奇莱星的居民,他们给她最深的印象就是她初到奇莱星时听到的山民的拼命的声音。 她不知道当初袭击他们的山匪有多强大,只知道她的姐姐断了一只手,山民们失去了最好的村长。 她想,那群山匪一定很强大,而明知山匪强大却迎面而上的奇莱星的人也一定很强大,最次也非常勇敢。 但在这里,她见证了这群勇敢的人的最脆弱的一面。 她看见了一对夫妻,丈夫抱着妻子血肉模糊的身躯,仰天嚎哭; 她看见了一个孩子,努力地刨着某一堆碎石块,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 她看见了一个觉醒本源的武者,因为缺失足够的力量而无法搬起一个建筑碎片,叫骂着自己没用。 去哪里帮忙?这里似乎所有人都需要帮忙! 就在秦琪还在发愣的时候,一只大手拍中了她的后脑勺,让她险些摔倒。她转头一看,正好看见王德传灰蒙蒙的脸。 “我需要你帮忙,过来!” 王德传只说了这一句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话,然后一手拉着秦琪就往一处废墟赶。 那前面已经围了些许人,一干暗翼族人正在敲碎废墟上的碎石,寻找下方的幸存者。 “下面埋了很多人,我需要你集中真气找出他们的位置,否则像我们这样敲太费时间,他们也有可能窒息而死。”王德传说道,“碎石太多,各种气息干扰了我们的感知,但你能直接看见他们的灵魂,拜托了。” 秦琪点了点头,然后爬上碎石堆,加入了暗翼族人的救援。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将所有可调动的本源真气汇聚到两眼中并融合,随即睁开双眼,眼前的世界瞬间明亮起来,不同的灵魂之火接连浮现在她眼中的每个人或暗翼族人的背后。 她又一次回到了初至奇莱星的那个状态。 她注视着废墟,从中找出零星的灵魂火焰,指给搜救的暗翼族人,然后他们一拥而上,敲碎上面的碎石,找出下面的幸存者,将他们救了出来。 相当的简单,没有任何想象中的阻碍。 没有什么只能救一个的呼喊,急躁的神裔只想敲碎他们见到的所有阻碍,救下每一个不该死在这里的人,然后奔向下一个碎石堆,继续救人。 而在救人的过程中,秦琪也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齐家铭俯身趴在一座废墟上,透过缝隙安慰一个还未获救的幸存者,旁边的暗翼族武者则在努力地搬开碎石; 齐大业背着一个双腿尽失的孩子,他已经及时止血,只需将他背到林小芊那里继续治疗; 林蕊则背着一个不知从哪搞到的装满绷带和药材的麻布包,四处奔波为幸存者做紧急处理,白皙的脸早已为灰尘所蒙。 此刻的暗翼族已浑然不见镇压叛乱时的杀气,留存的只有慈爱和找到幸存者的庆幸。 这就是神族的后裔。 一心为民的神族预备役。 在救完脚底下的废墟的最后一个幸存者后,王德传呼喊她让她休息一下,随后递给她一个装满了水的水袋。 最初训练的时候秦琪对神裔有食物和水的需求感到非常惊讶。 而当时的王德传这般说:“神裔还不是神族,只是有着神的血脉的人族,当然有吃喝的需求。” 那我怎么没见你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秦琪一边喝着水一边想着。 若是让王德传知道了她的想法,又该是一通鄙视。 我tm说了不下百遍我是怨灵转世,七情六欲早不知道抛到哪里去了。 “喝完水就带着幸存者赶紧走吧。我刚刚得到消息,这里马上就会发生二次地壳变动,‘璞玉’离开,‘工匠’善后。”王德传如是说。 二次地壳变动不会像第一遍来得凶猛,但仍具有威胁力,王德传不希望有任何一个“璞玉”死于非命,于是传音告知所有“璞玉”让他们紧急撤退,同时命令其他暗翼族武者留下预防其他不可预估的人为灾害(比如趁虚而入的异族)。 正当王德传等人起身离开时,忽然一声啼哭传入他们的耳中。他们转头向哭声的源头看去,却只看见一片茫茫的废墟。 “就在废墟底下,有一个非常微弱的灵魂。”秦琪确定了位置后,立刻飞奔了过去。 “靠!要让我知道是谁负责的那个区域,我非扒了那个混球的皮!”王德传暗骂着,同时带上十数名武者上前支援秦琪。 跟随着秦琪的指引,众武者很快挖出了一个妇女的尸体,而在她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婴儿。 妇女衣襟敞开,露出胸怀,而怀中婴儿也不知他的母亲已然逝去,只是吮吸母乳以填腹饥,但很显然,什么都没有。 秦琪愣了一下,但还是狠下心,不管婴儿的啼哭将他从死去的妇女怀中抱出。 正当众人即将离开时,异变横生,脚下的废墟突然凹陷,随着地表一起落下地底。 他们竟然好巧不巧的站在了震源上! 王德传最先反应过来,右手拔剑狠狠插进离他最近的土层上,左手抓住了一个暗翼族武者,而她又抓住了另一个离她最近的暗翼族,众人就像一条捆紧了的麻绳一般,重重的砸在了地缝上。 秦琪在麻绳最下方,但很不幸的是她的头最先触地,碰得她脑袋一翁,抱紧婴儿的手险险一松,但除了摇晃一下便再无事发生。 二次震动的时间很短,约莫几十秒过后,一直摇晃的众人也稳了下来。 王德传见地壳变动停止,于是出声喊道:“还活着的吱个声,别tm在下面装死!” “吱~” “淦,为毛我们站的地方刚好是个震源?” “真就厄运与暗翼族常伴啊。” “秦琪就在下面,她的状况不是太好!” 此时秦琪因为头部触地,一股血流顺着倒立的头发缓缓滴落深渊,一抹黑色中的鲜红由大变小,最后逐渐归入黑寂。 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秦琪也出声喊道:“我和孩子都没事,但我们有爬上去的方法吗?” “够呛,我们这些人的重量太重了,甩不上去。”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别把身上的装备打造的太重,你们有几个人听我的?” “‘护道者’呢?二次地壳变动都结束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艹!每次都是这帮‘护道者’掉链子!” 就在暗翼族众人抱怨的时候,忽然队形歪了一下。王德传抬头一看,只见长剑插着的土层开始脱落,甚至出现了些许裂痕并还在向外拓展—— “噗”! 就在长剑脱落的那一瞬间,又是一双手出现抓住了剑刃。王德传一看,只见齐家铭满头大汗,还在为刚才的惊险一幕感到庆幸。 “我说你怎么没跟上来,得亏我回来看了一眼!”齐家铭如是说。 就在齐家铭说话的当口,“护道者”们也赶了下来。他们的背上长着一对黑色的翅膀,正是那羽神的馈赠。而在“护道者”之中,王德传又一次看见了王忆霞。 “我看上去像是需要帮忙的样子吗?先去下面把秦琪怀里的孩子抱上去!”见王忆霞想要上前协助自己,王德传急得破口大骂道。 一名“护道者”飞至秦琪前方,接过她怀中的婴儿并回到了地表。而上方的众暗翼族武者见婴儿无恙,遂稳稳抓住麻绳队列前端,猛地一发力,王德传等人立时被甩向半空中。空中众人也不惊慌,慢慢地调整身姿,随即平稳落地。 秦琪落地后,忽的眼前一黑,就要倒下去的时候,被王德传眼疾手快稳住了身躯。 “我必须承认我又开始有点喜欢你了。”王德传如是说。 秦琪弱弱道:“我应该感到开心吗?” “……好好下去休息吧,武者。” 王德传说罢,便起身随“护道者”离开了。其身后跟随的每一个暗翼族“工匠”,都在秦琪的肩上轻拍了几下,若是再看他们的脸,会看见他们的脸上无一不带着一分尊敬。 第14章 训练、考试与日常 “博得一个武者的尊敬很简单,要么用实力征服他,或者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都认可你的事情。”塞莱如是说,“我们本该从即将发生二次地壳震动的灾区撤离,但林琪却为了一个还被压在废墟下的婴儿去拼命。 “她本不用做到这般地步,没人会为此怪罪她。但她做了,还是第一个冲出去的。她很傻,知道吗?就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点善良,可以将命也给豁出去。” 说到这里,塞莱像是嘲笑一般,笑了几声,然后接着道:“就这样,我们眼中的小圣母获得了全暗翼族的认可,即便凡血选拔还未结束,但我们已经将她当成了我们的一员。 “然而羽神孱弱,他没有任何传承能够留给他的后裔们。当时的暗翼族能依靠的有什么?只有作为神裔天生的小小的优势。 “但你要知道,天琪,身处于危险之境的人总能拥有一种独特的智慧。” 说着,塞莱抬起手,在他的手掌之间燃起了一团火焰。那不是人们所熟知的橘红色的火焰,而是一种充斥着不祥气息的墨黑色的火焰。 很奇妙的是,这团火焰没有任何温度,所有靠近它的人只感觉到了一丝寒冷的气息。是的,寒冷,与火焰毫不相干的名词。 “此物名为黑炎,因为它是黑色的火焰,没有任何出彩的别名。它是当时我利用身体内的怨气提取精华之气制造而成,然后我稍稍修改了一下,让它变成了真气技能,使得所有与我同代的暗翼族人都能够使用。在暗翼族没有任何压轴招数的那会,它几乎算是我们的主力。 “而也就是这团黑炎,让我明了了被强行安插到我身边的蓝星人是多么麻烦的一个伏笔。” 塞莱说罢,便将手中的黑炎扔了出去,静看着它在半空中飞舞,直到它砸到一个连塞莱都可能不知道的东西身上。 …… “轰”! 黑炎在稻草人的身上爆炸,其核心蕴含的能量瞬间将整个稻草人包裹其中,独留一团稻草人形状的黑色的火焰。 “被黑炎击中的所有有机生命体,虽不会感到任何灼伤的痛感,但那并不意味着黑炎没有杀伤力。”随着林蕊的话音,黑炎熄灭,而那个稻草人则失去了光泽变为灰白,随后崩塌,化为一团灰烬。 “黑炎灼心,而非伤身,除非有修为在身的武者,否则凡间无人能抵挡此招。”林蕊如是说。 此时距离玄武帝国东部边境的地壳变动灾害已过去三月,再过几日,便是凡血选拔最后的考核阶段。 但很不幸的是,由于林蕊这一组的“璞玉”实战经验过于稀缺,导致林蕊的教学进度严重落后于其他“工匠”所带的“璞玉”。为了让底下这帮“璞玉”快速出师,林蕊决定直接授予他们黑炎,以免他们在考核阶段被提早刷下来。 至于关于为什么林蕊这么拼,比起责任感,更多的是因为在此之前“工匠”们互相打赌如果谁带的“璞玉”被刷下的最多就要为最后的欢迎宴埋单,而林蕊刚好花掉了属于她的最后一笔工资。 尽管同伴们并不会介意,但身为武者的尊严不允许林蕊在她的人生史上添上这羞耻的一笔。于是,林蕊开始了她的“拼命三郎”之路。 同行的“工匠”铁卫看不下去,劝她道:“说真的,大不了就认输吧,没必要为了那点事折腾这些可怜的‘璞玉’。” “就是,老王(即王德传)都打算不要这个脸皮了,咱中产阶级没必要逼自己逼得那么狠。”另一个“工匠”剑士赞同道,“再说了,这个黑炎实在有些危险——” “没关系!这个是削弱版的黑炎,只要稍加防备,绝不会闹出人命的!”林蕊叫道,“最终考核不求排名靠前,只要有人能给我垫底就行了!” 与此同时,与“璞玉”们站成一列的秦琳、秦琪看着略有些疯癫的林蕊,满头的黑线几乎是肉眼可见。 她们不得不承认,继起义军和地壳运动之后,林蕊又一次刷新了她们对这帮神裔的认知。 怎么说呢,太过贴近市井小民形象导致人设崩塌? 貌似早在见到王德传的那一刻就已经崩得差不多了。 在劝导林蕊的同时,暗翼族剑士丢给“璞玉”们一块白色晶石,道:“总而言之,你们先各自测一下自己的本源属性,稍后我们会制定与你们属性相符的训练指标——拜托,阿蕊,真的没必要!” 并不是每一个武者都能学会黑炎,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只有暗翼族血脉才能学习,只是其中讲究一个适性。 本源也有属于自己的元素适性,如常见的五行:金、木、水、火、土。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自然适性如风、雷等,像王德传的长姐王忆霞便是自然适性中的冰。 一些极具天赋者可以拥有多种类型的元素或自然适性,虽然少见但也不算罕见,最具代表性的当属神族,其现役战士都至少身具两种以上的适性。 刚才剑士扔给“璞玉”们的白色晶石便是检测武者适性的能量晶石,至于什么适性显现什么颜色,都被神裔们收录进了《修炼守则》并配发给了“璞玉”一人一本。 秦琳检测为无色,对应“无”适性,即不适合使用任何元素或自然适性的真气技能; 秦琪检测为金黄色,对应“雷”适性,即适合使用有关雷电的任何自然适性的真气技能。 做完检测后,接下来便是对各个“璞玉”的攻击力进行测试。 作为当代暗翼族的首席“工匠”之一的林蕊,她优先挑选了秦琪作为第一位测试对象。 别问,问就是朱赤下了死命令要将姐妹二人培养至能够独立生存的地步。 “雷的基本应用是以真气覆盖整只手掌,幻化磨合出雷的形状击打对方,试试看吧。”林蕊鼓励道。 总有种动画和游戏教程相结合的既视感。秦琪一边想着,一边跟着林蕊的话语在右手手掌上凝聚真气。随后,只听“哧”的一声,一道黑色的雷电出现在了秦琪的手掌上。 ……等等,黑色? “为什么视觉效果是黑色的?”林蕊皱眉道,“而且,那个气息,总有点怪怪的感觉。” 秦琪也有些不知所措,开口问道:“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嗯?哦!没什么的,继续吧!”林蕊抬起手,在她的身前制造了一道真气屏障,对秦琪道,“用那道雷攻击我吧。放心,这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的。” 秦琪点点头,随后她平举带着黑色闪电的右手,朝着林蕊攻了过去—— “哐啷”! 在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下,林蕊的真气屏障瞬间崩碎。秦琪大吃一惊,但她无法阻止接下来的惯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攻击径直轰向林蕊的手臂。 就这样,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林蕊的右臂被狂暴的雷电撕裂,顷刻间,血流如注。 “啊!!!” 秦琪被吓到了,她右手上的黑色雷电消散,其身向后连退数步,大脑一片空白。 林蕊迅速反应过来,当即用本源真气止住血液流出,却发现所有通向断臂的经脉皆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隔,导致真气无法流通。 一旁的两个暗翼族武者见状,立即寻出备用的绷带缠住伤口,这才止住了血液。 此时再看秦琪,她的脸上充满了惊恐与自责,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伤害了林蕊,同时也在疑惑为什么一向坚固的屏障就这样一碰就碎了。 后方的秦琳见势不妙,挺身挡在了秦琪面前,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竟和起义军事件时如出一辙。 “……冒昧的问一句,你这是?”暗翼族铁卫一时摸不清楚状况,于是开口问道。 “这就是那个剧情吧,那个剧情!”秦琳说道,“小琪不小心打碎了暗翼族天才的自尊心,然后天才恼羞成怒,想要将小琪置于死地——” “打住打住!事情越走越偏了啊!”铁卫摆手道,“你这是看的哪个黑暗话本的情节?我们有那么像坏人吗?” 剑士说道:“训练受伤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回头再找小芊接上就是,干嘛搞得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言至于此,秦琳才终于冷静下来,她浑身躁动的气也平静了下来。 秦琪看着缺了一只手的林蕊,脱口一句:“疼吗?”问完后连自己都觉得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谁料林蕊竟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疼。” 见姐妹俩一脸蒙圈,林蕊也不急,她先捡起了自己的断臂,平淡道:“我自小就感受不到痛,按照圣上的说法我是因为祖上近亲结婚留下的基因隐患导致的痛觉神经受损。 “在我长大之前,我身边一直有两个保姆,防止我哪天去冥间报到了都不知道。直到我长了一些年岁,感知力加强了才好上一些。 “不过我并不感觉有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先天痛觉受损,我恐怕还当不起这个最优秀的游侠的称号。” 林蕊说罢,又走到秦琪的面前,用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因此,不必为我的事情感到自责,比起死在战场上,在训练中受伤也就无关痛痒了。 “另外,你的力量很奇妙,到了最终考核时记得多给我刷下几个‘璞玉’,那就算是抱歉了。哇咔咔咔。” 林蕊说完,就笑着走到一旁休息去了。 第15章 隐秘 当晚。 所有的暗翼族“工匠”汇聚到了他们在圣郡的休憩地,这是最后一晚集中汇报训练进度,因此无一人迟到。 当林蕊提着她的断臂来到众“工匠”面前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创世神在上,谁把你打成这样的,阿蕊?”平日里和林蕊关系最好的齐家铭立即上前问道,同时拉上林小芊给她接续断臂。 林蕊挂着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道:“没什么啦,就是训练的时候被一个‘璞玉’击碎了真气屏障,想想也是丢脸啊。” 王德传叹了口气:“真该分配你和家铭一起的——” 他突然不说话了。他从林蕊的伤口上感知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一股,只要出现,就会引发天下大乱的,极度夸张的气息。 “是谁干的?!”王德传失声叫道。 众人齐齐看向王德传,只见他紧咬牙关,瞳孔骤缩,额头上冷汗密布,双手不住地颤抖,显然是发现了一件让他十分动摇的大事。 林蕊也被吓了一跳,于是道:“秦琪啊,你特别嘱咐我特殊关照的那个蓝星人。 “拜托,德传,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别想那些黑暗话本里说的帮我找场子什么的——” “问题大了去!”王德传叫道,“立刻展开缄默结界,除了我们‘工匠’谁都别放进来!我去去就回。” 说罢,王德传留下呆若木鸡的众人,独自开启传送阵离开了圣郡。 …… 黑翼郡,一棵参天巨树上。 黑翼郡建立前,曾有一批初代神族与异族先锋在这里打起了一场遭遇战,羽神也在那个队列中。 战时,一个巨灵神为羽神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他的尸体于此地演化成了一棵高达千米的通天树。羽神感其救命之恩,便在此地设立了一道屏蔽结界,以防有心之徒打扰他的恩人的安宁,直到暗翼族落脚后才将其撤去。 后来,王德传的家族带领圣女在通天树脚下扎根,并请当时的圣女登上树顶,在那里建立沟通天地的道场,通天树也就成为了暗翼族圣女及其护道者一脉的居所。 王德传传送的目的地便是通天树顶的他的木屋。 作为圣女的护道者,他的木屋里存放了很多先代护道者的笔记以及各任圣女的记录,也因此他知道了从前暗翼族的一些隐秘。 他从书柜上翻下一些日志以及记录,胡乱丢到书桌上,然后查阅了起来。 刚才他在林蕊的伤口上感知到的,是独属于圣女的本源气息。 在除了圣女的身上感知到的一切有关圣女的气息,是相当恐怖的一件事情。 而好巧不巧,暗翼族最近刚好发生了一件有关于圣女的大事。 王德传翻开了一本关于前任圣女的记录簿以及其护道者的日志,找到了那件隐秘。 第八任圣女林协,任期四十三年,享年四十三岁,死因:怀上了暗翼族的血脉,被神族引下雷罚镇杀。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王德传出生的那一年。 早在当时的三个月前,林协圣女被检测出腹中怀有两个月的胎儿,顺其线索,暗翼族裁决队格杀了犯下这项罪行的暗翼族武者。 然,圣女已被玷污,按照规矩,林协必须受罚,即打入监牢,永受孤独之罪。 但是,三个月后,林协之子诞生的当天(奇莱星一年十月,一月五十天),天神殿降下信使,传达了神王的新的法令,即格杀林协一系血脉及其护道者一脉。 此令令当时的暗翼族感到震惊。因为按照现有的《天神法》条例,圣女哪怕被玷污,奇莱星依旧承认其母子的生存权利,而不是像这般赶尽杀绝。 也因此,此令遭到了林协的护道者,暗翼族当任族长,王德传的叔父的强烈抵抗。 结果是,王德传的叔父毫无悬念地死在了天神殿信使的剑下,暗翼族第七任圣女何青以生命的代价换取了林协血脉的生机,将她传送到了未知之地。 根据记录记载,林协诞下的孩子是女性,按照奇莱星习俗,女随母姓,赐名“琪”,也就是林琪。 王德传得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猜想。 他在秦琪身上感知到了暗翼族的气息,且其名字里也带有一个“琪”字,造成的伤口也蕴含有圣女的气息。 种种迹象表明,她很有可能是当年林协圣女的血脉。 也就是说,她不应该叫秦琪,而是“被豁免的圣女种”林琪! 这tm是什么狗血缘分!王德传心里暗骂道。 一个本应在蓝星安稳一生的圣女血脉,被传送来了与现在的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奇莱星,这是命中注定还是有人从中作梗? 如果让她得知她的身份,她会不会向天神殿复仇? 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个林琪和王德传还有千丝万缕的血脉关系。 原因在于王德传的曾祖父曾与林家女子联姻,生下了他的祖父及叔公,后来他的叔公晚年得子,也就是林琪的父亲,交由当时年幼的林协照顾,而后者又好死不死醉酒强暴了林协! 暗翼族是只有这种伦理大剧上演了吗?!王德传心里怒吼道,这都tm什么千章话本! 总而言之,将血脉关系换算下来,林琪还是王德传的堂姐妹。 眼下对于圣女血脉的绝杀令还未撤销,如果让天神殿得知林琪归乡,说不得又是一队圣殿骑士下凡清剿,也会直接波及到王德传的家族。 于私于公,王德传都必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目前还无人得知真相,但一旦有人道出,天神殿必然知晓。 想到这里,王德传拿上所有有关于秦琪身世的证据,传送回到了圣郡。 …… “工匠”休憩地内,缄默结界笼罩下的众暗翼族武者得知此事后,无一例外,全被这惊天大瓜干沉默了。 “我是该说wc呢,还是该说wc呢?”一个暗翼族武者吐槽道,“老王,你这家庭关系挺复杂的啊,还有个圣女姨妈。” 齐家铭看着王德传,再三确认道:“也就是说,秦琪并不是蓝星军娃,而是暗翼族被豁免的林琪?” “根据目前所有的证据看来,百分之百是。” “那你打算怎么做?交给天神殿,然后求个痛快?”林蕊甩了甩刚刚接续上的手臂,问王德传道。 “我还没缺德到效仿黑暗话本的脑梗反派。”王德传说道,“再者,我是在圣上面前接过旨护她一生的,再加上林琪的确是我堂妹,于情于理我都不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这也是我第一时间来找你们沟通的理由。”王德传四周隐隐散发出作为怨灵的暴虐之气,然后问道,“问一个比较幼稚的问题,我们在座的各位应该没人提前站队到保守派那里了吧?” 齐大业脸色阴沉道:“有没有人站队咱不知道,但兄弟们都是从三年前开始一起走过刀山火海的,长老院休想安插任何一个细作。” 林蕊身旁的枪术师说道:“秦琪的勇气是我们有目共睹的,无论她在最终考核的表现如何,她都将会是我们的一员。暗翼族落魄,但还没无良到残害一个准暗翼族人。” “同意!不能就这样把秦琪交给天神殿!” “武者三不第二条,生死之交不可负。虽然与秦琪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但要真的把她交出去,我们还有何颜面当这个武者?” “工匠”们呼声四起,虽然他们表明绝不会将秦琪交出,但王德传的脸色依旧凝重,且做沉思状,似乎还有什么事在困扰着他。 齐家铭最先察觉到了王德传的异状,于是开口询问他还在想什么。 “还记得一百年前吗?当时奇莱星天降血雨,而能引起这等异象的,唯有神王陨落。” “你是说,天神殿有异变?”齐家铭脸色凝重,“这的确能解释十五年前神王的法令,但也同样大胆。” “有什么证据吗?”齐大业问道。 “自百年前天降血雨以来,神裔各族虽仍有圣女接任,但天界与凡间的沟通日益减少,直至三十年前彻底断绝。这在奇莱星的历史上绝无先例。 “现任神王有意在疏远我们,甚至为此隔绝我们唯一的与天界的信息渠道,她的所作所为就差写上‘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但是为什么呢?现任神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种可能是改革天界,为此要将天界以前的影子完全抹除。我们是始祖天神留下的血脉,虽然稀薄,但仍是他们的遗产。 “第二种也是最玄幻的一种,当今神王是异乡人灵魂夺舍,为防止有人查出她的跟脚,于是开展大清洗,而圣女种林琪就是其中最危险的一环。” “md,第二种可能悬一悬又是一个千章话本。” 王德传顿了一下,道:“我不会出卖秦琪,为此我已经做好了开除神籍的准备,但同样得知真相的你们呢? “我不听豪言壮志,我之所以来与你们沟通,是因为阿蕊已经给你们打了样本,你们早晚都会知道这件事,而我要确保的就是,你们,不会是我们圣女护道者的敌人。” 此言一出,全场皆默。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们早已知晓王德传的脾气秉性,他是真的说到做到。 也就是说,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差他们了。 片刻,一个枪术师站出来道:“我曾与你说过,德传,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大伙都跟着你。 “若我们无法信任你,天下还能有谁支持一个兄长? “是不是,弟兄们?” “愿与君共随!” 听着众“工匠”的誓言,王德传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结界外的圆月,道:“今晚会是一个不眠夜,做好防护措施,武器不得离手。 “它们,差不多要苏醒了。” 第16章 星空之下 圣郡某处,“璞玉”休憩的客栈中。 秦琳早已睡去,唯有秦琪还倚在窗旁,迟迟不肯睡去。 白天的一幕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以至于现在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林蕊那只飞出去的断臂。 她很确信,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但那道屏障就是碎了,林蕊也确确实实受伤了。 她很自责,心想当时应该收一些力的,而不是听从林蕊的指示全力攻击,这样林蕊也不会受伤了。 就在这时,一道“叩叩”声传入秦琪耳中。她抬起头,只见王德传的头从窗户下方探出,然后敏捷地翻进窗户,将手里的东西搁到了角落里。 秦琪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袋肉糜。似乎是刚刚处理过的,装着肉糜的袋子还渗出了点点鲜血。 等等,为什么会有袋子? “圣上来的时候教了我们不少东西。”王德传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于是解答道。 秦琪问道:“你总不会是专门来放这个东西膈应人的吧?” “当然不是,这是你们的保命符,若不是怕林蕊一个人说不清楚,我也不会专门绕道来你们这里。” 说罢,王德传走到秦琳的床前,轻轻摇醒了她。秦琳揉着有些朦胧的眼睛,刚想抱怨是谁打扰她的梦时,一看见王德传的脸,吓得连忙寻找了一下秦琪,却发现她并无大碍。 “现在,保持安静,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们。” 秦琳感到疑惑,她从床上爬起来,将秦琪拉到身边,再退回床边,用身体将秦琪护在后边,防止王德传有什么异动。 此时,房内已再无任何声音,寂静得连微风吹过窗边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忽然,窗外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破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这脚步声非常轻,若非秦琳等人的听力受过强化,绝不会听见这些声音。 没过多久,又是一声异响传来,似乎是什么东西扒在了木板上。 声音越来越大,也在不断靠近三人所在的方位。 接着,一个人从窗户那里出现,落进了房内。 姐妹二人一看,差点惊叫出声。 那个根本不是人。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左侧脸颊腐烂大半,隐隐能看见内部的骨骼;左眼暴露在外,右眼本该是眼白的地方只有一片漆黑,一只红色瞳孔还在“咕?”乱转。 他的手臂骨骼已完全暴露,将所有肌肉压在下方,手指处指甲的地方尽是如钢铁一般的利爪,在月光的照射下还散发着骇人的寒光。 这根本就是一具死尸! “不要出声,更不要刺激它,我来解决。” 就在这时,王德传的声音出现在了二人的脑海中。她们看向王德传,此时他已然站在了她们的面前,直面那具死尸。 那死尸缓缓从地上坐起,慢慢转着头,然后看见了王德传。一人一尸对视良久,那死尸像是失去了兴趣,然后将目光转向别处,接着便看见了角落的肉糜。死尸眼睛冒出绿光,然后一头扎进了肉糜里,一阵吞咽声便传入了三人的耳里。 没过一会,肉糜进了死尸的肚子里,它又转头看了一眼王德传,然后慢腾腾地爬出了窗外,传来一声烂肉坠地的声音。 “好了。” 随着王德传出声提醒,姐妹二人终于呼出了一口重气。 那个死尸停留的时间不算长,但她们哪里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未知的恐惧加上对于会活动的死尸的天生的敬畏,二人至今大气都没敢喘一下,直到死尸的离开。 “那个是什么东西?”秦琳问道。 王德传解释道:“大道赐名‘哈塔勒’,翻译过来就是‘猎手’。它们久居冥间,每月直到月圆时,冥间封印虚弱,它们才会爬出地表觅食。 “武者感受不到它们的气息,它们利爪上的剧毒又天克武者,因此它们又被称为一切修行者的煞星。 “它们不会主动攻击武者,只要给予它们食物,它们自然退去。我要是不来,只怕你们这毛毛躁躁的性格早就惹恼了它们。” “它们为什么会到地表上来寻食?神族不管吗?”秦琪问道。 “哈塔勒是一个族群,但几百年前它们的女王被异界的一帮所谓所谓冒险者击杀,没有女王的带领,它们在冥间找不到食物,因此才来地表觅食。 “另外,掌管冥间的冥王撒旦与神族不对付,如果神族出手干涉,只怕冥间要兴起刀兵。” “异界?”秦琳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词,但不是从她们身上。 “世界并不止我们眼前所见的一切,我很想告诉你们,但对你们来说还太遥远了一些。” 秦琳撇了撇嘴,又问道:“大道赐名又是什么?” “与天道并立的道之法则,与天道不同的是它可以为人所控,因而天上的神族经常用它监视地上人间所发生的一切。 “我们除了录入名册的一套名字,还有大道赐予的另一个真名,比如我人名王德传,真名‘格斯特’(译为幽灵)。当你们加入神裔后,迟早会有的。 “秦琪你过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王德传将秦琪叫到了窗边。此时窗外,哈塔勒在街道上来回的晃荡,有些找到了食物,徘徊过后便回到了冥间,没找到食物的仍在地表,希冀着填饱它们饥饿的肠胃。 王德传看着窗外的哈塔勒,对秦琪道:“林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的力量,嗯,很稀有。” 秦琪应了一声,右拳已然握紧,而因为紧张的缘故,她的拳头周围隐隐有雷电跳动。 “我首先要说的是,我不会因此责怪你。” 秦琪听后一愣。只见王德传转过身正对秦琪,正色道:“武者切磋,常常有因下手过重导致对方伤残的情况发生。但就如你所见,我们有非常出色的医师,只要没死,我们基本都能恢复他们的战斗力。 “我们神裔随时都会被投放到战场上,因此我们对同胞的要求是,训练场上多受伤,战场上就少一分死亡的可能。 “你的那股力量,我们称为天道的赐福。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蓝星那块‘无主之地’会出现像你这样的幸运儿,但,你的确拥有天道的力量。 “天道的力量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本源修行者都是相当致命的,因为天道法则高于一切,所有的修行者在你面前都会受到压制,就像早上阿蕊的真气屏障一瞬间破碎了一样。 “但,这股力量既是赐福,也是诅咒。或许正因如此,你才会与我们扯到一起。” 秦琪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自从来到奇莱星的每一天起,她都在接收与蓝星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和知识,导致她光是消化就快跟不上这些神裔武者的脑回路了。 但有一句话她听懂了。 她的力量,来自于所谓的天道。 她还清楚地记得,在她来到奇莱星前的几个分钟,那一道人型的虚影。正是因为那道虚影的出现,她的眼睛被赐予了像是阴阳眼的能力,然后来到了奇莱星,被迫接受了杀戮的命运。 那道虚影,是什么呢?她与天道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疑问开始出现在了秦琪的脑海里。 她和秦琳被拽到这里,两次遭受生命的危险,毫无疑问那道虚影要负全责,只是她想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动机学上讲没有任何理由,从因果学上讲她们和奇莱星又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她实在不知道把她们牵扯进来对那道虚影有什么好处。 总不能是天道为了好玩吧?那也太奇葩了。 “好好休息吧,哈塔勒不会两次光顾这里的。”王德传说道,“另外,想在这里活得长久,也要记住,收敛你的好奇心。” 说罢,王德传便跳窗离开了。 …… 哈塔勒的觅食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约莫有一个时辰,它们便全数回到了冥间。夜晚又回归了它该有的宁静。 王德传走在街道上,聆听着虫子的鸣叫声,声音与他的脚步声融合成了一种颇有节奏感的的声音。 微风吹拂,微微掀起他额头上的乱发。他感到几分凉爽,即便武者已与温度这一概念隔绝许久。 他静下心享受着这一切。 没有杀戮,不必时刻握紧剑柄。没有烦心事,不必一天天地为明天的生存担忧。 这对于武者来说,是一份难得的时刻。 然而,就在这时,王德传看到了一个非常煞风景的景象。 一个暗翼族的“护道者”坐在路边,怀里抱着一柄钩镰枪,低着头一动不动,似是已经沉沉睡去。 王德传有些窝火,圆月日里,即便是他们这些“工匠”都不敢在执勤的时候睡着,这些年长了他们的十岁的“护道者”却明目张胆地偷懒。 以往是长辈斥责小辈,现在还反过来了,即便他们也长不了他们多少。 王德传快步上前,拍了一下“护道者”的肩膀,想要对他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然而,“护道者”并没有站起来,而是身体歪向了一边,露出了他的面容。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双眼紧闭着,嘴唇乌紫,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痕,上面的血迹早已变得暗红且凝固了起来。 王德传心中警铃大作,突然,一道寒意从他背后传来,他猛地拔剑向后一斩,只听一声清脆的钢铁撞击声,一道黑影被迅速逼退,随即堕入黑暗之中。 王德传环顾四周,平时看着十分寂静的角落突然散发出浓厚的杀气,哪里都有人,又似乎哪里都没有人。 他两眼一眯,一颗信号弹立时出现在他的手中,他高举信号弹,拉开引线,“嘭”的一声,一发红色光弹飞速升空,随后炸裂开来,变成了照亮这片夜空的小太阳。 杀戮,就此拉开序幕。 第17章 夜袭 信号弹升空后爆炸的声响很大,加上其夸张的亮度,一下惊醒了郡城中所有的武者。 他们看见红色信号弹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明白了。 “敌袭!” 随着一声大吼,神裔们所有的睡意尽皆散去,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冲到街上,四下寻找来犯之敌。 也就在这时,隐藏在暗中的异族见行踪暴露,索性现出身形,站在了神裔们的面前。 细看来犯异族,只见其身着皮甲,手握铁器,随风飞舞的绿色披风好似话本中飘逸的游侠,一对长耳露在金发之上,蓝色的眼珠中无一不在透露着浓厚的杀意。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远古之战时异族主力之一,徘徊于树林之中的精灵一族。 神裔们一见精灵,瞬间红了眼,抄起武器冲上前与其拼杀了起来。 一时间,于黑夜中被照亮的圣郡爆发出了骇人的喊杀声,火焰飞舞、冰晶四溅、暴风四起、泥石流卷、兵器碰撞,所有的一切只为诛杀眼前之敌。 寒光之下,不论人族、神裔抑或异族,都陷入了杀戮的深渊之中,不断地冲上去,不断地倒下。 而圣郡的另一边,刚刚睡下的秦琪和秦琳也被惊醒了,她们听着窗外震天的喊杀声,一时间竟不知发生了什么。 正当时,一个神裔“护道者”破门而入,叫道:“异族入侵,‘璞玉’们随我等护送平民退出战区,前往圣殿进行防御!” “入侵?圣郡的防御程度就这么轻易地让人破了?” “没时间听你在这挖苦了,走!” “德传呢?他刚刚才从这里出去!”秦琪有些担心王德传,于是向“护道者”询问他的下落。 “已经有‘工匠’去支援他了。放心,他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 与此同时,第一个发现异族行踪的王德传已经陷入了包围之中。 身为高价值目标,王德传自然遭受到了精灵族的特殊待遇,由游侠、矛手、铁卫组成的三重环阵已将他团团包围。那架势,似是要一举将王德传击杀于此。 只听数道破空声响起,数支箭矢同时向王德传射去。与箭矢同时出发的还有数名入阵的精灵剑士,他们手握长剑,一同向王德传奔袭而去。 但见王德传灵巧闪过箭矢,同时举剑抵住一名精灵剑士的突刺。另一剑士趁机掠至王德传侧后方,抬手一剑朝着王德传的视觉死角砍去。 正当时,王德传使力压下前方剑士的长剑,而后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抬腿踢飞后方剑士的剑刃,随后借力高高跃起,躲过了第三名剑士的攻击。 三精灵攻击落空后,只见王德传方才所站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橙色法阵,并且已成功激发—— “轰”! 随着一声炸响,三精灵瞬间被火焰吞没,而王德传顺着热浪,一脚蹬在前方铁卫的防御环阵上,借着反作用力迅速奔向对面的防御薄弱点,剑上黑炎熊熊,随即猛地斜挥一剑,正中靶心。 但出乎意料的是,精灵的防御环阵虽裂痕四步,却并未破碎,而王德传因此攻击,给二环的矛手露了一个极大的破绽,一支枣木槊当即顺着铁卫防御的间隙直击王德传面门。 只见王德传天灵盖浮现出一个微型白色圆阵,激发而出的风浪旋即推开王德传,躲过攻击的同时顺手抓住枣木槊,将攻击的矛手拖出环阵,手起剑落,那矛手心脏碎裂,被长剑钉在了地上。 王德传拔剑归鞘,抬手劈断矛尖,一支枣木槊立即变成三尺枣木棍,被其握于手中横指精灵。 正当时,又是数名剑士入阵,伴随着不断击发的箭矢,交错冲向了王德传。 王德传御气汇入眼窍,明辨四方威胁,通达四肢,令其能够跟随高速运作的反应神经,转即抬手一棍击飞一名剑士。气达棍尖,将迎面而来的箭矢施以柔法甩向后方裂痕四步的环阵,只见环阵破开一小口,箭矢没入一名矛手的眼部直击大脑,当场毙命。 紧接着,王德传身形一弯,躲过两名剑士的攻击,旋即一道势大力沉的扫堂棍击碎二精灵脚踝,然后腾空跃起,附着全身的真气化作炎弹击向地面,镇杀剑士的同时余波扫向四周,彻底击碎精灵的环阵,数十名精灵于火海中哀嚎着堕入了冥间。 王德传轻盈落地,忽见侧边数道光束并飞弹袭来,他转身扔下枣木棍,抬手在前作握持状,口中念诵真言: “四象归位·北玄武。” 刹那间,一面玄武头盾现于王德传身前,旋即构筑起一道绿色屏障,抵挡前方全数攻击。 数声爆炸响起,真气攻击所掀起的烟尘瞬间吞没王德传,令攻击的一众精灵不得见王德传的踪影。 正当时,于烟中飞来数十发黑色炎弹击向精灵众,击碎其慌乱中构筑的真气屏障,将他们挫骨扬灰,缕缕神魂飘向地底,再不得见黎明。 此时烟尘散去,齐家铭等人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王德传的身旁。 “还是一如既往的及时啊。”王德传收回玄武盾,问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齐家铭答道:“城墙守军无一人伤亡,四方大门也无遭受破坏或者开启的痕迹,应该是从地下进来的。” “他们甚至绕过了球形护罩?” 圣郡时常由一道球形护罩守护,同时以十二武者专门供源,故王德传有此一问。 “神不知鬼不觉。”齐家铭脸色凝重起来。 以往神裔与异族一直持制衡态势,如今异族突然能绕过朱赤旗下卫队的防御护罩进入圣郡,如何不让他们不寒而栗。 得亏王德传发现得早,不然神裔今晚必定损失惨重,甚至有可能连朱赤都要遭到斩首。 他们不怀疑朱赤卫队的实力,只是异族入侵人数众多,在王德传之前更是无人发现他们的行踪,即便卫队有再强的实力也无济于事。 王德传说道:“经此一役,神族是时候该重新考虑对异族的政策了。” …… 另一边,圣郡朝堂前。 一众神裔“护道者”及圣王亲卫正守护此地,严防有任何异族突袭斩首朱赤。 当秦琳等“璞玉”被护送至此时,碰巧有一队精灵族先锋攻至殿前,于是刚刚抵达殿前防线的“璞玉”们不得不加入防御作战。 眼下,战斗已然结束,数十名精灵族战士横尸于此,再无法威胁朱赤。 “伤亡情况如何?”领队的“护道者”王忆霞难得收敛了笑容,她提着带有血迹的长枪,寒气四溢的外漏的真气为她添加了几分冷艳。 一名神裔“护道者”汇报道:“‘护道者’阵亡四人,轻重伤十三人;圣上亲卫阵亡一人,轻重伤十六人;‘璞玉’阵亡十六人,轻重伤三十四人。 “初步统计,这里战力尚存的还有一百三十二人。” “足够了。”王忆霞抖去枪尖上的血迹,继续道,“有‘工匠’们在圣郡四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第二波异族出现,让‘璞玉’们把伤员带进殿内保护,由我们‘护道者’和卫队把守正门。” “是!”那名“护道者”领命后,转头朝侧方的“璞玉”喊道,“孩子们,把伤员带进朝堂里,正门我们看着,好好休息吧。” “璞玉”们领下此令,纷纷扛起重伤的同伴进入朝堂,然后等待御医前来。 一个魔焰族的“护道者”说道:“知道吗?我觉得这届‘璞玉’可以提前结束选拔了。他们在这场战斗的表现可不比寻常神裔差到哪去。” “做决定的是‘工匠’,身为‘护道者’,我们仅能提供意见。”王忆霞说道,“但是,异族究竟是怎么绕过护城屏障进入的圣郡?” “这破事得交给长老们去琢磨,他们才是负责研究异族的专家,怎么异族有了这本事我们都不知道?”魔焰族“护道者”如是说。 王忆霞思索道:“也许‘工匠’们提交的报告是对的,魔族恐怕真的掺和进来了。” “我对这事仍然存疑。两族和平了将近一千年了,他们没理由失去这个可以让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要知道,当初一战——” “轰”! 那“护道者”话音未落,数发真气飞弹突然于正前方飞来,立时击碎了“护道者”建立的真气屏障,爆炸后的余威吞噬了十数名护道者,仅在原地留下了他们的武器及一滩血液。 刚进入朝堂的秦琳和秦琪被爆炸声吸引,于是转头朝殿外看去,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竖立了数名身着黑衣的异族武者。 他们有些奇怪,脸上密布着类似于戏剧角色脸谱的黑色花纹,本该是眼白的地方变成了黑色,一对血瞳散发着与初见王德传时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的暴戾的杀气。 除此之外,他们所散发的本源气息十分强烈,比起这里的“护道者”及圣王卫队都要强上一分。 姐妹二人并不知道这些异族武者是何许人也,但王忆霞却在清楚不过了。她的瞳孔骤缩,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着,似是对异族武者的出现感到有些惊恐。 “魔族现役,暗精灵游侠队和影精灵影杀队。 “他们说的没错,魔族,果真参与了此事!” 第18章 来自魔族的口信 魔族? 秦琪最初听到这个词时愣了一会,随后想起,最初来的时候,那些匪盗曾说要将她们献祭给魔族换取加入他们的契机,并且在朱赤那时也了解过他们的信息。 既然是要献祭,那魔族,应该是小说里标准的反派?秦琪这样想道。 不像秦琪那般疑惑,神裔“护道者”们看到魔族的那一刻,其面部表情如临大敌,面色惊恐,慌乱不能自持。 寻常武者并不知其中的意味,但战后的神裔们从小便是听着魔族的故事长大的,他们对魔族的战绩感到震撼,对魔族敢于与天斗的勇气感到敬畏。 神裔们自认无法与天上的神族比肩,因而面对魔族时,他们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即便是与大道法则共生的神族在他们手上也是屡战屡败,仅是血肉之躯的他们,又如何能与魔族抗衡? 神裔们不怕死,但害怕死的毫无意义。 秦琳察觉到了眼前“护道者”们的惊慌,于是提醒秦琪道:“随时做好战斗准备,那帮家伙应该就是奇莱星最大的反派。 “如果他们死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此时,一个神裔“护道者”上前一步,朝魔族怒吼道:“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你们是视两族的和平协议于不顾,想再次挑起两族的战争吗?!” 天使军团干涉两族战争后,以魔族始祖兼第一任族长塞莱接受神族招安为始,第二任魔族族长,原天界冥间纠察使赤由与天神殿第二任殿主兼神王安希洛签订协议,内容概括为只要魔族在人间不闹事,神族便默许魔族其在人间的生存权益。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天使军团不直接清剿魔族,而是放任他们在人间活动呢? 答案很简单,他们也没把握。 战争最后阶段,别看他们非常轻松地击溃了魔族,实际上魔族还有一大堆神秘底牌并未动用,真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天使军团哪怕最后胜利也会脱一层皮。 他们是负责拱卫创世神安全的,若是在奇莱星折损了有生力量,创世神谁来负责?(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创世神会需要你们保护) 于是天使军团对塞莱下达了招安令。 也亏塞莱不忍魔族子弟就此消亡殆尽,于是任命赤由为下任族长,自己孤身前往天界接受招安,以求族中子弟安宁。 而神族与魔族也因此得到了长达千年的休整,直到现在。 那神裔“护道者”认为,魔族敢这般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们眼前,不是要掀起战争,就是要为如今的局面解释一二。 虽然得到了长达千年的休整,但那场战争遗留下来的问题绝不是轻易能解决的,更何况没了塞莱,他们更没可能抵挡天使军团。 因此,他在赌,赌魔族不是来发动战争的。 然而神裔们并不知道天界与魔族停战的根本缘由,否则打死他都不会这么作死。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一个影精灵开口了。 “我们奉行族长的道义,扞卫世间众生自由之权益。侵犯天界册封圣王的领土,显然违背我们族长的道义。”一个暗精灵如是说。 “生灵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也属于自由之范畴。”魔族众人这般说道。 “护道者”们闻说此言,心中紧绷的弦先松了一半,只要魔族并不是来挑起战争的,一切都好办不少了。 要知道,真的与魔族开打起来,自己的小命保不住不说,身后的百姓和圣王也绝对逃不掉。 那么,他们是来传达什么信息的吗? 魔族众人很快给出了答案。 “赤由族长探知,异族有此异动,皆因那异族居住之地,众神遗弃之地,降临了一个天道庇佑之徒。” “天道庇佑者深信神族是导致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于是训练异族武者,组建特殊作战部队,深入此地,破坏人族安宁。” “他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衡,侵犯了众生生存的权利,那天道庇佑之徒必须得到制裁!” “然而,我们不被允许跨出凤五大陆,因此,维护人族的大义,只能交由同样维护众生的你们,神裔,来完成。” “我等的同胞已进入圣郡,加入混战,剿除来犯异族,减少你们的损失,如此方可让你们迅速组织力量前往众神遗弃之地。” “你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 后方的秦琳姐妹听得一阵头大。 这是魔族?怎么跟脑海中杀人舔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形象差距如此之大? 一口一个扞卫自由的权利,怎么跟某个国家那么的相像呢? 这叫哪门子魔族啊?! 而且你们为什要一人念一句台词啊?直接派一个代表把话一次性说完不好吗?这样子根本不帅啊! 前方的“护道者”们并不知姐妹俩的腹诽,而王忆霞则质问魔族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以及听从你们?我们又怎知你们是想让我们与异族两败俱伤,然后趁机浑水摸鱼?” 魔族众人发出了阵阵嗤笑声。 “你要知道,神裔,我们若想你们亡,我们没必要与你们玩这些花招。” “异族能够绕过你等圣王的护城屏障,足以说明此时异族的实力已到了你们不可想象的地步。” “人族与异族的矛盾不可调和,这对你们来说,是战争。” “战争之中,不是生存,便是灭亡。” “那天道庇佑之徒非善与之辈,若放任不管,势必造成人族不可估量的伤亡,你们不会想看到的。” “再会了,与我等信念相同的道友,以及你们身后的同为天道庇佑的孩子。” 在一片笑声中,魔族众人脚下传送阵亮起,将他们带离圣郡,而与此同时,远方象征着黎明的太阳也在缓缓升起。 …… 另一边,王德传等神裔“工匠”也结束了战斗。 王德传以剑撑地,支撑着力量透支的身体不会倒下,同时冷眼看着身旁的一个异族武者。 那异族生得一副人族样貌,额头处却长着两根黑色的尖角,是为魔族现役部队,鬼族重装步兵团。 那鬼族士兵见周围已无异族气息,于是转头对王德传道:“来犯异族已尽数伏诛,我等的任务也就此结束。 “再会了,神裔,莫要遗忘众神遗弃之地。” 说罢,鬼族士兵的脚下亮起一道传送阵,随后传送离开了圣郡。同时,圣郡各处战场传来报告,所有进犯的异族已全部歼灭,那些突然出现的魔族也全部离开了圣郡。 一旁伤痕累累的齐家铭瘫坐在地上,道:“老天,他们可算走了。头一次见到魔族,那个压迫感差点让我尿了裤子。” “比起他们,我更在意他们说的那个天道庇佑之徒。”王德传如是说。 齐家铭说道:“估计又是哪个不知道从哪里穿越过来的异乡人吧?总有些人喜欢管我们的闲事。” 他们并没有告诉过秦琳二人,早在她们之前,已有六个穿越者踏入了这片土地。 不知为何,年初时有一个异乡人突然出现在了青龙帝国,一身怪异的力量给当地的平民百姓造成了一些损失。 他的怪异举动引来了御雷族的执法队。起初御雷族并不想惹下事端,但那个异乡人像是抽了疯似的,突然对御雷族发起了袭击,然后被御雷族当场镇杀。 经事后判定,神裔们发现,这个异乡人的身上带着天道力量的气息,也即天道庇佑者。 此后半年里,五个带有不同天道力量的异乡人陆续来到了奇莱星。其中两个性格温和,已安居在了这片大陆的某一个角落里;另外三个因为对神裔展现出了过分的攻击性,遭到了格杀,其存在也被抹除。 而秦琪,是第七个到来的天道庇佑者,也是第一个到来的与圣王朱赤同源的异乡人。 “我有一个猜想。除去两个性格温和的,那四个异乡人对我们都表现有极强的攻击性,却对人族意外的随和。我猜想,这些异乡人,是不是有谁特意引来灭杀神裔的? “要知道,当时的执法队可打不过那些异乡人,甚至还折了一个长老在他们手上。若非有我们这一代人出手,只怕神裔是要就此除名了。” 因为顾及神族,加之没有展开屏蔽结界,王德传并没有说出与天界相关的词汇。 “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怎么也开始阴谋论了。”齐家铭吐槽道,“神裔是人间最后的一道防线,如果神裔败了,某些人岂不头疼?” “我就怕他们真干出这狗急跳墙的事情。”王德传缓了一会后,收剑入鞘,道,“既然此间事了,也是时候该宣布一下关于凡血选拔的事情了。” 随后,王德传展开传音阵,指定对象为凡血“璞玉”,然后道: “所有还能听见的‘璞玉’们,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和一个也许算不上好消息的好消息。 “坏消息是,异族侵袭,我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死在了这战场之上。 “这之中,也许有你们的亲朋好友,也许有你们的亲人。你们会感到悲伤,但很遗憾,神裔并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好消息是,所有在这场战斗中活下来的‘璞玉’,你们获得了加入神裔的资格。 “欢迎你们,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 第19章 加入神裔与训话 数日后。 今日的黑翼郡比之以往要活跃几分。因为今日,黑翼郡的人们将共同见证新一批凡血神裔的诞生。 除却黑翼郡本土居民以外,来自玄武帝国各地的平民也来到了黑翼郡,想要见证他们的家人成为神裔的那个瞬间。 在黑翼郡的中心广场上,一个平台高高竖起,上方站立着暗翼族长老院共八位长老,以王德传为首的“工匠”支柱则立于前方,俯视着下方排成数列的“璞玉”们,也就是今日即将加入他们行列的凡血们。 队列中的秦琳和秦琪对这件事仍感到一阵恍惚。 就在几天前,她们还在圣郡,在精灵族的夜袭中挣扎求存。转眼间,莫名其妙的来了几个魔族。然后这一帮怎么看怎么像最终大反派的人,像个盖世救星一样将她们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留下一封口信,潇洒离去。 再然后,天亮了,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王德传的声音,接着她们就获得了加入神裔的“资格”。 如果不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二人一定会说这实在太过草率了。 而且,她们有立过什么大功劳吗? 撑死也不过击杀了三个精灵,然后一个传音,就这样站在了加入了神裔的舞台上。 这给二人带来了极大的不真实感,疑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在旁的其他“璞玉”们没有这两个蓝星来的姐妹的被害妄想症,而是讨论着这半年来的经历。 “我们当初参加选拔的时候,有多少人?” “三百人,只剩下了一百三十二,其他的都死在了异族手上。” “可恨的异族。” 就在众人讨论时,一声沉重的鼓声传来,只闻王德传一声“肃静”,台下众人的讨论声即刻戛然而止。 紧接着,长老院大长老走上前,聚气于喉,喊话道:“暗翼族凡血神裔授血仪式,现在,开始! “第一项,吟诵真言!” 大长老语毕,立于四周的暗翼族武者与台上的王德传等人抬起手臂,双眼闭拢,大道真言于场中响起: “(道)无上的天道啊,今有义士愿为族胞捐躯,请您降下恩泽,为其赋上您的无上伟力。 “(道)仁慈的天道啊,请指引迷途的羔羊,为他们寻找他们的归属吧。” 真言吟诵之时,蔚蓝的天空忽然金光闪烁,笼罩了黑翼郡。彼时,一道金色的虚影于金光中落下,她飘荡在“璞玉”们的头顶,挥手间,一粒粒金色的残片没入了他们的身体当中。 “(道)吾之子民,带着吾的恩泽,为此方带去福泽吧。” 那虚影留下此话后,随即遁入金光之中,接着,金光消逝,一切恍若从未发生过一般。 “天道垂怜,已为尔等布下恩泽。现在,第二项,授予尔等祖神之血!” 秦琪并不知所谓天道恩泽是为何物,她只看见一个重度光污染的影子在朝着他们撒灯泡,然后留下一句根本不符合基本语法的句子,就这么飘走了。 所以到底授予了什么?秦琪对此感到困惑。 而其他人则拥有不同的感受。 “璞玉”们发现,在金光没入识海的那一刻,他们身体内未曾打开的经脉竟在一瞬间轰然洞开,那无法畅通的本源真气透彻全身上下,让他们的实力得到了进一步升华。 简而言之,就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普通人一夜之间变成了李小龙一般的跨度。 台上的暗翼族众没有理会台下的纷扰,只见王德传拿起早已准备多时的装有羽神血液的瓶子,拔开瓶塞,内部鲜红色的血液立刻升向半空,均分成一百三十二等份,然后没入“璞玉”们的体内。 一个“璞玉”只见羽神之血滴在额头上,血液迅速没入身体,紧接着,他发现身体内的血液正在快速接纳与融合这滴外来的神血,随之带来的力量瞬间将他的实力拔高了一层楼。 然而,在秦琪看来,这似乎和拿水枪滋她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有一些恼火。 “秦琳、秦琪,上前!”大长老喊道。 被突然点名的姐妹二人一脸疑惑地走出队列,只听大长老说道:“我已从圣上那知道了你们的故事。异乡人,在此地,若无大道真名,一身实力便被砍去了四分之三。因此,我特请我族圣女为尔等赐下真名,怀着感激之情接受吧!” 大长老话音刚落,就近的一个“璞玉”便感受到了来自姐妹俩的求助的目光。 “大道真名实际上是一道法则。若无真名在身,天地灵气是不会响应武者的,这点在你们使用真气时应该能感受得出来。”那“璞玉”解释道。 秦琳默然,她的确在使用真气时受到了一些阻碍。 然而秦琪却是一脸懵,有吗?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我总是因为自己不够奇怪而跟你们格格不入。 就在秦琪内心一顿叫喊时,白晓云已然来到了她们的面前。这个平时存在感极低的心理幼童此刻手持一柄权杖,身着长裙,抬起手指在她们的额头上虚点了一下,然后念诵真言: (对秦琪)“赐予汝名,‘库吉’(鹰)。愿浩瀚无际的天空成为你的归宿。 (对秦琳)“赐予汝名,‘奈落’(骑士)。愿你终将找到你的归属。” 随着大道真名的赐下,秦琳忽然感觉,之前一直排斥她的天地灵气,此刻竟源源不断地汇入了她的身体内,平日无法做到的似乎也在今日得以实现。 但对于秦琪来说,她就像是看了一个中二病的临场表演。 大长老令二人归列,随即递给王德传一张纸稿,微笑道:“玄武寄身者,现在,你该为他们训话了。” 王德传接过纸稿,粗略地看了一眼,然后当着大长老的面,一把将其撕裂,随即手心燃起熊熊烈火,将它们化为灰烬。 “德传——” “这上面的可都是对精神特攻的大道真言,你为了发展自己的羽翼,可真是无所不用至极啊。”王德传冷冷道,“你过了,大长老。现在,他们归我管了。” 大长老看着眼前一脸决然的王德传,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打了多年太极的王德传,终于站队了,而且还是与长老院对立的那一方。 只见王德传清了清嗓子,然后真气入喉,朗声道: “我想你们之中有很多人不解,为什么我这般轻易地宣布了你们的加入。 “实话说吧。那晚的异族,实力已然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范畴。可以说,若是没有魔族救场,我们都将到冥间报到了!” 王德传此言瞬间激起了一层浪。在旁的民众议论着王德传所说的魔族一事,而台下不知几何的新晋神裔们才知道了事情有多么严重。 他们多数都未与异族正面交战,因而并不清楚异族实力如何。现在,他们知道了。 他们几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你们活了下来,这也是我让你们通过的缘由。不论结局如何,只有笑到最后的,才可拥有书写历史的权力。 “胆大的也好,胆小的也罢,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得给我支棱起来! “你们的命,是魔族给的!他们给了你们向异族复仇的机会,而我们给你们的,便是舞台的入场券! “半年过后,我将上告帝国,领兵突袭众神遗弃之地,将那里的异族尽数屠杀,用他们的血,为我们死在圣郡的同胞祭旗! “去到那边,就给我收敛你们的善心。我们不是去传教,而是灭亡一个文明!灭亡一个古老的种族! “也许有人问,神裔一向以仁慈着称,为何今日这般残暴?那我要告诉你们——”王德传从这里开始,语气愈发的激动起来,“放屁!他们杀死了你们的兄弟,我们不该报仇吗? “也许你们之中有战后留下来的一部分异族血脉,而这些异族可能成为了你们的兄弟或者姐妹。但那都不是我要管的! “人族与异族的矛盾不可调和,他们要为千年前数百万的人族同胞付出代价,而我们手上也沾满了数十万异族的鲜血,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注定你死我活的局面,不存在有调解的理由! “再者,你们既入了神裔,加入了我们的行列,就必须知道,我们,是神裔,是人族的信仰! “我们的所作所为,代表着天上的神族,代表着人族的利益。异族不死,则人族永无安宁之日! “神裔,是为人族而生。但凡退后半步,都是对人族信仰的亵渎!我们既享受着他们的香火,那就该干点实事! “也许我们会为人所不解,甚至会遭到怨恨,但你们必须清楚,人族在,神裔在! “当灾难来临之际,我们,即是人族最后的防线! “懂了吗?!” 王德传的话很是直白,因为他挑明了人族与异族之间矛盾不可调和,将那些心中还存有幻想的人给狠狠痛斥了一番。 人族与异族注定没有和平。 同时,王德传也表明了神裔的立场。 人族在,神裔就在! 有人恐慌于王德传的话,因为他破坏了在场所有与异族相关联的人对两族和平的幻想。 但他的话,句句真切,每一句都透露着他对人族的热诚。中间大部分人以及对异族深恶痛绝者皆在高声赞美着后半段的豪言壮语。 “神裔大德!” “愿神裔大人护佑人族周全!” “我们将永远支持神裔!” 而台下的新晋神裔们,也在高声呼喊着: “愿与君共随!” 那一天,王德传得到了第一批除齐家铭以外的死忠。 这也为王德传日后的铁血改革埋下了伏笔。 第20章 日常与预言 “神裔们,当真如你说的那般?”林天琪对此表示怀疑。 自她拥有记忆的那天起,她只记得她的周围的神裔脸上布满了恐惧。没有塞莱故事中说的那样勇敢,也没有那样狂热。 他们和其他的人族一样,惜命、自私,甚至为了种子可以抛弃人族。 她的母亲也这样对她说过,如今的神裔,只有他们这一辈人还留有“无畏”这一情感了。 塞莱闻言,轻笑了几声,道:“你出生在末法时代,自然未曾见过神裔当年的辉煌,因此你对我产生了怀疑——门图,告诉你家大小姐,当年我们进入凤五大陆时,我们遭遇了什么?” “是!”一个人族魔族士兵被点名后,应声站了起来,对林天琪道,“我们是自福瑞斯特大陆进入的凤五大陆,当时在海外,我们遭遇了自打天界以来最为庞大的军队。人族士兵共百万,神裔武者十万有余,他们几乎出动了所有有生力量。” “说一下当时他们如何了。” “全部战死,无一后退,而他们也带走了我们万名同胞。” “战损比为一比十一,他们的劣势就是这般大。”塞莱嘲讽道,“可现在呢?不过一群懦夫。现在的人族和神裔,甚至还不如当年远征军的十分之一。 “他们比以前强了,一个神裔可以顶我五分之一个魔族子弟,可他们的锐气却不比以往了。若是琪重新拾回记忆,只怕她会比我更愤怒,呵呵。” “什么记忆?”林天琪问道。 就在塞莱讲故事的那段时间,她稍微观察了一下周围魔族。除却听故事时的认真,他们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善意,而非在外面时那股骇人的杀意。非常真诚,没有任何一丝伪装。 在那样的神裔里待过童年时期后,她对负面情感的感知十分敏锐,因此她知道,现在魔族决计是不会杀她了。 或许就如塞莱所说,她的母亲和他是堂兄妹关系。 但林天琪的脸皮还没厚到转眼就叫他舅舅,毕竟一个时辰前她和魔族还处于你死我活的状态。 “我说过了,琪的能力是无视一切天道法则,并且能绕过它们直接攻击灵魂,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圣女的血脉上。”塞莱说道,“而吸收纯血圣女的力量,则会让她的那股力量更上一层,甚至绕过时间法则,重拾轮回前的记忆。 “圣女圣女,实际上不过是天道化身。而天道的权利,是远远压过两个祖神的。” 但说实话,你没有轮回前的记忆倒是让我挺吃惊的。塞莱看着林天琪,暗自想道。 林琪并非天道庇佑者,但她那错综复杂的天道力量几乎让她变成了半个天道化身,在这股力量下诞生的林天琪也成为了一个非常独特的存在。 但不知为何,林天琪并不能像林琪那样通过什么渠道捡拾轮回前的记忆。 这令他很是不解。 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必须了解的必要了。 塞莱叹了口气,道:“如果当时,我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并知道那是一个预言,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了呢?” …… 距离“璞玉”们加入神裔后,已经过了半年。 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天界派遣信使向神裔传达了对异族的命令,内容概括为以牙还牙。 既然异族胆敢对人族起不轨之心,那就让他们带着这不轨之心去冥间找撒旦报告。 得此命令后,以王德传为首的青壮派神裔开始四处出击,寻找并捣毁异族在凤五大陆的据点。 这些异族有些潜伏在了深山里,化为匪盗搅扰人间;有些深入人族领地,掀起叛乱,成为了叛军的中坚力量。 他们无所不在,几乎每个角落都有这些异族的影子,这让神裔们心中胆寒。 所幸发现得早,不然这些异族迟早颠覆人族帝国在凤五大陆的统治。 一个月后,王德传等人年至十六岁,迎来了他们的成人礼。 在奇莱星,十六岁即成年。 他们接受了羽神的传承,得到了黑色之翼,同时也成为了黑翼郡卫戍部队的正式成员。 此后五个月,当初的“璞玉”,如今的新晋神裔也陆续成年,随后迎接了属于他们的成人礼。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秦琪在成人礼里并不是一无所获,而是得到了和其他暗翼族一样的黑色之翼。 对此王德传并不感到意外。她本就是暗翼族的一员,她的血脉自然不会拒绝对她有益且属于暗翼族的力量。 至于加入神裔时的那两次尴尬,实际上是因为秦琪早就有了。 六个月后,凤五大陆的异族势力已尽数消灭。在那之后,王德传前去玄武帝国首都就异族问题与帝王进行交涉,而青壮派的其他人则留在通天树上等待消息。 秦琳和秦琪得到王忆霞准许,从她的书架上借了几本有关奇莱星的史书阅读。 此时二人的形象也与六月前大有不同。 秦琳身着劲装,披着麻布披风,腰系玄铁细剑,紫色长散发略显杂乱,与曾经的学生模样彻底告别; 秦琪身着短衫,外披马甲,一对齐肘露指手套掩盖住了手臂上烧伤的痕迹,下着短裤,腰后挂着特制短剑,齐膝长靴在桌下不安分的抖动着。 这半年内,她们参与了所有对大陆内异族的铲除作战,多日的厮杀已让她们彻底融入了暗翼族的氛围。 经过一段时间的翻找,她们在地图和史书上找到了被众神遗弃之地。 所谓众神遗弃之地,原名为福瑞斯特大陆,翻译为森林。顾名思义,这块大陆上森林的面积占了将近百分之八十,是奇莱星上少有的绿色大陆。 这块大陆上的人族帝国受魅魔蛊惑,砸毁了国内的神庙,因此激怒了神族,于是降下雷罚,将福瑞斯特大陆的人族尽数消灭。 在那之后,精灵族在那里建立了家园。他们以异能令土地长出大量树木,构筑成一片大型森林,然后凿空树木,筑成木屋,福瑞斯特大陆也由此变成了精灵族的家园。 这本书的作者是朱赤。也正因为是朱赤,两族文明的开化者,因而他没有遭到精灵族的“夹道欢迎”。 这对异族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他们手上也有从朱赤手里进口的人族历史书。 “我以为魅魔应该也是魔族的现役成员来着。”秦琳念叨着。 “事实上也的确是。”坐在二人对面的林蕊科普道,“当时魅魔族分为两种派别。一派是以‘无种’魅魔,七柱之一的魔神烈姬为首的魔属魅魔族;另一派则是以族长赛克西为首的精灵属魅魔族。史书里特指后者。” “魅魔与精灵有关?”秦琪问道。 “魅魔本就是精灵的一员。烈姬之所以分裂出去,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无法产子。无法生育在魅魔族里被视为耻辱,因此她被族内高层各种舆论攻击,由此带着若干魅魔倒向了魔族阵营。 “关于魔族的部分史书上是没有的,所以我说的细了一些。” 秦琪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皮球朝秦琪侧面飞去,只见秦琪眼睛一瞥,反手接住皮球,然后扔了回去:“抱歉,晓云,我还要研读奇莱星的历史,没空陪你玩。” 白晓云接住皮球,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可是琪姐你好久没陪晓云玩了。” “不过两个时辰而已。你看家铭不是有空吗,你可以去找他一起啊。”秦琪耐心道。 “可是我就想要琪姐陪晓云玩嘛。”白晓云一边说着,一边抱着皮球走近秦琪,空出一手搭在秦琪肩上摇晃了起来。 “说真的——” “这将是一场浩劫!” 白晓云突然沙哑的嘶吼声吓到了三人,其他暗翼族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白晓云的身上。 此时白晓云两眼无神,搭在秦琪肩上的手死死抓住了秦琪,其力气之大,乃至于她竟无法挣脱。 “天道庇佑者将会以血引来沉睡的土狼,带着认知外的武器发动无义之战! “无人幸免,无人生还,一切终为过往云烟! “骄傲的孩子们将带着无尽的怨念,离开这名为因果的舞台,超脱于秩序之外!” 随着白晓云话音落下,她的眼睛重新恢复光芒,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就陪晓云玩一会嘛,好不好?” “嗯?哦,额,好……”秦琪一时间被唬住了,然后迷迷糊糊地答应了白晓云。 于是乎,白晓云快快乐乐地和秦琪玩起了丢球游戏,完美忽略了一旁错愕的秦琳和林蕊,连带其他安静得过分的暗翼族人们,直到王德传回来。 “我已征得陛下同意,所有人,准备——怎么这么安静?” 王德传刚一落地,就发现树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汇聚到玩得正嗨的白晓云身上,但就是无人开口说话。 他眉头一跳,随即走到中间呆坐着的林蕊旁边摇了她一下,询问了刚才发生的事后,他也安静了。但没过多久,他便走过去拦住了飞在空中的皮球。 “晓云,你刚才都做了什么?”王德传这样问道。 “和琪姐玩球。”白晓云答得很快。 “我是说,一刻钟前,你在做什么?”王德传特别强调了“一刻钟”三个字。 “求琪姐陪晓云玩球。”白晓云的眼睛十分清澈。 王德传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得作罢。他拍了拍手,唤回众人的注意力,叫道:“所有人,整理行装,带好武器丹药,我们准备去讨债了!” 他并不知道,在这之后,他会异常后悔自己没有深究这件事。 第21章 航行 大海上。 四象们分别征得了本国国王的军事许可,各自率领了一支万人海军舰队,加上从族里带来的共计四千神裔,组成了四万四千人的人族远征军。 此刻,玄武帝国的船舰上,王德传正在给军队将官及部族主力讲解关于登岛后的战略部署。 “你们已经看过福瑞斯特大陆的地图了,因此我直接进入正题。”王德传指着他身后竖立的一块木板,上面钉着福瑞斯特大陆上生活的精灵族数量以及分类。 “福瑞斯特大陆只有精灵族居住,因此我们不需要太过复杂的战术排版,按照以往的对精灵战略即可。 “但是注意,我所说的精灵族,包含了其中所有的亚种,包括但不限于魅魔、地精,以及所有的旁系混血种。 “但庆幸吧,我们不需要面对影精灵。早在千年前的分裂战争中,影精灵族族长堪多莱便已举族加入了魔族,也就是说我们不必额外安排‘哨塔’。 “精灵族实施军事化分级,以其擅长的异能各自分组,如元素术士、游击兵等,其分工之明确,是人族难以想象的严谨。 “在森林里,威胁最大的就是他们的元素术士,如果遇见,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格杀,否则森林内将不会有属于人族的掩体。 “暗翼族会作为先遣队,在距离大陆三百里离舰登陆,其后是其他三族的武者,帝国士兵留下保护船舰。 “这次行动寻常士兵的发挥空间不大,随军的御用武者也请等到我们发出信号后再陆续跟上,我不想载着四万多人飞回本土。 “另外,我跟朱雀寄身者达成了一点小交易。登陆后,请尽可能地保全福瑞斯特上的森林资源,南方荒漠需要它们。” 众人点头称是。 自远古战争后,凤五大陆南方便成了一片大荒漠,而朱雀帝国能够建立全仰仗东西北三国提供的树苗所建立的小绿洲。眼下树苗越发稀少,魔焰族又是以火为生的,所以南方的荒漠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方案。 他们求过神族,但不知为何,近日神族一直没有为人族提供启示,就连平常眷顾南方的大雨也不再降下了。 因此,当朱雀帝国的帝王听说进攻福瑞斯特大陆的计划后,她几乎派出了国内所有的御用武者,为的就是那块大陆上丰富的森林资源。 王德传看向秦琪,道:“琪,你和我作为第一队率先登陆。你的力量很特殊,如果出现突发状况,我需要你全力开展屏蔽结界。 “还有,这次不比以往,当初圣郡我们有后援,这次是在他们的主场,一切都要万分小心,我不想在你的墓志铭上写‘死于伟大的战争之中’,也不想看到你的墓志铭。” 一个海军千夫长闻言,眼皮一跳,打趣道:“王大人,我听说您可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啊,怎的这般关心一个女子?莫不是看上她了?” “我关心琪是出于圣上的诏书和同族的义务,没有任何因素。”王德传说道,“还有,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话音刚落,众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他们转头一看,只见王忆霞不知何时昏倒在了地上,一旁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她的同辈武者急忙去掐她的人中,试图唤醒她。 王德传也是一阵头疼:“应该是晕船了,扶姐姐去船舱休息吧。” 但是那千夫长却是不打算放过王德传,他继续问道:“既然大人不喜欢女人,想是喜好男色了?” 这次王德传还未开口,另一旁的齐家铭率先跳了起来:“我靠!我说你最近怎么老往我家跑,敢情你是馋我身子!” “我没有断袖之癖,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扔你下去喂鱼!还有你,那个千夫长,别以为你能逃得过!” (注:断袖之癖也指男子的同性恋行为,出自《汉书·董贤传》) 齐家铭连忙赔笑,但没过一会,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王德传的眼神里一片清明,摆明了是一副十分正经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什么都不喜欢吧?”齐家铭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满意?” “问题大了去了好吗?你小子是成为怨灵的时候把七情六欲都给献祭了吗?!”齐家铭急了,“王家年轻一辈就剩你和忆霞姐了,她又是个性冷淡,你这样子王家是要绝后的!” “我的终身大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了?”王德传稍微有点恼火了。 “我不操心谁操心,好歹咱也算最铁的哥们,我可不打算在你死后让我儿子或者孙子替你看着晓云!” “守护圣女是我等莫大的荣誉,而且晓云怎么了?你这意思又是几个意思?瞧不起她吗?” “我靠,你个死妹控,离我远点!再过来我可还手了!” 众人看着王德传和齐家铭的双人表演,不自禁笑了起来,倒是缓解了战前的气氛。 …… 当天晚上。 圆月升空,照亮了静谧的夜晚。海浪扑腾,轻轻扑打在船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而在这个夜晚,秦琪又一次失眠了。 是的,又一次。 就连秦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她来到奇莱星已经有些时日了,也许是因为水土不服症发作亦或是半年前在圣郡经历的一切,她的失眠次数愈发多了起来。 就好像有什么无比高大上的存在不想让她睡一个安稳觉似的。(没错,正是在下) 同时,船舱内闷热的空气也让她感到十分不适。 明明成为武者后对温度这一类的东西已经不怎么敏感了才是。 “也许我应该出去透透气。”秦琪自言自语道。 她转头看了一眼安稳熟睡的秦琳,然后悄悄从地上爬了起来,越过地上倒得七扭八歪的暗翼族人和帝国士兵,走出了船舱。 而在前去甲板的路上,秦琪发现,失眠的不止她一个。 在通往甲板的门槛前,齐家铭和林蕊倚在门框上,眼睛看向甲板的方向,也不知在看着什么。 秦琪刚想打一声招呼,便被早已发现她的林蕊嘘声制止。林蕊招了招手,示意秦琪过去,而秦琪也终于知道了他们在看什么。 船头位置,王德传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剑已然卸下,置于腿上,头仰四十五度,望着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已经见他这样不下十来次了。”齐家铭解释道,“每到夜晚的时候,他总会像这样坐在哪个地方看着月亮,尤其在外出执行任务时更加多次。” 秦琪看了一会,但没有看出什么:“我想你们应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对吧?” “初步猜测应该是在怀念什么东西。圣上说过,c国的月亮寄托着很多人的情感。”林蕊如是说。 “可能是想起了他的前世,他自己说过,他是记得前世的事情的。”齐家铭补充道。 秦琪有些疑惑:“他到底在想什么,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曾经有一个同族问过,后来他差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秦琪闻言一愣,只听齐家铭继续道:“当时德传在暗翼族时,有一个同辈的伙计问过他在想些什么,后来德传——老天,你永远也想象不到当时发生的事情。” “他就像是发疯了一样,死命攻击那位可怜的仁兄。要不是忆霞姐拉得快,他很可能就死在那里了。”林蕊脸色有些胆寒,“我们是第一次见德传那个模样。平日里他即便发火,也很少像那样对同族下死手的。” “他对前世的事情很敏感,任何主动提及它的人都在卫生院里躺着了。因此德传以前发生了什么,结果如何,我们是一概不知的。” 秦琪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转头看了看四周,却并没有看见除二人和甲板上的王德传以外任何一个人的存在。 “大业呢?你们四个不是经常在一起的吗?” 在秦琪的印象中,王德传、齐家铭、齐大业、林蕊,他们四人就像一个组合一般,时常成对在四处出现。 但她并没有看见齐大业的身影。 “他还在睡,我们没有叫他。”林蕊若有所思道,“其实这些话不应该由我们说,但是,德传似乎在有意疏远大业。” “啊?可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吧?德传也不像是会使冷暴力的人啊?” 依照秦琪这半年内对王德传的了解,他若有不满,他会优先用嘴巴和拳头告诉她们。 齐家铭说道:“没人知道为什么。我们五岁便认识了,但自十二岁开始,德传便在有意和大业保持距离,也叫我们不要和大业太过亲昵。” “倒也不是看不顺眼什么的,就是让我们保持一个不温不火的状态。就,挺让人感到奇怪的,这没有任何道理。” “但我们仍然选择相信德传。我们了解他,他不会让我们做无意义的举动。” 就在三人交谈时,脑海中冷不丁的响起了王德传幽幽的声音:“你们知道我听得见的,对吗?” “卧槽!” 齐家铭和林蕊被吓得拔腿便跑,秦琪也想跑,但王德传叫住了她:“琪,你过来,陪我聊会。” 秦琪欲哭无泪地来到了王德传的身边。在二人的灌输下,王德传听不得嚼舌根且极度敏感的形象已经深入了她的脑海中,她提着十二分的精神,生怕王德传一个暴起攻击她。 但王德传并没有,他拍了拍他旁边的木板,说了一声“坐”。待秦琪坐定,王德传缓缓道: “我在蓝星待过一段时间。” 第22章 大倒苦水 秦琪一脸懵逼地看着王德传。 她好像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这家伙,也是蓝星过来的?! 但是仔细想想,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因为这家伙的性格,跟那帮正能量集合体的其他神裔格格不入,并且还不敬神。 但是,哪个蓝星来的心性能差到这样,以至于沦落到了怨灵这个程度? 话说我为什么会相信啊?! 王德传瞟了一眼一脸震惊且带有几分怀疑的秦琪,悠然道:“许你姐妹二人穿越,不许我王德传重生?” “不,只是你的性格和寻常c国穿越者实在大相径庭,让我有些怀疑。”秦琪如是说。 “我只是在c国待过个把年,但不是c国人。”王德传听到“c国穿越者”几个字之后,脸色顿时黑了下去,“c国穿越者?他们有个屁的性格。 “自以为看过几本话本,学过一点现代知识,就觉得自己穿越到古代后可以横行四方。可笑,要不是天道眷顾,他们早死了不下百来回! “一个个的心比天高,妄想统治世界,没见过战争在那渴求鲜血,仿佛世界没了他就不转了似的。 “其中的确不乏一些真正能成大事的天才,但那并不代表所有的穿越者都是天才。 “我见过的穿越者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庸才,拥有了天道的一丝残片就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然后想着借此攀上世界顶峰。殊不知,他们也不过是世界无数尘埃中的一员罢了。” 王德传就此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解他一路走来所见过的穿越者,同时痛骂他们“扰乱世界秩序”,“徒增业障”等。显而易见,他对那些穿越者相当反感。 秦琪见他主动谈起他的过去,于是顺着他的话题,试探性地问道:“那些穿越者后来怎么样了?” “让我杀了。” 秦琪身躯一震,看向王德传的眼神又多了一分疑惑。 好歹也在奇莱星待了一年,她早已不是见什么都一惊一乍的小女孩了,只是她很不解,王德传杀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王德传也像是知道了秦琪心中所想,于是道:“没那么多理由,仅仅是他们挡了我的路,仅此而已。 “你看见了,我成为怨灵已经很久了,而那些热血上头的二缺看我满身怨念,自顾自地把我认定成了所谓反派,就想杀了我作为他们功绩版上的一个小小的事例。 “杀人者,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而他们并没有这样的决心。直到临死前,他们还妄想着祈求我的原谅,而我也没有理会他们。 “像这样脑残缺的穿越者还有不少,其中还包含不少身怀大诡异的所谓都市龙王。哼,说实话,我很好奇那些龙王是怎么活得那么大没被打死的。 “你没见过他们,他们身上似乎缠绕着非比寻常的天道之力,只要接近他们,就会不由自主地对他们产生敌对心理,甚至大脑也停止了转动,只凭身体的本能去行动,是不是很怪异?” “那,那些龙王你又是怎么处理的?” “初次见面时把他们给砍了,后来引发了不少麻烦。得益于那群傻缺,我的身上缠绕了不少因果线。 “这也是我现在要跟你说的。你入了武者的行列,就要对自己的行为三思。假使有一天魂归冥间,你是要为身上的因果偿还一切的,无论谁也逃不过。 “至于我?我本身就是被死灵术士召唤出来的召唤物,本身就已跳出了一部分规则,所以冥间还没多少东西管得住我。” 死灵术士。这又是秦琪在奇莱星学到的另一个新名词,但从字面上理解,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职业。 玩弄死人,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不得好死的。 只是不知道王德传口中提到的死灵术士是什么样的存在。 想着想着,她突然对王德传成为怨灵前的事情产生出了一丝兴趣,正要开口,但马上憋了回去。 这未免太不尊重人了。她这样想道。 “反正也提到了,告诉你也无妨。”此刻的王德传在秦琪心里仿佛跟拥有了读心术一般,她想什么,他似乎都能知道。 “那也是我在蓝星c国的时光。我生下来时,我的亲生父母因为家境原因把我送到了福利院,然后为一对想要一个儿子的教师夫妇领养。 “那对夫妇是很好的人,在那个浑浊的地方显得尤为突出。跟着他们,我见到了和她们差不多的好人,也见到了想将他们一道拉下泥潭的恶霸。但他们从未屈服,一直用最淳朴的方式报效养育他们的国家。 “后来?因为资源短缺,蓝星爆发了第三次人类战争,我也在战时应征入伍。 “因为我在战争中的表现突出,我的战功累加很快。后来我加入了一支国家直辖的特种部队,又花了一年的时间成为了那支特种部队的队长。 “有一天,上层要求我们去突袭入侵我国境内的a军在某地建立的兵工厂,而行动踪迹被叛徒泄露,足足一个集团军的海军陆战队在那里蹲守我的部队。结果?我被一颗点五零打爆了脑袋。 “那件事是一根导火索,我当时加上从前积累的所有怨念,因此变成了怨灵。” 听完故事,秦琪觉得自己戳中了王德传的痛处,于是开口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 “早过去了。 “记住,琪。无论一个人说过什么样的漂亮话,都会在生死关头显露他的本性。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易相信一个人,除非你真正看清了他。” 说到这里,王德传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已与我们相处了一年,你觉得神裔们如何?” 为什么会问到这个?秦琪感到很奇怪,但她还是老实地表达了自己对神裔的看法。 虽然发生过起义军事件,但一年下来,秦琪对神裔的正面印象不减反加。实际上,她很敬佩他们。 他们对人族的感情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丝伪装。就像王德传说的,倘若有一日灾难来临,神裔会毫不犹豫地上前迎击,无论实力何如,他们都会为人族争取一分生机。 她丝毫不会怀疑神裔对此的决心。 “那你又是怎么看待人族和异族的矛盾的?”王德传又问。 “我想,应该是异族率先发难的吧?不然你们也不会做的这般绝。”秦琪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恰恰相反。当年闹饥荒,是人族率先对异族发起掠夺,而异族奋起反抗。为了制衡,创世神才赐下神力,以保证人族不会就此灭绝。”王德传说道,“当年之事,是人族理亏。” “那你们为何——” “就像我之前说的,神裔生而为人族,我们关心的只有人族的利益。 “在其位,谋其政。既身为神裔,就不能顾虑除人族以外的族群,否则即是不忠。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束缚。 “况且,你觉得神裔就如此光鲜亮丽吗? “错。任何人都有不可道出的隐秘,即便神裔也不例外。 “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知晓隐秘后的代价,好奇只会自取灭亡。 “记住我说的话,对一切未知保持一定的敬畏。当你拥有了一定的实力后,该让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 说罢,王德传站起身,看着天上圆月,道:“神裔不是合格的谋大事者。他们心中的正义反对一切违反他们心中道义的存在。 “但是,他们是合格的挚友。他们承认你时,无论刀山火海,他们都愿意与你闯上一闯。 “我曾经怨念至深时,是神裔帮助了我,让我逃出了那片苦海。我欠他们的。 “我会无条件支持神裔。这不仅是为了报恩,也是因为他们成为了早已堕入深渊的我的唯一的港湾。 “我希望,直到未来,你我不会有因为神裔的原因而敌对的时候。” 之后,王德传便回到了船舱内,独留下秦琪在月光之下。 所以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秦琪这样想道。 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理由和神裔敌对。 第23章 狼烟升起 第二天,距福瑞斯特岛屿三百里外。 人族舰队的船只停留于此,远远观望着那森林岛屿。 放眼望去,唯有树叶的绿色映入眼帘。高低不等的树木矗立于岛上,构成了不一样的风景线,让久望海平线的人族和神裔的眼睛得到了些许缓解。 而森林前方,精灵族众的肉身堡垒早已筑起,不同颜色的圆阵漂浮于空中,弓弩就位,只待人族舰队接近。 他们誓死守卫他们的家园。 “那个穿越者的本事倒不错。”立于船头的王德传放下单筒望远镜,如此评价道。 一旁的秦琳拿过王德传手中的望远镜,朝精灵族的防线看了一眼,疑惑道:“他们并没有拿着超出科技理解的武器,明面上也并没有与先前见到的精灵有什么不同,你是从哪看出来那个穿越者有本事的?” “凝聚力,秦琳。他把所有的精灵都拧成了一团。”王德传解说道,“光就明面上的岸边防线,就出现了岛上近三分之二的精灵族和亚种,森林里甚至可能还有更多。 “另外,那些异能圆阵上显露出的气息冗杂而又和谐,这不仅说明其中有多个精灵族及亚种的手笔,而且经过了长时间的融合训练。” “所以?” “这你就要了解精灵族内部的发展历史了。”齐家铭补充道,“精灵族并不是铁板一块的,他们之间的内部斗争甚至远比人族要来的激烈。 “精灵族本家,及木精灵,看不起魅魔;火精灵与水精灵如字面意义上的水火不容;风精灵傲视一切亚种及木精灵;影精灵人人喊打。老天,你再也找不出比他们更加凶残的家族关系了。” “而他们不仅一齐构筑防线,并且毫无隔阂地共用与融合他们的异能,这足以说明那个穿越者的凝聚力之强。”王德传如是说。 “说起来,我已经注意很久了。”秦琳问道,“为什么你们管异族的技能叫异能,你们却是本源真气?” “异能是他们的天赋,生来便能使用,而人族需要点化,就像圣上经常念叨的什么限制器解放。”王德传耐心地解释所有疑问。 秦琳点点头,然后便继续观察起了精灵族的防线。 “不过,德传,这有点麻烦啊。”齐家铭说道,“他们的异能圆阵上的大道文字,是炮击术式,而且大部分是杀伤力极大的火系。 “如果就这么冲过去,我们来多少都不够他们打的。”他的脸上满是担忧,对于这场战争,他实在没抱多大信心。 “这就是我们要打头阵的理由。”王德传说道,“只有接受羽神传承的暗翼族才可以在海上保持优越的机动性,然后借此摧毁他们的炮兵防线。” “只怕是这次也要死不少人了。” 突然,船舰舰身一震,不少帝国士兵因为失去重心而摔倒在地,神裔们也踉跄了一下。 “怎么回事?!” “有什么东西在攻击船底!” 王德传听闻身后士卒的惊呼声,转即探头向海底望去,只见蔚蓝的海下有影子飞速流动,时不时地窜到船下,然后引起船舰震动。显然,是他们在攻击船舰,若非有真气屏障守护,一轮攻击下来舰队要损失不少。 “人身鱼尾,是人鱼族,水精灵的亚种。”林蕊眼尖,立刻根据海下浮现的轮廓判断出了袭击者的身份。 “人鱼族?我们一来无冤无仇,二来没有踏足他们的领地,他们怎么千里迢迢地跑来福瑞斯特岛屿?”一个帝国士兵问道。 人鱼族也在精灵族的排挤对象之内。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他们的下体被鱼身替代,成为了其他精灵眼中的异类。 针对此事,精灵族内召开会议,单方面剥夺了人鱼族在精灵族内的地位,并将他们驱逐出岛,永世不得出现在福瑞斯特岛屿外海域百里。 理论上,他们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那个穿越者,他把人鱼族也给拉进来了。”王德传说道,“那个小子,当真是有本事。百年来的世仇,他竟能化解得这般轻松。” 说着,他抬手构筑通向白申的传音阵,传音道:“聚集你带来的御雷族的本源真气,用大功率雷电攻击人鱼族,不然舰队永远别想靠近福瑞斯特岛屿半步!” 另一边,白申收到了王德传的传音,一边鼓动身旁的御雷族武者,一边站上了船头,俯视着海下愈发躁动的人鱼族。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御雷族武者排好阵列,抬手构筑阵法,一道道白色锁链从阵法中心钻出,没入白申的背后。刹那间,白申只觉浑身气力大增,身边外放的本源真气也愈发狂暴。若是他想,他应该可以一跃突破云层。 他高举双手,汇聚所有真气于掌心当中,杂糅为万钧雷霆。因为多位数本源的加持,白申所释放的雷电威力变得十分强悍,其威势无比接近于雷神,甚至要更强。 “炸——鱼——啦!!!” 白申将手猛地向下挥出,万钧雷霆化作激光径直射入海中。正在攻击船舰的人鱼族并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强悍的雷系攻击灌入海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通身被电了个外焦里嫩,缕缕魂魄悠悠飘向冥间。 其他人鱼族见势不妙,正要撤退,但他们刚一转身,便被大量爆炸圆阵拦住了去路—— “轰”! 爆炸声响起,平静的海平面瞬间激起万层波浪,爆炸所带来的冲击掀起了高达数十米的水柱。海水裹挟着血肉与残肢,重新堕入海中,将蔚蓝的海洋染得通红。 这是白申的手笔。在使用雷电攻击人鱼族的同时,其本源真气立即汇入海中,于四处构筑爆炸术式,阻止人鱼族撤离。 从此时起,人族对精灵族发起的灭族之战拉开了序幕。 清娜见白申短时间内压制了海下的人鱼族,于是转身面向灰矢族众,振臂呼道:“伙计们!该我们下场了!跳入海中,诛杀人鱼族!” 说罢,她御起真气在周边构筑避水屏障,率先跳入了海中。 一名人鱼族士兵见竟有神裔不知死活地跳下海和他们肉搏,一抹厉色于眼中一闪而过,然后举枪便朝清娜刺去。 但是清娜在海中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敏捷,她侧身躲过攻击,同时一手抽出拐棍并混入真气,一棍击出,瞬间将那人鱼族士兵的头颅打得粉碎。 可怜那人鱼族士兵,至死也没想到,竟有施展避水屏障后还能如此敏捷的神裔存在。 与此同时,近半数灰矢族武者跟随清娜跳入了海中,与人鱼族展开了近距离搏杀。他们虽不像清娜那般敏捷,可半年来他们的实力呈阶梯式增长,弥补了这一缺漏,使得人鱼族竟一时间内处于了劣势。 另一边,王德传等暗翼族武者背后双翼已然展开,他们一跃跃上空中 ,朝着岛屿急袭而去。 岛屿上的精灵族众见神裔有了动作,立即催发早已准备多时的炮击术式,刹那间,数百发大炎弹击发,直奔暗翼族众而去。 王德传唤出玄武之力,于阵列前方构筑绝对防御,抵住了第一轮炮击。爆炸过后产生的浓烟,瞬间笼罩了暗翼族众。 没过多时,浓烟中的暗翼族众分三队从不同方向攻击岛屿防线。王德传率众继续正面突破,王忆霞及另一名青年武者则率队与岛屿左右发起攻击。 暗翼族分兵攻击岛屿,自然也就分散了岛屿防线的火力。聚拢在一处的炮击术式转即分向三处,分别攻击三队暗翼族武者。 秦琪于空中汇聚真气,构筑黑色的雷枪,在一轮炮击过后瞬间击发,穿透王德传的防御,转而击碎了岛屿的护岛大阵,迫使精灵族炮兵阵地暴露在了神裔们的攻击距离当中。 林蕊的攻击紧随其后,她抽出三根箭矢,搭弓拉满弦,并于箭矢前构筑阵法,使击发后的箭矢突破速度极限。只见她四指一松,急速飞出的箭矢立即杀死了防线上毫无防备的精灵族炮兵,减缓了暗翼族众的进攻阻力。 正当时,一道庞大的真气波动传入暗翼族众的感知范围中。他们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火红色的巨鸟出现在了人族舰队的上方。 那巨鸟长达百米,浑身为烈火覆盖,一对金瞳散发着炽烈的光芒,正是四象之南朱雀大神,此刻她的头上站着意气风发的秦兰,后者身前构筑着巨大的红色法阵,其散发出来的威势似有搬山移海之威,直叫船上人族胆寒。 “赤色流星!” 秦兰吟诵真言的同时,朱雀张开大喙,汇集大道之力,瞬即转化为暴烈的红色激光扫向岛屿防线。那精灵族无法力敌,顷刻间便化为灰烬,从这人世间销声匿迹。 王德传见此,遂转身向暗翼族众喊道:“仁慈的朱雀大神已为我等扫清了障碍!现在,杀入岛屿,灭杀精灵族!” “灭杀!” 在暗翼族众的高声呐喊中,他们快速落入岛屿地面,然后向着森林深处奔去。 而在后方,清娜带着一部灰矢族武者登上白申所在的船舰,叫道:“海下来犯人鱼族已尽数歼灭,省点力气,准备登陆!” 白申点了点头,然后收回雷霆之力,构筑传音阵,向全体帝国士兵道:“所有舰船,跟上暗翼族,别让他们把彩头全摘完了!” 随着岛屿防线的覆灭,人族舰队升起帆旗,开始向着福瑞斯特岛屿进发。 而战争的进度,也随之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第24章 祸源、穿越与战斗 让我们离开战争的中心,举起火把,去往源头看看一切的根源。 李深是c国某地中学的学生。他学习成绩极佳,曾冠冕某奥数比赛冠军,为人和善。 但是李深并不快乐。 他是经由剖腹产出来的孩子。他出生时,不哭不闹,安静无比,好似玩偶一般。 像很多小说主角一样,他的家庭很不和谐。父亲酗酒,酒后家暴其母,有时还会连带着将李深一并揍了。这样的后果就是父母离异,法院将李深判给了他的母亲。 这便是他的童年,一个充满阴影的童年。 小学时代是他为数不多的让他感到开心的时光。因为成绩优异,老师们把他当作学习的榜样,学生们也对他很友好,他也从中交到了几个朋友。 到了中学,校园生活多样化的他,又开始转战其他位面,报名各种比赛,然后拔得头筹。一直到十六岁时,他获得的奖状几乎堆满了一整个房间。 有人喜欢他,也有人厌恶他。 中学时,他遭遇到了校园bl。 是出于嫉妒吗?还是对所谓“别人家的孩子”不胜其烦?没人知道原因。 而李深并没有反抗,而是选择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的沉默。 所有人只知他光鲜亮丽,却不知他的身上有着多少淤青。 这样的日子也悄然迎来终结。 一天,bl者们像往常一样,将李深拖到厕所,然后便是好一顿暴打。 过程中,李深抬起头,和其中一个bl者的眼神对上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淡漠,对一切事物的不关心,好似他的灵魂已经死了。 但是在那个人看来,这是“蔑视”的表现。 他挥出一记上勾拳,击中了李深的鼻梁,鼻骨窜进了李深的大脑。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李深就这样死去了。生于沉默,便在沉默中死去。 偶然路过的天道目睹了这一切。天道同情他的一生,认为他不应该这般死去,于是引渡他的灵魂,去往另一个世界,重铸肉体,并赋予了他一道力量残片。 李深醒来时,他身边的景象已然大变,从污秽不堪的厕所,变成了茂密且清新的森林。 他不知道他死后天道为他做的一切,只知道他的脑中多了一个叫做直播系统的东西。 再后来,他遇见了一个长耳朵的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子。据系统解析,她是木精灵族族长的女儿,名叫木明希。 木明希对不知何时出现的李深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好感,于是将他带回了木精灵族的驻地,她的家园。 木精灵族族长木柯对这来历不明的人族充满了警惕,若非木明希出面,他活不过第一天的夜晚。 木明希带着李深认识她在木精灵族认识的家人朋友,而李深的温雅随和也搏得了木精灵众的欢喜。之后的三个月,木明希对李深暗生情愫,在后来的某一天向李深告白,然后步入了名为婚姻的殿堂。 一切,就是这样的无厘头。我们可怜的木柯族长也莫名其妙地失去了他的小棉袄。 另一方面,在木柯的有意引导下,李深得知了人族对精灵族的迫害,迫使他们只能在这偏僻的小岛上安家,并且生存也面临着严峻挑战。 他在精灵族有了牵挂,于是为精灵族鸣不平,同时也对“人类”这种生物充满了失望。 人类,有跟没有,没什么两样吧? 在这个想法的引导下,李深开始统合精灵族所有的亚种。在系统给予的实力加持下,他打服了元素精灵,以真诚收复了人鱼族,后与魅魔族达成了“人族男性换取战斗人员”的合作协议。 在集合了精灵族认知中所有的亚种后,他向系统索取了他数月来直播的报酬,在系统商城里换取了一切可以提升实力的方法以提升自己和精灵族,然后指挥精灵族渗透人族统治区域,开始了他的颠覆人族的计划。 之后的故事,我们就都知道了。 王德传等神裔的实力超出了李深的想象。在他的印象中,精灵族等类人族应该是稳压人族的,结果却是王德传等人以摧枯拉朽般的实力推翻了他所有的布置。 他开始憎恨,憎恨为什么神裔这般强大,还要摧毁他唯一的净土。 人族,就这般想他死吗? 李深的表情逐渐狰狞,他开始启用非常措施,同时开启直播,亲自披甲上阵,向战场奔赴而去。 他要让人族知道,无论在哪里,他李深永远是第一! 凡人,只配被他踩在脚下! (作者心理独白:你自己闹出来的幺蛾子,你还要问人族为什么想你死,你礼貌吗?) …… 与此同时,林中战场上,木精灵族的伏兵已然开始与先行登陆的暗翼族众短兵相接。 也就在这时,王德传等人的实力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默契。 在战场上,王德传等人的默契几乎是怪物般的强大。即便是在他们所看不见的视线死角,友军有什么动静,他们都一清二楚,然后立刻作出最佳反应。 举战场上两次交锋为例。 王德传举剑朝前方的一个木精灵战士劈去,那木精灵刚抵挡住攻击,忽见王德传头向侧边一扭,一根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命中了木精灵的头颅。 紧接着,王德传汇聚真气于指尖上,朝箭矢射来的方向丢去一发气弹,命中了正欲偷袭林蕊的一个木精灵。 林蕊察觉后,从箭筒中抽出一根箭矢,反手握持插进背后木精灵的咽喉,抽出后弯弓搭箭,射杀另一个木精灵战士。 第二例: 齐家铭与齐大业并行攻击,丈八蛇矛与偃月刀上下飞舞,收割着战场上所有木精灵战士的生命。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只有兵器在血中飞舞,时不时擦着彼此的身体挥过,然后让另一批木精灵成为脚下亡魂。 他们的身上满是精灵的血液,但身上没有任何一丝伤口。 这样的战斗深深震撼了秦琪。 像另一边的c国穿越者一样,她从史书上得知的远古战争一直以来都是异族对人族呈现压倒性优势,哪里是现在暗翼族对木精灵的近乎单方面屠杀的战斗。 半年里也曾与他们并肩作战过,但远远没有现在这般极具冲击力。 合着是战场太小限制了这帮人的发挥。 也就是在这一刻,秦琪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朱赤评价王德传等人为“大诡异”。 这说是基因突变怕是都有人信。 人族和神裔在历史上一直是近乎被碾压的态势,怎么到你们这一辈就都反过来了? 先辈们不要面子的吗? 这就搞得远古战争时第一批觉醒的武者们含金量有点那啥了。 在秦琪击杀她的第六十一个精灵族战士后,忽然一发炎弹从视线死角飞出,被她紧急构筑的真气屏障完全抵消。 也就在这时,数十发炎弹从暗处飞来,将暗翼族众打了个措手不及,十数名暗翼族武者就此殒命。 王德传反应极快,迅速以玄武之力构筑“绝对防御”屏障,大吼道:“所有人向我靠拢!” 随着暗翼族众退入屏障范围内,攻击中心瞬间转向王德传,数不清的炎弹先后轰向那绿色的“绝对防御”屏障,但仰仗着法则力量加持,它们并不能破开王德传的防御。 而与此同时,炎弹爆炸后的余威波及到了周围的树木。转瞬间熊熊烈火燃起,暗翼族众被瞬间包围在了火海正中心。 “这帮精灵疯了吗?在他们的主场用火系攻击?!”一个暗翼族人大惊道。 “这是急眼了,所以想用森林大火烧死我们吗?”另一个暗翼族人说出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测。 “不管他们在想什么,这火焰却是不一般。”王德传皱眉道,“这是原初之火,来自奇莱星第一个火精灵的火焰。极为纯粹,且难以熄灭。 “奇怪,现在的火精灵不应该有如此纯粹的血统才对。”王德传对眼前的异常现象感到疑惑。 秦琪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出去解决施术者,以我的能力,他们也同样打不穿我的防御。” “但你的本源也承受不住密度如此之大的攻击。”王德传说道,“放心,我能解决。” 说罢,王德传双手并拢,其体内的本源真气开始大规模涌动,掀起了一阵红黑色的龙卷风。此时,在森林上空,一道近乎覆盖了整个福瑞斯特岛屿的大型圆阵凭空出现,“轰”的一声,爆出了一大片烟尘。待烟尘散去,一只巨龟出现在了岛屿上空。 那巨龟通体呈铁青色,硬壳为极为耀眼的亮金色,一只龙形头颅露于壳外,两根长须随风飞舞。在龟壳上,盘着一条青绿色的大蛇,“丝丝”地吐着信子,俯视着地上人间。 “该干活了,玄武。”王德传显得异常平静,“下场雨吧。” 玄武仰天大吼,一朵朵乌云凭空生于云层之上,随后笼罩整个岛屿。不一会,点点雨滴从云中落下,随后演变成倾盆大雨,浇在了岛上。 神奇的是,随着大雨落下,原先燃起的熊熊烈火竟然立时熄灭,源源不断轰击屏障的炎弹也不再出现了。 “原初之火只是难以熄灭,并非没有天敌。”王德传科普道,“玄武降下的雨乃是玄阴之水,刚好克这原初之火。 “玄阴之水会干扰所有火系攻击的构筑,琪,前方六十里,施术者就在那里,趁他想出另一个攻击方法前阻止他!” 秦琪会意,随即凝聚全部本源真气压缩于一点,然后瞬间击发,只听一声玻璃碎裂声隐隐传出,林蕊立即抽出最后一根箭矢搭弦拉弓,击发射出。 “……命中。”一息后,林蕊说道,“那是封魔矢,短时间内他无法在动用本源了。” 话音刚落,暗翼族众迅速奔出,包围了那个施术者。 那是一个穿着木精灵服饰的人类男性,其外着皮甲,脸色苍白,右肩上扎着先前林蕊射出的封魔矢,渗出的鲜血依然染红了那块地方的衣物。 “同志们,隆重介绍。”齐家铭戏谑道,“奇莱星第十三纪年第八位穿越者。” 第25章 穿越者与穿越者 王德传没有多说一句话,只见他手捻法诀,然后用力甩出,径直命中那穿越者的心脏位置。 “警告,检测到宿主本源破损,请及时修复。” 突如其来的机械音将秦琪吓了一跳,她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王德传也听见了,于是皱了一下眉头,但也仅此而已。 “我已经废了他的本源,现在他对我们彻底没有威胁了。”王德传无视了一脸惊恐的穿越者,转头看向了秦琪,端详了一会她的反应,然后道,“你听见了,对吧?” 见秦琪点头承认,王德传便道:“他很走运。那是天道之声,目前已知力量残片中最高的等级。” “天道力量还有等级?”提出这个问题的是齐家铭,他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这个次元界建成时间较短,有很多规则尚未导入,你们不知道很正常。”王德传顿了一下,又道,“关于我说的,不要多问,知道了也没用。” 此时的穿越者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朝着王德传大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德传答道:“如字面意思,我废了你的本源。现在,你无法使用任何有关本源的力量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神裔不是出了名的对人族仁慈吗?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路?” 王德传闻言,顿时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穿越者,道:“你脑子没毛病吧? “你我是敌人,我为什么要对敌人仁慈?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我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一剑劈了你,是因为我还有话要问你,不然我凭什么跟你费那么多话——” “啊!” 秦琳的一声喊叫打断了王德传的话,同时顺利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只听她道:“你是李深,对吧?” “你认识我?”李深对于在异国他乡还有人认识他这一点感到诧异。 “姐姐,李深是谁啊?”秦琪也想知道秦琳口中的李深是何许人也。 “那个长年占据本市榜一的超级学霸啊,还上过新闻的,你不知道?”秦琳讲解道,“他在一年前死于bl事件,老师们还叹息了好久呢。” “一年前?哪个一年前?”王德传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穿越前一年,当时那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王德传得知后,眼睛一眯,自言自语道:“穿越时间差?天道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李深也终于明白了眼前两个女性是什么身份,于是大怒道:“你们两个既然也是蓝星来的,那为什么要帮那些肮脏的人类? “他们夺走了明希祖先在家园生存的权利,还宣布一切非人族为异族,剥夺了他们所有的生存资源,你们为什么要帮助那群恶人? “还是说,哪怕我到了这里,蓝星依旧不肯放过我吗?就这么想我死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暗翼族人嘴角猛地一抽,心想这穿越者着实病得不轻。 秦琳也是满头黑线地看着他,然后无奈祭出秦琪:“来,小琪,你跟他说,我不会跟这超级学霸吵架。” 秦琪也同样一脸的无奈,但她还是耐心地跟李深对起了话:“你先冷静一下,生存这件事是无关对错的。” “怎么个无关对错法?是人类率先袭击了类人族,屠杀他们的族胞,掠夺他们的资源,抢走他们的领地,这里面哪一个不是人族欠类人族的血债?” “这事情的确是人族不地道,但是你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们知道!但你们仍然选择帮助了人族!你们就这么想我死吗?!” “你先听我说完——” “闭嘴,臭bz!你们就是看我不爽!全世界都tm看我不爽!他们就是想整死我,让我失去所有的东西!你们就是——” “哧”! 突然,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李深的右臂不翼而飞,只余下一道血柱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李深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冲昏了头脑,他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拼命想堵住伤口,但血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聒噪。”王德传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然后道,“你只说类人族有多少多少的血债,我人族那数百万同胞的命就不是命? “我们是不地道,但异族也没好到哪去,尤其是精灵族。 “远古战争初期,精灵族夺回失地后,屠杀了当地数十万手无寸铁的平民,剥下他们的皮,做成人皮稻草人,以震慑其他人族。 “战争中期,他们圈养数万人族,举办生死擂台,提供给那些上层人士取乐。那时候,他们说是人族。实则于猪狗无异。 “若不是后期有了武者,有了最初的神族,有了我们神裔,你们还能干出多少丧尽天良的好事? “是。人族的确杀了不少异族,可其中拿起武器反抗的占了多少,无辜的平民又占了多少?反观你们,你们杀了多少无辜的人族?怎就不见你提过半分? “你训练诸多异族战士,渗透进人族的家园,你们又杀了多少无辜者?纵使古人族不义,可那关他们的后裔何事?他们甚至连那场战争的详情都不见得有了解多少,你凭什么将他们与他们的祖先同罪? “我们不是好人,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深没有回话,只是不停地嘟囔着“这不可能”,“骗人”之类的话语。正当王德传认为他想开了的时候,只见他恍然大悟般地抬起头,朝着秦琪大吼道:“是你! “这个世界的土着不可能有实力破开我的防御!一定是你教了他们什么邪术,所以他们才能——” “砰”! 李深话音未落,便被暴怒的王德传一脚踹飞几颗门牙,打断了他的话语。 “mlgbz,相信你有所悔改的我真tm是个脑残缺!”王德传眼睛充血,他吼道,“不过是斩了你条手臂,你就迁怒于两个不到十六岁的孩子?(你自己也才十六好不) “精灵族的确强过古武者,难道我们就不会进步了吗?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针对精灵族的战术与本源运作进行相应训练,哪怕没见过猪我们也该知道猪是长什么样的了。 “你是不是哪个爽文话本看多了?就你会训练精灵族,不允许神裔变强?还要反过来怪我们强得太离谱?这tm是什么狗屁道理?凭什么我们要顺着你的意愿任你屠杀?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明明是你太过想当然,你有什么资格去怪比你小一岁的两个女孩子?而且你还是当着我们的面,骂我们的同族!” 王德传一连串的语言轰击,令得李深无从反击,只是无力地痛骂这个世界。 “不对劲。”齐家铭皱眉道,“天道力量应该没有降智的负面效果,他怎么对人族和异族的立场问题这么执着?” 秦琪也隐约察觉到了,只是她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也就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清娜等人也来到了王德传等人的身边,同时还带着千名神裔武者。 “新朋友,德传?”白申挤过人群来到王德传旁边,捂着生疼的鳞片皮肤,指着李深问道。 “一边去,白申!让我继续骂这个混小子!”王德传毫不留情地推开了白申,继而将矛头重新对准了李深。 白申笑了几声,然后道:“福瑞斯特岛屿的精灵族已经清剿干净了,共计十万零三千四十一人,一个不剩。” “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杀光他们!”李深看着白申,脸上浮现出了恐惧,“我早就把老弱病残通过传送阵传送走了,你们不可能找到他们的!” “传送阵?” 说话间,秦兰也挤进了人群当中,同时她的手里还拎着一袋尚在滴血的袋子,然后她便将袋子甩在了地上。 “我们的确发现了传送阵发动的痕迹。这年头,追踪痕迹不是什么难题。其中有几个疑似领导者直系的头颅,你看认不认识?” 透过袋子张开的缝隙,李深看到了一个头颅。 他还依稀记得,洞房时,那颗头颅做出的羞涩的表情。 那是他一辈子的光。 现在,没了。 李深的喉咙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掐住面前最近的王德传的脖子,大吼着要他偿命。 然而,一道寒光闪过,他的记忆永远定格在了那张冰冷的脸上。 王德传看着李深头颅上被永远定格的狰狞的表情,叹了口气,道:“下次别再转生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来了。” 李深已死,他体内的天道残片也失去了可寄身的宿体,于是化作缕缕流光,从李深的身体里飘出,在王德传面前重新凝聚成了……手机。 是的,手机,他甚至还没有关闭直播。 眼下,观看直播的网友的弹幕全部展示在了王德传等人的眼前。 王德传接住手机,抬手放在屏幕上,过了一会,他忽然大骂一声“c”,然后把手机丢给了秦琪。 “这家伙不知道设置了什么东西,在他死后,天道之声将记录下来的奇莱星的坐标发送了出去!”王德传骂道。 秦兰疑惑道:“什么意思?” “今后不止是秦琳和秦琪了,全c国十四亿人口都知道我们在哪了!他们那边也在闹资源危机,很快也会找上我们这边来了!”王德传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愈发生气了,“靠!草率了!不该杀了这小子的!” “又怎么了?” “出发前,晓云突然魔怔似的说了一番意义不明的话,‘天道庇佑者将会以血引来沉睡的土狼,带着认知外的武器发动无义之战’。c,那tm是个预言!” 白申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圣女的预言,那该有个几百年没出现过了。” “我没往那方面想。现在回想起来,我tm简直跟个二傻子一样,c!我怎么就没往那方面想去?!” 就在王德传无能狂怒的时候,清娜也钻进人群里,道:“德传,伤亡人数统计出来了——” “啊?!”王德传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只见清娜一脸凝重,似要开口,却又莫名地憋了回去。最后,她说道:“神裔死伤达一千余人,而东部的暗翼族急袭部队遭到大规模原初之火轰击,全员阵亡。 “德传,忆霞姐,就是在东部登陆的。” 第26章 死者与未来 王忆霞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王德传的大脑中炸了开来,使他愤怒的表情在一瞬间转化为了震惊,周围的气也变得紊乱了些许。 但没过一会,他的表情趋于平静,只是不再愤怒。 没有任何一滴眼泪,但从他的眼神当中,可以看见一丝的悲伤。 “暗翼族随我去收殓死难兄弟的遗物,秦兰你和魔焰族也一起,到时候还是要运走这里的森林资源的。”王德传转头看向还在钻研天道力量残片化成的手机的秦琪和秦琳,道,“你们回船上,和那些新晋的一起。不要问为什么。” 随后,除半年前加入神裔的新晋神裔以外,所有暗翼族人皆往着岛屿东部奔去。 而岛屿东部,已是一片狼藉。 因为原初之火的大规模轰击,这附近一带的树木几乎都变为了焦炭。而土地之上,残留着不少兵器的残骸。有的已碎裂无数,有的仍屹立于此。 在王德传等人到来之前,已有不少暗翼族的幸存者及其他三族的武者在收敛此地遗留之物了。 “状况如何?”王德传拉住一个自西部突入岛屿的暗翼族幸存者,问他道。 那幸存者见是王德传,叹了口气,道:“如你所见,原初之火的杀伤力太强了。 “忆霞是冰系,她带的队伍又是我们之中综合实力最弱的,根本扛不住这般凶猛的火力。 “这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后的一点她的东西了。” 幸存者说着,便将他背后的长枪交给了王德传。 那杆枪的枪柄舍弃了传统的“积竹木柲”工艺,转以特殊的软玄铁打造而成,既有传统枪柄的柔韧性也有相对的硬度。寒冰玄铁锻造其枪头,甚至还能隐约看见一丝寒气缠绕在枪头上。 这便是王忆霞的惯用兵器,也是她的爱枪。 王德传接过长枪,静静地抚摸着枪身,然后陷入了不算久远的回忆里。 从他这一世有记忆开始,他便没见过他的父母,只知他们在某次外出执行任务时身死魂灭。 对方没有留给他们任何机会,出手即是杀招。 当时年仅十岁的王忆霞很快从失去父母的伤痛中走了出来,然后一手照顾起了王德传。 当时何青与林协两位圣女尚在人世,因此抚养起来不算太难,可之后就不一样了。 族里给予的生活费仅仅只够温饱,要想让生活更好,王忆霞必须接取一系列卫戍部队的任务,而这些任务很大一部分远远超出了她的应对范围。 但她挺过来了。她不仅成功将王德传成功抚养成人,自己也成为了一个顶尖高手。 这十几年的经过,王德传都看在眼里。早已遗忘人类情感的他,第一次回想起了亲情的美好。 而现在,她死在了一个毫不讲理的穿越者手上。 他明明早已习惯了生离死别,再多的死者也不会触动他。 可为什么,他感到了阵阵悲伤? 一旁的秦兰见王德传情绪不对,于是出口安慰道:“你杀了那个穿越者,算是为忆霞姐报了仇。想来忆霞姐泉下有知,也会瞑目的。” 王德传看了一眼秦兰,自觉失态,于是收起长枪,问那幸存者道:“我们找到了多少尸体?” “原初之火几乎焚尽了一切,基本上死无全尸,回去后只能立个衣冠冢。”那幸存者叹息道,“人不能完完整整地留在世上,是一大悲哀啊。” “至少我们还有能纪念他们的东西。”王德传如是说。 幸存者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继续收殓其他战死者的遗物。秦兰也正要带魔焰族众一道时,忽的被王德传拉住了手臂。 “其他人去,你留下。”王德传正色道,“我有些话要跟你交代一下。” 待其他魔焰族众离去后,王德传对秦兰道:“五年之内,暗翼族会变天,我需要你带一小部分精英留在玄武帝国,以备不患。” 秦兰闻言,眉头一扬,随即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暗翼族众,见没人在意后,道:“看不出来啊,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要造自己的反了?” “直接说你干不干。” “为什么不干?听起来挺有趣的。”秦兰很识趣地没有问为什么造反,但是提出了另一个疑问,“为什么找我,而不是明显更强的老白或者清娜?” “青龙帝国内患重重,没有白申和他的青龙卫压阵,只怕会横生变故。那样对人族不利。 “清娜自己就是灰矢族的正式族长,不像你只是和现任族长有母女关系。如果清娜长时间不在她应该在的地方,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况且,除却他们和暗翼族的同伴,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真是承蒙厚爱。”秦兰说道,“不过我到想起来一个小问题,关于你说的圣女的预言。 “虽然那个谁看上去像是个报复社会的,但是就秦琳和秦琪给我的观感而言,发动战争会不会夸大了一些?” 王德传摇了摇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蓝星那边在闹资源危机。为了养活自己,他们可是什么都干的出来,就像远古时的人族。” “但也不至于到蛮不讲理的程度吧?反正奇莱星地大物博,多养个十四亿人口应该也不什么问题。 “我们养了这么久,这点资源我相信还是付的出的。”秦兰想得很简单。既然蓝星人想要资源,那么给他们便是,奇莱星也不差这十四亿张嘴。 但王德传不那么认为。 他自己就是在蓝星走过几遭的,哪些国家领导有什么德行,又是什么行事风格,他都一清二楚。 朱赤来之前,奇莱星才经过一场名为“远古战争”的资源掠夺,因而奇莱人对于资源十分看重。朱赤来后,mks主义思想流入奇莱星社会里,也间接根除了奇莱人可能产生的恶欲。 神族的约束只是一方面原因,更多的还是奇莱人不喜争夺。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铤而走险?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奇莱人这么异类的。 虽然只有c国的人知道奇莱星的坐标,他也确信c国不会干这么龌龊的事情,但他们不可能毫无动静地找到奇莱星。 依照秦琪的说法,第三次蓝星战争刚结束不久,全蓝星的国家都盯着这个打不倒的东方巨龙。c国如果有什么动作,其他大国必然知晓。 蓝星上可有好几个国家专好强盗行径。 王德传丝毫不怀疑,如果让蓝星人知道了这片极乐净土,就又将是一场殖民战争。 王德传将自己的看法告知了秦兰。她皱了下眉头,又道:“照这么说,那我们怕是打不过蓝星人吧?” “如果你是指‘认知外的武器’,那你大可放心,不是什么超出规则外的东西,只是科技产物。” “超前的机关道?那好像更糟了吧?那种东西对于现有体系而言堪称毁灭性打击。”秦兰如是说。 “谁告诉你我们就一直在原地踏步了?” 秦兰一愣。只听王德传继续道:“奇莱星好歹也有了十三个纪年的积累,怎么可能不出几个怪才? “但是奇莱星的科技水平一直没有进步,你觉得又是为什么?” 秦兰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是圣上带来的蓝星的历史书。” “圣上带来的书的内容,现世没有留下任何记录,但他自己就是从蓝星过来的。因此蓝星的历史轨迹,他是知晓几分的。 “当时的人族认为圣上的家乡战争不断是科技过度发达所导致的,因此他们严格限制奇莱星的科技发展,雪藏了很大一部分的先进科技,这才有了现在的奇莱星。 “如果把那些东西一次性全搬出来,奇莱星的科技水平将会得到一个跨越性的提升,即便是面临蓝星,我们兴许也有一战之力。”王德传解释道。 “那异族呢?人族的怪才由人族和我们管,那异族的怪才由谁来管?异族傲气,可如果真的有机会,我不相信他们不会去把控。” “自然是由魔族。” 这个回答实在太天方夜谭。秦兰想继续提问,可是想了想,又觉得好像十分合理。 魔族百分之五十的成员都是来自异族被压迫的血统支脉,想来是不会乐意坐视本家发扬光大的。 就算不是,根据历史上魔族的行事作风推断,他们应该也和神族一样在维持某种平衡。人族没有科技怪才,但无法阻止异族出现同等的怪才,那么理论上他们应该会出手抹灭异族的怪才。 尽管精灵族的栽赃陷害差点让他们误以为读了一本假历史书。(指精灵族借魔族名义横行人族领地,因为前面存在指示不明等问题,所以我这里提一嘴) “最后一个问题。”秦兰问道,“当雪藏的科技被揭发出去后的新世界,还有我们的位置吗?” 如果“认知外的武器”可以与武者抗衡,那么武者起家的神裔是否会因此消亡呢?这是秦兰当前在想的问题。 当孱弱的人族不再孱弱,而是拥有了极为强劲的武器,那么以守护人族为己任的神裔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你我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王德传好似说了,又好似什么都没说。 “不管如何,人族都不会再受到欺凌,这不正是我等神裔希望看到的吗?” “……好像也是。” “好了,我们还有活要干呢。” 第27章 度化与因果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了三天。 这三天里,福瑞斯特岛屿不断有大树倒塌的声音传来。每一棵树的倒塌,都意味着一个文化存在痕迹的消逝。 与此同时,凤五大陆的朱雀帝国也在派遣运输船队前往福瑞斯特岛屿,取走资源,同时为那里的远征部队和神裔送去粮食。 白申已随第一批运输队离开了岛屿,青龙帝国还需要他帮忙主持大局。 而此刻的秦琪,她仍在远征舰队的船上,对着直播间解释他们的行动。 李深来的时候是开着直播的,而王德传和他的一波自爆虽然为人族挽回了一些声誉,但是直播间拥有数十万的观众,总有一些人的想法不一样。 并且,其中还不乏一些陆地键仙。 于是直播间里便分成了两大派系:人族派和精灵派。两个派别疯狂地在直播间刷弹幕,对彼此进行声讨。秦琪曾想过劝架,但她的露面很快就被一些弹幕骂了个狗血淋头。 秦琪招骂的理由很简单:她没有阻止残暴的人族屠杀无辜的精灵族,相反还乐在其中。 秦琳想为秦琪找回场子,结果她也被一并当成“残暴的人族”的帮凶并且遭受了好一阵痛骂。 姐妹俩就这样被键仙怼到了自闭。 二人从小就在军营中长大,来到奇莱星后的一年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剿匪、镇压、救灾和拔除凤五大陆的精灵族据点,哪里见过键仙的实力?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键仙压根不在乎真相,他们只想在网络上找一个人发泄生活中的不如意。 后果?他们从来没考虑过。 无奈之下,秦琪向王德传征得了一部分许可,然后开始向直播间讲述起了这次行动的始末。 这一下,支持人族的和支持精灵族的都沉默了。 一会后,直播间中几个弹幕缓缓飘过。 “各位,不觉得这个精灵族有点那啥吗?” “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还要推给八竿子打不着的魔族?呵呵。” “只有我觉得说服力不够吗?” “前面的,你别管是真是假,光几天前主播的一波自爆你都该知道这精灵族是什么牛马了。” 秦琪长舒一口气。风向起码是稳定下来了,回头只要找几本史书给他们看看就行了。 至于他们信不信,让朱赤说一遍“奇变偶不变”即可。 与此同时,一艘人族船舰进入了岛屿沿岸的远征部队的视野。 这让众人感到一阵诧异:运输队不是刚刚来过吗,怎么又来了?而且为什么只有一艘船? 就在他们猜想之时,船舰已然停靠在岸,从甲板上走下来了一个人。确切来说,是一个和尚。 那和尚生得慈眉善目,一身素衣并袈裟在他身上显得几分宽大,九环锡杖“叮铃”作响,其背后隐隐有金光闪烁。 还未等秦琪反应过来,便听身旁的帝国士兵惊呼道:“明智法师!” 一个百夫长连滚带爬地来到那和尚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明智法师,请问您怎么会来这里?” 明智单手作佛礼,回道:“贫僧受神裔所托,特来此超度亡灵。” 正当百夫长想要追问时,忽见王德传带着齐家铭和林蕊从林中走了出来,他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阿弥陀佛。德传施主,久违了。”明智面露微笑,微微向王德传鞠了一躬。 王德传说道:“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到呢,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 “事关十万亡魂,贫僧怎敢怠慢?” “这是怎么回事?”秦琪从船上跳了下来,询问王德传道。 明智看见秦琪后,微笑着自我介绍道:“贫僧法号明智,本应在佛祖前坐化而去,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奇莱星。 “此番是受德传施主所托,前来超度亡魂。” 王德传解释道:“在你们之前也来过不少穿越者,明智便是其中之一。 “他平日一直里在玄武帝国特批的寺庙里感悟天地,所以你没见过他。” “你们这么放任一个明显是异教徒的人在奇莱星生活真的没问题吗?”秦琳也从船上跳了下来,对王德传道,“在我的印象中,信佛的可没什么好人。” “奇莱星不存在异教徒一说。佛也是道,何况佛祖也属于神族的一支旁系。”王德传如是说。 “惭愧,贫僧前世时的确没有见过多少真正礼佛之人。”明智痛心疾首道。 秦琪看了明智一眼,又问王德传道:“神裔不是必定入天界的吗,为什么需要超度?” “谁说是我们需要超度了?” “啊?” …… 一众神裔已然清出了一片空地,随后挖出一个巨坑,将所有精灵的尸体填入坑中,只待明智的到来。 没过多久,明智跟随王德传等人来到了尸坑前。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明智见到如此多的精灵尸体,无奈地摇了摇头。 后方的秦琪悄声问王德传道:“不觉得这么做有点损了吗?” “战场上的亡魂最易滋生怨灵,有极个别者甚至会演化成厉鬼,举行一次超度仪式很有必要。”王德传答道,“虽说人族与异族矛盾不可化解,但再怎么说都是奇莱星滋养的生灵,我们无权放任他们曝尸荒野。” “既然这样,我们当初就不该将他们灭族。” “这是两回事,琪。 “如果对人族领土的入侵行为是精灵族的自发行为,我们不介意给他们留一点种子。 “人族和异族闹得虽然很凶,但至今没有出现什么你死我活的局面。远古战争是迫不得已的资源战争,但现在我们同在圣上的影响下成长,即便祖辈们留下的矛盾再大,我们也不会轻易地挑起斗争。 “但这个不一样。李深的到来打破了人族与异族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他煽动了精灵族对人族的仇恨,放任不管只会徒增灾祸。 “这也是穿越者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他们太懂得如何操控人心了。 “没人想把事情做绝,但是李深和被他洗脑的精灵族太危险了。只要还有一粒种子,他们就永远不会放弃,因此我们不得不实行下下策。 “随着你阅历的增长,你就会明白,有些事情只有两种结果,变糟或者更糟。” 秦琪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手上仍未停止直播的直播间。 这下,他们应该彻底明白了吧?她这样想道。 与此同时,明智也开始了对十万精灵的超度: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是时,如来含笑,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所谓大圆满光明云、大慈悲光明云、大智慧光明云、大般若光明云、大三昧光明云、大吉祥光明云、大福德光明云、大功德光明云、大归依光明云、大赞叹光明云,放如是等不可说光明云已……” (取自《地藏经》原文。佛祖亲告众生,临终时或临终七日内,有高僧为他们念诵《地藏经》,无论他们的造业如何,无论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还是心地善良的人,都可以直接进入正道之中投胎转世。) 秦琪开启灵目,只见尸坑上方徘徊着大量的红色不详之气,而在明智诵经的同时,他背后的金光幻化成实体,飞向空中包裹住了不详之气。在金光的调和下,那不详之气也在不断削弱。 只需一些时日,精灵战死后的怨念就会被完全度化。 “他怎么办?”秦琪看了一眼不远处人首分离的李深的尸体,问道。因有神裔的本源真气护持,他的尸体并未腐烂。 “天道自会替他收尸,因此无需我们多管。”王德传如是说。 “可是都已经三天了。” “那你为何不当面问问天道?”王德传说罢,便指了指秦琪的身后。 秦琪转头一看,只见一道金色虚影矗立在自己身后,其散发的气息与缠绕的天地法则告诉秦琪,这正是半年前曾经见过的天道。 她被突如其来的天道吓了一跳,瞬时跌坐在了地上。众神裔与人族也在这时才发现天道,吓得慌忙下跪,祈求天道饶恕他们无知之罪。 天道并未理会众人,而是径直走向了李深的尸体。她穿过了神裔加持的屏障,抬手扫过李深,只见一道金芒落下,李深的尸体立即消失不见。 天道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转身回到秦琪面前,抬手在她的额头点了一下。 “(道)吾赐予汝勘破因果之眼,作为吾垂怜之子带来的灾祸的补偿。”天道说道,“(道)被众神遗弃之子,汝需谨记,此乃赐福,也是诅咒。 “(道)汝将成为迷雾中的指引,但汝也将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 “(道)切莫辜负他们。” 天道说罢,便于此间消散而去,连带着秦琪手里的直播手机。众人见天道离去,纷纷长舒一口气。而秦琪,她似乎发现自己的视线里多了点东西。 线。 丝丝红线缠绕在她目光所及的神裔或人族身上。有人数量繁多,有人只一条薄线。而明智除本身自带的红线以外,空中仍不断有新的红线缠上他的身体。 没有人看见它们,好似那是无形之物一般。 那就是因果吗? 秦琪想要求证王德传,可入眼的瞬间又突然噤声。 他身上缠绕的红线太多了,乍一看就像一个红色的木乃伊,只是仍有血肉。 王德传察觉到了秦琪的视线,于是道:“我不会问你看到了什么,但是你也需要清楚,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知道的太多,只会徒增灾祸。” 第28章 向前迈进 “随着第四天的黎明升起,精灵族彻底从奇莱星上除名,人族从此又安全了几分。”塞莱说道,“我们沾染了更多的鲜血因果,但为了人族,我们从未后悔。但是预言中即将到来的另一个文明让我们坐立不安。 “它是命定之灾,一个我们从未面对过的未知文明。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否带有善意,也不知道他们带来的将会是什么,我们只能等待,等待不知是何结果的未来。 “我们从未如此惧怕明天。 “但是自那之后,我们一直没有等来那个未知的文明。于是我们开始庆幸,想着圣女的预言也不一定完全正确。 “然而,就在一年后,那颗‘白昼流星’打破了我们的幻想……” …… c国某地,荒原火箭发射基地。 一架太空“支奴干”巡航舰已然架设在了发射平台上,所有指示灯亮起了安全的绿灯,只待最后的发射指令。 而在发射平台脚下,一个c国陆军少尉一脸幽怨地看着不远处并称蓝星三流氓的a国,b国和f国陆军步兵排,在脑中问候了其祖宗十八代。 就在一年前,c国高层得到了一组神秘的外太空坐标,指向了数十光年外一座未开发的类太阳系。 为什么说是类太阳?很简单,它的构造几乎与太阳系达到了完全一致的地步。 太阳,氧气,以及一颗疑似适宜人类居住的第二颗行星,而且是土星级别的大小。 c国现任主席李主席对这组神秘坐标和附送的描述抱持怀疑态度,但是眼下c国的情况实在不太乐观,他别无选择。 但是世界各国是不会坐视他们突然离开蓝星的,并且他们也做不到悄无声息地发射一艘太空船到几十光年之外。 于是乎,他干脆将消息放了出去。 疑似适宜人类生存的第二颗行星,这个重磅炸弹在社会上一经引爆,便引起了各国的强烈关注。 在那一刻,刚刚经历过战争的人类再一次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你死我活,而是为了共同生存。 第一个发现这个消息的c国成为了世界中心,原蓝星五常尽数汇聚于此,组成临时人类联合政府,并组建成了第一支外太空探索队,也就是现在荒原发射基地的众军士。 正当那c国少尉内心抱怨时,一张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转头一看,一个五大三粗的r国中尉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俄)怎么了,达瓦里氏(俄语,意为同志)?”r国中尉问道,“(俄)c国为人类立下了大功,你应该为你的祖国感到高兴,不是吗?” 所有士兵的耳垂上都装配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翻译装置,r国中尉一开口,c国少尉的翻译装置立刻转成了他的母语,因此双方的沟通毫无障碍。 “我当然为我的祖国高兴,基洛夫中尉。”c国少尉一脸无奈道,“但你要知道,那仨老流氓几年前才开着坦克给我们的边境线翻了遍土,这让我怎么平心静气地和他们坐同一艘船?” 基洛夫哈哈笑道:“(俄)国仇家恨自然不能忘,但这事事关全人类的生存,我们还是需要暂且放下从前的矛盾的。你也该学学我们r国人的豁达,周。” “不,同志,你这多多少少有点算缺心眼了。”周少尉叹了口气,随即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两个学生少女的照片。 “(俄)你女儿?”基洛夫问道。 “不,这是我们师师长的两个女儿。”周少尉说道,“她们在两年前莫名失踪,后来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说她们就在那颗我们要去调查的类太阳系,师长夫人就把照片给了我,托我顺路调查一下消息的真实性。” “(俄)我们还要在那里降落?那行星上有原住民吗?” “简报说得一清二楚,你没听吗?” 就在二人闲谈时,基地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所有探索队成员,‘支奴干’巡航舰所有检查已经结束,请立即登舰,准备升空。” 二人闻言,便招呼起了身后的队员,同其他陆军部队登上了巡航舰。 巡航舰内部与飞机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舱门旁矗立着一架mk.21自动榴弹炮,用以接地作战。 a军中尉莱利进入驾驶舱,同巡航舰驾驶员报告后,那驾驶员连通了与指挥所的无线频道。 “(英)‘塔台’,这里是‘寻路鸟’,所有探索队已登舰,请求升空,完毕。” 指挥所内,五国指挥官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a国指挥官回道:“(英)呼叫‘寻路鸟’,准许升空。 “(英)人类荣光永存。” a国指挥官话音刚落,所有人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巡航舰驾驶员戴上驾驶头盔,将各个操纵开关抬起,双手搭上操纵杆,等待“塔台”的下一步指示。 “巡航舰升空倒计时,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点火。” 随着“点火”指令发出,驾驶员按下操纵杆顶端的红色按钮,巡航舰尾部立即喷射出巨大火焰,将整艘巡航舰推到了半空中。三秒后,所有指数达到最大化。巡航舰在指挥所众人的目视下,由一座庞然大物变成星星小点,最后消失在茫茫天空。 一个f国士兵朝巡航舰的视窗看去,看见了窗外他们的家乡,已然灰蓝参半的蓝星,看着它逐渐远去,然后与其他行星变成另外一个小点。 “(英)距离目的地四十八光年,预计花费四小时三十八分。”驾驶员通过舰内广播通知众军士道。 一个r国中士眼睛“咕噜”一转,旋即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无标签的透明液体,喊道:“(俄)要庆祝一下第一次离开蓝星吗?我这里有好东西!” “(俄)见鬼,阿廖沙,你为什么会有伏特加?分我一口,兄弟,搞快点!” “(法)嘿!你不应该这么做,你会害死我们的!” “(英)你是怎么绕过检测机关的?” “(俄)我们r国人无所不能!” 周少尉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而是转头看向了视窗外的风景。 在他小时候,他曾无数次望着夜空,陪同母亲数着天上的星星。 随后战争爆发,他满怀一身保家卫国的热血,参军入伍,加入了东北的一九一装甲师,与r国共同迎击西方的b、g联军。 四年戎马生涯,他听着装甲的轰鸣声,身处于枪林弹雨之中,拿着手里的零三式,向着前方的敌人扣动扳机。 他没有过与出众的表现,但他活了下来,并成功晋升到了如今的一排之长。 但他也失去了很多,比如战友,以及同他一起看星星的挚友。 但是貌似也无所谓了,因为天上再也看不到星星了。 回到家乡后,世界为了回到战前的状态,加速了对蓝星资源的利用,导致原本就重的环境污染变得更糟,空气被污染,绿色再与蓝星无缘。 战争让他们得到了什么?荣誉?还是金钱? 不。他们只有失去。 失去了环境; 失去了士兵; 失去了所有可以失去的一切。 还有天上的星星。 周少尉原本以为,太空应该还有仍在闪烁的星星,可是这里一片虚无,甚至想找到一个发光发亮的小东西都好像一种奢望。 他感到无聊,于是合上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 “(英)‘塔台’,这里是‘寻路鸟’。我们已发现目标星系,请指示。” 周少尉睁开了朦胧的双眼,抬头看向了前方,只见那里不知何时降下了一个显示屏,令众军士得以看见前方的类太阳系。 太像了。这是众军士的第一反应。 八个行星围绕着一个赤红的恒星作逆时针公转,行星有大有小,最大的行星周围环绕着一个小行星带。 这类太阳系除了细节不一,其相似程度几乎让众军士怀疑他们是不是压根没离开太阳系。 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那个环绕着小行星带的巨大行星。 “(英)‘寻路鸟’,这里是‘塔台’。接近巨大行星大气层,采取空气样本。小心陨石撞击。” “(英)收到,‘塔台’。‘寻路鸟’,完毕。” 巡航舰缓缓向巨大行星飞去。它绕开危险四步的小行星带,从安全的顶部接近了大气层。 众军士们发现,这个巨大行星具有明显的蓝色海洋踪迹与大陆,其中有几块大陆分布有极为明显的绿色,说明那颗星球环境资源极其丰富。 如果确认了这颗行星适宜人类生存,那将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巡航舰前端打开一道口子,从中探出一个圆柱状物体,伸入了行星大气层。 “(英)已取得样本,正在与蓝星样本进行比对,请稍等。” 这一刻,时间仿佛施加了零点五倍速。所有人屏息静气,蓝星指挥所众人也在全神贯注着,等待着“寻路鸟”最后的结果。 “(英)所有指标达到绿色范围!我们做到了!我们找到了新的家园!” 此言一出,指挥所瞬间爆出了热烈的欢呼,所有人都在相拥而泣,庆祝着人类的第二家园的发现,也庆祝着人类终于不再需要自相残杀。 “(英)主啊,这一定是您的神迹,请您继续保佑人类吧。为了和平。”一个虔诚的教徒跪了下来,他坚信这是神赐予的神迹。 “(英)等等,雷达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现陨石,小心!” 突然,在一片欢乐声中,“寻路鸟”的尾部被一个脱离了小行星带的陨石击中,整艘舰船瞬间失去了动力,坠入了大气层。 “(英)‘塔台’,这里是‘寻路鸟’。我们被陨石击中,动力尽失!我无法控制!我们要坠落了! “(英)重复,我们要坠落了!” 第29章 白昼流星 黑翼郡,巨灵树上。 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王德传成功当选坐上了族长的位置。 这个消息让其他人很是震惊。 暗翼族族长的位置空了很多年,长老院也没有安排下一个继任者,其他人争了十七年也没争出个结果,倒让一向咸鱼的王德传一纸书信得到了。 族长之位的有力争夺者感到十分膈应,王德传的同伴们对王德传突然不咸鱼了感到震惊,而王德传本人则带着工作继续在家里咸鱼。 自对精灵族的灭族之后,国家赏赐加上族内赏赐已经让他彻底脱离了贫困户标签,以往格外忙碌的他也就慢慢地闲了下来。 但鉴于王忆霞已经去世,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天都在浴血过程中了,那样白晓云会没有人照顾的,他也不可能一直麻烦秦琳和秦琪。 种种因素加持下,他向长老院提交了任职申请,一身实绩的他当场走马上任。 这天,他正在屋外木桌前处理早已堆积如山的各种族长文件,旁边围着一个白晓云,而秦琳和秦琪因为一天无事所以在王德传家中翻读书籍。 正当王德传审批关于郡内市场市价调整与残疾无业者补贴问题的文件时,忽然大脑一阵抽痛,让他捏断了手中的笔。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当做毛巾一般,沾了水,然后旋转,将水拧干。 他感到全身乏力,浑身上下只有大脑在痛,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听觉、触觉,嗅觉和味觉,在那一刻尽皆消失。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上。 他置身于枪林弹雨中,身着迷彩服手拿步枪的士兵咆哮着朝着远方的敌人开火,满口充斥着对敌人的愤怒。 他的瞳孔一阵剧动。他想动起来,但是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响起,一发不知道从哪里击发的高射炮子弹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向了他的头颅。 在那一刻,从子弹的倒影里,他看见了自己。 一个穿着军装,浑身带血,茫然无措的自己。 …… “德传?” 王德传被瞬间惊醒。他转头一看,只见秦琳和秦琪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旁边,对他表示关切。而白晓云像个漫画人物一样呆站在原地,双眼含泪,浑身颤抖,显然是被吓到了。 “你刚才莫名其妙地一阵抽搐,嘴里不知叫着什么东西,跟着了魔似的。”秦琳问道,“你是不是,该休息一下了?” 王德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是感到一阵头痛,同时脑内还回响着一阵他此生再也不想听见的声音,越发清晰。 “你们有听见么?引擎的隆隆作响声。”他神经质地问了一句。 秦琪低头思索了一会,道:“说起来,确实隐隐听见了什么。感觉像鼓点,然后你就突然发病了。” 王德传眉头一皱,转手拿起身边的长剑背负身上,起身走向巨灵树边缘,目视着远方。 天际线上,有一个圆形的红点。当王德传看向它时,他的头的痛感便会愈演愈烈。 秦琳和秦琪也看见了那个红点,但她们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很快她们便发觉有点不妙了。 那个红点愈发变大,引擎的轰鸣声也随着红点的变大而变大,那个红点也开始逐渐显出了它的原形——那是一个着了火的宇宙飞船。 王德传抬起手,积蓄已久的本源真气瞬间化成一张内嵌软层的巨网,包住了即将撞上巨灵树的宇宙飞船,将其截停在了半空中。同时构筑另一个术阵,降下大量水源浇灭大火,以免其燎灼巨灵树半分。 “琳,你看好晓云。琪,你跟我来。”王德传说罢,旋即一跃跃上飞船顶部,带着它缓缓落入地面。 此时巨灵树脚下已经围起了一大波民众。见有一个庞然大物落下,纷纷让开,给其与王德传腾出了一个位置。 “这天上,怎么还掉下了一个铁鸟?”有人问道。 “这个,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白昼流星’?天道预示的毁灭之兆?”有个老人想起了书里的内容,于是感到了一阵恐慌。 “啊?这……” “圣女大人的确预言过未来,难道我们真的躲不掉了吗?” 王德传见周围恐慌情绪蔓延,于是出声叫道:“都别慌张,这不是什么毁灭之兆。这里由我们开始处理,大家都散了吧。” 见王德传开口了,众人也安心了些许,于是纷纷散去。而此时,齐家铭带着一众暗翼族武者赶到了巨灵树脚下。 “老天,我老远就看见了这个大鸟飞过来!”齐家铭慌张道,“你没事吧,德传?” “没事,巨灵树也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王德传从飞船上跳了下来,对齐家铭道。 与此同时,秦琪也从巨灵树上降了下来。她收起翅膀,看着眼前的飞船,道:“我认得它,它是a国的巡航舰。” “巡航舰……这么说,他们到底还是来了。”齐家铭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就此破灭。 “该来的,躲也躲不掉。比起这个,我们应该商讨一下怎么处理这个庞然大物。”王德传如是说。 众武者并没有轻易靠近。对于这个未知的名为“巡航舰”的铁块,他们保持着敬畏,同时手里积蓄着本源真气,只要它有异动,数十名武者的攻击立刻就会覆盖到它的身上。 齐家铭看了巡航舰一眼,道:“要不然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些蓝星人给做了?” “你这样只会提前把战争挑起来。”王德传摇头道,“他们不可能没有对先锋的联络手段的。你动手了,不是向他们散步危险情绪?到时候来的可不止这么一个巡航舰了。” “他都先把恐慌情绪给带过来了,还指望我们有好脾气?闹呢?” “总之先谈谈吧。真把他们惹急了,吃亏的只会是我们。”王德传转头看向秦琪,问道,“琪,你知道怎么和里面的乘员取得联系吗?” 秦琪从巡航舰头部前探出头,道:“他们前面的视窗是透明的,估计早就发现我们的存在了。” 正说话间,那巡航舰顶部开启了一道口子,从中伸出一个扩音器,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外面的人,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 众武者眉头一跳,抬手瞄准扩音器就要发射气弹,被王德传阻止了。 “请说,异乡人。” 扩音器另一边的人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奇莱星凤五大陆北部玄武帝国黑翼郡境内。” “你们是什么人?” “护持此方安宁的神族的后裔,我是他们的新任族长王德传。” 扩音器另一边的人又停了一会,随后问道:“王德传先生,你能够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如果你们带来的是和平与善意,我愿意担保你们的安全,异乡人。”王德传挥挥手,让武者们收起手中的武器,但随时保持警惕。 “多谢。”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巡航舰内都没有新的声音。就在众武者感到疑惑时,巡航舰外部看上去像是门的地方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击它一般。 齐家铭满脸黑线道:“他们,该不会是卡住了吧?” 王德传吩咐道:“我去帮忙处理一下,家铭你找几个人向圣上通报,他会乐意知道这里的情况的。” 说罢,他走到那个像是门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道:“听起来你们需要帮助。” 没过一会,扩音器传出了同一个人的声音:“你们能从外面打开他吗?” “乐意效劳。” “好的。你需要找到——” 王德传没等他说完,便一手御气插入门缝之中,撬开一道口子,随后双手合力,将门以暴力扯开,露出了里面n脸呆滞的穿着迷彩服的士兵。 一个鹰钩鼻士兵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道:“(法)那,真是好力气。” 王德传让开通路,请里面的士兵走出来。众军士低声商讨了几何,随后派出各自的代表出去与王德传沟通。 这同时也让众武者开了开眼界。 “原来蓝星人不都和我们一个样啊。”一个暗翼族武者指着其中一个蓝眼睛的b国中尉说道。 “看那汉子,我敢保证,他一出拳铁定能打死一头熊。”另一个暗翼族武者看着一身腱子肉的r国中尉,啧啧称赞道。 “这蓝星人怎么就比朱雀寄身者高了一点?”一个暗翼族武者对身材较为矮小的f国少尉感到稀罕。 领头的c国少尉本能无视了周围对他们的指指点点,而是找起了王德传的位置。 “我在这里。”倚在巡航舰上的王德传出声提醒道。 那c国少尉一愣,然后面带歉意道:“抱歉,我没想到你——如此的年轻。” “奇莱星习俗十六岁及成年,我已经不算小了。”王德传站直身体,向c国少尉抱拳,表明他们的礼仪。 c国少尉见此,急忙回了礼,然后道:“我叫周少卿,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语言?” 王德传回道:“我们如今的文化来自于一个千年前到访此地的c国学生,奇莱星有如今的盛况,皆拜他所赐。 “我们也是学着mks主义长大的,来自蓝星的同志。”说罢,他伸出手,向周少卿报以蓝星的礼仪。 一旁的a国中尉听了他们的谈话内容,遂对旁边的其他三位尉官道:“(英)我早就告诉你们c国正在统治全宇宙,你们还不信,现在连外星人都会说c国话!” 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开始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第30章 晚宴 蓝星探索队到来的当天晚上,暗翼族为这一百五十号军士办了一场晚宴。 预言的毁灭,那是未来的事情。这些蓝星人没有对他们露出獠牙,那他们就是客人,而奇莱人从不会亏待远来的客人。 他们搬出了储存已久的干肉,丢进数个大锅当中,撒入他们特制的调料,搬上餐桌,同时取出他们自酿的白酒,与蓝星人一同享受这场盛宴。 起初探索队众军士还对眼前这些外星人抱有警惕之意,但是在酒精的熏陶下,他们彻底融入进了今晚的狂欢当中。 a国人向奇莱星的女人们吹嘘他们的肌肉,b国人宣扬他们的优雅,f国人展示他们的绅士精神,r国人与神裔们比拼酒量,而c国人与他们新认识的同志相拥。 奇莱人对远来的蓝星人感到好奇,也对他们的文化产生了兴趣,二者相辅,竟也生出了不少共同话题。 所有人都在宴会当中找到了归宿。 而在宴会的某一个角落,我们能看见好些熟悉的影子。 东道主王德传、探索队的五个尉官领队,以及闻讯前来蹭饭的其他四象和明智法师及一个道士。 道士是先前到达奇莱星的其他穿越者之一,与明智不同的是,他并未坐落某处,而是选择了去四方云游。今日听闻蓝星人来访,方才回到了凤五大陆。 但是此刻的餐桌上,清娜和基洛夫中尉比他更抢眼一些。 清娜怀抱着一缸半人高的酒缸,脸色因酒精刺激而变得通红,但意识仍然清晰。她对着基洛夫兴奋地叫道:“今天头一次喝酒喝的那么庆兴!” “(俄)我也是,我的朋友!”基洛夫举着酒杯,那表情好似找到了一个忘年交,“(俄)我一直没能找到一个合格的酒友,没想到却在这异星他乡遇到了你。我很高兴,清!” 通过周少卿的翻译,清娜揽住基洛夫的肩膀,道:“高兴就好,朋友!来,喝!今天谁先趴下谁是小狗!” “(俄)战斗民族永不认输!” “形象,清娜。注意形象!”一旁满脸黑线的王德传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清娜,但是后者只顾喝酒,完全没注意到王德传那杀气十足的表情。 王德传无奈扶额。 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朋友? 白申拍了拍王德传的肩膀,道:“由她去吧,老王。难得今天大伙那么高兴,你也别老板着这张脸。” “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德传施主也莫要这般注重繁文冗节。”明智托着一碗白菜,满口念着蓝星孔夫子的名言,对王德传道。 “明智道友所言甚是,王兄你且让清娜道友放肆一回吧。”道士笑道。 “我看上去像是那帮老学究吗?”王德传叹息道,“只是清娜好歹是一个女生,哪有女生这么豪气的?” “你这话怎么不跟林蕊说去?”白申指了指不远处和数名c国士兵嗨到了天际的林蕊,如是说道。 由于这一年内罕有任务发布,导致这位暗翼族神臂一直无所事事,加上她身负黑翼郡守墓人一职,让得她压抑许久。 守墓人是在覆灭精灵族后担任的,因为前任守墓人在福瑞斯特岛屿战死,与其关系最近的并且相对最悠闲的林蕊接替了其职务。 老实说,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工作。 于是乎,在晚宴开始后,她也成了其中最疯狂的一位。 王德传对于这群丝毫没有身为女生自觉的好友们感到十分头疼。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自家那些破事处理好了?怎么就有心情来黑翼郡蹭饭了?”王德传看着白申,问道。 “老早就处理好了,那些祸乱的首领也全部斩首示众了。”白申笑道。 “我们破例去你那里洗了两次地,对此我丝毫不感到怀疑。”王德传喝了一口手中的凉白开,然后接着问道,“你的皮肤病什么时候治好了?” 从一开始白申就在那里炫耀了。他喝酒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抚摸脖颈处的皮肤,而那里本该有大量的鳞片,可如今却光滑无比。 也正因如此,白申今晚看起来潇洒许多。 白申闻听此言,顿时来了兴趣:“是啊。你没见到那伙计真的可惜了,老王。她——” “天道残片拥有者。”王德传平静道,“你一身的气息就差把那几个字写脸上了。 “直奔重点吧,怎么回事?” 白申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道:“她们来得很突然。突然出现在皇宫内,撂翻了若干禁卫军,要不是她们没有恶意,王上只怕是要身首异处。 “她们说奉某位神族大人的命令,帮助我们荡平境内叛军,同时要求我们协助她们寻找她们想要的东西。因为利益一致,我们答应了。 “她们就这样参与进了青龙帝国的平叛活动,然后仅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找出了所有的叛军头目并且全部铲除,快到无法置信。” 周少卿听到这里,询问道:“恕我冒昧,叛乱是怎么一回事?” 王德传没有避讳,向周少卿等人解释道:“白申所在的青龙帝国因为两年前的异族渗透,一些朝廷高层被洗脑发动了大规模叛乱。 “我们解决了发起问题的精灵族,但是他们已经无法回头,所以叛乱一直到了现在。 “另外白申,你知道那群穿越者是什么身份吗?” 白申摇了摇头。王德传随即解释道:“她们是时间管束者,时间神亚当的麾下。” 其他四象闻言大惊。白申追问道:“时间神大人的部下怎么会出现在创世神大人的管辖境内?这可是越界行为!” “鬼知道。还有,你遇见的那些穿越者,你问过她们的名字了吗?回头你该找御雷族圣女向天上那帮神族汇报的。” “哦,问过的。”白申思索道,“两个女性,带有天道残片的叫耶纳齐,另一个叫古涅可(灵猫)。” 王德传扶额道:“怎么偏偏是这两个最麻烦的家伙。” “你认识?” “那个叫耶纳齐的曾教过我几个把式。”王德传说道,“你该庆幸你没踩到她的逆鳞,这家伙可是蛮不讲理。她稍微看不过眼的,极有可能拔刀送其归西,你还没向撒旦报到已经算你运气好了。” “我次奥,这么说来,我几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差不多。”王德传说罢,又看向周少卿,问道,“你们来到这里之后,通信问题如何了?” 周少卿闻言,旋即转头看向a国中尉,问道:“特伦特,我记得没错的话通信器是你管的,如何了?” “(英)没用。”特伦特摇头道,“(英)没有任何关键部位损坏,但是我能收取到的只有一通杂音,根本联系不到‘塔台’。” “但是我们之前在大气层外时还在和‘塔台’通话,这是怎么回事?” “时间法则。”王德传开口道,“你们口中的大气层,也是时间法则的覆盖范围。 “秦琪和秦琳是在两年前来到这里的,之后我们询问你们蓝星度过的时间,同样也是度过了两年。奇莱星一年五百天,蓝星三百六十五天,两边的时间法则完全不同。 “你们的确能在光年距离下与蓝星通讯,但你们无法打破时间法则的掣肘,因此在你们进入奇莱星后,你们的通讯手段被全部封除。” “那我们该如何与蓝星联系?我们的巡航舰已经无法修复了,也等不起第二支探索队。”周少卿问道。 “我应该有办法。” 王德传说着,将左手抬起,置于肩后。就在这时,王德传后方突然浮现出一个紫色空洞,覆盖住了他的左手。一息后,他将左手抽出,手上多出了一本样似年代久远的笔记本。在那之后,空洞便消失了。 “你从哪掏出来的?!”秦兰对此表示震惊,手里的酒也洒了一地。 “精神空间,本源修行者的一种独到的物质储存方式。”王德传解释道,“有点难学,但那不是重点。” 他打开笔记本,其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字迹与图画,记载了相当多的内容。 “我以前曾遇到过因时间法则不通而导致的种种尴尬问题,后来使用了一种非常规方法绕过了时间法则才得以解决。” 在王德传翻页寻找时,一旁的白申和秦兰好奇地凑过头查看他记下的内容,周少卿也离开座位来到了他的身后。王德传也不阻止,任由他们观看自己的笔记。 “我将我的本源真气的延伸距离无限拉长,向天空击发,穿过了我所在的星球的时间法则覆盖范围,从而短暂实现了无视法则的通讯。 “眼下我受到了严密监视,这个方法我做不来,但是我手头有一个特殊的矿物媒介,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强使用者的本源,你们应该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白申。” 被突然点名的白申愣了一下,随即出声道:“怎么?” “这个矿物亲和雷系,你是我们之中对雷系最精通的,你愿意帮我,帮这几位外星来客的忙吗? “我当时是怨灵之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无视法则影响,但我不知道生灵使用会造成什么后果。你可以拒绝,我会另找办法。” 白申思考了一会,然后拍了一下王德传,道:“你说了算,老王。” 周少卿见此,便朝四象敬了一个标准的抱拳礼,道:“感谢各位同志们,我们一定不会忘记你们提供的帮助的。” “神裔一向乐于助人。”王德传收起笔记,问道,“明天午时三刻,也就是十一点四十五分,是自然气息亲和程度最高的时候。这个时候搞定,有谁有意见吗?” “由你们决定。” “那就这么定了。” 第31章 联系 第二天。 众人聚集于黑翼郡的中心广场处,他们腾出所有的空间,留给四象与五位尉官发挥的空间。 特伦特将所有的通讯设备从巡航舰上搬了下来,一一置于地面上。他打开所有的开关,确认所有的仪器指针指向绿色安全区域,然后亮起了绿灯。 另一旁,王德传张开他的精神空间,从中抽出十数根银白色的钢管,御气至手,塑形,然后拼接,将其组装成了一个——天线。 是的,天线,一个画风完全与奇莱星不同的物件。 还未等白申反应过来,便见王德传从精神空间中拿出了十米长的黑色丝线,一头系在通讯设备的发信器上,在他组装的天线周围绕一个圈,最后缠在了白申的腰上。 根据王德传的解释,这是用以联系白申和通讯设备的媒介,一般丝线达不到他手中的这样的效果。 接着,他又从精神空间中取出一颗灰绿色的药丸,称此物可以在一个时辰内为白申源源不断地补充本源真气,并说依照白申的本源强度推测,这颗药丸刚好可以让他触及到时间法则的屏障。 “你哪来那么多好宝贝?怎么就没见你掏出来过?”秦兰忍不住问道。 王德传耸耸肩,道:“我有一点收集癖,基本什么东西都有一点。” “你那精神空间,难不成空间是无限大的?”秦兰捕捉到了“什么都有一点”这个关键词。 “理论上每个人都是无限的。”王德传瞟了她一眼,又道,“别想太多,这东西有利也有弊。你装的东西越多,对你的精神压迫也就越强,这会直接影响到日常生活的。” 秦兰点了点头,可随即她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王德传刚刚才说他什么东西都有一点,那岂不是说明他的精神空间—— 秦兰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王德传察觉到秦兰那边投来的怪异的目光,但他并没有理会,而是转头向白申说明一些注意事项: “你的雷电仅是触及到时间法则的屏障还不够,你需要让它径直穿过屏障,这才能有效达成我们的目的。 “但现在你的本源真气无法做到,你需要听从我的指挥,调整你的气的振动频率,和时间法则达到一致,这才能将气的作用达到最大化。 “很简单的,想象一下收音机——” “打住。”白申感到一阵头大,这一堆新知识差点将他的大脑冲到宕机,“你能不能说简单点?收音机是什么?频率又是什么东西?” “……是我草率了。” 王德传叹了口气,随即走上前,将手搭上白申的天灵盖,口中念诵真言:“目睹不属于你的画面吧。” 众武者只觉空气中的大道气息一阵颤动,随即便见白申虎躯一震,然后瘫坐在地。他双手扶头,瞳孔恍若地震一般,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哪怕旁人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他的痛楚。 “你做了什么?!”秦兰为白申感到担忧,但又不敢轻易上前,因为她从未见过这种场景,生怕加剧白申的状况。 “有关频率的知识和电阻器的原理,还有覆盖奇莱星的时间法则的频率。”王德传如是说。 而此时的白申稍稍缓了过来。他站直身体,问王德传道:“这些东西,蓝星有吗?” 他为脑中那些多出来的知识感到奇妙,这是以他的位置永远不会接触到的。但同时,他也感到担忧。 他见到了蓝星的力量,也知道预言终会实现。因此,他想要知道,蓝星是否已经接触到了这些东西。 “这本就是他们玩烂了的东西。” 白申点点头。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见几分震惊,以及几分绝望。 王德传沉默片刻,然后道:“我们该干正事了。” “……是的。抱歉,有点走神。” 白申吞下了王德传给他的药丸,然后眼望天空,双手御气,朝天发射了一道窜天之雷。 在这时,白申惊讶地发现,他体内的气竟没有丝毫减少。因为那颗药丸的缘故,他的本源正在源源不断地提供可使用的气,而这在平时若不静心修炼,根本达不到同样的效果。 “不要分心,继续。”王德传平淡地说道。 他将视线转移到天空,御气入眼,使自己能够看到那万里高空,追踪白申发射出去的窜天雷。 那道雷电速度不快,但是想要在一个时辰内触及到时间法则的屏障已是够用了。不出意外的话,蓝星的探索队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王德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起伏,他知道,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出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申如同雕像一般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王德传的精神也已紧绷到了极点。 窜天雷已经飞出臭氧层并进入外气层,它正在逐步靠近时间法则的屏障。 靠近,再靠近。 最后,命中。 “调整频率,然后穿透屏障。”王德传指挥道。 白申依据脑中的知识,调整了发出的窜天雷的振动频率,与触及到的时间法则屏障尽量保持一致,然后猛地再次击发—— “轰”! 突然,窜天雷轰然破碎。白申一惊,然后只觉一阵刺痛袭向他的大脑,双眼一阵血红,再看不见其他事物。 “白申!” 王德传立即上前,扶住了七窍出血的白申,并从精神空间中拿出一颗赤红色的药丸,塞入了白申的口中。 接着,他令白申坐定,消化药丸发散出的药力,抵消法则冲击带来的严重损伤。 “白申没事吧?”清娜表示担心。 “没有伤及本源,只要调理一下便可痊愈。”王德传再次望向天空,道,“我还是太小看时间法则的反噬能力了。” “你让白申干这事的时候怎么就没回忆一下你遭遇的情景?”秦兰的语气中带有几分嗔怒。 王德传摇头道:“我当时只感到一阵头晕,我也不知道我规避了多少。这事是我欠考虑了。” 接着,他转头看向周少卿,对他道:“很抱歉辜负了你们的信任,但我的朋友,你们也看见了。” “你的朋友没事就好,大不了我们等联合政府派第二批探索队把我们接回去就是了。” “很不巧的是,我这人有点固执,说今天就是今天。”王德传解下白申身上的黑色丝线缠在了自己身上,道,“看来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刚刚才说你受到了严密监视。”秦兰提醒道。 “嗯,也就是肉身碎裂的下场罢了。” “你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惨烈的死法的?!” “灵魂尚在,我仍可以投胎。”王德传说着,雷电已然在他手中轰鸣,“该安排的早就安排好了,哪怕我死了也可以运作,不过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没入了天空之中。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间法则的屏障已然被轰出了一个缺口。 王德传皱了皱眉头,旋即低头朝前方看去,只见朱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黑翼郡中,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他们旁边。 “昨天怎么没见您?”王德传依稀记得他是给朱赤传过音的,但并没有得到回复。 朱赤回道:“昨天公务繁忙,今天一早醒来就看见了那道‘窜天猴’。这不,马车不坐了,直接传送过来了。” 而与此同时,特伦特的通讯设备也有了回声。 “(英)‘寻路鸟’,你们tmd到底在哪?”特伦特的耳机中传来了蓝星“塔台”暴怒的声音,“(英)我们在十小时前就失去了你们的信号!” 特伦特刚想说话,便被周少卿抢过了耳机。 “我来说明比较好。”周少卿说着,便将耳机戴了上去,“‘寻路鸟’呼叫‘塔台’,我们已降落至行星地表,但因为时间磁场问题,我们的通讯被单方面切断,直到该地原住民帮助才得以解决。” “塔台”沉默片刻,便问道:“行星是否适宜人类居住?原住民对你们的初始印象如何?” “行星适宜人类居住。另外,该地存在有数名因未知原因误入此地的c国公民,请额外派遣一艘载人运输太空舰,带她们回家。” “了解,‘寻路鸟’,正在定位你们的位置。”蓝星“塔台”回复道,“回来吧,战士们。” …… 奇莱星某处,一处茂密的森林中。 两个少女立足于参天巨树下,在她们的身旁躺着无数猛兽的尸体。 其中一名身着白灰剑道服,腰系j国打刀,紫色发带扎着一条单马尾,两边嘴角摆着人类所不及的角度,看上去令人不寒而栗。 另一名少女身着无袖jk(女高中生)制服,两个手腕上装备袖剑,背着大型机关弩炮,浑身的鲜血为她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她们遥望远方,看着那道金色光柱冲破时间屏障,联系上了外来文明。 她们并未阻止,因为身着剑道服的女子感到有趣。 她名织井优子,熟悉她的人唤她“耶纳齐”。 “(日)但是优子姐姐,这样真的可以吗?”jk少女古涅可表示担忧,毕竟这在她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日)我们的任务是寻找并破坏目标本源,不是阻止藐视时间者。”耶纳齐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亮银色的可视的球形本源,笑道,“(日)而且,我们也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时间神大人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日)但是——” “(日)别担心了,周子莹。”耶纳齐抛起本源,不过一息时间,那本源便一分为二,消散在了世间,“(日)而且,你要是真的过去,你就入了必死之局。那样的话,你就找不到你的姐姐了。” 古涅可闭上了嘴。耶纳齐再次看向黑翼郡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日)曾经的刽子手有了羁绊,那么,你又将如何破局呢? “(日)塞莱……” 第32章 归乡路 信号连通后一刻钟。 一道巨大的蓝黑色的跃迁通道出现在天空之上,从中飞出了一艘规格与“支奴干”巡航舰相同的“猎鹰”载人运输舰。在众武者的目光下,它来到了黑翼郡的上空,缓缓降落在地。 “‘寻路鸟’,我是‘北极星’。这是你们回家的船票。”运输舰驾驶员连通了探索队的联络网,由是说道。 周少卿将通讯内容告知众人后,众武者齐刷刷看向了身旁的秦琳和秦琪。 “这是你们的选择,我们无权干涉。”王德传如是说。 姐妹俩陷入了沉思。 她们来到这里已有两年之久。两年里发生的事有好有坏,也让她们成长不少。 扪心自问,她们并不讨厌奇莱星。 尽管在这里经历的一系列事件足够杀死她们十来回,神裔们对于初来乍到的她们也算不上多么友好,甚至无比严厉。 但承认吧,没有他们,她们可能死亡的次数不止十来回。 而这两年里她们在奇莱星看到了更多美好的东西。 不需要政客美饰的和平、清新的空气、足够安居乐业的社会。 没有那么多的打压、没有机械的“咔哒”声、也没有灰蒙蒙的天空。 她们在这里找到了比蓝星更美好的回忆,尽管这里的每一个危险都能要她们的命。 但她们知道自己应该选择什么。 她们的家人还在等她们回家。 王德传看着二人的神情,自知她们已决定了答案,于是转头看向了朱赤。 “我倒是挺意外您没有那么激动。”他这样说道,“不想回去看看吗?” “你我都知道那里已不是我的家。” 在朱赤看到秦琳和秦琪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这里的蓝星不是他想要回去的蓝星。 但就算找到了他想要回去的蓝星又怎么样? 一千年了,可以记得的东西都忘干净了,能记得他的人也已不在了。 即便他回到了家,也不会有人与他相拥而泣。 “还有啊,我好歹在这里待了一千年,怎么着都已经把根扎完了,又怎么可能轻易离开?”朱赤笑道。 王德传点点头,随即道:“那么该解决的问题都结束了,我也该回家了。我午饭都没吃呢。” “你去哪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王德传闻言一愣。只听朱赤继续道:“虽然我不能轻易离开,但奇莱星的话事人里就你最闲。 “因此,我命令你借此机会去往蓝星,就殖民问题同蓝星政府商谈,我会给予你土地最高使用权。 “旨已经拟好了,不接受反驳。” 王德传看着朱赤手里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圣旨,嘴角一顿抽搐。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你这糟心圣王。 给你半神的权力是让你这么用的? 就为了在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栓我? 我********** …… 然而王德传还是坐上了探索队和俩姐妹返乡的运输舰上。(同时被朱赤收缴了武器) 没别的,圣旨在前,他不得不接。 不接就要被天神殿的人的唾沫星子活活淹死。 那死法太难看了。 探索队收拾了所有的装备,然后帮助众武者拆卸了损坏的巡航舰,最后才登上了运输舰。 在众人登舰后,运输舰徐徐上升,在千里高空打开了跃迁空间,直接离开了奇莱星。 既然已经找到了坐标,就不必再花那么多时间飞回去了。 “‘塔台’,这里是‘北极星’。‘寻路鸟’已经归巢,带回两名c国公民。另外,名称为奇莱星的目标行星派遣了一名使者,请求与联合政府接洽。” 运输舰回到蓝星领空后,向“塔台”汇报了此次寻回任务的结果,并得到了降落许可。 “‘塔台’会负责与政府高层的沟通,预计明天可以给您答复。”坐在王德传左侧的周少卿倾听了运输舰与“塔台”的通讯内容,对王德传道。 王德传点点头,随即张开精神空间拿出一本笔记,交给了周少卿。 “这是奇莱星的基本资料,我想联合政府会乐意收下的。”王德传说道。 这些资料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等蓝星开始殖民后,他们花点时间也能够知道,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 接着,他便与姐妹俩同探索队离开了运输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蓝星那充满了工业气息的空气窜入他的肺中,引起了他轻微的咳嗽。 昔日环境早已不复,留下的只有时代的脚步。 他转头一看,负责接送秦琳和秦琪的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了。 她们会被接送到距离这里最近的机场,然后藉由那里乘坐短时的音速飞机去往东北bd省,再乘车到一九一装甲师的驻地。 全程不到一个小时。 省略掉不必要的过程,让我们直接来到bd省。 王德传目光所及,漫无边际的灰色。 灰色的高楼,灰色的水泥公路,灰色的人行道,以及灰色的天空。 其中唯一带点色彩的,只有霓虹灯,人类和车。 他找不到任何一点绿色。 也许这里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他还不至于在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上看不见太阳。 虽然现在是夜晚,但他知道这天空的质量。 不像他的蓝星。 他按了按太阳穴。自来到蓝星的那一刻起,他的头痛似乎加剧了一些,但已不像在奇莱星时那般汹涌。 也不会看到那些影子。 三人与陪同的周少卿来到了一九一装甲师的驻地。 士兵们仍未停止训练,在哨声响起前都不会。那熟悉的“一二三四”勾起了王德传的回忆,但他已没有了观摩的欲望。 周少卿回到队列重新参与训练,而王德传得到了在一九一装甲师驻地休息的许可,便跟随姐妹俩去到了她们居住的师长的公寓。 秦琳深吸一口气,随即打开门旁的电子锁,通过一系列认证,然后推开了家门。 在门后,站着等待许久的秦天和刘如意。 “爸,妈。”秦琳调整了一下笑容,只不过有些苦涩,“我和小琪回来了。” 饶是夫妇二人已经接到了女儿归乡的通知,在见面的那一刻,他们的情绪仍然崩溃。他们搂住了姐妹二人,向她们倾诉这两年的担心和思念。 刘如意泪流满面,但此刻的她顾不得擦拭眼泪,她将脸颊紧紧地贴住秦琪。生怕她又一次突然离开。 秦天抚摸着秦琳的头,此刻的他早已哭成泪人,沉浸在了找回女儿的喜悦之中。 王德传很识趣地没有出声,他知道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让他们慢慢消化吧,等到结束后,就好了。 四人哭了一段时间后,秦琪终于想起了王德传还站在门外,于是推开刘如意,向二人介绍王德传。 “这是王德传。在奇莱星的时候,就是他救了我和姐姐。”秦琪说道,“德传,这是我爸妈。” 秦天回想起上级指示说奇莱星的使者会在他这里停留一日,于是收敛神情,敬礼道:“一九一装甲师师长秦天,欢迎王使君。” 王德传抱拳回礼,然后道:“秦师长其实不必如此,我与令爱同龄,待我以长辈之礼便是。” “这怎么可以?您是外星来的友人,而我代表c国,我不能因为这个丢了c国的礼仪。” “今晚没有奇莱星的使者,只有一个流浪许久的c国人,请秦师长宽心。” 若放在平时,王德传还不会这般谦让,但自己曾经还是c国的一员,加上秦琪当面,他决定不摆那么多谱。 在王德传的一再要求下,秦天终于松了口:“既然如此,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德传便是,嗯,秦叔。” “秦天,你也别愣着了,快给人家请进来,让他一直站在外面算什么?”刘如意开口道,“我们刚准备好晚餐,不介意的话请一起享用吧?” “多谢。”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随着秦天夫妇与王德传的相处下,二人也逐渐放下了那道隔阂,话也多了起来。 一旁的秦琪见王德传和自家父母相处得还算和谐,也放宽了心。 起初她还担心王德传多年未和蓝星接触,会不会导致什么不可逆的事情发生。 她仍然记得王德传谈起前世时的事情。 临战前惨遭背叛,这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背叛这种事情在蓝星很常见,在二十世纪战时就有不少的叛徒。而见过了奇莱星那种淳朴后,饶是她在蓝星有牵挂,都萌生了要不就在奇莱星安家的想法。 危险是肯定危险的,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架不住那里空气好啊。 但王德传不一样,经历了背叛的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安心的港湾,很难说他会不会就这么抛弃了对蓝星的眷恋了。 她此前甚至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和秦天闹僵。 如今看来,并没有那么严重。 至少他还是很乐意与她的家人交流的。 “明日商谈过后我们会需要到大量的现代科技,不知道c国愿不愿意帮忙?”王德传问秦天道,“我想知道你们会有什么样的看法。” 秦天答道:“不止是我们,相信包括r国在内的民主主义国家都会很乐意帮助自己的同志的。” “r国?民主主义?”王德传对这个信息表示很意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r国应该在九几年一个比较敏感的意外后转型了才对。 怎么还是老大哥? “自二战过后,c国和r国前身的sv盟拧成了一条绳,八十年里互帮互助一路走过来的,算来我们也是sv盟的元老了。”秦天解释道,“现在一半的a洲都加入了民主主义,直到战前sv盟才更名民主主义战线。” 也就是说,这个宇宙的sv盟没有解体。王德传想道。 既然sv盟不像他认知里的能搞事,那么奇莱星等同于在蓝星拥有了一个潜在的盟友。 也许会对日后的战争起到一些关键性的帮助。 就在王德传看不见的角落中,一道细细的黑红色丝线缠绕在了他的身上,没入了那众多红线。 那条线名为“命定之死”。 他已彻底入局。 第33章 联合政府 第二天。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时,一辆直升机自远方飞来,降落在了一九一装甲师驻地操练场上,而王德传早已等候多时。 一个西装革履的老人从内部拉开直升机舱门,打量了一眼王德传,然后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是奇莱星的使者吗?” “正是。”王德传应声道。 “请上来吧,我们带你去联合政府。” 王德传点点头,然后登上了直升机。 舱门关闭后,直升机开始徐徐爬升,于地面吹起一阵微风。在早哨声的欢送下,直升机升上天空,离开了驻地。 王德传透过直升机的防弹玻璃看向师长公寓,凭借本源增强的视力,他看见了推门而出的秦琪。 也许是回到了久违的家乡,她的精气神明显比昨天好了不少,不再似奇莱星时那般严肃。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也在朝着这边看。 王德传收回目光,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样就够了。王德传这样想道,她拥有奇莱星的血脉,可她终究不属于奇莱星。 只是可惜,下一次再见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也或许没有下一次了。 “听说奇莱星学习的是mks主义理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人的话语将王德传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王德传看向老人,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您是谁呢?能够得知这个情报的人只怕也是少数。” 他既然提起,就没有想隐瞒什么的心思,于是王德传问起了对方的身份。 “这个国家的现任主席,鄙姓李。”老人微笑着答道。 “暗翼族现任族长,王德传。” “很高兴认识您,王族长,来自外星的同志。”李主席友好地伸出了手。出于礼节,王德传向他回了礼。 接着,李主席从衣兜中取出一个微型机器,交给王德传,道:“这是翻译用的小玩意。将它挂在耳垂上,轻触一下,您就可以听懂蓝星所有的语言了。” 尽管王德传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但他仍然道了谢,并戴上了翻译机。 …… 过了一段时间后,直升机来到了一处宽阔的海面上。 就在直升机拉平的时候,海面突然出现异动,一块海平面凹陷了下去,其下方浮现出了一个形状不明的阴影。 三息后,那个阴影显现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一个巨大的海上平台,其上方搭建者一个金字塔型防爆玻璃建筑物。 直升机降落在了平台指定的停机位,随即李主席带着王德传离机,走进了建筑物内。 建筑物内部人山人海,不少穿着黑色西装的各色工作人员抱着资料走过,键盘敲打声不绝于耳,他们的要求与抱怨声持续钻入王德传的耳中。 在金字塔的中间竖立着一个电梯,电梯通道直达金字塔顶层,上方四层各连通四个通道于电梯出口,而这四层也不停有各国官员出入。 李主席与王德传挤过人群,赶在一趟电梯埋怨前挤了进去。紧接着,电梯下行,更多的景色展现在王德传眼中。 他们正在经过深海。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五颜六色的热带鱼游过。各种鱼类交杂在一起,构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本应如此的。 但王德传仍然感到头痛,因为海中传出了机械的声音。它们与电梯钢缆的摩擦声交杂在一起,使得他的痛苦愈演愈烈。 伪装吗? 王德传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将自己的痛苦暴露给他人。 又是一段时间后,电梯抵达目标:存在于海底的另一个金字塔形建筑。 也许是因为海下涉嫌机密等问题,这里的人员相对于海上少了不少,也安静了不少。 再次穿过人群,李主席与王德传来到了某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内桌椅呈阶梯式排布,全蓝星八十六个国家话事人已然入座,唯独最前方的五常席位的c国还是空位。 (为什么是八十六个?三战打没了一百个。) 王德传的座位正对着蓝星众领导人,桌上还放着一瓶纯净水。 王德传嘴角一抽,转头问李主席道:“你们这是要给我判刑吗?” 李主席有些尴尬,他安抚道:“还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请就座吧。” 王德传没有说话,他走向给他专门准备的桌椅,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 在李主席入座后,a国总统兰道尔便道:“(英)既然人已到齐,那我们就开始吧。 “(英)来自奇莱星的使者,可以请你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暗翼族现任族长,四象寄身者之一,玄武·王德传,神裔。”王德传将自己的身份交待得一干二净。 “(英)请见谅,‘神裔’是什么意思?”b国总理杰克逊表示疑惑。 “如字面意思,我是神的子孙。” “(英)但世界是不存在神的。”杰克逊的不友好溢于言表。 “蓝星被神族遗弃许久,自然没有神迹留下,但你们不能因此认定世界没有神的存在。请不要因为你的无知,而否认他们的存在。”王德传毫不客气地呛了他一口。 “(英)使者,我是否可以认为只是你对我的人格侮辱?” “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吧,白人。” 杰克逊明显想发火,但被兰道尔制止,随后道:“(英)请原谅我们的同胞的无礼,然后请让我们进入正题。 “(英)我们所处的蓝星,已经被我们开发完毕,但是环境污染十分严重。就目前看来,蓝星已不适宜人类继续居住。 “(英)我们希望能将一部分蓝星的民众迁移到奇莱星,当然,我们会支付可以令你们满意的地租。” “你们当然可以。”王德传说道,“每十亿人,一亿两黄金,不接受杂质。”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国家话事人都被吓得一愣。 虽然现在纸币流通数量稀少得可怜,但黄金依旧是十分抢手的资源,其购买力也是相当惊人的。 一亿两,换算成国际计量单位就是五千吨,而一盎司黄金等于一千七百零四刀。这般换算下来—— “(印)这是抢劫!”来自i国的总理怒吼出了声。 王德传看了那i国总理一眼,然后道:“我们不打算收你们地租。” “(英)那么这些黄金是用来支付什么的?” “奇莱星尚有百分之八十的土地未被开发,我们给你们的土地就是那百分之八十。 “我们百八十亿人占有了百分之二十,所提供给我们的资源却足以支撑我们生活数个纪元之久。而未开发之地的这些资源,你们可以随意使用。 “我们会派出与你们移民数量相等的劳工,以协助你们快速在奇莱星扎根。这些黄金是付给他们的劳工费。” “(英)既然这样,那我们大可不必要交易这些黄金,由我们自己开发这些土地。” 兰道尔松了一口气。扪心自问,现在的蓝星可拿不出这么多的黄金。真要掏出去,接下来个把年他们又要经历一次经济危机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 王德传张开精神空间,从中飞出了一块巴掌大的墨黑色金属,落在了兰道尔的手里。 “这是我们世界的玄铁,虽然属于劣质水平,但它的硬度仍是金刚石的十倍,用你们的话来说叫‘钻石’,对吧?” 兰道尔观摩了一会这块金属,随即唤来会议室常备人工智能检测玄铁,并与钻石进行比较。一分钟后,人工智能公布检测结果,正如王德传所说。 “(俄)这个东西可以解决现有的大部分开发难题!”r国总书记莫辛两眼放射出一道金光,显然他对玄铁很感兴趣。 “这个东西我们有很多。但是——”王德传一招手,外放的本源真气裹挟着玄铁回到他的手中,然后猛地一捏,玄铁瞬间爆碎。 “在奇莱星,捏爆一个这样的玄铁是每一个武者的必修课,你能见到的每一个修炼者都能做到。而在未开发之地,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太多太多。 “我们曾经探索过几次,数百名神裔,损失十之七八,才换来了一小块人族可以休憩的土地。你们自认比我们更强吗?你们的钢铁军团可以与那未知抗衡吗?” 兰道尔沉默片刻,最后道:“(英)一亿两黄金还是太多了,我们可以有替代品吗?” “也可以不非得是黄金。”王德传顿了一下,然后道,“在座所有国家,给予我们足够过渡到现代水平的科技,之后所有移民,费用可以分文不收。” “(英)不可能!”兰道尔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从玄铁上看出了奇莱星的未来。 根据“寻路鸟”提交的报告,奇莱人对科技的智慧是十分敏感的。他们仅用了百年,就达到了他们中世纪的水准。 同一把铁剑,蓝星造出来的品质,放到奇莱星什么都不是! 虽然他们已有近千年没有寸进,但他丝毫不怀疑,如果真的给了他们现代的科技,不出二十年,奇莱星马上就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钢铁洪流。 他绝不允许有人踩在他头上,尤其还是一个外星人! “(法)你怎么了,兰道尔总统?”f国总理问道,“(法)这个要求比起之前的黄金简直便宜到不能在便宜了。” “(俄)如果我们有了玄铁,曾经困扰人类的很多难题都能迎刃而解,而我们只需要付出我们马上就能淘汰的东西,怎么想都是我们赚了。”莫辛对于这个刚认识的达瓦里氏感到十分满意。 杰克逊并没有说话,而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他国家话事人也在这个问题上有自己的见解。大部分人认为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但是有一部分人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认为得到了现代科技的奇莱人迟早会成为他们的桎梏。 众人就这样争了将近一刻钟,最后决定投票表决。 而投票结果为,赞成票比反对票多出一票。这也就意味着,蓝星将支付足够过渡到现代的科技给奇莱星,作为他们移民的代价。 王德传成功为奇莱星争取到了一些时间,足够他们成长到能够与蓝星这个洪水猛兽抗衡的时间。 但他看到兰道尔那铁青的脸后,也明白了另一个问题。 毁灭的祸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第34章 政变 “这是一场阳谋。作为一个使者,你不得不为自己人争取更多利益,但这样势必会得罪某一些人。 “我向蓝星人索要科技,武装极具潜力的奇莱人,让蓝星一众霸者感受到了威胁,这是一个引子。 “引子最终会成为导火索,然后连上一个又一个炸弹,只需一点火焰,它们就会被全部引爆。 “以a国为首的西方人耍了点小聪明,他们提供给奇莱星的科技绝大部分只与生活相关,唯有蓝星东方的同志他们即将换代的和一部分现役武器图纸,让我们能够成立基本的地面武装部队。 “但想要提防一个科技文明,这还远远不够,所以我拿出了我储存的知识,补充了一些装甲部队和针对性武器。”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在一开始就拿出来?”林天琪问道。 塞莱摇了摇头,道:“正如我先前所说,我受到了严密的监视。这不仅来自于祖神,也来自于天神殿。 “之战后,宇宙走向已基本固定,无论我做什么,创世神都不会再过问半分,但是天神殿会。 “试想一下吧,如果奇莱星凭空多出了一些不属于当前时代的东西,而恰巧我又拥有大量的知识,你猜,那个一直想找机会抹除神裔的第四任神主会怎么做? “提前让浩劫发生。” “这就是为什么我宁可得罪蓝星人也不当全职保姆的原因。”塞莱说道,“我其实可以弄死那个挨千刀的混账神主,但那时候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是奇莱星所不能承受的。 “因神主更迭频繁,导致天界动荡,短时间内无法形成有效应对能力,而感知到天界生变的类人族在仇恨和人口快速扩张所导致的资源不足等问题的因素引导下会趁机进攻人族领土,届时又是一场战争。 “即便事件能和平解决,人族会死多少人?神裔又会失去多少战力?而在那之后,发现奇莱星孱弱的蓝星会不会如虎狼一般将奇莱星吞噬?我身为他们的一员,我不能不考虑这些东西。 “但是吴亦莲,第四任神主,她的执念是任何人无法想象的。” …… 自奇莱星与蓝星取得联系后,两地的时间法则发生了些许变化。 神裔们发现,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洪流将两地连接了起来。通过这个洪流,他们可以将奇莱星的任何物件传送到蓝星的土地上。 而从奇莱星归来的蓝星探索队发现,他们即便在蓝星也能够接收到奇莱星的讯号了。 在联合政府与朱赤的仲裁下,双方各派遣专业人员在两地驻扎。 位于蓝星的神裔负责接收来自奇莱星的邮件,并派发至收件地址; 位于奇莱星的信息专业人员在奇莱星其他神裔的帮助下,搭建了一座信号塔,连接了蓝星的网络。 于此时起,奇莱星正式步入了信息时代,逐渐拉短了与蓝星的距离。 …… 三年后,黑翼郡,通天树上。 彼时凤五大陆正值冬季,鹅毛大雪自空中飘然落下,为黑翼郡披上了一件白色大衣。 孩童们扑倒在雪地里,快乐地玩耍着。不必考虑明天,只需今日过得快活。 这时,他们的身边经过了一群神裔。 神裔们并未穿着冬装,他们身上常驻的本源屏障自会为他们隔绝寒冬与酷暑。 一个孩子想要上前和神裔打声招呼,可当神裔转头的那一刹那,一股寒意直奔孩子的心头,让他跌坐在地。 那神裔也并未关心孩子,而是跟着大部队兀自向前方走去。 众人感到诧异,他们还从未见到神裔如此行事。 即便忙碌,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冰冷。 这是怎么回事? 而与此同时,领头的王德传看向前方象征着长老院的高塔,两眼中充满了杀意。 他为此布置了四年。 发展同阶战力,使他们超越前辈; 替换在职人员,放上自己的亲信; 在外安排阻击,以防漏网之鱼。 而今日,将是绝杀。 长老院很大概率察觉到了自己这四年的异动,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是要政变。 暗翼族只需要一个声音。 他不想要一群保守派在他耳旁唠叨什么应该遵守的规矩,他早就受够了这些繁文缛节。 要想进步,上面首先要学会变通,而长老院显然不能达到这个标准。 他仍然记得自己为奇莱星争取来那些科技的时候,长老们对他说的话。 “蓝星冲突连连,就是因为科技的高速发展与资源的不均衡。”他们这样说道。 放屁! 那些算不上邻居的邻居已经带着大炮和我们打招呼了,难不成还要继续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不成? 他们强大的火力,可以在三息之内轻松灭杀一个久经沙场的武者,不进步怎么跟他们抗衡? 神裔是只是神的后裔,除了天赋和比普通人耐揍了一点,连半神都算不上,拿什么去和他们拼? 然后,是为了赎罪。 暗翼族亏欠圣女的,终将以血来偿还。 王德传将思绪拉回到现实,此时的他们已经来到了长老院的大门前。 长老院内尚有三十四名护卫,那是以王德传的权力所无法触及的,暗翼族的长老亲卫。 他们是最坚定的保守派,也是暗翼族最后的荣耀。 昔日暗翼族危急关头之时,正是他们挺身而出,为暗翼族博取了一线生机。 而现在,他们即将将这荣耀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离王德传等人最近的长老亲卫看见了他们,于是笑着走上前来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并询问什么事情闹这么大阵仗。 久年的相处和和平,以及身为奇莱人的淳朴,使他从未想过“敌人”的可能。 当他看见王德传眼神中的那一丝冷意后,武者的直觉令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为时已晚。 “噗嗤”! 一柄利剑穿心而过,那长老亲卫被瞬间击杀。他倒下的那一刻,王德传高举剑刃,布下大型结界笼罩长老院,大喊道: “今天将是暗翼族的新生!为了人族,踏平长老院!” 一声高呼过后,王德传身后众神裔旋即越过王德传,与反应不及的长老亲卫缠斗了起来。 在开始交手的那一刹那,长老亲卫们便颓势尽显。 王德传带来的神裔,是他那一脉的精锐。在他的指导训练下,他们的实力较之前辈同龄时期强了一倍不止,彼此间的默契更是强大。 一对一,王德传一脉可以不落下风;多对一,一个长老亲卫断无生存可能。 但长老亲卫也非等闲人士。毕竟能爬到这个位置的。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何况王德传一脉平均年龄不过二十,论战斗经验是绝对比不过他们这些老油条的。 因此,王德传一脉虽综合能力强于长老亲卫,但短时间内绝对无法做到将他们全部击杀。 长老亲卫们坚信,只要他们坚持到长老们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他们就可以将这群大逆不道的小鬼们全部肃清。 王德传并未参与进此刻打得火热的战场当中,而是仰头看向高塔顶端,于脚底构筑传送法阵,离开了战场。 当他再一次出现时,他已然出现在了高塔顶端——暗翼族八位长老的所在地。 这里曾布置了长老们联手拦截传送的结界,可王德传却视其于无物。 长老们凝视着打破数层结界而传送到此的王德传,心中凝重无比。 他们打不过王德传。 这场战斗在他们见面的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连灌注了他们八人之力的结界都能被王德传轻松破解,他的实力又是何等强大? “罢了,也该是我们这些腐朽老人退出舞台的时候了。”大长老叹息道,“连一个小辈政变的企图都看不出来,我们也当真是老了啊。” “是和平让你们变得迟钝了。”王德传如是说。 大长老看着王德传,问道:“圣女大人的预言,我们自然是相信的,我想我们应该没有愧对任何一个人。你是为了什么要杀了我们?” “仅仅是我们手中的剑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更先进的科技,用以武装人族,武装我们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浩劫到来时的受害者。” “圣上讲的故事,你不是不知道。蓝星有多少文明,是因为科技发展带来的贪婪所毁灭的? “而据你所说,蓝星的科技文明,绝对具有可以威胁武者的力量。当人族拥有了这些东西,他们是否还会敬畏神裔? “到那个时候,被神族抛弃的神裔,又该何去何存?” “真到了那个时候,也是神裔该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王德传说道,“他们终究该凭借自己的力量走下去,我们护持他们够久了,累了。” 大长老闻言,又是一声叹息,然后道:“这恐怕还不是你杀我们这些老头子的理由吧?” “大长老可还记得二十年前的林协圣女?” “她的子嗣尚且留存,但是她的去留只有何青大人知晓。” “不。三年前,我们刚刚送走她。” 大长老闻言一愣,旋即眉头紧锁,开始回忆起符合被豁免的圣女血脉的人选。最终,他锁定了蓝星的秦琪。 王德传一直说那股熟悉的气息是因为那是天道的赐福,现在想来,那应该是林协留给她女儿的遗产。 “既然如此,老头子我死也瞑目了。”大长老看向王德传的眼神越发坚毅,“我们八人的确弱于你,但你也休想轻易拿下我们!” “我可不见得。” 王德传话音刚落,八道赤红色的圆阵在长老们脚下出现,多重血刺破阵而出,刺穿了长老们的身躯。鲜血融入阵中,汇聚成条条细线,流入王德传体内。 只见王德传眼白泛黑,数条黑色纹路自眼角处生出,遍布王德传脸颊。 若是有其他神裔站在这里,定会惊呼一声:这是魔神的异变法则。 “这招式布置的时间稍微有些久,不然我干嘛跟你们扯皮?”王德传如是说。 第35章 不可言说的历史 当王德传离开高塔时,下方的战斗早已结束。 王德传带来的神裔精锐全员幸存,而长老亲卫们尽皆战死,鲜血染红了白茫茫的雪地。 神裔们面色铁青,紧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一些人面露不忍,双手合十,轻念度化真言。 他们亲手杀了自己的同族。 一群前几分钟还在亲切问候他们的前辈。 面上带血的齐家铭看了一眼众人,随即问王德传道:“长老们如何了?” “既然我完好无损地下来了,你就不该问这听起来相当愚蠢的问题。”王德传摇头道。 “我想也是。”齐家铭尴尬地笑了起来。 此时齐大业走了过来,他甩掉偃月刀刀刃上的血,道:“这将会成为我们之中大部分人的阴影,我希望这一切真的值得。” “这份因果欠了二十年,早就该还了,只可惜不能让她亲自动手。”王德传如是说。 齐家铭问道:“既然长老院势力覆灭,我们的族史是不是就意味着该完全开放了?” “暗翼族瞒了世人近千年,也是时候向过去的错误道个歉了——说到族史,我倒是想起来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们。”王德传从卫衣的内兜取出一封已拆封的信件,道,“琪前不久送来一封信,想到奇莱星这里过几天暑假。” “我们这里是冬天诶。”齐家铭吐槽道,“还有,她怎么想起来到我们这里度假了?” “琪前不久刚结束高考,而琳的军校也破天荒的给她放了几天假期,加上这几天刚好发生了几件信里说不完的事,就想着过来呼吸几天新鲜空气。 “还有,这几天她俩姐妹生日,你们有想好生日礼物吗?” “你现在才说,我们哪有时间准备?”齐家铭头一次想往王德传脸上呼上一拳。 齐大业问道:“那你想好礼物了吗?” “在家铭提到族史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我还是去给她俩提些奇莱星的土特产吧,没时间想她们会喜欢啥了。”齐家铭挠头道。 “那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晚了。”王德传指了指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传音阵,道,“她们已经到黑翼郡大门了。” …… “已经通知到他了,应该很快就到了。”负责接送姐妹俩的林蕊对二人道。 回到蓝星后,秦琪和秦琳开始了自己耽搁了两年的高中学业。 由于在奇莱星经过了两年的征战生涯,二人在蓝星成为了半个名人,致使二人无论走到哪都会围着一大群人。 秦琳由于上的是军校,有严格的纪律傍身,情况稍微好一些,而无人保护的秦琪就相对吵闹了些许。 虽然秦琪并不介意多次为同学们讲解在奇莱星时的故事,但是好奇心旺盛的他们已经是影响到她的学习了。 这其实也难怪。 蓝星的学生们一直读着网络上的各种玄幻小说,对里面奇幻的世界拥有无限的憧憬,如今身旁多了一个玄幻世界的亲历者,这怎么不让他们激动? 男生们好奇平时无法接触到的武者与神裔,女生们想知道秦琪在那里有没有触发言情本的常见场景。 秦琪一再的澄清自己与神裔们之间的关系,并声明他们不喜欢蓝星人踏足他们的领地,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听进去。 “我只希望不会给德传造成什么麻烦。”一身冬装的秦琪满怀歉意道。 林蕊呵呵笑道:“德传不在意一般平民来人族领地旅游,他反感的是踏足这里的蓝星士兵。 “他虽然没有要求蓝星士兵不能进入蓝星移民区保护蓝星移民,但是我想他一直记着那个预言,所以他不希望蓝星有军力在奇莱星上。” 林蕊话音刚落,王德传的传送阵便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说曹操曹操到。” 王德传打量了一眼秦琳和秦琪,然后道:“我记得武者是不怕冷的。” “这三年有些疏于训练了,除了肌肉啥也没长。”秦琳摆弄着染了多次的黑发,道。 “军校生活如何,琳?” “比起奇莱星这一年里的训练,那些都是小儿科。” “鉴于蓝星刚接触到武者不久,他们会很需要像你这样的亲历者。当你入伍之后,你的晋升速度应该会很快。” “借你吉言。” “走吧,别在这里干愣着了。” 王德传在她们脚下重新布置了传送阵,来到了参天巨树上他的家门口。 “琪姐、琳姐好~” 被包裹得像个毛球一样的白晓云推开木屋的窗户,朝秦琳和秦琪打了声招呼。 二人笑着回了礼,然后便见王德传扯过来几把椅子,问道:“那么,信里说不完的事情是什么?” 秦琪闻言,竟一反常态地扭捏起来。在王德传疑惑的目光下,她说道:“我和周少卿,就是三年前的探索队c国代表,确定那个关系了。” 白晓云因为突然袭来的冷意打了一声喷嚏。 此时王德传眼冒红光,火属性的本源却散发出了阵阵寒意,比起以往尤为骇人。 他决定下次见到那头乱拱白菜的猪时狠狠地锤炼它一番。 弄不死就往死里弄。 秦琳左眼皮直跳,虽然不知道王德传为什么发火,但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周少卿那次回去之后,因为你提供的资料换得了二等功,升职到了正连级上尉。 “后来我和小琪因为在这里的两年生活受到了一点小困扰,是老爹吩咐他帮小琪解了几次围,后来就,额,有点感情了。 “都是符合组织规定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多嘴,但她隐隐感觉,如果不说出来的话,某某人可能会因此暴尸街头。 “你来这里就为了甩我一脸狗粮?”王德传的杀气稍微缓解了一点。 “其实,我还有了身孕。” 还是给他安葬一条龙吧!王德传的气突然实体化,变成了一个黑红色的死神。 同时惊呆了捂住白晓云耳朵的林蕊和提着一堆土特产刚刚到来的齐家铭和齐大业。 “未婚先孕,这操作在奇莱星也是相当骇人的。”齐家铭一字一顿道,“你该庆幸你成年了,秦琪。” 王德传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二人,猛地按了一下心脏穴位,迫使自己收回实体化的气,然后问道:“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太早了啦。”秦琪难得脸红了一回。 “这在奇莱星还是一个值得说道的问题。”王德传招呼众人坐下,随后道,“虽然不应该又我一个外人来说,不过作为你的半个老师,我还是需要给你讲一下奇莱星关于初生子的起名规则。 “男女孩你随意起名,但请记得他们的名字里带一个‘天’字。因为你能来到这里,是天道给予你的因果,你需要感恩。 “你的孩子会继承你的一半的力量,这是烙印,也是恩泽的延续。 “按照规矩,女孩应该随你姓,虽然我不会管,但也请你让你的孩子记住,他(她)的母亲是暗翼族最优秀的一个武者。” (“所以我的名字是你给起的?”林天琪这样问道。) “最后——” 王德传眼神示意了一下齐家铭和齐大业,随即二人将准备好的土特产交给了秦琪。 “生日快乐。”二人祝贺道。 秦琪接过二人的礼物,笑着道了谢,随即便听王德传道:“我也有点小礼物给你。都站到我身边来,我带你们去。” “晓云也想去。”白晓云招招手,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你要是不想要这半年的糖果,你尽管跟来。” “晓云还是乖乖看家好了。” 众人站到王德传身边之后,后者在脚下启动早已设立好的传送阵,将他们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土石空间,石壁上画满了各种天道之语勾勒而成的阵式,由二十四个紫色火把照明。 在空间的正中心,锁着一个黑衣少女,众多铁链将她吊在半空中,生死不明。 “这是?”秦琪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而惊讶,怪异的空间还是这个少女? 总之就是非常诡异。 “我族第三任圣女。” 王德传此言一出,瞬间引来二人震惊的目光。他没有理会她们的疑惑,自顾自地讲解道: “当时之战刚刚结束,暗翼族因生力军全员阵亡而受到猛兽窥伺。那时的猛兽可不是一般的猛兽,而是经过开化本源的半魔。 “长老院为了族群,与第三任圣女交际过后,她以身化作祭品,强化了暗翼族,使他们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 “当时的人早已逝去,可这位圣女大人身上留下的术式因过于古老而无人能解,一直留存至今,她也变成了一个活死人,陷入了假死状态。 “这是对圣女的亵渎,但后来的长老们为了暗翼族的名声,一直隐瞒着这段历史。如今长老院已灭,她也是时候该重回世人的眼中了。” “你刚刚是不是非常平淡地说出了一个非常恐怖的事情?”秦琳的关注点有些错误。 王德传很自然地无视了秦琳,继而对秦琪道:“去吸收她的力量吧。她为暗翼族付出了一切,不死不活地存在了近千年,也该安息了。” “我,可以吗?”秦琪看着这第三任圣女,不知该以何表情面对她。 “圣女乃是天道化身,我们救不了她,交予你也是对她这些年来付出的相对较好的结果。” 秦琪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心里挣扎,最后缓缓来到了第三任圣女的面前。 突然,第三任圣女抬起了头。她的面容残破不堪,道道裂痕遍布,空洞的眼睛直直看向下方的秦琪。 她不应该是假死状态吗?!王德传眼皮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三任圣女看着秦琪,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你就是林琪?果然与她十分相像。” “?!” 王德传四人面露惊恐,还未及阻止秦琪,便见后者疑惑地问道:“你在叫谁?说谁与谁相像?” “你,第八任圣女林协之女,林琪。你本应成为那个孩子的妹妹,可现任神主却想将你们母子赶尽杀绝。 “我都看在眼里,可我已是这幅模样,无法阻止她。我很遗憾,林协没能亲眼看着你长大。” “你到底在说什么?”秦琪已经开始动摇了,“我是蓝星c国陆军一九一装甲师师长秦天的女儿,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怎么会和那时候的奇莱星有联系?” “那是第六任圣女何青拼死换来的,你的生机。看到你成长至今,她终于可以瞑目了。” “可——” “秦琪,回来!” 王德传大吼着冲了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威力极强的天罚雷霆从天而降,劈碎了这一空间,直奔秦琪而去。 这道雷罚速度奇快,丝毫不给秦琪反应的机会,势要将她绝杀于此。 王德传目眦欲裂,当下本源全开,魔族异变法则与属于天神的纯白之环攀上他的身躯,令他瞬间感至秦琪的身边,同时双手对天,汇聚本源真气,释放了他最强的一击。 “轰”! 黑红色的光束自王德传手中激射而出,粉碎了雷罚,并朝着它的目标——天空中一身纯白战袍的女子飞去。 那女子手捻法诀,一道金色屏障护住全身,抵挡住了王德传的攻击,随即玉手一挥,光束与屏障轰然破碎,而她本人则俯视着地上的王德传与秦琪。 刹那间,空间破碎,立于空间之上的长老院落得个粉碎,失去支撑的第三任圣女也掉了下去,被终于反应过来的秦琪一把接住,使其免于粉身碎骨之祸。 后方被吓得全力激发本源屏障的齐家铭四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破烂不堪的场景,试图从这废墟之中检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王德传青筋暴起,黑色的眼白中泛起根根血丝,身边实体化的本源真气尽皆暴走,他看着天上的女子,嘶吼道: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吴亦莲!!!” 第36章 神主 王德传不允许任何人说出“林琪”的名字。 他曾在天界任职战神,于第四任神主吴亦莲刺杀第三任神主后,在神主府邸拦截吴亦莲,后被吴亦莲战败并囚禁于天牢之中。 这一来,便是八百年。 那之后,吴亦莲突然找到他,言称有数名天神殿老臣保他出狱,以此为前提,他必须下界,诛杀一个可能威胁到她的统治的圣女种。 其名曰,林琪。 王德传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会有圣女子嗣诞生的,但他看到了一个可以颠覆整个棋局的机会。 在他降生后两个月,林琪诞生,急迫的吴亦莲当即派出羽翼使者,欲将林琪扼杀于摇篮之中。 但是何青用生命换取了一个破局的可能。 吴亦莲感到愤怒,她命令王德传,在林琪重新出现的那一刻必须将她格杀当场。事成后,诵念林琪之名,她自会查看结果。 否则,便是他魂飞魄散之日。 而现在,林琪未死,迎接王德传的将是吴亦莲无尽的怒火。 …… 吴亦莲抹去嘴角处溢出的鲜血,目光紧盯王德传,淡漠道:“我的命令是格杀圣女子嗣林琪,但是路坎(王德传在天界的化名),为什么林琪仍然活着?” 王德传简单明了道:“我反悔了。” “你知道违抗我的命令的下场是什么,对吧?”吴亦莲隐隐有了一丝怒意。 “然后呢?将我的灵魂碾碎?还是丢到无边无际的深海?”王德传冷冷道,“我劝你别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当心自己踢到铁板。” 吴亦莲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以现在的距离和本源强度推算,王德传有把握一击将吴亦莲斩杀当场。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鬼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后手。 即便他能够全身而退,可在他出手的那一刻,秦琪会瞬间暴露在她的攻击范围之内,而他在这期间是没有余力保护她的。 天道之力抵消吴亦莲的攻击?别开玩笑了,她还没到可以和吴亦莲掰手腕的程度。 即便加上后方的齐家铭等人,也都不够她一合之敌。 他必须等待,等待一个可以既能击杀吴亦莲也不会危及到秦琪的机会,即便它十分渺茫。 “就凭你?被我轻松制服的手下败将?”吴亦莲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这期间获得了什么奇遇,但我是天神殿的主人,我身具天地大道的青睐! “只要你还是天神殿的战神,我吴亦莲就能永远压你一头!” “你只知依靠天神殿的权能,那你可敢真刀真枪地与我拼上一合?” “你看我像白痴吗?” “鉴于下一任神主基本确定由你担任,而你却谋杀了第三任神主的情况来看,你的确很像白痴。” “即便我正常继位又如何?只要有先王在,我始终都会受限于他。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大展身手,你懂吗?”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蠢还是不蠢。王德传内心感到无语。 说吴亦莲蠢吧,她说的又确有几分道理。第三任神主如果尚在的情况下,她的确会受到很多掣肘。 说她不蠢吧,她好像压根就没发现他将她带入了他的对话节奏。 一般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心性都不可能会差的,甚至不可能会中这么低级的话术。 王德传越发感到不真实,怀疑吴亦莲是在诱他深入。 但眼下他只能搏一把了。 他趁着吴亦莲与他对话分神的那一刹那,隐于背后的左手悄悄伸进了精神空间,从中掏出一张黄色朱砂符,紧紧攥在手中,随时准备催发。 这张符纸可以在一定区域与时间内将本源与天地法则无效化,如果离开区域或者符纸失效,所有的行动都要重新来过。 但是催发期间仍有两息的空白期,而且以吴亦莲的感知能力是不可能察觉不到的。 一切前提都要建立在她仍在分神的刹那。 “但是你也很可笑,你知道吗?” 听闻吴亦莲此番话,王德传突然一个激灵:她发现了? 果然这种低级话术不可能成真吗。 “——天神殿的人都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你觉得你能够掌控全局,可以瞒天过海,对不对? “你也许能瞒住那些傻*,但你瞒不过我,魔族的塞莱。” “……”王德传用一种看待弱智的眼神看向吴亦莲,问道,“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挺镇静的嘛,跟我预想中的反应不一样啊。”吴亦莲感到十分惊讶。 是我太高估你的智商了还是你在戏弄我?王德传嘴角一抽,然后道:“你希望我做什么反应?‘不许说出来’?那有用吗?” 就在王德传为了渺茫的机会和吴亦莲扯皮的时候,后方的齐家铭四人却被突如其来的讯息唬的一愣一愣的。 “让我捋一捋,德传既是天神殿的战神,又是魔族失踪了近千年的族长塞莱?!”齐家铭感到一阵头大,“他到底有多少东西是没告诉我们的?” “我还以为你们的关注点会在德传的魔族身份上。”秦琳如是说。 “然后怎么做?帮助神主讨伐魔族?造神主的反还现实一点。”林蕊摇头道,“造反也许能成,但跟那种活了百十个纪年不止的老怪物打肯定得死,我们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齐大业没有说话,他盯着与王德传纠缠的吴亦莲,眼眸中似有黑气浮动。 “我说,你跟我扯了那么久,你是怕了吗?”另一边的吴亦莲终于不想纠缠了。 “啊,是差不多了。”王德传脸色阴沉得吓人,“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场闹剧了。” 王德传话音刚落,身边瞬时出现数道攻击阵式,其散发出的本源威势,完全盖过了王德传身后正在燃烧的符纸。 吴亦莲正欲行动,忽觉沉重感遍布全身,所有法则在这一刻全部停止运作,致使其身形不稳,以一个极为不雅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我计算了一个又一个方案,否决了一次又一次,揣测你到底在哪个环节阴我,但一切都是无用功。”王德传的脸因为过于愤怒而导致了剧烈的抽搐,他吼道,“因为你tm根本没在意我到底想干嘛!” 五息过后,符纸燃烧殆尽,结界立时失效。吴亦莲刚要诵念真言,但王德传的速度比她要快上一些。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真言诵毕,王德传的本源爆发出比以往要强大数倍的气,附带的威势甚至在一瞬间摧毁了吴亦莲刚刚构筑起的阵式。 紧接着,王德传背后探出八根如蜘蛛腿一般的钢矛(对,你没看错,某姓唐的东西),命中吴亦莲四肢与身躯,撕裂四肢,于躯体中抽出实体化的本源与天道残片。 只见寒光一闪,剑刃出鞘,吴亦莲的本源与天道残片瞬时被斩成两半,化作天地精华消散于空气中。 “将军。”王德传收敛本源威势与全部法则,冷冷地看向了再无威胁能力的吴亦莲。 “怎么回事?我的血条呢?我的背包为什么打不开?为什么我的界面什么都看不到了?!”吴亦莲有些惊慌失措,只是她说出的一大堆名词让众人有些茫然。 “这家伙,该不会是?”秦琳走到了王德传身边,脸上略微有些微妙的表情似乎说明她意识到了什么。 “读作‘玩家’,写作‘第四天灾’的天道残片拥有者的另一种形式。”王德传当场挑明了这一点。 “按理来说你不应该补刀的吗?”秦琳看着地上疯狂飙血的吴亦莲,只觉浑身发毛。 “众多天道之子只有第四天灾最容易对付,因为他们的能力十有八九来自于他们所谓的系统,卸掉它如同断其臂膊。”王德传扶额道,“曾经有过误入游戏服务器被十多万玩家追着打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 “你也是不容易呢。” 二人说话间,清澈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它俯视着天地,散发出微弱的法则气息,治愈这天地的一切。 曾经枯萎的植物忽然焕发活力,垂垂老矣的老人回到了青年时期,散去枝叶的大树重新长出了绿叶。 饶是玄武帝国正值冬季,春天的气息却扑鼻而来,令得秦琳感到一种严重的违和感。 忽然,她听见“扑通”一声从身后传来,于是转头一看,发现齐家铭和林蕊不知何时跪倒在了地上。她们脸上冷汗密布,似乎是在……敬畏那只眼睛? “别愣着了,秦琳!快跪下!这是创世神大人下界了!”齐家铭急道。 秦琳懵了,她呆呆地看向天上的眼睛,自言自语道:“这大眼睛是创世神?” “哈哈哈,你完了,塞莱!”这时,吴亦莲癫狂地叫道,“系统不会允许你这么破坏规矩的npc(非玩家操控角色)活着的!你马上就会被抹除的!” “需要我再告诉你一件残酷的事实吗?” 王德传抬头看向创世神的眼睛,振声道:“(道)我能够处理,无需担心。” 创世神听闻,当即合上双目,留下了一片清澈的天空。 “我就是你口中系统特派的管理员。”王德传看着一脸懵圈的吴亦莲道。 “天神殿手握兵权的都是我的人!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所有的神裔都将会死在这里!”她仍未放弃。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王德传话音刚落,凤五大陆上忽然凭空出现了数万道赤红光柱直升天际。没过一会,天降血雨,其中含有大量天界的法则。 “我应该感谢你,你为了权利谋杀了不少老臣,现在我的魔族将无人可当。”王德传说道,“魔族会记住你为世间自由做出的贡献,但这改变不了你的死局。” “不可能!我明明派人严密监视了你的消息渠道,你是怎么和魔族取得联系的?!” “因为我。” 齐大业忽然开口了。而在这时,他的额头生长出了两根犄角,双眸变得赤红,浑身皮肤隐隐转变为了血色。 “自我介绍一下,魔族重装步兵团团长,鬼族族长之子,列达赛。” “大业?!”齐家铭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好友突然显露真身,给他吓了一跳。 列达赛说道:“族长不希望我与你们过多接触,所以他让你们疏远我,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当初赤由发现我下界转世,派遣了若干魔族精锐化身游走人间,只有列达赛找到了我。”王德传冷冷看着已经陷入绝望的吴亦莲,挥下了剑刃,“而现在,你将为你的愚蠢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四任神主吴亦莲,就此陨落。 第37章 请勿铭记 王德传长舒一口气,随即收剑入鞘,张开屏障遮住血雨,转头看向了持续掉线的秦琪和第三任圣女。 接下来该解决的就是她们的问题了。 “你本因献祭仪式而陷入假死状态,但你却是近百年来各大事件的目击者,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情况吗?”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关系到是否有人提前进入了这个空间并唤醒了第三任圣女。 如果是,那个人有什么目的?是敌还是友? 第三任圣女转头面向王德传,答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醒来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脑海里回荡着一个中性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奇莱星恐有变局,协助破局者,为其指引迷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破局者?破什么局?王德传感到疑惑,但随即他想起了那则预言。 骄傲的孩子们带着无尽的怨念,离开因果的舞台,超脱秩序之外。 莫非指的就是这个? 但他一时想不通这与第三任圣女有什么关联。 说到底,他连破局者是谁都不太清楚。 ……不,也许他知道。 只是现在,还不明显。 接着,王德传看向了秦琪。 “吸收了她吧,了却一个因果。”他这般说道。 秦琪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对准第三任圣女,白色光芒于其手心处散发而出,而第三任圣女也化作点点光球,没入了秦琪的身体内。 没有任何排斥反应,这是个好兆头。王德传心想。 吸收同源物质,从字面意义上看是安全度百分百的行为。但实际上,即便是同源,也有可能因个人体质而发生排斥反应。 而这也是相当要命的,比异源相斥还要严重,因为它根本不会给你挣扎的可能。 最好的结果还是出现夺舍行为。 “德传,”秦琪开口了。她的声音非常低,唯有王德传靠近半分才听得真切,“她说的是真的吗?我的父母,来自奇莱星?” 王德传难得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秦琪那可怜的真相。 “你们知道多久了?” “五年前,就在你撕碎了阿蕊的手臂的那一天晚上,我回来查了资料。” “为什么瞒我那么久?” “第六任圣女何青拼上性命将你送到蓝星,本意上是不愿意你再回来受到天神殿的迫害。 “我不清楚天道将你送回来的理由是什么,但是你在蓝星已有羁绊,没必要回来拼死拼活。 “诚然,蓝星如今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但是各大国互相掣肘,明面上倒还算和平。奇莱星不一样,无论什么时代,我们都在为人族拼搏,无论是制衡远洋的异族,还是予以境内蠢货裁决。 “我对你撒了不少谎。奇莱星并不是真的和平,某些地方的角落仍然有我们看不到的黑暗。就像现在的暗翼族,我们为了这份因果,杀了不少同族。 “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负重前行。 “更何况,林协大人和林傲天早已死去多时,但是秦天夫妇和你的姐姐还活着。我们应该关心生者,而不是花更多的时间缅怀逝者。” 王德传如往常一样,说了一番长篇大论。 他的心十分沉重。 他本意是再送秦琪一次造化,若蓝星生变,到了即便是c国也撑不住的地步时,她和秦琳也能够保全家人。 但是未知的存在唤醒了第三任圣女,不清楚禁制的她引来了吴亦莲,导致了一系列蝴蝶效应。 现如今,神界破灭,人族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没人会在天上告诉他们应在什么时候死去,应为什么付诸大义。他们可以自由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不必担心有人危害社会,因为监视者从神族变成了魔族。他们不会允许有人侵害他人活着的自由。 这是王德传在奇莱星想做到的。 但是那又如何? 他们和秦琪的关系已经无法修复了。 将今天的一切当作无事发生?别把人当傻子了。 “度完假后,就别再回来了。”王德传说道,“我以暗翼族族长的名义,将你们永久驱逐出境。” “……为什么?” “我们早已入局,注定逃不过死亡,但你们可以。哪怕没有今天这档子事,我也是要宣布的。 “此令在三天后生效。” 王德传没记错的话,秦琳的军校给她的假期就是三天。 甚至度过奇莱星的三天还有富余。 现在,是真的再见了。 王德传弯下腰,重重按了一下秦琪的肩膀,然后绕过她走向了齐家铭三人。 “无论如何,谢谢你坚定地站在小琪的身边。”秦琳对王德传道。 王德传停下脚步,道:“我辈暗翼族立下誓言,誓死扞卫我们的圣女姐妹,但不包括她的别的什么东西。” 秦琳顿感一阵杀意扑面而来。 王德传的意思很明确,他们会保护秦琪,但是仅限于秦琪。秦琳本人的生死不论。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她敢出现在战场上,他就敢当场弄死她。 赤裸裸的威胁。 王德传继续向前走去,直到来到列达赛的面前。 “暗翼族发生政变,长老院及其相关势力尽数伏诛,青壮派齐大业于与长老的战斗中身亡,给我记住了。”王德传冷冷道。 “谨遵族长命令。”列达赛单膝下跪向王德传行礼,随后构筑传送阵,离开了黑翼郡。 他给列达赛的意思同样明确,从此刻开始魔族不得再干涉神裔。 “走吧,两位,还有不少烂摊子没收拾呢。”王德传拍了拍齐家铭和林蕊的肩膀,道,“没有救世主,不靠神族不信命,人族能否有未来就看我们的了。” “无人幸免,无人生还”?去他的吧。 逆天改命这件事又不是头一回了。 神裔也许活不成,但是人族还不一定。 不然他这些年的努力不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又一道传音阵开启在了他的耳边,从中传来了秦兰暴怒的喊声:“王——德——传!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老娘特地来黑翼郡附近冻了半个时辰,先是天降雷劫,然后又是血雨,你在里面到底搞什么名堂?!” “没什么,”王德传淡然道,“就是秒杀了第四任神主而已。” …… 塞莱没有继续再讲下去了。 他的短短一天之内,发生的事件赶上了一本话本四五百章的进度。 搞政变,弑神主,哪个龙傲天主角玩的速通流? “其实也足够了。”他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地自言自语道,“我已经逃不过命定的死亡了,那象征着死亡的因果已经缠上了我,可她没有,她可是天道的孩子,万般因果不沾身。 “只要保她平安,就不会发生意外。对的,我没做错。” 见塞莱有些奇怪,林天琪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什么,你还好吗——” “轰”! 突然间,塞来一个甩手,万钧之力瞬间命中林天琪,将她嵌在了宫殿的墙上,碎石乱溅,击碎了一根承重柱。 林天琪咳了一口血,紧接着塞莱闪现在她的面前,单手作爪掐住了她的脖子,令她呼吸不得。 “但是啊,为什么她会生下你这个混球啊!”塞莱嘶吼道。 林天琪懵了,她想不明白她这是哪里刺激到他了。 后方刚刚反应过来的一众魔族也停住了脚步,也在思考上一秒还在讲故事的族长怎么就突然发了狠,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上去阻止塞莱还是袖手旁观。 “她的身边有周少卿!有秦琳!父母俱在!她本应该拥有毫无遗憾的一生! “我们死了又何妨?她终究会忘记,可就是因为生了你! “为了炫耀那点力量跑去境外当雇佣兵,因为一点差劲的心境被人忽悠到战场上屠戮我的同胞! “你知道你杀了我多少兄弟吗? “齐家铭、林蕊、白申、秦兰,还有所有和我有过命交情的一整个集团军和蓝星的同志! “因为你参加了那场cd的战争,我tm不得不弄死你然后自杀谢罪! “我死无妨,烂命一条,早tm该在几百亿年前死了,了却一身因果一身轻。 “可就是因为你! “本来应该无懈可击的计划,我怎么就没把你这个该死的变数给算进去?! “万死不足惜的cs!!” 林天琪因为窒息而脸色发紫,用于挣扎的力气也在逐渐减少,而这似乎唤回了塞莱的些许理智。他将林天琪从墙里拔了出来,实体化的怨念也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林天琪剧烈地咳嗽着,然后大口呼吸几下新鲜空气,随即运气治愈身体的轻度内伤。 “抱歉,失态了。”塞莱如是说。 林天琪反复检查了三四遍,确认了没有其他的伤势存在后,她询问塞莱道:“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介入了那场战争。他期望从战后的奇莱星获取一点东西,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谁?” “时间神亚当,二祖神之一。” “时间神?”后方一个魔族士兵问道,“他哪来的兴致参与进天道预言的战争当中?” “他看中了我一身的怨念,想在我身上做些文章。其他的,我不想说。” “您需要休息吗?” “让我把该讲的故事讲完吧,反正,也到了令所有人不快的结尾了。” 第38章 祸起 “自那之后,过了相对平整的二十年,但也发生了不少事。” “第四年,在我们收拾好了凤五大陆的一切事宜后,四族举族迁入中心圣郡,独留圣女于原居地,防止意外发生。 “第十年,白虎·清娜在为蓝星人开辟移民地区时染上重疾,现有医疗手段无法治愈,包括我的底蕴。她支撑了三个月,然后离世,成为我辈第一个离去的四象。 “第十四年,现代武装完全列装凤五大陆,并协助其它大陆进行训练与列装。我们没有展示出装甲部队和防空火力,以免暴露底牌。 “一直到第二十年,第一声枪响响起。” …… r国首都,c国大使馆。 已至不惑之年的秦琪坐在大使的办公室内,处理着有关两国外交事项以及代c国军部申请的武者部队的友谊切磋事宜。 在成功考取外交官资格证后,上级推荐她去往r国深造。鉴于她曾与奇莱星神裔私交关系极佳,她也同时负责与r国的奇莱星驻地武者的联络事宜。 彼时r国首都的大使馆出现了职位空缺,秦琪便填补了上去,随后经过多年磨砺,被组织予以信任,成为了该使馆的外交大使。 她的西服衣兜中存放着一些已开封的信,寄出者署名王德传——他并没有停止过对秦琪的联系,直到她来到r国任职。 秦琪没事的时候总会翻出来看一看。无他,只是怀念曾经在奇莱星度过的堪比军旅生涯的时光。 那估计是她这一辈子全部的刺激量了。 就在这时,一个c国上校背着191式步枪推门走了进来。她是秦琳。 比起至今容颜依旧的秦琪,岁月带给秦琳的沧桑并不稀少。紫发白发掺杂于她染了一次又一次的黑发当中,手掌上因为常年握枪而生出了老茧,但身躯也愈发坚挺。 “姐,我说了你不可以随便走进来的。”秦琪无奈道。 “他们也没说什么不是?咱俩姐妹多久没说几次话了?”秦琳熟练地坐在了办公室内的沙发上,问道,“事情还没处理完毕?” “糟透了。”秦琪叹息道,“奇莱星传来的武者训练体系虽然简单明了,但不知为何,在蓝星训练的部队总有些磕磕绊绊。光武者的平均跨国演习就达到了一年十次。 “我们总结了各种问题,改进了一次又一次,可部队平均水平依旧弱于奇莱星的三流武者,还是未经训练的。 “对此,我们只能归结于蓝星自然气息稀薄,不足以武者感悟。”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向军部建议征求奇莱星通行许可。”秦琳说道,“但想都别想,王德传铁定不会同意的。” “倒是a国那边采用了以外骨骼装置辅助武者部队训练的方式,效果显着,最起码他们一个装备了外骨骼的武者可以打我们三个。” “那叫舍本逐末。奇莱星的武者认为应该由人掌控武器,而不是武器掌控人。 “就连驻地的神裔听说这事了都嘲讽了一番那群a国佬。” 秦琳率领的大使馆守备团直属于军部,直接接受军部命令并有权向军部提出建议,故而秦琳有此一说。 而经过这一轮谈话后,秦琪原本有些烦躁的心也平静了些许。 这时,秦琳透露道:“军部情报部门察觉西方人的部队经常有成建制性的部队离奇失踪,可太空雷达把方圆百里扫描了个遍,就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他们很少脱离联合政府擅自行动。出什么事了?” “几个月前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那群所谓的共和党一直处于缄默状态,鬼知道他们到底在干嘛。” 说到这里,秦琳忽然眉头一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秦琪说话。她说道:“他们消失的时候,刚好近期和奇莱星的物资谈判失利,该不会? “他们,总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二人沉思片刻,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同时站了起来。 “沉睡的土狼将带着认知外的武器发起无义之战。”秦琪黑着脸重复着那道预言。 “他们消失的时候带着好些个舰队,各处卫星基地也有失联情况。”秦琳和秦琪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那个猜想。 但接着她们有立刻否定了。 高层又不是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定是军部的系统需要换代了。 嗯,一定是这样。 “我还是和西蒙诺夫联系一下吧。”秦琪坐了下去。 她刚把手放到桌上的光屏联系装置时,光屏突然显示r国群众武装部部长西蒙诺夫的来电。 这老杂毛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今天是怎么回事? 秦琪忐忑地接通了电话,迎面而来的是西蒙诺夫那颗光亮的秃头,以及一脸的严峻。 “(俄)我们失去了与奇莱星方面的联系。”西蒙诺夫开门见山道。 “驻地神裔那边呢?”秦琪隐约感觉到那个不祥的预感即将成为现实。 “(俄)他们只收到了一句话。 “我们遭受攻击。” …… “所有人一级戒备!” “打开武器库大门,把装备都拿出来!” 奇莱星的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星太空军用舰艇。 所有地区的地下武器库被打开,陈列已久的各式热武器被士兵取走。他们脱下平日里穿着的铁甲钢盔,换上了现代防弹装甲,冲上街头,将枪口对准了天空。 一道道幕布被掀开,露出藏在下方的六十毫米防空榴弹与二十毫米装甲机炮。接受训练的操纵员熟练地装上弹匣,压满炮弹,怒昂着头,防备恶意满满的蓝星军队。 伪装成民宅的机械房屋轰然倒下,锃亮的银色类人型机甲出现在民众眼中,看着它的驾驶员跳入舱中,令这玄铁巨兽奔腾起来,进入了奇莱星部队的防线当中。 与此同时的中心圣郡,一身戎装的王德传仰头望着被舰队遮住的天空,微微叹了口气。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齐家铭等人正在疏散平民,所有预备措施全部启用,平日里积蓄已久的獠牙第一次展示在蓝星人的眼中。 他的头又一次开始痛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他异常的清醒。 因为他——奇莱星即将面临一场灭族之战。 来得很突然,几乎没有任何预警。 但所幸他们有所准备。 “想要这块土地,是吗?”王德传自言自语道,“等着崩碎自己的门牙吧,蓝星人。” 天空之上,一艘太空炮艇将下层闸门尽数开启,三百根一百五十毫米炮管从中探出。 “轰!” 一轮齐射,三百枚炮弹飞出,动力并重力奔向中心圣郡。 正当时,一个巨大的漩涡屏障罩住了整个圣郡,令炮弹触碰屏障时的瞬间将它们截停。 朱赤出手了。 “调头,附魔。”朱赤抬手勾勒等数的阵式铭刻在炮弹上,然后大手一挥,炮弹立刻朝向击发它们的炮艇飞去。 随着炮弹的爆炸,那艘炮艇失去了动力,急速坠入奇莱星,扎进了大地上,引发了第二次爆炸。 透过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土,朱赤看见,另一艘太空舰艇释放了大量的伞兵空投仓,以及少量重装坦克与战斗机。 他们改变了作战思路,决定以海量步兵部队淹没圣郡。 但他们并不知道屏障可以阻绝一切物质。 虽然如此,但也不能一直防守下去,圣郡的物资耗不起。 “防空部队,集中火力,打下他们的空投仓。空军预备,准备接敌!” 朱赤一声令下,隐藏于圣郡下方的机场撕裂地面,一支满编的歼击机中队飞上天空。伴随着防空炮的炮火覆盖,他们瞄准了已经进入大气层的蓝星轰炸机,按下了机枪发射按钮。 蓝星部队并不知道奇莱星有此等火力,所以没有在轰炸机上装备防御机枪,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刚刚释放出去的轰炸机被奇莱人摧毁,然后无能狂怒。 尽管防空火力击毁了多数伞兵空投仓以及所有的蓝星装甲部队,但仍有不少空投仓成功降落,进入了圣郡。 朱赤取消了屏障,这是应王德传的要求——他想抓一个俘虏。 蓝星伞兵部队刚刚踢开舱门,便惊恐地发现数十支枪口加上一辆类人型机甲瞄准了他,然后连人带仓变成了血沫,一缕幽魂缓缓飘入了冥界。 一部分伞兵降落在了防御薄弱处,稀少的火力让他们得以布下防御阵地,与奇莱星的地面部队展开作战。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入伞兵的阵地中心。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数名伞兵当即人首分离,独留一个中士。 那中士还未及反应,王德传一手扣住他的头颅,吞噬他的灵魂,获取了那艘舰艇的坐标以及构造图。 他将中士摔在地上,开启传音阵,道:“第二步兵师三团六营机枪连听令,以三十名具装机枪手为中心,组合为十个作战班组,随我突入敌舰!” 命令初下,三名浑身着铁的神裔及六名步兵赶往王德传的位置,与他组成了作战班组,而与此同时,其他九个作战班组也已就绪,并释放本源真气告知他们的位置。 王德传口念真言,于所有作战班组脚下建立传送阵,设定传送点于太空运输舰“奥林匹斯”号的各处重要管理设施,离开了地表。 舰艇内部,一个a国陆战队发现身旁出现了一个铭刻不明文字的圆阵,只见光芒一闪,十名满脸杀气的奇莱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陆战队尖叫一声,然后瞬间被王德传一枪托砸碎了脑袋。后方三名具装机枪手手中的“火神”六管速射机枪的枪管开始旋转,子弹如洪水一般吞噬了周围的蓝星部队。 “清扫敌舰,我们舰桥见!” 第39章 夺舰,请求支援 “(英)有人可以告诉我,这帮外星人哪来那么强大的火力?!”“奥林匹斯”号的舰长杰克·迈尔森朝他身边的船员吼道。 他从舰桥上的监控器上看到了一切。 奇莱人的突袭部队非常精准地出现在了运输舰上的各个角落,手里端着各式重火力兵器,穿着怎么也打不穿的莫名其妙的铁甲,在他的船上,疯狂地大开杀戒。 甚至有一队致命的奇莱人在武器库出现,杀了他的军需官后,抢夺了更好的武器武装了他们自己,并且得到了第一批出产的激光武器! 该死!那可是要供应给主力舰队上的武者部队的! 这还没完。 这些奇莱人的作战素质离谱的要命,手指一扣扳机,必定有一个陆战队丧命。他们的枪法本国的一等狙击手一样,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找上了陆战队的头颅。 以至于他派遣的三批陆战队,几乎都没怎么开枪,就被他们一轮集火给消灭了! “(英)是哪个混账向他们透露了‘奥林匹斯’号的消息?又是谁给他们提供了那些重火力?!”迈尔森如同一头炸了毛的狮子,逮着一个船员就狠命地摇晃,想把他们的脑子摇出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英)舰长!奇莱人已经快要接近舰桥了!”一个船员向他汇报道。 “(英)把船上的特种部队都派出去!他们赖在船上吃了这么多年的军饷,是时候干活了!” …… 另一边,接近舰桥的食堂处。 在突袭前,曾有不少的a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在这里用餐。王德传等人发动突袭后,这里的餐盘被胡乱地推翻在地,各类食物将铁灰色的地板添上了各种颜色。 眼下,常驻运输舰的“海豹”中队与一个排的陆战队仍挺立于此,与赶到此处的奇莱星三个作战班组展开激战,为这食堂添上了一份血色。 奇莱人将携带于身后的复合玄铁插入地面,向两侧拉展,形成了简易的火力掩体(参照cod9的未来战役中可携带的防爆盾),独留中间上侧可供两人射击的射击口,狠狠打击了一番蓝星部队。 但蓝星部队也毫不逊色,即便奇莱人拥有重重防护,作战经验丰富的他们依旧能够把控时机,在奇莱人攻击时取消防护的刹那,一记短点射收走了他的性命,但他们同样也会失去一个陆战队或者“海豹”成员。 双方攻守频频互换,竟是争不得半点便宜。 正当时,王德传带领他的班组来到了食堂。一番火力压制下,他平安来到了掩体后方。 “状况如何,上士?”王德传找到第二班组的班长,并询问状况。 “我们已经失去了十四名弟兄!那些蓝星人的战斗素质忽然拔高了一个层次,我们要想杀死他们,只能和他们一换一!”上士说道,“我们的具装机枪兵也已经耗尽弹药,和我们一起加入拉锯战了。我们耗不起啊!” 王德传顶着本源屏障的防护,探出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蓝星部队,思索了一会。 根据地上蓝星中士的记忆,“奥林匹斯”号有一支常驻的来自a军特种作战师的一个六十人编制的中队,代号“海豹”。而对方其中一个可以看见的尉官的军徽和臂章也证实了这一点。 第二步兵师是经由他直接训练的,混合了他知道的所有蓝星军队的训练方式,取精华去糟粕,他自认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不逊于蓝星的一流部队。 现在看来,比起对方的常规特战队还是要逊色一点。 如上士所说,他们耗不起。不仅是手下士兵不能全折损在这里,外面的其他蓝星舰队也不会袖手旁观。 如果等来他们的增援,王德传就别想再实现他的计划了,这艘船也经不住他闹腾。 “狙击手,把狙击枪给我。” 第四班组的狙击手闻言,转即为手里的雷明顿狙击步枪填满子弹,连枪带两个弹匣置于地上推给了王德传。 王德传抓起狙击枪,决定利用自己的能力换死一些蓝星的特种部队。 高速神经反应,这点能力他还是做得到的。 至于剩下的人,等数量消减得差不多了,突袭部队也有本钱推过去了。 就在这时,后方又有两个作战班组抵达。又一番火力压制后,数名奇莱步兵来到了王德传身旁。 “师长,我们在武器库找到了不少东西,其中这俩玩意我们理解不来。”一名列兵将从武器库搜刮到的两件激光武器交给了王德传,道,“找不到扳机和弹匣,一次误开火还烧掉三厘米厚的武器架。” 王德传看了一眼激光武器,顿时愣住了。 不为别的,这两件激光武器,几乎和他印象中a国用来对付“野狼”的武器如出一辙。 如果当真和他记忆中的一样的话—— 王德传拿起一个长相神似m72单兵火箭筒的镭射炮,端详了一会,喃喃道:“今天说不定是我的幸运日。” 说罢,他端起镭射炮,按下炮管上的红色按钮,多道红色光束开始在炮口前凝聚,转变为一团红色光团。 紧接着,他取消防护,一道红色激光立时朝前方横扫而去。蓝星部队曾试图阻止,但很快就被激光扫中,化为了一团灰烬。 “海豹”中队及陆战队一排被全歼于此。 “等下去后,我会亲自向圣上为你请功,前提是我们能从这该死的战争中活下去。”王德传扔下镭射炮,看了一眼周围目瞪口呆的突袭部队,吼道,“都别楞着!快跑前进!以最快速度拿下舰桥!” …… “(英)为什么——他们——知道——怎么——使用——我们的——激光武器!”迈尔森几近失去了理智,他挥拳砸了好几下舰桥的控制台,然后吼道,“(英)那些该死的民主党到底给了他们多少东西?! “(英)告诉总统,民主党已经背叛了蓝星!请求组织其他太空海军打击民主主义战线!” “(英)舰长,奇莱人已经抵达舰桥前了。” “(英)那就把他们赶回去——” “轰”! 迈尔森话音未落,封锁舰桥的防爆门便被瞬间轰开。与此同时,数名具装机枪手从烟尘中钻出,“火神”速射机枪的火舌瞬间席卷整个舰桥。 未能及时找到掩体的船员被打成了镂空雕塑,而剩余的船员在找到掩体后,刚要举枪还击,却被掩护的其他奇莱步兵一枪爆头。 正当时,王德传从人群中一跃而起,于半空中锁定这个舰桥当中级别最高的指挥官,旋即落到他跟前,一拳将他撂翻在地,而后掏出手枪,击毙了在最高指挥官身旁的船员。 紧接着,王德传揪起“奥林匹斯”号的舰长,一手作爪状,扣住了他的头颅,道:“say \\u0027eggnt\\u0027.”(意:说,“茄子”) 在取得舰长的记忆后,他将其头颅捏碎,然后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篡写“奥林匹斯”号的各项指令。 “(英)语音密码输入,,确认。” “(英)密码已确认。请下命令,舰长。”“奥林匹斯”号的随舰ai开口道。 “(英)更改‘奥林匹斯’号攻击目标,锁定所有蓝星远征军船舰,火炮系统全部解锁,火力全开。” “(英)舰长,您所标记的目标显示为友军——” “(英)狠狠地踹他们的屁股就是了。另外,封锁‘奥林匹斯’号所有外部舱门。” “(英)已确认指令,执行中。” 执行完一系列行动后,王德传举起枪托砸烂控制台,道:“这可以给蓝星人制造一点麻烦。” 接着,他转头面向其他突入舰桥的突袭部队,命令道:“第四、五、六作战班组,跟随第七作战班组去军械库取走所有之前的激光武器,没有就拿走军械库所有你们能拿的动的东西! “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时间结束后来舰桥会和,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是!” “德传!” 在四个作战班组离开舰桥后,一个神裔中士在呼信器前喊了一下王德传。后者转过头,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奥林匹斯’号尚未进入时间法则覆盖范围,他们的通信装置皆可使用。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神裔中士如是说。 “不行,纪承。”王德传不假思索地否决了神裔中士的想法,“这是我们的战争,别去劳烦蓝星的同志。” “你看到那些舰队的数量了,他们在人数上碾压了我们的现代部队。”纪承严肃道,“仅凭我们护不住奇莱星的人族,我们必须找外援。” “我想你知道那俩姐妹的脾气。如果我们真的呼叫了求援请求,她们说什么都会来奇莱星蹚这趟浑水的。 “我为什么把她们驱逐出境,我跟你们说过理由。” “我也知道你想遵守契约,但是人族不能因为我们的无能而受到牵连。”纪承说道,“想想玛雅人,想想wa洲的土着。你觉得他们会仁慈吗?” 王德传沉默片刻,随即靠近呼信器,重新设定了代码参数,然后道:“准许通信。” “是。” 纪承拿起通话器,确认了收信地点后,拿起了话麦: “这里是奇莱星联合军第二步兵师,我们遭受共和党远征舰队攻击。 “我们已倾尽所有,但是共和党攻势猛烈,我们无法支撑太久,请求支援——” “轰”! 突然一声炸响传来,整艘舰船都晃动了一下,使得众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英)警告,舰船外部装甲受损,外点防御机炮系统离线,完整度剩余百分之八十。” “我们必须尽快了!”王德传见四个作战班组扛着各种武器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舰桥,便大声道,“所有人,跟我站在一起,我们离开这里!” 随着传送门的亮光闪过,突袭部队全员离开了“奥林匹斯”号,而这艘舰船在击毁了两架小型太空驱逐舰后也遭到摧毁。 …… 宇宙纪元4324年,蓝星部队开始在奇莱星陆地上大规模登陆,对未实行现代装备列装的人族国度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打击。 是役,蓝星登陆部队损失万余人,奇莱星反抗力量死伤近百万。 朱赤为确保人族安全,将漩涡屏障扩散至奇莱星全境,防止蓝星后续登陆部队的同时,命令所有可行动的奇莱星地面部队协助人族撤离。(渠道由魔族提供) 另一边,玄武帝国闭门已久的佛寺忽然打开大门,接纳境内所有行动不便或肢体残缺者,并有三千僧兵南下,奔赴圣郡防线。 与此同时,凤五大陆内所有士兵感知到圣王号召,也随之参加了奔赴防线的路上。 随着天空归于黑暗,战争的第一天就此落下帷幕。 第40章 援军 (前方大量“光环”“cod”警告) “这里是奇莱星联合军第二步兵师,我们遭受共和党远征舰队攻击。 “我们已倾尽所有,但是共和党攻势猛烈,我们无法支撑太久,请求支援——” “轰”! 随着一声炸响,c国新任主席封主席桌前的音频播放器停止了运作。 就在一小时前,所有隶属于民主主义战线的国家收到了同样的来自奇莱星的支援请求。 虽然双方有关于军事的问题交流甚少,但也知道奇莱星有了属于自己的现代化部队。他们的建立时间尚短,又没有经历有效磨合,战斗力显然是不能和那些共和党大国比的。 于是,民主主义战线开始了线上会议,就此问题进行了商讨。 然而,有一个问题仍然值得他们商讨,就是情报部门。 按理说,共和党闹出这么大动静,情报部门绝对不会察觉不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可现实是,情报部门的监视记录的确有共和党大规模调兵的记录,可是情报部门人员却丝毫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们的军事重地,并抹除了所有情报部门的相关记忆,按照奇莱星的说法就是—— 神族下场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 所谓的神族有意让奇莱星渡劫,抹除民主主义战线知晓此事的可能,是不希望他们多加干涉。 他们可不认为热武器能打破所谓神的防御。 但那又如何? 奇莱星军方已正式向他们发出支援请求,无论是作为明面上的合作对象,还是暗里的民主党同志,他们是不能坐视不管的。 不然他们也撑不过第三次蓝星战争。 “pk国将会派遣四万陆军部队,支援奇莱星。”pk国总理萨哈尔如是说,他的语言经由封主席的翻译装置变为了c国语言。 “萨哈尔总理,pk国在三战时损失惨重,你们大可以不必出兵,不然你们的国防能力会大幅降低。”封主席劝道。 “那就是我们出兵的理由。”萨哈尔笑道,“如果没有c国出兵援助,西方人第一次大规模登陆时,pk国就该不复存在了。 “哪怕是把我们当做炮灰也罢,请允许我们向民主党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萨哈尔总理有此心意的确难得,封,就同意他们上场吧。”r国书记老莫辛笑道,“另外,我二十万红军男儿随时准备去奇莱星踢那群共和党的屁股!” “i国十万海军子弟随时待命。” “a洲中部联合国有五十万弟兄愿意为外星的同志赴汤蹈火!” “nk国虽然地小,但是仍有三万陆军可以参加战斗。” “as国愿意派遣十万自卫部队报恩。” 见民主主义战线的同志纷纷表态,封主席自知不能再说什么扫兴的话来,于是道:“c国也有四十万志愿军前去奇莱星。 “另外各位,如果这仗我们打赢了,关于共和党,你们知道怎么做。” 众人点了点头。 如果奇莱星的战争民主党打赢了,几乎倾尽一切的共和党国力必然空虚。到时候,就是民主党清算的时候了。 …… 民主主义战线决定支援奇莱星后两小时。 在一众民主党政委的号召下,数百万民主党战士整顿军备,驾驶装甲战车,并同人型机甲,与驻蓝星神裔进入了庞大的太空运输舰中。 第三个小时,舰队点火,在民众的目视下,数支大型远征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向了太空,奔赴奇莱星战场而去。 与此同时,民主主义战线动员境内所有陆海空三部军士,开赴边境,将枪口与炮管对准了西方国度的边境。 所有防空炮塔开始运作,它们的红外指示线瞄准了暂时晴空万里的天空,不允许任何东西遮挡住难得出现一次的太阳。 第四次战争的导火索,就在民众享受虚伪的和平的时候,不知不觉间点燃了。 舰队启程后第三个小时,民主党先锋舰队“北极熊”装甲驱逐舰内,空降部队甲板。 “(俄)红军第七守卫装甲旅,七排至十三排,请迅速到零二至零九甲板集合! “(俄)三小时后,先锋舰队将于停靠在奇莱星领空的共和党舰队接触,你们必须在‘豹’式巡航舰群火力覆盖后,迅速抵达奇莱星地表,支援奇莱陆军! “(俄)你们将与本舰的c国志愿军六十三步枪团一起行动!” 在“北极熊”号舰长的广播下,通告甲板上的工程兵立即开始了行动。 在空降部队就位前,他们必须保证空降部队所用装备各项指数处于绿灯,以免部队出现非正常减员。 “(俄)所有空降仓指数正常!”工程兵二组成员向他们的组长汇报道。 “(俄)‘灰熊’号支援战车准备就绪!” “(俄)‘彼得’号两足机甲可以上路了!” 另一边,第七守卫装甲旅装备外骨骼装甲的众军士已开始在指定甲板上集结,在得到工程组的保证后,他们陆续进入了空降仓与战车、机甲当中待命。 空降部队指挥官,迪米特里少校正在向他们训话。 “(俄)达瓦里氏!我们在二十三年前结识了这群外星同志,得益于他们的帮助,我们的很多难题迎刃而解!”这位中年军官嗓门极大,“(俄)初次见面,他们就毫无保留地提供了大量的土地,这份恩情值得蓝星铭记千年! “(俄)但是共和党的杂碎并不满足,他们想要更多的矿材、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其他绿色资源,甚至不惜赶走我们的小同志! “(俄)达瓦里氏!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和共和党人有什么交情,还是和奇莱人打过架,总之不能让那帮共和党欺负我们的同志就对了!他们能从奇莱星得到的,只有子弹和炮弹,和他们用来淹死自己的血!” “(俄)乌拉!” 就在迪米特里说到兴起时,一辆c国“狐”式装甲车驶上了甲板,从车上下来了披挂齐整的秦琳和一身戎装的秦琪。 “少校,第六十三步枪团团长秦琳向你问好。”秦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俄)是你?”迪米特里惊讶道,“(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大使馆的常驻守备部队。” 秦琳笑道:“我在奇莱星和他们喝过两年的异族血,组织考虑到这层关系,于是将我们紧急召回,编成六十三步枪团,随同先锋舰队前进。” “(俄)先锋舰队的确没有多少在奇莱星生活过的高材生,神裔们还需要保护舰队,你的出现算是帮了我们大忙,团长同志。”迪米特里看向秦琪,又问道,“(俄)那么大使同志又是?” “有记录表明共和党使用了新型武器反制武者,在就任外交大使前我曾提供过一些关键数据,因此组织上临时授予我中士军衔,令我跟随六十三步枪团。”秦琪脚跟一碰,道,“请少校同志放心,我也在奇莱星上蹚过两年,军事素养绝对过关。” “(俄)听起来共和党是下了血本要拿下奇莱星。” “那就是组织派遣我们先行登陆的原因。” 就在这时,秦琳与迪米特里的联络线被“北极熊”舰长接通:“(俄)空降部队,立即进入空降仓或者装甲单位待命,先锋舰队要加速了!” “(俄)奇莱星什么情况,舰长?” “(俄)奇莱星倒数第二个反抗势力已经被共和党摧毁,现在他们正在集中所有力量,轰击凤五大陆的保护罩。奇莱人撑不了太久了!” …… 中心圣郡,联合军外围防线。 大批舰队炮火轰在了圣郡头顶上的护城屏障上。接连三天三夜的攻击,它已经出现了些许裂痕。 所有共和党远征军部队已悉数空降至圣郡外围,使用对本源专用的合成玄铁破门桩轰击屏障,随时准备投入大规模陆军攻击。 而在屏障后方,组建于“奥林匹斯”号爆炸后的奇莱星联合军残余数十万的军士严阵以待,构筑起了可能丝毫不起作用的防线。 他们将多数复合玄铁拉起,防备天上舰队的空中打击;将魔改三四式r制坦克停靠就位,充当防御火炮;将弹链放入点五零机枪塔内,推弹上膛,静候每一个即将被撕碎的血肉之躯。 他们身后还有数万未及撤退的人族百姓。 等到百姓们被魔族全部接走,援军到来,他们就可以放手一搏了。 位于东部防线的王德传估算了一下支撑圣郡的屏障。 最多一刻钟。他得出了结论。 即便是朱赤作为半神的体量,支撑如此猛烈的炮火直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 最多一刻钟,朱赤就会因为力竭倒下,后备的千名武者将会开启联合防御阵式,但也仅能堪堪防住舰队炮击,地面部队只能他们处理。 然后,又是该拼命的时候了。 就在王德传胡思乱想之际,舰队炮火轰碎了十分之一的护城屏障,部分炮火落入圣郡,炸塌了房屋,掀起了大量烟尘。 而在这时,传音阵出现在了所有联合军士兵的身旁,从中传出了朱赤嘶哑的声音: “奇莱星的战士们!为了奇莱星,为了你们身后的人族,竭尽全力吧!” 朱赤喊毕,护城屏障轰然破碎,在备用屏障启动的间隙中,一轮炮火已落至地面防线,摧毁了数道工事与数百名联合军士兵,一时间血肉飞溅。 透过即将散尽的烟尘,王德传已然看见了几道若隐若现的人影—— “火力全开!” 第41章 浴血 刹那间,数十杆突击步枪并四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一条密集的火线,透过烟雾,将第一波蓝星部队尽数击倒。 后方蓝星部队发觉火力凶猛,立即退到城墙后方,以免被这凶悍的火力防线扫成镂空雕塑。 “所有队员,交替开火,保证火力压制,别给他们任何机会!”王德传命令道。 众联合军军士听令,遂停下一部分火力,待其他队员开始换弹后,他们接续火力,以不间断的短时火力压制大门后的蓝星部队。 但当烟雾完全散去后,联合军的防线完全暴露在了蓝星部队的视线里。面对一览无遗的联合军火力点,蓝星部队立刻展开了反制措施。 他们先是呼叫了在后方待命的装甲部队,接着令火箭筒炮手待命,预备在第二波攻势内摧毁联合军火力点。 不一会,一辆e制“美布莱尔”履带重型坦克出现在联合军防线前方,一百二十毫米滑膛炮瞄准了一架不断喷出火舌的点五零机枪塔,旋即炮弹出膛,机枪塔与几名联合军士兵灰飞烟灭,而坦克也在同一时刻被联合军的坦克阵地击毁。 坦克被击毁的瞬间,后方蓝星部队的火箭筒炮手立即探头,数发火箭急速飞出,令联合军坦克哑火,并摧毁了防线上所有的机枪塔与十数名联合军士兵。 就在这时,两道如激光般的曳光弹射线飞来,将刚刚发射火箭的蓝星士兵变为了一摊碎肉。 再看联合军后方,只见第二队联合军士兵在“巨兽”型两足类人型机甲(是的,《逆战》那个)的二十毫米机炮的火力下迅速抵达防线支援,并使用复合玄铁重新巩固了防线。 虽然联合军的机枪阵地彻底哑火,但他们重新换上了更为强悍的火力,蓝星部队又一次惨遭压制。 但由于前方被击毁的“美布莱尔”坦克残骸,他们拥有了一道相当可观的掩体,因而他们的步兵部队得以向前推进了些许。 与此同时,蓝星的机甲部队也已抵达。两辆a制h1两足人型机甲手持六十毫米榴弹炮大步跨入战场,凭借优秀的护盾发生器,顶着“巨兽”的机炮,用榴弹生生将其撕成了碎片。 联合军见状,三十杆突击步枪的子弹汇聚成两道密集的光束,攻向人型机甲的驾驶室位置。人型机甲的护盾只支撑了不到三秒,便被密集的火力轰开了一处缺口,紧接着驾驶室装甲碎裂,内部的驾驶员也被万“弹”穿心。 这也是联合军的一个微弱的优势。由于奇莱星玄铁造品较重,因此能够熟练应用玄铁造品的无一不是具有大力气者。比起那些动辄六七十斤的玩意物什,枪械后坐力对他们的影响可谓微乎其微,因而联合军士兵可以轻松将枪线压制到一条直线上。 但这在蓝星的绝对火力优势下几乎达不到什么肉眼可见的效果。 随着第三队联合军支援的到来,蓝星部队的攻势又一次被压了回去。 在此期间内,蓝星部队凭借着机甲与坦克残骸与联合军展开了拉锯战,各式武器枪弹打得复合玄铁火星四溅。激光武器曾不止一次地烧穿玄铁与掩体后方的联合军士兵,但仍未得寸进。 掩体后的王德传机械地抬枪瞄准与射击,身下积满了步枪弹弹壳与空弹匣。一个又一个联合军士兵在他身旁失去性命,一队又一队预备部队前来支援,眼看第一道防线的兵源越来越少,但是眼前的蓝星部队始终没有枯竭的意思。 在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曾经c国的a军加工厂。他有限的特战队员在a军的弹雨中哀嚎着倒下,而a军仍在无休止地增加兵力,直到他被叛徒一枪毙命。 现在,没有叛徒,但是他的过命兄弟仍在不断地送命。 此时此刻的他多么希望立刻冲出去,用自己庞大的本源怼死这群侵略者。 但是他不知道后方还有多少蓝星的武者,也不确定自己的绝对防御在蓝星的火力下能支撑多久。 后方百姓仍在撤离,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能让这道防线提前崩毁,徒增后方的危险。 忽然,他的耳边出现了一道传音阵,从中传来剧烈的枪炮声,以及白申的嘶吼: “这里是圣郡北门防线!敌军派遣大量武者冲击我部阵地,所有神裔和武者已与他们展开肉搏!预备兵员损失殆尽,请求撤离!重复,请求撤离!!! “wc,秦——” “轰”! 突然,一声炸响传来,使传音阵被迫中断。与此同时,圣郡北部升起一道冲天火光,吸引了王德传的视线。 他想重新联系白申,可传音阵刚刚构筑完毕,便立即崩碎。 他眉头直跳,当即开启耳垂上的微型对讲机,呼叫北部的白申所属第十四近卫师,但得到的只有因电磁干扰遗留的“沙沙”声。 王德传怒骂一声,随即压低身姿,来到防线最后方,找到背着无线电台的齐家铭,要求他联络北门防线。 “不行,德传,电台也什么都听不到。有人干扰了我们的通讯。”从齐家铭得到的答案彻底断绝了与白申重新联络的可能。 就在王德传准备回到前方抗击蓝星部队时,有一个军服颜色与他们不同的圣郡警备队成员随着第二十队预备队来到了他们的防线。 “因不明原因干扰,所有传音阵与通讯设备皆被干扰,因此圣上让我等充当传令兵!”警备队成员在枪林弹雨中大喊着,以便王德传能听清他的声音,“北部第二道防线遭受冲击,第十四近卫师已确认全员阵亡!圣上命你部迅速撤退至第三道内城防线,由第二道防线秦兰将军的二十六游骑兵师拖延蓝星部队!” 白申死了。 王德传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击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过来,朝步枪师剩余士兵喊道:“北门防线已经失守!所有人,提起你们的双腿,退至第三道防线!” “你带他们先走,我和三连断后。”齐家铭提起ak74步枪,对王德传道。 “谁也不用断后。” 王德传说着,一手张开精神空间,从中掏出三枚方形手雷,将其中两枚交予了警备队成员和齐家铭。 “拔弦,扔!” 三枚方形手雷脱手,落至防线正前方,紧接着,手雷爆炸,三个三米高的泡沫山立时挡在了两军中间,任凭蓝星部队枪弹与炮弹轰炸,泡沫山都巍然不动。 “我靠,这什么黑科技啊?!”齐家铭傻眼了。 “我在c国服役时使用的掩体手雷。这些防弹泡沫可以拖延一会时间,撤!” …… 圣郡西部。 一支f国装甲营踏过联合军的尸体,越过他们的防线,向圣郡内部挺近。 虽然护城屏障交替的间隙落下了不少炮弹,但圣郡的城市建筑依旧保持着相对完好的程度,仅在地面留下了一点残砖瓦砾以及联合军士兵的血肉。 f军依托“挺进者”四轮装甲车,一边慢慢地向前移动,一边警惕周围的建筑物。 而在复数楼层的建筑物中,身着红色迷彩的二十六游骑兵师士兵手持步枪与集束手雷,双眼死死地盯着街道上的f军士兵。 左侧建筑物顶部,秦兰与两名机枪手小心翼翼地爬过屋顶,在一处掩体相对较多的地方架好了武器,而后瞬间开火,一排的f军士兵应声倒地。 “(法)敌军在三点钟方向上方,开火!” 一众f军士兵抬枪瞄准秦兰所在位置,打得碎石乱溅。三人被猛烈的还击打得缩回了头,但仍在攻击地面的f军士兵。 与此同时,埋伏于四周的游骑兵暴起开火,对两侧f军士兵造成了巨大伤亡。枪林弹雨中,一捆集束手雷冷不丁地滚到了装甲车下方,将装甲车炸了个对穿,并且f军先锋全军覆灭。 就在这时,两道火线席卷两侧建筑物,将埋伏的游骑兵打了个粉碎,秦兰身边亦有一名机枪手身亡——后置的f军装甲车得到了他们的方位,对他们实施了定点打击。 突然,后置装甲车的右侧屋顶突然跳出一个游骑兵,其覆盖全身的护体屏障令枪弹不得寸进。期间,他拔开装甲车顶部的舱门,将手中的集束手雷丢了进去,随后便被密集的弹雨击碎屏障,打成了筛子,但装甲车也因为他而彻底报废。 另一边,秦兰与幸存的机枪手继续游走之际,一颗破片手雷突然窜到了她们之间,随后突然爆炸,机枪手当场身亡。秦兰虽因为护体屏障得以幸存,但爆炸带来的晕眩感和冲击让她倒在了地上。 迷糊间,她隐约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一个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武装人员。 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砰”! …… 奇莱星领空,g国“骷髅”运输舰舰桥。 舰长汉斯听取了通讯员的汇报,得知联合军第二道防线已破,随即叹了一口气。 “(德)舰长,我们的士兵一往无前,您为何要叹气?”通讯员不解道。 “(德)我在为奇莱人感到怜惜。”汉斯说道,“(德)二十年前开始合作后,他们给予了我们很多资源,甚至还亲自指导我们这些该怎么使用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德)我们明明可以和他们和平相处,为什么高层要不惜一切暴力夺取奇莱星呢?” “(德)舰长,不能质疑上级命令,这是您亲口立下的规定。”通讯员提醒道。 “(德)我知道,中尉,但是这次相当古怪。”汉斯沉思道,“(德)他们与蓝星应当没有利益冲突。为什么?” 他想了很久,终究是没有想通两星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索性命令通讯员投放最后一批陆战队,然后离开了奇莱星大气层。 在“骷髅”号回到浩瀚太空的那一瞬间,舰队群忽然亮起了几个巨大的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舰队通讯频道开始混乱起来。 “(日)我们遭到攻击!” “(法)后方发现大量不明身份的驱逐舰!开火,击沉他们!” “(利)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远征军舰队群的身后,一支大型驱逐舰舰队解除了隐身状态,大群导弹雨攻向远征军末尾的落单船舰,并成功击沉其中数辆轻型巡航舰。 远征军开始了还击。但当导弹接触到对方船身的那一刹那,一个类似于护盾的东西阻隔了导弹,使其无法对对方造成伤害。 远征军在被击毁了又几艘船舰后,开始思考,为什么驱逐舰可以装备护盾发生器。 就在这时,汉斯发现了端倪:“(德)放大对方驱逐舰。” 随着眼前景象的不断放大,呈现在汉斯眼前的是数名身着太空服的武者,他们看准导弹飞来的方向,御气挡在了它们前方,故而造成了导弹命中在护盾上的假象。 “(德)我认得他们。”汉斯沉吟道,“(德)他们是驻r国的神裔。民主主义战线开始介入了。” 就在汉斯命令通讯员将信息汇报给其他舰船时,数量小型驱逐舰快速略过了舰队群,进入了大气层,并向奇莱星投放了大量空投仓与运输机。 第42章 抵达 圣郡皇宫某处。 两名魔族士兵立于传送阵前,他们的前方是圣郡最后百名未离开的老人幼童,以及陪同的魔焰族圣女与白晓云。 “魔族会将你们带到安全的未知之地,然后安排你们的生活,剩下的自行努力吧。”负责送别人族的联合军神裔对众人道,“两位圣女大人会与你们一同前往,如果有困难也可请教她们。 “也劳烦两位大人操心了。”说罢,联合军神裔对两位圣女鞠了一躬。 魔族士兵问道:“神裔可以留一些种子以待来日,你们当真要去拼命?” “时代进步得很快,在这情况下,人族早就不需要神裔日夜操劳了。”那联合军神裔笑道,“而且,我们的命运早就已经注定。为人族而死,死而无憾。” “可是,你们自己呢?”一个老人问道,“神裔大人,你们为了我们奔波千年之久,可曾有想过自己? “人族再强盛又如何,那些为我们拼命的神裔大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啊。” 联合军神裔苦笑了一下,随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 此时已是第二天凌晨。 街道上遍地都是联合军与蓝星远征军的尸体,装甲残骸仍在燃烧着熊熊大火,沉闷的血气令人感到窒息。 而此刻,还有大量远征军士兵踩着尸体和弹壳,随同装甲车与机甲,冲向前方的皇宫,联合军最后的防线。 余下数万联合军在此立下玄铁掩体,挖出战壕,启动所有装甲车与机甲,将所有的子弹与炮火,裹挟着无尽的怒火发泄向不断涌来的远征军士兵。 王德传操控着一挺德什卡重机枪,两只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十二点七毫米全金属穿甲弹如潮水般射向远征军人群,击穿装甲,撕碎人群,见证血肉纷飞。 曾有无数子弹飞向王德传,但机枪的枪盾十分坚硬,任凭子弹将它打得千疮百孔,也不曾动摇半分。 有特战队员手持激光武器瞄准过王德传,但在开火的前一秒,他的头便被一颗狙击子弹贯穿。 此时再往皇宫城墙上看,会看见林蕊拉开m700狙击步枪的枪栓,从腰间的子弹袋中取出三枚穿甲弹,重新装填进弹仓中,然后推弹上膛,继续寻找下一个特战队员目标。 他们并未察觉,天上的炮火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们只看见,弹药即将告罄,远征军也愈发靠近。 “咔”! 随着最后一发子弹击发,王德传手中的重机枪彻底哑火。他缩到掩体后面,抬手准备构筑天道阵术,但又自行停止。最后,他拔剑出鞘,将剑柄紧紧握在了手中。 越来越多的联合军士兵打空了弹匣,失去弹药的他们与王德传一样,拔出了刺刀或自己的随身武器,然后一齐看向王德传,等待这位阵地指挥官的下一步命令。 远征军有所察觉,遂停止射击,但手指仍搭在扳机上。而后,他们缓步靠近联合军阵地,五百步、四百五十步,越来越近。 忽然,王德传抬头一看,只见蒙蒙亮的天空似乎有多道火光降下,破空声伴随着引擎声传入了他的耳中。他还未及细看,那些火光已然坠落地面,将多数远征军士兵砸成碎肉,摧毁了大量远征军装甲单位。 紧接着,一道飓风自空中席卷而来,将火光落下的席卷的烟尘吹散,露出了空投仓的真面目。在一众远征军惊恐的目光下,多架武装直升机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联合军阵地上方,二零炮口已然瞄准了他们。 刹那间,机炮开火,无数远征军士兵在一瞬间被武装直升机扫成了一摊血糊;装甲单位被击穿装甲,点燃弹药随即爆炸;机甲部队欲抬枪还击,但凶悍的火力立即摧毁了他们的护盾与机体。 正当时,空投仓舱门被暴力踹开,多名r国空降兵持枪落地,加入了空中单位对远征军的扫荡。 “我们的援军来了!”王德传振臂大呼道。 联合军阵地立时掀起一片欢呼声。他们虽仍未赢得战争,但民主党支援已到,原本残破不堪的防线瞬间搭上了一个补丁,远征军这群狼虎休想再有跨进来的机会。 这时,又有两个空投仓落到联合军阵地后方,从中下来了一个c国校官和士官,正是秦琳和秦琪。 “我们来得还算及时?”秦琳将空投仓额外携带的九五式步枪扔给王德传,笑着问道。 王德传检查了一下枪支情况,随即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应该给你们下了永久驱逐令。” “我们是作为c国志愿军六十三步枪团的一员而来,而不是暗翼族神裔。”秦琳摆手道,“你总不能把辛辛苦苦等来的支援请回家吧?” “听起来我没得选择。”王德传面无表情道。 秦琪扯下卡在空投仓上的冲锋枪,对王德传道:“先锋队一共派遣三支集团军共七万五千人空降,其余兵源等舰队将远征军舰队歼灭后到达。奇莱星的驻蓝星神裔帮了不少的忙。” “看来我这步棋走对了。”王德传看向仍在不断空降空投仓和民主党飞机的天空,淡然道。 …… 奇莱星领空。 此时远征军舰队已因先锋舰队的大火力攻击失去了大量驱逐与巡航舰,而在其他舰队反应过来之后,攻守互换,失去所有弹药的先锋舰队只得被迫闪躲。 在先锋舰队失去数辆驱逐舰后,民主党舰队主力尽数抵达,所有驱逐舰火力全开,将各式导弹砸向远征军舰队群。 与此同时,游走边际的运输舰派遣复数太空入侵战机,直接突入远征军船舰内部,对其内部人员进行直接打击。 而远征军早已将舰船上的陆军部队尽数投放至奇莱星战场上,微弱的舰船护卫队显然也无法阻挡势如破竹的民主党突袭部队,没过多久,近六分之一的远征军舰船便宣布易主。 远征军总指挥见情况不妙,当即下令全军撤退,所有尚且完好的远征军舰船原地跃迁,仓皇逃离了这个骇人的战场。 民主党舰队见此,当即欢庆起了他们的胜利。 “(俄)跑吧,共和党的杂碎们!” “(鲜)告诉你们的总统,是nk国一六四特殊作战师击溃了你们!” “(越)这就是我们该对共和党的态度,哈哈!” 与此同时,c国装甲巡航舰“东方”号的舰长卢生得到了从奇莱星大气层出来的先锋舰队的捷报。 预计投送的三个集团军已全数投入战场,其中第六十三步枪团与红军一四二临时空降营已成功击退进犯圣郡的远征军部队,目前正在协助联合军的幸存部队加紧巩固防线。 其他空降部队分别落在了凤五大陆的各个角落,对当地的远征军指挥系统造成了重大打击,短时间内不会再对联合军组织第三次攻势。 得知这伙新同志安然无恙后,卢生松了口气,随机命令通讯员将战报交予舰队指挥官,自其上报给封主席。 远在蓝星的封主席收到捷报后,紧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通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当他接通后,显示屏显现出了老莫辛那张带着微笑的苍老面孔。 “收到了吗,封?我们的小伙子们狠狠地踹了他们的屁股!”老莫辛哈哈大笑道,这也许是他这几年来遇到的最令他开心的事情。 “是的,莫辛书记。”封主席陪着他笑了一会,随后正色道,“但我们仍未到放松的时刻。” 情报部门的历史记录数据每七天删除一次,但是能组织起如此庞大的舰队,傻子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么大的远征军舰队不可能就这么在奇莱星周边飘着,那个星系一定有他们的前线基地存在。 当他将他的想法告知老莫辛后,后者也皱了皱眉头:“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继续放任共和党。要知道,我们可是加急赶过去的,补给也没准备多少。” “这一点我们可以拜托奇莱星的同志帮我们解决。”封主席说道,“奇莱星领空需要有舰队防守,在保证最低防卫力量的情况下,分离出的打击舰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还有,我们之前在会议上商讨的——” “我知道,封。”老莫辛说道,“是时候和共和党讨一讨三战的利息了。” …… 奇莱纪年1304年4月32日,蓝星共和党远征军集合三百万陆地作战部队,围攻奇莱星圣郡,集合于该地的十四万联合军部队立即展开殊死抵抗。 是役,联合军仅余四万人幸存,其余尽皆战死,四象之二,白申与秦兰确认阵亡。 远征军部队伤亡达二十万,后在蓝星民主党支援军协助下,残余联合军部队成功歼灭其六万余人,并成功俘虏战地指挥官伊森·霍尔上将。 与此同时,蓝星e洲边境出现大量民主党军队。他们摧毁了所有共和党设立的巡哨关卡,并对e洲国家开展大规模闪电战,第四次蓝星战争正式打响。 由于大量人族因果遭到恶意篡改,创世神眷属开始下场。经查明,因果干涉的源头源于时间神的某一支外系眷属,并于天外战场发生冲突,自此,来自两个祖神间的眷属的战争拉开帷幕。 规模庞大的战斗引起了两个祖神的关注,而在世界的某处角落,一道裂缝出现在了世界之壁上…… 第43章 无法逃避的因果 民主党支援军主力空降后一个小时。 联合军幸存人员找到了白申和秦兰的尸体。 白申被本源真气正面击中,上身血肉几近全无,只余一副空骨; 秦兰额上的血洞血液已然凝固,她的眼睛仍然大睁着,似是努力想要看清什么什么东西。 王德传叹了口气,随即俯下身为秦兰合上双眼,单手作祈祷状,道:“愿你来世再无战争。” 接着,他站起身来,转头看向秦琳和秦兰,对她们道:“御雷族在外部防线遭受严重打击,生力军十不存一,魔焰族更是在第二道防线全军覆没,凤五大陆外的其他神裔也早已失去联系。 “这里还站着的神裔,只剩下暗翼族和灰矢族了。” 二人闻言皆默。 “在坚守的最后两天,我们的通讯手段遭受严重干扰,包括所有的御气手段。”王德传又道,“白申身上还残留着相当一部分的本源真气的残留痕迹。他曾经想反击,但是对方所释放的气息干扰了他的本源运作,以至于他无法形成正常的反击能力。 “秦兰身上常驻护体屏障,但从她身上遗留的气息判断,对方一枪毙命。这个气息,与袭击白申的人是同一人。 “而这个气息,似乎和你,秦琪,有一些相同之处。” 王德传此言一出,周围的暗翼族看向秦琪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善了起来。 秦琳眼皮一跳,当即将秦琪护在身后,然后道:“我知道你对我们出现在这里感到不满,但这不是你诬陷小琪的理由。” “听我把话说完,你们也一样。”王德传瞪了一眼周围的暗翼族,道,“她秦琪再有本事,也做不到在地表杀完两个四象寄身者后,瞬间传送到几光年外的民主党舰队里。” “什么意思?”秦琪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王德传沉默了一会,然后道:“造成这个现象的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对方与你同为天道之子。 “但是这般大规模干扰能力,即便是在天道之子中也属于屈指可数的存在。据我所知,这些人不是在哪个地方当闲云野鹤,就是在世界之壁驻守时间长河。 “那么剩下的第二种可能,”王德传的脸色愈发严肃,“这个人属于你的任一直系亲属,比如你赐福的人,或者秦天琪。” “不可能!”秦琪大声否定道,“天琪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她对奇莱星没有任何恩怨,更不可能参与对奇莱星的任何危害行为!” “我相信她,琪。” “诶?”秦琪和秦琳被王德传突然的答案弄懵了。 周围的暗翼族也有些傻眼。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王德传? 气氛都被你塑造到这个份上了,嫌疑人怎么看都铁定是秦天琪了,就连秦琪自己都否定她没有徒弟之类的人了。 而你一句话就把唯一的答案给否定了?! “这个气息无限接近于天道法则,但是与天道法则又毫无关联,只有天道之子的二代子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首先就否定了你会不会出现无意中赐予力量的可能。 “秦天琪的确出现在了战场上,但是以你的家境,断然不会教育出一个对mks主义愤恨至极的黑暗人格。 “但这个就不一样了。” 王德传抬手将残留在白申和秦兰身上的第二者的本源气息凝聚起来,对其进行反向推演,并重新塑形。最后,一丝天道法则的残余力量出现在了王德传的手上。 “仔细看它的外形。” 王德传抬起另一只手,对天道法则进行正向推演。最后,这道法则呈现出了一个外形无限接近于时钟的暗影。 “这!”齐家铭对这个推演的结果感到震惊,同时谨慎地看向王德传,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该不会是蓄意报复吧?” “凭一个怨灵的力量还干涉不了天道法则,即便是我,也只是能适当绕过他们。”王德传说道,“毫无疑问,祖神下场了。” “老爹临行前给我透过底,情报部门那边似乎出现了怪异情况。”秦琳的表情愈发惊恐,“似乎,有人将他们的时间倒拨了回去,对一系列怪异现象视而不见,好像是被下了某种暗示。” “只有时间的掌控者,亚当才能干出来这档子事。”王德传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就是求老爹跟上面打声招呼,然后就这么过来了。” “……” 王德传感到一阵无语,眼神中仿佛在说“你怕不是个傻子”一般。 秦天堂堂一个正师级将官,能请动上级调动一个远在r国的大使馆的警备团?还顺带拉了一个大使作为技术军士? 话本都没你们这么敢演。 而且你们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你们算哪根葱啊,向上级说一声就能跑到外星前线来? 一个个都把自己当主角了是吗? …… 等等,似乎哪里不太对? “琪,睁开你的眼睛,好好打量一下你们自己。”王德传心头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秦琪是天道化身,圣女之子,即天道之子。 天道之子,万般因果不加身。死亡的因果,注定无法影响她半分。 但是秦琳呢? 秦琪睁开破妄之瞳,打量了一眼自身,没有找到任何除了军装武器以外的东西。再看秦琳,除了二十年间多了几根因果线,便再无他物。 只是,似乎有一条因果的颜色不一样? 红中透黑,还散发着几分不祥气息。 她又看向四周的暗翼族,发现这些神裔身上也有着与秦琳相同的黑红色的因果线。 那道预言的内容再次回响在了她的脑海中。 “那根黑红色的因果,是什么?”秦琪怀着忐忑的心情关闭破妄之瞳,向王德传询问道。 这下,连王德传也变了脸色:“他们盯上你了。” “什么意思?”秦琳有些疑惑。 “那是‘命定之死’。你与我们交涉过深,因果将你也判定成了局中人,你已经入局了。”王德传说道,“换句话说,你将死在这个战场上。” “不是说万般因果近不得天道之子吗?怎么秦琳也跟着我们入局了?”齐家铭的语气透露出了几分着急,他不希望秦琳因为他们受到牵连。 “那是天道之子,琳可不是。”王德传摇头道,“她同样加入了暗翼族,身体里流着神裔的血脉。也许因果杀不死琪,但是琳可没那么多顾忌。” “难道,我们会到来,也是在安排之中吗?”秦琪到底和神裔相处过两年,对于因果的种种,她早已深信不疑。 “恐怕是的。” 秦琪神色一变,旋即以担忧的目光看向秦琳。 在她看来,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害得秦琳步入了必死之局。 哪曾想秦琳反倒一脸坦然,她微笑着对秦琪道:“当初来这里,是你我一起要求的不是?安啦,死怎么了?这四十年的刺激量足够我吹一辈子了。” “你倒是乐观。”王德传对眼前的秦琳稍微有些改观,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在死亡面前如此从容。 这与那两年的冒险不同,这是“命定之死”,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得的因果。 “说到这个,我倒想起来要问你一件事。”秦琳说道,“圣女的预言,是属于天道的警醒还是来自祖神的安排?” “应当属于天道——警醒?”王德传对秦琳的说法皱了一下眉头。 秦琳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神裔神裔,既然是神的血脉,神就没有轻易抛弃的道理。 吴亦莲是来自其他地方的第四天灾,对神裔自然没有什么特殊感情,可其他神族可不是说献祭就把神裔献祭了的。 如果是祖神安排,他大可不必利用圣女告知神裔的命运,让神裔在这跨星系大战中自生自灭就是了,何必警醒他们,还要让结局无法改变? 说到底,这一切的行为都充斥着“多余”两个字。 而如果圣女的预言来自于天道,至少逻辑层面有些东西就可以理解了。 王德传虽与白晓云互为义兄妹,但这类事情并未仔细深究过,倒是秦琳给他提了个醒。 他在脑海中回想着创世神夏娃给他灌输的各种知识。 二祖神在征服世界意志后,获得自由掌控世界的权力,而世界意志隐居幕后,创造天道以辅助祖神。 祖神无法干涉天道的决策,但是天道也无法过多干涉三界事务。 天道虽可赐予恩赐,扶植各类穿越者或令人重生,甚至创造第四天灾,但她根本无法掌控这三者的行为。 最多引导,但他们的命运走向只能由他们定。 而因果? 那是比世界意志还要古老的东西,运作规律哪怕贵为世界意志也不曾理解。 能掌控,但是根本搞不懂原理。 在其被征服后,操控因果的权力便交予了两个祖神,而天道是无权干涉的。 换句话来讲,天道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想要告诉神裔什么东西吗? 但是世界没有东西能与祖神对抗,即便现在的王德传也就只能比其他神裔多活个一两秒。 也许就在预言的最后一句话里。 但是如何超脱?如何逃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趟浑水,只会越来越深。 第44章 诺曼底登陆高清复刻版 “那之后过了一年,民主党的支援军陆续空降,我们转而开始收回失土。”塞莱说道,“为了应对更加强大的敌人,我们的科技军备也在日益强大。 “我们研究了从‘奥林匹斯’号上夺得的激光武器,在我们的铠甲上附上了防激光涂层,他们的激光武器收效大减。 “得益于民主党的帮助,我们的坦克和机甲得到了护盾硬件支持,不再需要以装甲硬抗敌人的炮火。 “我统合了剩下的神裔,将我在c国接受到的特种训练加以改良,并应用在了他们身上。接着,我将神裔们编成代号为‘猎手’的特种集团军。 “所有联合军部队得到新成员补充,同时接受了更好的军事训练。自此,远征军的战术与装备优势不复存在。 “最后,我们将目光盯向了他们的租借土地,准备将他们在奇莱星的顽抗力量彻底铲除。 “我们在那里,接受了最严峻的考验。” …… 通向蓝星共和党第一座租借大陆的海洋上。 联合军新编第七与第八海洋集团军派遣数十艘驱逐舰等水面作战舰艇,护卫百余艘登陆舰攻击远征军海滩防线。 复数二百毫米舰炮开火,喷射出绚丽的火花,裹挟着沉重的炮弹砸向远征军防线。 驻守海滩的远征军不甘示弱,埋在战壕下的防御火炮向联合军还以颜色,一场后现代的大型陆地炮火战就此打响。 在某一艘气垫船中,“猎手”特种集团军一三二装甲营与支援军第六十二炮兵连准备就绪,只待登岸后发起冲锋。 “(俄)可否请问一下,”一名r军列兵看着身前的光头僧兵,大声问道,“(俄)为什么军队里会有和尚?等我们死后或者敌人成灰后超度吗?” 一名联合军中士给予了解答:“这是明智法师寺庙中的僧兵,因为圣郡防线太过猛烈,三千僧兵全在皇宫镇守,无一死亡。 “嘿,大胡子,别小瞧他们。这些僧兵是练体的,已知枪弹可伤不了他们。” “(俄)你确定你不是在吹牛吗——哦,我怎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肃静!” 正当时,官升上将的集团军司令王德传爬上一辆“虎鲸”两栖登陆坦克上,大喊了一声,将所有士兵的目光集结于他身上,然后道: “所有人听好!我们即将踏上里肯大陆的沙滩上,前方等待我们的将是远征军最凶残的后现代‘马奇诺’防线。 “登陆之后,工兵部队会立即搭建掩体,以免我们的登陆部队暴露在敌方的机枪封锁线下; “闸门开启的那一瞬间,神裔们必须开启御气屏障,抵挡敌方火力,随后部队跟随坦克四下分散,寻找突破点; “我们的任务是拔除敌方机枪火力点,以便友军部队后续部队登陆海滩。 “注意!敌方防线后方就是第一座城市‘布拉肯尼亚’,在我方部队完全登陆前,不要——挑衅——城墙守军! “为了人族与荣耀!” “为了人族与荣耀!” 众联合军军士右手捶胸,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登陆舰内置的喇叭开始广播,还有三十秒登岸。 所有士兵开始清空甲板,留出坦克行进的空间,同时众神裔与前方展开御气屏障,保护后方登陆部队。 还有二十秒。 十秒。 五秒。 “哐啷”! 前闸门开始放下,太阳光照入昏暗的坞室中,随之而来的还有来自远征军的一连串机枪射线。 子弹撞上御气屏障上,拒绝一切的屏障将它们燃烧殆尽,使得后方部队安然无恙。 联合军神裔开始推进,并推动御气屏障,然后分裂开来,各自奔向滩头防线。 坦克也开始前进,而没有御气屏障的支援军步兵躲在坦克后方,利用其坚硬的装甲躲避远征军凶悍的火力。 沙滩上反装甲桩密布,每五步便是一个四方反装甲桩。它们阻挡了坦克行进的步伐,也间接为联合军步兵提供了小掩体。 工兵部队将复合玄铁架于反装甲桩前方,躲于玄铁掩体后方的工兵则将反装甲桩铲除,挥手示意坦克上前,就这样缓步推进。 远征军的迫击炮开始对滩头进行炮火覆盖。七十五毫米的炮弹砸在摊头上,掀起一片沙尘,或者血肉,绝大多数砸在了联合军神裔铺开的御气屏障。 另一边的王德传刚一踏上滩头,两道机枪曳光弹组成的枪线向他席卷而来。他将气导入脚下,拔高速度,以其灵活的身法,躲开机枪枪线,并向前方推进。 而在前方远征军的机枪堡垒中,自动炮塔并未只紧紧咬着王德传,它们转开枪口,将子弹倾斜向其他暴露在滩头的联合军与支援军,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与此同时,王德传瞅准一道玄铁掩体,一个飞扑扑了过去,确认安全后,随即看向了他的身旁。 同样躲在这个掩体后方的有三个联合军与两个支援军,其中一个联合军顶着中校军衔,手中拖着一台无线电,大声朝身旁的联合军士兵喊着什么。由于炮火过于猛烈,王德传听得并不真切。 他猛拍了一下那个中校的头盔,拉大嗓门问道:“你们在这里吵什么?哪个部队的?” “联合军临时后勤工作团,将军!”那联合军中校吼道,“我们正在尝试建立无线电与其他军队联系,但是敌人的火力太猛,我们根本下不去脚!” “这是无用功,整个滩头都被瞄准了!”王德传看了一眼中校身后背着喷火罐的联合军下士,问下士道,“你是哪个部队的?” “海军二十一陆战师,四旅三团直属尖刀连,石敢当!”下士报告道。 “从现在开始你归我指挥,跟我来!” 王德传蹲在掩体后面,等到一辆坦克经过时,便拉着石敢当钻入坦克后方,借着坦克向前方推进。 周边还有不少联合军与支援军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但是架不住机枪的扫射与迫击炮的轰炸,不少人血洒滩头,将大好年华留在了异国他乡。 坦克容不下所有步兵,他们必须将生死置之度外,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滩头的远征军护盾发生器周围,撕开护盾,让步兵突入远征军的战壕。 即便是为坦克开路的工兵部队也伤亡惨重,他们有什么好抱怨的?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王德传跟随坦克一段时间后,见护盾发生器构筑的蓝色护盾已越发清晰,便瞅准时机,在机枪弹雨扫向别处时,拽起石敢当就往沙坡前方冲去。 期间不少子弹擦肩而过,但好在有惊无险,二人安全抵达了沙坡前方。 王德传检查了一番身上装备,见无物落下,随即构筑传音阵,大声吼道:“所有干部,向我方位,集合!” 吼毕,王德传从身后背包抽出一个光束标记装置,插在了沙坡上。装置放射出白色光芒,同时释放出本源气息,表明了王德传的方位。 他并不担心远征军会不会侦测到他,这里是机枪堡垒的视野盲区,且迫击炮无法轰击距离护盾过近的他们,因而这里是绝对的安全点。 不一会,不少熟面孔出现在了王德传的视线当中。 “齐家铭报到!”同一年前一般背着一台特制无线电的齐家铭一头扎在了沙坡前。 “林蕊在这!”抓着“斯卡特”侦查步枪的林蕊一个前翻滚来到了王德传身前。 “纪承在此!”纪承背着一挺“火神”炮,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沙坡寻找掩体。 “孙仲明到了!” 灰矢族现任当家,工兵团团长上校孙仲明灰头土脸地爬到了众人身旁。 “仲明,你的枪呢?”齐家铭见孙仲明除了一身工兵装备,身上空空如也,便问道。 “在后面,tmd,他们差点打中我!”孙仲明骂骂咧咧道。 “赶紧去找把枪,我们马上就要开始爆破了!” 孙仲明领命,随即匍匐离开众人视线,与此同时,秦琳和秦琪带着迪米特里连滚带爬地来到了王德传身前。 “(俄)自动炮塔部署十分密集,他们一定开始急了!”迪米特里说道。 “王德传你身为一个战地指挥官,带着部队在前线这么浪,真不怕被打黑枪吗你!”秦琳一见王德传,便劈头盖脸地骂道。 “习惯使然,将层指挥官必须身临前线,鼓舞军队士气。况且,已知存在中还没有人能将我一枪毙命。”王德传环顾四周,又问道,“小芊去哪了?” “在后面,有一个倒霉蛋被点五零撕穿了喉咙。” “把她喊回来——小芊!” “林小芊!” 在众人彼起彼伏的呐喊声中,医疗队中尉队长林小芊正在动用本源真气为一个脖子不断飚血的支援军治疗。 她死死盯着那支援军的伤口,在其完全愈合后,她听见了王德传等人的呼喊声,便跟着恰好赶到的坦克来到了沙坡前方。 而与此同时,孙仲明带着一柄r制九四式步枪赶回来报到,见众人齐聚,王德传便问齐家铭道:“各部队情况如何?” “我们被猛烈的火力打散了!”齐家铭卸下手中阿卡74的弹匣在头盔上敲了敲,随即装回枪内,接着道,“各突破点上混合了不同部队的人,我们这里更是存在有多达十个部队的突击部队!” “坦克必须立刻进入射击位置,不然损失只会进一步增大。”王德传重新构筑传音阵,厉声吼道,“各工兵部队,迅速抵达预标注突破点,准备爆破!” 秦琪闻言,黑色雷电旋即浮现于手,但被王德传阻拦。 “我们有emp(电磁脉冲),省着点力气。” 王德传示意孙仲明上前,令他准备emp雷管插入护盾前沙坡位置,猛地拉开了引线。 “轰”! 只见一片沙尘飞舞,护盾受emp影响,一个缺口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六号突破点出现缺口!四肢俱在的,随我荡清战壕,摧毁护盾发生器!” 在王德传的号召下,百余名联合军与支援军步兵跟随王德传等人通过护盾缺口,奔向了远征军防线最前沿。 第45章 危机四伏战壕战 “(英)淦!我的武器用不了了!”战壕中的一个a国陆战队使劲拍了几下手中的激光武器,叫骂道。 其他数名a国陆战队员聚集于此,他们的武器同样因为先前的emp爆炸而导致了瘫痪,所幸他们身上手枪不是激光武器的范围。 “(英)我早就说了这东西不能大规模应用——” 正当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将说话的陆战队员扑倒在地。其他陆战队员刚刚反应过来,就被赶到此处的王德传抬枪一一点名。 秦琪拔出腰间匕首,将身下的陆战队员抹了脖子,转头问王德传道:“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 “他们的护盾发生器与自动炮塔分散在各个堡垒当中,我们需要分散开来,将他们逐一击毁。”王德传更换完枪中弹匣,点名道,“家铭、阿蕊,你们带十几个人跟我来。 “走吧,联合军当先锋!” 众人应声,随即分为三队,进入了错综复杂的战壕当中。 …… 受曾经的战争影响,远征军充分研习了c国的战争学说,同时为了应对民主党的火力不足恐惧症,他们造就了大量的堡垒与形同迷宫的一人高的交通战壕。 在联合军踏入战壕的那一刻,隐藏在暗处的远征军突然暴起,对初见战壕的联合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曾经最为厌恶民主党战术的他们,最终成为了他们最讨厌的模样。 …… 秦琳等率领的支援军分队因为有着相对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们并不像其他联合军那般毛躁,他们两两分组,交错掩护推进,提防着随时可能从暗处跳出来的远征军。 突然,秦琳眉头一跳,旋即拉着前方的nk国列兵向后倒去。正当时,三发步枪弹急速飞来,扎进了原本那列兵所站位置的左侧木板中。 隐藏着的e国士兵见身形暴露,刚要转移位置,结果刚一抬脚,就踩到了一颗离弦的破片手雷—— “轰”! 只见尘土飞扬,复数远征军士兵从暗堡中爬出,对支援军士兵进行攻击。 在秦琪等人的掩护下,秦琳将nk国列兵拉回后方,然后立刻进入了射击位置。 短短十步距离间,数名支援军士兵与暴起的远征军士兵展开了激烈交火,一时间木屑乱飞,泥水四溅,子弹四处乱飞,时不时地就会找上反应不及的士兵身上。 就在秦琳拖回一个中弹倒地的c国军士时,身旁一个r国列兵拉开了破片手雷的拉环,朝远征军最密集的方向丢了过去。 而对方显然也抱着相同的想法,从同样的方向也飞出了一颗防御型破片手雷,落点正好在他们的正中心位置。 动态视力极佳的秦琪迅速捕捉了还在半空中的破片手雷,抬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成功命中那颗手雷的引信,提前将其引爆。而秦琳也适时地铺开御气屏障,防止碎片对他们进行杀伤。 而远征军没有武者,无法阻拦支援军的手雷,只听一声炸响,泥土混合着血肉从前方的战壕飞出,打通了秦琳等人的前进方向。 另一边,孙仲明与纪承并数名联合军工兵带着一众支援军步兵在战壕中搜索前进着。 他们遇到的战壕高度越来越低,于是他们压低身姿,防止一发冷枪贯穿他们的头颅。 正当时,对面的一条战壕突然冒出十数颗远征军的头颅,多杆步枪同时开火,撂倒了数名支援军士兵与一名联合军工兵。 “纪承,火力压制;你们几个,跟我摸过去!”孙仲明下令道。 纪承点头,旋即从背后取下“火神”炮,搭载枪盾抵御子弹,然后站起身,以每秒千发子弹的射速压制远征军士兵。 迫于这凶悍的火力,远征军士兵只得躲于战壕后方,抬枪以盲目扫射,但这显然奈何不了疯狂宣泄火力的纪承。 他们尝试投掷手雷,但是联合军工兵皆是一流武者,动态视力本就不错,又岂会让手雷落入他们阵中。 就在远征军士兵头疼时,孙仲明带领一部支援军士兵摸到其侧面,一轮扫射火力过后,远征军士兵尽皆伏诛。 “前面就是护盾发生器的所在地了!大家挺住,登陆部队就靠我们了!” 与此同时,战壕某处经历了一番枪战后,一众远征军士兵中弹倒地,王德传等人也已到达了某座堡垒的正门前。 齐家铭将手搭在门上,释放本源真气探测堡垒内部情况,然后道:“起码有二十杆枪,贸然进攻一定会被打成筛子的。” “交给我。闪光弹和喷火罐准备。”王德传从背后取下m870霰弹枪,并从腰后弹药袋中取出两颗破门专用子弹,填入膛中。 齐家铭点点头,随即从腰上拔下一颗闪光弹拉开弦,后方的石敢当打开喷火枪保险,蓄势待发。 王德传推弹上膛,对准堡垒正门上铰链,扣动扳机,将其摧毁,旋即推第二发子弹上膛,以同样方式摧毁下铰链,然后反身一脚踹开了堡垒正门。 刹那间,一阵弹雨自堡垒内袭来,齐家铭见机将闪光弹掷入堡垒中,只听一声炸响,堡垒内部瞬间哑火。 石敢当立即跟上,喷火枪立即吐出熊熊烈焰,吞噬了门后所有的远征军士兵。在其痛苦的惨叫声中,联合军众突入堡垒,开始寻找自动炮塔。 当王德传经过某一个拐角处时,一道寒光自他侧边袭来,他猛地将头一侧,一支匕首划过他的脸颊,擦过了他的护体屏障。 对方见第一击不成,顺势就要发动第二次攻击,但王德传早已反应过来,抬枪架住了对方的匕首,使其动弹不得。 王德传定睛一看,只见对方一副西方标准面孔,一副外骨骼装甲擦得锃亮,隐约还有本源气息渗透出体外。 他知是敌方武者,旋即将枪一扭,抬起一脚踹其臂膊,迫使他丢下匕首,转即一记铁山靠将他撞开。 王德传手中的霰弹枪并未装填多余子弹,眼下又无太多时间让他换出其他武器,只得从子弹袋中随手拽出一手子弹,打算将其强行击杀。 那远征军武者也是机敏,匕首被击落之后,立即掏出腿上手枪拉膛射击。王德传朝侧边一闪,躲过射击的同时将手中子弹拍入枪中推弹上膛,转即构筑传送阵,利用惯性滚入阵中,再次躲过后续射击。 远征军武者见王德传从他视野中消失,便转头寻找其踪迹,然后额头顶上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 王德传当即扣动扳机,十二口径弹丸旋转击出,将那武者的头颅搅得粉碎。就在这时,他眼睛一撇,另一名不知何时出现的远征军武者依然将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王德传猛地将枪一甩,砸得那武者大脑一懵,他旋即取下大腿枪套中的马格南手枪,同时后腿一蹬瞪开保险,以一种西部枪手快速射击的姿势连开三枪,将那武者一并送去向耶稣报到。 整个过程速度之快,仅仅不过三息。 王德传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敌人后,他捡起霰弹枪,然后将视线转向了旁边仍在运作的自动炮塔的后方。 他将手伸向背后背包,扯开拉链,从内部掏出一个粘性炸药,按下启动摁钮,然后甩上自动炮塔。 粘性炸药稳稳粘上了自动炮塔,只闻“滴滴”几声传来,一道红光一闪而过—— “轰”! 炸弹爆炸,其巨大的威力不仅炸毁了自动炮塔,甚至将堡垒炸出了一大块通风洞。 王德传散去御气屏障,挥手扫开烟尘,走向那通风洞处,向外一看—— 战壕各处堡垒同时发生了爆炸,密集的枪声瞬时少了些许,那张巨大的护盾也开始逐步消失。 显然,其他部队也得手了。 与此同时,下方一个联合军上校见滩头枪线愈发稀疏,防线前方的护盾也开始消散,便开启无线电大声喊道: “防线缺口已完全开启!装甲部队立即进入射击位置!三团的战士们,随我冲锋!” 坦克越过滩头防线,压着底下的沙坡,炮口不断喷射出一百二十毫米的滑膛炮弹,摧毁他们所能看见的一切堡垒,以及堡垒内部的自动炮塔与远征军步兵。 越来越多的联合军与支援军跃入战壕,彼时远征军的埋伏已然成了一个笑话,他们不是被密集的弹雨扫死,就是成为俘虏。 滩头防线完全沦陷,联合军与支援军的铁蹄踏上了里肯大陆的陆地,准备对这些远方的侵略者施以他们的怒火。 …… 王德传从堡垒中走出,构筑传音阵,联系后方指挥部,道:“这里是前线战地指挥官,‘猎手’特种集团军司令王德传,里肯大陆滩头防线已完全攻破,重复,里肯大陆滩头防线已完全攻破。 “我们将重新构筑防线,抵挡来自远征军沿海城市的援军,请立即派遣后续部队,完毕。” “收到,指挥官,第三装甲集团军与十六混编军正在前进路上。注意,二五八快速支援团将通过传送阵抵达你部坐标,管控友军火力。” 王德传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大型传送阵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联合军步兵并装甲部队陆续从阵中出现,并开始建立防线。 正当第三辆人型二足机甲走出传送阵时,传送阵突然开始抽搐,导致后续部队无法抵达战场。 “指挥官——滋滋——传送阵出现——滋滋——什么情况——” “我正在调查,完毕。” 王德传关闭传音阵,然后看向远处的共和党建立的城市,眉头一皱。 她在这里。 已经消失了一年了,怎么会? 第46章 见证死亡 让我们暂时将视角从王德传身上转离,以另一位非战斗人员眼中的世界去看待这场战役。 林小芊。 来自于暗翼族一个医疗世家。 林姓是暗翼族的一个大姓,暗翼族近三分之二的参战武者都是林姓武者。 但是林小芊不同,她的家族虽也姓林,却非是那林姓大族的远亲。 林小芊的父亲是当时暗翼族远近闻名的神医。下至黎民百姓,上至皇权贵族,无一不在赞誉他的美名。 世间人族眼中的无药可治的重病,到他手中,皆可药到病除。 即便朱赤也曾找他讨论过数次关于医学上的问题,尽管朱赤并不了解此道。 林协身死时,他受到波及,被吴亦莲轰杀,只留下了不到一岁的林小芊和他的妻子。 林小芊的家族一脉单传,多代积累却又好善乐施,留给母女的遗产不过一屋子的医书。 林母不谙医道,空有一屋医书却不会使用,又是凡人躯体,只得四处去打零工养活她与林小芊。 林小芊六岁时,林母因积劳成疾,最终离开人世。 长老院念林氏恩惠,在林小芊成为遗孤后,他们以暗翼族赡养林小芊为由,并收纳了林氏的医书。 兴许是家族基因影响,林小芊从小酷爱医道,将她父亲留下的书籍全部翻了三番,对于其中医术设计多种改良方案,隐隐有与她父亲齐肩的趋势。 长老院知晓其中利害,因而在林小芊成长过程中多次给予她正向引导,向她讲述天下多少人族受病痛迫害,有多少人因投医无门而抱憾而终。 林小芊为此感到深深的震撼,决意立下大宏愿:宁愿架上药生尘,复使人间无病痛。(其实原句意味更深,但我忘了) 林小芊十岁时,她因缘结识了王德传与齐家铭。 经历万千世代更迭的王德传也同样知晓医术之重,因此联合齐家铭等暗翼族凡血家族,向长老院争得了林小芊的抚养权。 长老院只道林小芊终究是为神裔与人族服务,便没多加纠缠,而林小芊也正式成为了王德传麾下羽翼之一。 成为武者序列的林小芊展现出了与寻常武者所不同的特点,即不愿杀生。 能成为武者之人,无一不是杀伐果断之徒,唯独林小芊不愿杀害世间生灵,乃至在战场上,也经常能看见她尝试救助敌对目标。 王德传知其性格,便令林小芊毋需参加武者的正面战斗,让她转去钻研其父遗留的医书。 因林小芊拥有觉醒的本源,在医道上,她拥有了比林父更加多样的选择,甚至要更加安全。 她将林氏的医术发展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 讲完林小芊的生平,我们再回到里肯大陆滩头的攻防战场。 林小芊顶着明晃晃的红十字头盔,背着各式医疗包,俯身在战壕当中穿梭。 来自秦天琪的本源干扰,照亮四周的曳光弹,仿佛让她再一次回到了圣郡防线。 但里肯滩头不比圣郡,联手构筑备用防线的千名武者乃是受圣王朱赤的直接训练,其素养是远非寻常神裔所能比拟的。 因为秦天琪的干扰,阵中联合军根本无法形成正常的空中防御,来自沿海城市远征军支援的炮火将他们的临时阵地犁了个遍,滩头都矮了几分。 原本一人高的战壕,现在令联合军与支援军众人不得不俯身才能找到完整掩体。 林小芊也深受其害,身上所有的本源手段都因干扰而无法正常释放,她只能以传统的方式来救治阵上的伤员。 血污令她那白皙的皮肤蒙尘,战地医疗用品的减少令她在战壕的爬行速度越来越快,可伤员的增多却让她发愁。 医疗后勤根本跟不上这场大规模的攻坚战。 这明明只是一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登陆战。 可消失了足足一年的秦天琪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失去本源手段,联合军的优势立时大减。在远征军陆空两面的疯狂轰击下,他们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多。 但林小芊无暇顾及其他,她只能机械地去寻找阵地上的伤员,给予他们绷带或者吗啡,或者请求其他生者予以他们无痛之死。 炮弹的持续轰炸让她几近失去了听觉,只余下眼中伤员不断喷血的伤口,和自己早已被血染红的双手。 就在她穿行之际,一股巨力击中了她的头盔,打得她一阵踉跄。她扶稳头盔,抬头一看,迎面便撞上了王德传那张愤怒到扭曲的面孔。 林小芊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去检查王德传身上有无伤口。 结果是理所当然地又挨了一记爆炒栗子。 “我问你tm怎么跑到前面来了!”王德传大声吼道。 林小芊眨眨眼,转头开始打量起四周的情况。 联合军士兵手中的枪械疯狂地向前方宣泄他们的火力,机枪手死了又死,一个又一个的替补射手去接替他们的位置,然后吸引各种子弹。 战壕当中,时不时的有士兵填补其他阵亡者的位置,或扛着弹药箱去给哪挺哑火的机枪送去补给。 她竟在不知不觉间跑到了双方交战的最前线。 林小芊看着暴怒的王德传,身旁炮弹的爆炸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身体,解释道:“敌人火力太猛,前方的伤员根本运不下去,我只能上这边来了。” “然后呢?需不需要我给你发把手枪啊,军医大人?”王德传怒道,“我告诉你,你就是现在学习射击也晚了!现在立刻马上,从前线下去!子弹无眼!” 林小芊听着周围伤者的哀嚎,难得与王德传硬气了一回:“这里还有诸多伤员等着军医去帮助,我不能坐视不管。你知道我立下过宏愿的!” “哪来的死哪去!这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给我滚回后方去!”王德传也不顾及多年情谊,张嘴便骂。 “敌方空军来袭!” 在一个支援军步兵的警醒声下,一阵黑压压的远征军轰炸机群掠过天空,投下一颗颗重磅炸弹,砸在了联合军阵地上。 林小芊刚要躲避,便被王德传一把扑倒,其庞大的身躯完全盖住了林小芊,使其免于轰炸机威胁。 一轮轰炸过后,王德传爬起身,甩了甩头,怒道:“我们的防空炮都死哪去了?!” 正当时,秦琪灰头土脸地爬了过来,对王德传道:“敌人空军出动频率过于频繁,我们的防空火力早就消耗殆尽了!” “c!”王德传怒骂一声,随即对林小芊道,“你听见我们说什么了。我不能保证下一轮轰炸我们护不护得住你,所以立刻离开!” 但是此刻的林小芊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的眼中出现了另一个伤员,她的上半身被弹片削去一半,血液不断往外飙射而出。林小芊心一横,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顶开了王德传,爬向了那个伤员。 “撑住,姐妹!一切都会没事的!”林小芊娴熟地掏出吗啡注射进伤员体内,然后以止血带止血,取出绷带包扎断肢,嘴上不停地安慰道,“这看上去没有太严重。下去后,一定会有人喜欢你这位战斗英雄的。” “林小芊你疯了?快下去!”王德传一边喊着,一边朝着林小芊的方向爬去。 林小芊见王德传过来,便挥手让他找人帮她一起把这重伤员抬下去。 但她并没有发现,就在她挥手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露出了半个身位—— “哧”! 在王德传惊恐的目光下,林小芊被一发流弹贯穿脖颈,倒在了地上。 她的第一感觉是无法呼吸。 血液不断上涌,自她的口中和脖颈的伤口飙射而出,为被灰尘污染的身体染上几分血色。 感觉不到痛,但是很难受。 林小芊眨了一下眼,下一秒,王德传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的第一反应是运气为林小芊疗伤。 虽然干扰十分严重,但是还没到完全无法使用本源的地步。 林小芊虽然脖颈被贯穿,但也没到无力回天的程度。 然而,就在王德传将气导入林小芊身体的那一刻,他突然两眼一红,血液开始逆流,七窍立时喷出炽热的血液,剧烈的疼痛干扰了他的集中力,使得刚运转完毕的本源真气完全消散。 他明白,这是因果在阻止他救人。 众神裔的结局早已注定,岂是他一个怨灵所能撼动? 但他不想再一次看到曾在兵工厂时“野狼”的惨剧。 王德传忍着剧痛,想要再一次凝聚本源真气,但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干扰他的气穴,使他无法为林小芊治疗。 “你到底在干什么?!” 秦琪也爬了过来,她观察了一下林小芊的伤势,慌乱地翻起医疗包寻找绷带包扎。 但是林小芊拉住了秦琪的手。她指了指身旁一脸震惊的联合军伤员,示意那伤员更需要这些。 “她比我……更糟……给她……”林小芊每一次开口,都必定带出来一口鲜血。 “别说话了!” 秦琪甩开林小芊的手,找出绷带,给林小芊围了一圈。但这根本没用,因为这不是绷带能解决的伤口。 秦琪看着体温不断流失的林小芊,对王德传急道:“那个医疗术怎么用?教我!” “你的天道法则对这方面的相性太差,用不出来的。” 王德传放弃了本源之力,转而去张开精神空间,但也一样被因果干扰,反倒是他的生命力开始不断地流失。 “别……费劲了……”林小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已经……足够了……只可惜……没能救……更多的人……” 林小芊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中的光芒也在逐渐消散,直到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天空划过数道舰炮的炮雨,那是来自联合军海军的支援。 王德传又一次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在他面前离去。 他的身边,似有黑气浮现。 第47章 扑朔迷离 战后的联合军防线。 王德传擦净林小芊身上的血污,然后将尸袋的拉链合上,令两名联合军士兵抬去安葬。 “我们下面见,姐妹。”王德传如是说。 一旁的齐家铭感到痛心,他说道:“暗翼族里的老家伙只剩下我们了吧?” “包括琪和琳,是的。”王德传看向齐家铭,问道,“干扰还没有结束吗?” “没有。这一次比圣郡时还要强烈。”齐家铭摇头道,“我有预感,她离我们不远,指不定就在哪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沓里端着狙击枪瞄准我们呢。” “需要我带着猎杀小组去把她找出来吗?”林蕊提溜了一下她的狙击枪,问道。 “我们互相对立,只怕打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反而达成了负面效果。”王德传说道,“而且,我们还需要收集情报,有很多东西我们没搞明白。 “消失了足足一年的秦天琪为什么会出现在里肯大陆?她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时间法则的气息?这些我们统统不知道。 “另外,母女俩总不能一相见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你也不一定拿得下她。”说到这里,王德传瞥了一眼另一边还在哭泣的秦琪。 “你会手下留情吗?”齐家铭扬了扬眉头。 王德传冷哼道:“只有保证绝对胜利的情况下,否则我不介意给琪多留下一点心理阴影。” 正当时,第三装甲集团军司令刘宇与十六混编军军长徐日天找到了王德传,并向王德传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辛苦你和你的部队了,王将军。”刘宇如是说。 “联合军打前锋,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的。”王德传回礼道。 “如果我们提前知道会发生这个变故,我们死活都不能让你们上前硬撑的。” “你们是客,是特地前来相助的援军,岂有让你们啃硬骨头的道理?” “说到援军,”齐家铭绕过刘宇和徐日天,看向远处的海岸线,问道,“这可不像是运送一个集团军和混编军的舰队。” 从先前舰队发射的支援炮火判断,起码有六艘以上的驱逐舰实施了火力覆盖。 他们带来抢滩登陆的驱逐舰早就将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理论上不可能实现和援军进行火力同步。 依照他们建造的登陆舰,差不多三艘登陆舰便可满足王德传通知的援军数量。 但是海岸线上能看到的舰队规模绝对不止三艘登陆舰了。 这几乎整个联合军和支援军的地面部队都出现在这里了。 为了一个里肯大陆?齐家铭自信它罪不至此。 王德传看刘宇二人一脸为难的样子,道:“齐家铭中校是我军队中的二把手,他的问题等同于我的问题,我也好奇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投入大量的部队。” “倒不是这个问题。”刘宇将抄印好的情报交给了王德传,“只是这份情报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王德传接过情报看了几眼,瞬间眉头一皱:“远征军向里肯大陆投入了所有生力军,甚至他们的指挥层也在往这里迁徙?” “更奇妙的是,”徐日天表情有些许微妙,“这份情报是蓝星a国首府发向远征军前线指挥基地,然后被我军截获的。” “恕我冒昧,但是请提醒我一下,贵军是在何时攻入a国本土的?”王德传脸上满是黑线。 “蓝星本土那边于三个月前攻进西方国家本土地区,并于两个月前下达歼灭命令,于一个月前消灭了远征军前线指挥基地。” “那么可否请你告诉我,”王德传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蔼一点,即便他已经濒临爆发边缘,“是谁命令了这群远征军提前与我们进行决战?死人吗?” “但事实就是,我们的确侦测到了远征军大规模的行动,并且确认了所有远征军指挥官。他们的确在向里肯大陆运动。”刘宇也感到一阵无语。 这一下直接给所有人干沉默了。 就当这道命令是真的从蓝星本土发过来的吧。 就算奇莱星地表上的远征军消息再闭塞,他们也不会愚蠢到觉得前线基地会保持着相安无事的状态,也不会笃定这命令一定不是陷阱。 这哪怕是个猪脑子都能想明白的问题,这份命令是怎么着都不能信的。 而且他们打了有一年了,联合军发展到什么地步了那群家伙不知道?是个人都不会觉得这帮共和党有如此自大。 是这个世界太魔幻了,还是远征军智商集体下降了? 还是说这帮家伙打算孤注一掷,打算把联合军所有兵力骗到里肯大陆,然后一举偷袭他们老家? 那还不如相信这命令是死人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有一个通讯兵跑到了众人身边,报告到:“各位将军,我们成功联系到了指挥部,并且据无人机空中侦查,敌方武者部队组成了一支联合部队,先行登陆里肯大陆,正在向我方防线快速推进中!”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武者闹出来的痕迹总归是造不了假的,而且奇莱星情报部那边有不少来自奇莱星本土的天才武者,怎么说也不可能被一群穿外骨骼的给蒙蔽了。 也就是说,他们真的集合大部队提前发起决战了。 什么鬼?! 这是什么魔幻话本剧情?! 就在众人头大之时,林蕊率先打破了沉默:“猎杀小组请缨拦截敌方武者联合部队。” “中校同志,敌方联合部队数量在两万以上,而猎杀小组不过百人,你们拦不住的!”通讯兵急道。 “准许出击。”王德传突然道。 “你这是在让她送死,王将军!你听到对方来了多少人了!”刘宇对王德传的行为感到不解。 “我们马上就要攻城,这时候任何因素都会影响到战局。”王德传说罢,又转向了林蕊,“下面见,阿蕊。” “我保证他们绝不会靠近我军一步。” 林蕊敬了一礼,随即招呼身边所有来自猎杀小组的狙击手,快速离开防线,去往了前方茫茫无际的山林。 “就算如此,你又怎么肯定他们一定会被你的猎杀小组拦住?他们大可分兵,或者等待炮兵部队就位后一通狂轰滥炸!”刘宇怒道。 “我不否认后者,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王德传淡然道,“自一年以来的土地夺还战,我、齐家铭、林蕊,我们仨的名字即便是在对面也是喊得响的。 “相信我,刘将军,如果他们得知我们三个有任何一个人落单,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剿杀我们。 “现在,让我们重新回到刚才的问题上去。” “我记得你前不久才说过马上就要攻城,老王。”齐家铭吐槽道。 “情况有变,战阵的更改得等其他人就定位才能进行,因此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时间把情报捋清楚。”王德传说道,“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那帮远征军和这张截获的情报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看?这对我们来说有些超纲了。”刘宇摇头道。 “十有八九是时间神想快速结束地上的闹剧,但是也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怎么说?” “时间神亚当一贯的性子是步步为营。以他的行事风格,除非到了事情不可掌控的地步,不然他不会这么急着出手。 “但是整个世界都是由两个祖神共同掌控的,哪怕创世神的眷属与他的发生了冲突,按理来说也不会让他急到这种地步。 “但是远征军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没有多少优势了,这时候提前决战无异于送死,唯一可以解释的可能只有时间神下场了。 “这里有太多矛盾的地方,但唯一能影响远征军的又恰恰只有时间神,所以我才会疑惑。” “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时间神大人。” “我与他不过几面之缘,怎么可能——”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感觉不对劲了,尤其是王德传。 他不记得自己会说出这么自相矛盾的话。 他的确没见过几次时间神,可他的记忆里又莫名表现出他对时间神了如指掌。 他隐隐感觉到,先前的因果反噬应该是打破了什么东西,才让他产生了一系列异常现象。 可是这些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记忆里会冒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我很了解时间神吗?可我为什么又对他感到陌生?王德传的脑子很混乱。 种种信息交杂起来,其产生的冲击力不亚于那因果反噬。 我的身上,还有我不了解的东西? …… 王德传决定暂时不去管这些事情。 他是谁也罢,在当前情况下都不重要。 他需要专心的事情是如何攻破最前方的城市布拉肯尼亚。 林蕊的猎杀小组一旦出现在远征军的视线里,不管是为了悬赏还是侧翼安全,他们的武者联合部队绝对会先行去围剿他们。 直到炮兵就位之前,他们的武者都无法脱身前来银城,这就予以了他们充足的时间。 他们的地面炮兵部队弹药仍有富余,眼下又有整支联合军和支援军助阵,外加现在的两支援军,轰开银城防线简直不要太轻松。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秦天琪的本源干扰,以及秦天琪本人。 第48章 以鲜血铸就荣耀(上) “火力全开!” 一声号令之下,联合军数百辆导弹装甲车一齐发射,千余发导弹组成一道绚丽的弹雨,径直砸向银城外部护盾。 在爆炸与烟尘的舞章中,布拉肯尼亚城护盾碎裂,偌大的城市就此暴露在联合军的视野当中。 “‘猎手’们!随我冲锋!”王德传从一辆魔改r制七二式坦克中探出头来,振臂呼道,“联合军的儿郎们也别愣着!此战由我们打前锋!跟随装甲部队,向前进攻! “为了人族与荣耀,屠尽这些异族!” 在一众呐喊声当中,联合军对银城的总攻开始,数十万联合军部队平铺在平原之上,形成了一道浩瀚的洪流,裹挟着枪炮涌向远征军的第一道防线。 远征军防线几乎是一触即溃,大量的炮火直接摧毁了他们的炮兵防御阵地,步兵防线也被联合军的钢铁洪流无情碾碎。“猎手”特种集团军在王德传的带领下率先冲入银城之中,与驻守银城的远征军部队展开了激烈交火。 联合军攻入银城的那一刹那,所有支援军四处分散,袭击银城之后的各大城市,各路军队遍地开花,旨在一日之内拿下大陆内的所有城市要塞。 与此同时,大量远征军生力军在里肯大陆彼岸登陆,并派遣大量空军部队快速驰援银城,陆军地面部队紧随其后。 本应旷日持久的大战,在祖神的刻意引导下提前到来,为天空渲染上了鲜血的颜色。 …… 里肯大陆某处山林当中。 远征军“掠夺者”武者临时联合部队于此处快速向银城推进。 经过后方指挥部的空中侦查,从里肯大陆北岸登陆后,自东部山脉起始的道路是抵达银城前线的最快路程。 他们穿着外骨骼装甲,即便是在本源被干扰的情况下,也能达到无法小觑的速度。 只要再过一会,他们就会见到“猎手”特种集团军。在这强大的干扰下,那群神裔也不过是体质稍强的普通人,不可能抵得过蓝星高贵的科技文明的。 他们是如此自信。 自信到连自己成为了猎物都没有发觉。 林蕊率领的猎杀小组早就先他们一步抵达了这处山林,并设下了诸多埋伏。 也许这些简单的陷阱坑杀不了这些外骨骼战士,但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林蕊这般想着,手中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十字线已然瞄准了一个远征军将官。 她计算好所有提前量,然后猛地一捏扣下扳机—— “砰”! 一发.30马格南子弹自枪膛当中快速击发而出,没入那远征军将官的头颅,带出一团模糊的血肉与白色脑浆,砸在了一棵古树上。 正当时,猎杀小组其他成员同步开火,含有愤怒情绪的狙击枪子弹瞬间带走了十数名远征军武者的生命。 “(英)遇敌!就地隐蔽!”一个远征军校官发现敌袭后,立即命令麾下武者寻找掩体,以免被联合军打了黑枪。 林蕊将第二颗子弹推入枪膛,然后从隐蔽处站出,让自己大大方方地暴露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她知道,要想留住远征军这帮土狼,她就是最好的饵食。 那远征军校官果然发现了林蕊。经过他成为武者后锻炼出来的视力,他一眼便辨认出了这个联合军女军官的身份。 “(英)发现敌方高价值目标,中校蕊·林!”那校官吼道,“(英)是‘猎手’的猎杀小组,放倒他们!” “砰”! 林蕊找出那校官的位置,抬手一枪给他点了个名,然后远征军的弹雨到来之前迅速转移位置,没入了茫茫山林当中。 对,就是这样。林蕊感到一阵兴奋,来抓我吧,小混蛋们。 “掠夺者”们当然知晓猎杀小组为何出现在这里,更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容浪费。 但是林蕊的头颅实在太吸引人了。 即便不提这个,猎杀小组所造成的破坏力也是这帮武者们所不能想象的。 其最经典的战绩,便是以区区十人小队深入近二十万人的远征军营地当中,完成对该营地战地指挥官的斩首,并全身而退。 他们不敢放任这群猎手在山林当中放肆,否则他们接下来做的就不是拖延时间,而是对身后的远征军指挥层千里奔袭! 因而无论如何,这支联合部队都会追上猎杀小组,深入山林。 而这恰好就如了林蕊之意。 两名远征军武者在追击一名猎杀小组成员时,不慎触发了一根引线。正当时,数根削尖的木矛组成的陷阱直奔二人而去。虽凭借外骨骼装甲的天然优势将陷阱摧毁,但他们已然无法抵挡那猎杀小组成员的回马枪; 另一名远征军武者在追击途中同样出了意外,落入了一个事先挖好的大坑当中。他刚想爬起来,两颗拔了弦的手雷便落进了他的怀中; 一名猎杀小组成员在游击途中回身一枪打断一根绳索,一张巨网从天而降直奔追击她的三名远征军武者。在远征军强大的火力下,巨网被瞬间撕碎,但他们也暴露在了另一个猎杀小组成员的冲锋枪枪口下。 “掠夺者”临时联合部队五万余人,就这样在这不知名的山林中落下了千名武者。 而猎杀小组损失不过寥寥数人。 天然陷阱与现代科技完美结合到了一起,打得“掠夺者”们无所适从。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一个个陷阱之后是什么在等着他们。 子弹?手雷?亦或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只能继续去追击猎杀小组,除非炮兵部队已经就位,不然他们根本不能脱身。 分兵逃离?别想了,猎杀小组死都不会让他们离开这片区域! 他们就是想把他们活生生耗死在这里! 在这一片混乱当中,一个女性雇佣兵默默退至树后。此时若有人前去查看,便会发现树后空无一人,而那雇佣兵也未有任何行动迹象。 此时的林蕊心中一阵狂喜,只要再拖上一阵时刻,王德传那边就可以拿下银城。 这样一来,猎杀小组就可以不必纠结远征军武者,而是把他们撂在这里,然后她就会带队奇袭远征军的指挥部。 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突然,一道寒光从林蕊身旁闪过。刹那间,一棵古树轰然倒塌,随之倒下的还有躲藏于树后的一名猎杀小组成员的上半部分身体。 突变横生! 林蕊吃了一惊,随即一个后翻滚滚入某处灌木丛中,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那道寒光闪烁的频率十分频繁,而每一次闪光,都必定带走一名猎杀小组的成员。 只是外骨骼装甲是做不到这么灵活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秦天琪也在这个部队里。 林蕊思索着,一边将狙击步枪甩至身后,从腿上拔出mp9微型冲锋枪,打开保险并推弹上膛。 她迟早会找到她的,眼下最需要的不是乱动吸引她的注意力,而是等她自己找上门来。 秦天琪可以自由催动本源,而她是不能的。 林蕊深吸一口气,然后集中注意力,搜寻秦天琪的身影。 她的耳边充斥着猎杀小组成员死前的哀嚎,以及远征军武者不断接近的脚步声。 她尝试屏蔽掉那些声音,专注寻找秦天琪所发出的声音。 四息之后,林蕊耳朵一动,找到了秦天琪的位置,离她不远。 她身体一动,一道白影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随之出现的还有一道带有血色的寒光—— “哧”! 寒光裹挟着破空声闪过,一个带血的鼻子应声而飞。 林蕊几乎是本能性的身体向后一倾,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紧接着,她的手指扣下扳机,一连串九毫米子弹打向了秦天琪。 秦天琪见一击不成,立刻凭借护体屏障挡下林蕊的攻击,一个后跳拉开距离,然后身体逐渐融入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若干远征军武者找到了林天琪的位置,并朝那里倾泄压制性火力。林蕊趁着间隙探身连开数枪,然后迅速逃离了原位置。 “我真应该感谢我没有痛觉神经。” 林蕊简单处理了一下飙血的伤口,然后光速换上新弹匣,重新等待秦天琪的下一次攻击。 隐身迷彩,这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猎人。林蕊这般想道。 她跟不上秦天琪的速度。 不管秦天琪是不是往里面灌上了本源真气,但是林蕊只有眼睛能跟上秦天琪,而身体始终慢她一拍。 这对武者之间交手是很致命的。 更要命的是,她的一连串子弹不一定能伤害到秦天琪,但秦天琪一刀她就得去找撒旦报到,这也注定了林蕊的容错率极低。 以伤换伤?怕是到她死了,秦天琪还安然无恙! 就在她思索之际,秦天琪又一次从她的视角盲区发起了进攻。等林蕊的身体反应过来时,秦天琪的刀已然捅进了她的腰部。 林蕊来不及瞄准,举枪便射,但是这些微的距离竟也无法对秦天琪造成任何威胁。她再一次跳走,同时带走了林蕊握着冲锋枪的手臂。 林蕊再也动不了了。她的肠子顺着腰部的伤口流到地面,染红了杂草;断臂位置不断飙血,而她已再无力气处理。 短时间内大量失血让林蕊彻底失去了行动的力气。 她已经能无法听到远征军武者不断靠近的声音了,但她仍能感觉得到那群猥琐家伙的距离。 说不定其中还有人会想用这副残破的躯体爽上一把。 哈,怎么可能。林蕊这么自嘲道,谁会这么变态? 她隐隐看到了秦天琪的影子站在她旁边。 也许还举着刀子。 “知道吗,小家伙?”林蕊的声音非常轻,轻到可能连她自己都听不清,“现在的神裔啊,没有救世主,不靠神族不信命,人族未来只能我们抗。 “因此啊,可没人能轻易收掉我们的性命啊……” 林蕊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同时露出了身下的不知何时拉开了弦的手雷。 数声炸响响彻山林。 随之而来的还有即将就位的远征军的炮兵部队。 第49章 以鲜血铸就荣耀(下) 另一边,布拉肯尼亚城战场。 相对于山林的游击战场,布拉肯尼亚城更像一个绞肉机。 王德传等人驾驶的坦克在城区中如入无人之境,一根一百二十毫米滑膛炮将所有他们能看见的远征军防线轰了个干净。 点五零同轴机枪大显神威,打碎了沿路上所有的远征军陆战队。 远征军尝试还击,但他们根本打不穿联合军的装甲单位。即便他们想上前拼命,也会被同轴机枪或者装甲车后面的联合军步兵击杀。 由于上了反激光涂层,使得远征军唯一能反装甲的效能大幅度降低,也直接导致了联合军装甲单位无人能挡。 王德传透过坦克视窗,指挥齐家铭装弹与射击,同时催促下方的纪承让坦克的速度再快一些。 林蕊已经为他们争取了时间,如果不能在敌军支援到达之前拿下这座城市堡垒,一切就都白费了。 前方已经接近市政府,只要再踏过那最后一道防线,他们就彻底占领了整个银城。 拿下了银城,他们就可以分兵支援其他的支援军攻城,来一个四面开花,然后坐等远征军支援上门,围歼他们。 理想状态是这样的。 正当时,一发六十毫米无后坐力炮直奔王德传所在坦克而来,击中了坦克的裙带装甲。而装甲之下的履带终于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 王德传见坦克抛锚,怒敲了一下视窗,然后抄起身旁的m4卡宾枪道:“家铭你继续操纵炮塔,纪承和我离开坦克,加入步兵部队!” 说罢,王德传一记枪托顶开炮塔顶部舱门,事先在前方构筑御气屏障防止他们被打成马蜂窝,然后与纪承一同离开了坦克,加入了步兵序列。 由于已经接近市政府,远征军防线上的火力增强了一倍不止,各种点五零、无后坐力炮疯狂地朝联合军开火,令得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联合军搭载的掩体在一次又一次的重火力倾斜下被摧毁,但他们仍在往前踏进,即便知道前方就是死亡。 而在冲锋部队的后方,第六十三步枪团众人看得目眦欲裂。 他们曾不止一次地想要加入前方的冲锋部队,但是联合军的预备部队都将他们拦了下来。 “联合军当先锋!等我们死完了,身为主将的你们再上!”那联合军的尉官非常固执。 mgdz!哪有本土同志在前面拼杀,我们在后面‘督战’的道理!”秦琳吼道,“我现在命令你,上尉,现在马上给我们让路,让我们加入冲锋部队!” “‘猎手’只服从战地指挥官王德传,恕我无法听从命令!” “我也是神裔!我也是暗翼族的一员!你们不能因为我现在是支援军而把我排除在外!” 就在秦琳和那个上尉争吵时,秦琪正在后面不断地释放本源真气。 干扰对她并不起作用,但是她也没有成功消除来自远征军的本源干扰。 她知道,限制联合军的一个主要因素就是本源干扰。只要成功排除,即便远征军部队也能够出动武者,以王德传等人的战斗素质断然不会畏惧外骨骼武者。 但是为什么,就是没办法消除呢?秦琪感到很苦恼。 与此同时,前方冲锋部队即将突破市政府防线时,一道激光从前方激射而出,贯穿了齐家铭所在的坦克,点燃其弹药库,将坦克与周围的联合军士兵一齐炸了个灰飞烟灭。 王德传见状,立即驱动全身气穴制造大型御气屏障,抵挡住了接下来所有的攻击。 正当时,远征军防线前方降下了大量身着外骨骼装甲的远征军士兵。从气息上看,他们是远征军一方的武者。 “猎杀小组他们失败了。”纪承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们还有多少弹药?”王德传问道。 “只有我们还有一两个弹匣,其他人就剩几颗子弹了。”纪承估计了一番战况和最近的补给时间,如是推测道。 “……” 王德传沉吟片刻,旋即将枪甩至身后,拔剑出鞘,以待战姿势立于前方。 “他们会在我们靠近之前把我们打成筛子的。”纪承提醒道。 “没别的办法了,而且子弹伤害不了秦天琪。”王德传说罢,大吼道,“神裔们!铭记我们出征前的口号! “没有救世主,不靠神族不信命,人族未来我们抗! “为了人族与荣耀,冲锋!” 只听闻众神裔一声大吼,然后将枪械摔在地上,拔出各自的冷兵器,跟随王德传直冲敌阵。 远征军武者被联合军的无脑举动惊了一下,正欲开火时,队列中的j国士兵忽然热血上头,拔出长刀就与联合军搅在了一起。 其余的远征军怒骂一声,也拔出匕首与联合军混战在了一起。 后现代与神话时代,科技与冷兵器,二者一时间抛下了所有的理智,如同远古时代的野兽一般纠缠在了一起。 远征军靠外骨骼装甲加持,神裔凭借多年厮杀的经验,双方硬是打了个五五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就在这属于现代战争的舞台上,上演着最原始的肉搏拼杀。 突然间,那道熟悉的寒光一闪而过,与三名远征军武者酣战的纪承被瞬间割喉,而后直奔王德传而去。 王德传心中预警大作,当即踹开身前的远征军武者回身一剑,正好顶住了直取他心脏的那一击。 站在王德传面前的是一个年仅二十的女性雇佣兵,一头干练的黑色短发,脸上纹刻着纹身,双眸无神,好似只懂得杀戮的人形兵器。 他自然知道这是谁。 “我觉得你似乎搞错了一点,秦天琪。”王德传冷冷道,“我们只是受到了干扰,可不是完全无法使用本源!” 王德传震开秦天琪手中刀刃,左手伸进精神空间当中,抽出一柄浑身尖刺的大锤,径直砸向秦天琪的头颅。 秦天琪躲闪之后,大锤砸入地面,方圆十里地面尽皆碎裂,其引发的大规模地震直令众人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你不过一融合了点法则的黄毛小鬼,可曾见过真正天道加持之物?”王德传身后化出枪、斧、棍、刀四样兵器,超秦天琪吼道,“来呀!我不管什么情报不情报,今天我就替琪清理门户!” 他全身皆为黑气所腐蚀,脑海中只余下杀戮的欲望。他挥剑冲向秦天琪,各式疯狂的进攻架势尽数招呼在她身上。 他已完全解放本源,那庞大的真气量即便受到干扰,也非是秦天琪所能力敌的。 而王德传并未把控其中的力度,他又开始燃烧起了自己的生命,本就不多的生命力又一次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他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杀了眼前的秦天琪。 明明她已经被完全压制,可他仍在疯狂拉高自己的力量。 没有打中秦天琪?那就转而攻击其他的远征军武者。 有人凑了上来?一并砍了。 现在的他开始逐渐进入无差别攻击的状态,无论友军敌军,照杀不误,甚至一旁交战的联合军与远征军都十分默契地远离了王德传。 在杀气冲天的前线战场的另一边,秦琳和秦琪已经快急哭了。 “看在mks的份上!”秦琳看着愈发走远的联合军预备队,也顾不起姐妹亲情,朝着秦琪吼道,“赶紧解决这该死的干扰,我们也得参加战斗!” “我什么都试过了,就是没用!”秦琪也难得的发起了火。 “我不管什么没用不没用!邪术也好、圣女之力也好、收音机也好!赶紧解开我们身上这cd的干扰!” “这跟收音机有什么——”秦琪忽然一顿,“等等,收音机?” 德传是不是提到过天琪身上有时间法则的气息来着? 秦琪依照这个思路,模仿曾经王德传试图绕过时间法则束缚的方式,多向运转自己体内的本源,以调整本源真气释放的频率。 就在秦琳再一次骂街的时候,忽然心神一动,紧接着右手一甩,那熟悉的本源竟开始运作了起来。 “cd的收音机!就是这个!” “果然是多年不练,脑子变笨了!” 秦琪跟着这个思路,将自身本源结界化,扩张至整个布拉肯尼亚城范围。 刹那间,所有的神裔和武者发现自己的本源运转愈发流畅,似乎干扰已不复存在。 远征军武者神色大变,然后便见联合军神裔一脸坏笑地端着各式本源真气砸了过来,原本的五五开局面瞬间逆转。 被黑气腐蚀的王德传眼神在那一刻瞬间恢复清明。他于前方构筑传送阵,然后一跃而入,出现至秦天琪身后,用尽全身力气轰碎其头颅并取出大脑,获取全部记忆后一把将其捏碎。 “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杀光这群混球!” “为了人族与荣耀!” 恢复了一身实力的神裔们开始一路平推,破除远征军防线,剿尽所有远征军武者,拔下了银城这座城市堡垒。 再过不久,他们就将与远征军支援接敌。 但是取回了力量的神裔们已经毋需畏惧他们了。 就在众神裔欢呼的时候,秦琳和秦琪赶到前线,找到了王德传。 “ctmd,这还不是大力出奇迹了?”秦琳大笑着拍了一下王德传的肩膀,“我们不用死了,德传——” “哐啷”! 突然,被秦琳拍下的王德传的肩膀如玻璃一般碎裂,掉落在了地上,化为一堆尘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姐妹俩都被吓了一跳。这时,王德传转过头,脸上裂痕密布,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立即碎裂。 “闹得太过了,把余数不多的生命力烧完了就是这个样子。”王德传的声音有些嘶哑,“到最后演变成了这么一个结果,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一定有办法帮你的。”秦琪瞳孔微震,“我连时间法则都找到方法破解了,没理由救不了你,对不对?” “免了,我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了。”王德传说道,“抱歉,琪,我一时间有些上火了,没把天琪救下来。” “别跟我扯那些!快告诉我怎么救你!哪怕是到所谓的冥间捞你也行!也顺带把大家一起捞出来!” “说到冥间,我其实撒了个小谎。 “神裔死后,自有人引渡天界。但像我这一般人,又多次违反因果,连下深海的资格都没有。 “简单来讲,身死魂灭,永不得超生。” “我不接受这个结果!”秦琪含泪吼道,“你说过我是天道之子不是吗?挽救你一个怨灵应该很轻松的对不对?求你了,告诉我怎么做啊!” 明明已经出现曙光了,明明都不用再遵循因果了。 可你却偏偏在黎明出现的那一刻倒了,这算什么狗血be结局?! 秦琪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对王德传的感情其实说不上有多深。 可是都坚持到这一步了,她又怎么能忍心看着他无法看到希望升起的那一刻? “算了吧,命中如此。”王德传叹息道,“我一生造下了太多恶孽,总该为此还个结果。 “……呵,临到了了,总会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 “我不太习惯告别,知道吗?我总是独自一人离去,不习惯有人送我。 “总之,后会无期。” 王德传说罢,身体瞬间崩碎,连带着他的灵魂一起消散在了天地间。 从此,世间再无王德传。 第50章 奇莱星的终局 殖民战争,是二十一世纪第二场也是最后一场战争。 以a国为首的共和党突然发难,向远在另一个星系的奇莱星发起了不义之战。 在收到了奇莱星的正式支援请求后,蓝星民主主义战线派遣三百万支援军驰援奇莱星。 是役,七百万远征军伤亡四百五十六万余人,其余尽作俘虏;民主党支援军伤亡十余万;奇莱星联合军共募兵亿余人,其中半数尽皆战死沙场。 战争中,所有神裔皆数参军,幸存者不过一二,后皆失去踪迹。 然,历史轨迹已遭到篡改。 本应在银城战役战死之神裔留存近千人,后参加后续战役,立下诸多战果。 奇莱人感其恩德,遂立神裔生祠,供奉此千余神裔,给予其大功德,为其登天之路添砖加瓦。 而这千余神裔也尽数晋升天神,成为奇莱星神话时代末代最后的神族。 战后,民主党支援军与奇莱星联合军为战死者建立陵墓,并派遣千余士兵长期驻守。 陵墓建成后,本应随奇莱星民众撤离的暗翼族圣女白晓云突然出现,成为陵墓守墓人,时年二十五岁。 有细心者注意,彼时白晓云性格大变,已不复曾经圣女。 与此同时,蓝星民主党教义正式传向全蓝星,mks主义遍地开花,他们曾期望的大同社会就此跨出了第一步。 他们传言,那个社会没有争斗、没有矛盾,所有人民携手共进,是继战前的奇莱星的第二个人类已知的乌托邦。 但他们早已无法见证。 …… “好了,我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塞莱说道,“所有魔族各司其职,此后不得擅离职守。” “诺。” 众魔族士兵点头后,一个闪身离开了大殿,唯有林天琪不曾离去。 “怎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吗?”塞莱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也是,把你带来的时候太匆忙,又是直接开始讲起了故事,也没给你安排去处。” “关于那个轮回的我,”林天琪开口问道,“是什么东西控制了我?” “我想你早已知晓答案。” “我知道是时间神,但我想知道他是如何?” “祖神们是第一批出现在人间的人类,经历的事情多,积累自然也就越多。不必奇怪他为何能控制你。”塞莱讲解道,“我看过了你的记忆,你是在训练之时与他突然相遇的。 “他寻你许久,见到你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将你击昏,然后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改造你的身体,并赋予暗示,屠尽我身边的所有亲信。” “那——” “以后来者的上帝视角来看不难发现,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当时我的怨念已濒临极限,只需临门一脚就会化身厉鬼。在化身的那一刹那,我的精神防御是相当薄弱的,而他可以趁机收获一个听话的打手。” 林天琪沉默了,而后道:“所以事情最初的祸源其实是你。” “没错,非常的cd。”塞莱点了点头,“因为我,很多无辜者被牵扯了进来。 “我愧对神裔,愧对奇莱星的民众。 “而我怀着这些愧疚,再次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我就是这么一个混蛋的人,和那时间神并无差别。” 塞莱说到这里,忽然虎躯一震,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他的手上多出了一些黑红色的血污。 “你的身体?!”林天琪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检查塞莱的身体状况。 但是塞莱推开了她,示意只是积年老病。随后,他构筑传音阵,道:“列达赛,疾辛,到我这里来。” 塞莱语毕,一刻钟后,一个鬼人族少年与虎头人身的兽人族来到了大殿之上,向塞莱躬身请安。 “列达赛想来不需我多做介绍。疾辛乃是兽人族新晋族长,他们二人的实力你尽管放心。”塞莱说道,“另外,他们会负责带你到你的居所。 “没什么事,就不要离开这座城市。驻扎这里的都是当年随我攻伐天界的老兵,做事自有分寸。 “外面的那些魔族是我用以收集业力的工具,迟早会让神裔的幸存者处理掉他们的。即便他们不行,我也会亲自动手。 “带她去吧。” “诺。”二人拱手,随即将林天琪带离,独留塞莱在大殿上。 “还有一个月。”塞莱自言自语道,“琪,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一定要再次找回圣女之力,拿回你的记忆。 “然后杀了我。” …… 林天琪离开大殿的一刹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大殿的外部造型依然宏伟,但似乎与她记忆中的某个东西重合到了一起。 “这里是中心圣郡?”林天琪回想起了塞莱所讲的故事。 “朱赤知道我们想干什么,所以他让出了这里。”列达赛说道,“我们没有亏待这里的民众,毕竟我们也不是嗜杀之辈。” “在杀了万千人族和神裔之后?”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只是督战,真正发起屠杀的是那些后起之徒。信与不信,随你。”列达赛没打算与她过多争辩。 林天琪对他的语气感到些许怪异:“你们也和塞莱一样?” “你应该叫他二叔,妮子。”疾辛说道,“是的。自族长第一次赐予我们恩赐的时候,我们从一定程度上跳出了天地束缚,轮回记忆会随着我们走过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也就是说,其实神界在你们面前根本毫无隐私?”林天琪麻了。 “可以这么理解。” 三人沉默片刻,然后又是林天琪打破了沉默:“我先前见塞莱似乎身患重病,这件事你们了解吗?” “你最好不要过问这件事?” “为什么?他患病了,你们身为属下不应该关心吗?” “曾有人抱着和你一样的想法。但他的下场,我敢说,要不是族长看在他是魔族老人的份上,他一定会被族长亲手送去深海。” “这?!” “族长愿意拿生病忽悠你,也是看中他和林琪的亲情,否则他老人家哪里会那么好说话。”疾辛摇头道。 不过片刻,三人便来到了林天琪的居所。 外观怎么描述呢,想象一下中世纪贵族居住的城堡,然后将其缩小即可。 林天琪看着这豪华到完全不符时代背景的房子,一字一顿道:“你们确定没走错?” “咳咳,这是族长亲手盖的,有点过火了,其实。”列达赛说罢,便将一个符节交予林天琪,道,“如果你非要出去,将气导入符节中,我们自会上门护送。 “别忘了,你连单挑都不一定打得过外面的魔族。” “我知道。”被一次又一次提醒这件事的林天琪感到一阵尴尬。 二人离开后,林天琪再次望向圣郡皇宫,心里仍在担心塞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51章 大凶 殖民战争后八十年。 奇莱星在一众蓝星同志的帮助下,正式跨入了现代化进程。 一栋栋高楼大厦在曾经的小村庄上建立起来,掩盖住那从未消散的硝烟气息。 汽车的出现取代了马车,从前的工匠们拥有了更好的工具,士兵们也毋需再用冷兵器。 相比之下,奇莱星立足根本的的武者却落得个清闲。 新时代的人族早已不再需要面对任何危险的事务,拥有更加先进的武器的他们甚至自身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正如曾经神裔们的预料,新时代已不会拥有传统武者的一席之地。 但他们没有表达任何意见,而是感到一派轻松,像是终于得够卸下重担一般。 他们学习着如何融入新时代,并尝试使用那些远超他们理解的新科技,俨然一副普通人族的模样。 如那曾经的天才作诗少年,泯然众人,不再发光发亮。 …… 某一天,黑翼郡内。 新时代的奇莱人将曾经神裔的居所打造成了一个个观光景点,并充当导游,为那些新来的蓝星同志讲解他们的故事。 奇莱人懂得感恩。 神裔护佑他们千年,不可就此将他们遗忘。 奇莱人相信,一个人在人间有三条命。 他们的肉体因为自然原因或者病痛死亡,这是失去了第一条命; 肉体死亡,灵魂回归冥间,于是第二条命也离他们远去; 而最后一个能记住他们的人遗忘了他们,是失去了第三条命,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彻底死亡。 并且他们也已征得了天上神族的同意。 在原本的黑翼郡中心地区,竖立着一个铜制雕塑。 雕塑上的人俨然是一身戎装的王德传,率领着身后“猎手”特种集团军众人,一脸决绝地向敌人发起进攻的模样。 “猎手”大多战死沙场,只留下了天上的千位新晋神族。 敌人的特性严重克制武者。他们明知无法力敌,却依旧奋不顾身地冲向敌阵。 只为身后千万人族平安。 正也因此,这座雕塑被命名为“无畏者”。 一名年逾古稀的蓝星老者看到这座雕塑,不禁老泪纵横,对身后的后辈说道:“我曾参加过那场战争,知道他们对我们是怎么说的吗? “他们将我们粗暴地甩在后面,对我们说‘联合军打先锋,等他们死绝了,再让主将上’。 “他们宁可把自己当做炮灰,也不愿让支援部队上去送死啊……” 后辈们并不理解当年战争的士兵的心态,他们见老人如此语重心长,只是点头说是。 其实那次之后,已经很少有人愿意去了解老兵们的想法了。 只知他们带来了多美好的未来,却不知当时的他们是以何种心态去为未来拼搏。 最黑暗的时候,所有人盯着前线,却没几个人认为他们能打赢这场战争。 他们只知道,也许坚持下去,还有转机。 却没人知道,那个转机究竟会在何时出现。 就如当年的革命军。 现在,让我们离开黑翼郡,跟随一个来自蓝星的旅游团。 他们的目的地是凤五大陆北部平原外的一座烈士陵园。 每一个蓝星旅游团都会有这么一个流程,祭拜那些战死的烈士。 这里不仅有奇莱星本土的军士,还有来自他们家乡的同志。 每一位旅游团的成员都带着一束白花。他们将白花放在烈士的目前,向烈士们献以崇高的敬意。 陵园前方,跪坐着一位女性。 身高不高,头上长发于地面上滞留十米有余,双眸因战死亡魂的阴气的污染而变得血红,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有老人告诉年轻人,她是曾经暗翼族的无言的圣女,年过百岁的白晓云。 她很少与人交流,只是平静地跪坐在每个墓前,为他们扫净碑前尘。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有人接近她至五步之内。 那人身着曾经暗翼族的黑色劲装,手提长剑,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其所为。 经人提示,他已在那里陪伴白晓云站了三个时辰。 有人感到好奇,却碍于白晓云的气场而不敢上前。 唯有赋闲的武者们立于左右,他们手握兵器,本源始终在爆发边缘,那姿态如临大敌。 而此刻的白晓云,只是为她面前的墓献上三柱香,然后低头祭拜。 身旁站立者惨白着脸,一张略显乌紫的嘴不停地重复着:“我是谁?我因何而生?我生而为何?” 兴许是被站立者烦到了,白晓云转头看向前者,淡然问道:“你想要什么?” 那站立者难得地住了口,然后道:“我来到这世界数天,寻找这三个答案,一直不得所获。你可愿告知一二?” “那你可知你附身之人是为何人?” “不知。” “他是曾经为这片土地拼杀了两年有余,昔日暗翼族的最后一个当家,晓云的哥哥。 “他本不该存在于世间,你又是从何处得到了他的身体?” “我亦不知。”站立者摇了摇头,“正因为我一无所知,我才四下求索,而在你这里,我终于得到了一点线索。 “只是他有名字,我又是谁?我因为谁而出现在世上?我又是为了什么而活? “我到底是谁?我因何而生?我生而为何?” “你想要答案,对吗?” 突然,一个黑袍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白晓云的身旁,与站立者共立两侧。 祭奠死者的旅游团成员被吓了一跳,而周围的武者几乎在同一时刻亮出武器,“铮”的一声,兵刃直指黑袍男子。 “不好意思,兄弟,请离开。”武者如是说。 黑袍男子转头看向说话的武者。他的袍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面容。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也没人听见任何声音,几乎是在一瞬间,围着他的武者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暴力击飞,生死未卜。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旅游团四散而逃,诺大的陵园独剩下了白晓云三人。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白晓云问道,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黑袍男子并未搭理白晓云,而是转头看向站立者,悠然道:“你名索勒,因感人间罪恶而生,是为斩除世间一切罪孽,根除名为‘恶’之种子。” “……当如是?” “是极。” 站立者沉吟片刻,而后道:“吾已明了。 “我名索勒,为根除世间罪恶而生。罪恶不息,此身不灭。 “吾即,罪业的审判者。” 索勒说罢,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庞大的暗紫色的本源真气,并溢出体外。与此同时,他的皮肤渐显人色,不复昔日亡者之貌。 “传闻天下有一大凶之物,名唤‘修罗’。此物不在五行之中,不受三界管辖,却是世界天生之物。”黑袍男子阴笑道,“不知圣女大人如何思量?” “……” 白晓云并未开口,她仍以先前的姿势跪坐着,表情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袍男子暗道无趣,随即抬手构筑一道黑紫色的传送漩涡,对索勒道:“去里面吧,那里存在着所有罪恶的根源,去斩除他们吧。” “那里,透露着神族的气息。”白晓云忽然道。 “不,那是罪人的天堂,圣女大人。切莫为表象所迷惑。”黑袍男子如是说。 “知道吗,混球?”白晓云站直身体,冷冷地看着黑袍男子,用最平静的语气骂起了街,“晓云只是喜欢对哥哥撒娇,但不蠢。” 刹那间,地面横生数根古木触手,牢牢绑住黑袍男子的身躯,将他举到了半空之中。 “如若神界覆灭,势必会对人间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即便魔族也在哥哥的指示下未曾伤及神裔。”白晓云冷冷道,“哥哥曾守护着人间,现在,哥哥不在,但晓云在。” 白晓云抬手对准黑袍男子,然后握紧,绑缚黑袍男子的古木触手也开始加大了力度。 正当时,黑袍男子冷哼一声,古木触手瞬间破碎,他也安然落地。还未等白晓云反应过来,黑袍男子便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权杖,以杖尖对准白晓云。刹那间,权杖平生一根尖刺,洞穿了白晓云的心脏。 “你只是一个圣女,可不是武者。”黑袍男子看着频频吐血的白晓云,悠然说道。 “贼子安敢!” 正当时,天空一声巨响,数发雷霆之罚直指黑袍男子,轰碎其护体屏障。紧接着,数名天神忽然出现,手握武器瞬时刺穿黑衣男子身躯。 “胆敢伤害我族圣女,是想好去深海待上一待了吗?!”黑袍男子前方的天神脸部表情因愤怒而扭曲到了极致。 此时一阵风吹过,掀下了黑袍男子的兜帽,露出其真面目。 这一下,直唬得众神胆战心惊:这男子生得十分丑陋,五官错位,满脸生着脓瘤,不时留下一点黄色的脓液,混入满嘴黄牙的烂嘴中,与流出的血液混搭在一起,落入地面。 “wc!”一名天神吓得挥拳砸碎了男子的头颅,然后拔剑离体,疯狂造水清洗剑刃与击打他的拳头,“能丑成这样,也算一种天赋了吧!” 丑的,众神不是没见过。可这长得活像一个挨了天谴的他们也是头一次见,令得他们直作呕。 接着,他们转头看向倒在地上失去生命体征的白晓云,神色黯然。 “我们不该如此晚下来的。”一名天神抱起白晓云的尸体,道,“抱歉,晓云。” 就在众神黯然之际,索勒抬脚离开原地,缓缓走向趋向不稳定的传送漩涡。 “你想去哪?”一名天神冷冷地问道。 修罗可是世间大凶之物,不能轻易将其放跑。 “履行我的职责,虐杀我所见之一切罪恶。”索勒如是说。 “没有什么罪恶,你哪里也不许去。”那天神说着,并与同伴缓缓靠近索勒两侧,隐隐呈现包围之势。 “恕我直言,神族。”索勒说道,“凭你们恐怕还拦不住我。” 就在众神暴起之际,索勒一个闪身没入传送漩涡之中,消失不见。随后,失去释放者支持的传送漩涡轰然崩塌,再不见其踪影。 “靠!就不该和他废话那么多的!”那天神骂道,“德传说的不错,话多果真误事!” 接着,他又看向男子的身体,忽然眉头一皱。 是男的……对吧? 第52章 始于杀戮 我们将世界分为三个部分。 亡灵鬼物久在冥间,等待来自撒旦的判官们的审判。或在冥间受罚,或继续享受人间烟火,或升任神族前往天界; 人族生活之地被众神命名为人间,即世间生灵以人或类人意愿为准而生存之地; 天界还有另一个名称,即“秩序”。而秩序神界又分为三个部分,一般神族居住地、处理人间事务的天神殿,以及祖神及其眷属的总坛。 总坛之上,两位祖神正在商讨关于八十年前发生的种种事故。 创世神夏娃拥有一副绝美少女的面孔,身着纯白修女服,缕缕紫发露在头巾之外。她紧皱着眉头,对那场事故疑惑不解; 时间神亚当形似年逾古稀的老者,坐在轮椅上,老神在在地看着思考中的夏娃。 两位祖神后方,是她们最亲近的眷属。 在创世神后方,三名上位天使于此侍立,名曰炽天使撒拉弗、智天使基路伯、座天使托罗努斯。 相对于创世神的天使,时间神的两个眷属:“笑面武士”耶纳齐与堕天使首领路西法,则充斥着满满的不祥气息。 总坛下方,天使军团与时间管束者们并列左右,等候祖神的命令。 “我们争论得足够久了,亚当。”创世神说道,“关于那严重的因果篡改事件,你必须为为何源头出现在你的眷属那里做出解释。” “我也说得足够清楚了,夏娃。”时间神和蔼道,“是你的眷属,死灵术士无羁在时间长河更改了因果定数,而我的眷属们只是恰好赶到罢了。” “祸源的确是无羁引发不假,可他早在八十五年前就与我失联,命灯也早已消散,试问一个死人是如何出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更改因果的? “更何况,你的眷属刚与我的眷属碰面,就率先发起进攻,这点你又如何解释?”夏娃显然有点恼火了。 眼看真相即将触手可及,可时间神的眷属却横插一杠,外加域外敌的突然入侵,导致无羁趁乱溜走,所有线索全部断绝。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怎么不叫她火大? 路西法呵呵一笑,随后道:“创世神大人,请原谅,我的伙计们平日里就与天使军团有竞争关系,此番突然遭遇,想是求胜心作祟,才导致了一系列误会。” “闭嘴,堕天使!”撒拉弗厉声喝道,“若非祖神仁慈,世界岂有你堕天使一族的容身之处?祸乱世界的害虫,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也闭嘴,撒拉弗,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创世神训斥完撒拉弗,又对时间神道,“无羁失踪,只有他的怨灵从者塞莱才找得到他。可我们与域外敌在时间长河纠缠许久,归来时人间早已是八十年后,而塞莱却莫名身死魂灭! “无羁与塞莱一向关系极好,我不相信他能干出这件事情,唯一可疑的只有你,亚当!” 时间神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早说过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便是我们也无法完全洞察人心。” “胡扯!若是无羁包藏祸心,身为主人的我又如何不会知晓?” “两位大人!”正当时,一个中位天使登上神坛,面色恐惧,战战兢兢道,“塞莱来了!” “我正在与亚当争论无羁的事情,让他在神坛下等候!”半晌,创世神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又问道,“塞莱早已身死魂灭,哪来又一个塞莱?” “千真万确!他自秩序神界第一层出现,见神就杀,嘴里叨叨着什么‘罪即斩’,一般神族根本拦不住他!” 创世神正要再问,忽然神坛下方被撕开一条裂缝,从中飞出两具神族战士的尸体。不一会,浑身染血的索勒经由裂缝踏足神坛。 他嘴里吐着红色的血气,身上伤口快速愈合,两只紫色瞳眸不断向外冒着红色厉火光芒,如冥间鬼王附身一般,其周围散发的杀气,即便天使军团也不近倒吸一口冷气。 “修罗?”创世神眉头一皱,“身死魂灭之人,怎会引得修罗诞生?” 索勒抬眼向前看去,在他的视线里,无论天使抑或时间管束者,他们的心脏位置都燃烧着灰色的烈火。 在索勒看来,那是象征着罪恶的火焰。当且只有将他们斩杀,才能净化这罪业。 如此一来,人间善良与正义将会永存。 “罪,即,斩。”索勒高举剑刃,周围本源真气立时暴动,瞄准最近的一个天使便要冲去。 “死!” 创世神口中言灵乍现,裹挟着无上之力直接命中索勒,后者肉身当场爆碎,血肉挥洒于神坛之下。 “这下世界未解之谜又多了一个。”创世神干咳一声,然后道,“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夏娃大人!” 撒拉弗神色严峻,因为神坛下索勒的血肉突然开始活动了起来。在一众神族的目光下,索勒的血肉开始重组,并重新赋予颜色,不过十息时间,一个白净的索勒又一次出现在出现在众神面前。 “吾名索勒,罪业之审判者。罪恶不息,此身不灭。”索勒说道,“你们休想死在我后面,罪人。” “复生法则?!他怎么会有这般复杂的东西?” 创世神重新赋予言灵,并施加“必杀”法则,一声“死”字厉声出口,索勒身躯再度爆碎,可下一秒,他又再次原地复生。 创世神见状,便施以更多法则,再次将索勒轰杀,但索勒每一次都会重新复活。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第九次时,索勒忽然消失不见,令创世神的言灵攻击落空。还未等她开始寻找,索勒那张愤怒的脸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玩够了吗,罪人?” “哧”! 索勒将手做刀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创世神心脏,取走其创世本源。在三大上位天使攻击到来之前,他猛地一记后空翻回到神坛之下,将创世本源一把捏碎。 因本源被摧毁,创世神口吐鲜血,无力地跪坐在地,浑身力气尽失于此。 “夏娃大人!”基路伯正欲俯身为创世神治疗,却被后者玉手拦下。 “我将本源散落各地,他仅仅破坏这一个还不足以将我致死。”创世神抹去嘴上血液,道,“只是那修罗,他得到了完整的创世法则!” “你很强大,罪人。”一副金色神环现于索勒身后,而索勒以厉火将其玷污,使其染为紫色,高高悬于索勒头顶,“正因如此,我不可放任你存活世间。 “为了人间安宁,索勒在此,请诸位去往冥间一游。” 时间神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了一眼索勒,随即抬手道:“时间管束者,你们在等什么?速速将修罗拿下。” “天使军团列阵!随我诛杀这混球!”撒拉弗拔剑出鞘,与托罗努斯并三千三百三十三位天使同时奔向索勒。 只见索勒手持黑色长剑,口中念诵真言,遂将其倒持插入地面,一道巨大的红色阵法出现在索勒脚下,爆发出炽热的厉火,将他与近他二十步之内的神族尽数燃烧殆尽。 正当时,一道黑影出现在某个天使身后,一道寒光闪过,巨斧立时将其劈为两半。 索勒身后诸神正要攻击,便见其将斧子一歪,斧刃中心忽的睁开一只血红瞳眸,并散发一道红光,将红光照射下的诸神化为废石,随后一跃而起,借前方神族之手轰碎废石。 忽闻几声弓弦拉响,几根破魔箭矢立时命中位于半空中的索勒。其尸体下坠之时,下方阴影突然实体化,将索勒尸体吞没,而后一个时间管束者头上出现传送阵,索勒持长枪坠落而出,将其压为齑粉。 索勒高举长枪,将气导入枪中,便见一道巨大的黑洞凭空形成,将方圆十里的神族包括他自己拖入其中,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喷射而出的血肉。 正当时,诸神群中白光一闪,索勒手持巨锤突然出现,以摧枯拉朽之势挥舞巨锤,但凡触碰者无一不被化为血肉与脑浆的混合物。 紧接着,索勒将巨锤猛地砸向地面,只听闻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压力压碎了周围神坛与大量神族,碎石与血肉相融,再无法辨清。 神坛上,半眯着眼的基路伯忽然睁开双眼,几条钢铁锁链突破天际而出,以滔天之势破开索勒防御,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 索勒正欲使力挣脱,却发现这锁链似在吸取他的力量,使他无法运起充足的气破坏锁链。 “此乃秩序神界的馈赠,秩序锁链。即便你为修罗,也无法与代表世间所有天地法则的秩序锁链抗衡。”基路伯得意道。 索勒眼中红光一闪,一股紫色火焰立时攀上秩序锁链,然后便见索勒双臂一挥,震碎秩序锁链,并将锁链的一部分缠于小臂上,反将锁链化为了他的武器之一。 “无法联系秩序锁链?!”基路伯大惊,“这家伙,竟能掠夺法则为己所用?!” “是我的创世法则。”创世神看着下方挥舞锁链大杀特杀的索勒,道,“他吞噬了创世法则,拥有了一系列先决条件,再加上他本就继承了塞莱的所有力量,不然哪会如此轻松? “我说亚当,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时间神从一开始就并未出手。他不像早已力量俱失的创世神,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的索勒,淡然道:“还不到时候。” 正当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索勒面前,一道比他身形还要庞大数倍的拳影朝他挥去。 索勒也一并挥拳,两拳相撞,掀起一阵狂风,将周围残骸尽数卷走。 “我乃中位四翼天使,力天使帕瓦斯!”那天使壮汉笑道,“来一场拳拳到肉的对决吧,修罗!” 帕瓦斯说罢,接着又是一拳轰出。索勒皱了皱眉,但同以拳头还击。两人四手化为多道残影,在二人中间飞舞,卷起的狂风甚至化为了飓风,将周围无辜的神族卷入其中,并撕了个粉碎。 近百余回合后,索勒抓住空隙,躲过帕瓦斯轰出的拳头及拳风,瞄准腹部便是一记重拳,将帕瓦斯的身躯轰出一道足以一人通过的血洞。 突然,一支红缨枪旋转着通过血洞袭向索勒。他一个侧身,抓住红缨枪并一记横扫轰碎帕瓦斯的残躯,随后向前看去。 那是另一个四翼天使,但是与其他天使不同,他并未穿着象征神族的纯白服装,而是一身残破的sk式校服,披着麻布披风,背后的箩筐背着人间所有知名武器,其腰间甚至还挂着一柄魔剑。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就这么草率地死了,塞莱!”那天使嘶吼道。 “卫尔特斯,回来!单打独斗是无法击败那个修罗的!”在那天使身后,权天使托米尼恩斯劝阻他道。 “住嘴,托米尼恩斯!这是我的战斗!”卫尔特斯拔剑出鞘,剑刃直指索勒,骂道,“我已学成归来,你休想再将我当成那个懦夫了!我今日就要为那两千冤魂报仇!” 然而怨恨的矛头指向,索勒并未听进去卫尔特斯的话语,而是盯着后者身体里燃烧的三种火焰,静静沉思着。 “灰色的是罪人的象征,那么其他白色的火焰定然是他的灵魂。”索勒自言自语着,“可为什么,灰色的火焰附着于他的一半灵魂上,另一半却纯洁无瑕? “那灰红色的火焰,又为何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难道是此身原主的物什?” “不许无视我!!!” 卫尔特斯怒吼着冲了上去,但见索勒一记闪身来到他背后,身边显化多重兵器,将卫尔特斯牢牢架死,迫使他无法反抗。 “放开我,混蛋!你是想说你与我的实力仍是天壤之别,还是像从前那样戏弄我?!” “我不是你口中的塞莱,他早已死去。”索勒解释道,同时释放秩序锁链阻挡来自后方托米尼恩斯的攻击。 “你tm就是在戏弄我!你明明有着那个混蛋的身体和气息,又怎么不是塞莱?啊?!” “具体原理,我亦无法解释。”索勒摇头道,“在我出生时,我就带着这副身体了。就连他的身份,也是从所谓暗翼族的圣女与你口中得知的。 “我只知道,他是暗翼族的英雄,曾拯救过无数人族,我实在不明白,如此伟大的人,又为何会与你结怨?” “少啰嗦!” “且在这待着吧。”索勒说道,“我看不透你,你的灵魂似乎纯洁,又好像早已被罪业玷污。在我弄清楚之前,我都不会杀你。” 索勒话音刚落,一道黑色阵法自四方包围索勒,从中探出多道暗影,将索勒束缚在了原地,并不断抽取他体内的法则之力。 “此乃堕天使一族秘技!惊不惊喜?”路西法聚合两千堕天使众,哈哈笑道,“你的倚仗,不过你的无限复生。只要将其抽取,你被杀。那就是真正的死——” “轰”! 爆炸所产生的烟尘自神坛中心展开,其火光吞噬了卫尔特斯与托米尼恩斯,并所有堕天使。三息后,烟尘重新凝聚,索勒再一次重现神坛。 “若有机会,我会寻得复活之法,将你重新复活。”索勒看了一眼卫尔特斯原本在的地方,道,“我既屠杀罪业,亦能担起因果。” 正当时,两道寒光朝索勒袭来。索勒眼疾手快,手化两柄长剑抵挡住寒光,看清了前方撒拉弗与托罗努斯的面容。 “开心了吗,混球?可我们已经受够了!”撒拉弗吼道。 “嗯,是该结束了。” 索勒话音落下,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二天使身后。其速度之快,甚至连天界战力前三的二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噗嗤”! 索勒双手贯穿二天使身躯,猛地一扭,二天使瞬时化为滴滴血液,没入索勒身体当中。 “速度比之前越来越快了!”基路伯脸上尽是冷汗,“而且实力也在逐渐变强!” “(日)看来没错了。”许久不曾说话的耶纳齐突然开口了,“(日)这个家伙,每一次杀敌都会吸收对方的力量。而每一次死亡,都会让他以万全姿态重新回归。 “(日)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用命将我们耗死,然后变得更加强大。” “即便是你也无法斩杀他吗,耶纳齐?”创世神问道。 “(日)哈哈,虽然我的剑可以斩断法则,但我只是肉体达到人类极限,实际上并没有本源加持,只怕我不过三合就要死于当场。” “这样吗。”创世神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与此同时,索勒已然登上坛顶,其手上的神族血液依旧刺眼,黑色长剑复现于手,冷冷道: “速速领死,罪人。” “你真的觉得自己看透了罪孽?” 就在索勒挥剑的那一刹那,时间神突然开口,让他生生刹住了杀招。 “你什么意思,罪人?”索勒问道。 “换句话说,你杀死的那些神族,当真是罪人吗?” “我的眼睛不会欺骗我。你们的身上燃烧着灰色的火焰,那是罪业的象征,我断然不会看错。” “你又如何知道那一定是罪业的象征?又是谁告诉你的这件事?” “……此乃我自己得出的结论,与他人无关。” “那便是了。”时间神笑道,“那灰色的火焰,根本不是什么罪业的象征。相反,那是他们种下的善因的外在体现。” “善因?”索勒瞳孔骤缩,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你是说,我杀的,都是善良之辈?” “正是如此。” “哐啷”! 索勒手中长剑坠地,随后本能性地双膝跪地,头触神坛,道:“我身为罪业的审判者,竟犯下如此大错,万死不足惜!” “……” 你们都忽略了一件事。时间神笑嘻嘻地向众神传音道,这是一个新生修罗,对是非的判断能力几乎为零,更别提这是以正义为伟业的修罗。稍加引导,他自会放下武器。 那你为何不早说,让神族受此无妄之灾!创世神火道。 时间神呵呵笑了几声,随即令耶纳齐推起他的轮椅,使他能够触碰到索勒。他抚摸了一下索勒的头,露出了慈祥的面容。 “过去的事已无法追回,但我乃是时间,我可以将时间倒流,让你拥有重来的机会。” 索勒虎躯一震,连忙抬起头追问道:“此话当真?” “你却是先要好生学习一下。” 索勒眼中泪光闪烁,旋即转为右膝跪地,向时间神示以敬意:“罪人索勒,愿为时间马前卒,赎去这一身罪过!” “夏娃你可有意见?”时间神笑着问道。 “只要将无羁捉回问事,我便没有任何意见。” “呵呵呵。” 第53章 回溯 奇莱纪年1298年,魔族占领区,中心圣郡,圣王皇宫。 书房中趴在桌上小鼾的塞莱睁开了迷糊的双眼。 他在梦中看见了索勒。 他揉了揉双眼,转即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文件夹,上面记载着索勒的所有资料。 他本已在那时身死魂灭,但是天道不知因何原因,竟将他的肉体重塑,并对散落四处的他的怨念加以引导,催生了罪业修罗索勒。 索勒,上一次轮回的七原罪之一,名塑“怠惰的索勒”,因其看遍世间众生百态,对麻木的人间失去了希望,由此得名。 像第七次元界的奇莱星只是个特例,印象中,塞莱很少见到活力旺盛的人间。 他们很多都在无休止的争夺和战争中失去了应有的仁慈,化为了贪婪的两足兽。 对于索勒,塞莱的印象也很深刻。 若非他体内那超出常理的怨念与戾气,恐怕塞莱还无法轻易地藉由厉鬼之躯复生。 当然,那是殖民战争后下一个轮回的事了,殖民战争中他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塞莱叹了口气,喃喃道:“索勒,如果是你,你会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下想出什么样的点子呢?” 塞莱与索勒,说是寄生关系,实际上到了后期,他俩几乎算是异姓兄弟。 自神裔之后,他很少有像这样与他关系极佳的友人了。 塞莱摇了摇头,转即从椅子上站起,离开了书房。 当他来到大殿时,他发现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围在大殿的某个白玉柱下,不知做些什么。 “赤由,解释一下。”塞莱叫道。 眼前七人乃是他建立魔族时扶持的半神,用魔族最时髦的叫法应当是魔神。 原神界鬼神赤由,如今魔族的二把手。在塞莱以正规决斗击败他后,他心甘情愿脱离神族成为了塞莱的羽翼之一。虽然很魔幻,但这的确是他的性格。 其余六位分别是人族机关师居常;影精灵族族长堪多莱;原精灵族冠名英雄,现暗精灵族族长枯娅;魅魔族族长烈姬;巨人王穆玄;被诅咒的少女,塞莱的义女西尼特。 在塞莱接受神族招安后,此七人共主魔族,自命魔族七柱,将战后残破的魔族发展成了不弱以往的又一个庞然大物。 尽管如此,但他们在心底仍然敬重塞莱,因为他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若无塞莱,他们恐怕连能否活下去都成问题,更别提反抗命运。 七人见是塞莱,遂让开了一条通路,露出白玉柱下被吓得“阿巴阿巴”的林天琪。 塞莱一愣,随即问道:“你怎么有闲心跑来我这里了?” 林天琪一见塞莱,立刻来了精神,转而出现在他面前,道:“你建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城堡我住不习惯,所以上这里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地板,结果一醒来就差点吓飞半条命。” 塞莱神情一滞,然后一脸“核”善地看向了魔族七柱。七人只觉头上“危”字直跳,于是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难得看见林琪小姐活着的女儿,所以想着上来打个招呼,但是忘了平常人受不住我们的魅力。”穆玄尴尬地笑了笑。 堪多莱掩面道:“抱歉,族长,我提醒过他们,但是我拉不住西尼特。” “父亲,是这样的,我一直想有个妹妹,所以看到天琪的时候,激动了一些——绝对不是故意吓她的!您信我!”西尼特忽然感到塞莱向她发出了危险的气息,一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西尼特,针对你的一系列行为,我对你很失望。”枯娅以长辈的姿态教训西尼特道。 “虽然你我相差万岁,但我同样认了烈姬母亲,按辈分来讲我们可是姐妹,而且你貌似也没资格教训我。”西尼特一凛,道。 “那个,两位,给我一个面子……”身为老处女的烈姬脸已经快要到了生煎肉排的程度。 “你们这样只会越描越黑,林天琪都要误会族长和烈姬的关系了。”居常无奈道。 塞莱看着表情一脸微妙的林天琪,扶额道:“别看我,我也没捋清楚我属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链。” 赤由仔细看了一会塞莱,问道:“您似乎比以往憔悴了一些,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啊,做了个梦,看见索勒了。” “索勒大人……” 见周围气氛突然沉重了些许,林天琪便小心翼翼地问道:“索勒是什么人?” “魔族除却代理族长赤由的第三任族长,第二次轮回时任期两万年。”塞莱说道,“实际上,他跑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睡了十万年。两万是我们这里的计时方式。” “关于具体经过,你恐怕要问列达赛才能知道一点细枝末节。”赤由正说着,便见列达赛和疾辛来到了大殿,道,“说曹操,曹操到。” 列达赛见气氛不对,便向塞莱询问状况。得知始末后,便道:“这个事情,其实族长你也知道的吧?” “他在奇莱星的事情,只有你的视角最适合给她讲故事。” 列达赛沉吟片刻,随即叹了口气,道:“那时候已经是第二次轮回的起始了……” …… “哥哥,晓云好想你~” 白晓云的一声娇喊,将列达赛,如今的齐大业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朱赤的大殿前方,身旁站着明明早已死去的齐家铭和林蕊,以及前方正在扑向王德传的白晓云。 周围有不少熟面孔,甚至还有活着的王忆霞与其他四象,还有他们当代的所有四大神裔古族的成员。 这是,1281年的凡血选拔? 可我,明明在参加白晓云的葬礼啊? 还未等齐大业反应过来,扑进王德传怀里的白晓云忽然抬起手臂,拍在了王德传脸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晓云?!你,你在做什么?!”齐家铭吓得连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不少。 “他将在四象分崩离析之际诞生,带领被神遗弃之众生建立新秩序!” 那熟悉的白晓云的嘶哑的声音再一次出现,终于让齐大业缕清了现在的状况。 曾经的神裔们,跟随着圣女的预言去往远方战场赴死。 可为什么,白晓云的预言提前了,连内容都不一样了? 正当齐大业思索时,白晓云还在继续她的预言:“世界最骄傲的孩子们终将回归,向荒诞的统治者施以惩戒! “这只是因果的另一个开始,远不到终结之时! “寻找狂喜的狂徒与无序的背德者,她们将是下一位处刑人! “时间,不多了!” 当白晓云恢复意识时,看见自己的手打在了王德传的脸上,幼小的心灵瞬间遭到了巨大的冲击。 “喵啊!”白晓云吓得从王德传怀里蹦了出去,连声道歉道,“对不起,哥哥!晓云不是故意的!晓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要克扣晓云的糖果,也不要打晓云,呜哇~” 然而王德传并无任何反应,他双目无神,整个人呆滞地站在原地,好似一个死人一般。 “德传?”白申走上前,在王德传脸前挥了挥手,纳闷道,“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傻了?” “……好端端的,怎么凭空污我清白。” 王德传突然恢复神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白申脖颈上薅下一块鳞片,疼得后者嗷嗷大叫。 “你刚才就跟死了似的,就这么愣在原地。”秦兰打趣道,“当然了,如果你哪天暴毙,尸体火化我可以算你免费——” “砰”! 王德传一记手刀砸在秦兰头上,将后者打得不知今夕是何年,随后问道:“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晓云?” “噫!”白晓云吓得连蹦带跳跑到王忆霞身后,尖声叫道,“晓云什么都不知道,晓云什么都没做,不可以打晓云!” “……反应至于这么夸张吗?” 王德传叹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了身后的秦琪。 秦琳眉头一跳,立刻挡在了秦琪身前:“如果你想拿我们泄愤,你最好先跨过我的尸体!” “……” 王德传一脸的无语,随后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水壶没带出来,等我回家一趟。” 说罢,他便通过传送阵离开了。 林蕊看着眼前这莫名有些荒诞的场景,扶额道:“这家伙在闹什么呢,看把大伙吓的。” “话说,没人感觉德传有点奇怪吗?”齐家铭疑惑道,“就在晓云拍了他那一巴掌之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有点不一样了?” “我更担心他的水壶。”齐大业说道,“如果我没记错,那是忆霞姐做给德传的,而她刚好和圣上学过一阵子——” 正当他说话时,王德传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大殿前,同时腰间挎着他说的水壶。当众人看清那个水壶的全貌时,集体笑喷。 如果以秦琪的视角来看,那个军训用水壶的外貌,俨然绣着一个马猴烧酒的刺绣。再联想到王德传一贯的风格,这个水壶简直—— 清娜立时放肆地笑出了声,当她看到王德传那充满杀意的表情时,一切都晚了。 “砰”! 王德传一记高鞭腿砸下,清娜当场不省人事,然后全场瞬间噤声。 他可劲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走到秦琪面前,给予了她一颗血红色的药丸。 “吃了它。”王德传简单明了道。 “你别给我妹妹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砰”! 王德传又是一记旋转飞踢,送秦琳和清娜待在了一起,然后无视秦琪担心的目光,道:“放心,我要想杀你们,还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秦琪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接过药丸一把吞了下去,接着陷入了和王德传一样的呆滞时间。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刚想开口,却被王德传捂住了嘴。 “晚上到皇宫顶部找我,我自会解释。”王德传如是说。 “你们当着朕的面商量揭朕的屋顶砖,真的好么?”当王德传那一脸“核”善的表情扫过来时,朱赤立刻就怂了,“朕什么都没有听到。” 王德传交代完后,又闪身到齐大业面前,道:“你也一起,大业。” 当王德传离开后,齐家铭便疑惑道:“这,就是有点问题吧?” “的确有些问题。”齐大业的表情已经开始微妙了起来。 第54章 推心置腹,魔族营地 当天夜晚。 王德传坐在圣王皇宫瓦顶上,面对那轮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间,他耳朵一动,于是转头看去,正好看见齐大业和秦琪站在他的身后。 他喝了一口腰间水壶中的水,挥手示意二人坐在他的身侧。 当二人上前坐下时,王德传忽然道:“拥有两世轮回的记忆感觉如何?” 王德传的水壶实际上只是顺带,他回去的主要目的是取回长老院地下第三任圣女的本源法则。 他运用了未曾在此界应用过的技术将一系列法则凝化成丹药,使其变得容易携带,这才有了白天那一幕。 顺便他还秘密解决了长老院的所有长老。 此事天不知地不晓,除非有人主动推开长老院的大门,否则那些卫队到死都不会发现长老们已然升天。 秦琪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身躯微微颤抖,似乎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我想族长您大可不必将我们约到这里。”齐大业并未用与“暗翼族齐大业”的身份与王德传谈话,而是以“鬼族少主列达赛”与“魔族族长塞莱”交谈。 “不错,上一次轮回,家铭他们的确未对我的身份产生任何反感。”王德传说道,“可现在,大家都还处在年少轻狂的时候,谁能保证他们不会热血上头? “上一世闹出来的意外太多了,我想尽量谨慎一点。” “诺。”齐大业点头一声,便不再说话。 接着,王德传看向秦琪,道:“差不多也该——” 突然,秦琪一声不吭地抱住了王德传。后者起先一愣,但听到了秦琪一顿一顿的抽噎声,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那太不公平了。”秦琪说道,“明明,就只差一步了,不是吗?你明明,一直希望和平永驻,可你却在黎明升起的那一刻,擅自死了。 “天琪,真的值得你那么做吗?” 王德传沉默片刻,道:“在你爆发之前,面对秦天琪,我们从未想过自己能活下去。 “早在战争来临的那一刻,我们就写好了遗书。为了人族,为了他们的安生,我们早就做好了去冥界一观的准备。 “你的爆发,打破的不仅是秦天琪的干扰,也是所有神裔的命运。 “但是,谁都可以活着,唯独我不能。我身上背负了太多的因果,背负了太多的罪孽。我必须以死,来偿还那些年欠下的因果。 “你以为我是怎么成为的怨灵?因为我的不甘?那并不是主要原因。 “在来到奇莱星之前,我杀过很多无辜的人。为了我主的梦想,我不惜成为恶人,替他扫除所有障碍,即便那意味着我将成为无数人眼中的恶魔。 “后来因为我的无能,让某一些事件不得不走向极端,我又因此背上了无数的血债。 “旅行的途中,我许下过很多诺言,承载过很多不属于我的因果。这些复杂的红线与背负的众多血债,使我化成了恶灵,然后容纳万千怨念,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知道了吗,琪?我并不是一个好人,我也只是一个在黑白两面来回踱步的反复无常的小人。英雄?恕我承担不起。” “谁在乎那些?”秦琪松开了王德传,道,“魔族的事情,我也知晓一二。你为了他们,不顾身上背负的神族之名,毅然决然帮助他们争夺自己的利益。 “在你为了他们,为了人族站出来的那一刻,又有谁会在乎你曾经做的那些事?” “你不过是没有看见而已,说不得就在哪个角落,还有一个绕不过去的等着取走我的项上人头呢。”王德传又喝了一口水,问道,“新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无法描述。但是每个人都洋溢在幸福之中,不用害怕子弹,大家共同扶持前进,就好像曾经奇莱星的影子。” “这样啊。”王德传沉吟片刻,然后道,“知道吗?在我那个次元界,s盟并没有撑下去,而是发生了一个‘九一政变’,搞垮了s盟。 “说句实在话,即便没有那档子事,s盟也已经千疮百孔了,甚至能活一天都是一个奇迹。 “后来世界格局一变再变,到最后,我们发现,似乎还在坚持mks主义的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九一后,世界多了很多‘精s’的人。他们自己建立了一个社区,回顾曾经s盟的历史。 “他们是在怀念s盟吗?不是。他们是在怀念曾经那抹无法磨灭的红色阵营。 “我很满意这里的民主主义战线。没有勾心斗角,老大哥还是那个老大哥,所有人携手共进。呵,我们的s盟要有这个精神,岂是一个‘九一政变’能搞垮的? “红色,终究还是最养眼的颜色。” “德传,”秦琪忽然打断了王德传,道,“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吗?” 王德传一愣,随即问道:“不想回去看看爹妈了?” “也许是我们修炼本源的缘故,我和姐姐的寿命,比一般人族要长一些。 “八十年里,我们看着昔日的亲朋好友一个一个远去。我们虽垂垂老矣,却一直坐在床上,以所谓‘阁老’的身份活着。我们累了。 “秦琪,是时候该休息了。”秦琪,不,现在应该叫林琪,她如是说道。 王德传看着林琪,随即道:“有时间我会给你开开小灶,教你王氏独门的功夫,但在那之前你要把基本功重新练扎实喽。 “我也不烦你了,回去休息吧。” 林琪点了点头,然后从瓦顶一跃而下,灵敏落地,然后一路奔回自己在圣郡的临时居所。 “回去通知魔族,六个月后,让他们迎接新族长。”王德传对齐大业说道。 齐大业看向王德传,问道:“您想好了吗?” “我迟早要死,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王德传摆手道,“你也走吧,让我独自赏会月亮。” 齐大业点头一“诺”,也从瓦顶通过传送阵离开了圣郡。 王德传孤单地看着明晃晃的月亮,举起水壶,歌唱道: “(俄)为了让你傲立于世界之林,为了你,祖国母亲; “(俄)我们将坚持不懈,为了你,祖国母亲; “(俄)我们终将载歌载舞,为了你,祖国母亲; “(俄)为了你高呼三声‘万岁’,为了你,祖国母亲……” (注,歌词来源《为了你,祖国母亲》,没别的,只是觉得气氛不错) …… 魔族自之战后,便极少在地表出没,他们的活动范围只在人们不去涉足的地下。 就在凤五大陆某座不知名的山脉之下,魔族挖通了整个地道,将其打造成了一座地下天堂。 当齐大业以列达赛之姿出现在这里时,魔族七柱立刻找到了他。 “族长可有吩咐?”身为代理族长,赤由一直清楚自己的地位。 列达赛向他们描述了提前一年的圣女的预言,并转达了王德传的命令。 “不行!”赤由几乎是吼了出来。 为了区区一个第四天灾,族长就必须赴死?开什么玩笑!她配吗? “这是族长亲口下达的命令,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坚定不移地执行。”列达赛说道。 “我知道你一向崇拜族长,赤由,但这既然是他老人家下达的命令,我们是不可违抗的。”穆玄开导道。 “我们不需要那劳什子新族长,即便现在的魔族也能推翻这荒谬的天界!族长根本不需要牺牲!”赤由这回是真正在吼了。 堪多莱对赤由道:“他自然知道我们能,但是族长既然要新族长统领我们,自是有他的用意。” “闭嘴,堪多莱!全族上下谁不知你与族长有不共戴天之仇,只是苦于无从下手!说不得你还在暗自偷喜呢!” “赤由,我不想与你争论,但我劝你——” “别忘了,我们每一个人,谁不是被族长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而现在,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族长的吗?!我不接受!” 西尼特看着近乎癫狂的赤由,叹了口气,随后站到了列达赛身边,道:“我选择遵守义父的命令。” “西尼特,你!”赤由气得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我万万没想到,就连你也背叛了族长!” “这不是背叛不背叛!注意你的言辞,赤由!”西尼特怒道,“我虽然现在与你平级,但我的父亲是族长塞莱,也是魔族名义上的大小姐!岂有父亲发话,女儿反其道而行的道理?” 赤由还想说话,但见烈姬也走向了列达赛,道:“族长对我们在座所有人都有恩,也正因如此,我们不可违逆族长。” “放弃吧,赤由。族长既然决意求死,我们就是办法再多他也能死一个给我们看。别忘了八百年前那屈辱的一日。”居常说着,也与列达赛站在了一起。 立在西尼特左侧的枯娅笑道:“母亲既然希望遵循族长,无论作为族长马前卒还是母亲的乖女儿,我都没理由违逆,所以抱歉啦,赤由。” 在穆玄与堪多莱也站了过去后,七人齐齐将目光对准了赤由,等待着他的回答。 赤由见众人如此,随即怒骂一声,然后道:“好!我答应便是!但在那之前,我仍是魔族的代理族长! “全族立刻进入战斗部署,待六月后新族长加入我等,魔族即刻发兵进攻天界! “为了自由!” 第55章 获得认可 转眼之间,已是半年过去。 齐家铭等“工匠”护送着一人未少的“璞玉”们自四方归来,回到了圣郡,等待四象的考核结果。 这半年里的历史大抵与上一次轮回相同,只是在凤五大陆袭扰的异族失去了踪影。 林琪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齐大业知道。 既然确定了对天界的方针,也就不需要再忍让下去。只待新族长出现,大军即刻启程进军天界。 这么一想,帮神裔们排除一些障碍,也算不得什么了。 队伍中,林琪神清气爽地对秦琳道:“这半年是真的难熬啊,没想到奇莱星竟然是一个月五十天。” 秦琳应了一声,其视线一直留在林琪身上,未曾离开半分。 林琪被看得心里发毛,自衬自己是没做过什么能惹秦琳生气的事情,可她这么反常地盯着自己作甚? 林琪正欲开口询问,忽然秦琳两手拍在了林琪的面颊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林琪被吓了一跳,只见秦琳双手揉搓着林琪的面颊,又仔细捏了捏,随后松开手,一脸放心道:“嗯,还是原来那可爱的反应。” “你这突然间是做什么啦?”林琪松了口气,刚才秦琳的反应给她吓得够呛。 秦琳解释道:“你以前一直不喜欢和别人发生矛盾,别人打架时你总会退让三分。 “可到了奇莱星后,你突然一改曾经的形象,让我对你有些陌生了起来。 “那个国王,即便再罪该万死,杀人这个坎,也不是轻易能过去的。可你十分果断,于是我开始慌了。 “一直到你为了那个小宝宝不顾自己的安全,我才稍微安心一些,只是我必须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之类的。” 林琪一听,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是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光景没错,可秦琳不是和她一起穿回来的。 自己这半年里表现出的杀伐果断,一定是引起她的怀疑了。 林琪正思索着,又听秦琳道:“小琪,如果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一定要告诉姐姐,好吗?我不希望你遇到了什么事情,而我一无所知。” 林琪听罢,微笑道:“知道了,姐姐。” 二人正说着,集训队伍已然回到了大殿阶梯前。 在阶梯尽头,四象于此等待。她们看了看眼前的“璞玉”们,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推出王德传,让他宣告她们早已商量好的结果。 “这半年里,我们共同见证了很多。你们于危机前表现出的大无畏令我们钦佩,于人前展现的善良与亲切让我们知道,你们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拔高而傲慢。 “现在,你们可以抬起你们骄傲的胸膛,因为你们,合格了!” 众“璞玉”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为自己得到了加入神裔的资格感到由衷的高兴。 “但是在那之前,”王德传正色道,“秦琪出列!” 林琪应声而出,来到了大殿阶梯之上。王德传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对众人道:“想必在场的暗翼族同胞已经知道了长老院的噩耗了吧?那么现在,我也不必隐瞒了。 “在集训期间,我曾回过暗翼族查询了各种资料,经过一系列对比,秦琪,并不是天道庇佑者。 “她原名林琪,是当年林协圣女诞下的子嗣!” 暗翼族众人一片哗然,秦琳一脸震惊。但没过多久,便有一部分人想出了这些天的异常。 “我说最近德传怎么对秦琪格外关照,原来是因为这个?”林蕊恍然大悟道。 “一个晓云就够要命了,又多了一个秦琪,莫非德传天生有恋妹情结?”齐家铭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齐家铭,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在说什么!等凡血们入完族谱,我会陪你到训练场好好关照你的!” 在齐家铭的一阵哀嚎声中,王德传继续道:“她早已注定会加入暗翼族,但是这对于共同努力的人来说并不公平,因此我决定给林琪额外加一场战斗考核,由你们评定她的实力够不够格。” 说罢,王德传又转向林琪,问道:“临时决定的,你没有意见吧?” “你都把气氛抬到这个份上了,我想拒绝也拒绝不了。”林琪无视台下表情一脸微妙的“护道者”们,掩面道。 “那请移步吧。” …… 圣郡中心广场,朱赤为了林琪的额外考试,特地将此地清空,并构建了足够大的舞台。 现在,所有圣郡居民及“璞玉”,“工匠”和“护道者”聚集于此,观看林琪的战斗考核。 王德传立于林琪对面,道:“按照武者间的规定,这场考核必须以一人失去战斗力为结束条件,但介于你的法则力量,只怕打起来会把整个圣郡给拆了。 “因此,只要你在我全力出手的情况下走过十息,我就算你合格。” 众“工匠”听闻只需十息,无一不松了口气。若只是十息,林琪还不至于撑不过去。 但是齐大业和林琪知道,王德传口中的全力出手,要是不认真起来那是要死人的。 林琪咽了口口水,然后将匕首横在身前,道:“请赐教。” 王德传点了点头,随即持剑倒插在地,周围瞬间爆发出大量本源真气,将王德传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周围的神裔们开始感到不对劲了。 “德传的气正在不断飙升,越来越强。创世神在上,他这是——” 只听“轰”的一声,那由本源真气组成的气团瞬间爆散,王德传的身形显现于众人视野中。 他换了一个形象,其身批金边黑色长褂,上身着洁白短衫,下着黑色龙皮长裤,脚踏长靴,浑身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息。 他睁开双眼,左眼呈现金瞳,是为神族象征的全视之眼;右眼黑底血瞳,乃是魔道法则浸染象征。 他的背后显现金色神环,但受其暴戾的本源真气影响,神环显现出黑红双色,与金色一并组成三色神环。 林琪见此,当场石化。 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她在心底咆哮道。 杀吴亦莲时的双重法则和全功率本源也就算了,你这多重法则杂糅在一起是真给我面子啊! “再次重申吾名,”王德传开口了,“吾乃被放逐者,世界唯一真祖玛利娅之影,塞莱。 “虽不如亚当、夏娃声显,但吾也是神之始祖之一! “后辈林琪,可敢应战?” 这段话,是以真言形式念诵出来的,说明王德传此刻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场众神裔很想相信王德传这是中二病发作。 但是他身上缠绕的多到吓人的世界法则的气息证明,这厮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王德传你这哪里是考核?你明摆着是要杀人啊! 天道法则能和世界法则划等号吗?! 此刻林琪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答应得那么果断了。 但是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与王德传战斗了。 “家铭,由你发出信号。”王德传吩咐道。 齐家铭顶着浑身竖立的汗毛,举起丈八蛇矛,猛地往地上一敲,考核的第一息立即开始。 王德传身后神环立即重新显化,化身成为数条雷龙,咆哮着冲向林琪。 林琪眉头直跳,当即御气化成屏障。只见雷龙击中屏障的那一瞬间,天道法则开始疯狂运转,但是雷龙乃是世界法则化形,也仅仅拼得二者俱碎。 但见王德传一个闪身,其身形瞬间出现在林琪身后,高举剑刃重重劈下。林琪反应迅速,立即抬起笔受挡下此击,但是混合了气的巨大气力直接将她脚下的地面压出了一道深坑。 第二息。 王德传见一击不成,转而一记高抬腿将林琪踹向半空,抬手构筑阵术,数道原初之火构成的炎弹袭向林琪。 林琪同样抬手构筑阵术,御起雷霆反制炎弹,同时于半空中搭筑御气平台,借着重力与反作用力朝王德传急坠而去,手中匕首雷霆大作,直指王德传。 只见王德传脚下太极八卦图横生,轻飘飘地挥出一剑,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化解林琪招数,并将她甩到一侧。 此一过,便是两息。 林琪刚刚稳住身形,便见周围显化无数利剑,剑刃直指林琪。但见王德传未握剑的手猛地一握,万千剑刃径直飞向林琪。 林琪即以本源强化反应神经,提高四肢速度,以极高的速度打落那些剑刃。 她的本源从未有现在这般飞速运转过,甚至隐隐感到一丝窒息。 花了三息时间击落剑刃后,王德传再一次闪身到林琪面前,使力横劈一剑,林琪几乎本能性地抬起匕首格挡,但猛然间,她瞄见了王德传手臂上正在预备发动的小型阵术。 有变招! 林琪见此,立即将防御中心从王德传挥剑的方向转移,哪曾想到,王德传将剑一转,剑背猛地拍中了林琪的头部,又一次将她甩向了另一侧。 林琪甩了甩一阵晕眩的头,刚站起来,忽觉头顶一片炽热,抬头一看,一颗巨大的原初之火火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头上。 王德传将手一压,火球急速坠落,但见林琪催动全身本源真气抵挡后,他将气导入剑刃,刹那间火焰大作,后以急速袭向林琪。 林琪此时已将近力竭,但是一看见王德传再次袭来,只得御起雷霆附上匕首,与王德传对冲并将匕首刺向王德传颈部—— “轰”! 二人相撞的那一刻,台上瞬间卷起大量烟尘,糊住了台下众人的双眼。当他们视线恢复的那一刻,二人如时间定格了一般立在原地。 王德传的剑刃砍在了林琪聚集全身防御的另一只手上,未能贯穿,但是她的匕首依然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微微刺破了皮肤,流出滴滴鲜血。 而林琪满头冷汗,因为王德传的拳头也已抵在了她的小腹上,整只拳头附着的气都在暴动,只需轻轻一下便能将她开膛破肚。 十息时间已然过去。 但每一息都存在着惊险。 若是再多上一息,林琪都不认为自己能够撑下去。 “就交手规则,你我平局。”王德传收力道,“但你在我的全力攻击下撑过了十息不死,足以证明你本身的强悍。” “还以为你会稍稍放点水什么的,结果每一下都是奔着杀死我来的。”林琪抹去一头冷汗,道,“你这人,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若不逼你一些,你又怎知你的极限在哪里?”王德传回复原本的形象,又问道,“经过刚才高强度的战斗,有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同?” 经王德传一提醒,林琪这才发现,原本应该因为力竭趴下的自己,竟然还好端端地站着。 甚至还隐隐有一点自己还能再战一场的错觉。 “那是你的本源突破了保护限制的原因,从现在开始,你便拥有了本源全功率施展的敲门砖。”王德传说道,“注意不要过度释放,否则本源耗尽后用的就是你的生命力,记得给自己下一个禁制。 “另外关于这场考核,给出你们的成绩吧。” 在场众位无一不服。没别的说的,真要换了自己上去,恐怕他们自己都不认为能撑过一息。 “既然如此,”王德传将拳头伸向林琪,道,“欢迎回家,林琪。” 林琪笑了笑,抬手和王德传碰了一下拳头。 “那么,我暂时没有任何遗憾了。” 在林琪疑惑的目光下,王德传突然口吐大量鲜血,跪坐在地。再一探时,已是失去了生命体征。 林琪一怔,可随后王德传又站了起来,抹去了嘴角的鲜血,只是血瞳已然青紫。 不是修罗索勒又是何人? “他的事情我已知晓。”索勒说道,“接下来,这具身体由我接管。”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赤由通过传送阵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他唤出齐大业,后者遂已列达赛之姿站于索勒身侧,而前者对众人道:“抱歉扰了各位的兴致,只是新族长要随我等离开了。 “待我等创立新秩序,我们有的是机会见面的。” 在众神裔扑上来前,赤由再次构筑传送阵,将三人传送到了天界前线。 第56章 崇尚自由的绝望散播者 传送阵耀眼的光芒扫过三人的眼睛,当光芒消散时,他们已然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天空仍是那蔚蓝色的天空,脚下的大地却并非黄色的土地,而是轻飘飘的云彩。奇妙的是,脚踩在上面,竟与泥土地分毫无差。 索勒舍眼向前看去,只见魔族众人已然列阵前方,杀气腾腾地看着前方的金碧辉煌的天界门庭。 “魔族十万优秀的战士在此等候您的到来,族长。”列达赛说道,“鉴于您初次到来,还未熟悉我们的体制,所以此次战斗还请饶恕我们先行冲锋。” 见索勒点了头,赤由随即上前一步,取出身后的齿轮戟,直指前方,命令道:“巨人王穆玄听令!率巨人族千名战士,攻破天门! “机关师居常听令!命你部神机营攻城炮预备,援助巨人族! “族长已授权于我,现在,为了自由,杀光神族走狗!” 一声号令之下,穆玄亲率千名家乡子弟冲出阵列,随即身形变换万千,化身成千丈巨人,挥舞着巨型兵器,一鼓作气冲向天门。 天门诸将见此情形,遂演化万千阵术,怒喝道:“尔等魔族,休得靠近天门!” 阵术轮盘转动,庞大的本源真气汇聚成一发又一发的气弹,组成浩瀚的弹雨,轰向巨人族阵列。 伤害极大的气弹轰在巨人们宏伟的身躯上,掀开其皮肉,碾碎其血骨,将他们的生命磨灭于此。 眼见族人战死,穆玄目眦欲裂,他旋转手中偃月刀,挡下数发气弹,化愤怒为阵术,同样数发气弹还给了天门守将。 然而,天门的防御屏障早已竖起,单单穆玄的攻击根本无法动其分毫。 与此同时,后方神机营的攻城炮已然就位。神机营成员张开本源真气的输送阵术,以居常本源为引,随后一掌拍下,凝聚了浓厚的本源真气的气弹轰向了天门防御屏障。 此炮威力相当了得,一轮轰炸下来,屏障竟已撕开了数条裂缝。彼时第二轮轰炸抵达,防御屏障轰然破碎,后方数名天门守将立时化为血肉,减轻了巨人族的攻城压力。 此时穆玄已然来到天门前方十里处,他挥动偃月刀,一击砸碎天门,露出了后方的传送漩涡。与此同时,其余巨人众已冲杀至天门守将上方,以其庞大的身躯碾碎了天门诸将。 鬼族族长见时机已至,遂振臂呼道:“巨人族的兄弟们已经为我们开好路了!鬼族的战士们,随我冲锋,杀死神族,啖其肉,饮其血!” “兽人族的弟兄们,别让鬼族的玉米杆子把我们看扁了!兽骑兵冲锋,赶在鬼族前头进入天界!”兽人族族长发现鬼族抢跑,也急忙呼喊族人向前冲锋。 即便身负后勤的魅魔族与游侠部队的暗精灵族也跟随冲锋部队冲向了门户大开的天门。 堪多莱脸上戴着银面具,虽不知其是何表情,但不断弹出收回的袖剑明显透露出了他那跃跃欲试的心情。 (“哦,堪多莱那时候因为一些事情毁过容,所以平常一直以面具示人。”列达赛解释道。) “影精灵与‘觉目’同为族长亲卫,断然不可随意冲上前线。”赤由摇了摇头,但又看向了身后的索勒,问道,“不过族长想来应该不需要保护?” 索勒沉吟片刻,问出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以防万一,我先问一句,魔族攻占天界后会如何?” 赤由眉头一挑,随即耐心解释道:“魔族起先反天是为了天下更多世人的自由。 “魔族因受老族长庇护,早已跳出因果之律,但世间生灵却一直苦于命运掌控,我们不忍,因而起兵反天。 “后来老族长为了族群接受天界招安,这八百年里我们想了很多,发现最初的愿望并不现实,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力量反抗因果,我们只是特例。 “因此,我们打算作长期计划,首先解放生灵天性,不是规定他们应该做什么,而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且不能做什么。 “我们都知道杀人不对,可是天规只赋予了神裔生杀予夺之权,任何生灵胆敢触犯便难逃罪责,而且神裔虽然心善,却也做不到面面俱到,起义军便是最好的例子。 “攻下天界后,首先以制度相对完善的《天神法》为基础治世,然后一步一步慢慢修改,直到达到我们的目的。 “也许时间长了一些,但是终究稳妥,加上我等与神裔的监督,期间想来出不了大乱子。 “不知这个答案,族长可否满意?” “若非身份限制,尔等之行当为革命先驱。”索勒投去一分敬佩的目光,随后道,“走吧,我们拖得够久了。” “诺!” …… 天门后方,乃是第七次元界天界神族居所。 此处大殿林立,无数金碧辉煌之所构成了一道独到的景观。 然而现在,数万天界士兵手持枪矛利刃,并五千神殿骑士,把守天门门槛,无数目光死盯着天门的另一边。 吴亦莲亦身披尖锐,往日将世界当作游戏的她,也从这肃杀的气氛中感受到了一丝紧迫感。 正当时,兽人族狼骑兵率先跨过天门,迎向了那万千神族。 神族众军火力全开,万千气弹与箭矢齐刷刷攻向了抢作先锋的狼骑兵众。 突然间,天门另一边飞出大量神机营的震爆弹,于半空中发生爆炸,竟生生将神族众军的攻击震散,给予了狼骑兵喘息的空间。 不等神族下一波攻击就位,狼骑兵部队立即四散跑开,狼背上的游弓手转即拉弓满弦,一发发箭矢飞向神族军列。 神族军内不乏能人,攻击断然无法伤及,可军中定然有实力不足者,能人异士无法顾及,迎来的必定是伤亡。 与此同时,鬼族步兵与魅魔族同时冲出天门,与排列于此的神族众军纠缠到了一起。 一时间,黑白混淆,那血肉横飞之景再一次上演在了二度轮回之中。 二者皆怀信仰,一方为人族安好,一方为生灵自由,各怀己见。 他不认同他,她亦不认同她,矛盾由此引发,转即演变成如今的战争,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随着战斗时间的持续,魔神们突破天门,加入战列之中,魔族的优势也越发明显。 穆玄曾经便是族中悍将,即便没有那巨人之躯,也是骁勇善战之辈,一般神族无法近得他身; 身为游侠的枯娅,身体素质本就强于一般士兵,何况手中强弓力需九石(换算为五百四十斤),这更加注定了她在正面战场的强势; 烈姬手中大斧挥得舞舞生风,身为魅魔的她时不时会在战场上睁开魅眼,使得神族阵中诸将纷纷倒戈,兵指神族友军。 吴亦莲见势不妙,遂令神殿骑士下场,而正当她要一齐冲锋时,一道黑影冲破天门,直奔她而来,她一个侧身,那黑影转即重重摔在了她身后的地面上。 她定睛一看,此人身着黑色风衣,内衬虎形胸甲并战衣,下身长裤配护膝,虽气质有所不同,但那几乎标志性的外貌俨然就是魔族的塞莱。 吴亦莲并不知道索勒已经夺舍成功,还当索勒是塞莱,于是怒喝道:“觉得自己变强了是吗?天界既能挫败你一次,便可挫败你第二次,何况我早已击败先王及其臣子,你又如何能战我?” 索勒正了一下颈骨,随后道:“凭你这孱弱之躯,也敢于审判者争锋?莫要再高看自己了,罪人。” 紧接着,索勒身边爆发大量本源真气,将身上衣物尽化墨黑具装铠甲,般若半面甲覆于口鼻之上,魔道法则尽显于面,披风甩至身后,挥起长剑直杀向吴亦莲。 天际之上,二主相争,每一次碰撞,皆会引发余波震撼。或击杀地面众人,或击碎建筑,所到之处残骸遍布。 刹那间,大殿崩陷,一个个白玉柱的倒塌象征着魔族对神族政权的冲击。 天际白云已无法承载这沉重的鲜血,于是向下化去,演化而成血雨,污染天下众生之土。 索勒眼神之中一片清明,多年的学习授予了他辨别世间黑白之能。 他见证了魔族的意志,但却并不意味着神族绝对邪恶。 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想法,都想依靠这渺茫之力推动名为“世界”的方舟。 没有人是错的,也没有人是对的。 虽然如此,但他的剑依旧没有停止挥舞。 他继承的是魔族族长塞莱之躯,虽为后来者,却也承接了他的因果。 无论是为了他还是自己,亦或是天下生灵,他觉得他有必要帮助魔族拼下一片天地。 思量着,身边真气震动,万千阵术遍布天际,象征不祥与杀戮的真气波动即可杀向前方的吴亦莲。 吴亦莲周围法则涌动,无数圣洁之力包裹全身,并同样制造大量真气汇集物反制索勒。 那一刻,这可悲的窃国者,心中是否多了一点为天下众人的责任心呢? 但是这一切都已无人知晓了。 三百合后,二主分出了胜负。 吴亦莲本源耗尽,同时燃尽了生命力的她身体已经开始出现破损之象,心脏位置已然被索勒之剑洞穿。 但索勒身上亦是残破不堪,数道圣洁之力化作的光矛将他扎的千疮百孔,若无复生法则,只怕他已是一具尸体。 不过片刻,吴亦莲身化尘埃,身死魂灭,而天道残片回归天地,造化众生。 神族全军覆灭,大殿林立之处已然成为一片废墟,曾经圣洁的天界化为了片片齑粉。 而魔族众生,余下幸存者不过五千之数,魔神七柱无一不是带伤之躯。但他们脸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因为多年梦想终于得归实现。 “我们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穆玄哈哈大笑道,“神族又如何?胜利终归是我们的!” “只要摧毁最后的神族之眼,人间自由指日可待。”赤由说罢,又转头看向远处的索勒,大声问道,“魔族日后听您差遣,族长,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然而索勒只是静静看了赤由一眼,然后撂下一句“任你处置”后,制造一道传送漩涡尔后离开了第七次元界。 “这,难道我又要当一次代理族长?”赤由见此状况,凌乱道。 “终究是上位者的命啊,赤由。”枯娅捡起战场上她的断臂,道,“还是那句话,请多指教。” “艹!老族长也就算了,连新来的也把这烂摊子往我头上甩,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第57章 愈加混乱 当故事再次开始时,已经是五年后了。 在那之前的数天,秦琳与王忆霞各率一支小队前往大陆外的未知区域执行开疆任务,以应付奇莱星日益上涨的人口。 然而一天后,只有王忆霞带着几个缺胳膊少腿的神裔们回到了黑翼郡。 据王忆霞所说,事发时,她们在未知区域的某处丛林中发现了魔族的身影。 时为暗翼族新任族长的林琪得知消息后,立即找上其他三族的四象去往天界质问魔族。 彼时魔族在攻占天界后,一直停留于此建立新政权,同时吸收大量有志之士加入,不过五年,他们便彻底缓了过来。 天界议事厅内,代理族长赤由满脸黑线地看着眼前的林琪,只感到一阵火大。 这五年里,她和四象没少来这里找魔族的麻烦。 虽说魔族与神裔一贯相安无事,他和林琪也没闹出太大的矛盾。 但是,貌似即便有了一百多年的阅历,这个圣女之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死脑筋。 先是为了老族长塞莱的问题来这里纠缠了足足三个月,闹清楚塞莱并非如上一次轮回身死魂灭,并且原躯体是遭到夺舍后,她才离去。 一年后,她又为了人间谋杀案件的增多,带着一堆文件找上了魔族。赤由硬是为了人间秘密警察的失职道了好几次歉,又帮忙处理了好一段时间的谋杀案方才罢休。 如果是这些事也就算了。 关键是林琪似乎是有些神经过敏,但凡人间有些大小事她都能找上这里和赤由理论理论。 赤由自衬自己脾气足够好了,但是三番两次被人这么找麻烦,是泥人都有几分火气了,何况现在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再一次被人踹了门板。 于是乎,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跟林琪拍了桌子。 “神裔大小姐,我再次声明,我们魔族没有也没有必要去袭击你们的族人!”赤由恼道,“你tm心里能不能有点13数?” 林琪正色道:“如果在你和忆霞姐之间选一个人相信,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忆霞姐。”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们死了足足九万弟兄才挣得了点各族和平的机会,我们没有危害什么人,相反为了人族和类人族那点狗屁事我们没少往人间跑! “我们好歹也顶着魔族的名号,干了这么多神族才干的事情,然后我还要被你指着鼻子骂,我还能不能要点面子了?” “让我闭嘴可以,先把你们的人的事情解释清楚。” “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件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解释?”赤由发狠道,“你给我记着,神裔,要不是看在老族长的份上,加上动了你们神裔会让人间那些破事一发不可收拾,你们早就和当年的神族一样成为一具尸体!” “哦?是吗?你敢不敢来试一试?”林琪这个火药桶终于是被点燃了,“德传我打不过,你区区一个原神族我还会虚你吗?” “不过一个靠了祖上阴德的黄毛小鬼,你在我面前嘚瑟什么?!” 看着火药味愈发浓烈的二人,白申三人与陪同的西尼特和列达赛只感到一阵头大。 拉架吗?这无论拉谁都不合适。 林琪对秦琳本就看重,如今秦琳出事,她怎么会不急?现在去拉她,无异于直接把火把扔进敞开盖子的火药桶里。 而赤由自己也是吃软不吃硬的,如果之前林琪好言相劝还好,现在他加上往日以来代理族长的压力,正是在气头上,西尼特二人又怎敢上前劝阻? 她们只能祈祷二人稍微保持一点理智,别把事情闹到创世神也没辙的程度。 正当二人的争吵愈发激烈时,议事厅顶上忽然出现了一道传送漩涡,尔后一道银色的影子从中坠落,砸碎了二人中间的圆桌。 “没看见我们有事要处理吗?你tm谁啊?!”二人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默契。 但当众人看清来者的身影时,皆吃了一惊,这分明就是王忆霞! 但是此刻王忆霞有一些不对劲。 她并未穿着传统的暗翼族服饰,而是身披一件蔚蓝大衣,上着纯白礼服,下穿黑色热裤,一对过膝黑丝袜踏着棕色马丁靴,怎么不伦不类怎么来。 同时林琪注意到,眼前的王忆霞两眼无神,身体周围悬浮着白里透黑的本源真气,还散发着一股极度熟悉的气息。 如果没记错的话,似乎在秦天琪身上感知到过? “!” 林琪心中警铃大作,立时拔出匕首横在身前。赤由三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转即拔出武器在手,保持着高度警惕。 只见王忆霞慢慢转过头,当她看见林琪后,脸上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笑容:“找到你了,小贱人。” 还未等林琪开口,王忆霞已然凝造数发冰锥砸向了林琪。她反应过来后立即御起屏障,化解了王忆霞的攻击。 正当时,赤由三人一跃而起,手中武器尽皆攻向王忆霞,但见后者浑身本源阵术显现,数发冲击波立时击发,将众人震飞了出去,同时摧毁了整个议事厅。 外部的魔族战士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武器立时出现在手,朝着议事厅方向警戒着。 “有没有人可以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白申稳住身形后,瞬即拔出双剑,感觉一两年前才治好的皮肤病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林琪看着前方被废墟掩埋的王忆霞,道,“这个忆霞姐,不是我们认识的忆霞姐。” 正说着,王忆霞从废墟中跃起,平稳落地后,体内本源瞬间爆发,原本明朗的天气转即冰雪交加,温度直逼最低点。 魔族众只觉一阵寒冷,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缓慢结冰,催动本源也无法阻止。束手无策之下,他们被王忆霞冻成了冰块雕塑。 列达赛等人也同样冻成了冰雕,只是因为实力较强,且冰冻本身并不致命的原因,她们目睹了事件全过程。 林琪因为法则加持,并未受到影响,但是冷也是实打实的冷。 “以防万一,我先问一下,我应该没做过对不起忆霞姐的事情吧?”林琪尝试通过对话来拖延时间,以让自己想出好的应对方法,“您为什么对我怨气这么大?” 显然,这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王忆霞丝毫没有理会林琪,她径直冲了过去,挥舞手中长枪发起了一阵凌厉的攻势。 双方刚一交手不过三合,林琪便被打掉了武器,本源惨遭剥出,跪在地上等待变成冰雕的命运。 王忆霞强的有点过头了。林琪一边吐着血,脑子一边高速运转着,仅仅一面不见,她不可能变成像这样超出常理的强大。 而在这时,王忆霞也开口了。 “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小传根本不会死。”王忆霞露出了鬼魅的笑容,道,“虽然出现了一点偏差,没能回到更早的过去。不过,杀了你,为小传报仇,应该也不错。” “什么……意思……你难道……来自未来?!”林琪的下半身已然结冰,伤痛与寒冷交杂扰乱着她的思考,但她还是想出了一个最合理也是最离谱的解释。 不过想到自己都能穿越回来了,碰到个来自未来的人也不算太离谱? 尽管自己好像差不多要死了。 “我会把你变成最美丽的雕塑,然后狠狠地打碎你。感谢我吧,在你死前我也让你变得漂亮不少,呵呵。” 林琪很想吐槽这个死法太tm草率了,但是另一道传送漩涡打断了她即将说出的话,而那漩涡里则落下了身着具装铠甲的索勒。 “找到你了,罪人!”索勒刚一落地,挥起剑舞便冲向了王忆霞。 然而只见王忆霞一个侧身,躲过索勒攻击的同时抬手打下了索勒手中的剑刃,然后从精神空间内掏出一张符篆,打在了索勒身上。 “你早就精疲力尽,如何打的过全盛时期的我?”王忆霞看着怀中两眼逐渐失去高光的索勒,慈爱道,“不过,我要感谢你把小传的身体送了回来,至于你的灵魂,可以回去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琪的上半身也已冻结大半,只要再过片刻,她就会完全变成冰雕,然后迎来自己的死期。 “你不必要知道,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靠!我都要死了还要当谜语…… 林琪甚至可悲得连心里想的话都没想完,就变成了一个冰雕。 王忆霞再次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只是现在听来,多多少少有些吓人了。 “看到了吗,小传,我马上就要为你报仇了。”王忆霞微笑着看向怀里的索勒的身体,却发现他的双眼不知何时恢复了高光。 那对血瞳,怎么看怎么熟悉—— “砰”! 还未等王忆霞反应过来,塞莱以及凌空回旋踢踢飞王忆霞,同时催动体内本源,将身上铠甲换回了自己曾在暗翼族时穿的衣服,然后手捻法诀,一轮微光打向了林琪的体内。 紧接着,原本被冰冻的林琪瞬间恢复原样,连失去的本源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诶?我,这,发生了什么?”林琪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令人安心的背影,“你是,德传还是那个修罗?” “王德传,有什么问题等会再给你解释。”塞莱抬脚踢起地上剑刃,握住剑柄后,满带杀意的眼神立时瞪向了王忆霞。 王忆霞一见塞莱,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温柔不少:“小传,是你回来了吗?你不知道,姐姐有多想你。” “但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姐姐了。”塞莱冷冷道,“我认识的王忆霞即便对家人再有怨念,也不会这般痛下杀手。” “姐姐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啊,小传。如果没有那个小贱人,你就可以健康茁壮地长大,然后陪着姐姐一起老去,或者到了晚年,你会依偎着姐姐,学一学漫画,向姐姐来一个家人间的深情告白——” “爆。” “轰”! 在塞莱无情的一声真言之下,王忆霞的身体瞬间膨胀,然后轰然炸开,漫天血肉飞舞,落在了每个冰雕之上。 塞莱叹了口气,道:“我又何尝不在幻想这个温馨的场面?” 说罢,他转头扶起林琪,道:“天界很快就会恢复原样,而我在这里的时间有限,你有什么问题就尽快说出来。” 林琪完全没理清这中间发生的剧情,但她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忆霞姐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回来的?” “姐姐被亚当洗脑,在未来闹出了不小的事端,小芊也因她而死。亚当给她灌输了错误的理论,让她认为我之所以会死是因为遇见了你,在那边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况下,她撕碎了一个名字很长的符篆,想回到过去抹杀你的存在。 “至于我,似乎是世界意志有意在深海打开了一道门,让我有机会钻了出来。” “世界意志?” 塞莱刚想解释,忽然发现自己浑身散发金光,于是急切道:“姐姐现在已经被初步植入了种子,现在回去抹除还来得及! “趁现在还未酿成惨剧,你是唯一能干扰因果的人!” 他话音刚落,来自时间的铁律将他传送回了原本的时空,独留下一片混沌的天界。 第58章 群星汇集之地 “当时在奇莱星发生的事情就是这些,直到一万年后我们找到了离开第七次元界的方法,去往别处发展。” 列达赛讲完后,发现林天琪一副大脑要过载的模样,于是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没讲清楚。 “那个什么,首先我连次元界是什么都没听懂。”林天琪如是说。 列达赛正要开口,便见塞莱说道:“世界意志诞生后,首先为了人族力量阶层的两极分化创造了两个次元界。两界虽地理构造相同,但人文风俗却大相径庭,就好比蓝星和奇莱星。 “后来亚当和夏娃上台,首先创造了拥有极多禁制的第三次元界,也是目前预选穿越者数量最多的次元界。 “发现域外敌愈加难以对付后,他们创造了兼容一切法则的第四次元界,在此处实验各种从域外敌那学得的东西。 “受人间智慧影响,第五、第六次元界应愿而生,也间接给亚当和夏娃提供了不少强者,目前镇守时间长河的第三代守望者,大多都出于第五、第六次元界。 “我们所在的第七次元界建成时间最短,但也是法则相对最为完善,个人实力相对均衡的次元界。如果意料不差,她们应当会从这里挑选第四代守望者,只可惜第七次元界已被我占领。 “索勒那天离开天界后,应亚当和夏娃要求,去往了第五次元界的木瓦达星充任临时世界本源。他将一身实力封印,于某处洞穴中化为顽石,坐化十万年之久,旨在赎去一身罪过。” “那也是魔族第一个抵达的地方。”赤由思量了一会,问道,“族长,我想祖神应该不会随意指定一个地方让索勒族长赎罪,毕竟我们到达的时候那里简直一团糟。木瓦达星发生了什么?” “木瓦达星是天使军团下级阶层的军营,应不明原因,那里发生了大规模暴乱,复数大天使神经失常,致使天使军团下级军阶断层,花了数万年才缓了过来。 “后来索勒到达后,他分散的本源真气被那里的人开化成了一种叫‘魔法’的东西,那里也就变成了剑与魔法的世界。”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我们出现在那里的时候,竟没有一个神族阻拦。” 林天琪看向塞莱,问道:“您与索勒的记忆是共享的吗?” “不,很多事情也是我后来问他才知道的。奇莱星的事情我之所以知道得这般详细,是因为我自身就是死在奇莱星。 “即便我堕入深海,我也有方法探查奇莱星人间的大小事,但是我只能了解,而无法干涉,这也是我在深海那么久没发疯的原因。” “发疯是什么意思?” “心中有大执念者,一般会被天道拘留在深海,在那里抱经无数杀戮,最后演化成为厉鬼。世界意志制造深海,寓意在来日给予次元界考验,逼迫其快速成长。 “但是深海中人过于危险,因为无休止的杀戮,让里面的囚犯患上了些许精神疾病,危险性极高,即便亚当和夏娃也要请示世界意志后才能从里面捞人。” 众人点了点头。 这时,赤由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问塞莱道:“说到索勒,关于他在木瓦达星的事情,可否请族长详细说说。” “你们应当知道的比我更加详细,我知道的因为蝴蝶效应的影响会有很大出入。” “我们也只是知道一半,具体的得听您讲。” 塞莱低下了头,似在沉思,但他早已回到了那久远的记忆中去。 …… 洞穴之中。 索勒如同一块岩石一般,盘腿坐在一块石台上,虚度了十万年光阴。 他仍穿着当初从天界离开时穿着的具装铠甲,即便时间也未曾添上几分灰尘。 他的神识离开洞穴,观察着山脚下的一座小村庄。 大约是在八万年前,他们的先祖在这里定居,而他本着邻居本分,给了他们一点小恩惠。 后来这些人族追根溯源,找到了他所在的洞穴。 他们认为他是慈善的山神,于是在洞穴前摆上祭坛,供奉猪羊谷物,祈求他给予村庄一世平安。 索勒就这样护持了这个名为“海庄”的小村庄八万余年。 这一天,海庄十分喧闹。 一个城市的领主带着一众私兵来海庄征收赋税。但是海庄已经接连缴了三座城市的赋税,此时哪里有钱? 那领主大怒,暴戾的他下令屠村,要给这些“贱民”领教领主之怒。 索勒心中不忿,但是他不能前去援救。 这个状态下的他,维持自我束缚已是多年,连赐予恩惠都十分勉强,又岂有力量打破现状。 他只能坐视海庄遭受灭顶之灾,然后徒增心中不快。 “山神大人。” 忽然,索勒听到有人呼唤他,于是拉回神识,在洞穴前方找到了一个浑身带伤的少女。 “山神大人,海庄,真的交不起钱了,可是领主大人根本不听我们解释。”少女双膝跪地,眼睛含泪道,“拜托,请救救我们。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拜托,请帮帮大家。” 我也不希望血染海庄,孩子,但是,我真的无法动弹啊。索勒对眼下的状况感到痛心。 再过不久,追击的私兵就要赶过来了。届时,这个虔诚的少女就会魂归冥间,而自己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那太丢脸了。 就在索勒自责时,忽然心头一暖,他本能性的抬手抚摸胸口位置,却惊讶的发现,封印不知何时解除了。 虽然浑身力量仍然封印了大半,但已能支撑他自由活动。 他来不及思考发生什么事情了,因为领主的私兵已经找到了少女。 他瞬时拔剑出鞘,将剑刃猛地扔出洞外—— “噗嗤”! 一名私兵正要上前处决少女,忽见一道黑影飞来,然后两眼一黑,失去了生命体征。 另一名私兵和少女望着尸体上插着的黑色长剑,都吓了一跳,不知何人所为。 这时,少女心有所感,转头看向洞穴,只见洞穴前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浑身着甲的男子,他抬手一动,那黑色长剑立时回到了他的手中。 索勒看向私兵,眼中富含的杀气营造出了多重幻境,组建成一个血肉横飞的战场,直袭私兵心灵。 那私兵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时间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山。 “弱者抽刀向更弱者,也不过一个懦夫。”索勒如是说。 少女看着一瞬间伟岸了不少的身影,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一个名字:“山神……大人?” 见索勒点了头,少女当即磕下一个响亮的响头,道:“山神大人,请救救海庄,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索勒也不想纠结到底什么代价合适,只知人命关天,令少女前方带路,一路朝着海庄赶去。 …… “铮”! 刀光剑影间,镇守海庄的下位骑士,迈克·威廉斯胸前划出一道剑痕,然后向后倒在了地上。 在他的身旁,躺着海庄守军的尸体。在他前方,是领主的私人骑士。 领主的骑士早已证道“大法师”之位,远非他一介普通武道家所能力敌,哪怕拼上了同伴们的性命,也未曾伤及他分毫。 该死!魔法师和普通人的差距真就这般大吗?威廉斯这般想道。 在那骑士的后方,马背上的领主哈哈大笑,道:“凭你那三脚猫功夫也想与我的埃尔曼争锋?告诉你吧,小子,哪怕埃尔曼不用魔法,他也照样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威廉斯挣扎着站了起来,怒斥道:“詹姆·霍劳斯领主,你这般做,当真不怕国王陛下砍了你的头?” “呵,陛下哪里会管你这等贱民的死活?我就是杀了你,上报到贵族议会,我照样有吃有喝,而你,恐怕连尸骨都不会有人敛葬。” “呸!贵族议会那群反贼,待我来日成为国家重臣,定要将他们杀个精光!” “大胆!竟敢诋毁议会阁老,我看你当真是不想活了!”霍劳斯斥道,“埃尔曼,砍了那小子的狗头,我要将他挂在城墙上,好好警告那些贱民!” 埃尔曼领命,立时提着剑朝威廉斯走去。而威廉斯早已力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向自己举起了屠刀,于是他闭上双眼静待死神降临。 “哧”! 一声剑刃擦过血肉的声响响起,可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感传来。 也是,都死了,怎么会觉得疼? 可是不对啊,胸口上还火辣辣的呢? 忽然,霍劳斯响起了一声尖叫,于是他睁眼一看,只见一个黑甲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前,埃尔曼也已身首异处,而自己却安然无恙。 “威廉斯大人,您没事吧?”正当时,一个少女从身后扶住了威廉斯,正是那逃到后山寻求山神帮助的林嘉瑶。 “嘉瑶?你怎么会在这里?”威廉斯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子,不敢置信道,“难不成,这就是那庇佑海庄的山神大人?” “是的,您且先跟我下去,不要拖了山神大人的后腿!”林嘉瑶对自己的定义十分明确,于是拖着威廉斯远离了索勒。 霍劳斯听见二人的谈话,瞬间对眼前的黑甲男子生出了一丝敬畏,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态,道:“你又是哪来的糙汉,难道不知道神明大人早就遗弃此地了吗?还胆敢冒充神明,不怕教会将你架上十字架,享受与那异教徒同样的快感吗?” “你可以试试。” 索勒说着,便对霍劳斯释放了相同的幻境。不曾想,这霍劳斯比那私兵更不经吓,当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边怪叫着,一边如小狗一般爬到索勒跟前抱住他的大腿,连声求饶。 索勒没心思听他那些长篇大论,一剑砍下了他的头颅。 见领主身死,他的私兵们也尽数失去了战意,将一身兵器丢下,仓皇逃命去了。 索勒长舒一口气,随即转过身,正好看见海庄幸存下来的男女老少汇集了过来,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他想挥手打个招呼,忽然重心不稳,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第59章 苏醒 当索勒睁开双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他坐起来,然后发现自己躺在不知道是谁的床上。 他重新打量着自己,只见原先的铠甲因为失去了本源真气的支撑,变回了原先的风衣配胸甲。 接着,他看向四周,环境似是某个木屋,很多家具早已残破不堪,衣柜中露出的衣物大多打了复数补丁,贫穷气息极重。 他坐在床上,思量着自己苏醒的原因以及方才为什么晕倒。 起因应该是那个少女的祈祷。 当时他感觉到心头有一丝温暖,接着就莫名其妙地解开了束身封印。 索勒的第一想法是他接收到了人族的愿力。 他在秩序神界时吞噬了不少神族,加上在第七次元界时斩杀神主,一堆法则杂糅之后,让他成长出了一个类似于神族的本源,因而可以像神族一样接受愿力强化自身。 可这就有些许不合理。 八万年来他一直看着这小村庄,不知有多少人为他奉上了祭品,为何那时没有得到愿力加持,反倒是因为一个不知名的少女的请求得到了愿力? 其中有什么先决条件吗? 说到底,他也只是从时间神的书库里得知了愿力的存在,根本没了解过如何使用,他又是怎么用愿力解开封印的? 搞不懂。 正当索勒思考时,那个向他请求帮助的少女走进了屋里。 “山神大人,您醒了?”林嘉瑶先是感到一阵惊喜,随即道,“请您稍等,村里正在吃晌午饭,我这就给您送来。” 林嘉瑶转身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山神大人,是不是,根本不食凡间烟火的?” “我需要恢复一些体力,也请给我送一些来吧。” 林嘉瑶闻言,便欣喜地离开了房屋。 看到林嘉瑶的那一刻,索勒忽然想起自己身体里似乎不知何时多了一些温暖的感觉,于是深入神识当中,打算查看一番。 他的体内,有着四道囚笼,外覆钢板,加上巨大的铁索,那是他的一身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团紫色的暴戾的气团悬浮于半空中,那是原主塞莱留下的他的怨念。 最后,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金色的气团。很小,微弱,但是靠近它时,会感到很温暖。 “这就是愿力吗?”索勒喃喃道。 他看着这团愿力气团,忽然突发奇想,将它塞进了一个较小的牢笼铁锁的锁孔中。 就在这时,铁锁脱落,外覆钢板瞬间倒塌,九个白色球形本源从中飞出,漂浮在了神识空间的空中。 竟然有用?! 索勒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未曾想竟然真的可以解开封印。 这样一来,要想在木瓦达星立足,他必须宣扬一下他的名号了。 其他三个囚笼的铁锁太过庞大,再来刚才十倍的愿力怕也是不够的。 他的视线多年停留在此,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实力等级为何,说不定还会有可以击杀自己的奇人。 只有这点力量,连自保都够呛,何况还要保护这小村庄的人族百姓。 “山神大人?” 索勒正思量着,林嘉瑶的声音忽然将他从神识空间里拉了出来。他一看,只见林嘉瑶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碗米饭及两道素菜,还有一双年代气息极重的筷子。 索勒道了一声谢,便接过饭菜,慢慢吃了起来。 很不好吃。 兴许是时代太过古老的原因,木瓦达星的人族并不会使用调味料这种东西。加上这小村庄地理位置略显偏僻,只怕连粗盐都弄不到。 但是,有的吃总是好的,总不该亏待人家一番好意。 “山神大人突然晕倒的时候,大家很是担心。”林嘉瑶说道,“因为山神大人虽然经常给予海庄恩赐,但是根本不会露面,想着是山神大人是不是根本不能战斗的。” “不是,只是刚刚睡醒,就经历了这么激烈的运动,一时有些没调整过来。”索勒撒了个小谎,让林嘉瑶稍微宽心了一些。 接着,他又问道:“海庄外面的事情,方便跟我讲一下吗?我十万年来一直没出去过,不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力量的分级。” 林嘉瑶闻言,便热心地为索勒讲解了起来。 海庄位于胡亚国的西南边境,而胡亚国是吉利大陆上位于中心位置的大帝国。 现任帝王杰克·扎列克励精图治,使胡亚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但是近年,朝堂上再也见不到杰克帝王的身影,由上位贵族们组成的议会把持了朝政。 自那时起,议会疯狂地敛财,并向四方国度宣战,将胡亚国拖入了战争的漩涡当中。 虽然边境线上军队连战连胜,但是国内的平民百姓再也支撑不住,于是纷纷请求帝国休战。 但是议会哪里听得这些,于是加大了赋税,甚至加大了帝国城镇的管辖范围,导致同一个小村落竟然归属两个以上的大城市。 那些本就经济困难的村落,在某一日终于交不起赋税的时候,议会便已叛国之名将那个村落屠灭殆尽,然后搜走剩余所有的东西。 至于实力分级。 吉利大陆以魔法为尊,具备天赋者即为最低级的魔术师,往后还有大魔术师、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师和大魔导师。 索勒先前击杀的埃尔曼骑士便是大魔法师级别的高手。 索勒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闹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顺带一提,我叫林嘉瑶,海庄村长的女儿。”林嘉瑶说到这里,脸色忽然黯淡了下去,“父亲他,没能挺过来。” 索勒不知该以何语言安慰眼前失落的少女,只得陪她一起沉默。 片刻,林嘉瑶拍了拍脸,随即拿起索勒身前空荡荡的碗筷,微笑道:“我先去清洗碗筷,山神大人若有吩咐,嘉瑶会第一时间赶来。” “不必。”索勒翻身下床,理了理衣服,道,“正好力气恢复了些许,我且出去走走。” “是!” …… 此时的海庄虽刚经历过一数惨剧,但是村民们很快就缓了过来。 他们将死难者的尸体集于一处,然后逐一安葬,立下木头墓碑,为他们祈祷着。 逝者已逝,生者尚存,除了这些,他们已经无法做的更多了。 威廉斯也在生者其列,虽受了些伤,但好在没有危及性命。 正当他伤感时,忽听闻林嘉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于是转头看去,正好看见向他招手的林嘉瑶和—— “山神大人!”威廉斯一见索勒,吓得连忙行骑士礼,又觉些许失礼,于是转而双膝下跪。 那些村民也看见了索勒,于是纷纷下跪,感激索勒拯救海庄。 索勒见此,明白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于是抬手让众人免礼。 “山神大人,这位是村子的驻军首领,迈克·威廉斯大人。”林嘉瑶走到威廉斯身旁,向索勒介绍道,“威廉斯家族也是议会的议员,但是他们一直在帮助身为平民的我们。” “我们家族是由平民起家的,自然知道基柱有多么重要,所以家父一直反对议会的决定。”威廉斯说道,“可是议会的各位像是着了魔一样,只想着开疆扩土。 ” “有个问题我在意好久了。”索勒皱眉道,“你们这明显不在一个起名逻辑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像威廉斯大人那样的名字是上位者才配拥有的,像我们平民只配拥有这等糙名。”林嘉瑶低头道,“如果污了山神大人的耳,我愿意——” “闹出这等笑话的上位者才是真正的罪人。” 索勒打断了林嘉瑶的话,然后走到墓群前,搜寻脑中的知识记忆,念起《地藏经》,引渡亡魂。 “罪人索勒愿以此躯,承海庄一百单四位亡灵之因,换其来世平安喜乐。” (因为索勒并非主修佛者,因此自修了一点回向文。如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 索勒语毕,墓群上空刹那间阴气涌动,转而灌进索勒体内。只见索勒一拍手,身体立时散发金光,一身亡者戾气被其净化,转为他的力量。 “愿你等来世再无灾厄。”索勒双手合十,为亡者们献上也许他们根本听不见的祝福。 他身后的海庄众人见此情形,再度双膝跪地,高呼“山神仁慈”。 彼时索勒体内暖意再现,一股愿力再度浮现在他的身世空间之中。那愿力与先前相同,却要比先前更加纯粹。 不必多说,这两股愿力定是同一人所为。 索勒转过身,越过下跪的众人,来到林嘉瑶面前,道:“关于你请我出手时所要付出的代价——” 此言一出,林嘉瑶刚刚松下来没多久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她记得古籍里说过,请神的代价不便宜。 最重的,似乎是要灵魂祭品。 就在林嘉瑶胡思乱想之际,索勒挠了挠头,道:“我想在海庄,拥有一座真正的祠庙。 “啊,不必你们动手,我自己来便是。毕竟你们刚刚遭灾,我不好意思再要求你们做这事情。” 虽然请神后的代价具有强制力,索勒也不认为他们会拒绝他。 但是,由自己来说这句话简直羞耻得要命。 林嘉瑶呆呆地看着索勒,道:“那个,山神大人,即便您不提出这件事,我们也会建的。您既然苏醒,我们又怎敢让您屈尊在小洞穴里?” “……” 这一刻的索勒忽然觉得自己和那句话一样,心态像是亏了一个亿。 虽然海庄众人请求索勒再提他物,但是索勒自衬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坚持没有再提。 于是索勒在海庄得到了一座祠庙,慢慢地收集愿力,打开下一个封印。 第60章 陨落者的遗产 数天后。 一支十人的冒险者小队来到了海庄前方。 海庄的老人们看到这群冒险者,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间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一丝欣喜。 这群冒险者是早年从村子里出去的一部分年轻人之一。 赋税问题的加重,让海庄的一些青壮年感受到了危机感,于是纷纷离开海庄,走南闯北寻求财富。 而如今,他们中的一些成员终于回到了家乡。 “来几个腿脚快的后生,去告诉南边的李老太和林妮子,陈娃子和文娃子他们回来了!”一个老太太朝身后看热闹的年轻村民们吆喝道。 队伍中,领队陈胜和文中忽然听见被喊到了自己,只感到一阵脸红。 “刘奶奶,我们都多大了,还这般叫我们呢?”陈胜快步上前,恨不得捂住刘老夫人的嘴,省得她又把自己那点黑历史抖落出去。 “嗨,你们都走了几年了,还不允许我们这些老太太老爷爷说道说道?”刘老夫人笑道。 文中打量了一会海庄,奇怪道:“村子怎么这般冷清?平时驻守这里的士兵呢?” “别提了!那些混蛋领主又来收赋税了。我们没钱了,他们就想屠村哩!”村里一个从过军的老人怒道,“驻军大人们都战死了,连威廉斯大人也差些跟着去了,村里还死了不少人,这些可恨的害虫!” 见冒险者们神色不妙,刘老夫人便安慰道:“娃娃们都没事。也幸亏山神大人显灵了,不然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也要跟驻军大人们去喽。” “山神大人?”一个冒险者惊讶道,“我还以为他老人家就是一个雕塑而已。” “吴娃子!你怎么能这般不敬山神大人?”刘老夫人嗔怒道,“要不是山神大人来得紧,你爹也该入土为安了!” “我爹!” 那吴姓冒险者闻言大惊,连忙向村子里跑去,其他冒险者也担心自己家人,于是跟着他一起跑了进去,刚好和搀扶着李老夫人的林嘉瑶擦身而过。 “中儿!” 李老夫人一见文中,激动得连手里的拐杖也掉了。文中一见李老夫人,连忙上前扶住李老夫人的另一边身体,来了一次祖孙间久违的重逢。 而陈胜一见林嘉瑶,一身的手脚竟不知道该往哪放,变得拘谨不少,倒惹得身旁一众老人们“呵呵”笑了起来。 文中和李老夫人寒暄过后,便问林嘉瑶道:“听说山神大人显灵救了海庄,是这样的吗?” “嗯,他现在就在村子新盖起来的祠庙里,一起去见见他吧。”林嘉瑶望向陈胜身后,看见了另一个没有离开队伍的女冒险者,微笑道,“丽默姐姐也一起吧。” …… 此时的索勒正盘坐在简陋的祠庙里,双手合十,消化着体内愿力带给他的力量。 忽然间,他听见了林嘉瑶呼喊他的声音,于是睁眼一看,便看见了她和她身后的两个少年和……一个类人族。 三人皆着皮甲,黑发少年生得平平无奇,黄发眉眼间似有些英气,而另一个类人族一头粉色长发,眼中似有红心跳动。 “魅魔?”索勒喃喃道。 林嘉瑶没听见索勒的声音,她将两个少年推上前方,向索勒道:“黑发的是陈胜,另一位是文中,他们都是村里和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索勒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三小只身后的魅魔,神色有些不善:“那个魅魔也是海庄的村民?” 在他的视线里,那个魅魔的心脏位置,隐隐燃烧着灰色的罪恶火焰。 如果放在以前,他早就砍了她。 但是他现在是海庄的庇护神,如果这个魅魔帮助过海庄,那她即便有罪,他也不能贸然清算。 林嘉瑶也发现了索勒表情不对,连忙道:“丽默姐姐是五年前来到海庄的,在这里住了一两年,对我们照顾有加,后来跟着陈胜他们一起去冒险了。” 索勒闻听此言,便打消了动手的念头——暂时。 他从祠庙中跳出,落到四人面前,向丽默道了歉,言明海庄既尊他为山神,他便有义务保证不会有人威胁到海庄。 丽默表示理解,因为像自己这样来历不明的类人族总要遭到一番警惕。 “对了,陈胜。你们这次回来应该就不走了吧?”林嘉瑶问道。 “那倒不是。我们是得到了有陨落神族的遗产在珞城周围现世的消息,刚好经过海庄,所以回来看看,过夜我们就走。”陈胜如是说。 “陨落神族?遗产?”这触及到了索勒的知识盲区。 “据说在十万年前,神族内部发生叛乱,大部神族陨落当场,我们这里也成了无神之地。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看见山神大人后感到惊喜的原因。 “最近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那些神族陨落的地方相继现世,埋留着大量的宝藏还有记录魔法的笔记,被国家给管控了起来。 “但是像我们这些冒险者,总是想从国家那里添些东西出来的。”陈胜哈哈笑道。 “那样太危险了,陈胜。”林嘉瑶担心道,“国家军队再怎么说也是在战场上未遭过败绩的,你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既然打不过,那就不打。”文中说道,“我们有别的方法可以绕过军队,进入墓地开发现场,盗出那些宝藏。 “但凡从神族遗产里得到一些东西,都足够海庄交上几年的赋税了。” “可我还是担心,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就在三人争论时,一旁的索勒陷入了回忆当中。 他依稀记得,他刚来木瓦达星的时候,人间的确死了不少神族。 还是神族中最为精锐的天使军团。 虽然现在他杀天使跟杀狗一样,不过那是在耗了八条命从创世神手上抢夺了创世法则,保证了无限复活所需的力量,然后以命换命,达到了足够的高度才有的效果。 有一说一,真要他一上来对上任何一个天使,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他不死一次都打不死对方。 只是可能,因为他还未完全开发完这具身躯的力量。 饶是天使军团,都遭到了这般损失,那敌人到底有多么强劲? “姑且问一下,十万年前那场战斗可否留下过什么记录,或者他们的遗产里有无什么线索?”索勒这般问道。 陈胜闻言,老实道:“十万年前的事情并无记载,但是从神族遗产里搜到的,除了宝藏和魔法,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似乎还会投放出,像是影子的东西。” 留影石! 索勒眉头一扬,他就知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神族不可能一点记录都没有。 但是问题又来了,为什么这东西没被摧毁,而是跟儿戏般的把它暴露在人间,任凭人族拿取? 也只有去一趟了,不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陪你们去一趟。”索勒想着,便告知四人他的决定。 这话一出口,海庄土生土长的三小只当场吓得跳了起来。 “山神大人,您何必如此!”陈胜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不了我们不去便,便是,我们怎敢要求您陪我们闯那么远的?” “第一,这是我自己想去,没人要你们要求我。其二,”索勒正色道,“我沉睡的时间比较早,对十万年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如果能有一些线索,我自然是要去查的。 “并且如林嘉瑶所说,前去盗走神族遗产,很容易出现超出你们处理范围的事情,我去总有个保险。 “就这么定了,等你们出发时来喊我一声,或者我自己去找你们。” 说罢,索勒一跃回到祠庙,继续盘坐起来。 三人见拗不过索勒,也只好作罢,于是拉起丽默准备离开祠庙。 “回来。” 正当时,索勒一声呼喊,三人全身的汗毛又爬了起来。 只听索勒说道:“你叫丽默,是吧?” 丽默见是找自己的,便应了一声。然后索勒说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怀念的味道。” 之前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很多细节还未过问,现在突然一闻,却闻出了和第七次元界的那些魔族相同的味道。 他感到好奇,于是叫回了丽默,可是话一出口的那一刻,他又感觉自己的想法实在好笑。 自己在第五次元界的木瓦达星,怎么可能遇到不同次元界的魔族? “算了,你还是走吧。”索勒挥手让四人各做各事,他这一往一复,快把这些少年少女给吓坏了。 可没过多久,他又感到阵阵好奇,于是喊住一个过路的村民,问道:“这世上可有魔族一类的生灵?” “魔族却是没有听说过,不过胡亚国内有一群异教徒在游走着。”村民恭恭敬敬道,“他们反抗教会教条,声称世上本没有神,何来神族教条要他们遵守,被议会拉上了通缉单。 “您若是想的话,可以和娃娃们谈谈,他们知道的详细想来是比我们要多得多的。” 索勒点点头,便挥手让他离去,然后兀自思索了起来。 异教徒,教会,木瓦达星倒也混杂了不少东西。 可前几天斩的那什么领主分明也不信神,那什么所谓的教会怎么就不先拿他钉上所谓的十字架? 这教会是怎么宣传的? 搞不懂。 第61章 埋伏 第二天清晨。 陈胜众人整理好行装,将补充好的干粮用布袋装好系在身后,驾起马车,准备离开海庄。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从后方赶上了他们,正是索勒和林嘉瑶。 索勒换了一身服装,外着蔚蓝色马甲,内衬白衫,下着棕色长裤,将自己打扮得与木瓦达星本地人一般。 “我说了,我会跟你们一起去。”索勒说道,“你们别想摆脱我,即便你们摆脱了,我一样能找到你们。” 陈胜对固执的索勒毫无办法,但是他跟人说好了,他们是一支十人的冒险者小队,再加上一个索勒,人数就有出入了,然后就会引起不少麻烦。 他拉过文中,与他商量了一番,又征求了丽默和其他成员的意见,决定让索勒顶替丽默。 人家的身份就摆在那里,他们也不够格不让索勒参与进来。 索勒点了点头,随即推了一下身旁的林嘉瑶,眼神示意她上前。 林嘉瑶走到陈胜身前,将一枚系着白色晶石的手链放到陈胜的手上,叮嘱他一定要戴好。 “这是父亲给我的幸运手链,他会保佑你们平安归来的。”林嘉瑶说道,“我知道有山神大人跟着,这个会显得很多余,但请一定带着,图个心安。” 陈胜没有拒绝,而是微笑着接过手链,同文中和丽默一起抱了抱林嘉瑶。 同时,索勒走上前,抬手在林嘉瑶额上刻下了一个印记,说如果海庄发生变故,有这个印记她便可以随时联络到他,然后他就会马上赶回来。 林嘉瑶表示将铭记在心,随后目送陈胜众人离开了海庄。 …… 马车行驶的路上很平缓,没有任何劫匪,没有任何怪物,在这个战乱时代,几乎没人会去抢劫一个来自偏远村庄的车队。 陈胜等人规划的目标是先行进入距离珞城最近的马达尔城,与另一支冒险者取得联系,通过对方找到的一个可以通向神族陨落地的另一条通道,共同寻找神族的遗产。 “我姑且问一句,一样寻找遗产的冒险者互相遇到之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索勒问道。 “刀兵相见,活着的才可以继续寻找遗产。”陈胜知道索勒想要问什么,于是道,“我和那支队伍的领队是熟人,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索勒摇头道,“这是我从书上读到的道理,我认为它说得很对。” “即便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办法了。让我们自己找另一条通路,只怕等到他们搜刮完了我们都没能靠近神族陨落地半步。” “说起来,您为什么给嘉瑶那个印记?”文中问道,“按理来说,海庄地处偏僻,应该除了收税的领主,没什么人会去找麻烦。” “我在那里杀了一个领主。他带出来的人很多,这么多天没有风讯,是个人都会怀疑。如果我不留点保险,只怕海庄会再次遭劫。”索勒说道,“而且我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想来那些所谓的异教徒也会找上门来,正好见识一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若说到异教徒,他们是一群崇尚混沌的疯子,与那教会一样,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一个冒险者说道,“主要是那群家伙手段诡异,山神大人若是遇到他们,还需小心些才好。” 索勒闻言,眉头立时一皱,只道留了一个印记的确是步好棋,不然只怕自己会追悔莫及。 正当众人谈话时,他们已然来到了马达尔城的城墙下。 古老的城墙上方,身着印有家族纹章的锁链甲的兵士们手持长矛立于城墙上。而城门大门紧闭,不见任何卫兵。 “奇怪,怎么人这般少?”一个冒险者疑惑道。 陈胜心中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仍硬着头皮喊道:“我们是南边来的冒险者,希望进入城中与当地冒险者协会接洽,还请各位大人把门开一开。” 陈胜话音刚落,马达尔城城门忽然打开,从中跑出数十名兵士,将陈胜等人团团包围。与此同时,城墙上出现大量弓箭手,弯弓搭箭,直指陈胜等人。 “靠,那帮家伙别是真把我们给卖了吧?”陈胜头上冷汗直冒,双手护手套已然装备于手上。 “不是找你们的。”索勒抬头看向城墙上方,道,“是冲着我来的。” 城墙上有两个教会阵营穿着的人,一男主教和一修女。而在二人身旁,有一个穿着打扮明显不像正规军的,他的面容十分眼熟。 是当时侵袭海庄的领主的私兵之一。 虽然这件事迟早会为人所知,但索勒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有胆子把他的消息告诉给别人,还一告就是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教会。 “主教大人,那个坐在马车上的就是自称神的狂人,就是他杀的领主大人。”那私兵点头哈腰道。 主教点点头,随即慈爱地张开双臂,望向索勒,道:“自称为神的虚伪之徒,你可知冒充神明的代价有多么沉重?”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神的一员?”索勒站在马车上,面色不善道。 “神明何其仁慈,又岂会出现如你这等暴戾之辈?你若非伪神,便是那邪恶的异教徒的一员。 “我们本应对你降下神罚,但你既能打杀获得‘大魔法师’认证的埃尔曼·弗兰茨,足以证明你实力不俗。神是爱才的。 “趁现在犹时未晚,向神明忏悔吧,教会会饶恕你的罪过,并给予你登上天梯的机会。” 索勒听后不屑地“切”了一声。 他算听出来了,这主教就是打着“忏悔”的名义,然后杀死他。 登上天梯,只有死灵才有在天梯看清自己的权利。 口口声声要代替神族降下神罚,殊不知区区一个无名无分的人族又有何权力代表那些神来惩罚他? 暴戾?他这都算暴戾的话,天使军团合该十恶不赦了。 在索勒看来,这分明就是一个满嘴仁义道德的虚伪的罪人。 “山神大人,您应该不会打算听教会那帮人的话吧?他们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文中悄声问道。 “别说傻话了。”索勒打量了一眼周围的兵士,又问文中道,“那个神族的陨落地,具体在什么方位?” “西北方向,六十里远,就在一片大丛林里。” “嗯,那祝你们好运。” 还未等文中反应过来,九个冒险者脚下瞬间出现了九道传送阵,明晃晃地将陈胜等人送离了此地。 “他们人呢?怎么就凭空消失了?!”那主教似乎从未见过此等不用吟唱就能挥发的怪异术式,大惊道。 索勒冷哼道:“连一个小小的传送都认不出来,尔等人族也当真是废物啊。” “以现今魔法的里程碑,连无吟唱法术都屈指可数,又怎会有你这般异端邪术!”主教大吼道,“说,异教徒,你把你的同伙都藏到哪去了?” “明明自己无知,却要怪罪于我?普天之下还从未听过如此荒唐的理论。”索勒厉声道,“如今世道民不聊生,尔等教会不思接济,反倒坐在高位上,笑看人间,意欲何为?!” “你——” “我不知异教徒道理为何,只见到尔等为了那无用的名声,以剿杀异教徒之名,肆意滥杀,这便是教会的手段?比之恶人还要令人生畏!” “放肆!教会之名岂是你这异教徒所能诋毁的?” “路上枯骨无人问,一心思名为钱财。若让那曾经的神看到你们这般模样,怕是恨不得扒下这无用的双眼!若后世人族子弟都如尔等这般,这世道毁了也罢!” “你竟敢如此编排神明,是便留你不得!”主教挥手道,“还楞着做甚?将那异教徒拿下!” 主教身旁的修女闻言,口中即咏唱咒语,一道看不懂铭刻的圆阵随即出现在索勒上空。但见索勒抬头一瞪,法阵破碎,那修女也遭到反噬,大吐一口鲜血,然后昏倒在地。 一旁的私兵见此,想要趁机溜走,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论如何都动不了,于是惊恐地看向了城墙下的索勒。 “我当时刚睡醒,一身气力恢复不全,又本着只诛首恶,不及他人,这才放尔等离去。”索勒悠然道,“但未曾想,你竟不知敬畏,又为我招来此等麻烦。这因果,担了也罢。” 索勒话音刚落,那私兵浑身瞬间肿胀起来,然后“轰”的一声爆碎当场,血肉四溅。紧接着,索勒在脚下勾勒传送阵,在主教亲自出手之前,离开了现场。 …… 静谥的丛林中,一道光芒亮起,索勒的身影也从中走出。 在此等待已久的陈胜一见索勒,连忙上前问道:“教会可曾伤害到山神大人?” “连‘大魔法师’也不是我一合之敌,一群凡者何足挂齿?”索勒说道,“只是今日之后,海庄将成为众矢之的,日后便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大不了再搬一次家便是。只要山神大人安好,大伙就不会垮。” 索勒点点头,又开始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空气中的本源气息十分浓郁,又似有几分天道法则环绕。毫无疑问,这里的确有一具神族的枯骨。 只是似这等环境,就算没有凶禽猛兽,也该有虫类鸣叫才对,怎么会这么安静?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潜伏一般。 “所有人,拿起武器。”索勒脸色凝重道。 陈胜知势头不对,便喊起众人四下警戒。不一会,十数道身影自四方出现,兵器直指陈胜等人。 “看来是在我们等待山神大人的时候就围上来了。”文中拔出腰间长剑,道。 “可惜丽默姐留在海庄了,她可是积累许久的‘魔法师’。”一名冒险者横盾在前,叹息道。 陈胜看向索勒,希望他能给予一些帮助。 “我的力量会强化你们的防护,但切记不要同时暴露在三个以上敌人的攻击内。”索勒同样握剑在手,道,“让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吧。” 第62章 那道身影 丛林之中,怒骂声与吟诵声并起。 两队冒险者的身影交杂在一起,刀剑碰撞,法术四飞,或有人哀嚎着倒下,或有不堪重负的树木倒塌。 在这刀光剑影中,文中手持铁制长剑,使着独到的剑术,与两名袭击者应战。 那剑术柔中带刚,看似飘忽不定,实则一招一式稳固无比。即便应对多名袭击者,文中亦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反杀迹象。 陈胜则在与一名持刀的袭击者鏖战。他虽使用拳术,用着保护双手的皮质护手套,但他已证道“魔术师”,魔法护持之下,他的拳头也丝毫不弱于钢铁剑刃。 另一边,陈胜一方的冒险者刚刚将一名袭击者一枪封喉,忽然冷不丁地从视线死角处窜出另一个袭击者,一道剑影直袭那冒险者后心处—— “铛”! 一声钢铁碰撞声响起,那袭击者的剑刃竟生生被弹开。再看那冒险者,只见其浑身金光闪烁,方才剑刃正是刺在了那金光上。 被袭击的冒险者反应了过来,旋即转头应对偷袭他的袭击者,十合过后,他们一方的持弓箭的冒险者腾出手来,弯弓一箭带走了那袭击者的生命。 正在冰锥与火球飞舞之处,一名袭击者穿过这弹幕齐飞的中间战场,直奔陈胜一方的“大魔术师”。正当时,索勒闪到那“大魔术师”身前,手持长剑径直劈向袭来的袭击者。那袭击者见躲闪不及,只得举剑格挡。 只听钢铁撕裂声响起,袭击者的剑被瞬间斩断,黑色剑刃由下而上将那袭击者生生撕成了两半。 临死前,那袭击者还在惊叹,这是何等锋利的剑。 然而当事人索勒也处在一脸懵逼的状态,他也没想到他就这么轻易地打破了那袭击者的防御,但是仍在步步紧逼的其他袭击者迫使他放弃思考这个问题,转而继续投入防御之中。 一炷香过后,袭击者留下了他们所有的尸体,而陈胜等人毫发无伤,若非体力消耗,根本看不出他们曾经历过一场恶战。 “我的天,我们竟然活下来了!”先前被袭击的冒险者心有余悸道,“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山神大人,他说过他会加强我们的防护。”队伍中的“大魔术师”说道,“刚才明明有好几次攻击击中了我们,但是有一道金光替我们挡了下来。不然,我们怎么着都要折几个兄弟姐妹。” “说到山神大人,”文中收剑入鞘,转头看向索勒手中的黑色长剑,道,“您的这柄剑似乎是一柄绝世好剑。” “看起来是这样的。”索勒应了一声,随即低头看向了手中的长剑。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武器。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剑茎,爪型剑格,黑色剑身,两条红脊显得格外明显。 没有缺口,即便黑色的剑身,也隐隐能看见索勒的倒影。 一直以来,他都是凭着这具身体残留的战斗本能作战。原主留下的兵器,是何来历,有何功能,锋利与否,他都未曾了解。 明明不曾了解,可身体的本能却驱使着他使用这些武器,就好像他生来如此。 回想起上个轮回在秩序神界的它们的战绩,虽然其光芒力压长剑,但这剑又怎么会是凡品? 索勒这样想着。 他并不知道,这是塞莱毕生收藏之中,最为亮彩的一个。 神品以下,削铁如泥,无人可挡其锋芒。虽在奇莱星时封印了大半力量,可随着时间长河的清洗,它才焕发出了它应有的光芒。 索勒没再多想,只是收剑归鞘,正要呼唤众人离开此地,忽然又有数个生命反应闯入了他的感应范围内,他正要高喊警戒时,一声咒文响彻入耳: “众人皆醉我独醒!” 还未等陈胜等人反应过来,一道紫色的法阵显现于天际。在法阵笼罩下,众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全部法术尽数失效,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使用。 “缄默法阵?!” 正当陈胜等人惊恐之时,一声狂笑声传入众人耳中,随即便见数名冒险者踩着先前袭击者的尸骨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一共五人,具着黑甲黑服,衣领上还插着索勒叫不出名字的鸟类的羽毛,令人不禁疑惑这是什么审美。 但是陈胜等人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黑色的铠甲,凶悍妖兽储宝巨鸦的羽毛,毫无疑问,是榜上前十的‘黑羽’队。”文中说道。 “这些家伙全员‘魔法师’,领头的卢克·坎迪卢更是达到了‘大魔法师’的境界。”陈胜咽了口唾沫,道,“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卢克·坎迪卢拍了拍手,笑道:“先前的战斗着实精彩。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做到的,但在缄默法阵之下,任何法术都无所遁形。 “不好意思,宝藏已经被我们前十包圆了,只能请你们把装备乖乖留下了。” 陈胜一方的一个冒险者问道:“宝藏在哪里?” 他想得很简单。既然索勒能够凭借方位把他们传送到这里,也能以同样的方式把他们送到宝藏的位置。 虽然缄默法阵早就打破了他们的幻想,而且即便过去了,也打不过榜上有名的冒险者团队。 但毕竟是山神大人,应该,还是有些办法的吧? “我知道又如何?反正你们都要死了,我还费这口舌作甚?”坎迪卢轻蔑道。 “你知道就好办了。” 索勒话音刚落,除坎迪卢外的所有“黑羽”成员尽数爆体而亡。还未等坎迪卢反应过来,索勒已然闪身至他身前,几个点穴手迅猛点出,封锁了坎迪卢所有的本源手段。 “我怎么用不了魔法了?你为什么还能用魔法?!” 就在坎迪卢惊恐之时,索勒大手抓住其头颅,搜魂之法瞬间探取其全部记忆,然后一记强手裂颅,冠冕前十的冒险者团队“黑羽”就这般草草落幕。 “全木瓦达星的魔法都出于我身,我要是被我自己的力量封锁住了,传出去我也不用混了。”索勒喃喃道。 后方陈胜众人被索勒一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千言万语,最终只汇得六字: “山神大人威武。” …… 丛林某处。 若干冒险者聚集在一个洞窟周围,武器法杖紧握手中,警戒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便是协会榜上前十的冒险者团队,其中最强的几队已经进入洞窟之中,寻找陨落神族的宝藏。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狂热,因为像这样的机会可并不多见。 军队尚未开发,拥有大量前世纪遗留物的神族墓地,任谁见了都会眼红。 于是这前十的队伍全撞在了一起。 他们将眼光放得很远,如果这时候打起来,且不说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还可能吸引军队或者其他来捡漏的冒险者。 于是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 宝藏平分,同时猎杀其他来寻找宝藏的冒险者。 这样,无论是谁,起码余留下来的财富都能保证所有人后半生无忧。 正当时,一个打扮得不伦不类,手提长剑,浑身染血的冒险者走进了他们的视线中。 这个人就是索勒。 索勒清了清嗓子,看向前方一众冒险者,刚开口发出了一个音节,数发法术火焰弹并冰锥和风刃裹挟着十几发箭矢极速奔来,打在了他提前建立好的本源屏障上。 索勒半张着嘴,两眼瞬间失去高光,宛如一个傻子一样“阿巴阿巴”地呆立在原地。 他是真没想到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就受到了攻击。 “我早就说过了不会有用的,山神大人。”陈胜从索勒的背后走出,这般说道。 “……凡事总该试一试。” 明明索勒只是平常的说了一句话,可陈胜怎么听怎么感觉听见了重音。 突然,前方冒险者众的影子忽然躁动起来,从中凝化出复数影地刺,将他们躯体贯穿,夺走其生命体征。 与此同时,索勒拎了拎剑,一个闪身进入洞窟之中,只听一阵喊杀声与刀剑入体的砍杀声,然后便见索勒顶着更多的新鲜血液从洞窟中走出,示意陈胜等人进入其中。 陈胜和身后的文中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间眼神中的麻木。 他们除了“山神大人威武”几字,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跨过洞窟外冒险者的尸体,进入了一个别有洞天的洞窟内,看见了更多的冒险者的尸体。 内部几乎没有毁坏痕迹,除了血液,还有堆积成山的金银财宝,精致且锋利的兵器,以及庞大的知识财富。 索勒看着这明显在现实中充满了荒诞色彩的洞窟,内心一阵无语。 他没听说过哪个神族死后能把自己的财富一个不漏地从精神空间里丢出去。 尤其是像这样把知识像写日记一样地记录在乱七八糟的卷轴上,然后随地乱丢。 但是联想到像这样的地方已经开发了十几处,以及后方口水流了一地的陈胜等人,索勒还是决定不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去。 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为了布局丢十几个这样的地方吧? 索勒摇了摇头,随即将视线定格在了前方天使的尸体上。 神族的尸体从来不存在腐化这一说。 这也意味着但凡一个有了一定本事的人,都可以从神族的尸体上找出他死前曾经历了什么事。 索勒走到尸体前方,俯身跪地,将手搭在了尸体的头上,索取他早已停止了不知多久的记忆。 记忆中,他看见了十万年前的木瓦达星,与千名下位天使在此地建立的文明。 而记忆中,索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赐予了他名字和生存意义的那个黑袍人。 记得是叫无羁,那是耶纳齐告诉他的。 无羁蛊惑了其中实力最为强悍的几个大天使,依靠他们捣坏了木瓦达星天界的秩序,袭杀其他天使,颠覆人间文明。 在那之后,大天使们恢复清明,饱受着自己带来的恶因的斥责。 这个尸体,便是其中一个被蛊惑的大天使。 他最后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在木瓦达星的一个不知名的角落自裁谢罪。 无论过程结果如何,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绝对不是第一现场。 他是死后被人为挪动到这里的。 也就是说,这些财富根本不属于他。 就在索勒纠结时,他留下的印记忽然破碎,给他吓了一个激灵。 海庄出事了! 他来不及解释,直接拉上还未搜刮尽兴的陈胜等人,于脚下构筑传送阵,紧急赶回了海庄。 就在他们离开后,几个带有不祥气息的黑衣人出现在了洞窟内。 他们的身体上,有着独属于一只用血画上的眼睛。 “觉目”,他们这般称呼自己。 第63章 异教徒 此时的海庄。 众村民神色凝重,望着眼前的三个异教徒。 一人为人族男性,一身白皮肤,穿着如恶趣味一般的黑色教父服装,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本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子,其散发的气息却令人无比胆寒。 一人乃是黑皮女性,穿着暴露,一身的布料似乎只能遮住她的重要部位,头顶一对灵动的猫耳,一条尾巴悬在屁股后面,不安分地抖动着。她是一个兽人。 剩下一人连人族的形貌都没有,整个一个身躯就是两人粗的青色大虫,两只大颚时不时地张开,喷出一大口白气。(形象来源于《overlord》科塞特斯) 男子单名墓,女兽人名曰丽兹,虫人只得青掠一个不算名字的名字。 在索勒等人离开后一天,他们便来到了这里,以猎杀伪神的名义,要求他们交出索勒。 海庄的村民知道异教徒的秉性。 这帮将法律视为无物的狂人无疑要比教会更加危险。 另外他们听说,凡是拒绝了异教徒的村庄,几乎没有一个活人。 林嘉瑶正对着三个异教徒,咽了口唾沫,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威廉斯和丽默,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了异教徒。 “索勒山神绝非伪神。若非如此,他绝无庇护海庄八万年之久的必要。”她这般说道,“神族仁慈,且视世间众生平等,他没一样落下。” “哦,年轻的村长小姐,您恐怕不知道,这世上有个东西叫做伪善。”墓阴笑道,“您又怎知他帮你们不是为了自己?” “因为没必要。他从十万年前就在山上沉睡,一直到现在方才苏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又是帮助海庄退敌,试问他这样做又能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况且山神大人实力强大,他根本没必要讨好我们这群弱小的人族,试问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墓眉头一扬,对林嘉瑶如此坚定的信仰感到惊讶。 在连教会都无法煽起人族热情的吉利大陆上,这是个很难得的事情。 墓的衣袖中划出一根短小的魔杖,随时准备灭杀这个小村落的村民。 对他们来说,不能为他们所用,就只有死路一条。 林嘉瑶等人自然察觉到了墓的杀意。 丽默缩在身后的一只手牢牢握紧,拳头周围隐隐有雷电波动;威廉斯的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双腿微张,已然摆好了架势。 “无论如何,山神大人救我们于水火之中,让我们背叛他是不可能的事情。”林嘉瑶说道,“请回吧。” 话音刚落,墓手持魔杖的那只手急速抬起,对准了林嘉瑶,后者后方的丽默二人也同时摆出了战斗态势,雷霆与剑刃同时冲向了墓—— “轰”! 正当时,索勒闪身出现在六人之间,抬手压下了墓的魔杖,同时其巨大的威压打断了丽默二人的攻击动作。 索勒阴沉着脸,将墓甩回到了丽兹和青掠的身后,尔后侧身一步,将林嘉瑶挡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陈胜和文中快步赶到,将林嘉瑶护送到了远离索勒和异教徒的后方。 “阁下又是何人?”墓此时也没有了好脸色,他铁青着脸,问眼前的不速之客道。 “我名索勒,海庄的庇护者。”索勒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颜悦色,问道,“有话不能——” “哧”! 还未等索勒反应过来,他脚下的地面凭空钻出一根土尖刺,贯穿了他的心脏。 更要命的是,这其中竟然包含着弑神之力。 靠,怎么今天碰到的人都不愿意听我把话说完…… 索勒的视线逐渐模糊,随后便因生命体征尽失,在尖刺消失后,倒在了地上。 “山神大人!” 刚刚赶回来的陈胜和文中目睹了这一切,脸上一片惊悚的表情。 前不久还带着他们如割草一般碾压榜上前十的冒险者,就这般草率地死了。 “这下可没人能庇护你们了。”墓狂笑道,“准备迎接名为‘死亡’的未来吧!” 墓话音刚落,其身后的丽兹瞬间露出了尖爪,随同青掠的铁拳,一同奔向了陈胜众人。 就当她们跨过索勒的尸体时,两道巨大的冲击力不知从何处命中了二人的躯体,将她们击飞了十几米远。 墓大惊,而在这时,索勒突然从地上爬起,黑色长剑立时贯穿了墓的胸膛。 “你……”墓口吐鲜血,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明明应该杀了他才对,怎么死去的尸体突然就爬了起来? 索勒看出了墓在想什么,但他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一记横斩,将后者的身躯斩作两半,尔后抗剑在肩,对刚刚爬起来的丽兹和青掠怒目而视。 他胸前缺失的那一块血肉,开始生出了细细的血管。无数血管交杂在一起,编织出了心脏的外形。紧接着,他的血液回归身体,重新凝化成为心脏,而后自心脏起重生血肉,连带身上的衣物一并恢复如初。 “我名索勒,生为善良与正义,审判罪业与恶党。”索勒踏出一步,转即一阵巨大的压力压在丽兹与青掠的头上,迫使她们倒在了地上,同时将地面压出两个巨坑,“罪业不息,吾身不灭。 “你们杀不死我,而我会不断地站起来,直到杀死你们为止。”索勒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二人的面前。 “我刚刚苏醒,对你们的理念和你们的为人尚不了解,因此我不敢轻易出手,怕错杀忠良。 “但现在我看清楚了,你们跟他们一样,也不过是抽到向更弱者的懦夫,一群嗜血的豺狼。 “向你们的生命告别吧。”索勒将剑刃高高举起,冷冷道,“愿你们来世做个好人。” 正当时,于前方半空中袭来一道雷枪,直奔索勒面门。索勒眼疾手快,挥剑劈散了雷枪,但他也因为巨大的作用力被震退了数十步。 与此同时,一个被斗篷遮住了面容的矮小人族轻飘飘地落到了丽兹二人的身前,同时解除了压在她们身上的力量。 “雪莉大人!”丽兹一见来者,便焦急道,“这家伙是个怪物!墓明明杀死了他,可不知为什么,他又站了起来!” “我知道,都看见了。”一个清冷的少女声从斗篷里传来。 索勒鼻子动了动,转即眉头一皱。 又是熟悉的气味。 他从那个少女的身上,闻到了和丽默一样的让他感觉十分熟悉的气息。 一个丽默是巧合,那么出现的第二个少女,那可就值得说道说道了。 索勒眼中闪过一分精芒,一手缩在身后,凝化出一支铭刻了传送铭文的匕首,决意试探一番。 正当少女还在警惕之时,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她裹挟法术挥手挡下,当她看清是一支匕首后,忽然刀身上光芒一闪,高举剑刃的索勒已然出现在她面前,径直朝她劈去。少女眼疾手快,当即汇聚法力于手上,迎向剑刃。 只听“铛”的一声,剑刃被阻隔在半空中,转而掀起一阵劲风,吹下了少女的兜帽。 面容清秀,似乎不过十五六岁,但那不是重点。 索勒眼尖,发现少女的面庞上有一道血色的很小的眼睛刺青。 而这个刺青,他只在第七次元界一小部分的魔族精锐身上见到过,甚至其中蕴含的法则气息都是一样的。 “铮”! 索勒使力震开少女,转而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问少女道:“你和魔族是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出乎意料的是,少女的脸上竟出现了几分紧张的神色。 索勒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女的变化,于是道:“我和他们打过交道。你这个刺青,是只有他们的精锐才会纹上的,被称为最骄傲的象征。”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 丽兹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刚想询问少女,便见其一挥手,她和青掠的身体瞬间爆碎。 直到死她都没琢磨明白其中的事由。 而陈胜等人也是一脸蒙圈。 “山神大人刚刚是不是提到魔族了?”威廉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的确是。”文中说道,“可魔族都在南方的珈乐玛王国活动,怎么会出现在胡亚国?” 此时只听少女说道:“不错,我是魔族新收的‘觉目’成员,打入异教徒中搜集情报的他们的卧底。 “然后,你又想怎么做,神族的大人?” 从刚才的交锋她看出了一些索勒的实力,短时间内交手,她和他五五开,但是时间一长,加上她不知道他还能复活几次,最终落败的一定是她。 于是少女绝望了。 索勒正要开口,忽然眼前出现了两个黑衣男子,手背上正是与少女相同的血色眼睛刺青。 二人一见索勒,当即右膝跪地,恭敬道:“见过族长。” 此言一出,陈胜等人一脸震惊,少女两眼失去高光,而索勒也是一脸懵。 但是他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俩人:“你们是,当初进攻天界的魔族?” “是。在那之后,赤由大人将五千幸存魔族皆数晋升‘觉目’,也就有了如今的我们。”一个“觉目”成员看向了身后的少女,道,“那位是三百年前,赤由大人亲自招募的天才,雪莉。相信族长也已见证了她的实力。” 索勒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么说来,胡亚国境内那些所谓的神族的宝藏,是你们的手笔?” “族长如何知道的?” “已知势力里只有你们能干出这等闲事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做。”索勒问道,“赤由他们也在胡亚国境内?” “正是原七柱的大人领导我们在胡亚国活动。” “……联系他们到海庄见我,让他们亲自跟我解释。” 索勒撇去脑内庞大的信息量,转头看向还未反应过来的陈胜等人,转而走到陈胜面前,摇晃了他几下。正当陈胜反应过来要开口时,却被索勒先行打断。 “说好了的,我受你们祭祀,我护你们周全。”索勒说道,“我不算什么好人,但说到做到,总归还是知道的。” 陈胜呆呆地点了点头。 一场临近海庄的危机就这么以奇妙的方式化解了。 第64章 今后的走向 魔族一众是在三个时辰后到达的。 一共五千人,皆是当年战后幸存下来的魔族精英,包括鬼族的列达赛和往前声名不显的兽人族的疾辛。 曾经的七柱也如往日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其中没有影族的堪多莱的身影,七人变成了六人。 赤由告诉索勒,堪多莱在他离开后二十年死了。 罪魁祸首乃是能天使卫尔特斯。 提到卫尔特斯,索勒便想起了曾经在秩序神界的那个灵魂无比复杂的四翼天使。 他所背负的罪业几乎闻所未闻,可他的纯洁却也让他无法直视。 索勒没有资格审判,但他却因为索勒而死,因此他欠下了一个因果。 直到现在听闻的堪多莱身死,虽然与他毫无关联,但那是原主的亲信。他继承了原主的一切,有义务替堪多莱了却此仇。 这些因果迟早要还的。 后来索勒得知,丽默也曾与魔族有些牵连,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丽默的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 魔族众人到来后,他们自发为海庄建立起了围墙,并训练海庄仅存的一部分年轻后辈和陈胜等冒险者,让他们在乱世中多上几分生存的可能。 同时他们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即吉利大陆的战争局势开始转变。 胡亚国不再似前段时间那般所向披靡,愈来愈多的战斗拖垮了他们的军队,乃至开始在战场上败北。 即便有胡亚国最精锐的白狼骑士团镇守边疆,恐怕也无法扭转局势。 但胡亚国的贵族议会像是看不清局势一般,仍在疯狂地招兵买马,然后把他们丢上最前线。 能爬上那个位置的绝非泛泛之辈,其中必有端倪,于是赤由等人便率这五千老人深入胡亚国调查,直到碰上了索勒。 而另一方面,索勒通过雪莉,了解了一些关于异教徒的事情。 他们自称路明教,从很早以前便存在在吉利大陆上了。 这是一群无神论者,反对教会所称的“神造”论,并聚集私兵袭杀教会成员,证明教会非神之使徒。 极端,且暴力。 后来教会联合王国,开始对路明教实行围剿,对猖狂一时的路明教给予了严重打击。 但事态忽然在此时急剧升级。 路明教内部忽然爆出了复数“大魔法师”级别及以上的高阶战力,一度达到了与教会平起平坐的高峰。 也就在这时,路明教成员开始愈加疯狂,甚至开始袭杀起了平民,或逼迫其信仰路明教。 赤由等人初次抵达吉利大陆时,正好撞见他们在屠杀一座城市。 在魔族消灭了路明教教徒后,那城市的居民和城主便将他们供奉了起来。 他们曾对他们表明过自己的身份,可淳朴的居民只认救命之恩,对魔族身份一字不提。 后来珈乐玛王国得知了魔族的事情,在知道其未曾危害王国后,竟亲自拜请赤由等人,请他们担任大供奉,永护珈乐玛王国平安。 魔族并未应承此事,但战争爆发后,他们护佑王国平民,未曾让他们遭受任何伤害。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造成目前问题的罪魁祸首,不是所谓的教会亦或者路明教,而是因为不知名原因不上朝的胡亚国帝王杰克和弄疯贵族议会的那个人。 导致贵族议会判断能力失常的人,索勒大概有些头绪,只是没有证据,尚且需要探索。 那么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为何帝王不早朝了。 赤由提出了一点,要探明这个问题,还得从杰克身边的人下手。 曾经杰克励精图治时期,曾收过四名“魔导师”作为他的私人骑士,这四人也是最接近他的人。 一人名曰李治,是杰克在贫民窟找出来的天才,也是胡亚国屈指可数的平民骑士之一; 一人名曰卢森·阿德勒,精灵与人族的混血,中位贵族家庭独子; 一人名曰张莲生,同李治一样为平民骑士,也是四骑士中唯一的女性; 最后一人独名阿泰斯特,来历不明,唯一可知的情报是此人似乎是巨人族的血脉。 在杰克从朝堂消失后,贵族议会为了分裂王权势力,借用其势力内他们的卧底,将四骑士发配到了胡亚国各处,独留实力中等的百名近卫骑士在帝王居所驻守。 若能寻到四位骑士,想来应该能得到关于杰克的一些蛛丝马迹。 一番折腾之下,时间已然来到了晚上。 …… “……不行,根本闹不明白。”居常将神识从索勒体内中脱出,同时抹下额头上的一把汗,道。 索勒目前收集到的愿力还远远达不到解开当前任何一个封印的程度,但当见到原七柱后,便想起了委托他们解开他体内的封印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索勒身上的束身封印并非全是他自身的力量,其中混杂了大量的天使与堕天使的力量法则,乃至混合了一部分创世和时间法则,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充当木瓦达星的临时本源的原因。 但当他想解开封印时,这些东西就会反过来成为他的束缚。 也许即便是创世神和时间神也未曾想到索勒的封印会以如此莫名其妙的方式解开。 而居常虽然负责魔族内的大小技术问题,可他专攻的毕竟是机关术,和封印术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更何况他也无法解析祖神的世界法则。 “也罢,这本就是一件投机取巧的事情。”索勒叹息道。 “既然已经确定了解决问题的方向,那么我们与列达赛和疾辛明日便离开海庄。”赤由说道,“如果胡亚国兵败灭国,所有的线索恐怕就全断掉了。” “并且我也需要一同前往。”索勒说道,“目前唯一能解开我身上的封印的只有愿力,单单海庄的村民还是太耗时间了。而且,你们不一定认得那个罪魁祸首的气息。” “那您要怎么绕过去?我记得没错的话,族长您的名字和长相可已经上了教会的通缉单。”赤由问道。 索勒低头沉思了一会,似是下定了决心,于是抬手点在自己的额头上,一阵旋风卷起,包裹住了索勒的身体。 一段时间后,索勒以一段全新的姿态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副女性的躯体,身着一套红白色的中世纪贵妇人的服装,一对傲人的双峰如果冻一般摇摆着。其五官精美,眼瞳如紫晶石一般,一朵樱桃小嘴,配合那长长的一头黑色秀发,宛如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妇女。 若非其散发出来的些微气质,赤由当真要认为这是索勒凭空变了一个人出来。 “这是第二身躯?” 赤由回忆起来,天界诸神以魂身下界时,并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因此他们都尝尝备有另一幅独立于原身以外的躯体。 这与投胎不同。魂身下界通常为巡视人间,而投胎多为天神历劫。 “但是,为什么是女性?”赤由感到疑惑,按理来讲,第二身躯一般会选择同性躯体,怎么会有异性躯体? 难不成族长或是老族长有什么特殊癖好? “原主的精神空间里有不少,但只有这具躯体和我的适配性最好。”索勒开口道,更换了躯体后,他的声线也变成了清冷的女性声线。 “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穆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赤由,示意他朝另一边看去。当赤由转头看去时,便看见了一幅令人忍俊不禁的画面。 海庄的青壮小伙子们的视线全部汇聚到了这里。 虽然索勒幻化出的身躯是自带一套衣服的,可那衣服根本压不住这令人血脉喷张的身体。 再加上那副近乎妩媚的面容,再坚定的和尚也会起想要撕开那身衣服的冲动。 似乎连路过的一些少女们都隐隐有了鼻血四溅的倾向。 陈胜和文中掩盖住一片花红的湿濡的脸庞,在脑中疯狂怒骂自己,并提醒自己那是山神大人,真扑上去会分分钟到冥间同撒旦报到的; 林嘉瑶如同石化了一般呆立在原地,鼻血依然在她脚底下汇聚成了一条河流,任凭老太太老先生们怎么拉都拉不动; 丽默到底活了一些岁月,可当看到索勒那副躯体时,不禁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然后颇受打击一般跪坐在了地上。 赤由嘴角一抽,又转头看向索勒,心想老族长收集的这幅躯体体内是不是带了点什么魅魔的血统。 明明看上去没什么,可这帮人族怎么全垮了?连带那个混血魅魔。 对于久年与烈姬共事的赤由而言,他是真的无法理解。 “您为您的新身体取好名字了吗,族长?”居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掉了流出了些许的鼻血,问索勒道。 “王静姝。”索勒脱口而出道。 “一个和这套衣服完全不搭边的名字。”赤由说道,“不过,的确是个很好的名字。” “既然需要解决的身份问题解决了,那么我们该去找四骑士的哪一位?”穆玄问道。 “加斯勒城,我前不久得到消息,李治和卢森·阿德勒将会在那里聚集义士,前往那附近的精灵族聚居地,那就是我们的入场券。 “别担心海庄的居民。‘魔导师’与‘大魔导师’不过是可以无咒文吟唱法术罢了,论实力,即便是新晋的魔族同胞也能在吉利大陆横霸一方,更别提精锐的‘觉目’了。” “嗯。”索勒,也就是现在的王静姝,看着海庄还算热闹的景象,点了点头。 第65章 协会 加斯勒城外。 希冀进入城内的平民亦或者商人已然在城门前排成了一条长龙。 加斯勒城的城主李治乃是杰克最亲近的四骑士之一,他从杰克那里学到的东西足以支撑一整座城市。 在他的治理下,加斯勒城已然成为了堪比国都的第二大繁荣昌盛的城市。 也正因如此,吸引了不少想来经商的商人和讨生活的平民,令得守门士兵的嘴脸笑成了一朵太阳花。 李治因为精灵族闹事,正为城内人手不足感到头疼,故而发布悬赏令召集有能的冒险者,让今日的入城人数多了不少。 于是乎,守门的士兵收获了比以往都要多得多的入城税。 正当他欣喜时,忽然迎面驶来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豪华无比,车身上下饰以白漆,外铺花瓣,车轮以年份久远的桦木制成,就连拉车的马也是难得一遇的千里马。 虽然看不见马车内部的装饰,但就外部装扮而言,至少千金起步,更遑论马车周围还有七名护车的保镖。 那守门士兵见了,顿时眼冒金光,于是在马车近前时抬手拦下,厉色道:“站住,入加斯勒城须有城主批发的通行令!” 其他想要入城或者即将入城的人闻听此言,暗地里骂了一声。 什么通行令,分明就是看这帮人有钱,想敲上一笔,然后搞的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一个马上的年轻护卫闻说此言,当即翻身下马,同时从马背上的包裹中取出一个纸卷,快步上前交给了守门士兵。 “长官,请过目。”护卫搓着手,笑嘻嘻道。 纸卷是普通的纸卷,可外包的丝绸却是皇家御用的红绫绸,上面甚至还带有皇室的金丝标记。 这一下可给其他的守门士兵弄懵了。 真有通行令? 可他们在这里守了两三年岗了,不曾听说李治有颁布过什么通行令啊? 倒是接纸卷的士兵神情一愣,旋即谄媚地让开了一条通路,放了马车入城。 那年轻护卫入城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愈行愈远的城门,转即变了脸色,不屑道:“这李治当真是御下不严,竟出了此等败类。” 这人正是赤由,先前给的也并非是什么通缉令,不过是包了好几根金条的一张白纸。 但他也不担心那守城的会不会反告他一手。 敢在城门胡乱收税,被人知道了也够他喝上一壶的了。 有后台又如何,能大得过帝王的私人骑士或者贵族议会吗? “不值得为一个将死之人发火,赤由。”一旁的西尼特阴恻恻地笑道,“只需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会踢上铁板,届时他就会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 这时,马车里传来了王静姝的声音:“西尼特又是如何知晓的?” 西尼特闻言一愣,随即道:“啊,族——小姐好像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成份吧?” “西尼特在老家时曾被称为‘被诅咒的少女’,只要他人一开口,她便知其凶吉,也因此被她老家的人敬畏几分。”烈姬解释道,“实际上这是因为西尼特是天道之子,而这是她的专属权能。” “我们更喜欢称呼这个为‘风语者’,因为不止吉凶,别人一开口,是否说谎,其中蕴含什么感情,她都一清二楚。”赶车的居常说道,“正因如此,老爷(老族长)才会将她收至麾下,毕竟这能力实属罕见,也实用。” 王静姝闻言,便不再出声。 …… 加斯勒城的中心地带,有两座高大的建筑。 其中一个建筑是带有教会标志的十字架的教堂,外表以白玉石铸成,顶部一块五颜六色的圆形玻璃,看上去相当显眼。 另一个便是加斯勒城当地的冒险者协会,虽外观不似教堂那般奢华至极,可因为李治的悬赏令,这座三层楼的类别墅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 协会内不止榜单前挤满了冒险者,前台的接待员也有不少人问津。 正当时,一个装扮十分惹眼的女性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进入了协会。 众冒险者与之对上眼的时候,眼睛全部都直了起来。 太美了! “此女只因天上有!”一众鼻血糊了半边脸的冒险者一边喃喃着,一边让开了一条通路,让她与她的护卫直达接待员前。 接待员虽是位女性,可饶是如此,在她与那个美得不像话的人对上眼的时候,也不禁心神失守,直到那人开口提醒了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不知小姐名讳?又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接待员有些慌乱。 那女性颔首道:“王静姝,来自南方的平民贵族。听闻李治大人正在召集人手,于是想送我的几个护卫给李治大人。” “好的,敢问王大人的护卫实力几何?” 王静姝身旁的赤由走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了一枚金色的铭文徽章和七枚银色的带翼铭文徽章。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平民贵族,随身携带一个“魔导师”和七个“大魔法师”护卫?! 什么时候一个平民贵族也有这等底蕴了?! 接待员见后一惊,随即向王静姝表示自己会立即联系李治,便从前台离开了。 “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一些?”王静姝轻声问赤由道。 ‘若不这样,恐怕我们在李治和阿德勒面前是没有话语权的,绝对值得。’赤由传音道。 (为了方便,以后传音用单引号标示) 没过多久,那接待员带回了两名骑士。 俩骑士着黑金铠甲,腰挎长剑,手里捏着短杖,一人剑眉星目,一人长耳灵动,不必多说,那便是杰克的四骑士之二,李治和卢森·阿德勒。 当二人与王静姝对上眼的时候,悲剧毫无疑问地又发生了。 李治两眼略微失神,但好在其定力十足,不过几息便缓了过来,然而当他看向阿德勒的时候,后者血涌如柱,缕缕鼻血同其他人的交汇在一起,愣是将大理石地板染成了红色。 “噗!” 穆玄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连烈姬的嘴角也在不断抽搐。 这该死的魅力。 只见李治面色铁青,随即挥起短杖,施法清空地面的鼻血,向王静姝微躬道:“恕我等失礼了,女士。” 按照协会接待员的描述,那个平民贵族是一个绝美的女性,如果所料不差,应当就是此人了。 李治以不经意的目光重新打量了几番王静姝,心想,胡亚国有如此貌美之人,凭那些贵族的秉性,应当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才对,难道是隐世贵族? 胡亚国也并非是所有贵族都站在明面上,不问世事隐于世间的也有不少。 是了!若非是隐世贵族,怎会有如此庞大的底蕴? 李治就这样把自己说服了。 另一旁的阿德勒将自己的鼻窍封住,问道:“我听说报名者乃是一名‘魔导师’并七位‘大魔法师’,可你们也只有八人,莫不是王女士也在法师中位列一席?” “并不是,而是外面的我的马车夫。”王静姝说道。 这一下李治和阿德勒不淡定了。 “魔导师”也就罢了,连一个马车夫都是“大魔法师”?! 什么时候“大魔法师”已经不值钱到作马车夫的地步了? 还未等二人从震惊中回过味来,忽听后方一声踹门声传来,遂转头看去,便见一个怒气冲冲大腹便便的上位贵族提着一个人头走进来,丢在了李治的脚下。 赤由认出,这是当时在城门前向他讨要通行证的那个士兵。 李治看了一眼那个人头,本就没什么好脸色的脸与发黑了起来:“诺斯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诺斯特怒道,“你手下的人不知死活,想讹我入城税,若不斩了,贵族威严何在?” “若我麾下兵士不轨,自然也由我来处理,什么时候轮到贵族越俎代庖了?” “李治,你是不是还当你是陛下身边的骑士了?”诺斯特走近李治身前,道,“那老不死的早就烂死在皇城里了,若非保皇党势大,你当真觉得你会在这里与我说话吗,贱民?” “注意你的言辞,诺斯特先生。”李治攥紧拳头,一字一顿道。 正当时,诺斯特看到了后方的王静姝,那绝美的面容一下就勾起了他的y心。 “哦哈哈,原来你早就准备好歉礼了啊。”诺斯特一把推开李治,朝着王静姝走了过去,“这般漂亮的小美人,若躺在床上——” “铮”! 突然,赤由等人亮出兵器,于四面八方架住了诺斯特的脖子,迫使他不得寸进。 与此同时,守在门口的诺斯特的守卫忽然倒地,只见居常倚着门悠哉地转着手里的齐眉棍,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任何人不得轻薄小姐,您也不例外,上位贵族。”赤由微微笑道。 诺斯特大惊,连忙叫道:“李治,这帮贱民威胁了我的人身安全,快来保护我!” “根据帝国法律,侮辱帝王者应当处以重刑,我又怎能处罚忠心于国的贵族和她的护卫?”李治悠然道,“但是感到庆幸吧,我还没有那个能力与议会作对。” 说到这里,李治边走道王静姝身前,微躬道:“王女士,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诺斯特先生一马。” 王静姝也知道其中利害,便吩咐赤由等人让诺斯特离开冒险者协会,又对李治道:“此番必定后患无穷。” “贵族议会虽然势大,但象征陛下颜面的我们死在了他们的手上,保皇党也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李治说道,“若您有意,还请在两天后带着您的护卫来东城口集结。” …… 李治与阿德勒离开后,王静姝轻声问西尼特结果如何。 ‘毫无疑问,此二人乃是杰克·扎列克的死忠。’ 王静姝点了点头,随即道:“我去教堂请神赎罪,尔等便自由活动吧。” ‘请小心,族长,教会的人绝非善茬。’赤由知道王静姝想要做什么,于是传音叮嘱道。 “在李治大人的治下,我岂会出现意外?莫要担心。” 第66章 神族的踪影与驱使幻想的天道庇佑者 木瓦达星神族俱灭,这是索勒到来后的第一个认知。 但是接下来的两件事推翻了这个认知。 第一件事,在马达尔城冲突时,遇见的那两个教会人员。 虽然索勒当时表情不显,但从她们身上,他很明显感知到了神性的气息。 出现神性,一般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对方原本便是神族,但是天使军团皆由创世神一手捏造而成,不存在有劣迹行为,排除。 第二种,对方是神族的信徒。 但介于神族俱灭认知影响下,加上只是略有怀疑,索勒并未留手。 但接下来的第二件事,即在神族陨落之地(伪)中得到的大天使的记忆碎片彻底坐实了这个猜想。 木瓦达星的神族绝对还有幸存者存活,并且还在人间教会担任有不小的职位。 不然凭何寻常教会人员会有神性傍身? 于是索勒在加斯勒城看到教堂的那一刹那,便做好了去教堂一探的打算。 现在他的身份还是王静姝,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 王静姝来到教堂的大门前,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教堂内部的布置风格与蓝星的中世纪时期并无不同,白玉石为主,蓝色圆顶天花板,四排长椅并列,但却不见寻求忏悔之人。 一般教堂会贴着大量耶稣的油画,可这里终究不是中世纪,而是木瓦达星,因而索勒看见的是一尊巨大的雕像。 那是一座铜制的神族雕像,女性,弯弓搭箭,似在瞄准着什么东西。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从那座雕像上,王静姝感应到了浓郁的神性的气息。 王静姝只道果然不出她所想。 那么问题就在于,既然天使们还有幸存者,并且与教会有所牵连,又怎么会容许教会这般乱来? “可是来寻求救赎?” 一道清冷且毫无感情的声音传入王静姝耳中,将她吓了一个激灵。她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修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冷冷地看着她。 和之前见到的教会人员一样,这个修女的身上也带着神性的气息,只是其中似乎掺杂着一些血腥味? 联想到那两个不友好的教会人员,王静姝又觉得似乎没什么违和感。 见王静姝沉默不语,修女也不多问,只自顾自地走到神像前双膝跪地,虔诚地祈祷了起来。 王静姝有样学样,双手并拢置于胸前作祈祷状,实则暗自吸收神性研究能否破除封印。 她自己的神性已经随神族法则一并封印了起来,无法使用,如果能够使用的话,作为愿力的替代品也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木瓦达星人族的生存,王静姝也并不担心。 原主的精神空间她还能够自由使用,其中能代替神性的宝物也有不少,她不在意会不会因此欠下什么因果。 尽管教会让她很不爽。 灵魂空间之中,索勒的灵魂引导着体外的神性,没入了另一个稍大的囚笼的枷锁中。 结果是,枷锁松动了一些,原本捆绑得死死的囚笼也开始摇晃了起来。 有用。 索勒一边从精神空间取出神性的替代品,一边吸纳神性,争取快速打开囚笼。 最后,那座囚笼的枷锁完全脱落,所有钢板轰然倒地,一团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精神空间,为索勒的灵魂提供了温暖。 神族法则,自此解封。 接着,他的意识重新回到王静姝的肉身当中,将藏于身后的手里的凝魂丹捏碎,另一股温暖的气息重新笼罩了教堂。 这样便又多了一张底牌。 正当王静姝目的达成转身离去时,忽听修女开口说道:“准备离去了吗? “神神想要赐予你一点小礼物。” 神神? 王静姝忽然有些忍俊不禁。 这要么不是修女在念叨自己的小名,就是咬舌头了。 怎么会有神神这个词语,还颇有点在时间神那里接触到的名为鬼畜视频里的电音的味道。 还挺有趣。 …… 电音? 人族的声带能扯出电音这种东西吗? 那不应该是视频特效之类的吗? 王静姝疑惑地转过头,只见修女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那脸上的表情,似在微笑,却又十分狰狞,根本不是人类能摆出来的角度! 正当时,她的灵魂收到了一级重锤,脸上七窍流血,浑身生命力尽失,宛若尸体一般倒在了地上。 “又又又一个个迷途的羔羔羔羔羊。” 那个修女的身体逐渐扭曲,四肢抽畜且加长,狰狞的表情似有黑色的不明物体闪动。 正当时,索勒从那“修女”背后的土中钻出,高高举起的剑刃猛地向下劈去—— “嘭”! 刹那间,碎石四溅,但“修女”的神影早已消失不见。 “怎么最近遇到的人全都带着弑神之力?!”索勒检查了一下屏蔽结界是否正常展开,随后查探了一番王静姝的躯体,已然无法修复。 “无事值得冒险险。” “修女”的声音突然回荡在教堂之中,但是那声音十分低沉,并且从这声音中,索勒听出了浓重的杀意。(不要问为什么能够听出来) 索勒在周边建起御气屏障,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分析敌者的一切。 不算流利的语言系统,肢体扭曲且无意义拉长,拥有灵魂攻击手段,神出鬼没,种种迹象汇聚成了唯一一个结果—— 伪人。(出自《曼德拉记录》,设定稍有修改) 索勒依稀记得,这是堕天使族中的扭曲天使亚伯罕的造物,于第四次元界“诺亚方舟”一劫后的第二大劫。 但这玩意应该老早就灭绝了,怎么会出现在第五次元界?而且还是风格完全不同的魔法世界。 正当索勒思考时,忽然心中警铃大作,转即挥剑向后砍去,剑刃穿过一道高大的黑色不明人形物,那不明物的脸部位置的狰狞表情如电波一般闪了几下,随后整道身影消失不见。 “无视本源?”索勒皱了皱眉,他从相关资料上可没了解到伪人有这个特性。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索勒眼睛一闭一睁,来自神族法则的全视之眼当即启动。 通过刚才伪人出现一瞬的痕迹,追踪微弱的法则气息,最后锁定到了雕像后的一间上了锁的小房间。 索勒取消御气屏障,在伪人发动第三次攻击之前一个闪身来到房间门前,一剑劈下,木门碎裂,后方的景象瞬时呈现在索勒眼中。 空荡荡的小房间中,坐着一个呆若木鸡的少年,身上穿着明显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污渍遍布的学生服,心脏位置罪业火焰与纯洁之心共生,看上去很是诡异。 “什么时候天道庇佑者也来掺和这里的破事了?”索勒问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来历?”少年的表情有些惊喜。 “伪人若都似这般特性,‘诺亚方舟’劫后的人族也别活了。” 少年微微张开口,可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于是神色又黯淡了下去:“那什么,我现在道歉,似乎来不及了对吧?” “理由?” “你看,我刚刚杀了那位小姐,我想,那应该是你最重要的——” “那就是我。” “啊?”少年一脸懵圈地看着索勒,有些不理解一个那么漂亮的女性怎么就和眼前这个危险气息十足的俊男子是同一个人了。 索勒说道:“你不了解我的本源运作方式,我也不懂怎么解释。另外,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袭击我。” “这个其实说来话长了。”少年盘起腿坐在地上,道,“我起初为了救一个孩子,在大马路上被大卡车碾了过去,转眼就在这里了。 “刚来到这里时吃了不少苦,甚至差点被一些贵族不由分说砍了。 “是这里的修女收留了我。平时我就呆在这里,由修女募得的信徒的财富的一部分购买吃食度日,有时我也会帮她做点杂物活。 “后来,一天晚上,一些流氓贵族闯了进来,他们似乎根本不怕教会,将这里乱砸一通。修女想要阻止,可被他们杀害了。 “然后一个披黑袍的出现了,杀了那些贵族,又找到了躲在附近的我,问我想不想回去,那我当然想回去了,然后他就给了我伪人,说让我用这个收集一百个贵族的血,画一个法阵,通过那个法阵我就可以回到那个世界了。 “我想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听他这么做了,也替惨死的修女小小的报了仇吧。” “那么那些与你毫无相干的贵族呢?”索勒并不怀疑少年的话语,因为他那一半的纯洁之心是骗不了他的。 “我不觉得这个世界的贵族是什么好东西。你可能不知道,在这里生活的平民是有多么艰难,如果没有修女庇护,恐怕我也会和他们一个下场。”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也曾直面过那些流氓。”索勒顿了一下,又道,“但也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是这般流氓,世界不乏善良之人,他们没理由不会身居高位。” “那也不是我能够知道的了。为了回去,这教堂甚至在外面都传成有大恐怖存在的地方了。” 索勒想了想,问道:“你现在还想回去吗?” “不想的话我也不会袭击你了。” “我的族群有一些穿梭异界的能人,待事件风头过去后,我会为你向他们举荐。凭你的能力,想来是不会受到什么冷落的。” “你不怪我吗?” “我没资格责备一个为了生存的人的是非。” 索勒说罢,又重新整理了一番少年话里的线索。 他的确是因不明原因穿越到了这里的穿越者,但天道并没有给予他什么特殊的力量,反倒是一个披黑袍的给了他变异的伪人。 这个披黑袍的又是什么人?难道是无羁?可意义在哪里? 索勒想不明白,情报还是太少了。 眼下只能叮嘱赤由等人保持和李治的接触,对于失去了第二身份的索勒来说,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第67章 幻想浓度严重超标 两天后,加斯勒城东城口。 如果此时有人在意的话,就会发现李治的脸是铁青着的。 为什么? 他在恼怒两天前的命案。 才给他送了若干“大魔法师”和一个“魔导师”的王静姝死在了那座被诅咒的教堂,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原本教堂前是有守卫驻守的,可他们似乎因为失血过多离开了教堂,导致无人看管的王静姝误入了教堂。 得知此事后的李治有些失控,差点把前脚刚走的诺斯特劈了不说,甚至在协会上公然张贴了袭杀王静姝的凶手的悬赏(尽管他也不知道是谁)。 当他冷静一点后,又觉这事有些不妥,于是又转回协会请求取消悬赏,结果又差点被协会大厅里的冒险者的唾沫星子淹死。 他毫不怀疑,要不是有他在加斯勒城的声望做挡箭牌,这群冒险者能弄死他。 命案后第二天,赤由等人找到他,告诉他虽然王静姝身死,但先前说好的事情仍然作数,他们还是会在第三天随同李治去往精灵族居住地。 这对李治来说是一喜,但又对赤由等人感到愧疚,毕竟王静姝在他的领地出事,他要负主要责任的,尽管赤由等人表示这并不是他的过错。 回头问一下他们想要些什么吧。李治这样想道,他觉得凭他的底蕴,应该不至于赔偿不起赤由等人。 …… 太阳正盛时,李治与阿德勒的队伍已然进入了距离加斯勒城三十里远的森林中。 (说起来,似乎精灵的一贯设定就是喜欢居住在森林里,我也不知道什么原理) 赤由等人作为后卫部队,待在队伍后方警戒四周,同时借机观察着队伍的其他冒险者。 李治和阿德勒带领的士兵皆是他们的亲信,这点毋需质疑,唯一需要关注的只有应征的冒险者。 自冒险者榜上前十暴毙后,这帮人明显活跃了不少,并且多了很多后起之秀。 但是其中有谁的眼线,那就不好说了。 正当赤由心不在焉地观察周围的冒险者时,烈姬忽然从后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远处的两个人。 那两个冒险者披着麻布斗篷,从气息上感知应当是女性,其中一人还持着类似于禅杖一样的东西。 赤由感知的时候,忽然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气息,似乎在哪里感知过? ‘赤由,那俩人的气息,和当初老族长有非常相像的地方。’列达赛向赤由传音道。 闻听此言,赤由的眉头就紧锁了起来。 列达赛并未提“神裔”半字,但是却与老族长的气息有相似之处,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当时列达赛告诉他那半年来的选拔后,提到老族长的气息与先前明显大有不同了。 而那股气息,他们又恰好在天使军团身上感知到过类似的。 老族长是神族出身,并且是相当古老的一批,彼此之间气息有共同处没什么。 但是他们听老族长说过,天使军团是非常特殊的一群神族,气息上与寻常神族略有不同,而那不同之处又和老族长突然多出来的气息重叠了。 气息上明显不是天使序列,那俩人是什么身份? 赤由不得而知,于是吩咐烈姬和枯娅盯紧那俩人。 就在这时,穆玄传音给赤由道,‘我感觉不对劲,这森林里似乎有杀气——’ ‘大家早就知道了,穆玄。’赤由打断道。 从刚才开始这森林就安静得要死。 现在是夏季,似这般茂密的森林怎么着都会有蝉鸣的,可偏偏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什么都听不见。 大量重叠在一起的树叶遮住了阳光,掩盖住了五米开外的黑暗里的事物,那不祥的预感逐渐充斥了赤由的大脑。 “我觉得——” “哧!” 赤由还未及开口,一束紫色光束从右侧的黑暗中射出,贯穿了他前方的一个冒险者的头颅。 “敌袭!” 赤由反应不慢,当即掏出伪装用的木棍敲击地面,催动本源罩住了以他为中心半径二十米的队伍,而其他“魔法师”也在遭受减员后,施展开了防护屏障。 大量彩色光弹从黑暗中袭来,砸在他们的防护屏障上,掀起一阵波澜,偶尔还会有几发超大号的,几近击碎他们的屏障。 不一会,袭击者消停了下去,光弹也没再继续飞来。 “没有魔法吟唱痕迹,不是本地人。”居常分析道,“但是这些东西,似乎也不是本源造物。从灼烧痕迹来看,这些更像是——” “高温等离子?”赤由抢先说出了这个答案。 居常嘴角一阵抽搐:“我可不记得当地土着的科技水平有发展到激光武器的程度。” 正当二人讨论时,数发燃烧着的绿色棒状物体砸向了其他魔法制造的屏障,绿色的爆炸火花燃起,屏障瞬间碎裂,随即大量等离子弹雨覆盖了那片失去了防护的区域。 与此同时,他们的敌人也终于从黑暗中现出了原形。 “?!”当赤由看到袭击者时,一下子就懵了。 因为这些袭击者根本就不是人! 长着不伦不类的样貌,四瓣嘴,多层纳米踱层打造而成的看起来脆弱无比的护甲,棱角分明的头盔,看似毫无防护,实际上不停亮起的能量护盾已然将他们完全罩住。 他们的剑也是奇形怪状,没有剑柄,剑身和剑刃由两条弯曲的光刃组成,甚至那光刃也是等离子造物。 这帮魔法时代的中世纪土着哪里有对抗等离子武器的措施,区区钢铁在等离子面前只有变成浆水的份。 但是—— 这些是什么玩意?! “我说哪来的等离子武器,这群家伙是圣赫利人!”西尼特失声道。 “什么人?”赤由迷茫道。 “游戏造物!袭击队伍的是天道庇佑者,还是最麻烦的幻想类型!” 赤由还想再问,忽然斜眼看见李治正在和一个白色护甲的圣赫利人缠斗。显然他目睹了好几个冒险者的惨剧,导致他根本不敢正面对抗圣赫利人。 “李治和阿德勒不能交代在这里,否则我们将失去唯一能和胡亚国王室搭上线的机会!”赤由取消防护屏障,手中木棍捅向精神空间当中,抽出了一把齿轮戟,“全员支援李治和阿德勒!” “是!” 一边的枯娅应声后,随即弯弓搭箭,一支破魔矢破空飞出,将那白甲圣赫利人连护盾带人射了个对穿,紫色的血液瞬间洒满大地。 而随着赤由等人的参战,原本被单方面屠杀的李治的队伍转即开始了反攻。 等离子枪弹无法处理?那就让穆玄、枯娅和烈姬深入森林猎杀那些打黑枪的圣赫利人。 与此同时,在更深的远方,似乎也传来了喊杀声。毫无疑问,那些精灵也闻到了风声参战了。 另一边,列达赛和疾辛拱卫在李治左右,手中大刀纷飞,砍杀着所有近前的圣赫利人。 正当李治要释放法术支援时,一个隐形的圣赫利人突然出现在他的旁边,明晃晃的等离子能量剑捅穿了他的身躯,随即圣赫利人一记踢踹,将不断吐血的李治踢倒在地。 列达赛和疾辛大惊,正要回援时,更多的圣赫利人缠了上来,迫使他们不得靠近半步。 圣赫利人隐形战士一脚踏在李治被捅了个对穿的身躯上,正待补刀时,忽然能量剑在离李治两寸前停了下来。 而在这时,所有的圣赫利人都停了下来,漫天飞舞的等离子弹雨也不再出现,似乎他们所有的敌意都消失了。 列达赛懵了一会,忽然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旋即转头看去,只见原本队伍的前方出现了多名精灵族的战士,在他们的前方则是浑身紫血的索勒,拖着一个明显不是此方世界的人的尸体,一旁一个不明黑色物体举着另一个穿越者,正朝他们缓缓走来。 但是队伍的其他士兵和冒险者显然没心情管来者何人,他们的注意力在圣赫利人停止了攻击后全部转移到了受伤的李治身上。 “我们的法师哪里去了?速来救人!”阿德勒俯身观察了一会李治的伤势,急忙喊道。 “会治疗术的法师已经全死了!” 就在阿德勒绝望时,那两个披着麻布披风的女子走上前,言明自己会治疗法术,并为李治及时提供了治疗法术,堪堪稳住了局面。 赤由见李治暂时无碍,遂走进索勒身前,请罪道:“族长,我等无能,未能保护好骑士李治。” 刚才一着急,八人的身份已经漏的差不多了,于是赤由索性不演了。 “幻想造物非全视之眼不得寻其踪迹,你们已经足够好了。”索勒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又对赤由道,“袭击的天道庇佑者的天道碎片已被我移入这个少年的体内,他的收容性不错,可以考虑纳入魔族训练。” “是。” 索勒交代完毕,便丢下尸体,走近阿德勒身旁,问道:“我见过的所有人族都是不由分说就攻击我,为何你见了我却无一点反应?” “教会那点德行无人不知,他们的通缉令我们都需存疑。”阿德勒站起身,直面索勒道,“早前听说南方魔族入境,却未曾想这八人皆是魔族中人,而你是他们的族长。 “两天前那个女子,是你的手笔?” “我的化身之一。” 索勒隔着好几张皮都能听见一群大男人心碎的声音。 他咳了几声,又道:“精灵族那边我已经打过了招呼,只待你们准备完毕便可以开始面谈。” “感激不尽。” “另外,”索勒转头看向为李治治疗的不明身份的女冒险者,问道,“你的气息让我倍感熟悉,可否告知一下你的身份?” 那女子闻言,遂揭下兜帽,露出一头黑色的秀发和一副看似饱经沧桑的面孔,转头看向索勒,自我介绍道: “我名芊,世界第一代守望者其一。或者你可以称呼我为,暗翼族的林小芊。” 第68章 幕后主使的真相 李治曾一度以为自己死去了。 然而当他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满脸焦急的阿德勒,然后便是那两个神秘的冒险者,接着是精灵族的战士,以及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教会的通缉犯。 他很默契地没有开口询问为何索勒会出现在这里。 纵如阿德勒那般性情中人都没发作,想来他是没有敌意的。 最后,在精灵族的邀请下,李治等人终于到达了精灵族的驻地。 这也是索勒第一次看见精灵族的驻地是何样貌。 他们围绕着一棵参天大树建起了一座聚落,战士平民住在树脚,他们的高层则在最高处的树屋里。 没人知道李治和阿德勒与那些精灵族的高层谈了些什么,但从二人出来后那春风满面的表情上看,绝对是谈妥了。 是夜,精灵族生起篝火,摆起晚宴,一同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人族。 他们度过了一个相当愉快的夜晚。 …… 篝火晚宴的一处角落,索勒带着新结识的穿越少年来到了众魔神的面前。 同时也了解了这个少年的名字,名为罗仲良。 他向众魔神诉说了罗仲良的请求,后者也欣然同意另一个穿越者的加入。 闲谈时,他们聊起了袭击他们的天道庇佑者。 “族长,你是否有得到那个天道庇佑者的记忆?”赤由这般问道。 “我的确得到了。”赤由如是说。 “还请告诉我们是谁策划了这一系列事件。” “不急,我想听听你们对袭击事件主谋的想法。”索勒摆手道,“我们终究只共事了数天,也许原主对你们了如指掌,但我可没底。” 众人闻言,遂低头沉思了起来。 谁能够驱使一个天道庇佑者来袭杀他们?首先要排除的是贵族议会。 贵族议会的确有消灭四骑士的动机,但是他们不傻。眼下战事紧张,这时候把保皇派的主心骨给弄死了,别的不说,边境线上的白狼骑士团首先就饶不了他们。 镇守边疆十余载,转眼就把他们的同事兼帝王亲信给宰了,这帮死忠哪怕抛下边境不管都要来找议会讨个说法。 好吧,白狼那帮人是抽不开身的,但他们会不会派出信使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如果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胡亚国内马上就要生变,因为四骑士的声望可是极高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仅仅只是调离四骑士,而不是罢免职位或者斩首,权限不够是还只是一方面。 内忧兼外患,胡亚国再厉害也要垮。 再者,就这帮穿越的天道庇佑者的名字,西方人还好说,随便一个东方人都逃不掉这些变态贵族的屠刀。 罗仲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那么问题又来了,保皇派谁会驱使一个天道庇佑者袭杀自家派系的主心骨?谁又能说他们不会第一个向天道庇佑者挥刀? 众人的思路遇到了死胡同。 索勒见此,只道差不多了,于是拍手喊停:“能够想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 “找出答案很简单,但是距离真相还有距离。”居常说道,“保皇派就算想叛变也得考虑四骑士身亡带来的代价,没理由他们比贵族议会还蠢,这不合理。” “的确不合理。”索勒悠然道,“但如果是同一级别的人想要置李治、阿德勒于死地呢?” “这更不可能!” 李治不知何时来到了索勒等人的身旁,听闻此逆天言论,不由得失声叫道。 罗仲良疑惑道:“可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很多想不通的事情的确就明了了,为何不可能?” “与四骑士同级的,除了还在边境的白狼骑士团别无他人,议会如何能勾搭上来?” “不妨大胆一点,”赤由说道,“万一就是你们四骑士之间出了叛徒呢?” “这——”李治正想反驳,可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自证的话来。 “看来你已经有眉目了?”索勒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干脆全说了。 “袭击者在来到胡亚国的第一天便被一个暴脾气的贵族盯上,欲致其于死地,却被袭击者召唤出来的幻想军团反杀,随后遭到议会通缉。 “当是时,我们的叛徒朋友找上了他,花大力气为他营造了假死证明,随后躲过了议会的追杀。 “再然后,那个叛徒告诉他有另外一支‘叛徒’想要颠覆这个国家,于是这个热血上头的袭击者什么都没问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途中他遭到了我们正在追踪的另一个人的洗脑,致使我碰到他时他不由分说就指挥幻想军团向我杀来,自此死无对证。 “但是我能够掠夺生者的记忆,所以不存在有死无对证这一说。” “那么幕后主使究竟是谁?”赤由问道。 “四骑士之一,枪术师张莲生。”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穆玄嗤声道。 “按照常理来想,我们一般都会倾向于信任从最底层提拔而来的人,因为他们容易控制,且底层人民对于知遇之恩最为看重。”索勒说道,“但如果底层人民率先背叛呢?” “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我们所交代的一切重要事务都将会泄露出去。”赤由如是说。 索勒说罢,又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李治,问道:“你方才明明想辩解,可却又欲言又止,因而我相信你对此早有判断,可否告诉我们当初发生了什么?” 李治沉默许久,然后他看向索勒,道:“当时的天很黑,我们和陛下的近卫在寝宫左右拱卫。 “这时,外围突然传来‘有刺客’的喊声,我和阿德勒让莲生和阿泰斯特保护陛下,随后同近卫一起迎击刺客。 “那家伙身手极佳,又有‘魔导师’的法力,我和阿德勒一时奈何不了他。 “是阿泰斯特赶来终结了他。当我们又问起陛下时,他说有莲生在,不怕出事,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陛下死了,莲生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我们的天好像塌了一样。 “我们封锁消息,不让陛下的死讯传出寝宫,可接下来议会就开始作妖了。” 李治掩着面,一声声抽泣声从他手掌的缝隙中传来:“我们对莲生太信任了,压根就没想谁能够在莲生那一手快枪下悄无声息地杀死陛下。” “为什么沉默?” “我有几次去找过莲生,正好碰见一个衣冠不整的贵族议员从她的寝屋里走出来。我只是想谁没个缺点,就只是训斥了这个不检点的家伙,谁知道她竟然暗藏祸心。 “我们四人相处了好几年了,竟没看出这头土狼的本性,真是该死啊。” 索勒并未说话,只上前拍了拍李治的肩膀,道:“我们会为杰克·扎列克陛下讨个公道的。” “你们没必要这么做。” “只是顺便,因为我们要追踪的人刚好出现在袭击者面前过,我也需要调查他和张莲生是否有什么瓜葛。” 李治抹了抹脸,向索勒躬身道:“无论如何,感谢您的相助,索勒族长。” …… 李治离开后,索勒看向了另一队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的两个冒险者。 自称为“第一代守望者”,“暗翼族林小芊”的芊,以及另一个神秘的冒险者。 另一人也早已揭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头银发和一张秀丽的面庞。 列达赛认出,那是塞莱在暗翼族时的亲姐王忆霞。后者散发出来的气息表明,她已经获得神格,成为了神族的一席。 而事情就是从这里发生了偏移。 让我们拨转时间,回到未来的奇莱星,此时塞莱被赤由打断,指出了其中的偏差。 “我们见到芊的时候,她是孤身一人,并且索勒大人一直是与我们一起的。”赤由如是说。 “但是索勒告诉我的事情就是如此。” “时间神,他在发现时间发生偏移了之后,动手扭曲了索勒大人的想法,因为我肯定当时的魔族根本就没有罗仲良这一号人。” 塞莱点点头,又反过来问道:“既然出手洗脑袭击者的不是无羁,那么你们认知中的幕后黑手又是谁?” “是王忆霞,族长。”列达赛说道,“她和张莲生达成了某种协议,目的正是袭杀芊。 “芊当时有些出名了,只是一直隐藏着身份,没人认出她来。在我们现身的那一刹那,王忆霞出手了。 “芊没能反应过来,加上她对同族心生怜悯,这才着了道。” 说到这里,列达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问道:“族长,您既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知晓王忆霞是搞垮了一切事情的元凶?” “我哪知道?我被世界意志拉出来之前,祂给我恶补的知识,实际上我也是一愣一愣的。”塞莱摇头道,“这事我只跟芊透过底,你不问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林天琪只觉一阵头大,弱弱问道:“谁能解释一下,守望者是什么?” 塞莱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常驻时间长河的另一支神族,直属于世界意志管辖,后来亚当、夏娃上台,换了两代手腕更粗的上去。 “世界意志不止一个,其中一些会为了锤炼自己的子民,刻意安排几次攻伐切磋。但是这种友好较量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恶意的战争和杀戮。 “守望者的任务就是抵御域外敌,防止他们进入人间,引起什么大的灾难——等等,话题扯得有点太远了。” 塞莱摆摆手,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这对你来说太过遥远了,不必知道得太详细。” 反而更好奇了。 林天琪白了塞莱一眼(胆子又开始大了一些),随即问道:“那李治之后又怎么了?” “索勒和芊通了气,得知芊过不久要去罗塔城。 “许多战场上下来的伤病号都集中在那里,因为边境线已经塞不下他们了。同时那里还是张莲生的地盘。 “正好俩人目的一致,于是索勒带着一干人和芊和姐姐跑去了罗塔城。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索勒。” 第69章 时间交织 罗塔城的气氛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压抑。 路上走过的很大一部分皆是缺胳膊少腿的胡亚国军士,平民拿着医疗物品四处走动,协助治疗师医助受伤的军士。 空气中的血腥味无比明显,处处不见战争,处处都是战争的缩影。 诺大一个城市,竟与一座医院别无两样。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刚刚来到此地的索勒一行人神色凝重,他们也不曾想到情况如此糟糕。 按照赤由的说法,战争初期胡亚国以战神之姿横扫四国军队,优越的战场法师几乎让他们的军队无损状态常驻,哪像现在连受伤的都快铺满街道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需要做点什么。”索勒心生不忍,于是开口道。 “很巧,我也是这么想的。”芊说道,“我们不需要隐瞒身份,但要想让张莲生注意到我们,首先得干一件大事。 “忆霞姐,劳请您为我护法了。” 王忆霞闻言,随即微笑道:“尽管做吧。” 芊点了点头,接着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散发万丈金光,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咏唱什么高阶的咒语。 不像此界魔法所需,因为她的言语中毫无逻辑;不像回归本源的真言,因为空气中的大道法则不曾振动。 王忆霞似是看出众人的疑惑,遂轻声解释道:“芊其实可以瞬发的,但那样对当地土着来说太过震撼了。” 就在此时,芊一锤定音,空气中传来大道法则共振之声,随即天空中一道绿色的刻满铭文的本源圆阵笼罩住整座罗塔城,下起了绵绵细雨。 索勒发现,这些雨滴是绿色的,并且其中充满了浓郁的生命之力。 然后他看见,在绿色雨滴笼罩下的人,所有病痛都开始好转了。 失去四肢的人肢体再生,被病痛所困者一瞬痊愈,大小伤口转眼间恢复如初。 似乎从来没有人受过伤,生过病,宛若曾经做了一个噩梦一般,尽数消影无踪。 他们找到了源头的施术者,然后口称“真神显灵”,向其跪拜,大量愿力汇聚于芊体内,让她的形象更加高大。 芊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她看着逐渐好转的伤者,心情也轻快了起来。 突然间,一道恍若电流般的东西窜过芊的头脑,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所导致的剧痛让她的身形晃荡了一下。 而在此时,除了王忆霞和罗仲良,索勒等人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踉跄了一下。 王忆霞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是转头扶住芊,关心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但接着便迎上了芊的一副异样的目光。 “你怎么跟见鬼了似的看我?”王忆霞打趣道。 王忆霞话音刚落,心中忽然警铃大作,再一看时,索勒不知因何原因突然暴起,黑色的剑刃直向她劈来。 前者根本不知自己从何得罪了这个魔族族长,但她已经退无可退,只得举禅杖硬接索勒的暴怒一击。 正当时,时间法则大肆运转,方圆数十里一切生者并死物停止运转,包括索勒即将劈下的剑刃。 索勒并未被时间影响,包括他们中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因为另一个“索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王忆霞的身前,徒手抓住了他的剑刃。 “索勒”左边的全视之眼中停留着一道静止的时间轮盘,右眼仍是一只充斥了世间所有不详气息的血瞳,浑身血气并黑气直冒,其散发的本源气息竟隐隐有压过索勒本人的意味。 “索勒”甩开剑刃,然后飞起一脚踹在索勒身上,借着反作用力带着芊和王忆霞远离索勒,并从索勒的精神空间中掠夺出一众物品,一支散发着寒光的灰刃长枪旋即出现在了“索勒”的手中。 索勒咬牙切齿,对这个阻止自己惩戒罪恶的人感到愤怒,也为自己的精神空间为何突然被撑开的事情感到疑惑。 这时,“索勒”开口了:“冷静,历史已然回溯,她已经不是你要追杀的被洗脑的王忆霞了。” 此言一出,索勒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他打量了一眼周围,看着赤由等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现在。 但是“索勒”身后的王忆霞却有些愣神。 他身上穿的衣服,她认得。 王德传十五岁生日时,她缝制了一件背后刺有“德”字的卫衣,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他的脸上并未表现出喜怒,但是自那天起,他就一直穿着那件卫衣行走于奇莱星。 他应该是喜欢这件衣服的。 “小传?”王忆霞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同时还有几分期待。 “我在的,姐姐。”塞莱回过头,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上,竟有了几分温暖。 王忆霞的眼泪如溪流一般流落脸颊,她张开微微颤抖着的双手,将塞莱拥入怀中。 暗翼族王德传死去的那天,王忆霞只感觉自己的天好像塌了。 陪伴呵护她的父母死在了剿杀异族的战场上,如母如师的两位圣女在毫不讲理的神主手上神形俱灭。唯一留给她的,只有尚且年幼的王德传。 最后她亲眼看着他的生命气息逝去。 心理防线的崩塌,被恶徒抓住了机会,她也因此害死了一直敬重她的秦琳。 林琪唤醒了她,但她最后被杀死堂妹义姐的罪恶感淹没,选择了自我裁决。 再后来,林小芊找到了她,带着她游历世界,似乎想凭此冲淡时间造成的伤痕。 她虽然脸上无所表示,但是那些过往已经成了她永远的痛。 直到现在,再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的情绪再一次崩溃。 她紧紧地揽住塞莱,生怕他像以前一样,不声不响地再一次离她而去。 塞莱知晓那件事对王忆霞的冲击有多大,于是举起没有拿枪的手,轻拍着王忆霞的后背,默默安慰着她。 赤由等人想说时间法则尚未收回,但他们看了看眼前的气氛,决定识趣地闭嘴,让姐弟俩自行消化这万年来的思念。 片刻后,王忆霞忽然开口了:“小传,告诉姐姐,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冰凉?”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索勒。 他细细感知了塞莱身上的气息,脸色凝重道:“狂暴且攻击性极强的戾气,你是厉鬼!” 塞莱闻言,两眼一睁,随即猛地拨开还在死死抱着他的王忆霞:“差点忘了正事!” 他看向一旁发愣的芊,再三确认后,揪住她命运的后脖颈,向王忆霞道:“小芊借我一用,回头再与你叙旧,姐姐。回见。” 说罢,他便施展轻功离开了原地,临走时还不忘了收回施展中的时间法则。 罗仲良呆呆地看着远去的二人,问道:“那啥,他俩走了,我们咋办?” 而还在跪拜的罗塔城的民众和军士还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在他们看来,他们只是一低头一抬头,显化神迹的真神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她的几位随从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名秀丽的金发女骑士骑马赶至,其身上的黑红色铠甲,一看便知是李治、阿德勒的同款。 她翻身下马,快步来到索勒面前,躬身问道:“我乃罗塔城城主张莲生,请问先前显现神迹救我一城军民的是哪位天神大人?” 张莲生多年的沙场经验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气质,应当是眼下这一帮人的领头,故而如此。 很不巧的是,她并未关注有关教会传播出来的消息,不然她马上就会认出这是胡亚国内闹得沸沸扬扬的“神之敌”。 跪拜的军民中自然有认识索勒的,但是天神大人刚刚才施恩于他们,他们又哪里会不知好歹地提醒张莲生。 于是在全城军民空前一致的默契下,索勒一行人被以最高礼仪迎进了城主府。 …… 罗塔城的某一处角落,塞莱正在壁咚满脸慌乱的芊。 是的,壁咚。 能把一座城咚碎的那一种。 “看在第一代守望者多年的情分上,”塞莱黑着一张脸,冷冷道,“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一下你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芊瞟了一眼离她的脸颊只有零点零零零六毫米的满是裂痕的土墙,心知如果她真的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会被说到做到的守望者老大变成世界的养料。 芊咽了一口唾沫,道:“林琪的力量,她打破了母亲(世界意志)留在我体内的禁制。”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她的力量能跟母亲的法则拼个两败俱伤?” 塞莱默然。 “和天道化身的本源融合后,她的本源似乎也得到了某种升华,无限接近于世界法则,但其力量本质却仍然属于天道的范畴。”芊感到覆盖住她浑身的杀气散去,不由得松了口气,“解开忆霞姐的洗脑状态后,她突发奇想在我眼前晃了几下,就演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话说不是你叫林琪这么做的吗?不然你是怎么知道忆霞姐的事情的?” “临行前母亲截了几个片段给我,对姐姐的认知仅仅停留在被洗脑杀了你然后在第五次元界大闹一通,我哪里知道琪的力量效果这么清奇。”塞莱顿了顿,突然问道,“神裔里面混了多少人?” “什么?” 芊有点没跟上塞莱的思路,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当时的神裔可不止她们两个特殊。 芊正色道:“第一代守望者,共三万零六百四十二人,从我们开始下十代,全部集结在了第七次元界。” “母亲的手笔?” “应该是,亚当和夏娃没那个本事找到已经全部入世的守望者。”芊问道,“母亲说过不会干涉她俩的,突然这般反常,莫不是时间长河出了什么问题?” “第三代守望者可不是吃素的,而且有天使军团在,我不认为外域那几个歪瓜裂枣能翻起什么大浪。”塞莱摇头道,“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亚当那小子还没放弃他的小动作。” “他,不会吧?”芊的表情有些微妙。 塞莱当场给她来了一记爆炒粟子。 “亚当、夏娃再怎么混蛋,也不是你能够议论的。” “说得好像你嘴上积过德一样。” 塞莱用鼻子“哼”了一声,随即问道:“琪和你们在一起吗?” “夏娃也发现了我们不一般,于是自我们开始上下十代神裔被赋予使命,长久看守冥界十八层地下塔的大门,她是和我们在一起的。” “找个机会,让她唤醒第一代的几个精锐,尤其是善德、凡妮娅和泰丽。” “怎么这么突然?” “我有点不祥的预感。”塞莱看着罗塔城城主府的方向,道,“刚才我似乎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域外的气息,只怕是那些后辈把一些老鼠漏放进来了。 “这些个混球,怎么打,都不知道痛。” 第70章 追踪 “敬我们最尊贵的天神大人,干杯!” “干杯!” 入夜时分,城主府一片热闹。 为了迎接芊这名真神,张莲生及罗塔城众军民联合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曾经充斥了忧伤和沉重气氛的罗塔城,在这一刻起恢复了几分活跃。 宴席的几处角落中,发生着几件有趣的事情。 王忆霞因为与弟弟重逢的喜悦,贪饮了几杯酒,然后一时上头,不知从哪里找到了装满了酒水的木桶,和穆玄拼起了酒量; 烈姬如同淑女一般享受着宴席,但她那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两个义女似乎在比赛谁先撑爆自己的肚子; 久未品尝人间烟火的列达赛和疾辛沉沦于此,被居常添加的各种调料喂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赤由和索勒倒还算正常,只是两双瞥向张莲生的眼睛上看下瞧,怎么也瞧不出哪里有问题,偏巧西尼特也不曾从她的语言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芊看出了赤由和索勒的困惑,想要上前相助,但是一干欲与她结交的本地贵族将她围住,无法脱开半步。 无奈之下,她只好求助桌对面的塞莱。 奇异的是,塞莱就那样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对面,可贵族们丝毫没有发现天神大人的随从中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与另一人一模一样的。 这也是塞莱的手笔。 他早已死去,没有任何肉躯,索勒等人之所以能看见他是因为厉鬼将灵魂实体化,虽然没有体温,但却能实实在在地碰触到他。 只要他想,世间除了神族和同为鬼魅的冥间生灵,无人能看见他。 芊不想闹出太大的骚动,只能抽心与塞莱传音交流。 ‘没有任何被洗脑的痕迹,全视之眼也没找到什么隐藏的阵术。’塞莱悄声灵化桌上的一个水果,拿在手上啃了一口,但是厉鬼之躯根本品尝不到任何美味。 ‘这么说,张莲生的确是有心谋算胡亚国?’芊如是问道。 ‘如果我没察觉到那一股明目张胆的域外气息,我或许真的会这么说。’塞莱丢掉被啃了一口的水果,后者因突然失去灵化,把路过的几个骑士吓了个激灵。 他继续道:‘另外,按照你们的说法,那杰克·扎列克是一个雄主。既为雄主,他挑选亲卫的时候岂能看走了眼? ‘退一步讲,就算张莲生有这般本事,你觉得她能在贫民窟混上那么多年?’ ‘说的也是。’芊在一众贵族的奉承下饮了一杯酒,又问塞莱道,‘那么域外之人在其中起到了什么推力?’ ‘目前能造出这种局面的有很多种可能,最为可能的仅有三种。 ‘其一,有隐藏术法暗中操控了张莲生。然而我们的全视之眼已经记录了域外敌的所有可能的精神操控,除非他们能创造出新的技术,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排除。 ‘其二,域外之人蛊惑张莲生,诱使她叛国。但是能够达到这种层次的人,心智何其坚定,若不动用特殊手段无法成功,虽有可能但却微乎其微。 ‘其三,张莲生已被替换。但目前情报并不能有效证明此张莲生非彼张莲生。’ 就在这时,塞莱忽然发现脸色微红的张莲生走到了索勒的身前,身姿福妹,似乎是在勾引他,但是索勒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让张莲生感觉自己似乎一身招式招呼在了棉花上。 塞莱见此,若有所思,然后问道:‘张莲生这个人,似乎,嗯,欲望有些旺盛?’ ‘应该是的,她好像跟不少贵族有鱼水之欢。’芊的传音有些混乱,当塞莱转头看去时,发现向她敬酒的人已经快挤满一片区域了。 塞莱没再与芊继续传音,而是继续观察张莲生,当看见她与某个大腹便便的贵族耳语了一阵后,悄咪咪离开了宴席时,塞莱快步跟了上去,深入了城主府。 …… 城主府中,张莲生一路腾挪,最终来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只有床的房间。 她在地上点燃一盏灯,随后来到角落,抠破墙角,翻出几根燃烧过半的香火,点燃,淡淡的紫色气体瞬间充斥了整间房间。 作罢,张莲生的手伸向身上的铠甲,一步一步解下沉重的保护,露出其下曼妙的身材和一身极为大胆的内衣,然后坐在床上,似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不一会,她先前与之交谈的那个大腹便便的贵族走了进来,一脸y笑地看着床上的张莲生。 张莲生露出了一副淡淡的笑容,她抬手勾了勾,然后那贵族便如虎狼一般扑了过去。 房间内“雷雨”大作,时而扑翻海面,时而细雨蒙蒙,那忽大忽小的打雷声似也在配合着雨滴奏乐。 雷声之中,刮起一阵又一阵的大风,卷起一个又一个海浪,使那本就不平静的海面又起波澜。 片刻后,声籁俱寂,独留下汗流满颊的两个不成体统的人。 贵族从床上爬起身,对张莲生道:“加斯勒城传来消息,李治仍然安然无恙,你找的人失败了。” “那又如何?我本就没指望过那个异人。”张莲生的语气中尽显冷漠。 “议会已经开始对朝廷的保皇党势力收网了,如果期间内再不解决李治和阿德勒,或者把阿泰斯特吸引了过来,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急什么?那两个蠢的,我自有方法收拾。”张莲生摆弄着自己的发丝,道,“至于阿泰斯特,他本就是一个武夫。朝廷由谁说话,他一向不管,你大可叫议会的人放宽心。” “不要想着愚弄我们,张莲生。如果我们手上的那些东西公布出去,不用我们动手,白狼也会亲自收拾你。”说罢,贵族拾起自己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张莲生在床上躺了一会,转即坐起身,脸上露出了一副嘲讽般的笑容:“就你?威胁我?到时候,谁要跪下来求谁,可不一定。” 她“呵呵”笑了几声,随后熄灭房间里的香火,使房间重新归入黑暗。接着,一阵穿衣服的“沙沙”声传来,又一声“咔哒”声,“哐啷”,便再无声响。 十息过后,陷入黑暗的房间再度亮起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塞莱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 他甩了甩手中的留影石,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掐灭手中的火焰,也离开了这里。 …… 塞莱重新回到了宴席上。 已经没有多少人站着了,几乎都被酒精给灌趴了去。 王忆霞脸色熏红,躺在醉如烂泥的穆玄身上,一只手仍作握杯状坚挺着,嘴里嘟囔着“还能再喝”之类的话语; 芊终究没能躲过被酒水放倒的命运,但是她的身旁也趴下了不少的贵族和骑士; 烈姬满脸慈爱,照顾着身旁满脸欲仙欲死的西尼特和枯娅。 仍在站着的列达赛、疾辛和居常和索勒与赤由聚到了一起,似在谈论着有无什么发现。 塞莱显出实体,将留影石交到了索勒的手中。 “你想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是要留着解闷还是让她身败名裂,都随你。”塞莱如是说道。 索勒回忆了一下留影石的使用方法,粗略看了一眼,然后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修罗便被男女交合的场景给深深震撼到了。 片刻后,他醒过神,对塞莱问道:“我该怎么感激你?” “不用谢我,去对芊说去。”塞莱倚在桌上,摆手道,“我本就与她无冤无仇,要不是芊请我帮忙,我才不想沾这个因果。” 索勒看了看手里的留影石,道:“她是个名副其实的罪人,她应当受到正义的审判。” “那么你需要的东西会很多。”塞莱说道,“首先,你需要认识一个名高权重的人。不要用你‘天神的随从’的身份,若她是个没有信仰的,这个名头压不住她。今天的事情,她可以有个把种理由推脱,你也别太侥幸。” “李治和阿德勒与她同属帝王亲卫,他们的位置足够。” “那你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单单一个留影石可能还不够。修改留影石记录的事例我不是没见过,它就跟纸信一样,可信力不够。” “嗯……” 索勒略微思索了一会,随即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罗仲良身上:“也许伪人可以帮我办到这一切。” “从她的心理防线上入手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塞莱正色道,“但我得提醒你,如果张莲生见过类似的生物,你的计划不但不会成功,反会给你惹一身骚。” “这里的土着若真见过伪人,胡亚国早就人人自危了。” “……我想也是。” 塞莱望向城主府,继续道:“你们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帮你收集情报是芊请我做的,若我再深入下去,会沾染更多的因果。” “这话可不像是从带着我们一路打杀第七次元界天神殿的塞莱老族长的口中说出来的话。”赤由说道。 “这不一样,赤由。天神殿俯瞰世间,不加以手段的话对人间的影响是非比寻常的。像早期的神族都是由人族而来,思想上自然更偏向人族。 “但是因果不一样,这是连世界意志都没琢磨明白的东西。你就算清楚它的原理,你也无法担保你会在何时牵扯到谁谁谁的因果,然后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琪终究只是个例,如果不是闲的没事干,就别去招惹因果。” 当然,这都建立在张莲生没有域外之人掺和的前提下。塞莱暗自想道。 第71章 真祖之影 第二日。 张莲生正在自己房间中酣睡,忽然一阵敲门声,将她惊醒。 谁会敲她的门? 正在张莲生思考着所有可能会敲她门的人的时候,门后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莲生,开门,朕有个惊喜给你。” 闻听此言,张莲生惊起了一身冷汗。 这明明是杰克·扎列克的声音。 可他明明已经死了! 张莲生冷静些许后,便对门后的人厉声道:“陛下不可能在这里。现在离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莲生,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如果前半段话还让张莲生有些恼火的话,后半段便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因为声音从门后转移到了她的身后。 她惊恐地转过头,只见一个面容慈祥且饱经沧桑的佝偻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并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无事值得冒险——” “哧”! “杰克”话音刚落,他的胸膛便被一只白皙的手贯穿,但却不见半点鲜血流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张莲生的手,再看向面色发白的张莲生本人,表情有些怪异,甚至忘了控制自己的音色:“我就是来诈你一下,你反应怎么就这么大?” “这个声音,你是和那个所谓天神的家伙一起的?!”张莲生大惊道。 “猜对了,奖励你一个拳头。” 索勒说罢,“杰克”的幻象身立即化作一摊清水从张莲生手上流下,其本体解除迷彩隐身状态出现在张莲生身后,不带任何本源真气的纯力量的拳头转即糊在了张莲生的脸上,击碎了城主府的墙壁,落在了后方的士兵的训练场上。 而在训练场上的中心,脸色铁青的李治和阿德勒立于此处,目睹了张莲生从撞见索勒到被打飞到训练场进入他们视野的全过程。 索勒用法将他的眼睛视野共享给了二人,因此他能看见的,李治和阿德勒也能知晓。 “我应该相信你的,阿德勒。”李治如是说。 “但是,如果这个人不是莲生,那真正的莲生去哪了?”阿德勒有些疑惑。 ‘她还没死呢!’ 索勒的传音闯入了二人的大脑,再一看时,张莲生的身体果真还在动弹,并且其周身异象频生,似乎在凝聚什么招式。 李治心中警铃大作,当即拔出法杖朝地上一点,一道魔法屏障罩住了他和阿德勒。 正当时,张莲生周围的空气被引爆,巨大的冲击波和热浪摧毁了李治的魔法屏障,并将二人吹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此时再次看向张莲生,她的一身睡服不知何时变成了紧紧贴在她身上的黑色血纹战甲,一支黑色长枪紧握在手,枪背上还长了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睛。 她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周围的天地法则也因为她而变得狂暴起来。 刹那间,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无数雷电化作尖矛轰向“张莲生”,但并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天地法则在排斥她的存在?”索勒站在墙洞前,看着天上的异象,有些诧异,“这到底是怎样的罪孽才能引得这般人神共愤?” 此时,“张莲生”的头扭向了索勒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起来。 “是你!毁了我的所有的布置!”“张莲生”的身旁出现数柄长枪,枪尖直指索勒,她本人也在怒吼着,“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为何你看起来如此熟悉,但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那你为何不想想?” 一声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吸引了“张莲生”的注意,紧接着,其身周围数柄长枪遭受攻击,化作烟尘消散于天地间。 正当时,数道寒光在“张莲生”身上闪过,同等数量的口子瞬间迸裂,黑红色的血液自此喷涌而出。 “血荆棘。” 只见空气中法则爆震,一道道血液组成的荆棘锁链在“张莲生”的身上炸开,破坏其穴道,将其牢牢封锁在原地。 就在“张莲生”惊恐时,塞莱的身形缓缓从她眼前显现,脸上还带着较之以往还要浓重的杀气。 “许久不见了,米罗亚。”塞莱阴沉道,“看来我的后辈们经验还是不足啊,竟让你这种货色潜入进了人间。” 被唤出真名的米罗亚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人,表情逐渐崩坏了起来。 她认得这张脸。 他们进攻此界的时间长河时,她曾见过他。 那道恶名远扬的“影子”。 斩杀了无数精锐的,血色的“影子”! “不可能!你们早就被他们给淘汰了!你们不可能会再次出现的!”米罗亚尖叫着,同时身体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但是饶是她血液几近被放干,也无法逃出这个没有栏杆的囚笼。 塞莱悠悠道:“不好意思,小jz,第一代守望者只是退休了,可不是死了。哦,我的确是死了。 “原本嘛,我一介死者,堕入了无尽的深海的恶灵,是不应该掺和人间的大小事的。但是你出现了,那事情可就升级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爱管闲事的第一代消失了,你们闯入人间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们的眼睛,可还在注视着这人间呢。” 说话间,天空中金雷汇集,化作一根巨大的尖锥,目标直指米罗亚,而塞莱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了怒吼。 “吾乃世界之子,自我放逐的第一代守望者之一,世界唯一真祖玛利娅之影,塞莱!自今起,吾将为人间,再燃此残躯!” 在塞莱的怒吼声下,雷锥降下,照亮了一整个白昼。 域外之人米罗亚,就此身死道消,神形俱灭。 …… 秩序神界,总坛之上。 一直微眯着双眼的智天使基路伯忽然睁开了他那一对全视之眼,神色有些惊疑:“第五次元界有强烈的法则排斥,是域外之人。” “耶纳齐就在那里执行任务,你确定不是她忍不住发火了?”撒拉弗一说到这个,便有些头疼,“我简直不敢相信亚当大人直到现在才与我们说起这件事。” “我还不至于分不出自己人和敌人的气息,撒拉弗。”基路伯皱眉道,“另外,还有另一个老朋友的气息——” “塞莱。”创世神忽然开口说道,“母亲竟然将他从深海捞了出来,看来事态已经有些脱离控制了。” “需要我去鞭策一下那些守望者吗,创世神大人?”托罗努斯这般问道。 “不必,是我对手下眷属的实力太自信了。果然这些事情应该交给更专业的来办。 “还有,亚当,那块地区的老鼠应该是耶纳齐处理的,怎么让刚出来的塞莱给抓着了?” 见时间神半晌未回应,她便转过头看去,发现时间神浑身僵硬,脸色发白,额上还有冷汗渗出,看着好生怪异。 创世神只道是他在畏惧塞莱,便宽慰道:“嗯,塞莱的确是小心眼了一些,但他若来寻仇,只该是报私仇。有长姐玛利娅的鞭策在前,他是不会危害母亲造下来的世界的。” 说到这里,创世神手指微微一动,一张积灰许久的单子浮现在了她的身前。 这是她们掌管世界之初,搜集的世界意志旧党的实力的情报。 排在首位的,赫然是塞莱的名字。 他在第一代守望者中的硬实力不算出众,但是世界意志在创造他时,特意在他的大脑中留下了古往所有修行者的战斗记忆,这也让他变得十分具有威胁性。 而今经过了百万余个世纪的积累,已经无人知道他到底达到了怎样的高度。 好在这样的人并不是敌人。 创世神至今还记得,塞莱入世前那副落魄的模样。 第一代守望者在卸任前,破天荒地跑出了时间长河,将所有已知的域外之敌揍了个遍。 因为他们,这个世界难得的和平了百个世纪。 在那期间,他一时失察,导致守望者的统领,玛利娅的身死。 她是世界意志造世后创造的第一个人族,与祂的感情最是深刻,因此世界意志也沉寂了好一段时间。 因而塞莱无法原谅自己,进行了自我放逐,为他自己上了一个谁都不知道的枷锁。 创世神想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 …… 吉利大陆某处角落,游行四方的耶纳齐忽然抬头看向了被照亮了的远方。 然后在古涅可一脸关怀智力残障的目光下,她疯狂地笑了起来。 “(日)我早就说过,你是不可能就此消亡的!”耶纳齐笑道,“(日)那些看不清事实的人,会为他们的自大付出代价的! “(日)看见没有,莹,那是我们追寻破局方法的钥匙! “(日)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现在与他会合!” …… 冥界总是处于一个死气沉沉的状态下。 亡魂们在轮回道前你推我挤,争吵着让自己先跳下去,殊不知灵官们的眼睛已经盯了他们许久。 高耸的红色城墙外,有着不少嗜血的冥界生灵,被阴兵们管束着,圈养起来,作为他们的战宠。 唯有通往更下方的十八层地下塔的大门口还有一些生气,那是第七次元界的神裔们的驻扎地。 而他们其中的一员,林琪正神色古怪地望着她的同胞们。 从刚才开始她的同辈和后辈们就不知为何齐齐望向了人间的方向,喊也喊不动。 貌似整代人就她一个因为不够奇怪而与他们格格不入。 “所以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7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所以,这个人,不是张莲生?”索勒看着塞莱手里的一堆骨灰,惊讶地问李治道。 李治点了点头,道:“我们清楚莲生的天赋,再给她一辈子的时间,她都修不会这么诡异的魔法。” 索勒闻言,懊恼道:“这事是我学艺不精了,活生生一个人被替换了,我竟没看出一点痕迹来。” “别说你了,就连我也被瞒过去了。”塞莱掂了掂手中的骨灰,道,“这个术式有些特殊,它不像是替换了某些东西,而是往张莲生的大脑里添加了不属于她的记忆。 “你说她不是张莲生吧,无论从气息还是外表上看,她都无疑是张莲生本人;可若说她是张莲生吧,她迄今为止所有的行为举止都不符合张莲生本人的作风。 “米罗亚是我见过的最阴险的域外人,她就这样在无形中摧毁了一个国家的高层。若是放任她这样下去,只怕闹出来的灾祸会更加庞大。” “那么莲生呢?她还活着吗?”阿德勒的声音莫名有些嘶哑。 塞莱看了他一眼,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个术式虽然效用十分特殊,但是它的本质和那些杀人夺魂的,没什么区别。 “真正的张莲生,只怕早就死了。” 阿德勒瞳孔一震,随即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双手掩面,无声痛哭了起来。 “看样子俩人关系不简单?”塞莱眉毛一挑,又问李治道。 “阿德勒喜欢莲生在军中是出了名的,但是莲生似乎一直没机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说起来,你捧着那个叫米罗亚的人的骨灰做什么?”索勒看向塞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难不成你对死人感兴趣?” “你看我像是那么恶趣味的人吗?”塞莱反瞪了索勒一眼,随即问道,“听说过滴血重生吗,修罗?” “只在书籍里了解过,怎么?” “人间死者千千万,未至寿命尽头者更是不计其数,但一般神族只会为他们另选他地重投一胎,因为随意地复活一个人需要逆转的因果是不可估量的。但是如张莲生这般被域外之人波及而死的算个例外。” 阿德勒听到这里,瞬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牢牢抓住了塞莱的胳膊:“您的意思是,莲生她,还有救是吗?!” “你再不放手,灰散了更麻烦。” 塞莱刚刚摆脱阿德勒,便又听索勒问道:“你自己说了,张莲生被添加了不属于她的记忆,你如何保证复活的不是那个米罗亚?”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个术式特殊的原因是我们只是有了初步理论,但还没有正式实验过,如今有米罗亚珠玉在前,借着已有知识反向推演便可以让她的记忆回溯到她被杀害的前一秒。” 说罢,塞莱将另一只手垂在骨灰上,开始了逆向推演。 刹那间,道道真气圆阵浮现在塞莱周围,温暖的光芒照在了他手上的骨灰上。紧接着,无数法则之力化作点点金光没入骨灰当中,将其托起,御至半空中,开始了塑形。 金色的光芒开始初具人形,属于生命的气息也开始能够为索勒和塞莱所感知到。 然后,人形金光平放着覆在了地面上,漂浮在塞莱周围的真气圆阵也没入金光之中,穿着黑红色骑士铠甲的张莲生就这样重新出现在了四人的视线中。 正当时,塞莱的身体忽然踉跄了一下,就要向后倒去,被传送到此的芊扶住,稳定了身形。 “推演时接收了太多她的记忆,没有大碍。”塞莱看出了芊脸上的担忧,便开口宽慰道。 “她死前经历了什么?”李治问道。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塞莱指了指地上即将苏醒的张莲生,道。 只见地上的张莲生缓缓睁开双眼,迷茫的褐瞳望着周围的世界,嘴里喃喃道:“奇怪,我记得,我已经死了来着……” 接着,她又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道:“啊,是这样,我现在是在冥间呢,没想到这么亮堂。” “莲生!”阿德勒看着重归于世的张莲生,禁不住叫出了声。 “咦,阿德勒?你也死了吗?”张莲生抬手遮住双眼,以便慢慢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然后继续道,“也是,那个怪物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敌的,他要是想把胡亚国毁了,没人能拦得住。” “你要是再不起来,那我只好真的把你送回冥间了。”塞莱看不过眼,直接出手把张莲生提溜了起来,然后在背后托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直到她能够重新站住跟脚。 张莲生看了看背后的塞莱,又看了看周围的除李治和阿德勒两个熟人以外的陌生人,最后看向李治,眼里满是不相信的意味。 “虽然有点胡扯,但的确如此。”李治清了清嗓子,道,“你此前的确死了,但是,嗯,塞莱先生用你身体遗留下来的一点骨灰,将你复活了。若非亲眼所见,我们也是不信的。” 张莲生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又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于是猛地摇了摇头,急道:“李治、阿德勒,你们必须马上回自己的驻地集结你们领地的士兵! “我临死前从那个怪物的口里套到了话,她与路明教有联系,并且准备与东边的所拉亚国里应外合,搞垮我们的边境线!” “路明教?!此话当真?”李治的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 “她自认拿捏我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我不认为她会拿一通谎言哄骗一个将死之人。”张莲生说着,便要朝着塞莱后方走去,“不行,我得先去准备——” “不急。”塞莱的手向后一探,直接抓住了还未走远的张莲生的手臂将其拉了回来。 张莲生此刻有些恼了,但她仍然端正情绪,强压怒火道:“我听你的名字不像胡亚国人,这里不是你的国你当然不着急! “路明教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大魔法师’,如果他们打算对边境线动手,所拉亚国那群野狼势必不会放着这块肥肉不管的!” “你集结军队,又要这俩位骑士先生去准备他们的军队,来回再快也得五天才能开拔。而且你死了也有个把年了,你觉得你能快得过人家几年的布置?” “可——” “我的人已经到那边去了。魔族都是我带出来的,他们的实力我放心。” 张莲生听到“魔族”这个单词有点愣神,又转头过去求助李治。 “那个,事情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李治说道,“首先关于边境线,胡亚国在一年前就已经和四方国家全面开战了。” “陛下怎么可能那么糊涂!” “陛下……已经驾崩了。” “你说什么?”张莲生的身体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你死后,你说的那个怪物变成了你的样子,暗杀了陛下,现在是贵族议会全面把持朝政。” “很多和我们一样的兄弟不是被发配就是被秘密处置了,留下来的,只有像我们这样的,怎么动也动不得的人了。”阿德勒如是说。 见张莲生情绪有些不稳定,塞莱便道:“如果主将在战前就出现了失落的表情是会影响军心的。 “另外,贵族议会不用担心,我相信某位老好人会乐意帮忙的。”说罢,他便瞟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索勒。 索勒顿时感觉自己被前任族长给道德绑架了。 但是没辙,谁让他是罪业的审判者。 遇见罪人而不问,不仅有损他的道心,于情于理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在索勒留下承诺离开后,塞莱又道:“你们两个似乎有问题想问张莲生?” 张莲生闻言,旋即以疑惑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李治和阿德勒。 李治解释道:“我曾经看见过你与那些贵族议员的事情,又一度被人蒙蔽,所以我似乎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张莲生沉默片刻,然后道:“你知道的,虽然陛下将我从贫民窟里举荐出来,但是我的天赋是真的不怎么好。 “你能学会很多战场魔法,阿德勒有他的家族后盾,阿泰斯特也有巨人族天生的体魄支撑。唯独我,除了这副还算不错的身体,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装成了另一幅模样,引来那些贵族议员,说点枕边话,从他们嘴里套出来一点点情报,然后偷偷呈现给陛下。 “我有权利给他们开一点后门,这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一无所获,我这才能继续这样下去。 “很脏,不是吗?但这是我这个笨人唯一能做到的了。 “事了后我会自动请辞的,不会因此让皇室名誉受损,所以——” “你不必这么看轻自己!” 阿德勒突然一声吼把张莲生吓了一跳,然后便听他说道:“没有天赋又如何?你不照样练就了一手快枪?你又能比我们弱上多少? “魔法天赋差怎么了?武道宗师也是有出路的,也不比魔法师们差到哪里去! “没有人会嫌弃你脏,就算有,还有我呢! “我喜欢你,莲生!就算有人否定你,我也会全力地支持你! “所以,请不要这么糟践自己!” 如果尴尬能具象化,那么塞莱的背后一定是座堪比皇宫的城堡。 谁教他在这种场面下表白的? 然后接着更毁气氛的人出现了。 “那个,阿德勒,虽然说出来有点抱歉。”张莲生摩挲了一下脸颊,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想尽量找一个人类,而不是半精灵。 “平时有点忙,又顾着与陛下的单线联系,所以……” 塞莱已经没眼看下去了,当场转身离去,眼不见为净。 这都什么事,一天天的。 第73章 集结 “你明明可以直接指挥赤由,为什么要选择道德绑架索勒的方式来让他发动魔族?”跟着塞莱一路离开城主府的芊如是问道。 而塞莱是这般解释的。 “我早就将魔族托付给索勒了,如果我这时候越殂代疱,岂不是打我自己的脸?”塞莱说道,“魔族的族长仍在更迭,但若是我或者索勒发令,赤由这些老人仍然会遵从。 “索勒无妨,但我早就是一个死人了,更不可能和另一个老人抢权。我不会允许一个死去的领导者继续领导魔族,哪怕这个死人是我自己。” “那你先前还说你已经把人发配走了。” “你不揭我底能死是不是,芊?”塞莱顿了顿,然后道,“那个实际上只是为了稳住张莲生说的,我并没有对魔族下这样的命令,不过索勒知道事情的轻重。 “另外,五天的事情也是真的,不仅骑士们需要军队,我也要等个人。” 这时,塞莱止住了话头,然后转头望向一方天际,喃喃道:“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刚落,张开了翅膀的古涅可带着耶纳齐来到了塞莱的面前。 “(日)我早就说过你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塞莱阁下!”耶纳齐上前与塞莱碰了碰拳,笑道。 “(日)有些日子不见了,耶纳齐。”塞莱回应道。 耶纳齐原本是域外的一个人族武士,但被域外敌裹挟进入侵部队中,落败后留在了时间长河,成为了他们那一代守望者的扈从。 记得那把刀,还是他“请求”创世神给她造出来的,可以斩碎一切法则。 她的身体并不兼容此方世界的本源,若扒去被临时开发的域外本源,就只剩一具超越凡人极限的肉体了。 守望者们从不畏惧死亡,但塞莱一辈,若没有玛利娅的援助,时间长河早就被域外军队第一次入侵时冲破了。 玛利娅的力量可以让他们毫无代价地滴血重生,也正是因为这个力量,他们庇佑了人间万余个世纪。 但是玛利娅总有照顾不周的时候。 遇到人手紧缺的时候,他们有时会下界,寻找一些有天赋的修行者,接纳进入时间长河,或者对俘虏的域外敌进行反洗脑。 耶纳齐便是后者的其中之一。 “(日)哦,对了,给您和芊阁下介绍一个人。”耶纳齐将面色有些微妙的古涅可推到前面,道,“(日)周子莹,时间神给我安排的搭档。” “(日)你知道我能够接收所有发生在我身上的记忆的,对吗?”塞莱看到古涅可时候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 耶纳齐闻言,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弧度忽然上扬了几分,一只手挂在腰上的刀柄上,有意无意地散发着杀气。 “怎么了?”芊自然听得懂她们在说什么,但气氛忽然到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她也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 “以前云游的时候碰到了域外的残余法阵,但当时记忆封印没有方法解决,只能以献祭血肉的方式提前激发法阵。”塞莱解释道,“那时候死了两千个人,她是其中一个的妹妹。” “屠戮凡人可是一个相当恐怖的业果,以你的性格你竟然敢碰?”芊有些吃惊。 “所以我现在被一群后起之秀外加一个域外天骄给记恨上了。” 古涅可默默地看着塞莱,眼神中蕴含着十分复杂的情绪。 芊能够读懂,那里面包含有恨意,杀意,几分对恩人、对授业之师的感激,种种情绪勾勒出的无奈,以及茫然。 很明显,其中牵扯的因果不小。 “你——”古涅可还未及开口,便被塞莱堵住了嘴。 “是我的因果,我自然会担,我不会耍赖的。”塞莱如是说。 “许东仍在成长,待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会让他取走我的性命。 “但若他发生了越界之举,我不介意再担上几个贞德的因果。” …… 另一边,城主府附近。 赤由关闭了传音阵,对索勒道:“我已通知了在海庄的五千‘觉目’,只需一炷香时间便会立即赶到边境。” 但是索勒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兀自抬头望着天,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赤由再喊了一声,才听他问道:“魔术师,魔法师和魔导师间的区别在哪里?” 赤由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出来,反问道:“难不成,您至今都没有搞清楚?” “对我来说都是一剑斩了的事情。”索勒挠头道,“除此以外的认知仅仅是你说的魔导师与大魔导师是否会使用法杖的区别。” “……” 赤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耐心对索勒讲解道:“一个法师的天赋是天生注定的,当他能够觉醒天赋时,便是正式的‘魔术师’。 “接下来,学习超过三个的魔法,前往协会认证,晋升‘大魔术师’。 “而‘魔法师’则需要掌握缩短吟唱时间的技术,并通过协会的考核才能获得认证,往后的‘大魔法师’则是需要通过战斗考核。 “再然后的‘魔导师’就完全不需要吟唱就可以自动认证了,之后怎么晋升想必您也知道了。” “似乎与第七次元界的本源真气不谋而合。” “我记得老族长说过,世界无论任何修行法则,修到极致之时总会在不经意间向着最初的模样靠拢。” “原来如此,世界法则的修正吗?”索勒沉吟片刻,又问道,“域外之人,你觉得他们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恐怕不止幕后主使那么简单。”赤由脸色凝重,道,“我头一次见老族长那般严肃,只怕是整个路明教都是域外之人的谋划。” “……当真是任重而道远啊。”索勒说罢,又将头转向另一边,问道,“你们又在做什么呢?” 顺着索勒的视线看去,便见西尼特和罗仲良围着后者刚刚召唤出来的圣赫利步兵,饶有兴致地检查他的全身装备。 罗仲良并不怎么玩过游戏,因此当他第一次接触到圣赫利人的时候,他满脸都是诧异的神情。 他先是抚摸了圣赫利人的铠甲,又拿过他手中的二五式等离子步枪摆弄了一番,然后差点烧掉城主府的墙壁。 而圣赫利人也不恼,任凭罗仲良摆弄着自己,何事都顺着他来。 但西尼特就不一样了。 每当西尼特的手一碰到圣赫利人,他便会飞快地打下西尼特的手,时不时地还会转过头面对她,张开他的四瓣嘴发出低沉的吼声。 西尼特毫不怀疑,若是罗仲良不在此处,这个圣赫利人绝对会抄起等离子步枪对她一顿乱射。 “研究出什么来了没有?”赤由插嘴问道。 “他们似乎对仲良表现出了绝对的服从。”西尼特报告道,“这在几天前的袭击者身上也有体现。” “理由?” “圣赫利人的文化偏向于古时的j国,对荣誉极其看重,如果是他们自己领队,断然不会做出偷袭这一举动。 “很显然,天道残片拥有者的命令优先级高过他们的荣耀。” “他们似乎拥有智慧,内部也有一个指挥体系。”罗仲良将等离子步枪交还给圣赫利人,道,“但我不太了解圣赫利。” “我来看看。” 罗仲良被吓了一跳,随后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塞莱,心有余悸道:“老祖宗您这样是会吓死人的,您知道吗?” 塞莱不曾搭理他,而是伸手在罗仲良额上点了一下,随后拽出一个像是系统面板的东西,在上面划了几下,然后一拍,另一个圣赫利人出现在了罗仲良身前。 这个圣赫利人的装束十分特殊,不似先前圣赫利步兵的战斗护甲,亦不像将官的特色护甲,而是一身银色的类似鳞甲的纳米踱层,腿上挂着一式能量剑的剑柄,身后挂着五七式卡宾枪,一对炯炯有神的黄色竖瞳充斥着无边的敬意。 “提尔·瓦达姆回应您的召唤,主人。”瓦达姆微躬道。 这一口流利的c国语言让塞莱眉毛一扬,但也仅此而已。 他用手肘捅了一下还在发愣的罗仲良,让他询问眼前的瓦达姆圣赫利的指挥体系。 “追索信仰的特殊正义舰队,随时准备为主人赴汤蹈火。”瓦达姆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而我,向菲力欧的神风烈士,舰队最高指挥官,永远准备舔舐敌人的鲜血。” “得,整个游戏里最出名的一支。”西尼特失声笑道,“话说这个状态,怎么看怎么像被尸脑兽过了一遍脑子。” “不过听起来不止是一支种族的私人部队,而是一整个军团。”赤由托着下巴,道,“这在战场上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塞莱点了点头,又对罗仲良道:“以后有什么命令,告诉这位神风烈士,由他向特殊正义舰队转达命令。” “为什么?” “他们有自己的指挥体系和智慧,已是足够完备,你若横插一杠,发挥不了他们的最大用处。当你开始指挥一个军队时,一定要牢记不要越权指挥。 “还有,索勒,罗仲良容我借一下,我和其他‘觉目’一道。” “可以是可以,但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索勒对身体原主的脾气秉性有了一定的了解。 “米罗亚从来不是一头孤狼,我担心所拉亚国或者路明教中有她的同伙。”塞莱一边开启传送阵,一边解释道,“你们目前还应付不了域外之人,他就交给守望者来处理。” “你请便。” 在塞莱和罗仲良离开后,赤由突然对西尼特道:“你现在马上跟上老族长。” “你又抽什么风?” “当着老族长的面,我不好说明,但是厉鬼从来就没有自主意识! “我不清楚老族长为什么会存有理智,但若是他战场上失控,‘觉目’们死了事小,怕只怕连天使军团都奈何不了他! “现在快去!” 在赤由的一再催促下,西尼特钻过还未消散的传送阵,于城主府上消失不见。 第74章 边境线上的战斗 胡亚国东部边境线。 所拉亚国的军队已然靠近胡亚国边境城墙十里之地,并与胡亚国边防军展开了激烈战斗。 两军军队乱作一团,于四方混战。血与钢交融,寒光闪烁,法术四射,血肉的交响曲回荡在这处大平原上。 胡亚国人自恃武力高强,但经过了长时间的战斗,早已力不从心,隐隐有落败的倾向。 反观所拉亚国的军队,个个士气高昂,眼神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是对入侵者的不满,也是对敌人血肉的渴望。 而在战场之上,一个流星锤四处飞舞,将所触碰到的所拉亚国士兵碾为血肉,为胡亚国军队争取微弱无比的优势。 顺着流星锤的锁链看去,便见一个被锁链包裹的粗壮的手臂,而手臂的主人乃是一个穿着黑红色骑士铠甲的两人高的黑皮壮汉。 此人正是四骑士的最后一位,巨人阿泰斯特。 他已在这边境线上厮杀数天,但仍未见所拉亚国的军队退却半分。眼下己方军队数量愈发少了起来,希望的曙光却迟迟不见踪影。 反倒是对面,不仅无时无刻地增加攻城的军队,就连国内的邪教徒也掺和了进来,成为了对方的雇佣军。 他在战斗的间隙中回头望了一眼城墙,那上面的战争法师早已失去了气力,已是很久没有法术支援了。 正当时,从前方的所拉亚国军阵中飞出几发法术炮弹,砸在了战场上,连着他们的人一起,将胡亚国的军人化作了灰烬。 阿泰斯特心道不能够再拖延下去了,于是着眼向了所拉亚国军阵深处。 在那里,有一个所拉亚的将军,骑着马,躲在一众盾兵后面观望着战场。 如果能将那将军斩首,所拉亚国的军队势必退却,边境困局可解。 然而,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且不说那将军身旁都是一比一的所拉亚军精锐,经过这几天的厮杀,他早就没有多少力气了,还谈何斩首? 若是更早些时候便也罢了,可世上哪来那么多如果? 阿泰斯特心一沉,另一只手上的微小的法杖一动,体内为数不多的魔力也被催动了起来。 生是胡亚国的人,死是胡亚国的鬼。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辜负杰克陛下的知遇之恩。 就在这时,一只紫色的铁鸟突然出现在了空中,展开双翼横在了胡亚国军阵上方。 阿泰斯特有些诧异,既疑惑为什么铁做的鸟能在天上飞翔,也在疑惑这铁鸟是如何出现在那里的。 刚刚那里可没有任何东西。 还未等阿泰斯特想清楚,一连串的蓝色光弹从铁鸟中击发而出,击穿了多名所拉亚国士兵的身躯,生生将纠缠不清的战线划了个分明。 正当时,一群穿着盔甲的不明生物从铁鸟中跳了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其中一个猩猩一样的生物举着一柄大锤怒吼一声,所有的不明生物尽数向前冲锋,杀进了所拉亚国的军阵。 那些不明生物的速度很快,甚至比穿着轻甲的士兵还快。 他们的剑刃锋利无比,足够劈开那些具装重甲士兵的重重防护。 那头大猩猩的锤子上下飞舞,发出阵阵音爆,震碎所有靠近他的士兵。 原本势均力敌的战斗,在这帮不明生物的加入后,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而在这时,又一群不明生物扛着不明觉厉的武器攀上了城墙,从那武器的末端发射出紫色的光束,径直射向远处的所拉亚的将军的所在地。 那位将军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被一道紫色光束当场贯穿头颅,一缕幽魂晃晃荡荡地飘向了冥间。 阿泰斯特还在震惊之时,又一只铁鸟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从中跳下一名衣着怪异的少年,向他行礼问候。 “您是杰克陛下的骑士,阿泰斯特先生吗?”少年问道。 “正是。”阿泰斯特望了望还在远处厮杀的不明生物,问道,“你和他们是?” “我等承骑士李治之情,特来相助。另外,也请不要担心我的同伴,在如今的世道下,他们是无敌的。” “这样吗?” 但是阿泰斯特并未完全放下心,他单膝下跪,面向少年道:“路明教要人仍在所拉亚国的军阵中,还请小友助我一臂之力!” “这个您也不必担心了,因为有人会去处理他们的。” …… 战场的另一边。 路明教现任教主,域外之人德拉姆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那对血瞳。 他明明得到消息说,“影子”早就死了。 可为什么这个煞星仍然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啊?! “若来的是别人,我倒还要头疼些许。”塞莱扭了扭脖子,冷冷道,“你的话,作为复活后的热身正好。” 路明教那些莫名出现的高阶战力都是域外的傀儡,可以交给耶纳齐和古涅可处理。 而傀儡师本尊,他正好借此推一下目前域外的战力水平。 德拉姆几近咬碎了后槽牙,怒吼道:“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啊!为什么你非要出来!为什么死了都不让我们安生!” “后辈没有能力处理好事情,作为前辈可不得替他们擦擦屁股?”塞莱拔剑在手,道,“还有,来都来了,这次就别走了。” 话音刚落,塞莱的脚下突然浮现出一道爆裂圆阵,爆炸后的浓烟与火光瞬间将其淹没。 还未等德拉姆松口气,塞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三步之内,高举的剑刃径直朝他头上劈去。 “铛”! 正当时,德拉姆破开精神空间取出一柄长棍横在自己头上,剑棍相撞后发出了钢铁碰撞之声。 一击未成,塞莱当即抬脚侧踢踢向德拉姆,被其一臂拦下,随后再出一脚,又一次被拦下,但是浮空并未对塞莱造成任何影响,而在他的脚底上,德拉姆看见了两道空气圆阵。 “砰”! 圆阵爆裂,两发空气弹瞬间令德拉姆失衡,而摆脱束缚的塞莱一个后空翻,手中剑刃立时变幻为太刀,落地瞬间转变为居合架势,一道寒光朝着德拉姆的咽喉飞去。 德拉姆见状,身形一歪,塞莱和他的刀刃转即擦着他的鼻子掠了过去。 但见塞莱一个急刹车,手中太刀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反身劈向德拉姆,而后者瞬间遁地,使刀刃劈空,后发而至的剑气席卷塞莱前方大地,撕碎了十里内的地表。 塞莱正身,太刀换为巨锤,猛地砸向地面,引起剧烈地震,大量地刺凸起,将躲在地底的德拉姆推向半空中,而后一抬手,光速构筑一道圆阵瞄准德拉姆,一道气功波径直轰了过去。 只见德拉姆在空中受身,复数屏障立时张开,硬抗住了塞莱的攻击,但他的防护也只剩下了一道单薄的屏障。 在气功波席卷过后的烟幕中,飞出了两支手里剑,左右开弓划破了德拉姆的屏障,而后手里剑变成两个手持利剑的塞莱,一齐砍向了德拉姆。 剑刃划过,但并没有命中肉体的回馈感传来,只见眼前德拉姆一阵虚幻,而下方的德拉姆的本体早已构筑好圆阵,一发大炎弹径直向塞莱飞去。 塞莱眼神一凛,身旁分身瞬间变幻为一柄炎枪,一把抓过后猛地投向德拉姆,但见炎枪贯穿半空中的大炎弹,擦过德拉姆的脸颊,命中地面,而后炎枪爆炸,化成一道大炎柱吞没了德拉姆。 塞莱落地后,忽见浑身灼伤的德拉姆冲出炎柱,挥起一拳朝他打来,他眼疾手快,一拳飞了过去。两拳相撞后,二者竟同时退后了十步距离。 塞莱看了一眼冒烟的拳头,心中已然是翻江倒海。 虽然只用出了三成实力,可这个傀儡师竟然跟上了他的速度。 德拉姆在他的印象中,也不过是中下游的水平,可现在比之以前绝不是一个水准。 他尚且如此,那些域外的主力又到了什么程度? “你虽然复活了,可好像是以厉鬼之躯行走人间的?”德拉姆突然笑道。 塞莱愣了一下,然后拳上一阵刺痛,再一看时,便见道道咒纹包裹住了他的整只手掌,转而向他的手臂蔓延。 塞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御鬼咒! 失策了!这傀儡师去找捉鬼人学了一手! 塞莱的灵魂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导致身体失去了气力,令其跪倒在地,而塞莱疯狂地运转本源调整频率,试图抵挡御鬼咒带来的影响。 但是德拉姆哪里能够让他入愿,当即念诵真言,干扰他的本源运转。 “鬼是什么?无忧无虑,无所不为的存在!”德拉姆蛊惑道,“但是看看你,保留了最不必要的理智,干扰你吸食血肉的速度。 “为什么要留着无用的思想?放弃思考吧,唯有杀戮才是真理!” 很没水平的话术,但这没有任何水准的蛊惑偏就凑效了。 塞莱只觉自己的理智正在离他而去,双眼逐渐变得猩红,当即调动真言,让自己保持清醒。 “看看那些人类吧,无论经过多少个世纪,他们永远不会停止攻伐,为什么要看着这些低劣的生命进行这无休止的战争?” “住口……” “我们可是不可理解的存在,我们是拳头最大的生命,凭什么让人类对我们呼来喝去,让我们为他们做事?凭什么?” “闭嘴啊……” “来吧,让我们开始杀戮吧,杀死那高高在上的所谓先祖,击碎这操控一切的意志,连带祂的使者一起,让他们覆灭吧!” “我叫你闭嘴你听见了吗!!!” 塞莱猛地一抬头,一只完全堕入猩红的眼睛立时变得清明,转换为全视之眼,狠狠地瞪向了德拉姆。 全视之眼带来的法则轰击打懵了德拉姆,而塞莱趁此机会破除了御鬼咒的束缚,其带来的反噬让本就身受重伤的德拉姆雪上加霜。 “不可能,你怎么会,毫无影响?!”德拉姆大口吐着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塞莱。 但是塞莱的状况有些怪异。 他的周围缠绕着浓厚的法则气息,显露体外的本源真气颜色飘忽不定,其双眼充满血丝,口里不断喷出血气,连带着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 怎么看怎么一副不稳定的样子。 “我绝不会背叛母亲,绝不会违逆玛利娅大人,绝不会伤害我的兄弟……”塞莱每一次开口,嘴里都会流出一滩污血,落在地面上,恍若一道冥间的问罪路。 “人族乃世界之根……我等不可……神族……你竟敢……” 德拉姆完全弄不清楚塞莱当前的状态,但是那高举的剑刃已经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了。 “哧”! 德拉姆被一分为二后,塞莱在原地呆愣了一会,随后眼睛回复清明,所有的异常现象也停止了运作,恍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靠,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塞莱咒骂道。 就在他将自己打理好后,耶纳齐和古涅可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日)域外的傀儡已经清理干净了。”耶纳齐笑道,“(日)不过你看起来倒是挺狼狈的,踢到铁板了?” “(日)你猜。” 耶纳齐看了一眼地上的德拉姆的尸体,明显愣了一下:“(日)你刚刚闹出来的动静,就是和他打的?!” “(日)很明显,域外的那些人进步不小,再过一会只怕我也奈何不了他们了。”塞莱说道,“(日)注意你的身前背后,这些敌人以后不会少了。” …… 耶纳齐望着塞莱离去的背影,罕见的收起了笑容:“(日)刚才的法则波动,你察觉到了吧?” 古涅可点了点头:“(日)那个气息,十分诡异,像是某种禁制之类的东西。” “(日)没错了,那是塞莱阁下给自己下的枷锁。”耶纳齐眉头一皱,“(日)但是有些意想不到啊,他竟然给自己下了这种禁制,难怪身为厉鬼还能够保有理智。” “执念……” 第75章 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秩序神界的神坛上,创世神喃喃道出了“执念”二字。 她不是没想过塞莱会用什么样的方式约束他自己,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会给自己下性格枷锁。 但当念头通达后,一切不合理的行为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他会招惹上一些不属于他的因果?为什么素来不问世事的他在入世后性格大变? 一切皆因执念,或者说某种固执。 因为执念,他拼上与另一个庞然大物结恶的后果,为自己的归属争取了一丝一毫的优势; 因为执念,他宁可屠戮两千无辜之人,背负一众因果,也不愿人族受险; 因为执念,在大肆杀戮后,他又闯入冥间,篡改生死簿,为那两千亡魂安排了最好的去处; 因为执念,他不愿遗忘自己的职责和他永生侍奉的主人,然后变成了现在的矛盾杂糅体。 万人崇敬的神明、万人唾弃的恶灵,他几乎当上了所有的好人和坏人。 他绝不会背叛这个世界,但若身份暴露,他会受到比敌人还要残酷的待遇。 他图什么?什么都不图。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疯狂的自我惩戒。 “近段时间不得与塞莱接触,也不要想着净化他。”创世神下令道,“他现在全凭那些执念支撑,不然他顷刻之间便能血洗七界。” “我会传达下去的。”基路伯微微叹息道,“不过玛利娅大人的事情,对他的打击真就如此之大?全守望者上下可无人责怪他。” “他过不了自己的坎,他一直固执地认为是因为他的失职导致了玛利娅大人的身死,可谁能想到那个家伙会借他们的气息躲在大人的影子里?”撒拉弗如是说。 “……或许正因为是影子,才造就了现在的塞莱。”托罗努斯俯视着人间发生的大小事,缓缓开口道。 …… 在魔族和特殊正义舰队的干涉下,吉利大陆的战争很快迎来了终结。 在四骑士的优秀能力和索勒等人的武力威慑下,胡亚国与四国签订了绝对利于胡亚国的各项条约,并宣誓万世不得动起刀兵,包括胡亚国。 在那之后,四骑士回归朝廷,并在张莲生的大力支持下,宣布了贵族议会的各项罪证,与国内平民共同努力,推翻了议会,重立了新皇。 在讨论如何处置贵族议会时,索勒提请充当恶人的刽子手,并释放了一众待平民不薄的贵族。 如愿以偿惩处了罪人的索勒,收到了来自天使军团的传信。 罪业已诏,他与神族从此没有任何因果,并解开了他身上的所有束缚。 就在他思考是该回去海庄还是继续旅行时,又一群人找到了他。 他们自称“原罪”,前来迎接最后一个大罪。 他们皆是修罗。 “傲慢”的莫塞洛,“强欲”的杰格,“嫉妒”的邓慕华,“愤怒”的克莱恩,“暴食”的兰恩,以及“欲望”的仪莲。 他们说,“怠惰”虚位以待,只等待索勒的入席。 他们说,世界不会容许一个大凶之物行走人间,危害人族。 同时,他们还邀请了塞莱一道同行,他们说,同在第十八层的哈塔勒的新任女皇一直在等他。 就在塞莱琢磨他认识的哪个人会成为哈塔勒时,芊又将他拽到了一边,说他要暂时和她们走一趟。 她要塞莱在神裔们面前露个脸,报个平安。 塞莱答应了。 …… 冥间十八层地下塔的入口,神裔的驻扎地。 神裔的哨兵远远便望见了回归的芊和王忆霞,便通报给了族内的其他人,于是一干精锐尽数前往迎接。 “我们的长姐终于放下了那些执念,回来加入我们了?”暗翼族的齐家铭打趣道。 王忆霞回首往事,不由得尴尬地笑了笑,随后便听芊说道:“我,嗯,其实并没有解决忆霞姐的问题,实际上…… “我是直接找到了执念本人。”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自家兄弟们的塞莱就这么被突然推到了众人面前。 冥间,迎来了出乎意料的一刻寂静。 塞莱清了清嗓子,刚想道几句家长里短,便被几个激动异常的差点扑倒在地。 “好你个王德传,一消失就是千万个世纪,你知不知道我们可想死你了?”清娜挽住他的脖颈,笑着道。 “你tm知道皮肤病有多么生不如死吗?有本事别跑,让我揪你一块皮下来!”白申悲愤道。 “这次回来了就别走了,你看把大家给吓得。”依旧矮他们一个头的秦兰如是说。 塞莱一怔,然后问道:“你们,就不在乎,我的身份吗?” “嗨,厉鬼怎么了?怨灵的你我们都接受了,还在乎区区一个厉鬼吗?”齐家铭笑嘻嘻地凑上前问道,“诶,深海待着什么样的?给哥几个讲讲?” 塞莱对天生纯粹的神裔们感到些许无奈,随即撇开清娜的手,说道:“不了,我只是答应芊来这里露个脸,完了我还得去十八层待着。 “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又不是去了不回来了。我欠下面一个修罗一个人情,他自己可能没察觉到,但没有他体内残留的我的怨念,我可能复苏没那么顺利。” “这次走了,什么时候回来加入我们?”林蕊问道。 “短则几年,长则又一万个世纪,谁知道呢?另外,我说不得还要来麻烦一下你们,还请不要推脱。” “什么话?我们帮自家兄弟还来不及呢,还推脱?你把我们想成啥了?”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行了吧?” 这时,塞莱忽然瞟到在后方想要挤过来的林琪,于是一个闪身来到了后者面前。 “我从芊那里听说过一些事情了,一会按照这个名单,把这些人挨个点一遍,但他们的事情你别问,他们愿意开口的时候自然会说。”塞莱将早已拟好的名单交给林琪,如是叮嘱道。 他原本打算让芊代交的,但来都来了,他干脆自己来说了。 “久别重逢的第一面你就要我替你办事?”林琪收起名单,略显无奈地看着塞莱道。 “谁让你的力量这般特殊?” 说罢,塞莱张开通往第十八层的传送通道,留下了一句“后会有期”,便离开了。 …… 当塞莱来到第十八层时,杰格和莫塞洛已经在入口处等待多时了。 三人一对眼,只感觉似乎有一只乌鸦从头上飞过,满嘴叫着尴尬。 这两个已知最早的修罗,是被塞莱亲手送到冥间面壁思过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应该算仇敌关系。 然后二人努力地说服自己,这是老三身体的原主,按捺住自己的杀意,才没让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话说,为什么哈塔勒的新任女皇会认识我?我自衬认识的人里应该没有能混到这个地步上的。”塞莱终究是忍不住发问了。 “你见过她了就知道了,因为我们也不认识。”莫塞洛如是说。 第十八层充满了血腥味和瘴气,但是注重生活仪式的修罗们依照人间的款式在这里搭建了一个温馨的别墅。 如何描述这个别墅的与众不同? 就跟清一色的一米五里拔出了一个两米的高个一样显眼。 二人告诉塞莱,哈塔勒的女皇与“七原罪”同居,自有一个小屋在别墅的后院。 而当塞莱来到后院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一只小巧玲珑的金瞳少女坐在一根凸起的石柱上,拿着一根鸡骨头上下挥舞,指责她前方的眷属带来的血食。 她说她想要吃熟鸡肉,不是照着一只鸡活撕了。 而当她看到一脸无语的塞莱时,两只眼睛瞬间放出了光芒。 “哥哥!”白晓云猛地扑到了塞莱的怀里,“你到底去了哪里呀?晓云一直在找你,哥哥姐姐们也不肯告诉晓云你在哪里。” “嗯,有各种不可道明的理由。”塞莱扶额道,“首先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丫,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姐姐告诉晓云说晓云适合这里,晓云就来了。” (远在天边的天道莫名打了个寒颤,只觉有股杀气缠绕在了祂的身旁) “……” 塞莱忍住想要将天道回炉重造的想法,转身看向了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索勒。 彼时索勒换上了征伐天界时所穿的铠甲,一面般若半面具为其塑造了最为骇人的外表与气息。 “看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感觉很奇妙,您觉得呢?”索勒问道。 “早习惯了。”塞莱顿了顿,然后道,“我欠你一个人情,索勒。日后若有麻烦,我可以为你出一次手,另外你在修炼上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 “我自认没有让你欠什么,相反,倒是我承了你不少人情。” “这是你我间的因果,你可以搞不明白,但我不能不还。 “我从你身上拿走的,是属于我的印记,若你有从中受益,我找个时间可以去人间给你弄一个全新的。”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人生在世,终究是得靠自己的……虽然我好像没资格说这句话。” 索勒离开后,塞来怀里的白晓云又开始撒娇了:“哥哥,晓云想吃糖果,你给晓云做~” 塞莱没有回应,他将白晓云紧紧地搂在怀里,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 有几分慈爱,也有几分终于找到了寄托的安心。 他剩下的,只有这些兄弟姐妹了。 “哥哥你肿么了?”白晓云的整张脸埋在塞莱的怀里,导致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塞莱沉默片刻,回道:“我现在身上没有材料,等我去人间的时候,给你带一些,好吗?” “晓云要吃两根糖果~” “好。” …… 塞莱并没有将冥间的回忆告诉众人,他深吸一口气,对林天琪道:“现在第七次元界没有那么多的域外人,但若有一天你接触到了更广大的世界,一定要切记,不要招惹他们。 “现在有方法击杀他们的,只有守望者和我目前调教的魔族,神族守在时间长河上,不会轻易擅离职守。 “如果你遇到他们了,转身就跑,他们不是你能够应付的。” 林天琪点了点头,她知道其中的利害。 连目前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便宜叔叔都感到头疼,她怎么可能会傻到和人家拼命。 “其他人,各司其职。西尼特、枯娅,照顾好你们的小妹妹。” 塞莱说罢,便回到自己的书房了。 第76章 刺痛,苏醒的守望者 数天后,塞莱的书房内。 塞莱同往常一样在这里整理他的物什。 这里埋藏着他所有的回忆,也是他待得最久的地方。 当世界沉沦时,人总会不由自主地回顾他的过往,即便塞莱也不例外。 忽然间,他在某一个书架上翻出了一张老照片。 这张照片覆盖着塞莱的本源真气,因而虽然年代久远,纸张却并未有太多磨损,甚至连多余的颜色都没有。 照片上是在某一个擂台上,他和林琪捧着一个什么比赛的奖杯的一张合影。 哦,那时候的事啊。塞莱心中的一扇沉重的大门被就此推开。 可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了十分嘈杂的声音。他只觉一阵心烦,于是推开书房门想要训斥一番,却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大殿上,昏迷的林天琪倚靠在某个承重柱上,右肩被洞穿,鲜血缓缓流出。一旁的列达赛和疾辛焦急地呼喊魔族的医师,却并没能及时得到回应。 “怎么回事?”塞莱上前问道。 “我们出门遇到了外面的魔族,哪怕我们出面都没能止住他们攻击的势头。”列达赛汇报道。 “那些可恨的家伙在武器上下了诅咒,我们不精此术,即便治好了外伤也吊不住她一条命!”疾辛恨恨道。 塞莱“啧”了一声,旋即捻起一道法咒,甩到了林天琪身上,而后者也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起来。 “为什么不来找我?”塞莱质问道。 “您的身体大家都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再劳烦您出力?” “我还没到死的程度呢。不过说起来,”塞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红光,“外面那群人当真是野惯了,连本家的恐怖都忘了。 “烈姬!” 在塞莱的真言怒吼下,魔神烈姬转即出现在侧,手中提着一柄墨黑色的大斧,等候塞莱的指令。 “集结处刑队,出城,好好敲打那群忘本的混球!”塞莱命令道,“tmd,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当真忘了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诺!” 随着烈姬一声承应,数百道光芒与她一同离开中心圣郡,消失在了远方。那血色的低空流星雨,喻示着下一场腥风血雨的开始。 而在这时,林天琪也终于醒转,然后迎面碰上了塞莱黑到不能再黑的脸。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跑出我们的驻地?为什么要出去寻死?”塞莱沉声道。 只见林天琪一脸愁容,缓缓开口道:“大陆东边有处幸存者的聚集地,那原本是我负责的地方。 “我向那里的人保证过,我会保护他们的。 “当我过去的时候,聚集地已经遭到血洗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袭击那里的魔族说,他们至死,还在相信我能够赶回来。我气不过……” 说到这里,林天琪两手遮住面庞,泪水从手掌的缝隙中流出,声音隐隐带着几分抽噎:“我知道我不能那么自私,带着你的人陪我去那里,可我真的放心不下他们。 “我也没想到,他们连自己人的面子都不顾。” 塞莱沉默了片刻,随即俯下身,重重地拍了拍林天琪的肩膀。 “永远不要随便给出承诺,天琪。”塞莱依旧面无表情,但此时的他已无法再生出任何怒火,“世间残酷,莫过于给予一个人希望,再让他堕入绝望。” “可妈妈从小就教育我,神裔的天职就是守护人族。” “琪说的当然对,但你也要认清楚你的力量。你连单挑外面的一个魔族都要费劲,你谈何守护人族?” “说得好像你经验充足一样——哦,对,你都活了几亿年不止了,经验当然足。” “任何人都有第一次,我也不例外。”塞莱席地而坐,继续道,“以前我替夏娃打工的时候,我受命去清理第六次元界的一群邪教徒。 “我以为不过是一群人族,但我严重低估了他们,导致我一度陷入濒死。 “是一个女孩把我拖到了她的村子,将我好生照顾,直到三个月后我再度启程。 “也许是那孩子缺爱吧,我走之前,她问我我对她有什么看法,我说,等我活着回来,我再给她答案。 “当我回去后,那个村子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他们临近的国家的军队胆小如鼠,不敢讨伐邪教徒,于是屠了那座村子,说他们是邪神的信徒。而我,也再没有机会回应那个孩子的期待。 “我曾试图寻找她,可一个无根的人族寻找起来何其困难?而在那不久,我便去到了新建的第七次元界,成为了千年后暗翼族的王德传。 “不是什么故事都能有美好的结局,所以你也该更加珍惜当下。 “但是未来,从来就是如此的奇妙……” …… 冥间有做地下塔,关押十八层大罪与大凶,永候审判与制裁。 这是冥间地下塔的常调,直到修罗们到来之后。 不受天地法则管辖的他们在冥间宛若脱缰野马一般,无人能拦,无人可挡,即便去人间也无人敢问。 但是对于修罗来说,唯一能让他们感兴趣的,只有被赋予他们一生的职责,不然世界早就乱了套。 而在第十八层的小别墅中,居住着七个修罗。 他们称自己为“原罪”,似乎这会让自己看上去极具威慑力。 事实上,他们在人间的威望也的确如此。 大概就和张辽一样,小孩闻之立止夜啼。 除了七个修罗,还有一个寄人篱下的厉鬼和一个常年蹭饭的哈塔勒的女皇。 而眼下,这个厉鬼正在帮女皇清理她的耳朵。 厉鬼塞莱早已遗忘自己在冥间待了有多长时间了。 自他第一世国家衰败后,他已很久没久居在冥间了。 一千年?两千年?亦或者一个纪元?(一个世纪一百年,一个纪元百余世纪) 索勒似乎也开始出现了颓势。 他的一身热血,在见证了人间四处的冷暖之后,也逐渐冷了下去。 也许再过不久,他就成为了真正的大罪“怠惰”。 但是塞莱不想管,也无权过问。 他搔了搔躺在他膝盖上枕头上的白晓云的喉咙,听着她发出如小猫一般的叫声,接着继续他的耳朵清洁大业。 也许能够重新引起他的兴趣的,也就只有渗透进人间的域外之人了。 这时,一声门铃窜进了塞莱的耳内。他将怀里的白晓云翻个身,一边清理她的另一只耳朵,一边道:“门没锁,请自便。” 话音刚落,大门便被推开,一个贼头贼脑的齐家铭笑嘻嘻地提着一瓶白酒出现在了塞莱的视线内,身后还跟着一身劲服的林蕊。 “你们不去看大门,跑来十八层和一个厉鬼喝酒谈人生?”塞莱抬手抹去耳勺上的秽物,用另一边的棉花探进白晓云的耳内,道,“你们知道我酒品不好。” “暗翼族的王德传不好,不代表守望者塞莱不行。”齐家铭富有深意道。 塞莱一挑眉,转即将耳勺洗净丢入精神空间内,拍了拍白晓云,对她道:“回房间睡去吧,我和你家铭哥和蕊姐有些私人话题要谈。” 白晓云慵懒地“喵”了一声,随即带着枕头和被子翻转下沙发,如同毛毛虫一般爬出了屋子,并带上了房门。 塞莱看完这一切后,又转头看向齐家铭和林蕊,温和道:“好久不见,兰瑟,娅查。” 齐家铭,即兰瑟,第一代守望者铁卫军统领,与塞莱一同负责玛利娅的安全保护,是为塞莱的左膀右臂之一。 同为塞莱左膀右臂的娅查,即林蕊,乃是第一代守望者中最出色的游侠,双手皆沾满了域外敌的鲜血。 三人同属第一代守望者的黑族,也即第七次元界暗翼族的前身,而塞莱为族长。 “从芊那里得知你的消息后,说句实在话,我们感到挺惊讶的。”兰瑟从精神空间中取出三杯玻璃酒杯,给二人满上,然后举杯继续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浪子终于是回头了。” “域外敌闹成这样,我想无视都做不到。”塞莱浅浅捻了一口,然后问道,“关于琪,她在上面过得如何?” “目前善德和泰丽正在负责她的后续训练,成长也不错。”娅查将酒一饮而尽,然后问道,“我看了个大概,她的架势和当初的你有异曲同工之妙,你打算把她培养成新的一个守望者?” “只觉得是一个好苗子,但她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你们不觉得吗?” “的确够惊喜,不然我们也不能像这样和你说话了。”兰瑟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空酒杯,脸上戏谑的神色无影无踪,正色道,“古涅可那丫头跑到我们那去了,是不是小优子出了什么事情?” “她们遭遇了另一个域外的渗透者,无意间暴露了域外的本源,更糟的是亚当的眷属就在与她并肩作战……你们知道他的眷属是什么成分。” “因为第一次域外渗透而家毁人亡的可怜蛋们。该死,他们是见到域外敌后最容易失控的那一群。” “当我赶到的时候,耶纳齐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只来得及把古涅可带走。”塞莱面色一沉,随即道,“我没法责备他们,因为玛利娅大人离去的时候,我们也差点暴走了。 “(道)该死的域外之人。” 娅查沉默片刻,然后道:“还记得以前,我们和他们还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怎么就演变成了如今你死我活的局面呢?” “不清楚,但最大的可能是母亲放权给了亚当和夏娃,导致了那几位的愤怒。”塞莱喝尽手里的第三杯酒,道,“我听第一位的人说,这似乎是一种大忌。” “谁知道呢。” 三人无言。 过了片刻,兰瑟忽然道:“哦,对了,那只虫子好像跑来冥间了。” “哪只虫子?” “除了可怜的巴拉格,还能有哪只虫子?” “被迫接受亚当和夏娃实验完的时间虫洞的那只?它怎么跑来这里了?” “谁知道,成天神出鬼没的。”兰瑟如是说,“你让‘七原罪’注意点,它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是被卷进去后,要怎么回来可是个大问题。就在十八层的西北角。” “我会注意——”塞莱忽然一顿,喃喃道,“我记得他们似乎是去西北角打猎去了?” “……他们应该不会傻到主动往巴拉格的胃里凑吧?” “他们近段时间一直嚷着无聊想要去哪看看,所以我想,多半会的。” “……”(*3) 第77章 这种烂大街的剧情可不可以停一停 某年某月某日,一座豪门贵族的宅邸外花园内。 此地气息十分平和,百花争鸣,蝴蝶与蜜蜂飞舞,时不时飘来能够令人安心的花香。 最中心的喷泉喷洒着汩汩净水,落在底部水池中,打散水面上一个少女的影子。 那个少女拥有一副绝美的面容,可脸上却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阴翳,一身的蚕丝服装也因她而失色。 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位年迈的老人,虽已上了年纪,可坚挺的腰板却并未让他有半分为岁月折磨的样子。 “艾瑞克叔叔,”少女开口了,“我不想和一个素未相识的人结婚,真的。” “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力,大小姐。”名为艾瑞克的老人开口道,“家主做下的决定,没有人可以违逆。 “不过,我听说对方乃是名声外显的善人世家,想来大小姐即便嫁过去也不会吃亏才是。” “你不懂,艾瑞克叔叔。”少女苦笑道,“我想要的,是我可以自由选择伴侣的机会。 “即便父亲要我联姻的是一个善人世家的公子亦或者别的人又如何,那终究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自己选择我的伴侣,即便对方性格再差,那也是我的选择。即便可能不如父亲替我做的选择,但我不希望他一路上都替我选好了路。” “大小姐……唉。” 艾瑞克欲言又止,最终决定还是不再劝少女。 她做下的决定,旁人一向难以劝得动。 也许是家主替她做的决定太多了,所以她才这般吧?艾瑞克这般思索道。 突然,天空闪过一道星光(现在是白天啊),随即数团颜色不同的影子砸到少女与艾瑞克的后方,掀起了一大片烟尘。 少女被吓了一跳,而艾瑞克反应过来后立即挡在了少女的身前,警惕地望着烟尘的中心。 而在这时,从烟尘中传来了男人和女人的叫骂声。 “靠!为什么我们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的?!” “那条蠕虫一看就没有灵智,怎么可能会自主决定传送门开启的位置?” “啊啊啊,我要劈了那条臭虫!” “五哥,冷静。” “哈哈哈哈,这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体验嘛!” “赶紧把这烟尘散了,呛得要死。” “从——我——身——上——下——去!!!” 就在少女和艾瑞克疑惑时,烟尘中忽然刮起一阵旋风,将烟尘尽数卷走,而那几位神秘客也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一人穿着裁去衣袖的黑红色武术服,腰系弯刀,脸上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一人着纯白服装,披着金边黑色披肩,手提长枪,一只眼睛呈现深渊之景,令人不禁胆寒起来; 前二人搀扶的男子穿着黑色具装铠甲,披着披风,脸上的如恶鬼一般的半面具似有些骇人; 有一名身穿华服的女子,虽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可其交领缝隙中隐隐闪烁着点点寒光; 脸上带着醒目刀疤的骂骂咧咧的男子虽着布衣,但其肩扛的青龙偃月刀上的浓厚的血腥气却令人无法不忽视他; 最后一个男子穿着少女与艾瑞克认也认不出来的服装,兜帽遮掩住了他的半幅脸庞,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另一名黑皮女子虽也穿着华服,但全身布料被裁减得完全不像话,浑身肌肤暴露七七八八,唯一遮掩点的只有她腿上的长靴。 艾瑞克抿了抿嘴,他还从未见过穿着如此……特立独行的人。 少女看了看这独具特色的七人,决定还是上前提醒一下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你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的好,我弟弟对外人有些不友好。”少女这般劝道。 还未等七人应答,他们的身后便传来了一个故意拉长音的少年的声音。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冒犯道格拉斯家?”那少年带着一众全副武装的家兵来到花园,话语中满是浓重的火药味。 “他们只是误入此地的旅人,里克你别为难他们。”少女如是说。 “呦?你还当你是家里的长姐呢?还觉得你能够命令我呢?”少年嘲讽道,“难怪父亲要把你嫁出去,除了嘴一无是处的废物!” “少爷,家主尚未提及大小姐出嫁的事由,您这般怕是有些不符合规矩。”艾瑞克神色有些不善。 “哈?我说错了吗?废物不就是废物吗?”很明显,少年并不打算听艾瑞克想说什么。 而被众人无视的,处于“交火线”正中心的七人,气氛却是有些不对劲了。 ……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你要是真的动起手来,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傲慢”的莫塞洛一手拉着“怠惰”的索勒,如是劝道。 “强欲”的杰格点头赞同道:“虽然这小子的确让人很不爽,但身后这人族幼崽明显和他同源。看在人家好心为咱说话的份上,先忍忍。” 理是这个理,但是索勒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罪业之火,只觉他的剑已经按捺不住要汲取罪人的鲜血了。 他好久都没有这般生气过了。 若放在以前,这是断然不会发生的。 但是几个世纪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所谓的修罗家庭,知晓了“家人”二字的含义。 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无法容忍对家人散发恶意的罪人。 在他看来,连至关重要的家人他都可以如此刻薄,又怎会对旁人善意相待? 杰格看了看仍在气得发颤的索勒,忍不住对莫塞洛传音问道:‘你真觉得我们拉得住老三吗?’ ‘拉得住,因为老三足够冷静。’莫塞洛瞟了一眼另一边的“愤怒”的克莱恩,道,‘而不冷静的已经快在小弟和小妹的施压下喘不过气了。’ 杰格转头看了看浑身气息直线飙升的“暴食”的兰恩和“欲望”的仪莲,再看了看气息所指的克莱恩,立刻释然。 但是名叫里克的少年似乎并不打算无视他们。 “这几个不知哪来的杂种,莫不是你不满意父亲的决定,为了违抗父亲而请来的打手吧?”里克冷笑道。 “铮”! 话音刚落,他的脖子便被四柄锋利的兵刃牢牢架住,其他三人则不知何时闪身到了他的身后,拦住了他的家兵护卫。 “我把你个十恶不赦的混球!某与某的家人岂是你等凡人能够非议的?!”克莱恩怒吼道。 “说话给我注意点,小子,这刀剑可不长眼啊。”杰格掂了掂手上的弯刀,残酷地笑道。 “别指望你身后的那些人族,他们在弟妹们手上可撑不过一息。”索勒的眼中凶光四射,只待饮下来到此间的第一个罪人的鲜血。 “你们家人间如何骂我们不管,但扯上我们,可就是你的问题了,人族。”莫塞洛依旧那般平淡,但他的杀意是所有人中最重的。 里克久年待在家族里,哪里经历过这般如恶鬼索命的场景,当即吓得下方屎尿横流,两腿颤颤几欲转身就跑,可七人的目光同时放在他身上,又吓得他大叫起来。 那少女见状不忍,但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后,也只得悲伤地祝愿里克下辈子投个好胎。 正当时,众人忽闻一句“刀下留人”,便见前方一个正值知天命之年的中年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少女认得他,他便是道格拉斯家族的家主,她与里克的父亲,拉里·道格拉斯。 但显然七人并不知道这个中年人是何身份,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 “你觉得你算什么东西,配叫我们兄弟姐妹‘刀下留人’?”“嫉妒”的邓慕华把玩了几下手中的短匕,嘲弄道。 “他冒犯了我等,无论原因为何,他都须以死谢罪。”哈塔勒兰恩口吐血汽,手臂幻化的骨刀在阳光下散发着森森寒光。(注:哈塔勒设计原型来自《虐杀原形》的a哥) “我看你挺不错,要不跟小女子做过一场?”仪莲俏皮地吐了吐舌,两眼媚眼如丝。 老道格拉斯看着眼前这面色不善的七个煞星,心中暗暗叫苦。 那俩个儿女不认得这七人,他可认得。 凶名赫赫的“七原罪”怎的就出现在他家门口了? 而里克分明没有看清眼前的局势,还在叫嚷着让他制裁这七个“无礼之徒”。 他此刻非常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把这个不孝子射在墙上。 还不如女儿让他省心。 “各位,今日是我道格拉斯家族的不是,犬子听凭您们处置,还请不要为难其他人。”老道格拉斯将姿态放得极低,如果“七原罪”让他俯身做狗,他立刻就能“汪”上两声。 “老头,听你这意思,你是巴不得把咱几个给打发走啊?”杰格拍了拍逐渐陷入绝望的里克的脸,嘲弄道,“不好意思,晚了,你这家务事,咱还真就管定了。你有啥计划,都不好使咯。” “杰格说得对,我们可没廉价到你单方面化解仇恨就能糊弄的。”莫塞洛让众人收起兵刃,道,“至于你儿子的命,我们不稀罕。” 此刻老道格拉斯的心里恍如万匹野马呼啸而过,一脸的生不如死。 老祖宗留下来的话不管用啊,不是说“七原罪”一般不惹事吗? 这儿子真不能要了。 这时,索勒忽然感觉有谁拉住了他的手臂,于是转头一看,正是先前为他们执言的少女。 “失礼了,我名爱莲娜·道格拉斯,家族的长女。”少女躬身道,“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但是——” “别误会,我们并不想帮你。” “啊?”爱莲娜愣了愣,“可你们,刚才说——” “你们的家务事,我们要管,但是你,不在我们的关心范畴内。” 爱莲娜呆呆地看了看眼前面冷如霜的索勒,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勾搭上里克的仪莲,以及笑脸威胁老道格拉斯的其他五人,脑海里只浮现了三个字。 真·随性。 第78章 对幻想的拙劣的模仿 几刻钟后。 名为爱莲娜的少女带着老道格拉斯离开了花园,不知要去商量什么。 仪莲同样与名为里克的少年一同离去,熟知她的修罗们自然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但很显然这个少年并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修罗们仍然待在花园内,不仅是为了等仪莲,直觉告诉他们,不一会就会有事情找上他们。 此时,莫塞洛见索勒稍稍冷静了些许,便上前问道:“索勒,你曾经在神族的图书馆里待过,可知晓此地为何处?” “第六次元界,你们便是在这里接走老五的,不是吗?”索勒反问道。 “不假,但是详细信息我们并不知晓。”莫塞洛说道,“实际上,我们光是出现在这里,神族就如临大敌一般警惕我们。” “那么神族呢?我们在这里站了快一刻钟了。”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时顾不上我们。” 莫塞洛想起,当初接走索勒和他的身体原主塞莱时,后者身上沾染的血腥气息明显与他们不同源。 联想到近些年来各个次元界发生的怪事,莫塞洛便把事情定性为外来人员入侵,而神族疲于应对,故而没有发生迎接克莱恩时与六万神族对峙的类似事件。 索勒闻言,便道:“我也不知道这里,我所了解的,只停留在十个纪元前,从那之后会出现什么东西,我是一概不知的。” “你至少知道第六次元界是为何而生,对吗?”莫塞洛说道,“那些人族身上的气息,虽然未曾脱离世界本质,可运行机制似乎与我们理解的完全不同。” “应人间智慧而生,集一切幻想大成的第五、六次元界,第三代守望者的选拔地点。”索勒解释道,“但是塞莱跟我说过,这似乎是创世神想要仿制域外的什么东西而生的。 “你注意到他们的气息了吗?他们的灵魂本体无比孱弱,但是外覆着另一个强悍的灵魂。并且,那道强悍的灵魂是受他们控制的,若到战时,他们随时可以催发那道强悍的灵魂为他们而战。 “塞莱说,这是域外的某种叫做英灵的合成物。它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世界观,但是创世神所仿制出来的,是只有外形的傀儡。我并不懂。” 塞莱曾经见过那些名为英灵的域外生灵。 那是他们还是第一代守望者的时候,域外敌雇佣而来的,那名为主神的直接造物。 他们曾三次接触名为英灵的或者其他的同源造物,两次被他们几近突破通往世界的大门,第三次被彻底突破,使得一部分域外敌渗透世界。 那也是他们第一次知晓主神的名讳,比他们的母亲更加高大的存在。 塞莱并不知这些主神的造物来自何方,只是根据在人间看到的动漫,将他们命名为幻想。 第一代守望者们极度忌惮这些幻想生灵,直到他们离去后,也在提醒后来人小心这些超出认知的敌人。 但那也不是索勒能够知道的了。 就在众人讨论时,爱莲娜不知何时回到了他们的视线当中。 “不好意思,各位。”爱莲娜看上去似乎怀着几分期待,“不知您们能否——” “我拒绝!”(*6) 好生干脆! 爱莲娜虽然对结果早有预料,但是在没想到对方连话都没等她说完就直接回绝了。 修罗共同特点之一,不喜掺和人间杂事。 先前放出的狠话纯粹是因为这家子的小少爷让他们感到不快,但那并不代表他们乐意答应哪个人族帮ta打工。 “我一直觉得身为强者可能会对无限制竞技感兴趣来着——” “前头带路!”(*6) “……” 爱莲娜看着眼前六对满眼放光的眼睛,不禁沉思究竟是自己的哪一句话吸引到了这群性格怪胎。 修罗共同特点之二,喜好整蛊生灵。 不喜欢多管闲事是一方面,但他们十分乐意看到人族想要却得不到某样事物的表情。 尤其是“强欲”的杰格喜好“第一名”,但凡人间有什么竞赛他都想掺上一腿,于是便成了一个六边形战士。 样样都会,样样精通,足以羡煞无数为“考试”恶咒困扰的名为“考生”的苦修者。 “各位,我知道您们现下很兴奋,但请您们先冷静一下,等您们的另一位同伴来了咱们再出发,好吗?”爱莲娜安抚道。 她可还记得这七位当中的其中一位正在和她的弟弟风雨来着。 “有理,不能就这么放着仪莲不管。”莫塞洛点头道。 “你口中的无限制竞赛是为何物?”兰恩问道。 爱莲娜倒也不曾隐瞒,老实道:“您们脚下的这块大陆,曾经经历过一场名为‘恶堕时代’的惨剧。当时死了不少人,有不少国家为了抵御天敌而惨遭覆灭。 “神族出手平定灾厄后,他们不忍心天地再起杀戮,于是颁布法令禁止各国兴起刀兵,而作为争斗的替代,他们设立了这个一年一度的无限制竞赛。 “修行者们和各大国家皆可参加此竞赛,同时互有仇怨的,也可在赛场上一并解决。总之,赛场上,生死由天。 “我刚好赶上赛制改革,允许某一地区某一家族自成一个团队,而我父亲答应我,只要我参赛并取得优胜,他便再不会管我,但家族不会为我添上几分助力。” “所以你找上了我们?”莫塞洛问道。 “您们想来应该不是本地人,又与其他人毫无瓜葛,所以厚着脸皮过来请求你们带我一起参赛。”爱莲娜尴尬道,“强者一贯勇于向更强者发起挑战,不是吗?” “我们不知那里是否真的有强者,何况我们也没有理由帮衬你。”兰恩如是说。 “你错了,六弟,我们说不得还真有理由帮这个小女孩。”邓慕华笑道。 兰恩还在疑惑之时,便听索勒解释道:“还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吗?她本可以不用掺和进来,却为我们仗义执言。 “依照她的立场,她要么站在她的小弟身边,对我们落井下石;要么两不相帮,成为一个边缘人。而她,却选择了一个两头不讨好的方法,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即便她的话语并未给我们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可我们已是欠下了一个因果。” 兰恩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若如此说,我们的确该拉她一把。” 爱莲娜闻言,便知寻求帮助一事已成,连忙鞠躬感谢众人相助。 “别搞那些虚礼,赶紧带我们去报名,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杰格拔出腰间弯刀扛在肩上,道。 “仪莲还没来,你耐心一点。”莫塞洛说着,忽然瞥见仪莲油光满面地朝他们走来,便道,“说曹操,曹操到。” “这位姐姐,我弟弟,没有对你做什么吧?”爱莲娜想起先前里克的一系列失礼举动,不禁担心道。 “哦,你问那个废物男人?我还没发力,他就先躺下了,好生无趣。”仪莲撇嘴道。 此言一出,其他六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爱莲娜预感事情不对,连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你可能有点不理解,不过,嗯,我们家小妹,修行的是采阳补阴的法门。”莫塞洛握拳捂嘴道,“而小妹……下手有点不知轻重。我觉得,你应该担心你的弟弟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爱莲娜不懂,但她听到“生命危险”四字后心头一紧,急忙寻找家仆去寻找里克,便匆忙离去了。 第79章 个人秀……什么?并不是? 无限制竞赛的赛点距离爱莲娜的家族很近,就在他们宅邸脚边的一座城市内。 那城市原本并不算繁华,但因为无限制竞赛的缘故,这里多多少少有了些烟火气息。 而赛点,就在城市中心,那一座酷似罗马竞技场的建筑。 或者说,它几乎就是仿照罗马竞技场一比一复刻下来的。 在竞技场门口的报名处,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报名参赛,其余人等已然进入赛场准备接下来的预选。 报名的工作人员刚处理完最后一名报名参赛者的资料,便又来了八名想要报名参赛的人。 他抬头一看,除了最前面一位女子一身轻便的战斗服,其他七人的服装怎么看怎么怪异,甚至还有一人穿着铠甲前来。 “报名前先测一下你们的灵力。”那工作人员倒也没多说什么,非常干脆地拿出了一面镜子交给爱莲娜,业务十分熟练。 爱莲娜刚与那镜子一对眼,一只黄色的迷你版大鹏便从镜子中展翅飞出,稳稳当当地立在她的肩膀上。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索勒喃喃片刻,便问身旁的莫塞洛道,“那想来应该是第四次元界北海的大鹏?” “虽然迷你了一些,不过那一身华而不实的羽毛的确是大鹏的特征。”莫塞洛看完爱莲娜的登记过程,道,“如此看来,此女不简单。” 而轮到莫塞洛代表报名时,他拿起镜子摆弄了一会,除了找出其中蕴含的几分神族法则气息以外,并无其他异象发生。 而在这时,旁观人等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嘲笑声。 “老天,这家伙连附身虚灵都没有就敢来参赛?” “怕不是闭关太久了,连世间格局变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吧?” 工作人员轻咳了几声,然后劝莫塞洛道:“你也许对自己的武艺感到自信,但是现在凡修行者皆有虚灵助阵,已是没有武道宗师的容身之处了。 “即便你侥幸通过了预选,也不会有人愿意与你组队的。我看还是趁早回家,免得给家中长辈丢人为好。” 杰格闻言,嗤笑道:“老二,你被人家嫌弱了,听见没?” “我耳朵不聋,杰格。” 索勒问道:“需要给一点‘证明’吗?” “自然,我等既然出世,便不能让人族看不起。” 七人一对眼,当即转身朝向旁观群众,无边杀意瞬间释放出来,那强悍的气场将一干人等当场压倒在地。 那实体化的杀气混入血色,于半空中交错飞舞,勾勒出一道又一道死神之影,虽无任何作用,但威慑力当场拉满。 反观本土人族,哪见过这等阵势,被吓得屎尿横流是轻,重者当场昏阙,更有甚者几近踏足了冥界的边缘。 七人见好就收,任凭他人逃离此地,回身看向了同样被吓得不轻的工作人员。 后者虽然并不是杀气的针对目标,但如此近的距离不可能说毫无影响,他浑身发颤,轻声问莫塞洛道:“你们,是在哪个地方参与过战争吗?” “不要问,知道那么多,对你没有好处。”莫塞洛面无表情道,“现在,我有资格加入他们了吗?” “请把个人信息留下,你们便可以进去了。” 此后五人照过那镜子,皆未检测到任何附身虚灵,而有了莫塞洛的先例,工作人员便没多言。 而到了克莱恩,一道血红色的人形虚影握持着与克莱恩同样样式的偃月刀出现在了克莱恩身后。虽看不清面容,但却有一股威严之气伴随左右。 “人形英灵?”工作人员惊异道。 “很奇怪吗?”索勒问道。 “应该说已经差不多绝迹了。除了北方特莱斯维尔家族的少爷,这位应该是第二个身负人形英灵的修行者了。” 索勒点了点头,默默将这个情报记在了心里。 而当众人进入竞技场时,诺大的擂台上已有两位参赛者在那方较量,落败者垂头丧气地绕过七人离开,余下的胜利者留在竞技场内场边缘,观摩着台上的斗争。 爱莲娜一见七人,便招手示意他们前来,询问道:“测试结果怎么样?” “只有老五检测出了红色的人形英灵。”索勒老实道。 “红色?八星虚灵?不错啊!”显然爱莲娜对人形英灵并不感到惊讶,不过索勒认为这应该是单纯爱莲娜孤陋寡闻。 为什么?看一下门口那位工作人员的反应就知道了。 “恕我冒昧,你们的实力等级是怎么区分的?”莫塞洛问道。 “以颜色区分虚灵等级,从低到高依次为粉、黑、紫、绿、蓝、橙、黄、红,以及最高的白。虚灵等级越高,潜力越强,理论实力也就越强。” “原来如此。” 索勒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参赛者,除却台上两人,已不过三十之数。正当他想问预选赛的机制时,他忽然和其中一名少女对上了眼。 那少女一头干练的黑色短发,一对灵动的灰眸在阳光中闪烁,上着黑色短衣,一对齐肘露指手套,胸前悬挂着三支飞刀,下着黑色热裤,脚踏长筒靴,腰悬匕首,与周围人俨然不同的打扮。 索勒看着那名少女,嘴里喃喃道:“我记得你是……” 他仍记得他初到奇莱星时,他曾直面过这名少女。 直到冥间时,他才知晓少女的名字。 暗翼族的凡血圣女,林琪。 林琪也很意外能在第六次元界看见“七原罪”,在她的印象中,这七个怪胎应该是很少管人间杂事的。 怎么今天,好像是陪同哪个富家子弟来参赛? 本着冥间十八层地下塔的守门人之一的本分,她上前问道:“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老家的规矩是你们不可以随意外出的。” 由于当着一众人族的面,她没有明目张胆地说出“冥间”一词。那对人族来说多少有些刺激了。 “我们在哪里你们管得着吗?”克莱恩看向林琪,神色不善道。 “的确,我没什么立场说你们,因为就连我们也经常偷跑出来。”林琪耸肩道,“可你们每次出来都闹出一堆事让我们帮你们擦屁股。” “您们,认识吗?”爱莲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家的一位老熟人。”莫塞洛解释完后,又对林琪道,“我们保证不会随意惹事,相反都是那一些人,我们一出来他们就找我们麻烦。” “那再好不过了。” 林琪离去后,爱莲娜又问道:“那位小姐,实力很强吗?您们这般恭敬的模样。”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没有必要交恶,不过实力倒确实强劲。” “预选赛皆由抽签选择对手,幸运的话我应该能见识到您们和那位小姐的实力,也请保佑我能顺利过关。” “自然会的。” 莫塞洛说罢,又转头看向其他六人,传音道:‘无限制竞赛不禁杀戮,但是若非必要,不得杀伤人族。我不想回到家门口时又有谁在门口叨我们一个世纪。’ 六人皆点头。 修罗共同特点之三,不喜杀戮。 但这并不意味着“七原罪”都是善与之辈。 就如莫塞洛所说,若真的不禁杀戮,“七原罪”当真会把一整个地域化作鬼域。若非忌惮神族顶尖战力,他们当真会如此做的。 套用某大坟墓的说法,七人的正义感加起来为负六百。 之所以为负六百,还是因为排头的杰格,莫塞洛和索勒的缘故。 杰格只是事事好争第一,杀戮人族,他还真不稀罕做,一来不讨好,二来没有实质性好处。 莫塞洛的原身曾是一方天界的神子,其性格自然而然的影响到了继承其身的修罗莫塞洛,而“傲慢”视一切生灵平等,自然也不会轻易兴起刀兵。 至于索勒,他的教义原本就是惩治罪恶,试问一个几近对恶行零容忍的人,又如何会抽刀向更弱者? 接下来七人一起商议,决定由莫塞洛、索勒,克莱恩和仪莲陪同爱莲娜走完竞赛。 团队限制五人,以一地区为限,这四人刚好。 克莱恩刚经过道格拉斯家族的一系列糟心事,莫塞洛提议让其上台发泄一通。 而索勒有九命猫的特性,上了赛场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至于莫塞洛和仪莲为什么出线?很简单,她们猜拳赢了。 “和小妹猜拳就不该想那么多的。”杰格恨恨道。 “是老实人的胜利~”仪莲比着剪刀手,挑衅般地笑道。 之后预选赛抽签,七人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直接震掉了一众参赛者的下巴。 杰格弯刀一挥,直接劈碎了整个赛场,把对手吓到自行投降; 莫塞洛如法炮制,同样手法一枪击碎擂台,让对手以同样的方式退出了预选; 邓慕华一脸笑眯眯的模样,温柔地将短刀架在对手的脖子上,柔声威胁对手投降(对方甚至没有看清邓慕华的动作); 索勒施展无相拳法,百击并作一击,其高猛的爆发力直接将对手打得昏死了过去; 仪莲幻术全开,令得对方一脸痴迷的模样为她献上了胜利; 克莱恩和兰恩非常简单粗暴地把对手打飞了出去,顺带把擂台再犁了两遍。 只有擂台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擂台:我tm谢谢你) 过程很潦草,但是实力实打实地展现了出来。 看着曾在台上一往无前的黑马被“七原罪”如此草率地打了下来,也纷纷弃权,表示不愿与这群怪物对垒。 于是爱莲娜不战而胜。 之后七人按照商议的结果,杰格,邓慕华和兰恩接连弃权,让莫塞洛等人得以晋级。 哦不,还不行。 因为还有一个林琪还在台上。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抽签抽到与她对抗的克莱恩。 “我说,老老实实地投降退下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留下?”克莱恩对威慑计划没有完全成功感到十分恼火,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林琪说道:“你们有你们的计划,我也有我必须完成的事情。不论如何,这晋级名额我是不会相让的。” “我警告你,神裔,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 克莱恩双手握持青龙偃月刀长柄,刀刃朝上,双腿微张,浑身血色的本源真气化作护体铠甲,保护他的全身。 “巧了,我也不打算再保留实力了。” 林琪拔出腰间匕首,微微垂在身下,另一手双指点在臂肘上,指尖隐隐有电光闪过。 突然间,林琪闪身至克莱恩身前,匕首直指克莱恩咽喉,但见克莱恩挥舞偃月刀挡下此击,又见林琪另一只手大张,露出掌心早已构筑完毕的紫色圆阵,万钧雷霆直袭克莱恩。 但是这雷电并未破得克莱恩的防御,反而让他抓住机会,血口大张喷射出一道血色激光,却只击中了林琪的残影。 转眼之间,林琪的身影出现在克莱恩的后方,匕首宛若游龙而出,正中克莱恩后脖颈,同样未能击穿克莱恩的防御。 而克莱恩找到林琪的身影后,偃月刀回身一劈,再次被林琪空翻灵巧躲过,而林琪所过之处,竟凝聚出数支紫色雷枪,虽不能击穿克莱恩的真气铠甲,但短暂干扰了他的思考能力。 与此同时,林琪展开翅膀腾向空中,右手显化弓臂,以雷霆为弦,左手幻化雷霆箭矢拉满弦,击发而出,同其他雷枪一同命中克莱恩。 这一次,克莱恩的真气铠甲出现些许裂痕,这一击,终于是对他造成了威胁。 林琪落地后御气导入匕首内,以雷霆之力延长刀刃距离,急速奔向克莱恩与其近身肉搏,数回合后,其真气铠甲裂痕骤增,林琪转即身化数道残影,以迅雷之速再次命中克莱恩的真气铠甲数回,而后拉远距离,身旁显化数支威力更甚的雷枪,但见匕首一挥,其刀刃附着的雷霆之力与雷枪同时击发,径直命中克莱恩,并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正当时,只听“哐啷”一声炸响,克莱恩的真气铠甲破碎,血肉之躯完全暴露在了林琪的攻击范围之内。 正当林琪准备第三波攻势时,忽听克莱恩大吼一声,浓厚的真言之力瞬间震碎林琪布下的所有真气圆阵,并打断了林琪体内正在运转的本源真气。 “打得漂亮,神裔,但是我tm受够了!” 此时只见克莱恩身后人影浮现,又一副完整的真气铠甲重新附身,而那人影面容及身形,愈发清晰。 当林琪再次看去时,之间那人影身着软甲,外披绿袍,一头绿帽后飘着两根束发的发带,脸如红枣,手持青龙偃月刀,但其比之克莱恩更具青龙之形。 “关圣帝君?!”林琪有些吃惊,“那偃月刀,难不成你是二爷的后人?!不对,这跟修罗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林琪摇了摇头,撇去脑中的杂念,转而重新看向克莱恩。 克莱恩已然开始为他的招式蓄力,虽然浑身破绽,但是他身上附着的真气铠甲,林琪自衬短时间内是无法攻破的。即便打破了,他那招式也该劈到她头上了。 那么…… “虽然不想那么早暴露底牌,”林琪缓缓抽出身上悬挂的飞刀,喃喃道,“到底是有些托大了,我竟然以为仅凭这些就能击败明面最强的‘暴怒’。” 话音刚落,飞刀瞬间脱手,其上闪烁的黑色雷光刚一触碰到克莱恩,其身所有的本源真气瞬间破碎,身后虚影也消失不见。 还未等克莱恩反应过来,林琪已然暴冲至其脸前,覆满雷霆之力的一拳瞬间轰向克莱恩的脸庞,将其打出擂台,嵌入了竞技场的墙上。 林琪就此得到了正式比赛的敲门砖。 …… “刚才的路数,我在塞莱身上见过。”索勒看着杰格和莫塞洛将克莱恩从墙上扒下来后,对莫塞洛道。 莫塞洛表现出了饶有兴致的模样。 “躲避攻击的同时,身体外放少量本源真气,分出神识勾勒圆阵,使其形成有效攻击,不精威力,只求干扰对手运转本源的频率。再辅以高频率的攻击,使对手应接不暇,专克五弟这类大开大合的人。 “听起来简单,但是能做到这样的只有塞莱。” “所以你觉得她和塞莱学过一招两式?”莫塞洛问道。 “不是觉得,她就是和塞莱取过经。”索勒指向远处和工作人员交谈的林琪,道,“看见她和五弟对战时张开的黑色翅膀了吗?那是暗翼族的标志。暗翼族人,皆受过塞莱的恩惠。 “我从其他神裔那里听过林琪的名号,她与塞莱的人间身有血缘关系,而塞莱又是个轻度妹控,没留点绝学在她身上我都不信。 “另外,塞莱也亲口承认过他教过她妹几个把式。” “我觉得重点应该在最后一句。”莫塞洛如是说。 仪莲走上前来,问道:“她对付五哥的那飞刀有些门路,跟她打个商量,要个几支?” “你要来也没用,那只是一个伪装。” “三哥此话怎讲?” “我降临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林琪,她那时身上还有些真气残留,那时候可不是紫色。”索勒说道,“她应该是后天学习了什么东西,将她的本源力量分离了开来,才演变成了紫雷和黑电两个不同的东西。”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背后说人长短很不礼貌?” 就在修罗们话长里短时,林琪忽然走了过来,道:“我刚问过他们,其他地区的预选赛还要一些时日才会结束,这期间我们可以自行歇息。” “有劳了。”莫塞洛点头道。 “那么失礼了,我有些疲惫,就先回旅馆了。”林琪说罢,便离开了竞技场。 第80章 林琪的情报汇总 林琪回到她所住的旅馆(实际上是客栈),找到然后推开她的房门,置身于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中,将一身装备扔在最中心的石玉桌上,然后一头栽倒在前面的木床上。 “累死了。”她在床上肆无忌惮地伸展着肢体,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宛若一个机器人一般,“该说不说,修罗是真的强。” 过了片刻,她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问道:“系统,我现在有多少积分来着?” 话音刚落,林琪脑海中响过一声电流声,随即一声毫无感情的女声回响在她脑海中:“告知,因宿主击败‘暴怒’的原罪,克莱恩,奖励六十万积分。” “多少?!”林琪闻言,“噌”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六十万。”系统不厌其烦地回应道。 “我记得,商城里最贵的也就五十万来着……我就这么发财了?” “告知,宿主战胜‘暴怒’的克莱恩虽有一定幸运成分,但是宿主所参加的是无限制竞赛,是受多方因素影响的特殊赛制。严格意义上来说,若非宿主手下留情,根据系统的推演,那一下将会让‘暴怒’彻底从‘七原罪’中除名。” 林琪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系统,‘七原罪’是目前能获得的最高积分了吗?” “告知,并不是。”系统否定道,“世界目前综合实力最强的乃是第一代守望者统领之一的塞莱,击败他将会获得三次逆转因果的机会,比击败绝世强者所获得的积分更加珍贵。 “但系统并不建议宿主前去挑战。一则塞莱战斗经验丰富,曾战数名强他十倍之敌而不败,宿主觉得自己比之如何?其二,宿主该庆幸这样的强者为己方,而不是无谋挑战。” “我脑子还没坏到真的去找德传下战书。” 因着有芊的存在,林琪多多少少了解了塞莱的一些过去,也知道塞莱就是王德传。 但当她得知塞莱的战绩时依然有些惊讶。 “系统,你要不要讲讲关于塞莱过去的那些故事?”林琪曾经在芊那里碰过壁,想着能否钻一下系统的漏洞,了解更多关于塞莱等人的事情。 “告知,宿主最好直接去问塞莱,系统一概不予回答。” “……看来是我想多了。” 林琪又一次瘫倒在床上,看了看床角上的她的黑色背包,心里想着: 究竟是什么样的穿越者,才会需要我带一个系统过来呢? …… 时间回溯到二十年前。 秩序神界总坛之上,创世神呆愣地看着眼前向她单膝下跪的林琪,有些不可置信。 “请创世神允许我无理的请求,复活我的姊妹秦琳。”林琪如是请求道。 有那么一刻,创世神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听见了什么? 天道之子在请求她复活某个人族? 万般因果不沾身,有两大靠山支撑的天道之子?! 创世神努力平息心底下的震惊,不动声色地问道:“暗翼族大长老林琪,你应知晓复活一个人需要担上什么样的因果。 “即便你是天道之子,但你所要复活之人乃是暗翼族中人,你身后的暗翼族是万万不可逃脱的。 “在你提出这等请求之前,你可曾想过你的族人? “更何况,秦琳乃是蓝星凡间血脉,而你是暗翼族的圣女之子,我实在想不出你与她有何血脉相连。” “创世神可知我曾为蓝星秦天将军的义女?” “自然。” “一声姐姐,一生姐姐。秦琳护佑我一生,我不敢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另外,我已与族长齐家铭商量过,这也代表着暗翼族的意志,不存在我忽视暗翼族想法一说。” 林琪此言一出,创世神脸上的表情瞬间微妙了起来。 她不知道眼前的林琪清楚不清楚,她可看的明白。 如果暗翼族的领头人还是那商二代齐家铭倒也罢了,能做出这举动她也理解,因为神裔之间皆为兄弟姐妹。 可问题在于齐家铭现在不是齐家铭,而是第一代守望者,那声名赫赫的铁卫统领兰瑟。 如果守望者欠下了这份因果,那无异于光明正大地声明第一代守望者从此任她,任整个秩序神界驱使。 她毫不怀疑如果让第十八层的塞莱得知此事,后者一定会再次杀上总坛再爆锤她和亚当一顿。他一贯如此。 换个方面来想,或许第一代守望者有意拉林琪入伙? 反正无论如何,创世神都不可能拒绝林琪的这个请求。 因为如果拂了守望者的面子,塞莱知道了可就不止是揍她们一顿那么简单了。 严重点回炉重造都是有可能的。 她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答应你便是,但鉴于你是天道之子,因果束缚是不管用的,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任凭创世神驱使。” “人间有一个十分特殊的穿越者正在历劫,我需要你去同他历劫。如果穿越者成功渡劫,或者他在你的影响下未曾遇上此劫,我便帮你复活秦琳。” “请问劫难具体为何?”林琪想要更多一些信息。 创世神想了想,回答道:“如果他不小心遇见了塞莱,就是死劫,反之则相安无事。” “德传哪来的理由去找一个穿越者的麻烦?”林琪有些不解。 依照塞莱一贯的仇不隔夜的性子,她很难想象有一个他的仇人的活着的灵魂依旧在轮回转生。 “哦,他可太有了。”创世神苦笑道。 甚至他可以为了那个理由来秩序神界锤她个千百回。 想到这里,创世神轻咳了几声,道:“即便不论塞莱,你要跟着他会需要非常大的助力,因此我会再给你一些小东西。” ‘(道)天道,劳烦你来秩序神界一趟。’创世神转而传音道。 就在林琪疑惑时,那道熟悉的金色的虚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道)寻吾何事,夏娃?”天道如是问道。 “(道)她需与那域外的穿越者共同历劫,但是此行意外众多,我希望你给她上个保险。”创世神说道,“(道)不必在意保密协议,她听不懂我们说的话,你也不至于不管你的血脉。” “(道)如你所愿。” 说罢,天道转向林琪,抬手在自己的额头位置上轻点一下,勾引出一部分金色光芒,引入林琪体内。还未等林琪消化,便听见脑海中传来声响: “检测到宿主存在,正在绑定……绑定成功……极限系统为您服务,宿主。” “这是?”林琪万万没想到创世神竟然会请求天道赋予她一个系统。(她的确听不懂,但这不妨碍她揣摩俩人说话的意思) “一点小小的助力罢了,但记住,修行依然在你自己。” …… 现在,林琪停止回忆,微微叹了口气,随即从床边的背包中一阵摸索,拿出了一本簿子,翻了起来。 这簿子上记录了她迄今为止收集的所有情报,她时不时地会翻来看一看,以免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首先,是她来到冥间后的见闻。 林琪本以为第七次元界就是世界的全部,但当她接触到了能天使卫尔特斯后,才知道世界是一种广义的存在。 来到冥间后,她四下收集情报,拓宽自己的见识,同时磨练自己,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直到有一天,她的绝望之雷触碰到了林小芊,打破了类似于封印之类的东西,见到了芊。 那是她第二次接触到守望者。 随后再次遇见塞莱,依照他的名单接触了一系列神裔,发现他们接触到绝望之雷的反应与当时的芊如出一辙。 塞莱要她找的人是与他一样的守望者。 林琪自认对塞莱还算了解,无论是上个轮回还是如今他的表现,他都不像是会主动接触过去或者念旧的人。 就像是当时的奇莱星,她敢肯定,如果交易顺利,塞莱或许都不会动用他的老本。 她还记得塞莱曾说的“遭遇过背叛”,对他而言,过去是一种永不磨灭的伤口,更别提那些现代装备在某种意义上就代表了“痛苦”。 以塞莱的性格定然不会找回老友给他或者给老友添堵。思虑至此,林琪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人间发生了一些事情,连塞莱都感到棘手的事情。 不然他为什么会求助于守望者,而非神裔? 若不是事情发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他如何会去触碰过去,而非在现在寻求帮助? 林琪觉得自己隐隐接触到了整个迷雾的尽头,却始终找不到绕出去的路。 依据芊所说,塞莱不是明面上最强的,但最强也不愿面对塞莱这个对手。 既然世界的最强都不是塞莱的对手,那还能有什么会让塞莱感到棘手,以至于呼喊其他的守望者? 创始神和时间神?绝对不是。林琪甚至觉得她们比自己还要怕塞莱。 还是说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他的更加广阔的世界? …… “我这是在看小说吗?怎么可能世界以外还有世界。”林琪嘲笑了一会自己的想法,但没过多久,她又陷入了沉思。 好像……真的有这种可能。 不然真的没法解释为什么塞莱这么大的阵仗了。 林琪丢下簿子,忽觉眼皮有些沉重,昏昏睡了过去。 第81章 认真是不可能认真的 数天后,竞技场。 竞技场上观众席人满为患。平民们希冀观摩修行者的风姿,贵族们投资自己所看好的选手,落选者则在寻求更强的道路。 席下擂台边,一共八十名参赛者,共十六组地区团队等候于此。 半径二十米有余的白石擂台,留待鲜血将其染红。 激昂的主持人(林琪:“主持人?!”)鼓动起观众的情绪,让赛场上的气氛达到最高点。 规则只有两个,令对方全员失去战斗力,或者将对手踢下擂台。即便是杀死对手,也是允许的。 话不曾多说,抽签筒已经下发给了各支队伍,决定第一天各队伍的参赛顺序。 而爱莲娜等人,刚好抽到了赛场第一局,与一处名为爱尔登城的参赛队伍对决。 到了台上,索勒仔细观察了几番对方,却发现爱尔登城的参赛选手年纪大都与爱莲娜相同。 “请别小瞧他们,能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各个领域的天之骄子。”爱莲娜似是看出了索勒眼中的疑惑,便道。 索勒眼睛微眯,道:“我等还不至于被人族踩在脚下。” 再看那爱尔登城的队伍,共四男一女,正值芳华之年,最血气方刚的年纪。 如爱莲娜所说,他们乃是爱尔登城万里挑一的天才,天赋最佳,战斗经验与配合默契也是绝佳。 他们在爱尔登城的一众高手之中,一路“杀”出重围,成为了那座城最亮眼的存在。 他们有绝对的自信能在比赛中拔得头筹。 但是当他们看到对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后,不免有些恼火。 我们或多或少都是抱着觉悟来到这里的,为什么你们一点都不看重这个比赛? 这简直是对我们的侮辱!少年少女们这般想道。 而在这时,主持人的大嗓门发起了功: “好了各位亲爱的观众们,让我们将视线转移到赛场上! “首先站在我左边的是风罗城的代表队伍,领头的是苏落氏三兄妹,曾在预选赛上大放光彩。任何站在他们对立面的人,皆被他们一招制敌! “但是!即便是这样强悍的兄妹几人,却有一位在预选赛中被其队伍里的一位女强者击败!那场面简直惊天动地,仅次于恶堕时代最为险恶的神族大人们与邪教徒的那一场大战,甚至一度拆毁了擂台! “但是各位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换上了最坚固的材质,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接下来让我们看向爱尔登城的代表队!(爱莲娜:“我成背景板了?!”) “他们是众多预选赛中选出的最为出彩的一支队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用最佳的配合击败了所有挡在他们前面的队伍,来到了赛场上! “选手介绍完毕!(爱尔登城参赛队伍:“我们连名字都不配有?!”)现在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因为被忽视而感到些许愤怒的少年少女们当即释放出他们的虚灵,飞禽走兽们各自凝聚自己最强的杀招,一齐轰向爱莲娜等人。 但见莫塞洛轻描淡写地抬起了手,周围瞬间立起一道坚固地防御屏罩,阻挡住了对方五人的攻击。 “哦,天哪,大家看到了吗?”主持人激动地叫道,“风罗城的选手轻轻松松就挡下了爱尔登城队伍的合力攻击!真不愧是这场比赛的黑马! “注意了,她们就要开始还击了!” 只见莫塞洛三人聚在一起,右手同时抬起,吓得少年少女们眼皮直跳,立即祭出了最强的防御手段,等待对方的报复来临—— “石头剪刀布!” 少年少女们闻言当场石化,主持人激动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平民们鸦雀无声,贵族们目瞪口呆,落选者们扶额不忍直视。 但是三人明显并不在意,而是继续做自己私下的小决定:“不分胜负! “石头剪刀布!” 最后,这场小插曲以仪莲的两只“剪刀”的大优势结束。 然后这场小闹剧很快就被主持人给圆了回来。 “哦,天哪,先生们女士们,你们看见了吗?风罗城代表根本没把爱尔登城代表放在眼里!”主持人大笑道,“她们甚至只派出了一个人!看来她们对自己很自信!” 这话一出可点了火药桶了。 本来爱尔登城的队伍还没咋生气,经主持人这么一拱火,火气“蹭蹭”就上来了。各种飞禽走兽再次凝聚攻击,准备给狂妄自大的对手再来一份见面礼。 但见仪莲走出防护罩外围,上身衣着微微敞开,露出那古铜色的肌肤,双腿撑开下身裙衩显露细长的双腿,原本墨黑色的双瞳忽地浮现出了红色心形影子,指尖轻轻点上红桃蜜唇,开口道: “你们这般凶悍,却叫小女子如何相受?” 此言一出,便见爱尔登城队伍前头四男身形一怔,刚准备好的招式瞬间停下,独留唯一一个女子在风中凌乱。 那女子刚想询问她的同伴们发生了什么事,便见四人招式齐刷刷地轰向了她,将其击下台去,然后互相在台上争斗了起来。 “嗯?魅魔血统?”林琪挑眉道。预选赛时的幻术效果不怎么明显,但今天她方才闻到一丝魅魔独有的骚气。 但好像有些浓郁? “确切来说,是古魅魔。”索勒说道,“小七成为修罗的契机似乎是多次转世后体内留存的怨魂所致,与我们不同。” “这杀伤力,可比我见过的魅魔还要恐怖……” 林琪颇感无语地看着眼前四人打到浑身力气尽失,然后被仪莲如踢皮球一般踢下了擂台。 “胜者,风罗城代表!” …… “这么来的话,我好像都没有表现的机会。”第一天赛程后的竞技场外,爱莲娜叹息道,“这样就算是父亲允许我自由,我也不能原谅自己这么取巧啊。” “当初是你先找上我们的。”莫塞洛提醒道。 “可我也没有想到你们的实力有这么超乎想象力。”爱莲娜说道,“比赛后我会再次出去远游,还请允许我陪您们走完这一段路。” “自然。说好了,帮你取得优胜。” 林琪问道:“既然是无限制竞赛,你们不打算打探一下我们可能要面对的下一轮对手的实力吗?” “有区别吗?人族不可能出现与我们对等的人。”莫塞洛说道,“再者,杰格他们可还在里面——说曹操曹操到。” 正说话间,杰格四人与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一同走到了爱莲娜等人面前。 但见杰格不停咂嘴,默默看着一脸幽怨的克莱恩,一旁的兰恩下半张脸阴晴不定,邓慕华则一脸花痴地倚在他身上,看得莫塞洛头上直冒问号。 “怎么回事?” “问他!”克莱恩没好气地指向跟着他们一同前来的白衣男子道。 还没等四人瞧出个什么花样来,便听身旁“噗通”一声,再一看,只见爱莲娜脸如成熟的红苹果一般跌坐在地,头上似乎还能看见蒸汽冒出。 林琪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这位兄台莫不是哪位魅魔的公子?” “应该不是,我并没有感受到同族的气息。”仪莲竟也莫名的娇羞了起来,“但是小女子好像有点想和他上床呢。” “?!”(*6) 那白衣男子有些尴尬道:“小姐,在下也是有婚约在身的,恕不能相陪——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初次见面,在下名为贝伦德,家姓特莱斯维尔。” “是我们先前听到的第一个人形英灵的附身者。”索勒解释道。 好像还是我要接触的那个穿越者?林琪挑了挑眉。 莫塞洛点点头,问道:“那么,你好像是来找我们的?” “正是。”贝伦德说道,“你们下一场要对上的对手,我感觉他们有些诡异,还请诸位务必小心。” “这世间什么诡异我们没见过?你特意来找我们就是为了这个?” “在下观这位小姐有浩然正气环身,想是位人物,便也想来结交一番,情报是见面礼。”贝伦德倒也实在,对着林琪解释道。 “别大意,二哥。他说的对手我们看过,的确怪异。”兰恩说道,“他们的气息我们此前从未感知到过,似乎与我们知道的人不尽相同。” “而且还披着一身黑袍。”杰格补充道。 “怎么听怎么像the·有问题的样子。”林琪觉得自己这些天遇到的糟心事快赶上她一辈子的见识了,“怎么谁谁谁都喜欢穿黑袍,还都是反派人物。” “说得好像你穿的不是黑衣服一样。” “特莱斯维尔?”爱莲娜扶着身旁的索勒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问道,“冒昧地问一下,贝伦德先生,您的婚约对象可是姓道格拉斯?” “您怎么知道?听说好像是对方家族的大小姐……”贝伦德沉吟片刻,忽然神情一僵,“莫非,是小姐您本人吗?” 爱莲娜轻轻点了点头,脸红道:“我忽然觉得,反抗婚约好像是个非常愚蠢的决定。” “七原罪”们:?! 林琪:!!? 一颗惊天大瓜竟摆在我眼前? 震惊!婚约在身的未成婚夫妻竟私下会面! 这世界竟如此之小?!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回客栈冷静冷静……”邓慕华竭力遏制着自己想棒打鸳鸯的冲动,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 “……” 第82章 找到你了 “欢迎各位来到无限制竞赛的现场!现在,开始第二天的赛程!” 时间飞逝,转眼间又是一天过去,而那个主持人依旧在调动赛场观众席上众人的情绪。 而台上的索勒,看着对面五个穿着同款黑袍的队伍,不禁陷入了沉思。 那最中间的人的气息,他似乎有印象。 但是在哪里感知到过呢? 主持人仍在介绍。 “首先让我们看向给我们带来了最大惊喜的风罗城代表队,兵不血刃拿下了开战首捷,为我们树立了幻术师的最高境界! “然后就是我们风罗城的对手,来自鞑洛城的代表队伍,黑袍队!虽然鞑洛城代表队伍战绩不显,但是他们与风罗城代表一样,是全武师组成的队伍! “哦,天哪!我真想问问他们,武师是怎么修炼到如此地步的,但是这涉及隐私了!” 林琪一如往日地暗自吐槽了一番主持人,随即便看向了对面的黑衣人们。 能感知到气息,但是除了中间那个人以外,其他四人的气息都十分怪异。 该如何形容呢?就像是快乐水是雪碧的味道一样? 不对,这俩都是碳酸饮料。 林琪还在思虑之际,索勒忽然身躯一震,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跃于脸上。 “附着亡灵气息的半神气息,你是无羁——” “轰”! 索勒话音未落,三根巨大藤须破土而出,缠住了莫塞洛三兄妹,将他们拉到了黑衣人的身后。 正当时,同样的四根藤须从观众席上钻出,抓住了杰格四人,然后没入土中,转即出现在了黑衣人的后方。 异变横生! “哦!这可不行!”主持人惊叫道,“这虽然是无限制竞赛,但不可以伤及无辜,所以这场比赛——” “哧”! 一个黑袍人猛地一出手,那主持人当场一分为二,血洒赛场。 观众席上的众人瞬间慌乱了起来,而监视赛场的人族强者还未来得及动身,便被四个黑衣人斩杀当场,而后四道剑气径直奔向吓呆了的爱莲娜与将前者护在身后的林琪。 此时林琪也顾不得掩饰,拔出腰间匕首驱使绝望之雷,碾碎了四道剑气。 “绝望之雷依旧有效,这是个好兆头。”林琪皱眉道,“可我明明记得我已经突破了‘同归于尽’的难关来着?” 与此同时,“七原罪”也遇到了麻烦。 “喂!这明明只是藤须而已,为什么我们的攻击斩不断他们?!”杰格奋力挥舞着他的弯刀,可不曾对缠住他的藤须造成过丝毫伤害。 “是世界法则的问题。这上面附着的世界法则与我们见到的不同,我们的攻击无法奏效。”索勒神情凝重道,“塞莱说的是对的,你果然背叛了时间神!” “别说‘背叛’那么难听嘛。”无羁呵呵笑着揭下了他的兜帽,道,“我现在只是转去侍奉起了世界意志,不过不是此间的世界意志。 “而现在,那位大人喜欢你们的力量,所以你们要交出来。” 无羁话音刚落,七根藤须绿光直冒,点点紫光从“七原罪”身上出现并没入了藤须之中,样子极是怪异。 “他在剥夺我们身上的法则!”莫塞洛挣扎得愈发激烈了起来,但是根本没用。 “七原罪”们只觉浑身感到乏力,挣扎的幅度也越发小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四道黑色雷枪直奔无羁等人而来,但被无羁的四个护卫尽数拦下。 “我知道你的厉害,凡俗圣女,但我身边这四位可都是一比一的好手,你确定要掺和我的事情?”无羁看向对面的林琪,轻蔑地笑道。 突然,雷枪被拦截的地方横生爆炸,轰碎了无羁等人周围的本源真气,并摧毁了缠住“七原罪”的藤须。 与此同时,七根黑色雷电锁链破土而出缠住“七原罪”,将他们暴力拉回到了林琪身边,同时开启七道传送门,将“七原罪”尽数送回了冥间。 “你也知道我叫凡俗圣女,那你就该知道我的力量可不是你们说消除就能消除的。”林琪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而在这时,无羁的身体恍若玻璃破碎一般碎裂开来,露出了白皙的皮肤,一副金发美人的面容展现在了林琪的面前。 “呦,还是个美人啊?那你为什么把自己装扮的跟遭了天谴似的?”林琪暗自勾勒传送阵,一边打趣道,“要不咱也别打了,坐下来好好说话,说不定我还能替你开解一番?” 只是这个相貌,怎么活脱脱的神话本上的圣母玛利亚似的?林琪心想道。 无羁额上青筋暴起,发着清冷的女声,咬牙切齿道:“你很走运,林琪,现在我会在这里了解你的性命!” “哐啷”! 突然又一声玻璃碎裂声传来,再一看时,只见天空凭空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口子,而罪魁祸首贝伦德满面春风地站在观众席上,身旁则立着另一个蓝衣银西洋甲的金发丽人,手握空气作持剑状剑指天空。 “你做了什么?!”无羁怒吼道。 “哦,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谁告诉在下,说这样会让你的家人过来找你。”贝伦德含笑问道,“请问您是谁家离家出走的大小姐吗?” 不过贝伦德很快就认识了无羁的“家人”。 刹那间,四道黑影凭空出现,瞬间洞穿四名黑衣人的胸膛,转即又是四道黑红蓝白的影子出现,势要抓住无羁。 “退!” 只听无羁一声真言怒吼,黑衣人的尸体并八道影子被瞬间震飞,其中一道黑影滚到了林琪身前,被突然出现的另外两道黑影接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林琪定睛一看,不正是塞莱三人? 再一看四周,只见三十名平日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神裔的身影包围了擂台,手中武器同时指向了无羁。 林琪认出,这正是塞莱给她的人员名单上的复苏的守望者们。 “德传,这是——” “现在不是时候,琪!”塞莱脸上出现了林琪极少见到的严肃的神情,只见那对血瞳之中,数道杀阵早已勾勒完毕。 什么样的人才能引起他的这般重视? 只见无羁立直身体,呵呵冷笑道:“看来情报没错,早已死去的‘影子’重新组织起了初代守望者。 “我说啊,死人就该好好地待在坟墓里,为什么一定要爬出来受罪呢?” “我可不想被一个死灵术士这么说教!”塞莱厉声道,“你把玛利娅大人怎么了?” “只是略施小术罢了。”无羁在身后立起一道传送门,留下了一句“后会有期”后,当着一众守望者的面离开了第六次元界。 秦兰,原名凡妮娅的守望者统领跳上擂台,质问塞莱道:“你就这么放她走了?这一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她?” “那你想怎样?攻击玛利娅大人吗?”塞莱回怼道,“把她硬留下来不难,可我们根本不知道现在玛利娅大人是什么情况,要是把她逼得狗急跳墙,害死了玛利娅大人,谁来负这个责? “我们不可能冒险攻击玛利娅大人的躯体!她就是吃准了这点,才敢这么挑衅我们。” “那现在怎么办?这帮渗透进来的域外敌比我们以往见过的都要能闹腾,我们死了多少扈从才找到捣毁了他们的两个窝点? “那些藏在荒郊野外的还好说,可她要是藏在闹市里或者哪个生灵聚集地呢?我们很难,而且根本不可能在那种地方跟他们开战,鬼知道要死多少人!” “你以为就你急?我不急?”塞莱吼道,“你以为我乐意造成这种局面吗?你以为我想看他们去死吗?我tm也在想办法! “我已经记住了她的气息,无论她逃到哪去,我们一定能找到她的。相信我,凡妮娅,这回不会再发生和那时候一样的惨剧了。” 安抚好凡妮娅后,塞莱又转头看向林琪,而后者似乎因为想问的问题实在太多,导致大脑宕机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一一为你解答的,琪。”塞莱说道,“这会是个很长的故事,我希望你能保持足够的耐心。” 第83章 他们的故事,复苏的神子 (这章要交代很多事情,所以对话一类的会相当冗长) 由于无羁等人在赛场上大闹一通的缘故,无限制竞赛被暂时终止。 在那之后,所有参赛队伍尽数聚集到了风罗城内的大客栈当中,守望者们也前去休整。 片刻后,半数守望者离开客栈寻找其余域外之人的踪迹,独留下塞莱等统领和一众暗翼族精锐在此守护。 “也就是说,你们是林琪小姐老家的长辈们?”爱莲娜接过店小二递来的茶水,问坐在她对面的兰瑟道。 “确切来说,是她的堂表兄姐们。”兰瑟答道,“你刚才面对的那个人,是我族追缉的要犯,将你们连累至此是我等的失职。” “不,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总之,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避免其余残党继续作乱,所以叨扰了。” 而另外一边,塞莱四人与林琪的气氛就略显沉重。 善德(即白申)与泰丽(即清娜,捎带治好了困扰多年的巨乳症)坐在林琪两旁,盯着茶水发呆;塞莱和凡妮娅望着对面的林琪,等待着她提出自己的问题。 林琪问道:“你们现在肯解释一下,所谓的域外敌是什么了吗?” “原本想着你应该足够资格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塞莱喝了口茶,问道,“想来你也认识无羁——或者说被控制的人类真祖玛利娅大人了?” “那副丑得跟挨了天谴似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凭她的资本,她应该不至于自卑才是?” “不是。玛利娅大人在域外死后,她的灵魂回到此界,由母亲重塑了另一个身体继续在人间游走。至于那副惨状,实际上是因为她投身时不巧撞上了正在横行的某种瘟疫。 “还有请相信我,玛利娅大人绝不会背叛母亲,她之所以那副样子,是因为被控制了。” “我当然相信你,德传。只是像那种级别的人是怎么被控制的?” 凡妮娅阴沉着脸,道:“亚当控制了玛利娅大人的人间体,导致大人的精神防御出现了一段空白期,这才让那些域外的混球得了手。” “一般域外之人还奈何不了玛利娅大人,能控制她的只有与她同一水平的域外的其他人类真祖,所以你要是遇上了她,不要犹豫,转身逃走。”塞莱如是说。 林琪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域外敌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他们原本并不是什么域外敌,而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塞莱说道,“事情是从亚当和夏娃刚接手世界掌控权的时候开始的。 “另一位世界意志带着祂的眷属们来到了这里,祂似乎很生气。我们彼此间交情还算可以,但是母亲那里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另一位的眷属们突然开始向我们发动了攻击。 “我失去了不少兄弟姐妹,但我们击退了他们。之后母亲告诉我们,从此后再见到他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更糟的是,那一位和其它的世界意志也有联系,于是我们的敌人也越来越多。凡妮娅她们就是在那时候加入我们,一同在时间长河构筑防线,从此我们便有了守望者之称。 “我们在时间长河守了十几个纪元,后来夏娃心疼我等,便用了母亲留下的造物权能制作了最精锐的一批神族军团,想要替代我们,让我们下去人间好生休息。 “得知消息后,玛利娅大人率领我等远征长河之外,给新来的神族军团赢来一些调整的时间。在此期间,因为我的失职,导致玛利娅大人身死,之后就是你看见的现在的疯疯癫癫的我了。” “我想说,‘疯疯癫癫’这个词不是用来自贬的。”林琪说道,“所以,真祖玛利娅是一位雄主吗?” 出乎林琪的意料,凡妮娅三人听闻此言后,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的天,林琪。如果让玛利娅大人听到你说的话,她会恨不得拿大量本源堵死你的嘴!”善德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抹泪道。 塞莱见林琪一脸懵,于是解释道:“玛利娅大人并不是当雄主的料。实际上,嗯,她人有些过于善良了。” “大人其中做过的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路过一座乞丐城的时候,把那里的乞丐全部变成了百万富翁,可给夏娃头疼得要死。”泰丽如是说。 “或者帮某个孝子濒死的父亲回溯了时间,把撒旦气得哇哇大叫。”凡妮娅加入了话题。 “我曾记得有个人,背后捅了她两次刀子,强x她十六次,坑蒙拐骗二百零六次,敲诈勒索不计其数,”塞莱一提起来,眉眼间的怒火便似要喷发出来一般,“而在我将那人踢了个半死后,我一个不注意,她又傻乎乎地跑去给人治疗去了。 “说起来我和兰瑟他们被制造出来,就是管束玛利娅大人无意义的善心来着。” 一个究极滥好人的形象从此在林琪的心目中树立了起来。 “玛利娅大人就是这样一个人。无条件地信任世间生灵,明知被骗依然心甘情愿。 “人族无法杀死她,她却比任何人族都要明白生命的可贵。 “她不曾杀害过任何一个生灵,手上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干净和滑腻。她宛若一个慈母,教导每一个人向善,救赎每一个恶贯满盈之人。虽人族害她千百回,她依旧疼爱呵护着人族。 “她同人族一样,她会为每一个逝去的生灵哭泣,会为人间发生的每一个灾难感到痛心。 “有她在的地方,皆充斥着欢声笑语,而她将所有的伤痛尽数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为所有人撑起了一个伞,却独独让自己在倾盆大雨中被淋湿。 “就是这么一个滥好人,在我们遭遇危险的时候,她违背了自己的信条,出手攻击了域外敌。那之后,她难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们开始构筑时间长河上的防线的时候,她重新站了起来,维系我们的背后。 “你现在看到的每一个守望者,没有一个不是在时间长河上撂下过几条命的,如果没有玛利娅大人,第一代守望者早就不知道覆灭了多少回。 “她的手上染上了我们的血液,但每一滴血都代表着我们的复生。 “这就是我们的主上,人间的圣母玛利娅。” 林琪沉默了。事实上,整个客栈都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人间依然留有着关于玛利娅的传说的记载,但没有人相信会有这么一个滥好人的存在。 现在他们知道了,而受过她恩惠的人们,或者说神灵们,此刻就在他们身前。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无限制竞赛的官方人员到来。 “比赛继续?!”爱莲娜惊叫道,“就在前不久闹出了那么大一摊事情,你们还要继续比赛?!” “上面的决议不容置疑。”那工作人员面无表情道。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兰瑟冷哼道,“从古至今,人族的贵族们就没改变过。” 工作人员显然听到了兰瑟的言语,但他除了皱了皱眉,便没再表示。然后,他继续道:“另外,风罗城代表队。上面的人要我告诉你们,如果风罗城代表队凑不足三人,将自动视为弃权。这是临时加上的规定。” 明摆了是要把风罗城的队伍给剔除出去! 爱莲娜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是林琪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无法继续参加比赛意味着什么? 无法与贝伦德继续接触。 没法复活秦琳! 这可不行! 思念至此,她一把抓住了塞莱的臂膀,急忙道:“德传,帮我个忙!陪我一起参加一趟无限制竞赛!” “我拒绝,因为我自己也有事要处理,何况我不会继续沾染人间因果的。”塞莱非常干脆地说道。 林琪又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凡妮娅三人。 “额,我们不久后也要去找域外敌的下落,恕不能相陪。”凡妮娅满怀歉意道。 “我们姑且也是要听从塞莱指挥的,所以他不松口,我们爱莫能助。”兰瑟摆手道,“再说人间的竞赛你压根就不用在乎的吧?” 林琪此刻的表情像是真的要哭出来了:“算我求你了,德传!我怎么说也是领了任务的,不能继续参赛我就不能完成任务,不能完成任务我就不能复活琳姐了!” “秦琳的话,你找塞莱也是一样的吧?我记得他好像和玛利娅大人学过。” 这一刻,全场寂静。 凡妮娅有些懵圈:“嗯?芊没和你提起过第五次元界的事情吗?” “那个,我当时觉得这件事终归违反人理,所以我没说过。”芊如是说。 此刻凡妮娅甚至闭着眼睛都能看见塞莱眼里的杀气。 而塞莱不用想都知道已经有一条若有若无的天道因果线把他缠得死死的。 他看着林琪那如动漫般夸张的期待的目光,最终叹了口气。 自家老妹,宠着吧。 “掌柜的,后院借我一用。” …… 于是乎,客栈的后院之中上演了一幅奇景。 塞莱挥动附着不明紫砂的双手,在四周墙壁上刻画圆阵,写着晦涩难懂的天道之语,一众守望者在旁守护,而客栈的其他人则在守望者围住的外围围观。 他们的身份早就被猜了个七七八八,因此守望者们也不曾多加掩饰,任凭人群围观。 “我怎么不记得复活一个人需要那么多术式?”凡妮娅看着塞莱刻画的圆阵,这般问道。 “如果对象是琳的话,这些术式很有必要。”塞莱如是说。 “灵魂传送、天机屏蔽、甚至还有献祭术式?你是想回深海再游一圈吗?”善德皱眉道。 “别忘了,琳已经死了十几个纪元不止了。这时候复活她,她的实力已经远远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我需要她在一个世纪的时间内快速形成战力,但显然她的天赋没有妖怪到那个地步。”塞莱继续刻画第四个圆阵,“放心,我只献祭一半本源,之后后续训练应该就差不多了。” “天机屏蔽?” “这就需要问琪了。”塞莱转头问林琪道,“我记得你提到过,琳曾经多次染发,但始终会变回紫色?” “这有什么关联吗?”林琪感到疑惑。 “想想夏娃是什么颜色的头发。” 林琪回想了一番,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应该,没那么狗血吧?” “在冥间的时候我特意调查了一下,琳的高祖母与夏娃的一个人间化名重合,而那段时间刚好与夏娃某次下凡重合。当时记忆不曾复苏,现在想来,有不少事情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秦琳,应当就是夏娃血脉的隐性基因作祟。” 说话间,塞莱的第四道圆阵也已刻画完毕。当凡妮娅上前查看时,脸上的神色瞬间精彩了起来。 “这是我等与母亲联络时独有的符号,你想把母亲也一同扯下水?” 塞莱没有回答,他一边刻画复活术法的基本术式,一边反问道:“域外敌上一次冲击防线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两个纪元之前?” “上上次?” “距离相隔五个纪元!”凡妮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们镇守时,他们可是几乎一个世纪一次攻击,后来为了酝酿更强大的攻击减缓了频率,可也在十个世纪左右。”塞莱说道,“他们最近冲击防线的频率大幅度减少,你猜意味着什么?” “比幻想界佣兵更恐怖的攻势。”泰丽双手环胸,神情严肃道,“再严重点,三位宇宙意志同时派兵,外加更为强悍的幻想界佣兵。” “那样的话,除非全代守望者集体上阵,否则母亲的心血会在他们的手下尽数毁于一旦。”凡妮娅惊道,“就算挡下来了,防线起码也会有将近一个纪元的虚弱期,到时随便一次冲击就能突破时间长河!” 塞莱点头道:“我打算请母亲给琳的血脉进行返祖。如果下次域外敌冲击我们没挡住,她将会成为我们的最后一颗种子。” 言毕,复活所需的所有术式皆已刻画完成。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道步骤了,我需要一具凭体。” “当初你复活张莲生的时候可没问过这件事。”芊如是说。 “两者情况不同,何况琳死了十几个纪元了。”塞莱眼睛向后一瞟,道,“不过凭体也不需要麻烦了,我刚好看见一具现成的。” “呦,这么巧?意见一致啊。”凡妮娅三人冷笑着转过了头。 好巧不巧的是,四人的视线交汇点刚好在爱莲娜身上。 爱莲娜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卸磨杀驴也不带你们这样的啊!” “轰”! 只见塞莱一个闪身,身形越过爱莲娜,破开其身后的木墙,抓住了墙后一名女子的咽喉。 “从刚才开始我就在注意你了。”塞莱将那女子甩到地上圆阵的中心,并加以术法束缚,冷冷道,“你虽然隐瞒了自己的气息,可你的一切所作所为在我们面前形同小丑,懂吗?” “就在我们提到人数不足会有失格风险的时候,你的体温可是有明显的上升呢。”凡妮娅说道,“现在天气可不热,体温骤升只能代表一件事,你在兴奋,可我问过其他参赛人员,你好像不在名单里面。” “而且你好像在试图破坏塞莱的术式,对吗?”善德抬手展示出了一道不属于守望者的带有敌意的本源气息。 那女子见状,苦笑道:“原本我以为所谓神灵也不过如此,如今看来,如同云泥之别啊。” “下次第六次元界的文化课该加上一项‘对神族应抱有畏惧心’了。” 塞莱打了个响指,五道圆阵立即开始运转。 刹那间,天地异变。万里晴空忽然乌云蔽日,雷声大作,周围一切法则开始振响,与雷鸣之声合奏一场交响乐。 正当时,一道白光降下,笼罩在被束缚的女子身上,后者当即发出了痛苦的哀嚎,生命力迅速流失,其身形开始暗改,一头乌发也在向紫色转变。 与此同时,塞莱如受重创一般,七窍出血,身形一歪跌坐在地,一道猩红之气从其口中流出,没入了女子的体内。 一炷香过后,雷声骤停,女子身躯彻底化作秦琳,而在她的身后,一个七岁女幼童漂浮于半空之中,慈爱地看着身下众生。 “母亲!” 众守望者齐齐下跪,即便重伤如塞莱,也挣扎着作出了单膝下跪之姿。 其他人哪里见过世界意志,皆被后者的身形震惊得目瞪口呆,甚至连大脑也停止了思考。 世界意志未曾多言,祂漂浮至塞莱身前,将手覆于塞莱头上,治好其因因果而遭受的创伤。而后,祂读取了塞莱的记忆,眉头轻皱。 “(道)情况当真如此糟糕?”男女双声如山谷回音一般,自世界意志的口中脱出。 “(道)只是最坏的打算。”塞莱如是说。 世界意志沉默片刻,转头丢出一道白色光芒,附着在秦琳身上,转即消失不见。 “(道)馈赠已赋,她从即刻起为世界之造物主的化身。”世界意志身形逐渐透明,只留下了最后一句“抱歉”。 而在这时,秦琳逐渐睁开了双眸:“我,这是……” 当她看清周围的一切的时候,只感觉有些愣神。 她的最后一次记忆,是毫无防备地被王忆霞一枪贯穿了心脏,但此刻她应该在未知区域里,而不是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被塞莱等人包围。 秦琳本能地向林琪求助:“小琪?我这是怎么了?” 她并没有等到林琪的回答,但是她得到了林琪突然扑过来的拥抱。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林琪的声音十分哽咽,两行清泪自她的眼眶中流出,“当我听到你的死讯的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失去了你。 “对不起,姐姐,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对不起。” 秦琳看着越抱越紧的林琪,想说的想问的话全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缓缓抱住林琪,给予她曾经的妹妹无声的安慰。 “一般死人复生后的语言系统有这么利索吗?”善德扶起塞莱,问道。 塞莱沉思片刻,道:“琳的状态也许是死后立即进入了休眠状态。对我们来说过了很久,但对她而言只是小鼾片刻。” “当真?” “仅仅只是猜测,因为我也没见过这个情况。” 凡妮娅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道:“天外有法则震动倾向,母亲的出现惊动了亚当和夏娃。不过,她们似乎还有顾虑。毕竟母亲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你这天机屏蔽到底是防谁的?你自己被因果反噬了不说,还闹得连她俩都知道了。” “那些域外敌。我上一次遇到他们时他们已经能够追溯我们的本源法则了,我不敢把他们引到这里来。” “……辛苦你了。” 林琪二人过了好一会才结束久违的姐妹见面。凡妮娅看着踉踉跄跄的秦琳,心里吐槽这身体比嘴巴更像刚复生的死人。 当问到塞莱用了什么代价将秦琳复活时,塞莱用了一种非常平淡无奇的语气陈述了一遍,好似刚刚丢的不是半条命,而是半根毛。 于是又被秦琳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遍,随后便是感谢。 “不过这样的话,我似乎没什么必要继续参赛了。”林琪如是说。 “不,很有必要。”塞莱说道,“虽然琳现在看上去没什么,但她身体里好歹有我的一半本源,要是哪一天使用的时候突然闹出什么大麻烦我会很头疼的。 “把她名字报上去吧,顺便连我一起。” “嗯?你不是说你不想参与人间因果吗?”善德问道。 “琳的现在的问题是我造成的,我有义务帮她把后续问题给解决了。反正都做到这一步了,干脆好人做到底。” 第84章 血腥 时间匆匆飞过,转眼又是一天过去。 无限制竞赛再次开赛,虽经历了一场惨剧,可是前来观赛的贵族们丝毫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一脸兴奋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新的主持人不似上一位那般活跃,没有尝试调动起观众席上的气氛,不过即便如此,场上的气氛也被贵族们带得十分高昂。 跟随林琪作为排头队的塞莱对观众席上的贵族表示鄙夷,但很快他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对面的他们的对手上。 至于对手什么来历,塞莱没听,反正也不认识,也不会有兴趣去认识。 “我记得你和我们在同一个客栈。”塞莱说道,“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和实力后,依然决定挑战我们吗?” 对方领头的男子上前拱了拱手,随即露出一副大白牙,笑道:“这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毕竟与神灵同台竞技,这件事情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因此得罪了。” “……随你们吧。” 塞莱冷哼一声后,对身旁的林琪和秦琳道:“这一轮你们别出手,让我来对付他们。” “人族最近发展迅猛,当心阴沟里翻船哦。”林琪坏笑道。 “再给他们一个纪元都赶不上守望者当年的程度。”塞莱寒声道,“另外,我从来没打算轻视他们。” 此言一出,二人皆皱了皱眉。 她们刚才可从这句话里听到了非常久违的他的杀气。 塞莱什么时候这般仇视某个人族了? “好心提醒你一下,无限制不禁杀戮,但注意一下影响,怎么说我们也被叫做神灵,别落了个‘以大欺小’的名头,那可不太好听。”林琪如是说。 塞莱没有回话,他的全身已经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主持人见此,便高声宣布道:“现在,比赛开始——” “咻”! “哧”! 主持人话音刚落,塞莱猛地将剑鞘甩出,如闪电一般速度的剑鞘瞬间洞穿对方一人的胸膛,甚至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失去了生命。 正当时,塞莱的身躯转瞬间离开原地,只见场上三道寒光闪过,又有三人胸膛开裂,鲜血四溅。 最后,塞莱的剑刃贯穿了方才还与他相谈甚欢的男子。 全过程仅不过一息。 那男子口吐着鲜血,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塞莱,嘶哑着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神灵会对他痛下杀手? “你既然打算算计我,就该做好被我发现然后被杀死的准备。”塞莱淡然道。 言毕,塞莱飞起一手击碎男子头颅,然后拔剑而出,无头尸体重重倒在了血泊当中。 站在林琪二人身后的爱莲娜看后险些没吐出来。虽然刚经历过昨天的惨剧,可她终究没有习惯赛场上有生命突然逝去。 “人家不过想借你的名声大放光彩,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秦琳看着捡回剑鞘归来的塞莱,无语道。 她竟然已经开始习惯这些糟心事了,由此可见她离彻底发疯也不远了。 “我像是那种大恶人吗?”塞莱反问道。 林琪的脑子一下就转过来了:“是昨天被你献作凭体的那个人?” “仪式过后我会被迫接受她的记忆,于是我就锁定了台上那个倒霉蛋,顺带也把他的记忆给抢了过来。”塞莱带着众人下了台,然后问道,“你们怎么就得罪所谓的道格拉斯家族了?” “恐怕是我的问题。”爱莲娜说道,“舍弟跟我一向看不对眼。” “大型家庭伦理剧?” “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的确是家族矛盾。” 塞莱静静地看了看爱莲娜,然后道:“一句话,此弟不宜久留。兄弟的弟。” “可他终究是我弟弟。” “只要你还姓道格拉斯,这破事就不会有结束的一天。相信我,我见过的太多了。”塞莱倚在观众席下的墙上,道,“至于你怎么想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提个建议。” 接下来的第二回合,对战双方表现得平平无奇,而塞莱则暗自预定了给秦琳试手的目标。 接下来的第三回合,正是贝伦德所在队伍的比赛。 而当贝伦德亮出他的英灵的时候,塞莱三人神情瞬间精彩了起来。 “哇哦,我以前从不知道穿越者还能召唤saber做打手。”秦琳呵呵笑道。 “我以前见过魔族里有一个人可以召唤一群外星军队,一个西洋女剑士倒有点上不了台面了。”林琪如是说。 “幻想界,真tm惊喜。”塞莱拧了拧眉头,道,“先是一整支舰队,然后是科学怪胎,再接着是亚瑟王,幻想界的人什么时候跟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是了?” “但对你来说肯定都不是问题,对吧?”林琪对塞莱的实力抱有绝对的自信。 “我觉得你对幻想界的实力有明显错误的认知,琪。” “德传,我真心觉得这个动漫的表现力不比你来的强烈。”秦琳说道。 “真要是表现力那么简单就好了。”塞莱叹息道,“就我们看见的亚瑟王,在时间长河上,她曾一剑劈开了我们的整条防线和数千同胞,之后我们便进入了长达一个世纪的人间大清洗。” 林琪闻言,震惊道:“她有这么厉害?那动画我可看过,你别蒙我。” “不是实力问题,是非常粗暴的法则碾压。”塞莱解释道,“我们平常所见的像这一类幻想生物,基本出自于主神之手。 “母亲跟我们讲过,主神创造世界意志,世界意志创造我们,他们作为第二级造物,打我们这些第三第四级无异于降维打击,懂吗? “毫不夸张地说,随便从幻想界拉出来一个人,不存在任何战斗经验的情况下都能暴揍我们守望者的一个中下位战力。” “这么夸张?!”林琪的嘴巴已经快合不拢了。 “这还不算完。我们的本源真气打在他们身上,不一定能造成什么伤害。但他们随便挥的一下拳头,都有可能锤爆我们的脑袋。 “我当初曾直面十个幻想界的佣兵,在强悍的战斗经验的加持下,也只堪堪拖住他们五分钟,再多晚哪怕一秒钟,我就得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因为玛利娅大人绝顾不上我。” 林琪听到这里,忽然想起系统曾告诉她的塞莱的战绩。 曾战数名十倍于他之敌而不败。 不败,却也没胜。 如今的她才知道,这字里行间究竟带着多大的危险。 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贝伦德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剑士阿尔托莉雅忽然看向了塞莱等人的方向,回身向贝伦德请命暂离,得到批准后,她转身来到了塞莱等人的身前。 “(日)许久不见,塞莱阁下。”阿尔托莉雅问候道。因受那篇动画的影响,这位传说中的亚瑟王说的并不是她的母语。 塞莱并没有给她一张好脸色:“(日)你该庆幸你跟了一个比赛选手,否则我定要你血祭我的数千名同胞。” “(日)虽是出于主神的命令,但我钦佩尔等的英姿。”阿尔托莉雅说道,“(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私下见面时是以尊贵骑士的身份,而非战场上的仇敌。” 塞莱并没有说话,而阿尔托莉雅达到目的后,又转身回到了贝伦德身边,化作点点光芒融入进了他的体内。 秦琳目睹完全过程,又问塞莱道:“像这等高贵的骑士王,是怎么会领命袭击你们的?” “即便是贵入圣人,只要主神发令,他们依旧会参与一场不义之战。他们的自我人格在主神的命令之前,毫无价值。” 秦琳不语。 …… 半决赛已然开始,排头的依旧是塞莱等人。 似乎是为了补偿昨天引发的骚动,主办方决定安排两场赛程在同一天举行。 虽然对参赛选手极为不公,但是贵族想看,他们不得不认。 好似这根本不是一场生死斗,而是一场精彩的马戏团表演。 塞莱抬手指向对面的四人队伍,对林琪道:“我会出手打断他们的攻击,你负责把其中两个人踢下擂台,留下那个绿衣男和红衣女,我需要给琳和爱莲娜测试她们的实力。” “我也有表现的机会吗?”爱莲娜有些惊讶。 “如果不出我所料,我们决赛的对手就是亚瑟王,届时我需要所有人都能出力,毕竟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幻想界的怪物。”塞莱如是说。 “明白了。”爱莲娜显化出她的大鹏英灵,脸上激动的神色难以掩饰。 主持人发下号令的那一刻,对方四人同时显化英灵准备施以最强一击,忽见塞莱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微胀起,紧接着一声声如洪钟的真言响彻整座城市。 刹那间,对方四人英灵尽皆破碎,其带来的反噬之力瞬间创伤四人。林琪见状立即开始行动,一道黑色雷电的残影闪过,将塞莱指定俩人踢向擂台中心,其他二人则令其出界淘汰。 “琳你应付绿衣男,红衣女交给爱莲娜。”塞莱下令后,二人旋即开始行动。 绿衣男子见秦琳一拳轰来,忍痛唤出一只龟灵覆于己身,以拳对轰,堪堪挡下了秦琳的攻击。 “防御特化,哈!”秦琳转即拔出细剑握在手中,笑道,“你要知道,细剑可是破甲专攻!” 而另一边,红衣女唤出的大火鸟在其身前点燃一道火墙,阻止了爱莲娜的继续推进。 只见爱莲娜心神一动,大鹏立即刮起阵阵旋风,吹散火焰,后以强风特化身躯,快速接近红衣女,与其展开近身战。 在塞莱的授意下,秦琳并未动用本源,而是凭借自身武力攻击绿衣男。绿衣男虽然笨拙,可是那龟灵赐予他的防御仅凭秦琳的武器还不到击穿的程度。 即便那护体屏罩上被细剑戳出了裂痕,不过数息便能快速修复。 爱莲娜则因为属性问题,对火焰有些许畏惧,打法相对保守,而她对面的红衣女拳脚功夫明显不下于爱莲娜,一来一去竟打了个平手。 数十回合过去,场上忽然响起了塞莱的声音。 “太慢了,爱莲娜!”塞莱吼道,“你尚且还有余力,为何不全数加持在你的速度上? “实力相近情况下,消耗战乃是下下策,更别提对方功法克制你!让自己的一方优势更加突出,打破你的困局! “不要想多余的事情!战场对敌不会给你思考的时间!” 爱莲娜闻言,在纠结与信任之间立即做出选择,将全部灵气尽数加持身躯,使爆发出的更快的速度躲过了红衣女的攻击,转即绕到了她的侧面。 那红衣女反应奇快,一转手朝爱莲娜轰出一发小炎弹,但见爱莲娜头一歪,炎弹擦脸而过,留下一道焦痕,而爱莲娜转即一发推手,将红衣女打下了擂台。 塞莱转即朝秦琳吼道:“你的攻击太分散了,琳!看见那些破裂又恢复的裂痕了吗?那是你错失的所有良机! “记住,集中一点,登峰造极。将你所有的攻击控制在同一个位置上!我现在命令你,三息内破开他的防御!” 秦琳内心里嘀咕了一下,然后开始动起了她许久不曾运转的本源。 刹那间,世界如同放慢了倍速一般。飞在半空中未曾落地的红衣女,因蓄招而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她的绿衣男,张嘴未合的塞莱,空中飞舞的黄叶。 所有的所有,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在奇莱星上时,她可想都不敢想! 秦琳微微一笑,提起细剑,瞄准绿衣男咽喉位置,连戳数下,击碎其防御,然后将剑尖抵在了他的皮肤上,终止本源加持。 在外界看来,也不过两息时间。 胜负已分。 第85章 战前准备 直到回到客栈后,秦琳依旧怀念着在擂台上那形同“砸瓦鲁多”般的本源强化。 在当了相当一段时间后的中位战力后,一下拥有了形同中上位甚至上位等级的战力之后,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塞莱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于是狠狠地泼了她一盆冷水。 “要不是为了尽快速成,我可不会来上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毕竟这终究不是属于你的力量,是我的。”塞莱如是说,“等你回到冥间后,我会收回我的本源,然后让凡妮娅她们狠狠操练你一番。 “记住这段时间拥有我的一半本源的体悟,那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而之后你会获得比这更强的力量。” “当真吗?”秦琳感觉塞莱像是在给她画饼。 “虽然流传了好几代,但你怎么说也是夏娃的后裔,你的路远远比你想象的要远。” 塞莱说罢,又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爱莲娜:“你对克制你的能力会感到畏惧。” “修行者们的经验一直教导我们如此。”爱莲娜说道。 “那你现在记住,避让,对于风来说,不过是最窝囊的选择。” 塞莱伸出一手,置于桌面上,从手心处升起一道小旋风。接着,他往旋风中注入火焰,使透明的风染上火焰的橘红色,让其变得更加有威胁性。 “风,可以非常凶狠,也可以万分柔和。学会掌控它,而不是只知如何驱使它。 “像这样,你可以让一切物体为你所用,这将会让你所向披靡。” 爱莲娜点了点头,将这句话牢牢刻印在了她的记忆当中。 最后,塞莱看向了另一边的林琪:“你在擂台上的动作,似乎是一种堪比短距离传送的超高速?” “我花了好些时间才锻炼到这个地步的。”林琪骄傲地挺起胸膛,颇有几分学生向老师请求表扬的姿态。 不料塞莱下一秒就露出了一副鄙视的表情:“学谁不好,偏学凡妮娅玩什么超高速。” 林琪久违的被塞莱气得差点掀了桌子:“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在鄙视我,我要得到你一句‘做得好’有这么难吗?” “我认为你仍然可以做到更好。”塞莱抿了口桌上的茶,问道,“所以,你并没有学会快速传送?”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林琪摆手道,“家铭倒是提起过一些,但我没能搞懂其中的原理。” “嗯,兰瑟的确不是当老师的料子。” 塞莱正襟危坐,然后道:“我以前跟你讲过传送的原理对吧?现在我们放下对折的纸,把它铺平。 “想象你站在纸张的这一段,而你需要跳到这边的另一端。 “接下来,创造一个传送阵。不需要太多的准备,就像你平常战斗的时候剔除吟诵真言增强威力的那一段,你只需要做到短距离移动即可。 “现在,跳。” 跟随着塞莱的话语,林琪成功做到了一次短距离传送,将她连人带椅子一起送到了客栈门外。 “听起来很简单,但为什么过去了十多万年你们都没有想到利用这个东西?”秦琳问道。 “因为缺少危机。”塞莱解释道,“魔族秉持我的意志,与人族和类人族一贯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而在魔族的调和下,人族与类人族终究没有爆发过太大的冲突。 “想要给神裔造成些许危机感,人族或是类人族都还不够格。也许最初的时候神裔和类人族还打得难解难分,但那是建立在神裔不熟悉己身力量的情况下。知彼而不知己,这就会造成一个误差,从而让天平倾斜。 “看到后来我们怎么战胜类人族的了么?这就是危机感对我们的锤炼。 “但是实力不像是如今发展的人间文明。后者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战争的磨砺,而修行者大多是不曾有过凡血这样的困扰的,更别提世间罕有能与神裔为敌的傻子了。 “既然人间无人能威胁神裔,又无可以借鉴的人间修行者的智慧,神裔自然过得安稳,自然也就不会有跨越形式的进步。 “也别说神裔,即便受现代教育的琪也不没想到这样浅显的一点? “书里写的与实际做的终究只是两回事。猴子固然会学习,可它还没搞明白学习的事物究竟有什么道理呢。” 林琪把椅子搬回来后,听闻此话语,也颇有感悟地点了点头。 若是兰瑟在这里,定少不得为自己喊几句冤。 塞莱说的的确不无道理,可他终究死了多年,忘了自己是带着无数战士的战斗经验出生的,领悟这些东西自然快。 但即便是短距离传送,他也花了好些时间才锻炼到了可以实战的地步,眼下林琪还不过学了个花架子,就给人忽悠得刚学完新手教程就上赶着打最终关boss了。 “还有一件事,琪。”塞莱起身道,“跟我到后院,我有些事情要验证一下。” …… 客栈后院,塞莱凭空立起一根土柱,并从精神空间中取出一面纯白色的盾牌嵌在土柱上。 “用绝望之雷,全力攻击这面盾牌。”塞莱交代道。 林琪不知道塞莱的目的什么,她只如往常一般,凝聚绝望之雷,击碎一个被本源真气覆盖的装甲单位。 看着碎了一地的盾牌碎片,林琪只道自己的破甲能力越来越强悍了。 “不,这对我来说足够震撼了。”塞莱摇了摇头,随即捡起地上的碎片,道,“这面盾牌,是当初我在时间长河缴获的幻想界的造物。” “小琪的力量不是可以抵消所有的本源造物吗?有什么奇怪的?”秦琳不解道。 “我早上才说的话你都听到哪里去了?”塞莱翻了一下白眼,道,“你要分清第三阶层和第二阶层最本质的差别,省得你到时候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不过琪的这个力量也的确异常,我初步推断,她应该也是返祖了。” 林琪看了看手上残余的黑色的雷光,道:“再怎么返祖也不过和天道看齐,应该还不到能威胁二次元的程度吧?” “就因为是天道,才有这个可能。 “母亲当年创造天道的时候,我和玛利娅大人在场。祂曾用过的造物里,包含着我们此前不曾感知到的气息,甚至比母亲本人还要强劲。我推测,那应该是主神的一个力量碎片。 “换句话来说,琪,你的返祖,是在向主神看齐。” “我的天!”林琪突然就对自己的力量起了几分敬畏之心,“照这么说,四舍五入我还可以是主神的曾孙女?” 然后便挨了塞莱一记爆炒粟子:“一天天的想得倒挺美。” “那不对啊?我拢共也就接受了第三任圣女一次天道传承,我怎么做到粉碎二次元的东西的?”林琪问道。 “这其中的原因我也在想。”塞莱解释道,“我目前能给出的一个合理的解释是,轮回之后,我们是被重置,而你,是将上个轮回的状态原原本本带了回来,类似于打开了ng+的游戏玩家。 “第一次接受天道传承,经历时间的磨练,你应该可以与守望者相抗衡。但是其中有一点冲突,就是在上一次轮回的殖民战争中,你曾试图破解天琪的干扰,却仍旧需要调整与亚当相对应的本源频率。 “于是第二次再接受,我只能看见你与我的本源碰撞落得平局,而非你完全碾压。但是十几个纪元后再见你时,你已经能够破坏幻想界的造物了。 “虽然仍有很多地方经不起推敲,但这也是唯一能够解释你的力量突变的猜想了。” 塞莱清了清嗓子,然后道:“决赛时面对亚瑟王,由我来主攻,琳、琪辅助我。至于爱莲娜,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干扰亚瑟王,说不定唯一的胜机就在你身上了。”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那么麻烦,直接把贝伦德本人踢下去就行。你牵制saber,他不可能打的过我和小琪。”秦琳如是说。 “的确,但是机会难得,我想让你们多感受一下幻想界对我们的压制力。 “虽然无限制竞赛不禁杀戮,但我想亚瑟王应该还不至于因为我得罪所有的第一代守望者,我相信她至少还是会对你们手下留情的。 “不必担心输赢的问题,有琪这道撒手锏,如果情况不利,让她爆个种就行。再不济,就照琳所说的,把贝伦德从台上踢下去。 “还有琪,你还没告诉我你当初承接的夏娃的任务是什么。” “说是让我帮助贝伦德度过一场关于你的死劫,但我感觉你好像根本没有理由跟贝伦德过不去?”林琪真心感觉创世神相当不靠谱。 “毫无理由的情况下,我不会去随便杀害一个穿越者,尤其是这还是个得到了主神青睐的穿越者。”塞莱摇头道,“我的确跟第六次元界的某个家族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显然贝伦德的姓氏跟他们无关。” “我就说嘛。” 虽然林琪有些放松,但是塞莱还是有些疑惑。 按理来讲夏娃不会无的放矢。 可塞莱真的没想出来自己能与贝伦德或者他背后的特莱斯维尔家族有什么生死大仇。 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86章 决赛 终于是到了竞赛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的观众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想见证神灵与天才之间谁胜谁负。 即便不用主持人,这天的气氛也被观众们推到了最高峰。 反观台上,贝伦德带着他的家族的四名少年天才,一派轻松地在那里谈笑风生,似乎根本不担心比赛。 与对面如临大敌的塞莱等人形成鲜明对比。 塞莱长舒一口气,对贝伦德道:“让你的队友下去吧,趁现在来得及。” “为何?”贝伦德礼貌性地问道。 “你的英灵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战士之一,我必须全力以赴,届时我不会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其他的凡人。”塞莱说道,“我不希望滥造杀孽,趁现在来得及,让他们下去吧。” “那么你打算与在下的英灵进行光荣对决吗?”贝伦德不是傻子,他并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傻到不能再傻的陷阱。 塞莱摇摇头,道:“不怕你知道,说实在的,我打不过她。所以,我们四个,会群殴你,和你的英灵。” “那恕在下不能接受,毕竟在下还没自信到能拿自己的胜算做赌注。” “随你,我也没指望你会接受这近乎无礼的要求。” 塞莱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明显产生了些许震荡。随后,以擂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淡蓝色光网,紧接着周围空气凝实,化作空气弹直击特莱斯维尔家族的四名少年天才,将他们击下擂台。在他们穿过光网的那一刹那,光网凝实,变作虚拟的地面,结界拔地而起,笼罩住了观众席以外的所有区域。 贝伦德心中警铃大作,当即唤出阿尔托莉雅守卫在前。在阿尔托莉雅出现的那一刻,塞莱瞬时闪现至前方,手中银色长剑重重劈下—— “铛”! 只见阿尔托莉雅双手作举剑防御状,塞莱的剑便在距离阿尔托莉雅双手一寸距离被空气阻隔,同时发出了钢铁碰撞的声音。 塞莱见此,转即口吐黄色粉尘,迷住阿尔托莉雅的双眼。这粉尘无毒,可她双手紧握的空气忽然一阵扭曲,一柄银蓝色长剑显出其原形。 阿尔托莉雅眼神一凛,挥手荡开塞莱长剑,随后使力斜劈一剑,被塞莱挡下,可后者却因为莫名的巨力被击退至林琪与秦琳身前。 塞莱右脚猛一踏地,复数岩柱凭空竖起,顶住结界最顶端,遮蔽了观众们与贝伦德和阿尔托莉雅的视线。 贝伦德自知塞莱等人不可力敌,但也见塞莱等人并无攻击他的意图,思衬其应当是想与阿尔托莉雅一决胜负,便令她毋需顾及他,只管尽情战斗。 正当时,一道风刃穿过岩柱缝隙,直袭阿尔托莉雅双眼。在其挥手挡下后,发现威力与塞莱的攻击严重不符,转头便见林琪从一边缝隙中穿出,紫色雷霆直袭阿尔托莉雅侧身。 阿尔托莉雅也非泛泛之辈,一手竖直重劈,劈散了林琪手中雷电,匕首刀刃断裂,断刃横飞天际,遮掩阳光一瞬后,秦琳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半空中,细剑直戳阿尔托莉雅的天灵盖。 “铮”! 但见阿尔托莉雅向上斜劈,那细剑恍若纸屑一般被打了个粉碎,导致秦琳门户大开,那舞至上方的剑刃顺势向下劈去,取下秦琳一臂,鲜血四溅。 秦琳吃痛,而下一刻便被林琪揪住后衣领向后退去,消失在岩柱之后,而二人所在位置转而出现两道红色大圆阵,喷射出两发炎弹,在阿尔托莉雅眼前炸开,烟火与灰尘再次遮蔽住她的双眼。 “靠!我以为那是最坚硬的兵器!”秦琳使断臂重生,重新塑造了一柄细剑,但对兵器如此轻松被击碎感到不解。 同在一处的塞莱说道:“别用我们的常识去度量幻想界的生物,用你的血去铭记这个教训。” “她仅仅用剑就破坏了我的本源攻击,这简直不合理。”林琪摇头道,“你们当初是怎么和这些超出常理的二次元战斗的?” “开始时挺不容易的,后来看过人间的动漫之后,我们才有了一点应对之策。”塞莱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花费大力气营造这个环境吗?我就是吃准了亚瑟王没有大规模攻击方式,用这地形可以将我们的优势最大化。 “幻想界生灵固然难缠,但是他们的作战方式单一,掌握了弱点,就很容易针对他们。 “接下来我会尽最大努力消耗亚瑟王,但我不得不暴露出去,能否制敌就靠你们了。”塞莱说罢,便从原地闪现离去。 与此同时,贝伦德和阿尔托莉雅也在烟尘中商量着对策。 “那两位小姐吃了这一亏,想来应该不会形成多少有效战力了。”贝伦德不精j国语言,但是系统的存在足以让他与阿尔托莉雅无障碍交流。 “(日)不,主人,断臂或者失去武器对于他们无伤大雅。恐怕她们还在暗处对我们虎视眈眈。”阿尔托莉雅对此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呵,真希望我也能有这么方便的能力。”贝伦德自嘲了一下,随后道,“依据方才的交锋,目测只有塞莱对我们威胁最大,将他列为主要应对对象,但也不能小觑那两位小姐。懂了吗?” “(日)了解——” “铮”! 正当时,一道黑影自烟中刺出,阿尔托莉雅眼疾手快,举剑架住黑影,二者碰撞产生的旋流瞬间吹散周围烟尘并震飞贝伦德,塞莱及其手中银刃长枪显出原形。 但见塞莱空出一手,手心喷出赤色炎弹径直命中阿尔托莉雅,令其身形不稳,紧接着手中长枪变换为铁棍,一记三百六十度大回旋裹挟劲风直击阿尔托莉雅头部,打得后者一阵踉跄。 但是此击并未对阿尔托莉雅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被其抓住机会反身一个上挑,剑刃贯穿塞莱腹部,肠子混合血液顺着剑刃流落地面。 塞莱吐出一大口鲜血,旋即高举双手,铁棍转换为尖刺重锤,狠狠砸向阿尔托莉雅,却见后者抽出剑刃快速作出防御架势,虽抵住此击,但脚下地面却因塞莱的后劲凹陷了一个大坑,方圆三尺岩柱尽皆破碎。 阿尔托莉雅未及反应,便遭塞莱一记弦月踢命中下巴,后者翻身落地同时伤口瞬间痊愈,地上肠子消失不见,转而化作血棘直刺阿尔托莉雅腹部,血棘触碰瞬间顷刻破碎,而阿尔托莉雅身上铠甲已然附上血印。 塞莱手中武器再度变换,化为一柄太刀,其身形快速消失,四连居合自四方斩来,阿尔托莉雅身上铠甲终于出现破损。 但见塞莱一记升龙斩击中阿尔托莉雅身前胸甲,裹挟铁屑升入结界顶部,万千本源化剑遮蔽蓝天,聚集一点向下疾驰。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紧手中长剑,向上快速挥舞,将本源化剑连连击碎,后以一记斜劈劈翻紧随其后的塞莱,将他与其手中长剑狠狠摁在满是裂缝的地表,后者转而闪现起身,长剑再次劈出,却再度被阿尔托莉雅拦下攻击。 这时,塞莱将头一侧,一道紫色身影并着一道寒光直刺阿尔托莉雅右目,只听一声钢铁破碎声传来,阿尔托莉雅仍旧毫发无伤。 但见林琪从后方闪出,匕首裹挟紫色雷电直取阿尔托莉雅后腰。刹那间,匕首破碎,阿尔托莉雅防御终于被破,鲜血溅射向林琪面庞。 经此一击,阿尔托莉雅握剑的双手略略一松,便被塞莱抓住机会,将长剑收入精神空间并挺身一跃,高举双手凝聚两发金色雷枪猛地轰向阿尔托莉雅面庞。电闪雷鸣之中,阿尔托莉雅受创,身上铠甲尽皆破碎。 阿尔托莉雅一咬牙,猛地挥动长剑一记三百六十度回旋,三人被尽皆逼退,血液洒落地面。 塞莱在阿尔托莉雅身前十步立定,双手向前探出,唤回流落在外的他的鲜血在他掌心处凝聚一道红色圆阵,目标直指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心中暗道不妙,举剑便要刺向塞莱,却见视角盲区冷不丁袭来一道蓄势已久的风刃,命中阿尔托莉雅头部,截停其攻势。 一刹那的功夫,塞莱也已蓄势完毕,一道血矛自圆阵中激射而出,命中阿尔托莉雅的同时引爆其身上血印,成功破开防御,一道血洞出现在了阿尔托莉雅的右胸位置。后者身形一阵踉跄,转以长剑称地才堪堪稳住。 凭借经验,塞莱知晓这一击后伤者便会力气尽失,刚欲放松下去,忽见阿尔托莉雅眼眸中金光一闪,身形忽然变得笔直,长剑高举,剑刃转即散发出万丈金光,巨大的法则压力剑指塞莱全身。 塞莱大惊失色,这正是当初劈开时间长河的那一剑,未曾想竟是瞬发。 大意了! 这一剑下来非死即伤! “ex——calibur!!!” 只见阿尔托莉雅手中长剑重重劈下,一道金色激光径直奔向塞莱。其带来的法则压制干扰了塞莱的本源运作,迫使塞莱不得不硬接此剑。 正当时,林琪通过短距传送出现在塞莱前方,手中绝望之雷撞向阿尔托莉雅的攻击。 刹那间,两道霸道的法则相互碰撞,击碎场上所有岩柱,刺眼的光芒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双眼,声声炸响充斥了众人的耳朵,更有甚者七窍流血,晕死当场。 一番肆虐过后,激光消散,结界破碎,岩屑遍地,唯剩台上众人仍然矗立。 “(日)抱歉,吾主,未能为您摘得桂冠。”阿尔托莉雅留下一句惋惜之语后,化作点点金光流入擂台边缘贝伦德的身体当中。 塞莱身后同样站在擂台边缘的爱莲娜被眼前场景深深震撼,并庆幸自己不曾被余波波及。 贝伦德长舒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举起双手,道:“我认输。” 非常的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似乎那么的理所当然。 下一秒,全场震撼,无数观众高声欢呼,欢庆比赛优胜队伍的诞生。 贝伦德平静地看着台上观众的狂热,忽然身后被猛地一扑,转头一看,却是他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同族天才。 “太可惜了啊,大少爷!”那少年哭嚎道,“我们好不容易爬到这里来了,没想到只得了个榜眼啊!” 贝伦德呵呵笑了几声,然后道:“是咱们技不如人,况且对方的确惊艳,我们输的也不亏。” “你倒是看得挺开。在我见过的天之骄子中,你也算是比较平和的一个了。”塞莱从精神空间中取出疗伤丹药递给林琪和秦琳,上前道。 贝伦德拱手道:“此为家中祖训,不足道也。” “那你特莱斯维尔家族却是前途无量。” “哈哈,在下便承您吉言了。” 这时,主持人带着一个现代气息尤为浓重的奖杯走上台来,恭恭敬敬地交给塞莱等人,又惹来秦琳一阵吐槽。 “瞧瞧这个,你不说有穿越者造访过我都不信。”秦琳这般说道。 贝伦德看着奖杯,忽然想起了什么,便让身后特莱斯维尔家族的少年天才取他的包袱过来,没过一会,一个拍立得相机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他认为机会难得,于是想为塞莱等人留下一个珍贵的回忆,塞莱也同意了。 后来此物也成为了塞莱最珍贵的宝藏之一。 故事若在这里画上句号,不免又是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最光彩的一笔之一。 但是主持人递上了一枚铜牌。 这是在方才法则冲撞时,被震飞的爱莲娜的家族令牌。 塞莱撇了一眼,发现那铜牌上的家纹甚是眼熟。 “你们与格莱德家族有何关系?”塞莱出声问道。 爱莲娜闻言一愣,只道这名字颇为耳熟,思虑片刻,恍然大悟道:“道格拉斯家族的旧名叫做格莱德。” “旧名?” “时代变迁改变了很多事情,至于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也无从得知。” 塞莱点了点头,转手从精神空间中拿出一道护身符,交予爱莲娜,道:“这里面存储了我的一道幻影,虽只有我十分之一的实力,但在关键时候能救命。” “为什么给我这个?!”在经历了刚才的比赛后,爱莲娜只觉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重若千斤,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我与格莱德家族的先祖有缘,所以帮衬一下他的后辈。此外,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塞莱正色道,“门多萨家族,如今在何处?” 林琪和秦琳从这话语中感知到了异常浓厚的杀气! 偏偏爱莲娜还不知道,正当她冥思苦想时,忽听贝伦德说道:“哦,好像是我家族的旧名。” 他开口的那一刹那,突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和我家有什么恩怨吧?” “没什么,一点小事罢了。”塞莱转头看向贝伦德,满脸肃杀之气,“一点小小的生死大仇罢了。” “生死大仇啊,哈哈——生死大仇?!” “轰”! 突然间,一道巨力将贝伦德拉离原地,而就在他刚才站的地方,被塞莱的长剑砸出了一道深坑。 再看贝伦德,只见其身后出现了一道老者的魂影。那老者道:“旧年我族仇人无数,不知你又是哪方人氏?” “先祖庇佑。”爱莲娜脱口道。这是大家族赐予家族天骄的救命符,今日她有幸见到一次。 塞莱的脸因为剧烈的愤怒而扭曲,他冷声道:“啊,你的确是不记得我了,但我可从来没忘记你呢。” “你从远古时期存活至今?!”老者惊讶道,“若如此,即便我族有得罪你的地方,也早该埋葬在历史之中了,你何苦久念不放?” “……给你小小提个醒。”塞莱再次探入精神空间,这一次取出了一个带血的剑形护符。 那是一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护符,上面甚至没有任何本源铭刻的痕迹,不过一普普通通的铜块而已。 但是老者见后大惊失色,他大张着嘴,手指着本源逐渐开始狂暴的塞莱,失声道:“你是,当年那个怨灵!可你,你,你明明已经被神灵诛杀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诛杀?我本就是他们的一员。”塞莱的双眸逐渐变得猩红,口中吐出的言语逐渐向真言转化,“还记得我当年发过的誓吗? “若有朝一日,我重回此间,我定要门多萨一族从世间除名。 “我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因此今天,我要拿你们一族祭天。” 第87章 没有心的影子 怨灵躺在一片满目疮痍的平原上,身下是他的鲜血组成的血泊,因时间的推移早已变得黑红。 他太大意了。 万万没想到,一群邪教徒竟然拥有弑神之力。 人族什么时候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怨灵感到疼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所幸那群邪教徒攻势虽猛,却并没有击中他的要害。神族可不存在失血过多而死这一选项。+ 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他的本源将他的伤势恢复,然后再找那群邪教徒报一箭之仇。 就在怨灵那么想的时候,他的模糊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稚嫩的面庞,看上去似乎很着急。 就在怨灵思索之际,他的身体开始被拖动,离开了那片浑浊的血泊。 …… 怨灵被一个人族少女搭救了。 那个少女将他带回了她的村子,将他好生疗养。 人族的救济方式在成神的怨灵面前是多么的可笑,但又或许是心理作用,他的伤痛的确减缓不少。 这个村子,距离他刚刚战斗的地方不远,也就是说,他们极有可能目睹了战斗的全过程。 啊,没错,我很丢人,尽情嘲笑我吧。怨灵这样想道。 预想中的刻薄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少女仍在尽心尽力地照顾他。 一切的一切无不在告诉他,他想得太多了。 …… 过了一段时日,怨灵假装自己可以下床走动些许,让少女的愁容舒展不少。 但是怨灵没告诉她,他的伤早就好全了。 不过以人族的角度出发,姑且先滞留一段时间,也让这少女安心。 他也可以借此整理与邪教徒战斗的经验。 可在他在村子里游走一圈过后,发现少女的处境并不是很好。 很多村民看待少女的眼神并不是很友好,偶有孩童会朝她扔几颗石子。 有时候,他还能看见有人朝少女的屋子投撒金汁(人体排泄物的美化名称),不过都被怨灵清理干净了。 然后接下来少女的话语更加让他寒心。 似乎因为他的存在,她的屋子终于清新了些许。 怨灵感到愤懑,屋子什么时候清新过,都是他清洗过了。 他开始调查起了少女,以及周围乡里对少女刻薄的理由。 少女,似是一个妓女所生。 这村里的人对贞洁尤为看重,所以他们鄙视妓女所生的少女。 在他来之前,还曾发生过他这几天看见的更加严重的事情。 还是所谓的在他到来之后有所收敛。 怨灵决定为对他倾心倾力的少女出几口恶气。 后来几天,这个村子传出了闹鬼的言论,但凡接近少女房屋的人皆会遇见凶神恶煞的鬼魅。 于是少女的名声从不洁妇女之子变成了鬼神的奴隶。 但效果显着,至少村子中没人敢找少女的麻烦了。 之后怨灵自导自演,让自己击退他制造的“鬼魅”,并将少女庇护于他的羽翼之下,言称“净化”,实则为少女净身。 白净的少女最后再也没有受到苛待,相反,她被村里人视为神女,并请求她让怨灵讨伐邪教徒。 怨灵知道,他该动身了。 …… 少女将他一路送到村口。 临行之际,少女询问怨灵,可否将她带离这个村子。 她的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而她在这里,只有痛苦的回忆。 她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她还问,怨灵是否还缺一个侍从,并询问她能否胜任。 再平常不过的请求,可怨灵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感。 似是憧憬,亦或者别的东西。 可少女似乎将它理解成了爱,对怨灵更加依赖。 怨灵告诉少女,若他还能活着回来,再将答案告诉少女。 他给她时间,让她理解,憧憬与爱的区别。 若到那时,她依旧如此,他再拒绝她。 怨灵无法接受爱,因为他本身便不能理解。 …… 少女终究没有等到怨灵的答案。 当怨灵归来时,这个村子已然成为一片火海。 少女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村口,她的怀中还抱着他离去时赠予她的护符。 一个身披执锐的将军杀死了她。 愤怒充斥了怨灵的心,冲天的杀意势要将那将军撕成碎片。 可神族紧急将他召回,他们不希望怨灵向更坏的方向堕落。 怨灵带着满腔怒火,记下了当年血洗村庄的领头将军。 门多萨。 …… 失去了幻想界生灵的加持,第六次元界无人能拦住暴怒的塞莱。 贝伦德躺在他的血泊当中,身旁是他带来的特莱斯维尔家族的少年天才的尸体。 门多萨老者的魂灵被塞莱粉碎,永世不得超生。 前来劝架的竞赛官方也被塞莱覆灭。 林琪和秦琳被失控的塞莱镇住,一时间竟未对塞莱采取反制措施,即便她们根本打不过塞莱。 没过一会,兰瑟出现在了擂台上。他的神情愤怒异常,出现的那一刻便在斥责塞莱。 他看见了塞莱的幻影,亲眼看着他闯入一个大家族的宅院,将那里上下二百多人口屠杀殆尽。 兰瑟得到了塞莱的答案,可这让他更加愤怒。 为何报仇要牵连那两百个无辜的后世人族,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孩子。 他不知道塞莱究竟在发什么疯。 一个大家族的覆灭,打乱了此界的平衡。 若要重新恢复这个平衡,此界神族必须付出更多的精力,但是域外敌哪里会给这个时间? 不恢复这里的平衡,此地将会重回塞莱初临前的混沌时代。 他几乎捣毁了所有神族在这里的心血! 后来塞莱将冥间的主人,撒旦唤出,让他审视特莱斯维尔家族。 一生行善的好人,让他们升入天界,成为神族,或再想人间烟火;恶贯满盈的恶人,让他们从此在世间除名。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得再拥有特莱斯维尔的记忆。 兰瑟的疑惑被塞莱看在眼里,于是后者给出了解答。 杀人灭种,是他留下的誓言。让好人得到好报,让恶人得到审判,是他身为神族的责任。 兰瑟骂他荒唐。 特莱斯维尔家族一事木已成舟,他也毫无办法。 可你塞莱又搞这幺蛾子做什么? 一族两百多个人口,你灭便灭了,可你又给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谁能担保其中不会出几个惊天动地的天才? 还嫌自己欠的因果债不够多吗? 塞莱并未作出解答,而是抬头仰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一天,雨下得正大。 似乎与那天的天气,一模一样。 …… 塞莱将熟睡的林天琪抱到了他的书房,安置在了他书房里的小床上。 他又重新将那回忆走了一遍。 在那之后,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更早一点给那个少女他的答案。 他无法回应少女的期待。 影子,不被允许拥有多余的情感。 喜怒哀乐,他被剔除了喜与乐。 保留怒火,让他得以在战场上拥有更好的发挥。 留有哀伤,使他可以与天地生灵共情。 没有喜与乐,令他永远保持理智。 这是世界意志创造他时的初衷。 没有喜乐,自然就没有欲望。 没有欲望,也就不会理解爱。 他可以理解亲情,可以明白“兄弟姐妹”的含义,但永远无法懂得、理解爱情。 那是个很浅显易懂的词。可对塞莱来说,那是他倾尽一生也无法理解的东西。 后来,烈姬归来,她的身上沾染了人族与魔族的鲜血。 她圆满完成了塞莱交给她的任务。 同时,她还带来了有关于如今林琪的消息。 她觉醒了。 …… 奇莱星某地,一处尸山血海之中。 这里躺满了尸体。有人族的,魔族的,还有神裔的。 血液没入早已被染红的大地,让其变得湿润,得以使人深入三分。 圣女之子林琪,便是这么躲过魔族的追杀的。 林琪从尸体堆中爬出,身旁是她的圣女母亲,后者的背上有一个十分骇人的伤口。 在那圣女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将所有力量交予了林琪,希望她能带神裔走出这个困局。 因为她是神裔从未有过的希望。 在接收了圣女的力量后,林琪身上的枷锁被解开,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花了好些时间才将它们与如今的记忆中和完毕。 她的瞳孔一阵震动,最后看向了原圣郡,现魔族总部的方向。 她不敢相信塞莱竟然会站在神族的对立面上。 哪怕上一次轮回,那最为绝望的那一刻,他依然选择与世界共生死。 可现在,他和他手下的魔族造下了现在无数的骇人的杀孽。 就在林琪震惊之余,神裔的援军赶到了此地。 为首的神族看了看周围的惨剧,询问林琪这是她一个人干的吗? 林琪认得这个神族,他是天界的掌管第七次元界通往冥界的通道的鬼神穆尔泰,这一世她的丈夫。 或者说,第一代守望者铁卫军统领兰瑟。 林琪默默为不知在哪里过活的周少卿道了几声哀,然后将绝望之雷导入穆尔泰体内,解开他身上的封印。 “是魔族的精锐,她们一出现,便无差别攻击,无论魔族还是我们,都没有活口,除了我。”林琪像是在和穆尔泰说话,又像是在给兰瑟交代背景。 嗯,很好,光看他那惊愕的表情,就知道穆尔泰变成兰瑟了。 ‘我们需要谈谈,家铭。’林琪传音道,‘这里无论是我们还是德传,都太奇怪了。’ 兰瑟斜眼看了一下他带出来的神裔,确认无人看向这里后,回应道:“这事情着实奇怪,你先和我们回去,我们在慢慢商讨。”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发狂到这般地步。’兰瑟心里叹息道,‘我会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完的,但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 第88章 风云再起 当塞莱再次出现在自己的书房的时候,发现林天琪正在翻找他的书架。 塞莱叹了口气,自从几天前他允许林天琪自由出入自己的书房后,她便成天泡在这里,连自己的住处也不回,就地打铺睡在了这里。 比起第一次遇见她时,边界感明显少了不少。 可塞莱意外的高兴不起来。 就在塞莱犹豫要不要礼貌地将林天琪请出去时,她忽然在书架里找到了一支锃亮的手枪。 塞莱顿时不淡定了,快速上前夺过手枪,检查完保险状态后,便转头丢到桌上,瘫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 “以后没我允许,别擅自动我的东西。”塞莱如是说。 这手枪在他之前保养完后,突然来了几件急事,他就顺手将其塞到了书架的某一层里,甚至忘了自己有精神空间这一回事。 没想到就这么被林天琪给翻出来了。 然而林天琪很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好奇地问塞莱道:“这个东西,就是你之前讲故事的时候提到的枪吗?” “没错,一支货真价实的大口径手枪。”塞莱说道,“可以相当轻松地打爆你的头的危险物品。” 林天琪闻言,那不安分的手立刻就收了回去。 塞莱瞥了一眼林天琪,问道:“你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一个跨带就可以带上数百发弹药的便携性杀伤性武器,任凭一个拉过弓耍过弩的武者都会很感兴趣的。”林天琪嘿嘿笑道。 “那我首先就要泼你一桶冷水,这只够你在外面打打几个没见过世面的菜鸟,对于那些老狐狸起不到半点作用。”塞莱摇摇头道,“饶是我,也得花点时间改装一番,才能让它具备一点杀伤中上游武者的威力。” “这么说,热武器在武者之间的战斗还不如一支箭矢?”林天琪感到惊讶,这般方便的武器竟然没有强者青睐。 塞莱讲解道:“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花时间去长时间保养一支火器,除了现代的现役士兵和枪械收藏者。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人会想到一支优秀的枪支是需要保养的。 “它表现出来的杀伤力的确不俗,但只要稍微有点经验的武者就可以挡住它。 “另外,相比于弓弩,它发出的噪音太大了。除了子弹的破空声,它还额外多了一个火药击发产生的爆炸声,即便加装了抑制器依然很突兀,对于刺客而言就是累赘,更别提战场上精神持续紧绷的武者了。 “到了我们这个境界,子弹打上来无异于挠痒痒了。就算我们愿意去耗费本源去强化它们,恐怕还不如游侠们手里的弓箭吧。” 见林天琪有些失落,塞莱又道:“当然了,如果遇到某些特殊情况,这些火器可就比冷兵器强上太多了。” “比如?” “比如和一群死人战斗。就破坏力而言,子弹和火炮和本源往往比任何冷兵器要优秀。” “可是不死族的内核不是几发子弹就能打破的吧?” “我们遭遇到的死人可没有不死族那么奇诡,那只是一群科技造就的错误产物……” …… 第六次元界屠门惨案后数天。 林琪带着秦琳向创世神提交了任务报告。 她们拦不住塞莱,也不会去拦。 那是相隔久远的仇恨,要想解决,只有让塞莱自己去解决,她们无权参与。 当然,更多方面是由于秦琳已经复活,林琪没有理由去帮贝伦德度死劫。 创世神听完后,道:“贝伦德·特莱斯维尔已向我传达了他的想法,若是他遇上了和塞莱同样的事情,他也会和塞莱一样愤怒,因而他不责怪塞莱,你们尽管放心。” 林琪微微松了口气,总归不需要为塞莱担心招惹了一个穿越者的问题了,这是件好事。 而且创世神也没有因为秦琳被擅自复活而大动肝火,总的来说,皆大欢喜。 于是乎,两人并两神在总坛上大眼瞪小眼,足足瞪了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林琪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问道:“你们,没有因为我的任务,想要发表什么意见吗?” “你且先看看你后面那几位,告诉我,我敢说话吗?” 然后林琪便看见了一张脸黑到了极致的杀意四溢的脸。 再然后她就想起了塞莱似乎还有一件事情没告诉创世神和时间神。 于是,她拉着秦琳默默退到了一旁,免得被塞莱的怒火波及。 创世神的嘴抽了抽,强作笑颜道:“好久不见,塞莱,你终于打算来和我们叙叙旧了吗?” “我方才还提交了另一份报告,你们读了吗?”塞莱对两位祖神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敬意。 创世神点了点头,这时候她可不敢说她没有看过。 否则塞莱大概率会连她一起送去面见世界意志。 “那就把亚当交出来,让我揍他一顿。” “请恕我无法答应你,塞莱。”创世神说道。 她宁可交给世界意志处理,而不是交给塞莱。 间接导致世界意志的女儿背叛,这个罪名能把在场任何一个神给压死。 凭第一代守望者对玛利娅的感情,尤其是塞莱是她的影子,创世神毫不怀疑塞莱会把时间神活活打死。 至于时间神,他现在甚至没敢继续装腿脚不便的慈善老人,转而变成了一副干练青年的模样,浑身时间法则疯狂运转,祈祷自己能够在塞莱手上多活几秒。 塞莱恶狠狠地瞪了两位祖神,最后无可奈何地松了口:“算了,如果这时候亚当出了什么问题,只怕域外那几帮狼子野心的家伙是要长驱直入了。” 时间长河起码有三分之一的防线是时间神负责的,他还没不识趣到这个时候把时间神本人打个半残。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那一刹那,又有一个报告被一个神族提交上来了。 “禀报创世神大人,第一次元界发生诡异,是域外产物。”那神族单膝跪地道。 “是什么东西?”创世神问道。 “是和‘旭日悲剧’同样的病毒作祟,而且比当时的病毒更要强悍,现在第一次元界的人族政府已经全部停止运转。”神族汇报道,“时间神大人的眷属已将第一次元界的时间控制,并请求大人派遣净化小组。” 一听到“旭日悲剧”,时间神的脸色骤变,创世神的神情也难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林琪问塞莱道:“‘旭日悲剧’是什么,病毒又是什么病毒?”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丧尸。”塞莱解释道,“病毒于黎明初升时爆发,当时的第四次元界人族几近毁灭,下凡净化的神族也损失惨重,因此在档案上记录为‘旭日惨剧’。 “秩序神界中有不少神族是经当时的病毒融合的可怜人,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堕天使一族。”塞莱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总坛下方的路西法。 他一直待在总坛,还不知道第一次元界发生了什么,否则指不定又要闹上一通。 此时只听创世神道:“我们所有的精锐全部派去镇杀渗透的域外敌了,没有人可以担当净化小组核心成员。” “难道就任凭第一次元界自生自灭了吗?”那神族不忍生灵涂炭,于是还想继续为第一次元界争取几分。 但是创世神依旧摇了摇头:“堕天使一族还需协助防守总坛,实在无人可用。你或许可以去问‘七原罪’——” “不必劳烦他们。”塞莱突然出生道,“第一次元界,守望者管了。” “不行!”创世神下意识地出口拒绝,“我们当初说好了的,我们替代各位看管世界秩序,又怎能再劳烦第一代守望者?!” “现在的严峻情形,你们不是不知道。如果内患不能及时处理,当外敌袭来时,我们便不能在最短时间内组织反抗势力。你们扛不住,我们更扛不住。”塞莱说道,“现在需要所有人都贡献上一份力量,我们是不会继续沉寂的。 “另外你别忘了,‘旭日悲剧’时,我就在场,我应对他们的经验比现前所有的神族都要多。当时还是你们把我和无羁找上去的。” 创世神沉默片刻,然后问道:“需要我提供什么?” “创世法则大规模应用许可,我们没法在第一次元界大展身手,也没时间陪那群病毒玩过家家。” “批准许可。”创世神将一道法印打入塞莱脑内,点头道,“祝各位武运昌隆。” 塞莱点了点头,然后呼喊林琪和秦琳离开了总坛。 …… 冥间地下塔的入口,塞莱提着一堆大小行李袋,对林琪交代道:“我知道你们需要休息,但我需要有人能稳住人族。你和琳立刻去轮回道投胎,争取两份人族户口,亚当的人会为你们安排好时间节点的。” 林琪问道:“在此之前,你这些东西是什么?” “长远布置需要用到的材料。精神空间不够放了,就用物理方式带着它们了。”塞莱顿了顿,又道,“晓云想要去第一次元界看看,她似乎想要亲身体会生化危机,烦请你和琳照顾一下。 “还有,晓云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如果出现意外,只有我们能制住她,一定要多加注意。” “晓云?我离世前她的确有些精神萎靡,但不稳定是怎么回事?” 塞莱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她的状况,你们还没看过吧?” …… 第89章 灾难之章 c国某地。 和平气息不再,城市的每一个人都被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之下。 从局部战争开始,到a国介入,接着r国与a国发生摩擦,引来更多的洪水猛兽,于是世界大战再一次爆发。 再然后,c国被卷入战争旋涡,以光速平定东方局部战场后,随同r国抗击西方的g、b等国,以及抵御东方沿海区域突袭的a国海军。 蔚蓝的天空之上,时不时地有运输机飞过。远方传来的枪炮声,意味着前线战火之激烈。 热血的年轻人们踊跃报名,欲为国家效力; 老人们唉声叹气,思绪似又回到了百年前那个噩梦年代。 突然间,地面一阵抽搐,一棵参天巨树拔地而起,茂密的黑色枝叶向四方伸展,遮蔽天空,使大地提前没入黑暗。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数根巨大藤条猛地窜出,击毁了天空的直升机。地面树根暴起,令楼房倒塌,摧毁地表生灵。 灯光亮起,照亮了人们哀伤的表情。 太多的人死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灾害中。 但是它们似乎并未想着轻易放过人类。 不多时,一具具尸体如鲤鱼打挺般爬起,发出嘶哑的怒吼,扑向身边的一切活物,撕咬他们,确认死亡后,又一次扑向第二个目标。 而被它们撕咬过的生灵,仅经历半分钟,便向那群死人转化,继而加入死人大军。 混乱由此而生。 …… “这里是京都防卫阵线,我们遭受大批怪物攻击! “禁城大门已经失守,三六二守备团全军覆没!重复,三六二守备团全军覆没! “我们已不足百人,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 “(俄)这里是西征军团第一方面军,一十二装甲师!哦,天哪,那群怪物将我们的装甲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俄)它们之中有很多大块头,直接掀起了我们的炮塔,我们损失惨重!” “(撕拉——)(俄)不!不!!” (哧啦) …… …… “(英)这里是——女王护卫队——列兵怀特·彼得——我是最后一个了。 “(英)它们——冲毁了我们的防线——我亲眼看着它们——将——哦,耶稣上帝,告诉你的信徒——这一定是一场噩梦。 “(英)也许——我需要休息一下——也许等我醒来,我握着的不是枪,而是一杯红茶——” (嘭!) …… …… “(英)欢迎收听人类灯塔,我是普雷斯顿。 “(英)截止至今,最后一个人类政府已经崩溃,只剩下我们了。 “(英)私人军事公司发表声明,他们将会接手政府职能,庇佑剩下的人类,即便我也很好奇他们是如何从灾难中活下来的。 “(英)从c国的人类同胞传来消息,那里仍有残余的正规军停留在一部分安全区域当中,那里或许是我们,全人类最后的一点期望。 “(英)愿人类长存。关灯。” …… …… …… 灾难爆发后七年,c国北部难民营。 在其中的一栋高楼废墟中,两个穿着高中生制服的少女在此遥望远方。 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那棵巨树将太阳光遮得彻彻底底,仅凭人类的眼睛根本望不远。 这时,数道运输机掠过,卷起一阵清风,一股浓重的火药味飘入俩人的鼻子中。 “还有能飞的飞机呐,于奈。”短发少女笑着道。 “我看见了,千束。”长发少女面无表情道,“就现在所有载具基本停摆的情况下,还能看见尚能活动的直升机的确稀奇。” “是哪一个新兴的pmc(私人军事公司简称)吗?” “我觉得不像。即便是c国境内的几个大型pmc也仅仅只有地面装甲车,其余pmc拥有直升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长发少女说着,又转头看向她的同伴,道,“你最好把笑容收一收,这里的难民看到了会失控的。” “诶,你都让我把母语的习惯给改了,还不让我拥有乐观的情绪吗?”短发少女哀嚎道。 长发少女顿了顿,最后叹了口气,又问道:“要追上去吗?也许对解决这里的困境会有帮助。” “你我都知道那个方向是红区,仅凭我们两个的火力挺不过去啦。” “司令官点名你为此次行动的首席指挥官,而且凭你的性格,我觉得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你会带我一起闯过去。” “我看上去像是那么鲁莽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 …… 就在二人方才谈论的“黑鹰”与“海骑士”运输直升机上,三批身着黑衣的守望者现代武装部队朝着目标地点行进着。 王德传,即守望者统领塞莱,负责指挥这次行动。 来到第一次元界后,守望者们重新启用了人间名,避免自己显得太过突兀。 “游龙一号,告诉我们目标地点距离。”王德传开启无线电道。 “还有三十秒,即将接触目标科研厂。”位于“海骑士”上的游龙一号回道。 “好,让我们重新温习一下行动简报。 “当我们降落后,将会有大规模的丧尸跟随我们进入科研厂范围,游龙一号负责防守科研厂外围区域,游龙二号负责建立传送阵列,将我们的主力部队带到科研厂,期间将有五分钟空白期。 “我会带领游龙三号深入科研厂,净空内部丧尸,重启科研厂电力系统,届时那里将会成为我们的首要基地。 “有任何问题吗?” “没有!” 同机的兰瑟,通讯兵齐家铭探出“黑鹰”,看向他们掠过的难民营的方向,担忧道:“方才我感应到了幻想界生灵的气息,确定他们不会让局面变得更糟吗?” “他们身上的气息相当纯粹,排除域外敌雇佣,不必担心。专心眼下的任务。” “了解。” 就在二人交谈时,直升机已然抵达目的地。 一栋因巨树而被摧毁的已经荒废的a国科研厂。 众人着陆后,身后忽然传来了嘶哑的低吼声,并且仍在逐渐靠近。 “按计划行动!游龙一号、二号,挡住那群丧尸;三号,跟我来!”王德传下达命令后,便带着齐家铭等人消失在了科研厂内部。 游龙一号领队白申(即善德)立即指挥其成员搭建复合玄铁防御阵地,同时朝正前方扔掷了一枚照明弹。 刹那间,强光出现,照亮了白申前方百米距离的大群奔袭而来的丧尸。 “火力全开!” 白申抬手一枪,将冲在最前方的一只丧尸撂倒。紧接着,十数支突击步枪并班用机枪组成了一道极强的火力网,撕裂着前方扑来的丧尸。 游龙二号领队纪承与其成员快速搭建好传送阵列,随后端枪加入了游龙一号的防御阵线。 “为什么我们不能一次性全部过来!”纪承击碎了一只身形庞大的丧尸的头颅,骂骂咧咧道。 “第一次元界不允许超然力量存在,不然凭我们的实力还不至于跟这帮家伙玩过家家!好了别说了,又一批大家伙上来了!” …… 科研厂内部。 阴暗的通道中,回响着一阵又一阵的奔跑声。 齐家铭领路,王德传与林蕊侧翼掩护,其余三名突击队员则在三人五步距离断后。 科研厂内到处都是未及撤离的a国科研人员与海军陆战队,生时所向披靡,死后也不过一具枯燥的尸体。 再强大,也不过一发子弹的事情。 六人在场内穿梭,击毙路上一切碰到的丧尸,寻找发电系统位置所在。 在奔袭了不知多久,他们终于找到了发电室。 齐家铭扔下手中枪械,从身后的通讯背包中取出一台微型计算机,连线身前的一个巨型核能发电机,通过腕上智能腕表操作。 在声声“嘀哩嘀哩”之后,一阵强光刺痛了六人的眼睛,同时照亮了科研厂方圆数里之地。 接着,王德传的无线电传来了白申的抱怨声:“很感谢你们这么迅速,但是你们把更多的大家伙给引过来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见外部防线危及,王德传转身问道:“科研厂内还有什么东西能用?” “一些点五零外部防御炮塔,真不知道七年光景它们为什么还能动!” 在齐家铭的操作下,科研厂外部层层炮塔爬升,枪口瞄准源源不断侵入科研厂的丧尸群,发泄出了堆积多年的怒火。 有了防御炮塔的协助,外部防线终于是稳定了下来。 过了片刻,从传送列阵中出现了数辆两足类人型机甲,将周围的丧尸群彻底消灭,守望者们也彻底在科研厂站住了脚。 …… 当王德传从科研厂内出来时,大量机甲与装甲车已经重新构筑好了防线,秦兰和清娜正在一边调整各方火力安排。 “如果林琪在这里,一定要问我们为什么不能从根本解决这个世纪性难题。”清娜呵呵笑道。 “域外人插手进这段历史的时候,原本的时间线就被彻底截停,然后顺着域外人开始衍生出另一条全新的时间线,这时候我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引发问题的源头,只能解决他们引发出来的问题以及后续麻烦。”王德传如是说。 “嗨,我们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但不代表林琪知道,就怕等她再看见我们时还要说我们弱智。”清娜笑道。 “科研厂内部清理得怎么样了?”秦兰问道。 “阿蕊带着扫荡小组继续往下探索,我先出来查看情况。” 王德传正说着,无线电突然传出了林蕊的声音:“德传,你必须下来看看。我们在地下二层发现了大量的被破坏的培养罐,还有很多人造人的尸体。” “……我马上到。” 与此同时,科研厂地下二层。 当林蕊率人来到这里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曾经精密无比的仪器。透过被树根粉碎的视窗,她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培养罐群。 他们跨过视窗,前往培养罐群区域检查,找到了大量的海军陆战队丧尸的尸体,弹壳,以及一些机器人的残躯。 毫无疑问,这些机器人是被丧尸破坏的,并且其表面上残留有一定的腐肉物质。 林蕊因而推断,这些是a军的人造人。 一部分丧尸尸体身上有着大量弹孔,说明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海军陆战队当时仍然存活,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释放这群人造人。 而后其它所有的丧尸尸体为大力破坏,其中一部分还连着人造人残躯的手臂,则说明海军陆战队被全灭后,这里的丧尸皆被人造人摧毁。 不过看起来这些人造人也没挺过丧尸群。 “他们造这么多人造人是为了什么?”林蕊有些疑惑。 过了一会,王德传带着数名守望者与林蕊会合。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造人,喃喃道:“a军第四世代人造人。” “你认识?”林蕊问道。 “我当初接受的命令就是来摧毁这些样品。”王德传问道,“这些就是全部了吗?” “大致估算有三百个培养罐,人造人数量还在统计,估计应该马上就会——” “x!” “嘭”! 一声怒骂和数声枪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当他们赶过去时,只见扫荡小组的一名成员割断了自己的一条胳膊,并从腰包中取出绷带和止血带作紧急处理。 在他的前方,有一个浑身冒烟的人造人残躯,头上几个还散发着余温的弹孔说明其正是罪魁祸首。 “这孙子本来已经被摧毁了,可我上前时它又突然爬了起来!”那人骂道,“这家伙的攻击力可不比哈塔勒弱上多少,甚至它还往我身上传染了那些病毒!” “可有问题?”林蕊焦急问道。 “没,我反应的时间不算太晚,而且我们来前都打了疫苗,应该不成问题。” 王德传上前查看了一下人造人的残躯,确认其不会再跳起来后,俯身察看了一番,凝重道:“能源已经告罄,且有明显病毒侵染痕迹,这家伙已经变成丧尸了。” “什么?!”林蕊惊道,“可这玩意是人造人啊,只是外表像人,内里是机器啊!” “神族都能被感染,机器何谈艰难?”王德传忽然一顿,立即下令道,“回去给那堆人造人补刀!我不想在这里同时面对十个以上的哈塔勒!” “是!” …… 第90章 黑暗中的灯火 灾难爆发后九年,c国东北部t市绿区,希望火车站。 这里的平民比之其他难民营地的幸存者,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希望。 留存于此的c国陆军幸存部队向他们保证,人类绝不会垮,而他们将会用生命扞卫那道渺茫的光芒。 也许理智的人不会相信希望仍在这句话。 但是c国人看到他们的子弟兵仍在矗立时,心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想着:或许情况还没有糟糕到令人绝望的程度。 另一方面,巨树升起的地点距离t市较远,其受到波及的程度也就小得很多,因而t市市民的心绪较易平定。 二者相互作用之下,t市也就稳定了下来。 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一众平民的身影之中,有着颇为不和谐的两道身影。 一人乃是学生模样,却顶着一头紫发,抽着电子烟,在原地踢着小踏步,恍然一个不良少女; 一人却是正气浩然的年轻女少尉,肃整平齐的军装,一顶绿军帽束着黑寸头,英姿飒爽。 这俩人明显是水火不相容的立场,却怎么一派和气的样子?这让周围的人们感到困扰。 但终归事不关己,众人也没继续看下去。 此时,只听女少尉说道:“如果让爸爸看见你这样子,指不定要抽你一顿。” 不良少女吐了口烟圈,呵呵笑道:“他老人家早就作古了,也管不着现在的我,而且我总得活点新花样。 “倒是你,小琪,寸头不适合你。” “部队经常要出外搜集资源,寸头可以增加我的生存几率。而且那次军队能容得下我们两个异端还是我们颇有本事,这头头发才是军队的正常风貌。” “……也是。”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投胎转世的林琪和秦琳。 林琪投胎到了t市的守备部队中。灾难发生前,该部队正在城内与登陆的a军部队打游击。 她偷偷从军队中跑出,通过未被限制的本源真气强化一路闯到了a军军营,连威逼带利诱让进攻t市的a军指挥官放下了敌我双方的立场,转而与守备部队指挥官达成合作,协助保护t市。 她稳住了东北一部的军队力量,使此地的防御体系不至于崩溃。 秦琳则在一家教师家庭当中。灾难发生时,她正在教室里念书。 正当大人们惊慌失措时,她带着孩子们游说他们的父母,让他们保持冷静。 父母是一个很神奇的物种。无论面前发生了多大的灾难,无论多么恐慌,在孩子面前,她们总会故作镇定模样。至少,她们不会让孩子看见他们的窘样,不让孩子惊慌。 她们可以为孩子付出一切。 经由此,秦琳的游说链开始向上发展,到父母的朋友,朋友的朋友,或者别的什么人。虽然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可民众却奇妙地冷静了下来。 她暂时安定了民众,并在c国部队到来后,民众彻底安定。 也因此,c国东北的一处角落的秩序尚未崩溃,并延续至今。 正在二人说话间,一辆列车缓慢进站,随后彻底停止。接着,列车舱门打开,军队士兵护卫着一个又一个落难者进入人们视野。 站台上的落难者的亲人纷纷上前,拥抱他们的死里逃生的家人,并带着他们去往新家。 人群当中,二人看到了一个睡眼惺忪的拖着大行李箱的少女。在一众落难者中,唯独她衣物白净,好似她并不是逃难,而是来旅游的。 “晓云!”林琪高声呼唤着少女的名讳。 白晓云眨巴眨巴眼,当看到林琪二人的身影后,瞬间清醒,然后欢快地摇摆双手喊道:“林琪,秦琳!晓云来看你们啦!” 这与落难者们格格不入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而林琪和秦琳的嘴角同步一抽,当即快步上前捂住白晓云的嘴,不让她太过引人注目。 白晓云目前的身份,是秦琳的远房亲戚,比秦琳大上一辈,后者还得叫白晓云一声姑姑。 据王德传所说,这是白晓云前世一个莫大的执念。 虽然不知道白晓云是如何做到这般清爽的,但她显然没看清现在的气氛。 林琪悄咪咪地施展静默术,让她们三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然后飞速离开了火车站,来到了林琪的吉普车上。 “你是嫌麻烦还不够大么?这么大声恨不得所有人都认识我们吗?”后座的秦琳捏着白晓云的脸颊,咬牙切齿道。 白晓云吃疼,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根糖果递到秦琳眼前,连声求饶道:“琳姐,晓云错了,糖果给你,不要捏晓云的脸。” 秦琳倒也不是真的生气,见有糖果拿,也乐得敲她这一下竹杠。 但是转头她又发现了不对:“你行李箱放在后座,身上衣服又没有兜,你从哪拿的糖果?” “不知道丫,晓云想拿就拿到了。这些都是哥哥给晓云的糖果。”白晓云一脸天真道。 然后俩人就不淡定了:“你自己打开了精神空间?!” 看着白晓云一脸懵懂而不知其所谓的样子,二人立刻就确定了心中所想。 王德传曾说过,能凭借自己打开的精神空间的人,是连他也比不上的怪物中的怪物。 因为精神空间是与人类未开发的潜力划等号的,能自行打开,足以知晓此人的天赋究竟有多么妖孽。 白晓云有这么牛x? 她们以前怎么不知道?? 秦琳决定甩开脑海中天赋异禀的奶娃模样,转移话题道:“话说晓云,你来到t市,有没有想过去哪?” “不知道丫,琳姐琪姐叫晓云去哪晓云就去哪。” “这样的话,你就跟琳姐去上学吧。”林琪提议道,“刚好琳姐也要入大学新生,你又和我们同龄,我和她帮你打一声招呼,你进难民班好好学习。” “好呀好呀,晓云去上学~”白晓云拍手道。对她来说,无论林琪和秦琳要她做什么她都会感到开心。 你这么好搞定真是太好了。二人心中庆幸道。 毕竟白晓云要是真不去上学,她们铁定是要头疼的。 t市真没什么地方能安置这个多动症儿童。 …… t市大学,原本是教育为社会服务的学院。 灾难到来后,这里基本所有的教学功能尽皆停摆。 一年后,有匿名人士向学院提供了大部分丧尸的种类和相关弱点的针对方法,以及这些丧尸的出没地点。 在得到这些东西后,t市大学开始转型,教学如何辨认丧尸并合理针对。 至于这些东西是谁发出来的,没人去探究。 他们只知道,这些东西救了他们中大多数人的命。 林琪载着二人来到学院门口,随后道:“军队那边还有任务,我就先走了,祝大学生活愉快。” “诶?琪姐不一起吗?”白晓云忽然出现了轻微石化症状。 “我现在从军了啊,没时间上学。况且学习知识,在哪都可以。”留下这句话后,林琪便驾车离去了。 白晓云彻底石化,身后甚至还能听到秦琳的邪笑声。 遥想当年,她可没少对秦琳恶作剧。 但是那之后王德传去世,继任监护人的齐家铭和林琪又把白晓云看得很紧,秦琳想下手都没有找到机会。 现在那俩人都不在这里,只剩下她和秦琳。 得出结论,她会被秦琳狠狠地欺负! 思及至此,两支纤细的手扒上了白晓云的双颊,使力向外扯去,弯出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终于让我逮住你了吧?你这熊孩子。”秦琳坏笑道,“今天可没有小琪或者商二代来保你了!” “唔~琳姐,晓云啜(错)了,杭(放)过晓云吧。”白晓云可怜巴巴道。 “想得美,平常你怎么整我的,今天我要十倍奉还!” “唔(不)要~” 就在秦琳享受这美妙绝伦的手感时,忽然感到浑身一股恶寒,于是僵硬地转头向后看去,便看见了一个笑得十分谄媚的黄毛。 “怎么又是你这狗皮膏药?!”秦琳吓得连捏着白晓云的手都松开了,“而且你这厮不应该在黑江吗?怎么跑t市来了?!” “嗨,我未来的老婆大人在哪,我就在哪喽。”黄毛贱笑道。 “罗翔你滚粗!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怎么被我揍的满头包了吗?”秦琳只觉浑身起鸡皮疙瘩,拉着白晓云连连向后退去。 “哦,亲爱的老婆大人的爱的鞭笞我怎么会敢忘呢?”罗翔说着,忽然看向秦琳身后的白晓云问道,“这位是?” “我的远方姑姑——” 秦琳话未说完,忽然心中大呼不妙,又转头看向白晓云,正发现后者看向罗翔的目光正散放着闪闪耀人的金光,好似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她想阻止这场“灾难”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罗翔一个滑铲,来到白晓云身前单膝跪地道:“你好姑姑,我是罗翔,倾慕于您的侄女。不瞒您说,在她用一记上勾拳锤翻一个小混混的时候,我被她深深地迷住了。恳请姑姑大人赐我与老婆大人在一起的机会!” 白晓云非常华丽地无视了身旁如呐喊名画的秦琳,庄重地点了点头:“晓云以秦琳姑姑的名义,批准你和秦琳在一起了!” ∵晓云和琳姐单独相处会被欺负。 又∵琳姐对黄毛十分畏惧,因而会变得非常收敛。 ∴吸纳黄毛,制衡琳姐,稳坐安全钓鱼台! 完美! “哎呀!我的好姑姑!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有一些事情没有跟您交代呢。先失陪了!” 秦琳当场抱起白晓云和她的行李,当场来了一个博尔特都自愧不如的高速百米冲刺,转即来到了学院的一处角落中,怒道:“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晓云闻过了,罗翔不是坏人,琳姐就放一百个心吧!”白晓云宛若小大人一般摸了摸秦琳的头,安慰道。 成为哈塔勒后,白晓云开始能够闻到一些十分特殊的气味。若有人作过恶,其气息就会变得十分浑浊,甚至有些恶臭。反之,若其不曾作恶或者常年行善,气味就会非常香甜。 白晓云对此非常自信,才会答应罗翔的请求。 “我当然知道他不坏,不然我会让他在那里蹦跶?”秦琳有些抓狂,“可我不喜欢他啊!打了好几遍了都赶不走,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啊! “以前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你必须帮我把他劝走!我这一世的老爹根本不管我,还说事情闹大了再找他!” 但是白晓云显然不会放弃这个刚找到的保护伞。 “事已至此,你就走一步算一步吧。晓云要去参加开学典礼了。”白晓云留下一句老气横秋的话,也不管自己认不认路,提起行李箱就走。 “你这熊孩子!”秦琳抓了抓头发,快步赶了上去,“开学典礼不往那走!” 第91章 行踪不明 塞莱的书房内。 “由于不能使用本源,我们不得不依靠最古老的方法来寻找破局的方法。”塞莱说着,从书架上拿下一本空白书,画下c国地图,并立起两个西洋棋子,分放两边,讲解道,“在科研厂留下的痕迹中,我发现人造人的尸体并未对上培养罐群的数量。 “我推测有少部分人造人并未被摧毁或被感染,于是我将守望者的队伍分为两队。一队向西,逐步靠近巨树并获取研究数据,寻找破坏巨树的方法。 “我指挥另一队向c国各处行动,追查剩余人造人的动向。如果确认存活,则考虑是否将其吸纳进队伍当中,否则,就地击毙,以免危害人族。 “那将会是一段很漫长的时光,而那时候的时间已不再是我们的盟友。” “在你继续说下去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林天琪打断道,“为什么你们在第一次元界不能使用本源?” “还记得我说过世界意志分化科技与玄幻为两界的事吗?祂在第一次元界设置了结界,如果出现科学无法解释之现象,其世界法则会立刻将其抹除。 “但我们的力量何其强大,世界法则又如何能约束我们?因而世界法则只要动手,打在我们触发的反弹足以击毁整一个次元界的法则与结界。到那时,域外敌便可绕过时间长河的防线,通过第一次元界直接入侵,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但也正因第一次元界为世界意志所造,它对域外力量的融合速度相当快,否则当地人族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形成有效抵抗力量的。” 塞莱愣了一会,又道:“但你知道吗?第一次元界的人从未放弃幻想超然的存在。” “为什么?” “第一次元界,限制最多,却也是神族力量的根本。在那里,出现过很多的不惧生死之人,或为人族作下莫大奉献之人。 “有于大厦将倾之际,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读书人; “有幻想满足所有人族的饥饿,最终付诸实践的老科学家; “还有千千万万,为那个新世界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们。 “他们或许不是神族中的最高领导者之一,可他们是神族的中坚力量。比起耶稣、宙斯等神主,他们的身躯更要坚挺。 “他们太过出名,以至于往后的时代到处是他们的影子。 “第一次元界的人相信超然,是希望有朝一日他们归来时,能够看见他们所幻想的新世界。 “实际上,他们也从未离开,他们一直在守护着他们的家乡,不然光凭灾难爆发时的那股浪潮,就能覆灭第一次元界的人族。” 林天琪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么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塞莱移动了位于c国东方的棋子,道:“我们到来后两年,我带着一支别动队追踪一只被感染了的人造人,一直来到江北的另一端。 “那片区域距离c国的人族聚集地很近,靠近那里的已被净空,我们到达的是未被净化的感染区。 “到了那片区域之后,我想起了一件事……” …… 灾难爆发后九年,同一时刻,江北省长山市。 王德传带领的游隼特别行动队停留在某个旅馆的顶层,身边横七竖八地倒着丧尸的尸体。 以王德传为首,林蕊、齐家铭为副队,另有七名突击队员。 王德传遥望着黑漆漆的远方,道:“江北省,有它们的起源。” “什么意思?”齐家铭问道。 “a军曾试图包围京都,他们攻占过江北省。在这里,他们抓了一个少女,那是第四世代的起点。这里一定有第四世代的原型机! “后续制造的量产型都有一部连接原型机的网络,如果能找到原型机,我们就可以通过它找到剩下的人造人!” “所以你花了两年时间才想起来这茬?”齐家铭没好气道,“合着你把哥几个当猴耍呢,塞莱?我们跑了小半个c国,累死累活才抓住四个量产型,结果你现在才告诉我们这里有能找到它们的原型机?!” “你也不想想我距离人间第一世多长时间了,除了我怎么死的,其他的基本都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重回故地,我指不定真得把这事情给忘了。” “那台原型机在哪?”林蕊问道。 王德传花了一段时间去回忆自己曾读过的报告,然后回答道:“在一座古镇中,那里有a军的一个秘密研究所。原型机常年处于休眠状态,又爆发了这么大一档子事,她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那会是一段相当艰难的旅程,老王。”齐家铭说道,“想想一路上我们打了多少头‘战车’,多少只‘愚者’。要不是我们有创世法则使用许可,在刚到来的那一刻我们就该噶喽。” 病毒衍生出了很多特殊感染者,在第四次元界时,它们被根据自身的特征,以塔罗牌的形式命名。 “战车”是破坏力十足的巨型丧尸,“愚者”则是隐蔽在暗处的猎食者。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王德传提起脚边的m4a1卡宾枪,命令道,“休息结束,戴上夜视仪。目标古镇,出发!” …… 曾经,这里聚集着很多人的笑声。 父母带着孩子外出玩耍,老人们聚集在一起谈笑风生,学生们在教室里大声念书。 战争发生后,一切皆已不复存在。 轰炸机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城市,人们的脸上已再见不到笑容。沉重的气氛扩散到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接下来,灾难的发生,摧毁了仅有的一切。 王德传等人透过夜视镜,看见了一处处残垣废墟,压着一具又一具的尸骨。 死者复生,转而啃噬未亡人的血肉,诱使亡者加入他们,朝着更多的血食的方向前进。 他们将声响降到最低,以免引起周围丧尸的注意。 这些活死人的视力几乎全数丧失,独剩下了微乎其微的嗅觉以及无比敏锐的听觉。 虽说如此,但只要不是特别作死,丧尸们是不会注意到十步开外有十个大活人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的。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你不去触碰不幸,不幸却千方万法地想要靠近你。 正当时,远方传来一声炸响,令王德传等人受到了惊吓。 他们来不及思虑是何东西发出的声响,因为那东西已经惊动了周围的丧尸。 丧尸们被惊动后,并未立刻朝发出声响的地方奔去,而是将黑梭梭的眼眶朝向了王德传等人,随即嘶吼着狂奔而去。 “摆好阵型!瞄准头部!”王德传等人瞬间聚拢在了一起,枪口朝向四面八方,向袭来的丧尸发起了反击。 被抑制器包裹的枪械演奏起了沉闷的交响乐,一发发子弹找向丧尸的头颅,或击碎他们,或没入其中。 当一人枪膛子弹告罄时,十人组成的圆环会立即转动,令弹药富余的人继续抵御前方丧尸,自己则换上新弹匣,重新加入反击行列。 弹药消耗得很快,但是游隼特别行动队皆有创世法则护身,并不存在弹药告罄的局面。 即便丧尸如山如海般涌来,在王德传等人精湛的枪法与过硬的素质下,它们甚至未能近得他们十步距离之内。 忽然间,地面开始震动。在夜视仪幽暗的绿光照耀下,只见南方一个身形异常壮硕的特殊感染者“战车”朝着众人飞奔而来。 圆环阵型转动,一个手持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的突击队员将炮口对准“战车”,一发高爆穿甲弹飞驰而出,命中“战车”。一声炸响过后,腐肉四溅,黑色的毒血洒满了地面。 然而就是这么一会空档,丧尸已经踏过了十步危险距离,迫使王德传等人更换装备,开始与丧尸展开近战。 虽不得动用本源,但在本源长年累月的洗礼下,他们的身躯造就成为了非同一般的超人之躯。即便他们非是体修,身体素质却远胜一般体修。 王德传手持m870雷明顿霰弹枪,如挥舞长棍一般击打着前来的丧尸,时不时地扣下扳机,将丧尸的头颅打个粉碎。 正当时,王德传拉动前护木,抽出最后一发空弹壳抛射出去,右手瞬间脱手抽出腰间猎刀,切下前方丧尸下颚,以后者顶住数只丧尸,快速抓出一颗弹药填入枪膛,击杀另一只靠近的丧尸,转而拔出腿上银制沙漠之鹰,七发马格南子弹瞬间击发,击碎了工具丧尸与其余六只被前者顶住的丧尸。 齐家铭抽出腿上两根玄铁短棍,组合后瞬间拉长,变成两米长棍,上下挥舞,收割着任何一只近前丧尸的头颅。 突然,转角处扑出一只身形扭曲的“愚者”,自半空中飞向齐家铭的头颅上方。齐家铭眼睛一撇,双手一扭,长棍末端立时探出一支利刃,洞穿“愚者”头颅,而后长棍一甩,瞬间轰碎三只丧尸头颅,连带着那只“愚者”。 林蕊将刺刀套上m14步枪枪口,以子弹诉诸远方丧尸,但有近前者,转以刺刀斩杀。 林蕊打空当前弹匣,立即敲下弹匣释放扳机,并将空弹匣暴力扣入近前丧尸的头颅中,同时从胸前拽下一颗破片手雷咬去保险栓,塞入丧尸口中接反身飞踢,一道绚丽的火花在林蕊身后燃起,又遁入黑寂。 枪声与厮杀声响彻了很久。不知在什么时候,枪声停止了,唯有王德传等人仍然矗立。 一名突击队员正在换弹时,忽觉心中警铃大作,手中枪械一挥,正格挡住暗处飞来的一道寒光,随后一甩,将一个浑身火花四射的机械身躯甩飞十步开外。 另外三名突击队员见状,遂举枪开火射击,但那机械身躯速度奇快,饶是这三人是远近闻名的神射手,依旧无法追上机械身躯的速度。 正当时,一人子弹告罄,那机械身躯瞬间将那人锁定,飞奔而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划破黑暗,正中机械身躯头部,将它推飞数步远。 王德传快步赶上,踩住机械身躯胸膛,推弹上膛扣动扳机,那机械身躯被瞬间粉碎。随后,他抽出腕表内置接线,接入机械身躯胸口裸露的接口,开始读取数据。 “……确认编号。a军第四世代拟真合成人,00261,确认击杀。”王德传收回接线,朝后方喊道,“好枪法,阿蕊。” 林蕊垂下枪口仍在冒烟的步枪,道:“它一定是算准了我们和大批尸群作战后的间隙来摘桃子的,没成想我们根本不是普通人。” “也就是说,病毒开始进化出智慧了,是吗?”一名突击队员问道。 “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这是肯定的。”王德传望向枪声大作的远方,道,“那个方向,距离人族聚集地很近。” “是t市的正规军,‘探路鸟’传来的消息说他们最近能源短缺,他们一定是出来寻找能源的。”齐家铭说道,“另一批人我敢打赌,是我们之前收到消息的几天前出发的sd市的pmc,他们的路线是和正规军相冲突的。” 能源,指从特殊感染者躯体中提取出的纯粹晶核。 这是灾难爆发后一年被发现的东西。在人们发现它可以为电器提供能源后,特殊感染者便上了正规军和pmc的必杀榜单上。 “要去管管吗?我们耗费那么多力气可不是让他们自相残杀的。”一名突击队员问道。 “我们现在过去的最大可能就是两批人连着我们一起揍。别管,管也没用。”王德传说道,“走吧,专注我们现在的任务。” “我持反对意见。”林蕊站出来道,“t市是情报中林琪坐落的地点,同时她已经是正规军中的少尉,我认为这可能是我们与她接触的最好机会。” 王德传刚想开口,又听齐家铭说道:“‘探路鸟’还说,林琪也在正规军的远征部队中。” 王德传沉吟片刻,然后对林蕊道:“批准行动。但是阿蕊,保护好自己,你的痛觉神经可至今没有解决。” “他们打不中我的。”林蕊身上光芒一闪,m14步枪立时转换为m40a3狙击步枪,随后施展轻功,奔着枪声方向离去了。 “其余人等,继续执行任务。” …… 由于击杀了大批尸群的缘故,江北省半壁几乎再没有一只活动的丧尸,王德传等人也因此非常轻松地到达了古镇中的研究所。 那里原本盘踞着大批的丧尸,但是先前的骚乱将它们卷入了奔袭的尸群当中,然后第二次死在长山市。 齐家铭接通了研究所的电源系统,留下五人在研究所门口建立防线,并与剩下俩人和王德传一起来到了放置原型机的门口。 一名突击队员掏出破门斧,“哐哐”两下敲掉门锁,然后四人破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杂乱无章且已然发霉发臭的实验室,以及一个化为白骨的像是研究员的尸体,以及早已空空如也的培养罐。 “早就走了。呵,为何我丝毫不感到意外?”齐家铭并未找到任何疑似人造人的躯体,于是将智能腕表接入培养罐,提取了一些数据,“……最后一次运行记录在五年前,由詹姆斯·弗里曼开启,估计就是地上这位仁兄了。” “有办法追踪原型机吗?像这种东西我不信a军没有作好追踪措施。”王德传问道。 “有,不过都上锁了,保密级别还高得离谱。看来我们找到宝了。” “可以破解吗?” “你以为我死后这些年黑客技术白学的?”齐家铭从背包中取出一台终端机,接上培养罐,刹那间密密麻麻的数据代码遍布了整张显示屏,“只要没有人上门服务,五角大楼我都可以打下来。” 第92章 重新相会 另一边,正规军与pmc冲突前线。 双方搭筑了掩体,在此处展开了长时间的对射。 双方恩怨由来已久,为了争抢附近的资源,正规军和pmc没少掐架。 然而就在进入感染区的入口时,一发火箭弹炸碎一头“战车”的同时,伤及了一个pmc,于是口角立即上升为不死不休的生死大仇,照明弹发射,双方也就打了起来。 当然,这可能并不是主要理由。但是,有时候理由并没有这么重要,甚至有可能他们只是为了那头“战车”的晶核归属权。 林蕊初到的时候,照明弹的光芒差点闪瞎夜视镜后的她的眼睛。 “就算我们卖出去的照明弹基数庞大,也不能让你们这么霍霍啊。”林蕊嘟囔着摘下夜视仪,举起狙击枪瞄准pmc部队的机枪阵地,扣动扳机,子弹划过,正中靶心。 她并没有配备抑制器在狙击枪上,因而枪声所有人都听见了。 “谁开的枪?!”对面的c国上尉回身问道。 a国中尉摆手道:“(英)别看我,我们没有狙击手!” 林蕊可没管下方的人是震惊还是什么,她兀自推上第二发子弹,瞄准一名pmc携带的手榴弹,再次扣动扳机,火花点燃手榴弹中雷管的火药,引发了连锁爆炸,瞬间带走数名pmc的生命。 那边pmc见势不妙,也不想与正规军和神秘的狙击手在这里死磕了,当即下令撤离,逃之夭夭了。 而林蕊两枪过后也没有更换位置,正规军的枪口立即就锁定了她所在的废墟顶部。只是照明弹功效未过,林蕊又正好站在黑暗处,因此一时间他们也没看清楚林蕊长何面貌。 而与此同时,林蕊找到了人群中的林琪,转而取出衣服内的鸟哨,“呜呜”地吹了起来。 军中无人理解这是什么含义,但是林琪清楚。 她的思绪回到了上一个轮回的殖民战场当中。 在那广阔无边的大森林中,联合军和支援军四下分散,追击逃跑的共和党远征部队的高价值目标。 林蕊的猎杀小组在上空穿梭,以鸟哨指引着地面的追击部队,引导他们奔向高价值目标的所在地。 此刻这哨声,和林蕊当年吹出来的何其相似。 “都冷静,我认得这哨声。”林琪安抚好军队情绪后,取出腰间手电筒,朝着林蕊的方向,按照特定的频率照亮了几下。 林蕊知道这是林琪的回应,遂收起鸟哨,从废墟上一跃而下,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军队视线当中。 “‘黑色守望’游隼特别行动队,狙击手林蕊。”林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介绍道。 这是临出发前,守望者们串好的口供。 “黑色守望”,取自幻想界中针对病毒肆虐的大型特殊部队名称。有他们在的地方,那些危险的病毒永远没有向其他地区扩张的可能。 但同时他们也为了遏制病毒,将一个隐患地区全部抹除,万千平民惨死。 军队内部商量片刻,派出了c国上尉和林琪作为代表与林蕊交谈。 “t市守备步枪团,一连连长周建国,这位是刚刚和您联络的林琪少尉。”上尉还了一军礼,然后问道,“敢问您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帮忙谈不上,我起初也只是来查探情况,结果碰上老熟人了临时起意,推你们一把而已。”林蕊说到这里,又和林琪打了声招呼,随后道,“我们本来有三十人,可大老远传来的爆炸声惊动了尸群,我们直接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弟兄。这也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周建国身后的士兵们瞬间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因为那爆炸是他们闹出来的。 是说为什么这里那么大动静都没见感染区有丧尸冲出来,合着是里面有人帮他们挡枪了。 周建国也是一脸无奈,但随后他又理出了林蕊话中的信息:“你们的部队还有人存活吗?” “我不刚说了只损失了三分之二吗?我们带着不少重武器和弹药,出来的也是一比一的好手,感染区里还没有几个有本事的能全撂翻我们。”林蕊如是说。 周建国点了点头,然后抱歉道:“那个爆炸是我们击杀‘战车’的时候发出来的,因此连累了你们,还累你大老远跑过来。我们欠‘黑色守望’一个人情。” “我相信你们会还的,另外还有一件事。”林蕊正色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追杀一群被感染的人造人,如果你们遇见了一定要多加小心。别看它们只剩一个钢铁架子了,但它们可比一般‘战车’还恐怖,同时兼具‘愚者’的速度,我们已经有不少弟兄栽在它们手上了。” “人造人?病毒还能够感染机械?”周建国惊讶道。 “我当初看见的时候和你一个表情。信或不信随你,话我已经传达到了。” 周建国沉默片刻,然后道:“感谢您提供的情报,有机会还请来t市一趟,我们会为‘黑色守望’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 “免了,我们在感染区游走了大半年,没被咬也早都感染得差不多了,不然我哪来的底气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林蕊笑道,“我可不想刚到门口就被哨械部队击毙啊。 “最后我提一个请求,可以让我和林琪少尉单独叙叙旧吗?” “您请便。” 林琪和林蕊走到一个足够的距离后,轻声问林蕊道:“你们真带了一个排出来?” “哪有,就十个人,不往上说点我都怕他们不信。”林蕊苦笑道,“没看见我叠了这么多buff他们还一脸将信将疑的样子吗?”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八年前送来了小部分精英撒网,到两年前才大规模入境。”林蕊解释道,“亚当的人检测到从第七年开始发生异常变故,我们就是选中了那个时间点进来的。 “我们花了两年时间才弄清楚,似乎是小规模的时间乱流,把一些不该出现的人送到这里了,其中还有一些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幻想界生灵,你碰到了一定要小心。 “另外,寸头不适合你,你知道吗?” “琳姐也这么说……”林琪捋了捋短的不能再短头发,心想要不要请求上级破格允许她留一留长发。 与此同时,军队的两名领导者也在私下开一个小会议。 “(英)你觉得她说的话如何,周?”a国中尉特伦特问道。 “一半一半,但你不得不相信,她是从三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且毫发无损的。”周建国说道,“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今后我们连机器人都不能轻易相信了。” “(英)而且你注意到她的装备了吗?那是军规装备。联系一下她说的一个排的重火力,这个叫‘黑色守望’的极有可能抢了一个相当庞大的军火库。”特伦特对林蕊以及“黑色守望”十分忌惮。 “几乎每个境内的pmc公司都有大量的军规装备,这没什么。” “(英)要真是这样也就算了,可你还记得那一枪吗?那些pmc可没有携带重火力入境,她一枪命中了手雷引信,才引发了一次爆炸。我可不想在战场上遇见这群变态的对手。” “她要真想把我们留在这里,她大可没必要现身,所以放轻松,特伦特。” “(英)希望如此。”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林蕊和林琪似是交代完了一切,前者转而飞一般地离开了现场。 “‘黑色守望’留下了一件礼物,他们并没有处理他们歼灭的尸群,而几乎感染区所有的丧尸全聚集在那里了。”林琪兴冲冲地汇报道。 “全部?太好了!那足够我们支撑一年的时间了。”周建国笑道。 正当时,照明弹效能超时,原本光亮的区域逐渐回归黑暗,只余下整齐划一的踢脚声在周围回荡。 …… 另一边,古镇中的废弃研究所。 齐家铭敲击键盘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实验室内。没有人出声,静得似乎连一根银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实验室外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不一会,林蕊推门而入,告知了与正规军的接触结果。 “他们对我们仍有所忌惮,这对我们往后的行动开展会相当不利。”林蕊如是说。 “嗯,正规军欠我们的人情会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如果我们有进城的需要的话,他们会给我们开一扇便门的。”王德传说道。 “希望到时候我能去小酌一杯,我有点怀念那里的烟火气息了——另外,数据破解完毕。”齐家铭敲下回车键,将所有代码键入,然后道,“原型机生命迹象显示正常,没有遭受感染。看来我们开始转运了。” “那台原型机的位置在哪?” “正在追踪……找到了,额,就是这个位置略显尴尬。”齐家铭苦笑道,“数据显示她正在东北的一个城区,那里是正规军的管辖地。” “这人情还得真快。”林蕊调侃道。 王德传看了看齐家铭的终端机,然后道:“所有人,打道回府。我们需要重新制定一下计划了。” 第93章 白晓云 一周后,t市街道上。 秦琳满脸无奈地走在人行道上,身后跟着一个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的白晓云。 曾几何时,当白晓云第一次入学时,可给她期待的,甚至第一天课程差点迟到。 然而当她步入课堂后,她的期待很快就被粉碎了。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一周的时间里,她一直在学习着她此生永远都不会用到的知识,而这些知识竟然还要被编入考试名单里,不合格她就永远别想拿到毕业证。 此外除了学分,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什么学杂分,其中还有一些要靠抢才能毕业。 简直将不合理发挥到了极致! 当然,除了丧尸辨识与应对课程,这是她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据她所说,这些丧尸和她平常见到的呆瓜们非常相像。 这样枯燥的日子持续了三天后,白晓云炸毛了,公然在课堂上怼起了教学制度。 于是她就被理所当然地请去“喝茶”了。 但是没过多久,白晓云又重新回到了课堂上,光明正大地睡起了觉。 就在所有人认为白晓云要被梅开二度的时候,却发现教授们非但没有管束白晓云,反而像是把白晓云当爹一样供了起来。 然后某一个同学不知从哪个腾挪了多少代的亲戚打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说是白晓云被“收押”的过程中舌战群儒,堪比顶尖学者的知识量折服了在场的所有教授。最后众教授一致决定,给白晓云的理论成绩直接划满,也不用考试了,实测通过当场下发毕业证书。 在那一刻,白晓云的身影在一众大学生的眼中瞬间变得伟岸了起来。 再后来,白晓云的同班差生们将一生积攒的零食集体上贡,请求白晓云帮他们磨“枪”。 本来白晓云还在想着如何委婉地拒绝他们。 但架不住人家学秦琳叫她姑姑。 于是白晓云飘飘然了。 然后白晓云就成了大学里老大中的大姐大。 其过程之曲折,连饱读名着的秦琳也不禁咂舌,好似看了一本末世版的校园称霸小说,还是狗血剧情版。 这一天刚好周末,学校无课,秦琳便打算带着白晓云去校外超市买一点甜点给她。 不出意外的,白晓云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出了校。 虽然灾难席卷了整个蓝星,不过有相当一部分的生产线还没有完全停摆,相对安定的地方依然有钱财流通。 同时秦琳还得知,这些生产线的原料似乎是从感染区里的一些神秘的商人进购来的。 原料没有检测出危险物质,反倒是这些东西的质量比平时获取的还要好上不少。 秦琳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干的。 这些写作神裔,读作守望者的家伙们可真是闲的可以。 来到超市后,秦琳让白晓云尽管买,买多少她收多少,然后白晓云就一头扎到甜品区里无法自拔了。 而与此同时,秦琳在超市里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同班同学,一对龙凤胎姐弟,朱傲冰和朱景贵。 姐弟俩的设定也十分经典。姐姐学霸体质,但性格偏于文静风;弟弟跟着白晓云补课,同时也是校内的体育健将。 姐弟俩待人处事十分平和,乍一看十分的良民形象。 但是秦琳不这么想。 虽然她还是半吊子武者,但是她仍然能够从姐弟俩身上感知到一点不一样的气息。 那是一股只有见证过无数死亡才能锻造出来的肃杀的气息。 秦琳眉头一紧,但也没过问什么,只如寻常同学偶遇一般,寒暄问候了几声。 人家曾经经历了什么,那是人家的事情,她还没无趣到随意打探别人的隐私。 然而,就像是为了发生而发生一般,麻烦找上门来了。 有四个壮汉扛着长枪闯进了超市,朝天一发,大喊“抢劫”,命令前台把所有的钱和食物都交出来。 秦琳满脸黑线地举起了双手。 虽然说现在政府垮台了,枪支什么的也不是什么违禁品了。 但这也说明这东西基本上人手一支啊。 而且你们这么捣是不是太不把正规军当回事了? 虽然秦琳这么想,但她没有把手伸向后腰。 开玩笑,林琪牛x能把一身神力带到下一世,她是走正规程序投胎的,她可没自信能快过子弹的速度。 另一方面,她还注意到了身后朱傲冰姐弟的异样。 虽然俩人表现出了十足的畏畏缩缩的样子,可她们锐利的眼神早就锁定好了目标,估计就等什么时机把四个劫匪撩翻呢。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她们忘记把白晓云算进去了。 “哎呀,东西太多了挑得眼花,最后还是选了一个熟悉一点的……诶?” 白晓云刚从甜品区出来,便看见了前台这紧张刺激的一幕。 一个抱着霰弹枪的劫匪看到有漏网之鱼,当即把枪口转了过去:“不许动!双手举高,否则我现在把你的头变成肉泥!” 白晓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 但是那笑容与之前不一样了。如果说上一秒白晓云还是个小顽童,那么这一秒,便仿佛慈母看着自己的骨肉一般。 “你真的希望这么做吗?”白晓云慈爱地抚摸着身前劫匪的头,温柔道,“晓云可以看见,你心底的绝望。但是这里,没有人是幸福的。 “我们都为灾难所害,正因为如此,我们更需要团结,而不是和自己的同胞置气。 “现在,放下枪吧,做一个乖孩子。” 这个行为无论在哪里都十分作死。 挑战一个劫匪的耐心?只有活腻歪的人才会这么做。 但是白晓云莫名其妙地成功了,那个劫匪放下了枪,眼中似有泪光闪过。 所有人惊掉了下巴,只有秦琳觉得理所当然。 似乎圣女都有这样的特性,每当她们说话时,无论凡人或者神裔,都会平静下来,然后跟随她们的话语。 用秦琳的话来说,天道为了防止圣女把自己作死,特意为她们开的外挂。 当然,冷静后你还是要执意揍她的话,这是没啥效果的。 “乖孩子,奖励你一根糖果。”白晓云垫高脚尖摸了摸劫匪的头,刚要递过去一根糖果,却忽然被另一个劫匪抬手打飞,把她挤到了一边。 那劫匪觉得自家大哥脑袋一定是坏掉了,怎么会听一个小鬼的胡话。 然而他嘴里的“小鬼”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了。 “晓云的糖果,碎掉了……”白晓云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糖果,和善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哥哥送给晓云的,晓云的糖果!!!” 还没等那劫匪反应过来,白晓云便将他扑倒,一边喊着“为糖果报仇”,一边照着劫匪的脸舞了一套王八拳。 秦琳抓住机会,冲上去一套擒拿缴下劫匪老大的枪,然后腾挪至劫匪老大身后,一记手刀命中后脖颈,后者当场不省人事。 朱景贵也冲了出去,一个滑铲滑到第三个劫匪身下,猛地一记猴子摘桃,转而一记高鞭腿,把满脸痛苦的第三个劫匪撂倒在地。 第四个劫匪见状,眼中厉光一闪,举枪便射,忽听两声枪响,胸前瞬间迸射出两道血花,紧接着又是一枪,大脑开花,其身躯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只见朱傲冰垂下枪口还在冒烟的手枪,上前单手拉开暴怒的白晓云,劝道:“晓云姑姑,可以了,他都肿成王八头了。” “不要拦晓云!晓云要狠狠教训打碎晓云糖果的星星眼坏蛋!”白晓云力气出奇的大,让朱傲冰险险没能拉住她。 而在白晓云发火的时候,执法的正规军也在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 “老婆大人!我来救你了!”罗翔从士兵的后方挤了过来,来到秦琳面前,然后挨了一记爆炒粟子。 事情都办完了,该解决这烂摊子的才出现,老经典剧情了。秦琳心里一边想着,一边转头问朱傲冰道,“枪法不错,以前有经验?” 两枪胸腔一枪头,这可是标准的莫桑比克射击法。 现在网络基本停摆,秦琳不认为一个同龄女大学生会接触到这个东西,还这么熟练。 十岁以前?更别想了。 朱傲冰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但她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是秦琳提出来的。 在她的印象里,秦琳应该是教师子女来着,为什么会知道莫桑比克射击法? 但联想到平时和秦琳走得很近的林琪,她突然就理解了。 而与此同时,消气了的白晓云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秦琳面前,兴冲冲道:“秦琳晓云跟你说,这些人都是星星眼,好神奇丫。” “注意形象,姑姑,而且星星眼是被你揍的吧。”秦琳无奈道。 “没有,晓云真的从他们眼里看到了星——” “嘭”! 猝不及防的一声枪响,贯穿了白晓云的头颅,击中了秦琳的左肩。后者一踉跄加上白晓云的重量,瞬间瘫坐在地。 只见被爆蛋的劫匪不知从何时爬了起来,还挟持住了朱景贵作为人质,使得士兵们投鼠忌器。 “景贵,怎么回事?!”朱傲冰抬枪瞄准劫匪,却无法找到合适的射击角度。 “我也不知道!挨上那一下最少都是休克,他突然就爬了起来,我也没反应过来!”朱景贵也是一脸懵。 不仅如此,这劫匪的力气也十分诡异,饶是他竟也挣脱不得。 此时秦琳捂着飙血的左肩,正待检查白晓云的伤势,忽见白晓云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额头的血洞十分骇人,鲜血遍布了她的脸庞。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活着,只不过一对金瞳变得血红,并且杀意四溢。 她猛地一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尖叫出声,那劫匪握枪的手与手枪瞬间变得粉碎,朱景贵也趁机挣脱。 但见白晓云左手出现了非人级别的扭曲,刹那间血管爆裂,骨架与钢铁浮现于皮肤之外,一支利刃代替了手掌出现在前。 只见那利刃瞬间伸长,洞穿劫匪肩膀,白晓云一把将其扯过,尚且完好的右手转而卡住了他的脖子。 “晓云饿了,想要吃肉。”白晓云口吐血气,额上血洞已然复原,眼白泛红,利刃开始转化,变为利爪,“你让晓云流血,就从你开始吃!” “嗤”! 刹那间,利爪入腹,连肠子带五脏六腑全部扯出,鲜血洒满白净的地板。而后白晓云将尸体狠狠摔在地上,俯身张口撕咬了起来。 “感染者!瞄准头部!”这边士兵终于反应了过来,举枪瞄准了白晓云。 秦琳见势不妙,也不顾肩膀的疼痛,挣扎着起身挡住了士兵们的枪口:“别开枪!我可以处理!” “让开,孩子!不管她是你什么人,她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一个c国中士焦急道。 “你们不懂!晓云和它们不一样!”秦琳咆哮道。 白晓云听到秦琳的声音,身躯一震,手里的血肉掉落在地,利爪复原,变回了白皙的人手,血瞳转色,回到了熟悉的圣女的金瞳。 白晓云大口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伸向口袋,掏出了一根白色的牛奶糖果拆封塞进了嘴里,过了半晌,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转过头,刚好和秦琳关切的眼神对在了一起。 她从秦琳眼睛中的倒影,看见了浑身沾染了血液的自己。置身杀戮之中,手足无措的自己。 秦琳回想起了曾经林琪交代过自己的,关于白晓云的事情。 自王德传死后,白晓云莫名开始失常。 有一段时期,她疯狂地恶作剧,闹得黑翼郡鸡犬不宁。 直到十年后,她,和王忆霞死后,白晓云才开始慢慢恢复正常,但那天真无邪的女孩模样已然不再。 自那之后她又来到了另一个极端,她开始向族里的每一个人送一些奇怪的东西。可能是一抔泥土,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琪说,这个怪异的行为直到齐家铭等人相继离世,才有所收敛,但那之后白晓云又安静得不像话,也不像从前那么活泼了。 最后一次知道她的消息,是十几万年后,王德传告诉林琪,再由林琪转告给秦琳的。 白晓云离世后成为了另一种形式的厉鬼,如今的哈塔勒的女王。 秦琳走上前,蹲下身子,轻轻抱住了白晓云,安慰道:“没事的,晓云。我在这里。没有人离开你,大家都在的。” 她察觉到背后有脚步声,于是猛地转身过去,却扯到伤口疼得她直咬牙。 “放轻松,孩子,我不打算对她做什么。”随军的卫生员让秦琳放宽心,然后带着秦琳来到一个货架后方,帮她包扎伤口。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感染者。姑姑你是什么时候感染的?”刚才的情形差点吓得朱傲冰对着白晓云的脑袋扣下扳机。 “晓云没有感染。”白晓云叼着糖果坚定地摇了摇头。 “半分钟前你的样子可没有半点说服力。” “那个……” “你有当时的记忆?”朱傲冰皱眉道。 白晓云点点头:“晓云只感到很生气,然后经常容易做些出格的事情。但晓云很少这样的,相信晓云。” “她是你的姑姑吗?”中士问道。 “是她的姑姑,我们只是跟着这么叫而已。她们和我们上同一所大学。”朱傲冰指了指秦琳的方向。 中士点了点头,随后又问白晓云道:“你叫,晓云对吧?你愿意跟我们走吗……不是要对你做什么,只是,毕竟你这个样子被人知道了会造成恐慌……总之就是跟我们待一段时间,有什么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你的,学校那边我们也会通知的。” 白晓云点点头,于是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跟着士兵们离开了超市。 第94章 准备工作 塞莱的书房。 “不仅是我们找到了原型机的下落,探索小队也有了巨大的成果。”塞莱继续摆布地图上的棋子,道,“在西部地带,他们成功接近了巨树的其中一条裸露的根须,并取下了根须的外皮。 “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巨树根须的附近徘徊着一个庞大的丧尸群,还有极多的特殊感染者,包括但不限于剧毒的‘魔术师’、畸形矮小的‘隐者’,易燃的‘死神’,等等。每前进一步,我们或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注,特殊感染者类型取自《求生之路》,名称对调塔罗牌) “但很幸运,我的同伴们无一折损,他们对这一类事物的应对经验不比我少多少。 “在出发寻找原型机之前,我们提取了巨树样本的研究数据,作为我们与人族正式结交合作的投名状。 “但当我们到达t市的时候,我得知了白晓云失控致人伤亡的消息……” …… 白晓云事件后四天,通往t市隔离区的路上。 林琪坐在驾驶位上,身侧身后坐着王德传等三人。 她向三人讲述着白晓云失控时的事情。 “……晓云没有事的,无论按照哪一条律法,最终得出的结果都是‘正当防卫’,你们尽可以放心。”林琪说道,“但是晓云的样子把所有人都吓坏了,要不是她还保持着理智,李班长很有可能将晓云就地枪决。” “很庆幸现在的人族仍然稳重,不然我们的工作量就要成倍数的增长了。”王德传如是说。 林琪点了点头,又道:“我很难想象晓云竟然会崩溃到那个地步,明明上一个轮回她还十分稳定的。” “那时候不一样,她成长了不少,但这一次发生变故的时候她还没满一岁。无论是谁,面对亲友相继离去,发疯都还只是最好的结果。” “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任何一个都有可能。”王德传看着窗外略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群,道,“我当初捡到晓云的时候,她是被森林中的精怪抚养大的。 “奇莱星的环境让很多野兽生出了灵智,你应该见过。 “她认识的第一个亲人是一匹野狼。它,嗯,伤势很重。毫不夸张地说,它随时可能在下一秒殒命当场。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活下来了。周边有很多治伤的草药,森林里的老猿又是一个睿智的灵兽,堪堪吊住了它的性命。一直到我出现将晓云接走,它才断了气。 “往后半个月,我知自己大限将至,不想留下太多遗憾,却也疏忽了对晓云的一些教育。我教她最多的,是如果她不听话,我会骂她的。 “后来?姐姐自杀,家铭离世,亦或者他人的战死,可能是导火索,也可能是压垮晓云的最后一根稻草。 “记录当中,晓云自杀之前,她曾在照顾暗翼族第十任圣女。但第十任体弱多病,出世后仅三十年就病逝离去,然后晓云也走了。 “我见到晓云之后,‘暴食’告诉了我晓云的生活轨迹,当时的她还是有所好转了的。但一旦晓云见血,哈塔勒的本能就会占据上风,就像如今这样。” “我,根本不知道。”林琪心中萌生出了愧疚之意。 “一般神族还无权查阅撒旦的生死簿,而且一般神族还不会轻易下去十八层找一个哈塔勒聊天,不是吗?这不是你的错。”王德传微微叹气,然后问道,“我们快到了,对吗?” “……嗯。” …… t市某处,一座地下研究所。 这里的监控室里住着很多实验新式科技的士兵们。 如监狱牢房一般的小房间里,可以放着出乎常人意料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驯服普通丧尸,发展晶核能源的其他用法等。 而其中一个监控室,却尤为特殊。 它只住着一个十分特殊的大学生,名叫白晓云。 c国中士李元和研究员罗宗胜看着单向窗里睡得东倒西歪的白晓云,不由感到一阵头疼。 首先好消息是,白晓云并没有丧尸对血肉那样近乎偏执的渴望。 坏消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引出来白晓云的那个丧尸身体。 这是一个新的变体,他们无法得知外面是否有和白晓云一样的变体,也不知道这个变体是否和白晓云一样拥有智慧。 如果能从白晓云身上入手,这绝对是一个重大的研究进展。 但问题在于,白晓云压根没有想要变成丧尸身体的欲望。 唯一可能有进展的糖果都诓出来了,但除了检测出有轻微镇静剂成分以外,别无发现。 镇静剂显然是压制,而非释放。于是唯一的线索断了。 倒是a国的研究人员提议给白晓云放血,但很快就被c国的研究员否决了。 目击者已经证明,白晓云的丧尸身体的破坏力不亚于一头“战车”。 开玩笑,监控室是防人的,不是防“战车”的。 罗宗盛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请求明日释放白晓云。 已经确定人家没有危险性了,再继续关着不合适了。 这时,二人又接到了一个报告。 “黑色守望”的领队之一要求带走白晓云。 上方想着,反正早放晚放都是放,索性做了顺水人情,将白晓云交给了“黑色守望”,这事情也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 研究所外。 “哥哥,晓云好想你~”白晓云扑在王德传的怀里,可劲的蹭着。 王德传抚摸了一会白晓云的头,然后对送她出来的李元和罗宗胜道:“舍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来之前三人已经串好供了,就说白晓云来根据地之前和“黑色守望”过了一段时日,在那时感染成了无症状特殊感染者。 至于为什么检测仪没有检测出白晓云的感染体征,他们则说这种病毒变异特别罕见,几乎已经进化成了另一株病毒,寻常检测仪自然也就无法检测出来了。 反正检测仪的技术都是从他们手上流出去的,最终解释权在他们手上。 李元和罗宗胜在得知白晓云只是个例后,也不得松了一口气。 被感染的机器已经足够骇人了,再来一群“白晓云”,只怕人类明天就该洗白白给丧尸送肉吃了。 高下立判啊。 而与此同时,王德传向罗宗胜二人表示出了“黑色守望”的合作意愿,并将记载了巨树研究数据的u盘交给罗宗胜由他代为转交上层。 这对罗宗胜二人来说可是意外之喜。 有关巨树的研究数据意味着什么? 他们可以通过数据顺向分析出驱使丧尸的病毒数据,以及这一类病毒的异变方向,从而研究其他的针对措施。 这在丧尸身上可是完全得不到的! 变异的病毒几乎算是完全裂变重组,根本找不到其本源的痕迹。 有了对照组,很多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然后经过一系列的谈判,正规军幸存部队最后和“黑色守望”达成协议。 当“黑色守望”向巨树发起突击的时候,正规军也需派遣部队协助支援,一切以“黑色守望”为优。 …… 在解决了与正规军的合作事宜后,王德传和林琪谈起了关于第四世代原型机的问题。 林琪表示,她可以作为中介人,帮助三人进入黑江省。 但是追踪原型机注定是一项漫长的工作,这期间必须需要一处落脚点。 并且黑江省有残留黑帮存在,那是一群亡命徒,如果三人长期在大街上游走,他们非得把黑江掀了不可。 然后白晓云提起了罗翔在黑江省有一处财产的事情。 然后众人返校找到了罗翔,而后者也爽快地答应了。 用罗翔的话来说,就是:哪怕晓云姑姑想要光,他也会爬上天把树叶给剪了。 齐家铭不由得感叹商二代真是无所畏惧。 好似他忘了自己曾是一个商二代来着。 然而在此期间,王德传却又意外遇见了几个老熟人。 不知何时打成一片的秦琳和朱傲冰姐弟。 秦琳一见王德传,便神秘兮兮地耳语道:“德传,我告诉你,这俩人绝对不一般,最少也是哪个地方的龙王修罗什么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王德传推开秦琳,道,“‘旭日悲剧’的幸存者要是一群软柿子,那才叫真的稀罕。” “旭日——啥?!”秦琳差点惊掉了下巴。 王德传瞪了秦琳一眼,随后查探四周有无人注意这里,然后吩咐林琪屏蔽他们的气息(林琪似乎可以无视第一次元界的天地法则乃至不对其造成任何破坏),接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皱褶遍布的黄纸。 上面的内容是八年前关于丧尸及特殊感染者的应对与针对措施的文章。 “刚开始看到这文笔的时候还感觉格外熟悉,没想到见到正主了。”王德传如是说。 朱傲冰讪笑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塞莱先生。就是神族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羊毛吧?” “神族要忙的事情很多,只有我们这群退休了的闲云野鹤有经验应对这场瘟疫。”王德传说道,“倒是辛苦了你们,好不容易才从那场梦魇中挣脱出来,又碰上了这场灾难。” “嗨,说不准咱们是天命之子呢,专门把咱送来解决这些问题的。”朱景贵打趣道。 “小优呢?我记得她应该和你们是一起的。”作为当年的亲历者,朱傲冰和守望者是有接触的。 王德传沉默了一会,道:“耶纳齐死了,和外敌抗争的战场上。” “……我很抱歉。” “似乎有不少同学彻底与我们天人永隔了。”朱景贵伤感道。她们是知道一般死亡和魂飞魄散的区别的。 “还有其他人和你们一样投胎到这里的吗?”王德传问道。 “应该有不少,轮回道前面可有不少熟面孔。” “嗯……或许有可能……不,还是杯水车薪。”王德传扶着下巴,兀自思索道。 “想到什么了,老王?”齐家铭问道。 “我在想能否向母亲请命召回所有的穿越者,但是不太现实,哪怕一个域外敌他们都不见得能应付。”王德传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齐家铭耸肩道,“是你说的,此刻正值生死存亡之际,他们不行也得行,不然家都没了。” 王德传没有回话,而是看着朱傲冰姐弟疑惑的面容,陷入了沉思。 第95章 第五方势力 早前c国人有一个戏称,叫做“基建狂魔”。 因为c国的基建制造业如打鸡血般的飞速发展,得此称号,褒贬俱在。 即便到了末世,c国人依旧不忘本心,硬生生打通了连通东三省和t市的地铁,并让其运作了起来。 而王德传等人就在前往黑江省的其中一列地铁上。 因是前往外省,王德传三人不能如以前一般全副武装,只带了几支自卫冲锋枪和手枪前往,也没穿防弹衣。 林琪倒是把装备带得齐全,毕竟是军中少尉,有些话语权。 然后就是请人作客的罗翔,客人本客秦琳,看热闹的白晓云,还有寻找老友的朱傲冰姐弟。 由于黑江省黑帮横行,众人都是带着武器的,唯独白晓云大大咧咧的一把小刀都不带。 当然众人知道白晓云底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除白晓云在车厢上蹦蹦跳跳外,一路上还算安静,王德传也借此机会温习一下黑江省的现状。 第一次元界的c国发展与其他次元有些偏差,这里的黑恶势力强大异常,新c国耗费了百年时光也未曾铲除干净,到战争爆发时他们成为了国内最大的隐患。 又因为东三省j国鬼子盘踞多时,那里的匪帮是最多的。 也因为如此,东三省的人均持枪现状达到了百分百,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发难。 东三省的军队势力倒是想清理一番,奈何丧尸威胁日益加剧,他们也分身乏术,只能堪堪维持住东三省的秩序不至于崩溃。 原型机的坐标仍在不断移动,尚不清楚是否遭到黑帮追杀。当地的通信手段已几近瘫痪,只有守望者们有特殊手段维持无线电通讯。 唯一能肯定的是,去到那里后是绝不会太平的。 这时,白晓云跳到林琪身前,问道:“t市到黑江省要多长时间呀?” “嗯,少说也要半天的行程,丧尸晶核不比高铁来得快。怎么了?” “隔壁车厢的两个高中生已经躺了三个小时了,晓云担心她们会不会出什么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诧异地抬起了头。 “我们坐的是尾号车厢,唯一的隔壁什么时候上来人了?”齐家铭问道。 “或者说,整列地铁就我们几个上来了。”王德传抽出腿上手枪,打开保险,命令道,“阿蕊,跟我来。” 透过车厢视窗,只能看见平稳的车厢座椅上躺着两名穿着高中制服的高中生,似乎睡得十分香甜。 但是边角位置好像有些扭曲? 王德传一看,发现整个视窗都被糊上了一层贴纸。 就算有人上来了她们没发现,也不至于糊贴纸恶作剧吧? 王德传眉毛一挑,耳朵紧紧贴着车厢门,探查对面车厢有何动静。 声音十分杂乱,很像是……手枪压子弹上膛的声音。 他又推拉了一下车厢门,却纹丝不动。不仅如此,对面还传来了“叮铃铃”的声音。 这回事态可升级了。 王德传心道对面已经有了戒备,便转头示意林琪和齐家铭上前,准备暴力破门。 可就在这时,车厢门忽然打开了。 “抱歉,我的同伴闹了点糗事,替她遮掩一下。”一个长发的高中生站在四人面前,这样说道。 王德传一愣,随即向后看去,只见地上残留着一滩水迹,以及一个满脸尴尬的短发高中生,和一个被打开的挎包。 似乎只是王德传神经太过紧张发生了幻听。 但是王德传分明看到了座椅下残留着一个空矿泉水瓶和一粒黄橙橙的九毫米子弹,并且这俩人身上没有看到明显的九毫米枪具。 齐家铭也打暗号这两个高中生身上散发着两年前略过的相同的幻想界的气息。 气息相对较弱,不是什么高战力角色。 王德传一眯眼,道:“借用一下厕所,尾号车厢的坏了。” 长发高中生点点头,便让开了道路。 只见王德传缓步走到车厢末尾的厕所边上,手正要搭上门把手的时候突然转向,拉开了对面的车厢门。 第三节车厢内十几名同样身着高中制服的全副武装的高中生齐齐望向了一脸懵逼的王德传,手上还端着各式手枪,背上还背着像是j国造的学生背包。 王德传猛一转头,正好撞上短发高中生怼到他脸上的黑洞洞的枪口,另一端的长发高中生也举枪和其他三人对峙了起来。 王德传断然不可能把地铁中途掀了,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我现在忘掉这一切还来得及吗?” 短发高中生见此,笑眯眯道:“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们不打算危害这里。” “我身后的你的同伴们可不这么想。”王德传身后的十几个枪口,每一个都在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那么三二一,大家一起放下枪?” 众人就这样短暂达成了共识。 …… 那两个高中生让其他人在另一节车厢待机,自己则坐在了王德传等人的对面,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秦千束,这位是于奈,我的朋友。”短发高中生微笑道,“我们来自离柯集团,准备搭顺风车进入京都。”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京都现在是封锁状态。”林琪皱眉道。 京都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巨树的根须顶穿了整座禁城,大批特殊感染者遍布四野,将京都变成了一处鬼域。 正规军部队也曾派遣过部队进入清扫过,可两队二十四名携带重火力的士兵,没有一个活着回来,他们也就将京都给封锁了。 那里可不是只有常见的“战车”和“愚者”了,更高级的拥有智慧的“剑”可能也在京都游走,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能够使用武器的丧尸。 这比大块头或者爬爬怪什么的恐怖多了。 秦千束回答道:“啊,我们的司令官说在京都有我们要找的东西,说是能够影响整个末世的局面呢。” “让我们先假定有这个东西,你们打算就这么进去?”林琪扶额道,“且不说部队不会让你们轻易进去,我们可在那里折了两个带着重火力的小队,你们带着手枪进去是想给丧尸送粮食吗?” “放心啦,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我们家的好手,特殊感染者还奈何不了我们,就算打不过我们也会跑的啦。”秦千束笑道。 “那么请问你们是怎么混进这列地铁里的?”王德传突然问道,“这列地铁虽然没人,但是站外那么多双眼睛都瞎了不成,让你们十几号人摸上来了?” “我们穿着隐形迷彩啦,怎么说我们也不想太引人瞩目。” “感染区的黑市有卖可以运作的隐形迷彩吗?”罗翔脑门上升起了一个问号。 “高中生制服?” “我们大老板的个人兴趣而已,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是有作战能力的。” “(日)所以?”王德传冷不丁地飚了一句j国话。 “(日)所以说——” “?!” 秦千束怎么就自然而然的应上了?这是所有人的疑惑。 而秦千束本人忽然一愣,再次看向王德传的时候,后者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厉色。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说真话,j国人。”王德传冷冷道,“我的情报网已经洒满了整片红区和聚集地,从来没听说过有一个叫离柯的新兴集团或者老牌公司。” “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秦千束不置可否。 王德传冷眼看着秦千束,那对血瞳似想扒开秦千束的身体,看看那里面到底埋藏着什么东西。 可幻想界的身份终究让他投鼠忌器。 他放过了秦千束和于奈,让她们回到她们的同伴身边。 守望者固然不惧幻想界的凡人武装,可他们没有自信能在幻想界的交火下保住朱傲冰等人。 短时间内不考虑天地法则的问题,这列地铁也经不住她们闹腾,朱傲冰等人依旧是一个“死”字。 无论如何,地铁都不是和幻想界交手的理想地。 “你觉得她们说的话是真是假?”齐家铭问道。 “一半一半。”王德传说道,“她们一定是要去京都,但是不是找东西就是存疑问题了。 “到了黑江后,琪你记得让当地部队警惕一下,别和那群高中生发生冲突,敢去京都的没一个软柿子,把有生力量砸在她们身上不值当。” “我会告诉他们的。”林琪点头道。 “但她们是什么来头?情报网里可没有这群高中生的资料。”齐家铭如是说。 话外音里也在告诉王德传,幻想界从没有见过一群高中生pmc。 “想来应该真的是一个新生势力,不过依我看,她们和主流的pmc势力应该不是一路人。” 不然pmc那边早就该炸锅了。王德传心里道。 …… 红区内科研厂。 “穿着高中生制服的幻想界凡人武装?”秦兰坐在主管室里残破的办公椅上转了几圈,道,“我敢说我从来没在幻想界见过。” 耳边的无线电传达着王德传的声音:“我和家铭讨论过这点,也觉得是幻想界的新生势力,那里可是每分每秒都在变化着。” “嗯,我会再去联系一下的,一路顺风。” 秦兰结束与王德传的通讯,转头拉起一台无线电放在身前桌上,操作了起来。 这台无线电是改装过的,联络对象并不是守望者中的任何人,而是直达秩序神界总坛。 有关幻想界的讯息,在第一代守望者下岗后就断层了,想要继续追寻就只能通过创世神或时间神联络天道,由她去探寻。 没过一会,秦兰就得到了零零散散的一些信息。 “彼岸花……”秦兰聆听着从无线电内传来的大道之语,一边将讯息传达给另一边的王德传。 第96章 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确认收到,替我向天道道个谢。” 当王德传回复秦兰的通讯的时候,他们已是来到了罗翔的别墅当中。 就和小说里大多数豪门或者总裁一样,这栋别墅奢华万分,且庞大,还有众多仆人服务。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那种有钱人多少带着点脑干缺失的美,而罗翔的家族倒像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 而且这些仆人也是有本事在身的,不然罗翔早就被当财主打倒了。 “我们有该做的事情,就先失陪了。”王德传找到罗翔,如是说道。 “这么急?不了解一下黑江省再出发吗?”罗翔看着刚认的大伯,有些担心他会不会阴沟里翻船。 “该知道的早都看过了,而且我的事情很急,不赶紧点不行。” 接着,他又找到了林琪,将他们的无线电交给了她。 “如果我们出现了什么变故,我会需要到当地正规军的支援。”王德传说罢,又问道,“你最多可以争取到多少支援?” “一个普通步兵班,非常时期我可以得到一个步兵排的指挥权限。”林琪如是说。 “足够了。”王德传点头道,“我们的后背就交给你了,琪。” …… 黑江省尚有部分区域未被正规军夺回,但即便有着人类共同的敌人在前,黑江省的人们也依旧压抑。 街道上虽灯火通明,行人脸上却满是严峻,眼睛不安分的瞟向四周,颤抖的双手似像随时奔向衣服内侧的模样。 这是连正规军都不能给予他们的东西,即安全感。 他们永远不知道路边碰面的陌生人会不会突然拔枪对准自己。 偌大一个c国行省,竟变成了另一个小小的a国。 但这些都不是王德传等人所需要关心的,他们只知道如果不能找到原型机,人族会迎来更大的麻烦。 被感染的杀人机器如果窜到任何一个人族聚集地里,所造成的危害远远大过“战车”或者“愚者”。 而当他们找到原型机所在的位置的时候,他们傻眼了。 这里分明是一所高中院校。 而且瞧着现在的时间以及校内教学楼传出的朗朗读书声,明显这里还在上课。 “我有种预感,我们要是就这么进去了,铁定得把正规军给得罪死。”齐家铭咂舌道。 学生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意味着未来。 王德传将腕表上显示的全息地图翻了两三回,最后道:“原型机型号和我们在同一个横向坐标上,我们没找错地方。 “绕一绕吧,也许学校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大,也许她就在学校后墙外蹲着也说不定。” 然而现实很骨感。 这所高中的规模远远超出了王德传三人的想象,并且围墙高得离谱,俨然便是一个封闭式学校。 “我靠!这帮人没事把墙建的那么高干吗?生怕里面出点什么意外给丧尸抬一份自助餐吗?”齐家铭看着仅有一墙之隔的原型机的讯号,骂起了粗。 一旁的林蕊嗅了嗅,道:“有微弱的油烟气,这里应该是学校食堂。现在距离午饭时间还早,也许还没那么糟糕。” “既然这样,那我过去吧,我从前的任务就是摧毁她们,原型机长什么样我也认得。”王德传说道。 他望了望四周,确认周围的路边行人没有在关注这边后,借着齐家铭的影子,打开了腕表的隐形迷彩功能,其身躯瞬间透明化。接着,他施展轻功,双脚在围墙上轻轻点过,轻松翻过了六米高的围墙进入了校内。 如林蕊所说,这里是学校的食堂,同时走运的是,这里刚好是食堂后厨,厨师们还没从烹饪的工作中腾出手来检查后边有什么动静。 王德传看四下无人,便取消了隐形迷彩,这个状态下任何行动对腕表的电力都是巨大的负担。 然后走向了这里最显眼的一个用钢板搭出来的极似大型狗屋的奇怪建筑。 没别的,主要是旁边的木板上写着“小薇之屋”四个字,而且刚好和原型机的信号重合。 王德传顺着洞口看去,刚好和一对无神的双眸对上。 这是一个穿着高中生制服的少女,皮肤白得可怕,感受不到任何一点生气。她的身下垫着几块泡沫板,身旁还有一个残留着几粒饭粒的餐盘。 王德传看着少女,又看了看重合的信标,试探性地开口道:“(英)口令确认,沉默的聆听者。yt-000,回报你的情况。” “(英)……口令确认。” 没错了,这就是第四世代的原型机。 少女坐直身体,向塞莱道:“(英)八年前,我被从培养罐中唤醒,莫里斯博士让我快点离开江北。我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我离开研究所后,看到了那些仍在活动的死人。 “(英)我有四年的时间在c国流浪,后四年我流浪到了黑江,这里的师生收留了我。 “(英)我感到惊讶,我迄今所学告诉我,灾难爆发时,人类是最先崩溃的生物,但这里的人类似乎非常团结。” 这里面一定有琳的一份功劳。王德传这样想道。 “(英)请原谅,长官。您所属哪个单位?”少女问道,“(英)我似乎并不记得陆军或者陆战队有东方裔的编制。” “(英)因为我并不是a军部队。c国灾难爆发后,a军已所剩无几,独剩下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的残余部队还在东部活动。至于我,”王德传自我介绍道,“(英)原c国东部战区陆军部队,第四方面军直属特种作战部队,野狼中队队长中校刘志远。” 这是王德传早已抛弃的身份,他曾身为红色的最后的身份象征。 “(英)c国特种部队?”少女愣了愣,然后问道,“(英)你想要我做什么?” “(英)你不认为我是来销毁你的?” “(英)根据研究所给予我的资料,野狼从不会和自己的歼灭目标废话。” “(英)确实,我有事情想找你。”王德传撇了一眼身后愈发嘈杂的食堂,道,“(英)这里不适合说话,你跟我来。” “(英)看起来我没有拒绝的选择。” 少女顺从地爬上王德传的背后。只见王德传再度开启隐形迷彩,覆盖他和少女,然后轻功跳离了学校。 …… 说回在外部等待的林蕊和齐家铭。 齐家铭正无聊地踢石子,纳闷王德传怎么那么久时,忽然在对面街道上看见了一道熟悉的黄色的身影。 以及传过来的令所有第一代守望者发颤的熟悉的幻想界气息。 “食蜂操祈?!”齐家铭失声道。 林蕊被吓了一跳,随后也注意到了街对面那道骇人的身影。随后,那道身影闪入了一道小巷中,齐家铭正欲追赶,却被林蕊一把拦下。 “等等,家铭。那种幕后型人物是不会轻易现身的,她怕是想把你给引过去!”林蕊劝道。 “就算是阴谋也得管!我们可是把那帮怪胎给得罪死了,天知道她出现在这里想做什么!”齐家铭说着,便甩开了林蕊,抓起背上的aug9就冲了过去。 这一幕刚好被翻墙回来的王德传看见了,便询问林蕊发生了什么事。在得知了食蜂操祈的事情后,直呼“不妙”。 “你马上把原型机背回罗翔的别墅,我去策应家铭。”王德传将背上的少女交给林蕊后,抄起mp5就跟着冲进了街对面的巷子中,同时打开了耳垂上的无线电。 “琪,这里是王德传,我发现了重度危险目标,正在和齐家铭追踪,需要援助,坐标信息阿蕊会告诉你的。”王德传一边翻越交错复杂的小巷里的各种障碍,一边道。 “什么重度危险目标?有多危险?”另一边的林琪听得满头雾水。 “如果我们失败了,你最好打好放弃整个黑江省的最坏打算。” 还未等林琪惊呼出声,王德传便发现某个拐角拐出来的一脸惊恐的齐家铭,以及——在他身后追杀他的一帮黑帮亡命徒! “卧槽!” 王德传当即抬枪,一记短点射撂翻准备露头射击的亡命徒,然后便见齐家铭来到王德传身边后一个刹车急转弯,在身后丢下了光屏掩体,阻杀身后追来的黑帮亡命徒。 “我一直追着她的气息,结果不小心撞上了这帮亡命徒的老巢,惹动他们十几个兄弟反过来追杀我了!”齐家铭将一名赶来的亡命徒的头颅爆碎,说道。 “你明知道幻想界在这里会被加强到没边,你还敢独自深入?!”王德传忽地心中警铃大作,反身扣动扳机,两发九毫米子弹瞬间贯穿欲绕后包围二人的一个黑帮亡命徒。 “此地不宜久留。忘了食蜂操祈,我们立刻出去!”王德传说罢,便在夹克内拔出两颗掩体手雷丢入两侧小巷中,庞大的防弹泡沫当即阻塞了小巷路口,王德传也拉着齐家铭原路退出小巷。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出到路口的那一刹那,一声枪响传入二人耳中,二人转即扑倒,子弹瞬间略过二人头皮,同时二人腕表背后的凸起一阵抽畜,接着插入地面,道道玄铁钢板竖起,形成了钢铁屏罩,护住了二人并留出射击口供给二人反击。 只见那四面八方围满了全副武装的黑帮亡命徒,手中各式长短枪倾斜着他们的怒火,势要将王德传二人留在此地。 但王德传二人又岂是泛泛之辈,藉着玄铁坚不可摧的掩体,向黑帮亡命徒发起了反击。 一场本不该发生的大型火拼就这般爆发了。 第97章 萧墙祸起 激烈的枪声很快惊动了当地的正规军驻守部队。 陆战一师快速反应部队的队长杰克·库博正发愁城里的状况时,一个队员将一名c国女军官带到了他的面前,称她有枪战的重要情报。 “我的同伴正在追踪一个重要目标,途中惊动了城里的黑帮,现在他们已经被数十名黑帮成员包围在了明玉高中附近的三维巷里,我请求上尉准许我带兵前去营救他们。”林琪如是说。 库博被一连串事件惊得差点没扶住下巴:“(英)你的朋友,真是生猛的可以,少尉。” 抱怨归抱怨,能够一次性解决城里的祸患总归是一件好事。库博没有过多犹豫,当即率六十名陆战队员与林琪一同赶往明玉高中。 期间,林琪未曾断过与王德传的联系,仍在询问那边的状况如何。 与此同时,王德传和齐家铭已经被漫天枪林弹雨压得抬不起头,若无玄铁复合钢板作为掩护,只怕尸体里近百分之八十的成分都是子弹。 虽然黑帮亡命徒的作战素质远远比不上一个正规军士兵,但架不住人多势众,饶是王德传也不敢冒着几十杆枪的扫射去攻击他们。 所幸巷子已经被王德传用防爆泡沫给封了起来,让二人免于被两面包夹的困境。 而在这时,王德传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家铭你到底做了什么?这帮亡命徒对我们的敌意奇重。”王德传甚至怀疑齐家铭是不是把哪个人埋在巷子里的祖坟给刨了。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跟他们对上眼了,然后这帮人就发了疯地追杀我!”齐家铭退下空弹匣,重新以创世法则填满子弹后再度装了回去,“见鬼了真是!c国黑帮什么时候猖狂到这个程度了?” “我以前也没见过这帮人这么疯狂过。”王德传探枪出去乱扫一通,继续道,“总不见得末世能把人逼到这个程度。” “所以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齐家铭怒道,“靠!得亏这帮人没有炸药,不然我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就在二人争吵之际,枪声忽然愈渐稀疏了起来。再过一会,周围转即进入了死寂的状态。 王德传心生疑惑,遂打开隐形迷彩,将头探了出去,却见钢板掩体外空无一人,那帮黑帮亡命徒只撂下了十几具尸体,以及数百发空弹壳,其余的便再无他物。 ……不,还有一辆货车。 “这货车是什么时候开过来的?”王德传解开隐形迷彩,将枪口对准了货车厢门口,防止意外发生。 齐家铭也探出了头,正纳闷为什么黑帮开了一辆货车过来时,车厢被瞬间撕裂,一只体型极度肿胀的丧尸从中跳了出来,朝二人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死神’!” 一声惊呼过后,两支枪口瞬间击发出十数发子弹,将“死神”引爆。刹那间,一股淡绿色浓雾从“死神”肿胀的肚子里爆发喷出,充斥了一整条街区。 “咳咳——这‘死神’属胡椒粉的吗?怎么这么呛人?!”齐家铭把眼泪咳了出来。 王德传也重重咳嗽了几下,中间一度缺氧。而在这时,林琪向二人发起了通讯。 “德传、家铭,你们没事吧?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那帮亡命徒——咳咳——他们运进来了一只‘死神’。”王德传一边咳嗽一边回复道。 “看大门的是他妈怎么搞的——咳咳咳——竟然能把这么大块头的给放进来——咳咳咳咳——他妈军队里出卧底了吧——咳咳咳!”齐家铭由于过于愤怒,导致又被浓雾呛了好几口。看他的架势,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不可。 “‘死神’?!城区里有‘死神’?!”林琪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待会再说——咳咳——我们得去学校里避难——咳——不然我们得活活呛死在这里。”王德传说着,让齐家铭把玄铁复合钢板收了起来,然后前往学校内部躲避浓雾,走时还不忘顺走地上尚且完好的m16步枪。 二人熟练地翻过学校的铁栏门,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齐家铭转头去敲保安亭的窗户,告知他们的存在。 王德传没去陪同齐家铭,而是看向右侧飞入校园中的淡绿色浓雾,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担忧。 浓雾爬升后逐渐淡去,样似融入了空气之中。远处操场上游耍的高中生们并未察觉空气的异样,除偶尔有几声咳嗽声传来,便再无状况。 王德传转过头,只见齐家铭已经和学校保安吵了起来,后者对他们的突然闯入感到十分恼火。 那保安看上去有些年纪了,还时不时地咳嗽着,王德传实在担心老人会不会突然瘫倒在地,正要上前劝说几句,没承想保安真的突然倒了下去。 齐家铭吓得脸色都变了,当即俯下身查看保安的情况,却见保安的咳嗽声愈发激烈,还带着几口泛黑的血液,双眼周围的皮肤也爬起了黑色的血丝。 尸变征兆! 王德传来不及多想,立刻上前一脚踩爆保安的头颅,转即又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情,然后回头一看—— 只见操场上百分之九十的学生瘫倒在地,一阵抽搐后,突然暴起扑向身旁关心他们的同学,张口撕咬了起来。 不过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又一幅地狱绘卷铺开在了二人的眼前。 王德传看得触目惊心,通讯的手几近捏碎了那个无线电:“琪,不管你找到了多少后援,现在立刻马上停止向明玉高中增援。”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死神’变异了,它体内的气体带有传染性病毒,整所高中百分之九十的学生已经尸变。” “卧槽!”林琪罕见地爆了粗口,“那你们如何了?我们这次出门没带防毒面具,往返最快也需要六分钟!” “我们暂时还无大碍。另外,”王德传检查了一下m16的弹匣,然后道,“我和家铭会牵制住这里的丧尸,你们以最快速度取到防毒面具,回来支援我们,在我们被同化之前。” “(英)这是自杀行动,伙计!”无线电里传来了一个a国人的怒吼,“(英)你知道那里有多少学生吗?马上离开那里!别做傻事!” “(英)这里仍有学生,a国佬。如果还有机会,我是不会放弃他们的。” “he——” 王德传说完便隔绝了通讯,随即枪口朝天,鸣枪昭告丧尸他们的位置。 丧尸们被枪声吸引,齐齐向校园正门望去,发现有两个嚣张无比的血食在那里挑衅它们,于是群尸愤起,怒吼着朝他们冲了过去。 王德传和齐家铭当即举枪瞄准正前方,五点五六并九毫米一齐组成密集的火网杀向丧尸群。 只听得一阵阵子弹入肉声,朝二人冲锋的前排丧尸被纷纷放倒,同时绊倒了后方继续冲锋的丧尸。但这并不能阻止丧尸群对血食的渴望。 很快,王德传的步枪子弹告罄,他没有用创世法则引起怀疑,转即丢下步枪抄起背后的mp5继续攻击。 十息过后,丧尸群已近二人十步距离,二人也撇下了冲锋枪,转而与丧尸开始肉搏。 王德传左手持匕首,右手握紧密式格洛克手枪,一面射杀近前的丧尸,匕首同时捅向枪口死角之外的丧尸。 齐家铭手持双短棍,奋力砸向丧尸。其棍之重,擦皮皮塌,挽筋筋伤,打在丧尸身上血肉横飞。 一时间里,丧尸群竟近不得二人身前。 一分钟后,但见齐家铭挥棍将一丧尸锤得脑浆四溢,却见又一丧尸从视觉死角处扑来。他本不及反应,却听闻一声枪响,那丧尸头颅血液飞溅,瘫倒在齐家铭脚下。 再一看,原来是林蕊及时赶到,双手紧握仿制m7无壳冲锋枪,为二人提供强力的火力援助。 三人横阵在此,阻挡千余丧尸,脚下尸体无数,血液只将发黑的土地浸泡得发软。 三分钟过后,王德传刚砍杀一近前丧尸,忽的身形一震,而后剧烈咳嗽,数滴发黑的血液从口中喷出,落到了脚边的丧尸尸体上。 这病毒本就经历了数次变异,何况守望者们所打疫苗也只能抵抗原型病株侵染,并不能够完全免疫。 长时间暴露在被污染的空气之下,终于是让守望者支撑不住了。 而就是这么一顿,让王德传短时间内门户大开,被丧尸咬住了握枪的右手。 王德传脸上表情开始扭曲,随即发狠将咬住他的丧尸甩落在地,一脚踏碎其颅,转而挥动匕首砍下右臂,炽热的鲜血与丧尸的毒血交杂在一起,更加激发了丧尸群的凶性。 只见三人眼睛泛青,发黑血管浮现于面表之上,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意识似乎正在逐渐离他们远去。 可三人依然咬紧牙关,屠戮着眼前的丧尸,仍旧不曾退后一步。 终于在两分钟过后,援军抵达。 轰鸣的悍马撞破了铁栏门,车顶的点五零机枪子弹上膛,滚烫的怒火卷向仍在不断靠近的丧尸群,激起血涛骇浪。 数十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海军陆战队冲入校内,手中步枪瞬间组成密集的火力网,逼退了丧尸群。 因病毒侵染而脸色泛黑的三人见支援到来,刹那间气力尽失,瘫倒在地。 王德传只觉天地快速地旋转着,一张黑脸正要和湿热的泥土来一场亲密接触时,却被一个女军官扶住身躯,强撑着没有倒在地上。 他甚至不用看都知道,是林琪过来了。 “她还没走远……找到她……”在失去意识之前,王德传只留下了这两句意义不明的话语。 林琪一愣,旋即想起来王德传曾说正在追找一个重度威胁目标,于是感知能力放到最大,在城中的某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和在无限制赛场上阿尔托莉雅极为相近的气息。 她拦住想要对三人补枪的陆战队员,命令他们暂时将王德传等人束缚住,自己则找了个理由脱离了校园。 ……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一处。 “(日)这份礼物应该足够大了。”一个穿着初中生制服的黄发少女倒腾着手里类似遥控器的物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仍未忘记曾经初次遭遇那守望者的“影子”时,那极度暴力的一剑。 想想就疼。 世界意志的子嗣是无法击杀来自主神之力幻化的他们的,即便死亡,他们也只会以另一种形式在他们的原本的世界重生。 但是痛还是会感受到的。 “(日)虽然受托在先,不过有仇还是要报的,更何况我的目的也算达成了。”少女喃喃自语道。 “(日)那就是你的全部遗言了吗?” 一声清冷女声的传来让少女身形一震,随即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衣少女手握闪烁着银光的匕首,面色不善地死盯着她。 “(日)这里的神族吗?”少女眉毛一挑,手中遥控器转即指向林琪,“(日)抱歉,你可不可以当做没看见我?” “咔哒”。 “嗤”! 只见林琪身边黑色闪电骤起,同时伴随着一声怒哼:“(日)不能。” 这下少女傻眼了:“(日)不是吧?和他一样的能力?还不局限在哪个部位?!” 话音刚落,林琪快步上前,单手握住少女面庞,雷霆四起,光芒四射,少女瞬间化作点点光芒四散在天地间,随后又恍若受到某种号召一般,向着天外激射而去,从林琪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估计就连少女也没反应过来,平日里连最强的守望者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将她击杀,如今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神族给当场格杀了。 林琪紧张地将神识探向四周,在确认天地法则没有任何异样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看来德传说得不错,我的力量似乎和天道相容,所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林琪如是说。 但很快她又对少女所说的话产生了疑惑。 “她是来做什么的?”林琪突然后悔没有留少女一个活口了。 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跟个没头苍蝇一样瞎琢磨了。 第98章 女皇 林琪在回到校园之前,又将身形幻化回戎装模样,以免引起怀疑。 王德传三人已是被捆绑了个严严实实,同时三人脸色已黑如煤炭,周边还有十数杆枪指着,生怕三人跳起来把谁啃了。 林琪借检查三人感染状况为由,偷偷摘下耳垂上的无线电插入王德传的腕表当中,修改了无线电频率,而后拔出并远离三人,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进行通讯。 这个频率,林琪记得是战时直达战地指挥所的。 但是当时身为战地指挥官的王德传成天在前线拼杀,这个频率几乎没有几次真正的使用到。 林琪只能祈祷他们的通讯频率不曾换过。 “嗤嗤……这里是‘黑色守望’的红区前线基地。报上你的姓名,士兵。” 是秦兰的声音。 “秦兰,是我,我是林琪。”林琪轻声道。 “林琪?”秦兰那边顿了一下,然后道,“看来你已经和德传碰过面了? “德传他们怎么样了?怎么是你联络我们?” “我们在黑江省遭遇了一只变异的‘死神’,它死后扩散了带有感染性的气体,德传他们因为长时间暴露其中感染昏迷了。”林琪询问道,“你们对病毒有没有提防措施什么的?不然我只能提前送他们回冥间了。” “我们只有原始病株的疫苗,还没法完全抵挡原始病株,这病毒又经历了好几次变异和进化,我们哪有办法提防——等等,还真有。”秦兰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你去翻翻他们身上,有没有一个小瓶子?” 林琪闻言,便又折返回到王德传等人身边搜查,果然在他们腰间搜到了一个装有红色液体的小瓶子。 只是这液体怎么感觉这么像—— “晓云的血。”秦兰似是有所预料,道,“别慌张,我们没有伤害晓云,这是经过她同意的。 “喂下去,一分钟左右起效,有什么问题你自己问德传。秦兰,完毕。” 林琪想着秦兰还不至于蒙骗她,便把小瓶子打开,将血液喂入王德传等人口中,辅助他们咽了下去。 不一会,王德传等人逐渐恢复血色,黑色血管退散,眼皮微微颤动,似有苏醒迹象。 下一秒,三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在旁守护的陆战队员原本只是好奇,结果这一下差点魂飞魄散,手中的枪也差点走火。 要不是看到王德传三人还保有理智,指不定现在弹匣已经清空了。 “秦兰让我问你晓云的血的事情。”林琪帮三人解绑后,轻声问王德传道。 “我们在找到晓云后突发奇想做的实验。”王德传松了松仅剩的左臂,道,“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哈塔勒带有剧毒吗? “我向晓云征求了她的哈塔勒同胞的‘使用’权,将从现在丧尸身上提取的血液和原始病株分别注入它的体内,然后留待观察。 “结果很顺利,哈塔勒没有发疯,并且仍然听从晓云的命令。 “后来我们尝试在自己人身上做了这个实验,并且得到了对我们有利的结果。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笨方法,以毒攻毒。也就是我们守望者生命力强劲,换了别人,不是被病毒同化,就是被哈塔勒的毒搞死。” 林琪点了点头。 这时,王德传忽然开口问道:“学校里还有幸存者吗?” “陆战队前不久进入教学楼里搜寻,发现仍有不少学生未变异,身上也没有伤口。他们感到惊奇,就带出来押到一个地方隔离观察了。” “和当年一样,哈?”齐家铭问道。 “什么意思?” “你觉得‘旭日惨案’的幸存者是怎么来的?” …… 学校的排球场上,两个陆战队班组看守着从教学楼里带出来的十数名未被感染的学生。 空气中的病毒仍然致命,可这些学生却并未佩戴防毒面具,而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竟也不曾让他们感到分毫不适。 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幸运儿,因为同样是幸运儿的其他同学早已葬身在了朝夕相处的“同学”腹中。 若不是有沉着冷静的人带领,他们甚至撑不到正规军救援,哪怕其中只过了仅仅六分钟。 这时,一个c国少尉带来了三个人,那正是在外面为他们拼死搏出六分钟生命线的陌生人。 见三人仍然无恙,学生们也松了口气。 其中,有学生看向王德传的目光充满了惊讶,微微张开的嘴中似有词语欲脱口而出。 王德传将一切看在眼里,嘴里喃喃道:“这一切,当真是命中注定。” 言罢,王德传托由林琪点名挑选,将其中的三名学生带走,在向库博上尉保证过后,众人也离开了校园。 同时有王德传的话在先,陆战队也不会过多为难刚刚才从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学生们。 “林琪,向你介绍一下,‘旭日惨案’的幸存者之三,刘向阳、林浩刚、王传宗。”王德传介绍道。 街道上空无一人,他也不必担心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幸存者——诶?”林琪闻言一愣,“原来刚刚的‘命中注定’是这个意思?” “‘旭日惨案’时,没有发生变异的是你们;事件结束后,活下来的还是你们;变异的病毒扩散,最终活下来的依旧是你们。”王德传说道,“你们的命真是硬的超出我的想象。” “我们也挺意外的。”王传宗摇头道,“同一场噩梦,连着经历两次……老天,我真的要疯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三次,只是你们被波及到的程度很小。” 刘向阳问道:“塞莱先生,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同学被找到吗?” “朱傲冰和朱景贵,他们跟过来了,也正在找你们。”王德传说道,“还有,叫我王德传,那个名字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好的,德传先生。” “但是德传先生,那个‘死神’是怎么被运进来的?”林浩刚问道,“按理说,正规军不可能和黑帮同流合污的才对,这根本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全是黑帮在运作,有意料之外的敌人混进来了。她能够操作人的思想,只怕这些事里有她的手笔。” “说到她,”林琪忽然道,“她提到‘她的目的达到了’,似乎她来这里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目的?” 王德传还未及细问,脑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尖叫声,紧接着一股剧痛侵袭了他的全身。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隐约间闪过了一个人类模样的身影,但是那抹血色格外明显,其中还夹杂了粉色的影子。 痛感来得很快,去得也快。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王德传便恢复了正常。 不止是他,齐家铭包括王传宗三人都受到了影响。林蕊也有所感应,只是天生痛觉丧失的她表现并不明显。 只有林琪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在疑惑王德传等人怎么像是要平地摔了一样。 “都看见了?”王德传确认道。 “嗯……毫无疑问,是‘皇帝’,还是一头成年的。”齐家铭揉了揉太阳穴,道。 “回罗翔那里吧,我们需要重新计划一下了。” …… 与此同时,在罗翔的别墅里的朱傲冰二人也感应到了“皇帝”的号召。姐弟俩还不及思虑“皇帝”的情况,王德传等人已然回到了别墅。 她们先是看到了王传宗三人,接着又看到了王德传的断臂,然后又发现林琪带着防毒面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对哪件事情感到惊讶。 同时王传宗三人发现原型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的时候,其惊讶之情不亚于朱傲冰二人。 “你们什么时候把我们家的吉祥物给拐走了?”王传宗问道。 “吉什么?”齐家铭一愣。 “高三的一个学姐外出的时候把她捡回来了吗,就一直安置在学校里——” “那不重要,王传宗。” 王德传看了看四周,见罗翔的管家女仆无一变异,便拉过朱傲冰道:“王传宗学校附近炸了一只变异的‘死神’,它的气体感染了大半个学校,现在融入了这一带的空气里,你赶紧找罗翔翻找一下有没有防毒面具,我不想在这里见血。” 朱傲冰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变异”二字,火急火燎地找起了罗翔。 “然后,让我们来说道说道‘皇帝’的事情。”王德传坐到沙发上,问道,“有谁需要复习一下‘皇帝’的知识吗?” “目前已知的特殊感染者的最高智慧体,可以号令所有的感染者。”朱景贵说道,“记得塞——德传先生曾经宰过一只?” “那只甚至还没来得及成长完全,说实话,这种成年体我也是第一次见。”王德传又问道,“我们看见的景象是一样的,对吧?” “虽然几乎只是一闪而过,但是依然可以看见‘皇帝’的样貌。”林蕊思索道,“她似乎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女生?” 刘向阳闻言,旋即汗毛树立:“印象里唯一一个可能成为‘皇帝’的粉发女生,似乎是——” “初雨欣。”朱景贵抢先说道。 “但是班长她,早就死了很久了。”王传宗摇头道,“我们不能见到一个粉色头发的‘女皇’就说她是班长吧?” “请问,初雨欣是谁?”林琪问道。 “王传宗他们的班长,整个‘旭日惨案’的罪魁祸首。”王德传解释道,“她后来被失去控制的耶纳齐物理意义上的撕成了碎片。” “怎么回事?” “那不重要,琪。”王德传继续道,“‘皇帝’的号召力到不了太远的地方,她应该就在c国北部一带的地区。” “北部一带不算远?你要不要算一算整个c国北部有多大?光是蒙省就够我们一通好找了!”林琪吐槽道。 “‘皇帝’一般只出现在病毒重灾区,也就是红区里,亦或者病毒爆发的起点,这样我们的寻找范围就小很多了。”王德传说道,“c国北部有且唯一的一个红区,只有京都。” “京都……等等!那帮彼岸花!”齐家铭惊道,“她们去京都绝对是去找‘皇帝’麻烦了!” “‘皇帝’身边可有不少‘剑’守着,她们的轻火力根本不可能突破它们的防御。”王德传转头对朱景贵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景贵,我们三个还要监视黑江省还有无其他感染者的存在,只有你和傲冰还有通行的可能,我想请求你们去京都冒一次险。 “只需要帮我们定位在地铁上见到的那群少女,剩下的交给我的同伴就可。” “不用你说我也要去的,如果真的是初雨欣,或许我去了还有沟通的可能。”朱景贵说道。 “我也去,你的人需要一副熟面孔,他们可不认识‘旭日惨案’的幸存者。”一直沉默着的秦琳突然举手道。 “我可以安排她们加入黑江的某一个大学实地考试的队伍,就当提前适应考试氛围了。”林琪说道。 “去京都考试?c国的东北人一直这么彪悍吗?”齐家铭忽然打了个哆嗦。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是的。” 第99章 京都 曾经去往京都的路有很多条,但灾难爆发后,所有通向京都的路皆已被封禁。 一根粗壮的树根贯穿了整座禁城,其散发的病毒瞬间感染了混战中的城中守备军与a军陆战队,并在往后数年滋生出了大量的特殊感染者。 曾经人声鼎沸的京都,顷刻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在c国重新打通连接聚集地的地铁通道时,无意间敲通了一处从黑江省直连京都的地铁线,而更加惊喜的是,那处地铁站的丧尸密度相比其他京都区域较小,一支步兵连可以完美地站住这里。 经过了两年时间的打磨,这处地铁站终于成为了正规军在京都的一座成功的落脚点,并在之后开放给大学生作为实训场地。 但相对的,由于京都极度危险,护送学生的正规军队伍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能够从京都走出去的学生,也将是军中未来的中流砥柱。 而这,也就是接下来的故事了。 …… 通向京都的地铁上,黑江大学实训的三年生们好奇地打量着车厢内与他们画风完全不同的外省一年生,啧啧称奇。 大学里不乏有安插低年级学生提前感受实习氛围的例子,但是选择京都车票的一年生他们也是头一次见。 感受到热烈视线的朱景贵捏着衣角,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以前可从来没有体会过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经历,回去记得写一篇日记。”秦琳以老师的口吻打趣道。 “得了吧,咱又不是小学生。”朱景贵笑道。 “但是晓云觉得秦琳说的没错。” “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晓云姑——姑?!”和往日一样应付白晓云话语的秦琳突然猛地一跳。 白晓云?! 她什么时候带着她上车了?! 而在这时,一个三年生也被吓得跳了起来,看着他原来坐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坐着的一个矮小的少女,面相十分惊疑。 车厢内二十多个大学生脸上表情也跟见了鬼似的看着白晓云。 他们十分确信刚才上车的时候是只有三个后辈的,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 而且还在另一个三年生的屁股底下?! 这太匪夷所思了! 别说这些大学生,饶是秦琳本人在白晓云出声前也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你是怎么上来的?”秦琳问道。 “消除晓云的存在感,然后跟在你们后面进来的啊,晓云还先你们一步找到了舒服的座位。”白晓云炫耀似的挺起了胸,鼻孔还用力地想喷出几口气。 秦琳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看我像想要问你的样子吗? 你这么回答,让我怎么给你圆过去? “……t市的大学真是人才辈出啊,秦同学。”刚刚坐在白晓云腿上的三年生扯着笑容,看向秦琳道。 “那当然,晓云是从红区里爬出来的!”白晓云自然知道刚才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惊世骇俗,于是重点强调了一下“红区”二字。 众大学生干笑了几声。 那表情明显不信,但是不信不行。 人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摸上车找座位了,这都不是存在感不存在感的问题了,这都跟异能没啥区别了。 更不可能说什么跟部队打报告或者地铁返程了。 不说这等怪人部队打不打得过,光是往返一趟的时间就远超他们实训的时间了。 放别的地方,等也就等了。但是京都?恕他们还没命硬到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于是地铁到站后,在一众正规军士兵诧异的目光下,白晓云跟着实训队伍踏上了京都的土地。 …… 所谓实训考试,即将三年级的大学生安排进入感染区实地生存,每一个学生需在三小时内取得至少击杀一个丧尸的成绩方可合格。 这个考试一般不难,因为通常不会只有一只丧尸在一个地方漫无目的地徘徊,并且有正规军随时跟随守护,学生出现伤亡的难度不亚于母猪上树——前提是还有活着的母猪。 但是红区的考核内容有些许不同,不要求击杀丧尸,只要求三小时内活下去,即是合格。 原因很简单,红区的生存难度拉开了一般感染区一大截。红区土地上,可谓是“‘智尸’满地走,特感不如狗”。 平时感染区想要同时遭遇四只以上的特殊感染者,除非闹出来的声响太大,否则这个几率等同彩票中大奖。 但是红区不同,但凡尸潮出现,其中必定伴随着三只以上的特殊感染者,再糟糕一点就是“剑”集体出现冲锋,一般人族武装一触即溃。 但是末世总有喜欢趟着刀尖走路的。 但是今天红区不想给东北学生们亮出刀尖。 “不予进入?我们已经通过申请了!”带队的c国尉官遭遇守卫地铁站的a国上尉阻拦后,感到十分不解。 “(英)五分钟之前,京都内传来了密集的交火声,是上一批进入的一群女人闹出来的。”a军上尉解释道,“(英)她们成功惹火了京都内所有的丧尸。就在刚才,还有小批尸潮冲击这里的防线,因此京都临时禁止学生进入考试。” 一个在防线后架着班用机枪的a军士官答道:“(英)那群女人只带了一支手枪就敢进入红区,我敢说她们不是疯了就是脑子坏了。” 后边的秦琳能够听懂a语,便实时翻译给了身边的朱傲冰姐弟,然后悄声道:“我们不可能绕过这群a国大兵进入红区的,而且丧尸被惊动后危险系数太高了。” “我同意,看来德传先生只能另想办法了。”朱傲冰叹息道,同时为里面的女高中生们(存疑)感到可惜。 秦琳长吁一口气,转头微笑道:“京都去不成了,我们回车上坐着吧,晓云姑——姑?!” 她话音未落,便惊恐地发现原本站在她后面的白晓云竟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见了鬼了!三秒前她才转头确认她还在的! 她急忙走到a军上尉面前道:“(英)抱歉,上尉,我的姑姑刚才莫名其妙失踪了!” “what?!”上尉大惊,方才的士兵们也被吓得面无人色。 地铁站外防线收缩范围很小,如果有学生走动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一个学生失踪了,看守地铁站入口的和眼睛死盯着外部一片漆黑的世界的竟无一人看见那名学生! 见了鬼了! …… 白晓云此刻并不知道她给地铁站的守军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她自顾自地在京都的大路上奔跑着,腰后悬挂的发信器在风中叮铃作响,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丧尸们听闻异常的声响,空洞的眼眶转即恶狠狠地盯着白晓云,但属于哈塔勒的独特的亡者的气息让它们误以为白晓云是它们的同类,便扭过头去继续游荡。 哈塔勒灵敏的嗅觉让白晓云得以知晓不知名的女性们的位置,泛绿的夜视眼提供给她清晰的视觉,指引着她的前路。 她双手作爪状,猛地扒住附近的废墟,三两下爬上顶端,双腿肌肉紧绷,向前跃出十数米的距离,攀上尚且完好的建筑顶端,灵活地在京都上方游走。 污浊的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火药味十分刺鼻,但这并不妨碍白晓云从中分辨出生者的气息,并追寻它们找到女性们的位置。 她扒在一栋早已废弃的四楼旅馆的窗边,偷偷望向窗内尽显疲态的不知名的女性们。 气息与地铁上的她们吻合,她没有找错人。 ……十三人,比上次见到时少了四个。 兴许已经离开了吧。 白晓云没有贸然进入女性们的视线范围内,否则这群惊弓之鸟会瞬间将她打成镂空雕塑。 王德传,她的亲爱的哥哥说过,二次元最不讲道理。 她舔了一口满是灰尘的右手,往腰后一拍,启动发信器并将发信器黏在她的手上,紧握成拳。 这一下声响不轻也不重,刚好可以提醒她们外面有东西在活动。 “哗啦咔啦”声稀稀疏疏地传入白晓云的耳中。她知道,她们的注意力已经转向窗户了。 她轻轻将手伸入窗内,摇了摇,轻声道:“是晓云啦,不要开枪。” 房内的秦千束和于奈见一个少女从窗外翻入,定睛一看,发现是地铁上和那戒心极重的男人一道的人,不由得大惊。 既是惊讶为何白晓云会出现在此处,也在惊讶她是如何爬上四楼的。 但不论如何,她没有敌意。 如果那群人真的要动手,早在地铁上就已经发生冲突了,又何必等到她们深入红区之后,又让这少女独自深入呢? 但是,她是如何精准地找到她们的位置的?又是如何做到毫发无伤的呢? 这些疑问被二人压在了心底,她们吩咐身边的同伴们放下武器,准备听听这个胆大的少女想要说些什么。 白晓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众人微笑道:“哥哥告诉晓云,要晓云把你们带回去。 “你们很厉害,但是‘皇帝’,不是靠手枪便能击败的。现在离开,趁‘皇帝’还没有完全封锁这里。”白晓云柔声劝道。 秦千束笑了笑,然后上前摸了摸白晓云的头,道:“你很勇敢,小妹妹,但是大姐姐和大姐姐的朋友约好了,不能空手而归。” 她不知道白晓云和她背后的那个男人是如何知道她们的目的的,但是她们不能,或者说无法离开。 她不喜欢无谓的牺牲,但是“皇帝”已经被激怒了,它是不会放她们轻易离开的。 “晓云不小。”白晓云撇着嘴,打开了秦千束的手,同时暗悄悄地将发信器黏在了她的衣袖上。 她也没指望真的能劝走她们,告诉其他人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她假装和她们“固执”地犟了几句嘴,然后“发现”她们意志坚定,“索性”不再多管闲事,罔自离去。 “你要去哪里,小妹妹?外面到处都是丧尸。”秦千束不想白晓云再到外面涉险,想要将她留在这里避难。 白晓云坐在窗前摇了摇头,道:“晓云想去禁城,看红旗升起。” “禁城?!等等!” 秦千束没能拦住白晓云,只见她一个轻盈翻身,跃落丧尸群中,再不见她的身影。 而窗台上,不知何时放下了一根棒棒糖。 …… 禁城,京都曾经的象征。在那巨树的树根捅穿了地表之后,整座禁城已经化作了丧尸的巢穴。 红旗早已落下,覆盖在一个残破不堪的c军残骸上,独剩那钢铁旗杆孤独地矗立。 白晓云站在旗台下,仰望着空无一物的旗杆,又低头看了看覆着残骸的残破的红旗,心中下定了决心。 她缓步走上前去,轻轻取下了残骸身上的红旗,轻轻抚摸过去,破旧的红旗又恢复了那如火一般的鲜艳的红色。 她站上旗台,从精神空间里取出了一捆完整的绳子,绑缚在旗杆上。随后,她将红旗系在绳上,小手一甩,红旗转即铺开在她面前,同时双手抓住旗杆上的绳子,学着电视上的仪仗队员,缓缓将旗升起。 她的口中哼着曾经的进行曲的曲子,周边所有的丧尸停住了脚步,一颗颗腐烂的头颅向着旗台的声响望去。 那一刻,本再无生命气息的禁城,隐约回到了曾经升旗时的繁盛。 披着军装的丧尸,身形微微颤抖着,空无一物的眼眶中留下了一滴不明液体。 那抹鲜艳的红旗,似乎唤醒了这些死去已久的尸体的曾经的记忆。 那意气风发、满腔热血的男儿郎们,在红旗升起的那一刻,腐烂多时且早已僵硬的手臂生生举起,越过了头顶,竭力做着不辱那片鲜红的动作。 那是残留在它们身体里的本能。 身为子弟兵对国家的本能的骄傲。 随着曲调最后一声落下,红旗至顶,开始迎风飘扬。白晓云站下旗台,重新仰望升起的红旗,笨拙地敬了一个军礼。 十息后,白晓云礼毕,垂下头去,望向了身旁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的少女。 少女一头粉色头发,一身发白的皮肤完全看不出生者模样,如山如海的丧尸群也像是在刻意无视她一般。 少女也在仰头望着红旗,只是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哥说过,这面红旗的背后,有一个特殊的含义。”白晓云开口打破沉默道。 “旗本非红,先烈的鲜血染红了它。”少女缓缓开口道,“c国,正是站在先烈的尸骨上建成的血肉长城。” “哥哥还说过,这座血肉长城下,护佑了万千人族。没有救世主,没有神仙皇帝,一切皆靠他们自己。” 少女望向白晓云,问道:“你为什么想来看升旗?” “哥哥说过,升旗的时候,是c国最美的时候,晓云想来见证一下。”白晓云老实道。 “但是你知道吗?即便是这抹鲜艳的红色下,还有几滴不为人所知的墨水。” “无论在哪里,都有几滴煞风景的墨水。”白晓云说着,又掏出一颗棒棒糖递给少女,问道,“晓云有糖果,你想吃吗?” “……嗯。”少女接过棒棒糖,熟练地拆开包装,含在嘴里,道,“我好像有好久,没有品尝到甜味了。” “晓云也是,有好久好久,没有吃到过哥哥做的糖果了。”白晓云笑道。 少女沉默片刻,道:“我曾经,也在这红旗的庇佑之下。但很不幸的是,我所在之处,是为墨水染黑的地方。 “他们崇洋媚外,将外来人当做主子,贬低自己人。 “我曾深受其害,却无人为我发声;我曾试图反抗,却迎来了更加严厉的报复;我曾向那青天呐喊,却犹如石沉大海。 “我放弃了,任由他们折辱我。可就在那时,一束光照进了我那黑暗的世界。 “我以为那是黎明的前兆,却不曾想,那是将我焚化的烈焰。 “我好像解脱了,可一睁眼,却又是无边的地狱。” 白晓云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说道:“晓云出生的时候,是被狼妈妈养大的。 “狼妈妈那时候,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可是狼妈妈却照顾我,一个月之久。 “哥哥来了,把晓云接走了,但是狼妈妈,离晓云远去了。 “哥哥带着晓云,认识了好多哥哥姐姐,教导我听话、读书、认字。可晓云总想依赖哥哥,惹得哥哥生气。 “后来晓云终于学会不依赖别人了,哥哥却突然走了。 “晓云不希望认清这个事实,于是拼命地捣蛋,想把哥哥唤回来,哪怕只是出现在晓云面前,仅仅骂一句,或者打晓云,晓云都愿意。 “但是晓云没能把哥哥找回来,姐姐也离去了。 “晓云所有的哥哥姐姐,都离晓云远去了,只有晓云自己,还站在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世界。 “可是熟悉有什么用?晓云想要哥哥,想要姐姐,不想要别人夸赞一句懂事,甚至想着,为什么只有晓云可以活那么久? “后来来了一个和晓云一模一样的人,晓云重新拥有了朝思梦想的家人,你不知道晓云有多开心。 “但是那个和晓云一模一样的人,并没有和晓云一样走运。 “晓云失望了,离开了那个世界,又认识了一群丑了吧唧的傻瓜,但是那群傻瓜却比晓云身边的任何一个哥哥姐姐陪伴晓云的时间都要久。 “傻瓜们带来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大哥哥大姐姐,最后,他们带来了晓云的哥哥。 “晓云真的,等了很久很久。” “你想说什么?”少女问道。 “世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但是吃遍了苦,总会有一次吃到糖的。”白晓云笑着道,“所以,请开心一点,也许下一刻,糖果就会从天而降,落到你的嘴里。” “但是我等的太久太久了,以至于我,不想再等了。”少女将棒棒糖嚼碎,吐掉嘴里的棍子,又道,“我们不知不觉间,说了很多。” “晓云也很诧异,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好像可以和你互相托付一切一样。” “那么,作为可以托付一切的同伴,你愿意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吗?”少女向白晓云抛出了橄榄枝。 “晓云有自己的家。哥哥和姐姐,也在等晓云回家。所以,晓云不能答应你。”白晓云转过身面对少女,仍未散去笑容的脸上,明晃晃地闪着一对血瞳,“但是晓云可以把你带回去,向大家认个错。”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吗?”少女转头面对白晓云,神色不善道。 “是的。”白晓云点头道,“你是它们的‘皇帝’,也是他们的班长。他们,在等你回去。” “我不信。”初雨欣恨恨道。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家人的怀抱,而是听信外人的挑拨?那样的你,和欺负你的外来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知道这些?”初雨欣看着白晓云的脸,早已停搏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晓云可以闻到,那不属于这里的气息,这是晓云的优势。”白晓云说道,“现在还不算晚,跟晓云回去吧,道个歉,哥哥会——” “哧”! 还未等白晓云说完,初雨欣一个箭步上前,单手作刀状捅穿了白晓云的心肺。 “在蜜罐里长大的小鬼,别学别人出来说什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初雨欣的话语中已生出了几分怒气。 白晓云不为所动,而是凑到初雨欣耳边,慢慢道:“你不会懂的。那拥有了一切,却看着他们一个个离你远去的感觉,有多么令人绝望。” 初雨欣心中警铃大作,身体立即向后倾去,便见一只锋利的爪子擦过她的鼻尖,随后初雨欣拔出沾满鲜血的手臂,两个后翻与白晓云拉开了身位。 初雨欣看着右手化爪的白晓云,面色十分凝重:“你的力量,不属于这个家族,你到底是谁?” “不过一滩可以活动的血肉。”白晓云令伤口复原,左手化作骨刃,惋惜道,“晓云感到可惜,喜欢糖果的人,一般不是坏人。” “已经是过去式了!” 初雨欣发狠扑向白晓云,只见白晓云轻描淡写地抬爪架住初雨欣的双手,钢铁碰撞声与火花星子落下,一道破空声响起,初雨欣的身躯瞬间被斩作两半,黑紫色的污血洒满地面。 但是初雨欣并未停止活动,而是是上半身向后倒退而去,下半身也似是收到了同样的指令与初雨欣的上半身保持平行,滴落着污血的断口探出几根血线,转即将两段身躯连接在了一起,然后恢复如初。 “原来如此,成长到‘皇帝’的层次后,病毒就拥有了初步的自愈能力。”白晓云喃喃道,“哥哥会喜欢听到这个消息的。” “你的力量,与我们不相上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此刻初雨欣对白晓云充满了深深的戒备。 “晓云说了,只是一滩可以活动的血肉。”白晓云说道,“像晓云这样的,还有很多个傻瓜,但他们不会比晓云理智多少。 “知道病毒为什么只会在现代扩散吗?你们扛得住枪弹,扛得住核爆,却扛不住适应力极高的武者的五花八门的攻击。 “在这里,你们或许是天灾。在科学以外的领域,你们甚至不如无形的小鬼。 “你们打不过晓云。” 初雨欣额上青筋暴起,旋即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骇人的尖叫。刹那间,所有丧尸并特殊感染者开始包围白晓云,一些名为“剑”的特殊感染者也颤颤巍巍地举起武器,瞄准了白晓云。 “你或许很厉害,但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你只有一个人!”初雨欣吼道,“在这里,我有千千万万个家人,而没有人类的支援的你,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孤零零的死去!” “晓云不这么认为。” 二人说话间,数道引擎的轰鸣声自远而近传来,随后数道强光灯划破黑暗,照在了尸山尸海的禁城前广场上。 紧接着,她们听见了重机枪的怒吼,一道道激光扫过丧尸群,激起涛涛血浪;火箭弹尾焰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震破天际的炸响,火光照亮了白晓云和初雨欣的脸庞,以及天上一零式武装直升机与两架“鱼鹰”的身影。 正当时,一架“鱼鹰”上跃下十数名“黑色守望”队员,各式班机突击步枪开始向所有聚拢的丧尸扫荡,其中枪口火光的闪烁照耀了领队白申的面庞。 “晓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单挑,而哥哥的后援一直都在盯着京都红区,你的出现不过是将哥哥扫荡京都红区的计划提前了。”白晓云慢悠悠道。 初雨欣的面庞逐渐扭曲,然后发了疯似的扑向白晓云,便见白晓云左爪化刃,而后瞬间延长贯穿初雨欣的胸膛,骨刃再次变形卡住初雨欣将她拉回,同时右手恢复如常并从精神空间中抓出一个圆弧装置,拍在初雨欣身上,那装置转即伸出数根铁条,将初雨欣牢牢束缚了起来。 “打击小组随后就到!第一小队接应白晓云,第二小队随我追踪彼岸花的信号,然后撤出这鬼地方!”白申下达如数命令后,带着十数名“黑色守望”队员消失在了黑暗中。 与此同时,天上另一架“鱼鹰”打开舱门,白晓云见状转即伸出触手勾住“鱼鹰”一跃而上,进入了“鱼鹰”之中。 第100章 干涉 京都红区,黑江地铁站,正规军前线基地。 此时前来实训的大学生们已尽数遣返,即便秦琳三人表现得有多么“焦急”,也被正规军强制送回了黑江省。 说实话,秦琳并不担心白晓云进入红区后会遭遇什么麻烦,就是她死了白晓云都不一定会死,但是不演一下正规军难免起疑。 但秦琳不知道的是,她但凡晚回去一秒,都能看见京都深处上演的大戏。 京都深处枪声大作,火箭弹爆炸的烟火即便是防守地铁站的守备连也能看得十分清晰。 “(英)那是直升机?那个东西,不是已经飞不起来了吗?”一个陆战队士兵大惊道。 从特殊感染者身上猎杀得到的晶核并不足以支撑任何飞行载具的运行,加上此类载具噪音过大,整个军队里都默认了“飞机无法起飞”的说法。 但是远方肆虐的武装直升机彻底打碎了这帮士兵的三观。 就在士兵们震惊之时,一架“鱼鹰”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让守备连的连长回过了神,急忙开启了无线电联络黑江省的指挥所。 “(英)‘塔台’,这里是‘哨兵’!京都发现一架满载弹药的武装直升机与两架‘鱼鹰’运输机,其中一架已向黑江方向行驶!”那上尉汇报道。 “(英)‘哨兵’,这里是‘塔台’。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士兵。”指挥所明显不相信上尉的说辞。 “(英)我发誓我真的看见了直升机,上校!他们正在——” “(英)‘哨兵’——滋滋——我听不——” 上尉的无线电忽然出现了短暂的电磁干扰。 令人不安的“滋滋”声过去之后,一阵阵激烈的交火声从无线电中传来,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里是‘黑色守望’快速反应部队!阿兵哥,我们需要你们的支援!”无线电那头的人说道,还用b语重新说了一遍。 上尉微微一愣,随后回应道:“(英)这里是军方前线基地守备连‘哨兵’。你们是谁?” t市正规军与“黑色守望”结交的消息尚未传达到红区的前线基地,因为即便是那些未雨绸缪的军方校官,也没能料到“黑色守望”会这么快打起京都红区的主意。 “(英)我们没有时间和你们反复确认身份!我们的运输机载满了幸存人员,只有我们六人和天上的武装直升机还在红区,我们需要借用你们的地铁回到安全区域!” 就在说话间,又一架“鱼鹰”的掠过证实了无线电那头的“黑色守望”的话。 上尉想了想,问道:“(英)你们身后追着多少丧尸?根据实际情况,我们会派遣一个排接应你们。” “(英)不,留在那里!我们会尽量甩开那些不带脑子出门的——(中)靠!小心重火力!” “轰”! 突然,天空中炸开了一道绚丽的火花,那正是“黑色守望”的一零式武装直升机。 “(英)那些‘剑’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重型火力!我们没法再和它们继续绕圈子了,预计三分钟后与前线基地接触,完毕!” “黑色守望”言罢,便挂断了无线电。与此同时,黑江省指挥所的讯号终于重新连接上了上尉。 “(英)‘哨兵’,这里是‘塔台’,是否收到?” “(英)‘哨兵’回复,刚才有人临时侵入了我的无线电。” “(英)那正是我们的目标。七小时前,我们与名为‘黑色守望’的第三方势力短暂结成了盟友,现在他们尚有六名成员留在红区,我命令你们接应‘黑色守望’部队,然后撤离前线基地。” “(英)‘塔台’,如果我们放弃了这里,今后想要再进入京都红区就难了。” “(英)‘黑色守望’的打击小组将会在三小时后抵达京都开始扫荡,他们已经将‘皇帝’剥离出了红区,现在执行命令,士兵。你们的返程票将在四分钟后抵达地铁站。‘塔台’,完毕。” 上尉被一连串的信息轰炸到大脑差点宕机,随后提枪推弹上膛,下令道:“(英)准备好你们的武器,小子们!该迎接我们的客人了!” 没有响亮的回复,只有齐刷刷的枪机推动声,前排士兵几十支枪管全数对准了前方的黑暗深渊。 枪炮声越来越稀疏,但是声音已经愈发的近了起来。上尉握枪的手紧密了一些,额上的冷汗说明了他此刻的情绪。 三分钟后,一声清脆的钢铁落地声传来,随后光芒四射,晃了一下守备连士兵夜视镜后的眼睛。在照明弹的照耀下,六名身着黑色迷彩服的“黑色守望”快速反应部队士兵出现在守备连的视线中,其一路狂奔翻过守备连的防线,转身抬枪瞄准了前方。 紧接着,丧尸的嘶吼声也传入了守备连的耳中。没过多久,丧尸狰狞的腐烂面容出现在了众军士的眼前。 “(英)自由开火!”上尉大吼一声,然后扣动扳机,击倒了最前方的一只丧尸。 刹那间,几十杆枪同时开火,配合重火力的掩护下,将为数不多的追来的丧尸与特殊感染者快速歼灭。 “投掷诱饵弹!”白申下令道。 正当时,两名“黑色守望”将疑似烟雾弹的手雷投掷了出去,三息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飘入了守备连的鼻中。 “(英)那个东西会干扰后续追来的丧尸,在那期间我们会有一段时间让我们撤出红区。”白申解释道。 “(英)所有人,撤退!” 在上尉的指挥下,众军士陆续退至地铁站,搭乘备用地铁线路紧急撤离了京都。 …… 另一边,黑江省某市区。 那边的军营草草收拾出了一个供给直升机降落的平地,等待“黑色守望”的两架鱼鹰前来。 同众军士等待的还有王德传三人以及被遣送回来的秦琳和朱傲冰姐弟(他们是被林琪带进来的)。 没过一会,一架“鱼鹰”如约而至,缓缓降落在了军营正中间。接着,“鱼鹰”后舱门开启,一个身影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王德传的身边。 “哥哥!晓云回来了~”白晓云一如既往地扑到王德传怀里撒娇,丝毫不顾及她现在的年龄与周围的士兵们。 王德传没有领这个情,一记手刀敲在了白晓云的头上。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许到处乱跑?”王德传说道,“这个月禁止你吃糖果。” 白晓云捂着微微发痛的头,两滴银珠子徘徊在眼中,似有掉落下去的意思。 “不过,”王德传突然话锋一转,道,“鉴于你的确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允许你下个月吃两根糖果,但要记得刷牙。” “万岁~” 朱傲冰姐弟一脸无语地看着破涕为笑的白晓云,心想她的世界里是不是就只有糖果了。 与此同时,一众“黑色守望”士兵推着一个担架走出了“鱼鹰”,上面正是被五花大绑的初雨欣,其嘴上贴了三层厚到令人发指的胶带,以防她出“口”伤人。 “(英)那就是‘皇帝’?”库博上前看了几眼,道,“(英)她看上去除了皮肤白了一些,几乎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英)这也是‘皇帝’极度危险的原因之一。”王德传如是说。 他走到一个“黑色守望”士兵的面前,后者当即默契地交给了他一支装满黑红色血液的试剂瓶。 “(英)我们曾经击杀过一个幼年期的‘皇帝’,从它身上提取了一管血液,从而制成了血清原型,我相信她会给我同样的惊喜的。”王德传解释道。 “(英)那是不是意味着——” “(英)别想太多,队长。即便我愿意放开血清的制作方法和病毒株,它们也是在不断进化的,这只能撑个一时半会,问题仍需从源头解决。”王德传毫不留情地给库博浇了一桶冷水。 库博眼中泛起的金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他们实在是挺不住了。 丧尸无时无刻不在进化,特殊感染者越来越多,仅靠黑市售卖的弹药和如今军队的素质已经无法再继续撑下去了。 如果真的有疫苗,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希望,好歹告诉他们,让他们有继续挺下去的动机啊。 他们不是c国军人,他们更加重视自己的生命。 如果真的可以有机会活下去,又何必这么跟丧尸死磕呢? “指挥,关于‘皇帝’的事情,我们有事情没在无线电里说。”那“黑色守望”士兵忽然道。 “说。”王德传心头忽然萌生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晓云说她在‘皇帝’身上闻到了不一样的气味,具体如何我们也验证了。”“黑色守望”士兵凑近王德传的耳旁,悄声道,“是一股嚣张到极致的不做掩饰的域外之人的气息。” 王德传一惊,此时初雨欣周围忽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同时一发冲击波突然发出,震飞了所有“黑色守望”士兵以及王德传。再一看时,束缚初雨欣的担架已然不见了踪影。 “wtf!”库博被这不符合常理的东西吓到了,“(英)‘皇帝’哪去了?!” 齐家铭上前扶起了王德传,道:“人为引动的时空乱流,看来有人没料到我们会这么早抓住‘皇帝’。” 王德传阴沉着脸,打开了无线电通讯:“‘黑色守望’快速反应二分队,将救援目标带回后留守黑江省协助当地守军,我要临时征用你们的运输机回到前线基地。 “有人按捺不住了,这事已经不是军方能参与的程度了。” “(英)怎么回事?”库博疑惑道。刚才王德传对他们可没有丝毫避讳,甚至同步翻译装置都没有关闭。 “(英)像你们的上帝祈祷吧。现在我们能不能挺过这场灾难,只能看那些虚无缥缈的神灵是否还庇佑着我们了。” 第101章 偷渡者 塞莱的书房内。 “因为白晓云的擅自行动,让我们对红区的清扫行动提前,也逼出了在暗中游走的域外之人。虽然我们失去了最新形态病毒株的稳定提供来源,但是也由不得我们继续停留了。” 塞莱一边挪动棋子,一边道:“当我和兰瑟和娅查回到前线基地的时候,我们重新安排了‘黑色守望’的行动规划。 “我率领‘黑色守望’‘灭菌’主力开始攻击各个地区的红区,清扫那里的丧尸并致力于打通各个聚集地的联通路线; “凡妮娅与侦察部队继续向巨树方向探索,制定一条地空部队联合进攻巨树的计划; “善德的‘快速反应’部队四散在c国的各个角落。经京都一战后,丧尸们会愈加狂暴,他们要做的就是救火,防止人族进一步损失有生力量。” “但是,域外之人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削减人族的数量?”林天琪不解道,“他们有能力,为什么不直接攻击世界意志,反而要去消灭无辜的人族?” 塞莱解释道:“世界意志和人族存在一条因果线。受这因果线的影响,世界意志的性格也会不断变化。 “世界意志创世,祂的第一批造物会秉持造物者的纯良的性格,其后受荒野凶兽锤炼,成就最完整的‘人’。 “往后人族生育后代,他们不再受世界意志管辖,但他们蒙受世界意志恩惠,这便是一条因果。 “但世界意志也不自由,祂既创下造物,便要受其反哺。如我们信仰神明一般,这些信仰之力的一部分也会流入世界意志体内,成为祂的一部分力量。但同样的,这份力量带来的人族的愿力会直接影响世界意志。 “世间有光明与正义,同样也有黑暗与邪恶。人族若善,世界意志便善;人族心恶,世界意志也会堕入黑暗。 “似那洪荒天道。人族常说那天道无情,恨那天道断绝飞升路,却又怎知是他们的贪婪与杀性,为白布染上了邪恶之色。 “域外之人杀灭人族,旨在那险恶环境中锻造出极恶之徒,强行扭转世界意志的性格,将祂同化。影响善邪的平衡,虽然麻烦,但这是主神默认的世界意志之间解决矛盾的方式。” “那若是气运之子,比如天道之子遇害,这样岂不是更加高效?” “不,天琪。气运之子承载的是世界意志的命脉,是诸方次元界的根源。灭杀气运之子,意味着二者之间矛盾无法调和,即是不死不休。 “即便域外之祸闹得再厉害,他们也会本能地避让气运之子,这是为了不让事情更加严重。 “所以啊,天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主角光环,只是那些神想为彼此各留一条后路。只有那些真正从灾厄之中拼杀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勇士。” 林天琪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么泰丽呢?您只说了您和善德、凡妮娅,那么泰丽去哪了?” “泰丽在北方追踪剩余的被感染的第四世代。在得到原型机提供的数据之后,她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但在我们回去之后,我们给她分配了另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由此,她去往了北方人族的聚居地,也就是c国pmc的驻扎范围……” …… 20xx年x月x日,中原北部某地。 天空巨树散发出来的声音愈发响亮。 没过多久,在废墟中巡逻的pmc作战人员脸上一湿,然后周围发出了“哗啦啦”的水滴掉落声。 下雨了。 “真是奇妙。”那pmc说道,“已经有七年没有下雨了,怎么突然来了一场瓢泼大雨?” “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另一名pmc说道,“大雨降下,不仅丧尸的听觉受到了影响,连我们也会听不见本该听见的声音。保持警惕。” “收到收到。”pmc懒洋洋地回复道。 这时,挂在他们作战背心胸前的无线电发出了声音。 “这里是‘高墙’第六区三十五巡逻队,我们抓住了一批偷渡者,对方人数众多,我们请求附近巡逻队支援。” “这里是‘高墙’第六区二十四巡逻队,已收到你们的支援请求,记得留一个年轻娘们给我。” “收到,二十四,会给你留一个细皮嫩肉的小鬼的。” “赞~” 那些pmc欢呼一声,随后七人巡逻队大步离开了他们的巡逻地区。 在他们走后,大雨降下形成的洼坑忽然出现了一个脚印,带起了几滴飞溅的水滴,跟随二十四巡逻队的脚步离去了。 …… 废墟之中的某处。 来自仿真油灯的光芒照亮了两辆货车。它们被pmc的巡逻队截停,其周围遍布着弹壳与余温仍存的尸体,显然这里刚发生一场战斗。 被从货车上拽下来的少女哭喊着要扑到她父亲的尸体上,却被pmc粗暴地丢到地上,随后两名pmc压住少女的身躯,撕扯其身上的衣物,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他们的兽欲。 她的母亲跪在两名pmc巡逻队队长身前,手里捧着大量的大红钞,祈求他们放过这两车人一条活路,却被两名队长拒绝。 “今天我放过了你们,他日谁放过我们?”这是他们的原话。 随后,这位尚有姿色的母亲也沦为了两名队长的玩物。 在这末世之下,只有拥有力量的人才能说话。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能任人宰割。 或者说,就因为是末世,这个问题被无休止地放大了。 就在淫秽之声碰撞之时,一名pmc的头颅突然爆开,血液混合脑浆融入到了水泊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数名pmc被命中头颅,横尸于废墟之中。 两个pmc巡逻队队长还未来得及提起裤子,头部便受到了一记重击而后瘫倒在地,紧接着胸膛被巨力压住,再起不能。 这时,他们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两个披着黑色雨衣的黑衣士兵显形于此,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们的头颅。 不,不止是这两人。周围有多达二十名同样装备的士兵同时出现在了货车周围,那夜视镜散发的红色光芒似乎预示着死神的到来。 还未等二人求饶,装备抑制器的hk416瞬间洞穿了他们的眉间,两缕幽魂幽幽飘向了冥间,向阎王报告去了。 “原则不错,人很烂。”一个男性的声音从一个黑衣士兵身上传来。 接着,他掏出手枪,看着聚拢到一起的母女两和货车上的偷渡者,悠悠道:“我有一个不错的剧本。有一个心狠手辣的偷渡者藏匿在车上,掏出藏在身上的枪,利用其他偷渡者作为肉盾,击杀了这里的pmc。 “偷渡者们全部死亡,他则以一己之力单挑了两个pmc巡逻队,可惜一时不察,被一个还有一口气的pmc偷袭,双双殒命。 “剧本写好了,灯光也就位了,该请演员上台表演了。”说着,那黑衣士兵抬枪瞄准了地上的少女。 “不要!”少女的母亲横身挡在了少女的面前,恳求道,“我可以给你们钱,请你们放过我们,至少请让孩子们离开吧!” “那不成。一个天才编剧最厌烦的就是演员对他的剧本说三道四。更何况,”黑衣士兵发出了邪魅的笑声,“死人比活人更有可信力,在外面的人更懂得这个道理。不是吗,夫人?” 少女的母亲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此时的她只能紧紧抱住怀里还在颤抖的女儿,说着已经不再重要的慰言,等待与她的丈夫团聚。 只见另一个黑衣士兵扭了扭头,转头对她的同伴说道:“别玩了,陆承言。如果你再不住手,我保证一颗五点五六会立刻送你去见撒旦。” 只见那名称陆承言的黑衣士兵画风一转,摊开手道:“哦,清指,我们平常见得最多的,不是自己人就是丧尸,好不容易看见几个陌生人,你还不让我逗她们一逗?” “我隔着面罩都能闻到尿骚味了,你还说这叫‘逗’?赶紧给人姑娘道歉!” 周围的黑衣士兵们瞬间哄堂大笑。 似是黑衣士兵指挥官的那个女人俯下身,面朝一脸懵的少女的母亲,揭下面罩与夜视镜,露出清秀的面庞,自我介绍道:“‘黑色守望’,‘杀戮天使’部队指挥官,‘猎手’特种部队队长清娜。我为我的队员的失礼感到抱歉。” “抱歉啦,妹子。我太久没见到活人了,有点情绪失控。”陆承言非常诚恳地向母女二人道歉。 “我的部队想要进入前面的琉璃市,听到你们被拦截的消息,便顺路跟着一支巡逻队过来了。”清娜说道,“我想,你们既然敢往这里偷渡,应该是有门路进去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带我们一起进去?” “你们,真的不杀我们?”少女的母亲问道。 “这位大姐,如果我们真想动手,你们,包括车上的老幼妇孺不会有开口说一句话的机会。”陆承言说道,“我们不想浪费时间精力或者弹药在手无寸铁的人身上。” 少女的母亲点了点头,道:“琉璃市有一个检查哨卡有我的熟人,他可以给我们开一个便利的口子,只要你们把武器藏起来,哨卡的pmc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再好不过了。”清娜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尽早动身。还有夫人,我有些事情还要和你确认一番。” …… 第102章 入手 琉璃市南部入口哨卡。 驻守的pmc拦下了两辆货车,其领队快步上前,敲了敲前头货车的驾驶室玻璃。不一会,车窗摇下,露出了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满脸憔悴的妇人的面容。 “你们不该现在来这里的。”那pmc领队看了看周围,悄声对妇人道。 “外面的情形越来越糟糕了,我们母女俩带着他们实在混不下去了。”妇人恳求道,“行行好,李哥,我可以多加点钱。” “你不明白,琉璃市也不好过。城里不知道出了什么怪物,有好些个pmc被杀变异了,你们这么进去,没等地头蛇找你们麻烦你们就该死绝了。” “总比在外面面对那些尸潮要好。” pmc领队看着一脸坚定的妇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伸手接过预先说好的过路费,草草检查了一下货车内部,然后挥手示意后面的pmc,将哨卡打开,放了两辆货车进城。 与其他聚居地一样,琉璃市的气氛压抑无比,但是频繁出现的pmc让妇人凭空生出了一些担忧的情绪。 没多久,第一辆货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和第二辆分别,然后左绕右拐,来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小巷。 “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会处理吧?”驾驶座上的中年人吐出了青年女性的声音。 “是的。”妇人点了点头,“多谢清指护送我的车队了。” “咱们利益一致,要是你们中途挂了我也会头疼。” 清娜说着,便揭下头上的人皮面具,下车后开启后车厢,二十余名“黑色守望”推翻空纸箱跳下货车,然后隐入了漆黑的小巷中。 …… 小巷中的某个砖瓦小屋中。 “守望者”路维面朝滋滋作响的彩屏电视机,坐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扣着沙漠之鹰弹匣里的子弹,然后重新装回去。 子弹装填的“咔哒”声,混合着电视频道无信号的提示声,隐隐安抚了他那躁动的心情。 他从身前的茶几上撕开的薯片袋里捞出一块快要软化的薯片,扔进嘴里,上下咀嚼。没有任何快感,但他享受这个软化薯片的感觉。 突然,一阵阵敲门声激起了他的警惕。 他将手枪填弹上膛,闪到铁门旁边,等待着外面人的反应。 没过一会,一声女声传进屋内:“绝望之刻。” “亦是破晓之时。”路维眉头一扬,随即收起手枪,打开门道,“你迟到了,清娜。” “路上碰到几个倒霉蛋,顺手救了下来。”清娜带着“猎手”走进屋内,看见茶几上的薯片,顺手捞了一块,“……怯,软了。” “不满就自己造一个。”路维锁好铁门,打开了沉寂已久的电灯泡,道,“最近琉璃市不太平,有几个被感染的第四世代窜进来了,人族拿他们没办法。” “我从那谁口里知道了,我需要关于琉璃市pmc的情报。”清娜不耐烦道。 “和以往一样,‘卧龙’和‘凤雏’两巨头分割琉璃市的两片河山,中间有几个小势力兴起,被他们收编了。 “但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这俩大集团现在火药味十足,街上到处都是pmc。” “不是被感染的第四世代闹腾的?”一个“黑色守望”问道。 “啐,pmc?他们从来没把平民当回事。 “一个月前,两大集团在‘丝绸’感染区为一大群丧尸晶核的归属权起了争执,双方领队没说过彼此,起了冲突。 “老天,双方主力全在那里打起来了,引来了大批丧尸导致外部区域沦陷不说,流血冲突还波及到了边缘区域的聚居地,数千平民惨死。 “可笑吧?没死在丧尸的嘴下,反被自己同胞一枪给崩了。这帮流氓混混啊,从来不懂什么是大局。”路维想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老王是不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清娜点头道:“东北区域出现‘皇帝’,计划被迫提前,他要我来确保pmc不会在我们背后捅刀子。” “那你们最好选对合作对象。”路维说道,“‘凤雏’集团看中钱财,如果佣金到位,他们连雇主都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他们不是理想合作对象。 “‘卧龙’前身是一支‘脏水’pmc,最重契约精神。价格昂贵,但很少有背叛雇主的事情传出。但是‘脏水’什么成分,你们都是懂的。 “说白了,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比起和两大集团同时开战,团结一个,疏远另一个的方针永远是最优解。 “小芊在‘卧龙’帮工,最近几天是那俩大集团的募工日,我可以让她帮你争取一个名额,你——” “那么麻烦作甚?我直接带队打进他们家ceo的办公室前,签一个互不侵犯条约不是更快?”清娜不以为然道,“谁拳头大,谁说话,永不改变的真理。” 路维额上“井”字暴起,强忍怒气道:“你自己想一下,有一天你坐在家里,忽然跟你隔了好几条街的人提刀闯到你家里,告诉你世界要毁灭了,让你不许在他拯救世界的时候背后捅他刀子,你猜你信不信他? “且先不提你会不会把队里的谁谁谁给坑死,又或者你打不打得过,单论你这一举动,首先本就不太平的琉璃市是真的要被你搅个天翻地覆了,到时候又引来一波尸潮,怎么处理?我们扛不住,只能撤离。结果?琉璃市沦陷,数万人族沦为丧尸口粮,再反过来加入丧尸,来咬人族或者咬我们。 “我的清娜大小姐,劳烦你办事的时候能不能多想想后果?你首先为了救人就没守时了,你还要把这里的人族都给坑死?‘守望者’卸下一身气力还达不到超人那种地步,二十二个‘黑色守望’怎么挡数千万计的丧尸?” “你想打架吗,鲁维克?‘守望者’里我可没怕过谁。”清娜站到路维面前,语气中尽显不善之意。 “我虽然不比塞莱还是兰瑟强,但是纯肉身单对单,我敢保证你十天半个月都别想下得来床,泰丽。”路维反呛道。 清娜和路维互瞪了一会,气势瞬间降了下去,借口准备报名事由进了里屋,将木板门重重摔了一下。 “果然还是老人说话最顶用。”陆承言如是说。 “她什么时候能像在老王面前一样听话,我就省事多了。”路维叹了口气,随即将手枪别在腰间,道,“十天前琉璃市发生了小规模的时空扭曲,把一部分幻想界的人送过来了。虽然不是那边的战力单位,却也是人族中的佼佼者,记得告诉清娜。 “我去找小芊交代一下。” …… “卧龙”pmc集团总部。 人来人往的宽阔大厅中,有一个不合群的女pmc与一个不属于“卧龙”的持枪男性窝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当中,谈着些什么事情。 那女pmc正是林小芊。她穿着白色短衫,外披防弹夹克,牛仔裤上挂着mp7自卫冲锋枪,手持打火机为路维嘴里的香烟点火。 “清娜如果真的要来的话,我们怕是抢不过其他战术小队。”林小芊说道,“你知道的,现在琉璃市的混乱,哪里都缺人手,孙艳又不是什么精英,这方面的话事权是顶不过其他人的。” “无论如何,必须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路维吐出一口烟圈,道,“这家伙可是个混世魔王,除了老王她谁都呛,先前相见的时候我俩还差点打起来。” “毕竟清娜可是我们明面上的最强了,她有这个资本傲视所有人。”林小芊笑道。 “可我们要的不是她的‘傲’,是‘服从’。”路维摇头道,“如果计划开始,那帮人绝不会坐视不管。要是我们不能和pmc先一步达成合作协议,他们转过来在背后捅我们刀子,我们可就头疼了。 “我们固然不惧pmc,但是军方呢?抢了各种军火库的pmc与他们是实力相当的,哪怕有我们从中平衡,也不过让他们彼此忌惮。 “如果pmc想要鱼死网破,军方不说顶不住,短时间内断然脱不开手。届时那帮人对我们实施夹击,我们就不得不启用b计划了。” 把第一次元界大肆破坏一番,然后趁着域外之人没有反应过来,修补第一次元界。 但是这个方案会闹出很多不确定性。一个闹不好,域外之人长驱直入,配合被操控的玛利娅里应外合,他们就只能和世界意志说再见了。 “说到军火,”林小芊忽然道,“一天前,‘凤雏’驻地突然爆发了一场小规模交火。我们的卧底传来情报,那里留下了一具人造人的钢铁骨架,身中数弹,外部残留着明显的拳脚打击的痕迹。 “现今人族可没有和‘战车’级别掰手腕的实力,我们有合理理由怀疑有‘星星’混进来了。” “星星”。 那是病毒变异序列的一个特殊分支。其被感染之后,并不会同丧尸一样沦为啃噬血肉的活死人,而是保有曾经为人的理智,并获得一些特殊的体质加成。 时间神麾下的堕天使一族,实际上就是当年“旭日惨案”的“星星”们。 但是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真有‘星星’进城,只怕琉璃市就不是表面那么平静了,即便偷渡者也不会冒险将这个奇物送进来。”路维说道,“十有八九是幻想界的人在作妖。” “不管怎么说,被感染的第四世代必须提上日程了。”林小芊说道,“我先走了,这次募工日轮到我的战术小队作为考官了,我还需要去准备其他事项,先失陪了。” “保重。” 第103章 考核 pmc的考核在末世当中简化了不少。 身体素质达到标准水平,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水平合格,即可加入pmc的行列。 但是这只是一般的外勤pmc,如果要加入精英战术小队,还有额外的一项对抗考核。 不论胜负,表现最好的会被战术小队的队长看中,从而加入他们的小队。偶有表现出色的新人,经过一段时间培训,也会自成一队战术小队。 实际上一般pmc训练不可能只靠一天,但是末世从来不给他们更多的训练机会,因而他们都是靠丧尸的血肉和敌对pmc的子弹把精英喂起来的。 而林小芊的工作便是调整cqb战术训练的靶子。 当她进入靶场时,正好看见她的同伴,同属704战术小队的李进正端着平板电脑测试人型靶子的升起与降落。 林小芊刚打了一声招呼,便被李进那连大熊猫都自愧不如的妆容吓了一跳。 “我的天啊,李进!你这是怎么了?”林小芊关心道。 “哦,没什么,听到了一点恐怖的事情,心理应激发作,没睡好觉。”李进有些恍惚。 “是,‘凤雏’那边的铁皮尸体?”林小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一点。 她们的队长孙艳从不是能管得住嘴的人。上面一有什么事情传下来,她的队员们总是第一个知道的。 “嗯。”李进点头道,“以前,碰到过一个差不多的东西,杀了很多人。所以,我有点害怕。” “再厉害不也成了一具尸体?虽然它们本来就是尸体。”林小芊安慰道。 但是李进的话引起了林小芊的注意。 王德传那边对被感染的第四世代的抓捕进度她还是知晓的。虽然偶有第四世代窜到聚居地里,但基本上抓捕队马上就赶到并击毙了。即使有掀起风浪的,那一块聚居地也不可能留下活口。 这些消息直到最近才被放出来,北方的pmc不可能来得及了解,李进从哪知道有这个东西的? “李进,愿意跟我分享一下你以前的事情吗?”林小芊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深入了解李进的机会。 “我想我的简历上已经写得十分清楚了,芊姐。”李进摇头道。 “我能感觉得出来,你的事情应该不止你简历上写的那些。”林小芊说道,“放心吧,李进,我是一名医生,我会保证患者的隐私的。” 李进想了想,似乎觉得林小芊值得信任,于是道:“芊姐,实际上,我曾经经历过同样的病毒肆虐。不是现在,而是我的前世。 “很不可思议,不是吗?但事实就是如此。 “但以前见到的病毒,十分凶猛,我们根本奈何不了它们。即便是现在的‘战车’还是‘愚者’,对当时的我们来说,都是相当致命的。 “如果没有奇人带领,我觉得,我可能根本活不下去。但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那件事情也成为了我一生的阴影。没想到,我在这里又重新经历了一次。” “但是这一次,我们有了反抗的能力,不是砧板上的鱼肉。”林小芊微微笑道,“也许正是因为你们的存在,人类才不至于顷刻间灭亡,不是吗?” “你相信我吗?”李进有些惊讶,“你不觉得,前世这个东西,有些天方夜谭?” “死人都可以复生了,转世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不是吗?” 李进点了点头,随后升起靶子,用力敲了一下,靶子瞬间倒下,他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靶场里所有的靶子都已经调试完毕。 林小芊递给李进一瓶药片,说这是她调整的安眠药,吃一片让他睡个好觉。 李进看了看透明的药瓶,忽然道:“芊姐,如果你被绑在一个火车难题上,解题者为了救另一条铁轨上的五个人,将火车拉到了你所在的那条铁轨上,你会怪解题者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这回轮到林小芊不懂了。 “你说过,你值得信任,不是吗?” 林小芊想了想,便道:“这道题无论怎么选,解题者都不应该受到苛责。 “他有能力,可以解救五个人或者一个人,但救人本就是情分,而人的本能是保全自己。 “他为了救你,放弃五个人,不该被问罪,因为他没有动那辆火车,他不是杀人凶手。若他为了救五个人,选择放弃你,更不应该被指责,因为拯救大多数总要有牺牲。 “我们习惯了站在少数人的方向思考,去谴责无情抛弃他们的当事人,却总是忘记,如果我们站在当事人的角度,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少数人。 “因为即便当事人自己跳到火车的轨道上,也不能阻止火车会碾过一个人或者五个人的事实,不是吗?” “……是啊,你说得对。”李进喃喃道,“可是那个固执的家伙,就是不愿意去明白啊。” …… “李进,‘旭日惨案’的幸存者之一,也是那场屠杀的,两千死者之一。”塞莱说道,“他的父母曾是红客,他从小便耳濡目染,对电子用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屠杀时,他曾尝试用学院的电子卷帘门阻止我的步伐,但是凡间钢铁如何能阻挡玄幻造物? “我找到了他,一剑结果了他,没有任何苦痛。 “我原本以为,他在我的干涉下,可以远离世间苦楚,却是又一次被推入无间炼狱。” …… 一天后,“卧龙”集团的训练场挤满了前来讨生活的人们。 pmc,在过去是“不被承认的存在”,现在则是与残存的正规军并立的灯塔。 虽然肮脏,却是一个不多得的庇护所。 清娜换了一身常服,嘴里叼着根烟,不安分的双眼四下打量着周围的应试者。 孱弱。这是她的第一印象。 他们甚至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刽子手,而是单纯的把这里当成一个可以混饭吃的地方。 清娜鄙视他们。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几个她中意的存在。 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少年年纪,看上去彼此间认识。 一个人有着西方人的面孔,戴着眼镜的少年散发着战场上独有的沙场老兵的气场,偏矮的少女似有些桀骜不驯,另一个高大的少女眼神中带着些许精芒,最后一个面瘫少年也与那四眼一样,久经沙场。 看上去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是他们身上散发的幻想界的气息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而且……似乎还身负异能。 清娜微微一笑,似是觉得这一次不会太无聊了。 与此同时,训练场天花板上的监视器后方,坐在液晶显示屏前方的林小芊看着清娜的画面,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拜托别出乱子。”林小芊由衷希望着。 这次训练多有更改,原因是“卧龙”的大老板在黑市上淘到了一个j国番剧的光碟,然后陷入其中一发不可收拾,然后上头把选拔方式给改了。 简单来说,就是英雄式的训练。 透过显示屏,林小芊看出清娜真的很努力在控制自己的实力,不让自己在选拔中太过突出。 但很不幸的是,就清娜这几百个纪元来的投胎次数来说,她根本没学会在人族当中需要把握好的尺度。 左右横跳把地面踩出了两个模范鞋印; 破表的肌力测试; 两分钟以内的一千米…… 非常完美地以“琦玉”式的表现打破了人族的认知。 她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被淘汰者的吃惊。 更令人感到惊讶的是,竟然还有应试者能堪堪跟上清娜的速度。 林小芊看着那个矮小的少女,心里沉吟道,这应该就是幻想界闯过来的人了。 脸型很陌生,但会融入到人族当中,想来应该不是幻想界的战力单位,而是平民之类的。 但是随后调取出来的cqb信息却告诉林小芊,这几个幻想界的人皆是久经沙场之人。 “(英)看起来我们找到了好苗子,林。”另一个考官笑着对林小芊道。 林小芊点了点头,随后背起她身旁的医疗箱,跟着救助队一起前往了训练场。 接下来的对抗考核,她必须时刻盯着清娜。 否则一旦她上头了,会出人命的。 …… 此时此刻,少女林雨涵额上青筋暴起,怒视着她面前的清娜。 从长跑之后,这头奶牛的视线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她,令她很不舒服。 现在干脆不演了,直接走过来说什么一较高下吧。 “有病吧你?”林雨涵想着,然后一声臭骂脱口而出。 “对,我就是有病,你有药吗?”清娜“嘿嘿”笑道,“我这个人啊,向来喜欢挑战强者,顺带一提,你无权拒绝。” “你这人——” 林雨涵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四眼同伴楚浩拉到了身后,笑着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大家都是将来的同事,我想应该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吧?” “还有你,四眼。” 楚浩一时间也懵了。 清娜随即道:“cqb训练,八张人型靶子,八个头部命中,百分百命中率四秒半完成,这可比一般老兵还要快上一些……不,应该说稍稍有点特种兵的风范了。 “后面的大块头,肌力测试指数破表;那个面瘫,定时打靶,枪线比靶子还快。除了剩下一位暂时看不出来,啧啧,都不是什么寻常货色。 “把话说开了吧,怪物之间没必要装来装去的。” 楚浩和身后的面瘫脸南成与另一位少女方敏对视了一眼,随即收起笑容,问清娜道:“你和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并不,甚至支撑我们的力量都不是同一个体系。”清娜摆手道,“顺带一提,我叫清娜。我相信,这将是一场愉快的狩猎。” 当清娜离去后,方敏靠近楚浩,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血腥味很重,只怕手上沾了不止一般人和特殊感染者的血,是那种现役的特种部队类型。”楚浩说道,“她那副模样,就差把自己很强写在脸上了。” “咱们怎么办,楚浩?我光是站在她面前都浑身起鸡皮疙瘩。”大块头杰克·路德如是说。 “只能和她碰一碰了。”楚浩眯着眼,道,“而且,我感觉她应该会有让我们回去的方法。” 第104章 被恶意浸染的守望者 对抗考核也是以淘汰赛的形式开展的,因此清娜没过多久就碰到了楚浩一行人。 她挤在四个高大的佣兵身后,面朝楚浩等人,拇指挑衅似的划过脖颈,然后没入了考核的cqb训练场中。 “我一定要亲手‘爆’了那个***的头。”林雨涵顶着满头的青筋,戴上护目镜与她的同伴们进入了训练场。 他们同样来自一个丧尸病毒侵袭的末世。那边与这里同样危险,但是人类觉醒了一个名为异能的天赋,使得那边的人类还不至于陷入亡族灭种的危机。 莫名来到这里的他们急切找到能够回去的方法,他们在那里留有羁绊,不能在这里久待。 他们惊讶地发现,这里的人类明明没有觉醒异能,却能在同等强度的病毒肆虐下生存下来。 他们决定在回家之前找寻缘由,并为归去后的诸多事情做好打算。 然而,第一次元界之所以能挺下去,是因为一帮下凡的神在人间站稳了跟脚,分走了绝大部分丧尸的注意,才给了人类喘息的机会。 要不然蓝星可以直接宣告毁灭了。 彼时,清娜踏进训练场之后没多久,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 她朝视线的源头看去,却只能看见绿色的硬板墙。 “猎物想要逆转身份,自己成为猎人。”清娜露出了一丝笑容,低语道,“对了,这样才有趣嘛。 “但是啊,”清娜咬破左拇指,用握枪的手掀开衣服,将血指印在心口,“猎人猎人,怎么可能一点措施都不准备就出来狩猎?” 与此同时,在训练场另一端的方敏忽然身躯一震:“有一个人我看不见了,是那个清娜。” 方敏的异能是热能检测,可以感应以她为半径百米内的物体热量。 这个异能对于丧尸来说很鸡肋,因为丧尸本就是死物,不可能有热量。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一切掩体在她面前形同无物。 而此刻,一个大活人的热量就这么突然消失在了她的感应范围内,属实打破了常理。 “难道说她也有异能?怪不得她有底气来挑战我们。”林雨涵说道。 “先不管这个,其他四个人能看见吗?”楚浩问道。 方敏点了点头。这里突破常理的只有一个清娜,但其他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 没过多久,楚浩五人便横扫了整个训练场,然后开始寻找怎么也找不到的清娜。 虽然有异能加持,但若没点本事,是无法在末世中生存下去的。没有见过血的新晋人员,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清娜不是。 “所谓猎人啊,会故意将一些诱饵送给猎物,放松它们的警惕。”清娜阴笑着拉下手枪保险,低语道,“不会善用陷阱的猎人,可不是什么好猎人。” 此刻的她,与楚浩五人仅有一墙之隔。只需下一个拐角,她和他们就会立即打响一个遭遇战。 但是清娜从来就不是一个被动的人。 她猛地窜出去,朝着最明显的杰克扣动了扳机,然后迅速拐进了下一个角落。 楚浩五人只看见了一道残影闪过,接着杰克就中弹了。 “hit(命中)!”杰克被吓了一跳,“我的天!你们看见她了吗?!” “出口向后右拐。”方敏说罢,表情凝重道,“看来这家伙跟矮冬瓜是一个类型的,还多了几个能力。” “那个角落有两个通口。南成、雨涵,你们两个从左侧迂回;方敏,和我跟上去。”楚浩下达完指令,便快步赶上了清娜的脚步。 但是拐角过去,四人并没有看见清娜的身影。 而那个地方,无论从哪里走,都只有两种可能:遭遇南成和林雨涵,或者进入死角。 这怎么可能? 就在四人疑惑时,头顶忽然传来幽幽一声:“watch your head~(小心头顶)” “砰”! 一声枪响过后,方敏“中弹”,楚浩本能性地抬枪扫射,却刚好擦着清娜的头皮飞了过去,并不能做成有效命中。 “她到底是有多想赢?竟然翻着硬板墙埋伏?!”方敏退出训练场后,林雨涵骂骂咧咧道。 一般cqb对抗考核哪里会有故意翻墙的人! 而且这硬板墙撑得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吗?!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叮铃”声窜入三人耳中,把三人的视线全部吸引了过去。但当他们看清楚后,发现那只是一个黄澄澄的弹壳。 楚浩眼皮一跳,紧接着又一声枪响,一发漆弹正中他的后脑勺。 弹壳落地,两柄短枪同时开火,却只跟着清娜的残影一齐翻入了另一个硬板墙后方。 南成垂下枪口,问道:“雨涵,你的速度可以赶在弹壳吸引我们注意力的一秒之内,赶到拐角的另一边伏击楚浩吗?” “不能。就算侥幸成功了,我也快不过的你的高反应神经。”林雨涵摇头道。 “她的实力远远超出我们想象。”南成给楚浩让了一条出去的路,随后与林雨涵背靠背交替掩护前进,一边道,“楚浩被伏击的时候,甚至她本人没有引起楚浩的注意。要知道,楚浩的反侦察意识在我们那里是出了名的。” “喵的,一个考核而已,她至于这么卖命吗?”林雨涵有些不解。 “突然消失的热量,连楚浩都无法察觉的隐蔽能力,还有速度。她身上一定有些什么。”南成说道,“楚浩说的对,她一定——” “砰”! 就在林雨涵收枪和南成一起进入下一个拐角的时候,一发漆弹突然在南成后脑勺爆开。 林雨涵虽然很快反应了过来,但饶是如此,她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脸阴笑的清娜对准她的脑袋第二次扣动扳机。 “砰”! …… 训练场外的林小芊看着林小芊的队伍成员一个接一个的走出来后,又看着楚浩五人先后离开训练场,最后看着满面春风还哼着小曲的清娜,感到一言难尽。 她刚才可看得分明。 就在清娜走进去后,她明显地感知到了血印发动的痕迹。 源自于第二次元界的某个邪修,不会触发天地法则反制的低能术法,就这么让她拿来欺负人间的凡夫俗子。 这考核的意义完美地消失殆尽了。 林小芊摇了摇头,正要上前教训清娜时,她队伍里的某个新晋人员突然怼上去了。 “你明明这么厉害,却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淘汰?”那新晋人员明显将这考核看得很重,说的话里带着明显的火药味。 清娜撇了撇嘴,道:“没有哪个猎人乐意自己的狩猎被诱饵打断,骚年。” “诱饵?”那新晋人员登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怒吼道,“这次考核是唯一能加入精英战术小队的方法!而就因为你,我与他们失之交臂!你必须补偿我!” “谁说的加入精英只能通过考核?”清娜笑道,“考核前就说了,对抗中表现优异者皆有可能加入战术小队,谁说得到优胜才能进去? “哦,你该不会全程都是摸鱼混到决赛圈的吧?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人能不凭真本事混到这里? “哎呀,考核不活跃不要紧的啦,交界线上两边公司老总在那里对峙啦,你去上面混点血出来,一样有机会加入战术小队的啦。 “哦,我忘了,你连考核都是摸鱼过来的,怎么可能有胆子去交界线呢?哈哈哈哈。” 林小芊看不下去了。 现在的清娜比在奇莱星的时候还要欠揍。 她必须上去说几句话了,否则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这里必定要躺下一个。 结果还没等到林小芊出声,那边的新晋人员已经遏制不住愤怒挥拳打向了清娜。 然后,悲剧发生了。 只见清娜单手接住新晋人员的拳头,另一只手握拳迅猛打出,当场将新晋人员的手臂折断,然后在其惨叫声发出之前出脚放倒,再一抬脚猛地朝他的头颅踩去—— “砰”! 正当时,林小芊突然一记飞踹,将清娜踢飞,然后稳稳当当地站在新晋人员身前,怒视着清娜。 “清娜,你过了!”林小芊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何时对着人这样发火过了。 清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笑道:“怎么,圣母小姐?人家打我了,我不能还手了咋地?” “我没说你不能还手,别给我戴高帽子!”林小芊斥道,“可你像是还手的样子吗?事情谁惹起来的大家心里清楚,你还要下死手就过分了! “我现在和他还保持着双线联系,你现在胆敢再动一次,我立刻给他打小报告。” 清娜听着这威胁意味十足的话语,脸上的笑容也在逐渐消失:“行啊,林小芊。多年没见,学会拿他来压我了是吧?” “你倒是比以前变了许多。”林小芊寒声道,“趁我还没进一步失控之前,去704报到。你知道我转业之前是干什么的。” 清娜恶狠狠地瞪了一下林小芊,然后悻悻地离开了。 林小芊长舒一口气,然后转身扶起被打折了手臂的新晋人员,帮他正完骨,道:“你该庆幸‘卧龙’现在缺人,否则我第一个将你踢出去。滚去交界线吧。” 那新晋人员嘴角一抽,虽也恼怒万分,却不得不听从主考官的要求。 林小芊目送那新晋人员离去,又分配了一下楚浩五人的去留,便离去了。 …… 林小芊的私人宿舍。 “清娜的情况又恶化了。”林小芊开启耳垂上的无线电,与王德传通讯道。 “看来入世后的经历对她影响颇大。”王德传如是说。 守望者的入世经历他在冥间看了不少,唯有清娜等第一代的前卫们路途坎坷。 当初世界意志创造他们时,刻意调整了清娜等人的杀性,也因此让这些前卫成了守望者中最狠戾的一群神。 虽说狠戾,但毕竟是守望者,行事举止间还有一些身为神的规矩。 直到入世之后。 其中清娜的情况最为严重。在王德传所查询资料中,她的每次投胎转世皆向着邪道靠拢。数百纪元长久以往,将清娜染成了一张墨纸。 可以说,直到她成为神裔清娜之前,她没有一次是成为过好人的。 觉醒曾经身为守望者的记忆后,清娜的行为有所收敛,但魔道的记忆早已刻入了她的灵魂之中。 如果说王德传是一只脚踏入了堕落深渊,那么清娜就是在堕落的边界线上反复横跳。 “我真的怀疑让她领军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林小芊叹息道。 “清娜虽已几近堕落,可骨子里仍是当年最强的守望者。相信她吧,她总有一天会克服的。”王德传说道。 “红区情况如何?” “不算太好。树根附近的变异程度越来越深了,有一次我们直接遭遇了百只以上的‘剑’,几乎折损了一个营才拿下那片红区。” “琉璃市也不太平。看‘凤雏’那边的架势,迟早有一天两边大集团要发生冲突的。” “如有必要,联系白申。他有一支救火的在中原地区游走,实在不行呼叫前线基地请求重装甲部队。我们也是时候该向他们展示一下拳头了。” “我会考虑的……林小芊,完毕。” 第105章 雨中杀机 两天后,琉璃市,火力分割线。 一条早已乌黑的血河横断了整个琉璃市。 这里原本只是一道大战过后的残骸,但是连天不停歇的大雨,将这里浇灌成了一条血河。 血河之中,躺着已开始腐烂的pmc的尸体。有“卧龙”的,也有“凤雏”的。 苍蝇与蛆虫遍布着整条血河,汲取着本就为数不多的尸体的营养,散发着阵阵恶臭。 双方的探照灯那惨白的灯光照亮了血河两端的pmc集团的防线,以及pmc们脸上无神的面孔。 只见“卧龙”的防线边上,清娜双手勾着身上的防弹衣,满脸不耐地和对面的“凤雏”pmc干瞪眼。 上头对她的处理相当困难。 他们不想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人才,但是清娜先前显现的暴戾又让他们感到束手无策。 在得知林小芊可以有效镇住清娜之后,她便像被驱赶的瘟神一般地踢到了704战术小队中。 然后林小芊为了管束脱离了“猎手”的清娜,又亲手拖着她来到了交界线,也就是血河边上的“卧龙”的防线和对面的“凤雏”瞪眼。 清娜只觉身体里有一股气不得抒发,却又碍于序列问题和林小芊带来的压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敲着手里的g36卡宾枪,用钢铁的声音抚慰躁动的内心。 如果可以干对面一炮就好了……但是林小芊那家伙一定会打小报告……烦死了。清娜这样想着。 而就在这时,和清娜一样被丢到血河边上的楚浩来到了清娜边上。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清娜仿佛看出了楚浩的心思一般,不耐烦道。 楚浩望了望周围的pmc,确认没有人在注意这边后,对清娜道:“我们在找回家的路。” “那你可以闭嘴了,从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这里也找不到你想要的答案。”清娜说道,“至少,‘这边’没有。”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楚浩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我就是知道又如何?”清娜捡起一颗石子,朝血河扔去,溅起一道血花,“况且,发生这么大一档子事,那边不是毁了也该是半死不活了。回去又有何用?” “那里有我们留下的一切,而我们终归不属于这里,迟早是要回去的。” “少来。从你身上的气息我可以闻出,那边绝对不会比这里好上多少。 “要我说,别执着去找回家的路了,就在这里,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吧。反正天塌了,还有一群高个子撑着呢。” 楚浩沉默了一会,道:“原本从一线下来后,我总觉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但是瘟疫爆发后,我们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灾难之下,我看遍了人间冷暖,发现曾经的战友竟可为了一点食物互相残杀。这在我们的体制下,是远远想象不到的。 “后来为了活命,我们不得不拉起一个小小的庇护所。抢别人的东西,违背自己的信条,然后大发善心去救几个小孩。一来二去的,一个温暖的小窝竟然成了那片土地上唯一的净土。 “雨涵、方敏、杰克、南成……他们不是最理想的队友,却是经历生死后值得交心的朋友。那个小窝里,像这样的人,有很多。无论如何,我都得回去,亲眼看看,曾经的小窝如今如何了。” “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还不是放不下?”清娜嗤声道,“你啊,跟书里的那些主角什么的一样,什么都想要,却又什么都不想放弃,迟早有一天吃大亏。” “至少我们都活得分明,不是吗?” 楚浩顿了顿,忽然叹息道:“不知不觉间说了挺多。你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我在不经意间放松了不少。” “少来,你自己多嘴别往我头上甩锅。”清娜接了一手雨水,抹了抹脸,道,“不过说了这么多,倒是气消了不少。” “很荣幸能帮到你。” “闭嘴吧你。” …… 另一边的林小芊看着和楚浩聊得起劲的清娜,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虽然长歪了一些,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曾经的守望者“杀伐之风”嘛。林小芊这样想着。 尽管其矛盾程度不比理智的厉鬼低上多少。 林小芊正思念着,忽然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脚踢飞身旁站着的无辜pmc,自己也借着反作用力向旁退去—— “砰”! 一声刺耳的枪声划破黑夜,击穿了原先林小芊站着的地面。 林小芊眉头一跳,随即向枪声来源看去,只见“凤雏”防线后方的一栋高楼顶部,一个狙击手的身影一闪而逝。 还未等她开始思考,便听见自家防线的阵阵怒吼声。 “谁开的枪?!” “‘凤雏’的那帮混小子打算撕破脸皮了!” “干他丫的!” “别开火!”林小芊还未来得及喊出声,便见一名pmc将枪口对准了对面一脸懵圈的“凤雏”pmc,扣动了扳机。 对方显然也没打算和“卧龙”讲什么“以和为贵”,当即向“卧龙”发起了反击。 一场两大pmc集团的火拼,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爆发了。 林小芊匍匐在掩体里,任凭子弹从她头皮上擦过,不断思虑着到底是谁想要引发这场混乱。 但是现场更没时间给她思考。 清娜从掩体的另一边爬到林小芊身边,拍了拍她的脸,喊她回神:“喂,大菩萨,今天出门可没算到有血光之灾啊?” “我不理解。双方僵持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会以这么玩闹的方式来宣战?”林小芊摇头道。 “那就别他妈想了!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被人打了不还手这一说!”清娜骂完,当即架起枪扣动扳机,放倒了“凤雏”的两名机枪手。 林小芊咬咬牙,也抬起枪加入了战场。 “呦?菩萨也有金刚怒目了?”清娜侧头躲过一发子弹,笑道,“怎么?不坚守一下你的信条了?” “我归根结底还是一名士兵,反正破而又立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林小芊一发长点射击倒一名“凤雏”pmc,道,“去找帮手,仅凭交界线的火力,一时半会打不过去!” “了解!” 仗着交火地区声音大,清娜大摇大摆地打开了耳垂上的无线电伪装,呼叫道:“布拉夫1-3,这里是‘猎头者’,两大pmc集团被不明人员恶意引导交战,我无法脱身,你迅速带领‘猎手’潜入‘凤雏’领地,找出那个捣乱者,顺带执行斩首行动。” “收到,‘猎头者’。‘猎手’已经在路上了。” …… 琉璃市的另一边。 数队“凤雏”pmc踏着水坑快速向交界线奔去,旨在巩固那方防线。 谁都没有料到两大集团的冲突会来的这般快,这打了双方一个措手不及。 是的,即便是“凤雏”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开的这一枪。 而这一切,都被阴影中的人尽收眼底。 某个阴暗的小巷中,“猎手”二队队长纪承看着“凤雏”那慌乱应对的模样,道:“这帮外行光顾着交火地点正中心了,丝毫没发现别的哪个地方有人摸进来了。” “你有本事你别开隐形迷彩,老纪,要么你就干脆把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屠个干净。”后方一“黑色守望”无情拆台道。 纪承老脸一红,道:“我这不是为人族有生力量做考虑?当下我们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 “少拿人那一套说事,咱还要斩他们劳总的首呢,还团结,人不倒过来锤我们一顿都算人家善良。” 纪承一梗,随即转移话题道:“你们有谁有那个捣乱者的消息吗?” “哪有?就听清娜说啥捉拿捣乱的,关键谁捣乱的也没说啊。”一名“黑色守望”耸肩道。 “琉璃市大的要命,就凭咱们十个找不来滴,把那谁头摘了回去复命吧。”另一名咸鱼的“黑色守望”如是说。 “那我看你的想法要落空了。”纪承指着屋顶上略过的黑影,道,“人家已经到咱脸上蹦跶了。”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g。” …… 在交界线上开枪引发骚乱的那瘦小的身影顺着一栋楼的水管滑落地面,正要远遁时,忽然一道手电筒的强光照到了她的脸上。 “freeze!(不许动)”一名“黑色守望”抢先堵到了她的前方,同时联络清娜道,“这里是布拉夫1-7,我已抓到——嗯?!” 那“黑色守望”看清那瘦小身影的面庞时,瞬间被震惊。 那副模样,俨然便是王德传带回的原型机的脸! 编号为084的第四世代人造人撇了一下嘴,一个闪光弹瞬间落地。还未等“黑色守望”反应过来,一道更为晃眼的强光几近刺穿了他的双眸。待视线恢复时,084已然不见踪影。 “‘猎头者’,情况有变,捣乱者是已被激活的第四世代。”那“黑色守望”躲入阴影之中,如是汇报道。 “激活?你确定不是感染?”清娜确认道。 “我很确信感染者不会还有那么光滑的皮肤。”“黑色守望”确认了084的编号,道,“编号084,她正在向琉璃市市中心奔去,她是想,斩首。” 第106章 混乱加剧 与此同时,交界线上的战斗仍在继续。 越来越多的pmc队伍来到了交界线,与对面的增援部队碰撞。流弹打碎了所有的探照灯,唯有枪口迸发的火光仍在照亮着pmc那副狰狞的面庞。 林小芊扔下手里的最后一个空弹匣,捡起了身旁一具pmc尸体上的416卡宾枪,检查了弹药后,正要重新加入战斗,又一支pmc战术小队加入了交界线的战场。 林小芊认得领头的人,正是704战术小队的队长,孙艳。 “我说小芊,怎么让你来当个督军,你给我们整出了一个世纪大战来?”孙艳一面指挥队中机枪手向“凤雏”实施火力压制,一面笑骂林小芊道。 “抱歉,大姐大。我没想到这届新人会这么暴躁。”林小芊如是说。 “所以你就是我们家的队长?”清娜将头缩回掩体,被血液染红了的双眸紧盯着孙艳,却是有些唬人,“你有没有地图什么的,让我可以跳过和这帮愣头青的回合制,直接到对面去?” “直奔主题,是吗?我喜欢你的性格,但是很遗憾,现实和我不允许你发散思维。”孙艳笑道,“所以老老实实地打完这场不允许悔棋的回合制吧!” “你听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清娜突然发怒吼道,“那个打我们阴枪恶意挑起斗争的破苍蝇溜到了对面!我们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但如果她想——” “嘭”! 清娜的大嗓门给对面的子弹指引了目标,数发五点五六瞬间削掉了她的几根发丝。清娜额头青筋暴起,当即拔下腰间手雷插栓,甩到了“凤雏”的阵地上。 “轰”! 手雷的爆炸震散了天上的雨滴,使其转而落入血河之中,同样落入其中的还有“凤雏”pmc的尸块。 “那家伙随时都有可能向我们或者那帮老流氓发难,而我们却徒在这里浪费时间!”清娜继续发泄她的怒火,“两个选择!要么城破人亡,大家一起喂丧尸;要么做一个大英雄,指个路,带我过去捉住那个小贼,顺带把对面的平推了!” 孙艳压低身体躲在掩体后面,看着清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你吼了那么久,那你有什么值得让我相信你的吗?”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会绕过去,只是通知你一声!”清娜没等孙艳反应过来,起身直向后方狂奔,立即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林小芊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即对孙艳道:“回头我会教训她的,但事实正如清娜所说,我们没时间犹豫,也没东西能给大姐大你证明。我们需要一个能绕过交界线的东西或者地点。” “……嗨,谁让我滥好人,只知道一个劲地信自己人。”孙艳笑了笑,然后正色道,“交界线向东五百米,有一个下水井。琉璃市的下水道系统四通发达,有一条路可以直达‘凤雏’的基地,但是那边同样有‘凤雏’的人。 “胡胜兴和秦越阳会跟着你,去闹上一通吧。” “谢大姐大!”林小芊道谢后,迅速带走了防线上的一名机枪手和手握xm8突击步枪的队员,消失在了后方的黑暗之中。 另一边的楚浩一直关注着身旁的动静。在林小芊离开后,他拍了拍南成的肩膀,道:“把雨涵她们喊上,我们跟上去。 “那个叫清娜的,是我们能回去的唯一契机,我们不能失去她。” …… 战斗爆发后二十分钟,琉璃市某下水道内。 “噗通”! 清娜从打开的下水道井口一跃而下,落入了污浊的水池当中。 她身上的衣物换成了精神空间里的“猎手”迷彩服,同时换装了她更加趁手的mk18卡宾枪,慢慢向着前方探索。 来自下水道的污秽气息刺激着她被血印强化的五官,脚下踩踏着的腐尸和白骨令她脸上扭曲万分。 耳垂上启动的对讲机也在不断地发放着令她烦躁的消息。 “猎手”二队尝试远程关闭在朝市中心奔去的第四世代人造人,但得到的答复是无法运作,有什么人更换了被激活的第四世代的源代码,虽仍能追踪信号,却无法再加以控制。 在查探过程中,他们甚至还发现了另外两台同样被激活的第四世代也在朝着市中心奔去。 而追击途中的“猎手”二队因为动静太大被“凤雏”发现,已无法再脱身继续追击第四世代。 种种坏消息的到来让清娜火气上涨,使她踏下的脚步不由得重了几分。 水花四溅,重重回声回荡在阴暗的下水道中。随后,一声嘶吼传入了清娜的耳中。 这让清娜瞬间精神了不少。 她定睛一看,只见前方污水中大量水泡蒸腾,随后一只“愚者”从水中蹦出,直扑向清娜。 清娜刚抬枪瞄准,便听见后方传来一声尖锐的枪响,随后一发子弹贯穿“愚者”头颅,巨大的作用力击飞了半空中的“愚者”,令其重新落入水中,为污浊的脏水染上了黑红污血。 林小芊正欲放下枪,又闻前方传来阵阵嘶吼,然后大量丧尸出现在了夜视镜的视线之内。 三人立即与清娜架好枪线,四支长枪瞬间组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清扫前方的丧尸。 污水之中本就杂物众多,而后一个又一个丧尸尸体倒下,竟在一时间阻断了水流的涌动,令四人脚下的水位不断下降,露出了周围垃圾与腐烂血肉组成的实物洪流。 随着最后一只扑来的丧尸倒下,楚浩五人赶来下水道,清娜更换完新弹匣,同时问林小芊道:“你们脚底下这么多‘大型垃圾’,你们不知道清理清理?” “很遗憾,刚才被我们排队枪毙的就是这里的清洁工。”林小芊移动至前队,一边带领后方众人移动,一边说道,“看来她们带来的不止是混乱,还想要摧毁这里的生机。” “额,芊姐,你们在说些什么?还有她什么时候换的衣服?”秦越阳疑惑道。 “不该问的别问,否则你下一秒就是它们的一员。”清娜说道,“计划有变,入侵的第四世代被人换了源代码,我们无法远程关闭,只能物理销毁了。” “否决。让你动手,我们连寻找凶手的源头都没有。”林小芊对清娜的破坏能力深受其害。 “我否决你的否决。”清娜说着,一边加快了速度,又一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林小芊看着同样奔去的楚浩五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又打开了胸前的无线电:“大姐大,我是林小芊,我要再申请李进……” …… 战斗爆发后二十五分钟,琉璃市市中心,“凤雏”总部(某栋公司的大厦)。 三个第四世代人造人的闯入,将这里变成了屠宰场现场。无论哪一层,都躺满了“凤雏”pmc的尸体。 他们的子弹根本追不上为杀戮而造的a国的杀人机器,只能绝望地打空手中枪械的弹匣,然后迎接黑白无常的邀请函。 杀戮一直持续到第十二层。 就在编号为121的第四世代人造人放倒第一百二十六个pmc的时候,一旁的电梯门被突然暴力破开,躲闪不及的121瞬间被拍成机械肉饼。 清娜踩着弯曲的电梯门,mk18立即瞄准离她最近的084,残余八发子弹飞射而出,追逐躲闪的084并将其放倒。 紧接着,她躲过编号为096的第四世代人造人手中冲锋枪的子弹,猛地将空膛的步枪掷出,砸懵了096,接着腕表弹射出一根短棍至清娜手中,短棍伸展而成拐棍,快步上前并砸毁了096的头部。 正当时,一道踢击忽然命中了清娜的面庞,莫名的巨大力气瞬间令她倒飞了出去,十步距离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清娜吐出一口混杂着碎牙的血沫,看了看眼前明明中弹却完好无损的084,骂道:“这可不止是换了个源代码这么简单了。” 这突然散发出来的域外法则气息甚至都不用怀疑罪魁祸首是谁了! 清娜没有想为什么只有084被附上了域外的法则,也没有想接下来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她只取出了另一支拐棍,摆好架势,准备迎接084的冲击。 …… 战斗爆发后三十分钟,“猎手”二队所在地。 被夹在三支“凤雏”pmc部队中间的二队依靠着复合玄铁所建立的防线,将枪弹隔绝在了外面的火光与雨水之中。 但是密集的火力同样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就算肉体和护体罡气能抗子弹,第一次元界法则控制下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很容易突然暴毙。 而就在这时,周围法则突然一阵震荡,天空中出现了无形的裂痕,隐隐有覆盖整个蓝星的架势。 “泰——丽——”感知到了气息来源的纪承爆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 出来前明明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动气的! 怎么转头就给忘了! 虽然也并不意外就是了。 …… 看守第一次元界的佛界诸神忽然感知到了第一次元界法则有崩坏迹象,连忙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尽数前往维护天地法则,同时提防浑水摸鱼的域外之敌。 他们也实在想不通,明明只是清扫只会霍乱凡间的瘟疫,是怎么做到能把天地法则给打崩了的。 然而佛界诸神的分心,导致原本被阻遏的时间损坏进一步加剧。 一些不属于科学体系的生物,也由此进入了第一次元界。 第107章 狰狞 战斗爆发后四十分钟,c国藏区红区,距离巨树脚下三百公里处。 “黑色守望”“赫尔墨斯”部队前线基地。 秦兰满脸黑线地看着天空中愈发密集的法则裂痕,同时无线电里爆发的争吵近乎撕碎了她的大脑。 “泰丽你到底做了什么?!第一次元界的天地法则差一些就要崩溃了!”这是王德传的质问声。 “那帮域外敌给第四世代附上了他们的法则,仅凭血肉之躯根本无法击败她——‘轰’——我早说过了让我拉一个团过来,直接平了这里!”清娜的怒吼声里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摧毁的声音,甚至隔了十万八千里秦兰都能看见琉璃市升起的冲天火光。 “x,东部地区大量感染者突然暴起!人族防线快顶不住了!顶上,顶上!”白申那边有大量枪炮声,显然麻烦不比清娜那边小。 “……”生活不易,秦兰叹气。 明明只是个过家家,为什么过着过着就出了一堆不可掌控的东西? 病毒这鬼畜的变异速度也就算了,怎么到处猎杀的第四世代还翻身做猎人了? 果然跟域外之人搭上边了就没好事。秦兰想道。 这时,“赫尔墨斯”先遣队的讯号突然接入了秦兰的无线电。她调整频率,接收了来自先遣队队员的联络。 “秦兰,距离巨树一百五十公里处,我们遭遇到了空气阻隔,似乎是域外敌布下的结界。”先遣队队员如是说。 “所有认知内科技还没发展到可以研制无形结界的程度。”秦兰斩钉截铁道。 “不是科技,秦兰,是本源真气。他们用了某种手段制造了一个仙道金丹实力的结界,仅凭现代科技无法造成有效杀伤,我们也不敢乱动,周围的特殊感染者数量太多了。” 这下秦兰不淡定了:“不可能!如果是这样,天地法则不可能不会发生排斥,我们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但事实就是如此,同时也证明了这帮龟孙子一定有什么秘密在里面,不然他们不会做到这般地步。”先遣队队员说道,“我们会在方圆十公里处继续游荡,寻找破界方法。先遣队,完毕。” 就在先遣队中断通讯的同一时刻,另一支侦察部队的讯号也接入了进来:“秦兰,我们的位置发现一处时空乱流,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 “收到,丁玲,有无明显痕迹可以证明对方是敌是友?” “我们找到了几根……猴毛?”侦察部队队长丁玲的语气透露着明显的不自信。 “你是想说一只猴子偶然走进了时空乱流,然后跨了十万八千里来到外七界打酱油?”秦兰无奈道,“这不好笑,丁玲。” “这上面有轻微的仙道气息,说不准是只成了精的猴呢——遇敌!所有人,子弹上膛——‘嘭’——‘滋滋滋滋’……” “侦察队,收到请回话!”秦兰呼叫几次无果后,又转而联络起了就近部队,“第三步枪营,我是秦兰,侦察部队在你西北方向三公里处失去联系,我命令你立刻前去勘察情况。我会立刻联络快速反应部队。” “收到,秦兰。第三步枪营会将丁玲完好无损地带到你的面前!” …… 废墟的另一边。 侦察部队四十余人建立了钢铁防线,阻挡着面前的尸潮。 丧尸的嘶吼声充斥着“黑色守望”的耳中,地上遍布的黄橙橙的弹壳说明了战斗已持续了一段时间,丁玲的指挥声仍未中断,希冀杀出一道通向生还的道路。 但是丧尸的变异程度以远超他们的想象,寻常子弹几乎无法再击穿他们的皮肤,即便装备了认知内最强悍的穿甲弹也不过能够苦苦支撑着防线。 而这局面又很快被打破了。 在一名侦察队员击毙一只飞扑而来的“愚者”后,一只身披鳞甲的“战车”闯进了“黑色守望”的视野当中。众人如往常一样集火“战车”的头颅,却见“战车”犹如生出了智慧一般,竟抬起了手臂抵挡枪弹。穿甲弹打在鳞甲上,擦出了点点火花,却是破不了鳞甲半分。 还未等前方“黑色守望”换位,“战车”已然近身,巨手一挥,三名“黑色守望”被怪力锤飞,伴随着骨裂的声音,一栋废墟轰然倒塌。 紧接着,最近的一名“黑色守望”被迫直面“战车”的重拳,他立时腾挪身形,顺着“战车”的拳头攀至其面前,手中幻化一颗c4炸药塞入“战车”口中,自己也被“战车”的另一只手抓住,拍成了肉泥。 侦察队内的一名神射手抓准时机,抬枪瞄准引信扣动扳机,c4爆炸,“战车”的头颅终于爆开。 但就是这么一会的空档,尸群已然近前,跨过防线直冲侦察部队。第二排的“黑色守望”被迫扔下武器,拿出最趁手的冷兵器与丧尸展开近身肉搏,为后方队员争取射击机会。 丁玲重新修复无线电,又一次联络了秦兰:“秦兰,这里是丁玲,尸群已经快要突破我们的防线了!我们请求增援部队!” “第三步枪营还有两分钟抵达你部所在位置,在那之前给我顶住。” “我们没有两分钟了!它们的变异程度高得离谱,穿甲弹已经快要打不穿它们的皮肤了!” 就在这时,一名“黑色守望”突然向丁玲报告道:“十一点钟方向发现高能反应!正在向这里高速接近中!” “什么玩意?”丁玲先是懵了一下,忽见天空中闪过一道金芒,然后急坠而下,正好落在尸群当中,掀起了一片腐肉血雨。 透过夜视镜的光线,“黑色守望”只见一道金色身影在尸群当中上下起舞,凡被光影波及的丧尸,身躯瞬时四分五裂,即便坚硬如“战车”,也抵不住金光一闪。 正当时,金色身影忽然分裂,化成同样的四五道金光,在尸群当中来回穿梭,带起一片又一片腐肉血雨。 “黑色守望”一阵哑然,而就在这时,那道金色身影又分裂出一道金光,来到了他们的面前,而这时,他们才看清了这金色身影的真面目。 一个穿着佛教苦行僧服饰的……猴精? 丁玲又是一愣。 但是那支金色的长棍,又给了她一股强烈的既视感—— “齐天大圣?!”她脱口而出道。 孙行者先是一愣,然后“嘿嘿”笑道:“你这娃娃却是有趣。那一个小孩知道俺老孙也就罢了,怎的一个行伍中人也知道我百万年前的名头?” “华夏大地上,哪个不是听着齐天大圣的故事长大的?”丁玲说道。 她们也有一个孙悟空,但丁玲知道眼前这个孙行者不属于第七次元界。 那浓厚的幻想界气息摆明了这猴子就是斗战胜佛本佛。 “唉,娃娃,俺老孙问你,这些个似是亡灵,又不属僵尸之流的活死人是何来头?瞧着它们的本领,怕是不落于一般毛僵了。”孙行者问道。 丁玲老实道:“这是域外敌带来的瘟疫,可令死者复生,不过也只会变成向它们那样的野兽之流。” “域外?此地可是外七界第七位的领地?”孙行者记得如来似乎提过“域外”七界互有纷争,而那苦主正是最小的第七位域主。 “正是。” “嘿,怪哉。我们本是要去往极西之地修行,怎的就撞到第七位的地盘上了?”孙行者似乎很是疑惑。 “大圣有同伴在身旁?”丁玲看了一眼孙行者身后被碾碎了的尸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就是悟能还有悟净,还有师父,你们应该也认识。”孙行者笑道,“娃娃,按如来的话说,相遇即是缘,不若俺老孙替你们解决了这麻烦?” “这——” “莫要多说,俺老孙拒绝你的拒绝。”孙行者说道,“再说了,要是俺老孙坐视不管,那老和尚迟早把我烦死。不说了,俺老孙去也~” 孙行者说罢,便凌空一个跟斗,消失不见了踪影。 …… “啥玩意?齐天大圣?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了?”晚一步收到消息的秦兰也进入了懵逼状态。 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怎么跟写话本似的? 还没等秦兰进一步询问下去,忽听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声,临近巨树的结界突然破碎。紧接着,一股极度刺鼻的气息钻入了秦兰的感知中。 “这?!”秦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 某处红区中。 王德传从丧尸尸体堆中惊起,面朝巨树方向,失声道:“天道之子的气息?他们杀了一个天道之子?! “坏了!” 不多时,一声尖利的叫声响破整片苍穹。再接着,一道惊雷击在巨树之上,冲天烈火瞬间点燃了整棵巨树。 伴随着烈火的光芒与大雨的落下,天道的金色身影出现在了c国上空,那无形的面庞透露着阵阵杀意,直指巨树脚下。 “(道)域外之人,你们该死!” 刹那间,第一次元界法则碎裂,来自天道的霸道杀意如摧枯拉朽般地撕碎了整个蓝星的地表。 无数病毒带来的灾祸在此灰飞烟灭,但是人族也因天道的怒火遭受波及,从蓝星上彻底绝迹。 王德传顶着冲天的杀意,带着身旁的同伴撕开天界的通道,带着他们撤离至界外,协助佛界诸神修补天地法则。 他能感受到域外正蠢蠢欲动,但他们没有把握接下一个天道的怒火。 没人知道那天道之子是如何死亡的,域外之人又为何去杀了他。 他只知道,这场堪比“旭日惨案”的瘟疫灾祸草草落幕了,也带来了更大的危机。 祂们准备下场了。 …… “我们被迫为盛怒之下的天道善后,但是这之后探知到的天道之子的死讯,给我们敲响了一个警钟。 “我们从来都只认为这不过是世界意志之间意见不合的攻伐,直到天道之子的死亡,我们才发现祂们是何等的偏执。 “暴力篡改第七位的性格显然已经无法再平息祂们了,祂们于是决定将整个世界捣散重来,乃至于第七位祂们也要重新换一个了。 “世界意志召集了我们,还有终于平静下去的天道。我们一致认定,此界不能再怠惰下去了。 “我命令林琪立刻唤醒所有的第一代守望者,随后四散去往七个次元界,加快猎杀域外的渗透者的脚步,并追杀叛变的第一个人类。 “第二代守望者,天使军团卸下守卫二祖神的职务,转而去往第七次元界神裔的驻地,训练更多的精兵,增强时间长河的防御。 “这其中,充满了很多的巧合。这些巧合构筑了一个又一个时间节点,共同写成了一个荒唐的故事。而这些浮夸的情节,便是我们的全部。” 林天琪看着此时略显憔悴的塞莱,问道:“那后来呢?” “没有多少后来了,天琪。再往后,仅有绝望。无法窥见的生机与明亮的死兆星交织在一起,令我们所要前进的道路充满了迷雾。一步踏错,便是终焉。 “我便是走错了其中的一步,然后落到了如今的地步。破败,没有生机,甚至连能成为人的部分都一个也没有了。 “你该去休息了,天琪。你听了够久的故事了。我也……需要休息一会了……” 塞莱忽然觉得大脑沉重万分,然后眼前一黑,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似乎,还听见了谁的惊呼声…… 第108章 梦魇之始 ……好吵。 塞莱这样想道。 混沌之间,他听见有人在激烈争吵着。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他能听出来,双方的情绪似乎愈发激动。 随后,刀剑入肉声传入他的耳中。 死人了吗? 值得吗? 然后,一滴血砸到了他的脸上,他的眼前瞬间一片光明。 他看见,他身处于一个诺大的假山公园; 他看见,众多守望者同伴围绕在四周,一脸惊恐; 他看见,那域外的武人们一脸的狰狞; 他看见,他的兄弟鲁塔诺,被一个域外的武者劈开了胸膛,血液裹挟着肠子落到了地面上! 塞莱彻底清醒,随后长剑出鞘,正好抵住身后袭来的攻击。钢铁碰撞后的星星火花闪过,让他看清了袭击者的面容。 他认识这个域外的武者。 庞洛,第三位麾下“血手”统领。 昔日的友人,如今的死敌。 塞莱反手凝聚本源真气,一发真空炮震开庞洛,随后剑光闪烁,逼退近身的一众“血手”,令鲜血入剑,使剑锋愈发锋利。 他命令道:“(道)‘影子’,抽刀!护卫主上!杀尽世间一切敌!” “(道)杀!” 枪术师兰瑟御火轰飞身前“血手”,右手砸破空间,转即长枪在手,以枪柄架住两名“血手”,口中火光闪烁,三昧真火瞬时吞噬前方,迫使“血手”退却,而后寒芒一闪,枪尖旋即贯穿一人,后而一记势大力沉的高鞭腿踹飞另一“血手”,身形一闪,加入混战。 游侠娅查从箭筒中抽出一箭,擦着前方“血手”的刀锋扎入其咽喉,抬脚将尸体踹飞,而后腰间短刀出鞘,架住身后“血手”剑刃,真气入腿强化肌肉,一发马后炮将其踹飞,随后身形一阵变幻,一支长弓复现手中,弯弓搭箭,裹挟锋利真气的箭矢击发而出,擦着一个金发身影的脸颊而去,命中其身后一名“血手”咽喉,箭矢穿透真气护盾,直取其性命。 而当事人,人族圣母玛利娅一脸平静,仅抬手抹去脸上渗出的血液,转即双手握持权杖,继续维持生力结界。 有人受伤,便施以疗愈;有人战死,便不顾一切,抢回他的灵魂,继而复生。 她不知道“血手”为何会突然暴起袭击她的家人,但是塞莱告诉过她,万事以家人为先。 “血手”的目的,再请塞莱制服庞洛质问便是。 所幸,此次前来的“血手”并非精锐,除开庞洛这样的强者,即便是“影子”这样的半桶水也能与之战平。 正当时,有三名“血手”秉持着“擒贼先擒王”的想法,径直向着玛利娅狂奔而去,虽被护主心切的兰瑟与娅查的长枪和箭矢拦下二人,可依旧有一人正在奔袭—— “嘭”! 就在那“血手”兵刃距离玛利娅一寸距离时,视觉死角处忽然冲出一道身影将其撞翻。还未等“血手”开始还击,一个针筒突然扎进了他的脖颈,随后其身躯开始快速腐烂,甚至连治疗术都未来得及施放,就化为了一滩血水。 毒师芊并未多做停留,转即腾挪身形,双手幻化毒针向四方散射,干扰“血手”的攻击。 另一边,塞莱与庞洛交手四十余回合后,长剑并大刀双向斜劈将后者震飞十余步,而后开始了对峙。 庞洛掂了掂些许发麻的手,说道:“(道)这些年进步明显,塞莱。但很遗憾,这是母亲的意志。” “(道)第三位?”塞莱眉头一皱,印象中,第三位似乎在和母亲洽谈。 难道母亲那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时,一声尖锐的响声响彻天际。塞莱等“影子”听后只觉大脑一阵刺痛,而庞洛等却是身躯一震,而后退出战场,与“影子”分隔二处。 “(道)你们很走运,‘影子’,我们收兵了。”庞洛说道,“(道)下次再见,即分生死。”说罢,“血手”便离开了此界。 塞莱将周围反复确认了几遭,确定“血手”没有留下什么后手后,令“影子”们收起了武器。 “(道)我们失去了鲁塔诺还有小米德,还有十三名兄弟姐妹。事发突然,玛利娅大人没能反应过来。”兰瑟上前汇报道。 塞莱点点头:“(道)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道)我觉得她需要一点点弟弟妹妹的安慰。”娅查捅了一下塞莱,向玛利娅方向示意道。 此时玛利娅半跪在地,怀里抱着鲁塔诺满是血污的尸体,神情十分痛苦。 被域外法则入侵的灵魂,她只有五秒的时间拯救他们。超过这段时间,则魂归天地,除了记忆,再无任何东西能够证明他们存在过。 玛利娅在怨恨自己,在怨恨自己为何没能再早一点救下这位可怜的弟弟。 还有那十四位为了护她而死的弟弟妹妹们。 “(道)我不理解,我们刚才明明还在谈笑风生,怎么就变成了如今你死我活的地步?”玛利娅问塞莱道。 塞莱不语。 他不知道该如何给自己这天真的长姐一个能够令她接受的解释。 只是从今以后,再没有朋友了。 …… 虚空之中,第七界建立第一百个纪元初始。 第七位虚灵将所有神权移交给了长子亚当与次女夏娃,自己则隐身幕后,专心制造第七界的天道。 第三位虚灵得知此事后大为光火,携带麾下“血手”来到第七界兴师问罪。 放弃虚灵应有之责,被其他六位视为愚蠢行径。 但第七位向第三位说,祂从亚当与夏娃的革命中看到了人治的可能性,于是放权实践。如果碰壁,祂自会下场干涉,连带着新生的天道一起。 第三位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激动之下对第七位动了手,因而向“血手”传达了错误的意志。 事件起因,不过如此简单。 但是仇恨的种子已然种下。 “影子”失去了十五名兄弟姐妹,“血手”也失去了九名最英勇的勇士。 他们会为了血亲撕碎他们的仇人。 原初的神族性格一贯如此。 …… 十年后。守望者得到了新的人员补充。 应第七位要求,全体守望者离开人间,去往世界之外,浩瀚无边的时间长河驻防,应对域外之敌的袭击。 时间长河之外,天空绚烂无比,紫色的天空伴随着漂浮的时间轮盘的残影,照耀着下方的黄土大地。 此地是虚空之中,七界交汇之地。以往行跨界之举,必经时间长河。而现在,它即将化为最残酷的战场。 属于第七界的巨大的黑铁之门缓缓开启,露出其后紫黑色的传送旋涡,从旋涡中走出了“影子”们与圣母玛利娅的身影。 “(英)欢迎光临,我们的新家。”一名“影子”如是说。 “(道)也将是我等挥洒血液的战场。”兰瑟如是说。 “(道)不过,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空旷。”玛利娅目视前方,权杖在半空中比划道,“(道)看看那里,我们可以建起一个我们温馨的小窝,那里可以拥有属于我们的床,不用再去找人族的客栈了。” “(道)恕我直言,玛利娅大人。您就算建起再多的房子,战场依旧会毁了它们的。”塞莱直言不讳道。 “(道)你总是这样无趣,塞莱。”玛利娅撇了撇嘴,道,“(道)‘影子’若是不想帮忙,我自己干就是。” 说干就干,玛利娅当即窜了出去,在远方凸起一个石柱作为立脚点,权杖高举,创世法则大展光芒,方圆百里立刻竖起无数房屋。 在最前方,玛利娅额外设计了防御结界,并划过一道仅容他们守望者进出的炎墙。 这并不是什么高明的设计,只不过在即将到来的战场之前提供一个心理安慰。 但那防御结界,将会是守望者们最后的一道壁垒。 “(道)我们的玛利娅大人行动力一向如此吗?”塞莱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在“影子”们身后,是额外补充的两万“影子”,还有七万五千名新生守望者。 “雷霆”善德所属的铁卫部队;“炎凰”凡妮娅与她的信使们;“大风”泰丽及众前卫。 他们将是未来时间长河最有力的保障,也是后方人间的三道防线。 “(道)一向如此。”塞莱说道,“(道)我没有多少需要交代于你们的东西,只需记住:相信玛利娅大人。 “(道)她不忍生命逝去,因而会竭力挽留,只要你等尚有一线生机,她便会拼命唤回你们。 “(道)她已立誓不愿沾染鲜血,那便由我们恪守誓言,成为她与人间最坚固的防线。” “(道)诺。” …… 此后的年岁里,时间长河受到了无数次冲击。 未经神族战阵的守望者们竭力搭起一次又一次的防线,挥洒诸多次鲜血与头颅,抗住了域外之敌所有的攻击。 历经十数纪元,守望者失去了四万余血亲,防线十度崩溃。 凡战后幸存者,皆历十次以上死劫,塞莱等精锐更有百次以上。 在鲜血的洗礼下,守望者们的战斗技巧愈发精进,往后的域外之敌的冲击几乎无法再撼动他们的血肉防线。 于是他们找来了更加强大的外援。 幻想界的雇佣兵是守望者们前所未见的强敌,饶是老练的塞莱也无法在其手上走过十合。 所有的战术与训练,在那幻想界人面前,仿佛成为了笑话。 那场战斗,最终成为了意志的搏斗。 所幸,运气站在了守望者这边。 那个幻想界的雇佣兵终究承受不住塞莱等精锐以命换伤的打法,倒在了尘埃之中。而塞莱捕捉了其散去前的零星魂光,将其身影于时间长河再现,成为了守望者们熟悉幻想界的训练工具。 随着击败了第二批幻想界的雇佣兵后,他们觉得自己稍稍碰到了幻想界的门槛。 然而事实很快粉碎了他们的幻想。 天命之子的剑光劈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轰开了第七界沉重的大门,致使域外宵小混入其中。 他们的骄傲又一次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在粉碎了这一次进攻后,塞莱下令,“影子”与“风”二度入世,追杀域外之敌,并令“雷霆”与“烈火”前去骚扰域外之敌的大本营,不让他们趁乱偷袭防线。 即便有小规模敌人从凡妮娅和善德的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以耶纳齐为首的扈从们也能够处理。 他们从未让人失望过。 …… 人间清扫开始后第六十二年。 塞莱并数名“影子”精锐来到了第二次元界蓝星的某一个城市。 这里的被破坏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大量建筑被暴力削去了瓦砖钢筋,凡人抱着亲友的尸体痛哭,遍地都是他们与敌人交战的痕迹。 守望者与当地神只伤亡惨重,地上还残留着他们的武器断片。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够击碎连幻想界生灵都不曾击碎的他们的武器? 塞莱满腹疑惑,直到他找到了兰瑟。 兰瑟的半边身体被印上了类似于咒纹的东西,它令他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其长枪断成两截,周围到处都是被烧灼的痕迹。 芊和玛利娅正在竭力减轻兰瑟的痛苦,可似乎并无作用。 塞莱眉头一皱,伸手触碰了一下兰瑟脸上的咒纹,紧接着手如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咒纹攀上了他的手指,而那根手指则感受到了精血与灵魂被灼烧的双重痛感。 这究竟是怎样的怪异招式? 塞莱拔下了那根手指,痛感方才消失。此时只听芊说道:“(道)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传送门撕碎了那边的一个旅店,数百凡人死于非命。而之后那道传送门送来了一群稀奇古怪的生物,攻击性极强。而它们——” “(道)有着和我们一样的法则,甚至更胜一筹——不,我们甚至根本达不到那样的高度。”塞莱说道。 “(道)娅查和泰丽带着数名铁卫军堵住了那道传送门,截杀了一些那些东西。但是奇怪的是,它们死后,尸体便消失了,我们只来得及捕捉其中的几分道蕴。”玛利娅说道,“(道)和我一起去看看吧,塞莱。你一贯负责这类异常事务,这方面的见识你比我广。” “(道)诺。” …… 传送门前,数名守望者铁卫军架起盾牌与长枪,如临大敌一般地面向那深紫色的旋涡。 一贯大大咧咧的泰丽与沉着冷静的娅查,此时也有了一些不安定的情绪。 塞莱和玛利娅到来后,这里的紧张情绪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道)这里面已经不再出那些鬼东西了,但是这传送门依旧没有关闭的倾向。”泰丽如是说。 “(道)它有可能在等我们进去。先前有几个胆大的兄弟触碰了那道传送门,没有受到排斥,甚至另一边还给了他们舒心的感觉。”娅查说道。 “(道)看来只能冒一冒险了。”塞莱说道,“(道)域外敌的残党并不强大,守望者多几个不多,少几个不少,也该有几个人确认这后面是否还有威胁。 “(道)泰丽,你和我一起。” “(道)你说了算,老大。”泰丽说着,便从精神空间取出了三颗能量球,“(道)这是击杀那些生物后留下的道蕴,不说在当前法则下能提升多少,去了那边至少能保命。” 塞莱正欲接下,忽然玛利娅伸手抢走了其中的一颗能量球,说道:“(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道)人间不能没人主持大局。” “(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又怎能放心你们去到一个未知之地?”玛利娅二话不说,捏碎了能量球,将道蕴吸纳入体,道,“(道)你也说了,这里的敌人并不强大,我相信以兰瑟和娅查的能力能镇住这里。” “(道)我们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里活下来。”塞莱摇头道。 “(道)那不是更需要有人帮你们兜底了吗?”玛利娅说着,便抬脚踏入了传送门,“(道)未知,永远是无法确定的。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冒险。” 塞莱愣了一会,随即也捏碎了能量球:“(道)我真不知道教会她放手对现在来说是对是错。” “(道)集所有美德于一身的第一个人类,却没能改善名为‘犟驴’的性格。呵。”泰丽笑着吸收了所有的道蕴。 在三人踏进传送门后,这个困扰守望者的传送门忽然关闭了。 她们就这样被困在了彼岸。 第109章 被撕裂的时空 《争渡》。 第三次元界的一个爆火虚拟现实网游。 在上线初,他以“百分百还原现实”为宣传口号,打造了一个架空的魔法时代。 玩家进入后可以选择各种职业,加入各色阵营,以兴复为旗,在游戏中与各个势力对抗。 每一次大更新,都会带来一个全新的故事体系与职业,也吸引了大量的玩家与初次接触虚拟现实的人们。 而最值得提及的是,游戏里获得的所有财富,都可以通过十比一的倍率具现到现实中,这也因此吸引了国家的视线。因此在某个版本更新后,世界各国开始搜寻这个游戏的制作方,想要将其牢牢掌握在手中。 但是这些都是徒劳的。 因为制作方是位于遥远的秩序神界的创世神夏娃。 …… 游戏内,某一大势力的城镇中。 一道深紫色旋涡突然出现在了街道上,将玩家们与npc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二女一男从旋涡中走了出来。紧接着,那道旋涡也消失了。 这匪夷所思的现象消失后不到一秒钟,那三人突然用所有人听了都一脸懵的语言交谈了起来。 “(道)这传送门消失得恰到好处,我们后脚刚踏入此地,它就绝了我们的后路。”塞莱如是说。 “(道)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吗?但大费周章地把另一个时空的人整到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泰丽问道。 “(道)我想不是。这个传送门的位置应该是随机的,这么个人声鼎沸的地方可不会跳出几只能毁掉半座城市的凶兽来。”塞莱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道。 “(道)所以我们到底在——” “嘭”! 一个透明面板突然出现在了玛利娅眼前,致使后者一时不察撞倒了鼻子。 紧接着,面板一分为三,同时横在了三人的眼前。 “(道)这是,游戏面板?”塞莱皱眉道,“(道)虚拟现实我记得还在理论实践阶段,可这个似乎已经非常成熟了。” “(道)这么说,我们是在未来吗?”玛利娅揉了揉鼻子,翻了翻自己各项五位数的数值,道,“(道)那样的话,那些凶兽也可以解释得通了。来自未来的虚拟现实生物,怪不得能够向上弑杀神族。” “(道)诚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且不说守望者三人,一旁的玩家们倒是吃不准她们是什么来头了。 “她们,应该是玩家吧?那个怎么看都是玩家的数据面板吧?” “你傻呀,没看见她们头上的黄标吗?这是中立单位啊。” “你家一级中立单位破万的数值?这特么就仨行走的世界boss!” “只有我在关心他们说的啥吗?这游戏不是说可翻译万国语言吗?为什么她们说的鸟语我一个音节都听不懂?” “版本不是刚刚才更新吗?说不定是系统故意的?大中原那边也有一大群数值破万的中立单位呢。” “(道)……他们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听得懂人族语言?”泰丽问道。 “(道)我更关心另一件事情。”塞莱说道,“(道)守望者平时在人间露面的次数可不算少,可眼下这群人没一个对我们面熟的。” “(道)是亚当和夏娃做了什么吗?” “(道)借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也干不出来。人族革命充其量是探寻更多的可能性,还算不上性质恶劣的事情,但抹除守望者的存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同胞相残,母亲也保不了她们的严重。” “(道)那么可能性就已经非常明显了。”玛利娅说道,“(道)第一,域外之敌实力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守望者全灭,此间再无人记得曾经有一群反抗者。 “(道)然而此间依旧如我们记忆之中的模样,不曾变化几分,他们显然不是会手下留情的善于之辈。排除。 “(道)第二,时间冲谈了我们的存在。即守望者依然可能存在,但是时间已然无比久远,久到几乎没人记得天空之外还有一群不信命运的疯子们。” “(道)我选择第二种。”塞莱耸肩道,“(道)另外,从大人您的口中听到‘疯子’这一词实属难得。” “(道)跟耶纳齐待久了,我感觉也要精神分裂了。” “哈哈哈哈~” 三人说话间,一个高官模样的人族突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他向三人微微躬身,恭敬道:“三位尊贵的神明大人,天子有请,还望诸位大人赏脸。” “天子……(道)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塞莱征求了玛利娅和泰丽的同意,便对那高官道,“带路。” “请。” 四人离开后,玩家们的议论声更甚了。 “我擦?那摸鱼老国王竟然有剧情线了?我还以为除了封爵他就没有剧情了。” “神明?难不成这次版本更新更了神族?哎呀,我后悔没存洗点道具了!” …… 人族领地,王朝宫殿群,天子的寝宫内。 年迈的天子坐在床头,其面前闪过一道蓝光,那人族高官带着塞莱三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随后高官向天子行礼,便离开了寝宫。 天子从床头站起,鞠躬道:“拜见——” “(道)我从未记得你有异装癖,夏娃。”塞莱冷冷打断道。 “(道)我也从未记得堂堂初代守望者会有兴趣干涉未来。”创世神的本源分身回呛道。 塞莱摇头道:“(道)未来的生物杀死了我们好些兄弟姐妹,我们本想来此根绝祸源,不曾想误闯此地。” 玛利娅焦急问道:“(道)未来发生了什么?自我们来到这里时,除了人族不晓守望者,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角色扮演绝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创世神回答道:“(道)域外敌杀了一个天道之子,那三位已经与母亲彻底撕破了脸皮。现在我们动员了所有的有生力量,而这里被充作了新兵的训练场,同时防备时空乱流所带来的混乱局面。” 玛利娅脸色一白,身躯不住地颤抖,几欲跌倒在地。塞莱扶住玛利娅,同时道:“(道)这可真是一个劲爆的消息。” “(道)看来时间不仅让我们变得颠狂,也让那三位变得疯狂了起来。”泰丽嗤声道,“(道)只不过没想到,反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世界意志先我们一步发疯了。” “(道)虽然不该与你们说,但是我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创世神说道,“(道)三位世界意志联合了起来,幻想界那边也有大规模动员,三代守望者并数十万神族远远不够与他们抗衡。我希望借助历史的力量,训练更多的战士。” “(道)你既知道我们已成为历史,就不该有这样的奢求。”塞莱斥道,“(道)这里的一切让我们有所裨益,但我们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破坏。守望者不会无来由地破坏生灵的前程。” “(道)因果不仅写定了前世今生,也让某些事情形成了奇妙的闭环。”创世神说道,“(道)你们只是想通过时空乱流根绝祸害历史的祸源,却莫名来到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也许破局的关键就在你们的身上。 “(道)我知道拜托历史会严重影响现在,但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还请看在母亲的生养之恩上,助未来一臂之力。” “(道)不孝子女也学会了拿母亲压我了?”塞莱看了一眼眼神坚定的玛利娅,冷哼道,“(道)但我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很有用。我和泰丽可以帮你训练一批最值得称赞的守望者们。” “(道)谢谢你,塞莱。”创世神微笑道,“(道)你的精锐们正带着一群富有潜力的神族后裔在大中原训练,你可以在那里找到他们。” “(道)我们刚来时听说所谓的大中原出现了和我们一样的怪胎,是否就是那些神族后裔?” “(道)是的。”创世神说道,“(道)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在那群神裔当中,有一个名为库吉的血脉返祖的天道之子。未来的你们将她视为一名准守望者,但她们死活不愿意为库吉进行洗礼。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拜托历史来帮她准备一个守望者的崇高仪式。” “(道)我相信未来的我有足够的道理不予她洗礼。” “(道)不,未来的你有一些,神经质。总之,库吉是一个不错的苗子,全神族上下都如此认为,她应当得到属于她的一切。” “(道)我丝毫不怀疑如果我做了这一切,他会跨越时空来给我一巴掌。”塞莱说道,“(道)但我接受了,我正好也想看看未来的我们成为了什么样的人。” “(道)我希望她会感到开心。” …… 在塞莱三人受天子之邀不久后,一段官方剧情被发送到了众玩家的面前。 cg(过场动画)中,天子向塞莱等人长跪不起,言明世界正面临着重大的危机。神已通过大祭司之口警告了他们,但他们并未在意,直到征兆初现,他们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天子向高傲的神明祈求,希望神族拯救愚昧的他们脱离苦海。 神明动容,她们告诉天子,在那中原之地,已有他们的族胞的踪迹。她们告诉天子,去向他们寻求合作,世间生灵方有一线生机。 这一下,人族玩家炸了。 “卧槽!我就说那群数值爆表的中立npc是有剧情的,没想到是神明下凡了!” “中原地区玩家路过,那群中立npc黄转绿了,他们变成友好单位了,那座城池我们也可以进去了!” “兄弟们冲鸭!把神的好感度刷爆!他们绝对会给好东西的!” 于是,在剧情的推动下,一帮玩家浩浩荡荡地去往了大中原。 第110章 神裔与守望者 话说两头,大中原,新城所在地。 自第一次元界后,厉鬼塞莱令林琪返回冥间,破坏其余初代守望者的入世禁制,随后分派任务,让她带着数名“影子”精锐训练镇守地下塔入口的神裔上十代。 因着第三次元界有着极为合适的数值化的游戏世界,他们便在《争渡》建起了一座大城,仿效着昔日“工匠”与“璞玉”的日子,训练神裔们。 然而接下来的某一天发生的事,把林琪给整不会了。 “我们明明赶了他们这么多次,为什么这些玩家还是这么执着?”林琪站在城墙上,一脸无奈地看着脚下的玩家们,如是问秦琳道。 秦琳看着脚下那一群狂热的玩家,也有一些吃不准了:“也许,因为打不死,所以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俩姐妹在蓝星时久年待在军营里,基本没接触过电子游戏,也就不理解玩家们对游戏的参与能力有多强。 换句话说,只要给钱给素材,只要boss亮血条,没什么是他们不敢砍的。 这时,王忆霞执枪走到她们身旁,问道:“小琪方才不是收到了官方发给玩家的剧情视频?也许那里面会有什么线索呢?” “那个啊?我顺手给关掉了。”顶着玩家面板的林琪如是说道。 这些东西在她来到这里开荒的时候总是在骚扰她,一气之下一挥手物理屏蔽了。 林琪想了想,最终决定把回想功能打开,去把刚触发的剧情看一遍。可她刚一抬手,又一个剧情视频弹到了她的脸上。 林琪额上青筋暴起,正要跳过剧情时,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剧情画面的摄像头处于半空中,显示着一段高耸的城墙,还有两个人陪着一个手悬在半空中的傻子发愣。 ……那个傻子就是她自己。 林琪心里虽然疑惑为什么摄像机会给到她身上,但她眼下还有别的好奇心需要解决,于是跳过了她的剧情。 就在视频消失的那一刻,一只白皙的手忽然怼到了她的脸上,巨大的推力硬生生将她带下城墙摁在了地上,压出了一道深坑掀起了一片烟尘。 那只手的主人显然没想放过林琪,紧接着一阵急速狂奔,带着林琪划出一道深且长的裂壑,撞破了中间无数房屋和另一端的城墙,最后被林琪蓄满力的绝望之雷一发轰断了手臂,一个后空翻与其拉开了距离。 那只断臂的主人是一个妖艳的女子。她看了看断掉的手臂,喃喃了几句,随后运转真气,手臂一度复生,随后撕裂空间拔出一根长棍,以棍端指向了林琪。 也就在这时,林琪的玩家面板显示出了那妖艳女子的名字。 『静姝,lv:???』 『信息:???』 『力量:??? 敏捷:??? 智力:??? 信仰:??? 幸运:???』 除了名字全是问号! 林琪刚拔出匕首,心里又萌生了另一个疑惑:静姝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嘭”! 名叫静姝的女子突然间一个突刺,棍端直戳林琪眉心之间,戳得林琪一个踉跄,紧接着旋转长棍一百八十度大回旋,另一端紧跟着命中了林琪的下巴并将其挑飞。 静姝转即收力后撤,果然见林琪于半空中蓄力下砸,闪烁着紫色雷光的匕首撕裂了脚下土石,将地面砸出一个真空空间。 但见静姝未持棍的左手捻指作剑,一支雷箭激射而出,林琪侧身躲过,又见静姝再度向她刺来,只是其手中长棍一阵变幻,赫然变成了闪着寒芒的长枪。 林琪不敢托大,立即抬起匕首架住枪头,尖端擦过她的脖颈,带走几滴血液,而其本人顺着枪杆向前闪去,左手雷光爆闪,冲着静姝的脸就砸。 静姝手中再次变换,长枪消失不见,旋即右手覆气作手刀状砸偏林琪的攻击,同时左手一发上勾拳再次命中林琪下巴。 林琪倒飞出去的同时借力踢出一记弦月踢,那静姝却突然违反人间常理一般地向后倒去,双手撑地一个三百六十度后翻,双手咒纹浮现,一发三昧真火团猛地向林琪轰去。 只见林琪身上绝望之雷爆闪,将那三昧真火彻底抹消,又见火球后飞来一支飞矛,逼其侧身躲过,刚刚落地,又见一道寒芒直逼身前,急将匕首横在身前,只听“铛”的一声,静姝手中居合刀与匕首撞在了一起。 下一刻,静姝微微张口,一道真言瞬时飞出:“fuz—— “ro dah!” 一发如狮子吼一般的真言怒吼震伤了林琪的灵魂,汨汨鲜血从五官中流出,双手也略微脱力,然后便见居合刀消失不见,一柄重锤凭空出现遮住了阳光,将林琪如栽萝卜一般砸入地底。 突然间,静姝心中警铃大作,收回重锤尔后向后退去,下一刻,一道耀眼的雷枪撕破地表,直冲云霄。而在那下面,正是满头鲜血的林琪。 静姝静静地看着坑下的林琪爬上地面,摆好架势并将匕首横在其身前,而她也重新唤出长棍,与其对峙了起来。 林琪见对面不再攻击过来,便开口问道:“我想我应该没有招惹过一个神族,你究竟是谁?” 游戏数据并没有给出静姝的身份,但林琪依然能够感知到她的气息。那纯洁无暇的灵魂气息,是神族一脉独有的。 “你所有的答案,都将在战斗中得到解答。”静姝说道。 “又是一个谜语人。”林琪暗骂道。 但是经过一轮交手,她的确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战斗风格太熟悉了。 花样且迅猛的攻击,能同时使用多个元素力与武器,并将其杂糅成一套又一套毫无破绽的招数,甚至在战斗中还会利用真气残余迅速构成有效的真气术式。 除了塞莱,她实在想不出来世界上还有谁能做到这样的无缝攻击了。 但是没道理,塞莱本人现在就在第四次元界剿杀最后一批域外敌,没可能出现在这里还下这么重的杀手。 而且,那副魔性的女性躯体,芊提到过,早就在第五次元界就毁了。 林琪一咬牙,将希望寄托在了尚在城中的秦琳等人。 静姝的实力打不过她,但她一时间奈何不了静姝,只能拖到新城的神裔过来支援,然后问个明白。 思及至此,林琪猛地向前冲去,朝静姝发起了第二波攻势。 …… 另一边,新城内。 一名守望者精锐倒飞出去,撞塌了一众房屋,废墟将他狠狠地压在了下面。 秦琳脸上不断飙血,手中细剑不断地刺向对面的粉发女子。 那粉发女子手持火尖枪,风轻云淡地抵挡秦琳的攻击,燃烧着火焰的枪尖在躲闪的间隙数次刺向秦琳,划出一道又一道伤口。 期间数十名守望者精锐尝试支援秦琳,但那粉发女子很是敏锐,一见有人围上来便立刻踢开秦琳,凝聚大范围杀伤性招式轰向他们,稍有不慎就要命丧当场。 新城的天空中勾勒着一道足以覆盖整座城市的阵式,其散发的力量将两万余神裔压制在地,令他们动弹不得,否则粉发女子要面对的就不止是几十名守望者精锐了。 而那座阵式的阵眼,一个瘦弱的披着斗篷遮住面庞的女性,正被粉发女子死死地护在身后,令一众精锐无从下手。 “x!” 秦琳在交手超过百余回合之后,便与粉发女子拉开了距离,换其他守望者精锐上前攻伐。 那粉发女子也不攻上来,只持枪站立在那,护着身后的阵眼,不让任何守望者精锐撞上来。 林琪被拖走的档口,他们本意是要去支援的,结果这粉发女子和阵眼半道杀出,截住了他们所有人。 天空的阵式是个吞噬型结界,每刻每秒都在吸收他们的力量,然后汇聚到那粉发女子的身上,导致他们越来越弱。 那粉发女子一开始也无法应对他们的人海战术,结果这奸猾至极的一直带着阵眼和他们溜圈,拖够一定时间后又光明正大地站在南门挑衅他们,关键是他们这会还打不过了! 秦琳感知到林琪的气息略胜对手一筹,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已经开始呈现出势均力敌之势,这不由得令她烦躁起来。 “靠!这俩怪胎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秦琳接住一个遍体鳞伤的守望者精锐,愠怒道。 粉发女子嘴角一扬,身边的火焰也愈发旺盛了起来。 这群后世神裔,挺让人惊喜的。 …… 林琪与静姝的战场此时已是千疮百孔。 林琪已略显疲态,身上伤口的增多让她感到脱力。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撑多长时间了。 静姝也并不好过,第二波攻势让她添上了十几道伤口,长棍断成两截,半跪在地大喘着气。 林琪暴力破坏法则的能力让她大开眼界,心道不愧是血脉返祖的天道之子。 也许差不多了。 于是,在林琪惊愕的目光下,静姝头上的红色敌对目标变成了绿色友好单位,后者还从精神空间里取出一颗丹药吞入口中,而后伤势瞬间痊愈。 再然后,她又丢了一颗给林琪。 “不打了。”静姝平淡道。 “你自顾自地打过来,说不打就不打,你觉得我很像傻子吗?”林琪呛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受人之托,予以你试炼。” “处处皆是杀招的试炼?” “不下点真功夫,你怕是不打算暴露你的真实实力,我也不好做评价。” “呵,你也不怕杀了我?” “应该说我还怕你杀了我。”静姝耸肩道,“喘完气了便跟我回你的城市吧,我的同伴只怕也拖不了太久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琪的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 静姝沉默片刻,然后道:“我这人擅长复合禁制。第一道令我毫无负担地战斗,第二道会在紧急时刻释放一道干扰结界,中断你我的本源运作,为谈话争取一点时间。 “不论你赢或是我胜,我都有本事终止这场战斗。” 林琪看了静姝许久,旋即吞下丹药,同时令绝望之雷在身体内游走,隔绝有害物质,防止她暗下毒手。 就算对方要反悔,自己总得让体力回转起来,才有可能防备她。 林琪这样想道。 第111章 猜想 时间拨回到半小时前。 新城城外。 就在玛利娅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千百纪元后的后辈们的时候,塞莱突然拉住了她和泰丽。 “(道)别用我们现在这张脸过去。”塞莱说道。 “(道)啊……哦,对。”玛利娅刚刚兴起来的热情瞬间被泼了一桶冷水。 她刚刚想起来自己是在过去。 “(道)我们这张脸,不管怎么说都还是有些辨识度的。就这么过去容易打破一些固有印象,这条时间线还会不会存在都说不定了。”塞莱曾看过某个人族的手机浏览记录,对这些事情相当敏感,“(道)所以,把我们不常用的躯体换出来,至少别让他们一眼就看出来是我们本人。” “(道)好主意,正好如果想要测试天道之子的话,这张脸可能不会让她使出全力。”清娜转即换出了一个粉色头发的文静躯体,“(道)被陌生人突然袭击,不管是谁都是要先打一顿再说。” “(道)只是我如何都想不到我竟然真的会用上这副躯体。”塞莱铁青着脸,一副极具魅惑力的女性身躯代替他出现在了他的位置上。 他还记得这是他临时拜托耶纳齐帮他制作的第二身躯,谁曾想这厮脑门一抽,往身体里塞了大半的始祖魅魔血脉,硬生生把“魅惑”搞出了一个被动技能。 该有的隐蔽性可谓是一个不剩。 塞莱本着“也许哪一天就用到了”的思想收了下来,后来的某一天又抽空自己做了一副身躯。 没曾想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玛利娅刚想查看一下精神空间,忽的想起自己没有做过第二副躯体,于是无奈换出了具有遮蔽能力的斗篷披了上去。 “(道)待会过去的时候,该有的杀气不要少。一个优秀的欺诈师想要瞒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塞莱说着,施展隐身法,悄悄向新城城墙摸了过去…… …… 化名“静姝”的塞莱带着林琪回到新城的时候,一发黑色炎弹忽然在他脸前炸了开来,但是所有伤害皆被一道金色屏罩挡了下来。 塞莱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了泰丽:“(道)解释一下。” “(道)入戏太深,把他们一大部分人全都打残了,于是我们说什么都不听了。”泰丽讪笑了一下,然后问道,“(道)库吉此人如何?” “(道)她有足够的资格加入守望者。另外,她还能够撕碎除主神以下的所有法则,我想这就是他选定了她的原因。”塞莱看了一眼林琪,然后道。 “(道)听起来好棒棒。”泰丽说道,“(道)然而很遗憾的是我们很快就要成为下一个被撕碎的东西了。” “(道)我为了预防后世神裔们有声波类的攻击,把防护罩对外界的影响全方面隔开了。”玛利娅看了一眼屏罩外满脸铁青的神裔和守望者们,道,“(道)虽然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我有预感一定骂得很难听。” “(道)那么,‘影子’哥哥,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带我们脱离这个困境呢?我想我们再认真就得到下死手的地步了。” 林琪总有一种自己被排斥在聊天群外的感觉。 明明自己学了很多外语,可这听起来像是r语又像是k语的语言是个什么鬼? ……好像和平常抛到脑后的真言很像来着? “(道)我还能撑上一会,但是伪装层已经快要被他们轰破了。”玛利娅说道,“(道)再拖下去,我担心出意外。” “(道)这样啊,那就别想了吧。” 玛利娅还没反应过来塞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忽然一道强光刺入她的眼中,紧接着她便发现自己的斗篷被拽了到了塞莱的手中。 然后外面的守望者们看到突然露出真容的玛利娅,也愣住了,甚至所有神裔的攻击也被他们叫停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道)塞莱……我记得你才说过我们要隐蔽来着?” 情绪突然动摇的玛利娅手中权杖一抖,本就四分五裂的伪装层现在彻底消失,眼下的她跟在街上裸奔已经没多大区别了。 “(道)我的意思是,”塞莱换回了自己的身躯,然后道,“(道)我们已经没必要隐藏了。” 突然,塞莱眼神一凛,旋即回头看了一眼林琪,只看见对方神色如常,并无异样。 刚刚突然浮现的一丝杀意,可不是错觉。 而此时的林琪也进入了震惊状态中。 她清晰地记得王德传本人的确在第四次元界,可眼前的“王德传”又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 他穿着当初奇莱星对她进行最后一项考核的服饰,可那对眼睛不再是充斥着杀意的血瞳,而是极具威慑力的赤瞳。 鲜血和红色,是不一样的。 “(道)恭喜‘影子’又成功祸害了一位可怜妹子。”换回原本身躯的泰丽拍手笑道。 “(道)这不好笑,泰丽。” 塞莱转过头,拍了拍玛利娅的肩膀示意解除屏罩,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一个一个来。” 一名守望者精锐指着塞莱,呆滞道:“我们前不久才检测到时空乱流送来了三个熟悉的气息,难不成——” “就是我们,坎图亚。”塞莱说道,“未来的凶兽被送到了我们的时空,导致我们死伤惨重,兰瑟更是被废了半边身体。 “追杀漏网之鱼的工作我们交给了娅查,而我和泰丽则过来根除祸源,路上接了夏娃的委托,看看未来的我指定的继承人是否够格接下我们的衣钵。” “等,等等,继承人?”秦琳打断道,“我知道德传那家伙最近经常给小琪开小灶,继承人这事我可半点没听说!” “因为后半段是我猜的,神裔。但未来的我的确有心想考验她是否有资格加入守望者。” “但为什么是你,塞莱?”一名守望者精锐问道。 “他在等我,博禄。”塞莱淡然道,“他早就知道时空乱流会送来什么人了。” “什么意思,塞莱?”这回轮到泰丽懵圈了,“他知道我们会来?” 塞莱解释道:“还记得夏娃说的什么吗?因果写定了前世今生,也注定了它所牵扯的世间轮回。 “你以为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和我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以为第二身躯能够遮蔽你和我的眼睛? “并不是,泰丽。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夏娃一定会来找我们,他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甚至知道我们一定会代替他来完成库吉的仪式。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一切事件的亲历者!” 塞莱的脸色越来越严肃:“我是半道才想明白的。我和库吉几近两败俱伤,可未来的我甚至这个时间线没有任何反应,一切顺利过头的时候,我才想明白这茬。 “他在下一盘大棋,甚至连历史都成为了他的棋子。” “他是想要利用你们破局吗?”林琪问道。 “破局?算了吧。一个下位的幻想界天命之子就几乎让我们满盘皆输。千百纪元的进步远远赶不上那群主神创造的怪物。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出动大兵团,我们现在就该把墓志铭写好然后找个风水宝地了。” 塞莱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未来的我本人也多半是在垂死挣扎了。就算没有幻想界,三大界加起来足够摧毁我们个把次防线了。 “让我猜猜?他是不是还说了‘除非幻想界来人,否则我们只会元气大伤’之类的话?确切来说不用幻想界,只要玛利娅大人身死,第七界崩溃就只是迟早的事了。而很明显,局面是朝着最坏的一步发展过去了。” “夏娃什么都和你说了?”一名守望者精锐神色不善道。 “我猜的,利达辅。”塞莱摇头道,“光看你们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我都知道玛利娅大人不可能还是活人,否则就算是现在的我都能想出好几种方法破局。 “另外,你们身上沾染的我的戾气略重了一些,除了极度严重的失职,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我发疯的。”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进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塞莱看了看那些满脸悲哀的守望者精锐和神裔,耸耸肩,道:“我的精神空间里还留着一些战斗记录。我不知道我们能存在在这里的极限是多久,但我保证,我会给你们一批最优秀的勇士。” “你仍然愿意加入我们?”一名守望者精锐吃惊道,“在知道了那些糟心事后,你仍然愿意帮助这个早已了无前程的未来?” “我既向夏娃承诺帮她训练神裔,就绝不会食言,科塔尔。”塞莱说道,“更何况,造就了一段段因果的还有无数的巧合,谁知道哪一处角落会发生着连我们都意想不到的奇迹? “如果连我们守望者都放弃了,留给世间生灵的就真的只剩下绝望了。” 塞莱走上前,将手搭在了最近的两名守望者精锐的肩上,道:“昔年母亲创造我们,令我们保护我们的长姐。后来跟随长姐,我们又在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下立下誓言,守卫我们的双手所能触及的苍穹。 “我们或许再也看不到黎明破晓的那一刻,但是即便域外之敌想要咬碎我们,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会崩碎几颗门牙。 “别忘了,我们是世界的守望者,是这美好人间的最后一道壁垒。我们,会为了人间,为了母亲,流尽最后一滴血。” 塞莱紧紧捏了捏他们的肩膀,随后转过身去,对林琪道:“去把门外的玩家们放进来吧,就如夏娃说的,灾难之前,所有人都要出力。” 林琪和众神裔离去后,塞莱又对玛利娅说道:“(道)我们要晚点回去了,玛利娅大人。这是我们对夏娃的承诺,也是我们对绝望的未来的反抗。” 玛利娅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权杖上闪闪发光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吊饰,道,:“(道)长生之天将会永远铭记这一段史诗。 “(道)这是属于他们的赞歌,属于所有对抗绝望的勇者的传说。” 第112章 玩家 与此同时,新城城门外。 玩家们看完发到眼前的官方剧情后,久久不能平静。 林琪是跳过了那些剧情,他们可没有。 从塞莱突袭新城,牵制林琪十五分钟,再到泰丽分屏视角,一己之力独战百余名守望者精锐,三人的战力已经彻底折服了名为“第四天灾”的群体。 到最后的那段平声的宣战,感情虽然平淡,他们却隐隐有热血沸腾的趋势。 想想吧,亲身经历洪荒式的大场面,任谁不会心潮澎湃? 众玩家纷纷感叹游戏公司这是真的下血本了。 但同时,剧情里透露给他们的东西又引起了他们的深思。 过去与现在交织,是为了求出未来的解。似乎只有从过去,才能找出面对boss的最终答案。 怎么找,怎么做,这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还没等他们思考完,新城的大门已然为他们打开。出来迎接他们的,正是整理得神清气爽的林琪和秦琳。 在玩家们的眼中,代表着友好npc的绿标“林琪”的左侧,挂着一个金星,那是象征着她是城市管理者的标志。 而挂着星星的npc,被玩家们统称任务发布器,地位等同于新手村的村长。 “我们已知晓你们的来意,异乡人。”林琪按照创世神给出的资料,说道,“跟我们来吧,我们边走边说。” 众玩家点了点头:颜值满分十分,给七(八)分。 过程中,一部分玩家扫描了一下林琪和秦琳的面板,然后回头发到论坛上。 「林琪,lv88,准守望者」 「简介:曾被神族遗弃之子,后凭借实力与优良的品德赢得了他们的后裔的尊重,一度成为神裔们的顶梁柱。 其常怀谦卑之心,时刻保持清醒和警惕,努力成为内心柔软而又坚定的人。」 「???」 然后玩家们就懵了。 怎么只有人物简介和等级种族? 探查秦琳的玩家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秦琳,lv87,神裔」 「简介:已很少有人记得他们在边疆上的战绩。这场战争本与他们无关,但为了黎民百姓,他们再一次披坚执锐,毅然而然地走向了九死无生的下一个战场。 于她而言,一声军人,一生军人,这是永恒不变的荣耀。」 「???」 还未等玩家们琢磨清楚二人的情况,突然一堆粉笔头飞来,击中了小动作不断的玩家们,同时一点伤害值从他们头上跳出。 “没人告诉你们随意探查别人隐私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秦琳淡淡道。 随后众玩家的脸前跳出了一个面板。 「神裔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2(陌生人)」 还有好感度系统? 更关键的是,她们怎么知道玩家在扫描她们? 于是玩家们的队内语音活跃了起来。 “《争渡》总共出过几个像这样有反侦察能力的npc?” “也就三个,但现在另外除了城主林琪,像秦琳那样的精锐部队可有几百个。” “我靠,要不怎么说是神族呢。” 林琪果断无视了玩家们的队内语音,继续道:“刚才我说到哪了来着? “哦,对了。我们此次要对付的敌人非同以往,他们来自于认知外的世界。既然选择与我们站在同一阵线,你们就必须认识到,这不会是以前你们的小打小闹的场面了。 “为了证明你们的确有与我们并肩作战的资格,我会请德——塞莱帮你们测试实力。” 二人说着,便将众玩家带到了城东训练场的区域。 彼时塞莱和泰丽正在调试装有战斗记录的灵晶球,以确保它们在未来时空依旧可以运作。 泰丽进出了两个来回后,向塞莱表示绿灯,随后她们便注意到了林琪带来的客人们。 他们不会也有反侦察吧?玩家们这样想着。 虽然很好奇这两个神族的数值,但为了不被莫名其妙地扣好感度,他们暂时压抑住了好奇心。 塞莱长舒一口气,然后对玩家们道:“我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过你们的威名,异乡人。 “战斗中悍不畏死,拥有神奇的死而复生之能。老实说,如果不是我们处于同一战线,我倒真想把你们解剖了看看你们是什么构造。 “虽然你们在这片异国他乡威名赫赫,但要对抗认知外的敌人,我得说,这远远不够。” 说罢,塞莱以自身为中心,在训练场上画下了一道半径二十米的圆形擂台,随后将背后长剑连剑带鞘插在了地上。 “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本事。为了不落下以大欺小的口实,比试期间我不会拔剑。”塞莱如是说。 好狂!这是玩家们的第一印象。 但是任务已经发到他们的眼前了。 「“影子”并不信任你们,去用实力证明你们值得被托付」 「奖励:随机一项技能熟练度获得提升或随机一项属性获得十点提升」 这就让他感受一下社会的毒打!这是玩家们眼睛放射出来的金光。 与此同时,林琪默默放下了敲打着面前任务面板的手,退至众人身后。 就在这时,一个id名叫“我想要吃豆腐”的玩家来到了擂台上,跃跃欲试地看着眼前的塞莱。 “请。”塞莱摆好战斗架势,等待豆腐的攻击。同时,他的绿色图标转红,暴露出象征boss的骷髅头图标,并挂上了一项负面debuff。 「点到为止:减少50%伤害,无法击杀对手。」 见塞莱将先手机会让给了自己,豆腐也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祭出拳师万金油技能“冲拳”,猛地呼向了塞莱的脸庞。 但见塞莱眼神微眯,右手挥出架开攻击,侧身作铁山靠撞开豆腐,再往前一踏步,双拳如暴风骤雨般击打在豆腐的心口,而后一记排云掌收尾,豆腐被瞬间震飞出擂台范围。 “卧槽?!”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着实给了玩家们一个下马威。 豆腐挣扎着坐了起来,一看自己的状态栏,生命值一项正好到了最危险的红色阀值。要不是debuff在前,刚才那一套早把他送回复活点了。 此时,一个玩家把豆腐和塞莱的比试录像截了下来放到论坛上,并把各项数据全部打开,放慢二倍速播放。 只见塞莱那一记铁山靠在击退豆腐的同时,还给豆腐上了一个减防20%的“易伤”buff,同时连出十六拳发发暴击,豆腐瞬间空血,而后排云掌将血槽清空,完成收割。 甚至蓝条都没掉一点。 “nm,这厮五维得是高到了什么地步?” “我刚才顺便扫描了一下,平均下来六万五千多。” “六万五千?!咱区战力榜前二十也不过六万吧?” “不止了。这家伙一身布衣全是白板,一点属性都没加的那种,甚至还削了50%的伤害,仅凭拳头就打出了剑圣职上满buff后的一套伤害。” “擦,这货还没拔剑呢,这要上武器了得多恐怖?” 此时塞莱收势,对地上的豆腐道:“基本功很扎实,但是破绽太大,容易给人可乘之机。” 紧接着,豆腐眼前弹出了一个提示:任务完成,力量+10。 “输了也给奖励?”豆腐忍不住问道。 “所谓强者,便是学会了在失败中吸取经验,而后愈战愈勇,我希望你能从这场对决中学到点什么东西。”塞莱清了清嗓子,然后朗声道,“谁是下一个?” “我我我!”说话间,一个法师模样的女玩家跳了出来。 塞莱眉头一扬,道:“你看上去不像是那些求仙问道的修行者,敢问师从何处?” “67级元素法师,我叫‘爱笑的女孩最坚强’。”女法师卖萌道。 “装可爱可打不败你的敌人。”塞莱摇头道,“你看上去不是像游侠那样的远近兼修的人,既然如此,我让你三招。” “说话算话!”女法师说罢,右手媒介瞬间凝聚刺眼的金色雷枪,猛地朝塞莱掷去。 塞莱轻描淡写般地挥手弹开雷枪,道:“准度不错,力道差了点。” 女法师见状,当即举起左手法杖,一道天雷击从天而降,直砸塞莱天灵盖。却见塞莱将身一侧,天雷擦着他的鼻子落下,将地面烧出了一道浅坑。 “力道有了,准度就不怎么好了。”塞莱擦了擦微红的鼻尖,道,“不必顾虑速度,这到底还是——” 塞莱话还没说完,一发赤红色的大火球已经直逼他的面前。 女法师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先前的两发雷系法术,就是为了第三发熔岩弹做准备。 管你防御多厚,百分比真伤准叫你现出原形! 塞莱没有任何犹豫,口中真言已然蹦出:“fuz-ro dah——” 伴随着雷霆之声的响起,一道声波顷刻间震散熔岩弹,穿透过去命中了女法师,强力的击退甚至撞倒了后方一众玩家,而那女法师的血槽也被清空了大半。 “你的招式和单拉出来的战场修士没多少区别,但我必须承认,这个名为‘法师’的职业看起来比修行者更适合战场支援。”塞莱如是说。 那群仙道修士的技能点看上去全点在单体杀伤上了,范围招式太容易驱散,这个“法师”的招式虽然平平无奇,我却得用从幻想界学来的皮毛才勉强抵挡。塞莱心想,抛开时间的沉淀,这些“法师”到了时间长河说不定有奇效。 此时玩家群体里已经有人认出了塞莱的招式。 “刚才不是抓根宝的‘不卸之力’?!”玩家惊道,“制作方你给老贝家交版权费了没?” “版权费不版权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口中的‘抓根宝’费了我几百号兄弟十几条命。”塞莱说道,“如果不是我家长姐坐拥世界法则,我或许早就交代在了时间长河上。” “那听起来是个非常艰难的战斗。”女法师恢复了对决后的debuff,看了一下熔岩弹上涨的熟练度,退回了人群当中。 “如果你亲眼见证了那场战斗,你将会知道,‘艰难’甚至还是美化。”塞莱继续道,“最后一个,我只出一招,如果能挡下来算我输。” “好!” 塞莱话音刚落,一个浑身重甲的铁卫玩家架着两个大门盾站在了塞莱的面前,浑身光芒四射,各种防御性buff全部加了上去。 “华而不实。”塞莱如是评价道。 紧接着,他平地起跃,一记火花带闪电的龙腾踢飞踹出去,瞬间踢碎那铁卫玩家的大门盾,连带踹空他的血槽,将他踢了出去。 “这一下我用了五成实力,换算一下即是全力,算是我对你的尊重。”塞莱稳稳落地,道,“但是你这样太蠢了,敌人可不会老老实实地像我一样以点破面。 “好了,你们的实力我心里有底了。待到明天,我会给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准备一个试炼。” “方便透露一下么,塞莱先生?”豆腐问道。 塞莱一顿,然后道:“我们曾经历过的战场。” 第113章 长河守望 《争渡》的时间流逝采用了与现实相反的方案。 当现实中太阳升起时,《争渡》的世界将会进入黑夜,反之,则是白天。 它在鼓励玩家睡时进入游戏,同时在玩家进入游戏后,协助调理玩家的现实身躯,使其感到充分的休息。 因而对于玩家们来说,塞莱的第二天不过是玩家们在第二天夜晚的狂欢。 …… “人也未免太多了。”塞莱看着城外乌泱泱的人群,满脸黑线道。 来到新城参与了塞莱的测试的玩家将塞莱的第二项考核发到了论坛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多玩家想要看看这群超标数值的神裔的战场,就连一些低等级的玩家也在高等级老手的带领下来到了新城门口。 甚至一些玩家的中流等级的公会也来到了这里。 “久闻第四天灾爱凑一切可看的热闹,果然名不虚传。”塞莱摇头道,“这样我没法筛选真正有实力的人了。” “其实很简单,加一个等级限制就行。”关于程序方面问题的操控权在林琪手里,她转头便输入了一些条件进入了塞莱手里的战斗记录水晶。 没过一会,城下玩家的面前弹出了一个透明面板。 「即将进入剧情副本:长河守望(仅lv60及以上)」 「简介:传说在每一个时空之外,坐落着一条连接众多时空宇宙的时间长河。长河空荡荡,站在那片土地之上,仰头望去,能够看见无数停摆的透明的时间轮盘漂浮而过。 在那里迎接他们的,是永无止境的厮杀。」 「警告:该副本将出现大量暴力场面,承受能力低弱的玩家禁止进入。」 “就一堆0和1能有什么暴力场面?”玩家们吐槽道。 “我已知晓你们的决心,因此这个幻境战场将是我对你们最后的考验。”塞莱朗声道,“拼尽全力,活下去吧,异乡人。” 玩家们对塞莱的忠告不屑一顾,点下“确认”键后,便被蓝色的光束带进了副本之内。 …… 那之后的事情,被一个id为“狗牙直播博科”的主播玩家做成了视频,发到了游戏网上。 他在视频里说,“长河守望”副本是他接触过的,《争渡》有史以来最壮烈的副本。 刚开始进入副本时,博科并没有如往常进入副本一样出现在某个地方,而是在一片黑暗中孤零零地站着。 起初他以为是副本还没加载完毕。 然后,众多声音开始在他脑海中回荡。 “我们在这里守了多久了?” “他们的冲击越来越猛烈了,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好多兄弟,都不在了。” “不能让他们冲破大门,那后面是人间的万家灯火。” “我们是他们最后的壁垒。” “守望者,誓为万千生灵献出此残躯。” “我们绝不会倒下。” 声音很杂,但博科马上就总结出了重点。 时间长河有一道铁门,需要他们去守着,如果敌人跨过去了估计就算他们失败。 这时,一记轻击打在了博科的脸上,而后世界瞬间一片清明。 他站在一个像是村落一样的地方,而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穿着浪人服装的女武士。 “(日)回神了,新来的。”女武士的嘴几乎咧到了耳根附近,露出了一副略显恐怖的笑容。 他本能性地朝她丢了一个扫描过去。 「耶纳齐,lv68,武士一番队队长」 哦,绿标啊,那没事了。 「简介:来自于域外世界的姬武士,在一次战斗中被守望者俘虏,后成为守望者的第一个扈从。 其肉身消亡后,灵魂汲取了战场上的怨念,化身成了大凶的裂口女,性格因此变得阴晴不定,交往时请慎重。」 「力量: 敏捷: 智力: 信仰:0 幸运:」 除了智力和信仰,力敏直逼十万的怪胎!博科被狠狠吓了一跳。 耶纳齐倒是不在意这些,她嘿嘿笑道:“(日)欢迎来到时间长河。然后,恭喜你抽中了下下签,敌人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日)快去前线,所有人皆列阵以待,新人也不例外。” 说罢,耶纳齐便飘走了。 还没等博科理清楚情况,后方的守望者便推搡着他来到了村落的尽头。 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都集中在了那里,中间还混杂着大量的守望者和他们的扈从。 站在最前方的,有玩家们认识的泰丽,还有一个背负双剑的蓝衣守望者。 「破军之雷,lv71,守望者统领」 「杀伐之风,lv72,守望者统领」 “她们原本就叫这个名字吗?”博科疑惑道。 “应该不是,我记得塞莱有喊过那个白衣女的名字,这应该是副本命名。”一个玩家如是说。 “md,放眼望去就没一个综合属性低于三万的,那对面得是什么妖魔鬼怪?” “塞莱让我们进来总不该是让我们送死打酱油的吧?像这种剧情副本应该都是有剧情buff的,不然这么变态的数值六十级没法打。” 就在玩家们在后方议论纷纷的时候,“雷霆”善德忽然眼神微眯,道:“他们来了。” 就在防线的最前沿,扭曲的天空旋涡被撕开一道道裂口,露出了后面的墨色深渊。紧接着,在那后方,走出了一列列全副武装的军士。 在那群军士后方,跟着一群布衣武者,其面容上浮现着残忍的笑容,似乎随时准备开始一场屠杀。 博科大致扫描了一下对方的数值,然后发到了玩家队内频道:“最前面的军队平均数值四万,后方的布衣队平均六万。 “我方这边的npc数值上下浮动巨大,平均下来也就在三万五左右。 “对方全方面碾压。” “我靠,这怎么打?我们拢共也就二百来人,npc防线一崩溃,我们立刻就要被集火致死。” “他们甚至不用刻意全歼我们,后面大门破了,副本照样算我们输。” 善德眼皮一跳,脸上一阵抽搐:“是第四位的影杀军,最后面的,是祂家的世界之子们。 “看到最后面一身戎装的女子了吗?是瓦莐,第四位的爱女。” “第四位这回可是下血本了,当真是看得起我们。”泰丽嗤笑道,“瓦莐交给我对付,这一向是我的工作。” “在那之前,”善德转头看向大铁门前的祭坛,道,“让我们的久经百战的军阵先消耗他们一轮。” 祭坛之上,真祖玛利娅眼中金光四射,双手握持权杖向天一指,一道光束从杖尖射出,转而在天空中形成一个覆盖了全部防线的大范围圆阵。 紧接着,玩家们的状态栏多出了两个buff。 「慷慨激昂:全属性提升300%」 「圣母的祝福:被庇佑者战死时,玛利娅会将他(她)重新唤回战场,70%以满气血满内力重生。 场上每阵亡100人,重生概率提高1%;每重生次,重生概率降低1%。」 「警告:玛利娅是守望者的精神支柱。若玛利娅战死,全体守望者全属性下降30%,并失去“慷慨激昂”、“圣女的祝福”。」 “我靠!这buff给得是真不吝啬啊!” “你看好最后的那段警告,那大圣母死了咱就得原装干架了,这是要我们死保圣母啊。” “管他丫的,只要对面冲不过去,咱就不需要分兵保护圣母,干他丫的!” 与此同时,影杀军声声怒吼发出,踏着强健的步伐,向着守望者的防线冲了过来。 紧接着,后方布衣武者凝聚万千法阵,发射出大量元素凝聚体,以抛物线形式轰向了守望者的阵地。 善德眼神一凛,旋即拔出背后长剑,命令道:“铁卫军何在?结阵,一字型!” “喝!” 只见守望者中铁卫的盾牌插入地面,一道厚实的白色屏罩瞬间笼罩住了整条防线。顷刻间,布衣武者的攻击已然到来,砸在屏罩上发出阵阵炸响,猛烈的攻击几近轰碎了它,其带来的巨大反噬也波及到了守望者铁卫,缕缕鲜血从其五官中流出,滴落地面。 “游侠队何在?拉满弦,还以颜色!” 第二道命令发出,防线顶部瞬间划过一道绚丽的铁雨,直奔后方布衣武者而去。但那群武者又岂是泛泛之辈,瞬间拉起一道红色屏罩,阻隔住了守望者的箭雨。 但是这也停止了他们的攻击,使得守望者缓过了劲。 “炮兵队,追射!拦截影杀军!” 刹那间,发发大炎弹自防线后方飞出,砸向了影杀军的军阵,只见那火光四起,残肢血肉飞舞,洒落地面,为剩余的影杀军添上了几分惧色。 善德双剑齐出,直指影杀军,呐喊道:“雷霆之子们!随我杀!” “杀!” 善德一声令下,万千蓝衣守望者亮出兵器,跟随善德冲出防线,与影杀军绞杀在了一起。 “第四天灾们!别让这帮npc把咱看扁了!刷战绩去!” 血液的出现深深震撼了眼中只有0和1玩家们,但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被战场感染了情绪的他们当即热血上涌,跟着善德冲入了敌阵。 影杀军虽已蒙受巨大损失,但悍不畏死的他们依旧爆发出了强大的气势。战意高昂的守望者们实力仅能与他们堪堪战平,若无玩家们加入战场,善德此番定要脱下一层皮。 在一阵刀光剑舞之下,影杀军的成员不断倒下,守望者们也逐渐呈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就在这时,最后方的瓦莐手中凝聚了一道法阵,向空中抛去,一道紫色圆阵当即笼罩住他们的阵型。在那紫色圆阵之下,影杀军的尸体融入血海中,转而幻化成面目憎恶的影魔加入战场,袭杀了多名守望者。 那被击杀的守望者尸体同样融入血海之中,而后以全新姿态跳出,与强大的影魔开始了角力。 「检测到影杀军损失超过70%,影杀军退场,影魔入场」 「影魔:影杀军入魔后产物,在原有属性上,增强40%力量,减少25%减伤,同时攻击附带“流血”效果」 「流血:每秒减少1%最大气血值,恢复效果减半」 「注意,守望者“疾行之火”加入战场」 刹那间,一道红光从守望者防线中闪出,出现在前线正中心,随后两道附炎红芒一闪,两只影魔头颅瞬间掉落在地。 “炎凰”凡妮娅双手握持短匕,极快的身姿只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玩家们仅看见道道红光闪过,便有无数影魔饮恨当场。 善德双剑劈开前方影魔之后,旋即将武器插入地面,随后天空雷声滚滚,两道万钧雷霆立时劈落下来,将方圆百米尽皆笼罩,将守望者并影魔带玩家全数吞噬。 雷光过后,一束金光在那战场上闪过,所有守望者与玩家在灰烬之中涅盘重生。 善德拔出双剑,朝后方喊道:“泰丽,杀!” 「守望者“杀伐之风”入场,开始向真祖瓦莐进攻」 话音刚落,泰丽当即跳出防线,率领麾下前卫部队向瓦莐所在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众玩家在复活的一瞬间便已向着布衣武者们冲了过去。魔法师们向前抛射各式大杀伤性技能,铁卫在前顶盾,一时间竟拉近了不少与布衣武者的距离。 在付出了十几条命的代价后,玩家率先与布衣武者接敌。 那群布衣武者也不愧为世界之子,历战多年的战斗经验并人数优势反过来稳稳压住了数值略高于他们的玩家。刀光剑影与炎枪冰弹并行,无数血液被抛洒在那深渊之门前。 不过片刻,泰丽已率众赶到,暴力的双拐棍轰飞了数名布衣武者,随后裹挟着阵阵狂风,双棍齐齐轰向瓦莐。 但见瓦莐横枪在前,道道屏罩挡住了泰丽的攻击,而后一记大横扫逼退泰丽,高举长枪,释放无数冲击波,命中突入阵前的守望者与众玩家,将他们推出阵外。 泰丽倒飞出十里开外,被赶来的善德与凡妮娅稳稳接住,然后双双向前踏去,准备迎接布衣武者的攻击。 然而布衣武者并未向前,反倒是后方的深渊之门飞出一头火焰巨龙,朝着守望者们怒吼一声,随后冲天烈焰从其口中喷射而出,欲将其尽数吞噬。 正当时,一道黑影从善德影子中跃出,抬手向那烈焰释放刺骨寒冰,烈焰瞬间冻结,连带着那头巨龙也被一并塑成冰雕。 “fuz ro dah!” 一声震天之吼自“影子”塞莱口中发出,将那巨龙冰雕轰碎当场,转即长剑出锋。直指阵后瓦莐。 这时,深渊之门再度送来援军,二十个头顶骷髅头的具装武者踏入时间长河,虎视眈眈地看着守望者众。 塞莱眼神一凛,旋即长剑化旗,高举长空,一道圆阵自他脚下散发开来,为所有的玩家附上了第三个buff。 「无畏冲锋:下一次攻击伤害提升600%(攻击后消失)」 紧接着,众人脚下影子扩大,一干黑衣守望者从影子中跃出,在众人前方列阵。 塞莱猛地将旗挥下,一道真言迸发而出:“杀!!!” 话音刚落,众守望者如脱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出,将玩家们远远抛在身后,与布衣武者绞杀在了一起。 玩家们先是一愣,然后骂骂咧咧地加入了战场。 上了高强度增伤buff的玩家们选取目标也变得谨慎了起来,他们齐齐瞄准那二十个具装武者,释放出了最强的瞬发技能。只见那五颜六色的弧光飞过,八个具装武者被灌伤轰碎了头颅。 瓦莐正欲施复生之能,却见数发冰锥朝她飞来,于是本能性地抬手挡下,结果这爆发式的强度一度将她的武器震得脱手,虎口也已迸裂出血。 就这么一下,那八个具装武者失去了复生的最佳时机,彻底沦为了死人。 一个具装武者武者血流不止的右眼,额上青筋暴起,正要对着距离最近的玩家发起攻击,突然一道红光将他撞开,待他稳住身形时,凡妮娅那覆满火焰的双匕已然逼至身前,与他缠斗了起来。 善德的万钧雷霆留住了两个具装武者,但是速度上的劣势令他的伤口不断增多。即便如此,他依旧咬着牙,不让这两个具装武者脱离自己的视线。 塞莱手中的武器不断变换,凭着精湛的十八般武艺限制着身前两个具装武者。与诸多稀世强者战斗锤炼出的战斗经验,令他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纵然硬实力不如善德,他的伤口却不比那两个具装武者多上多少。 暴烈的泰丽凭一己之力牵制住了三个具装武者,暴风护甲环绕周身,手中双拐次次攻击都能有效击碎具装武者引以为傲的护甲,这使得他们不得不避其锋芒。 留给玩家们的虽只有四个具装武者,但对面的强悍实力已让他们止不住地心惊胆战。 在看到他们的攻击只能刮下一层血皮,而对面擦身而过的攻击却能削下他们十分之一的血槽后,玩家们又骂开了。 “nm!这boss的强度是给人打的?!” “咱这算好了。两百个对四个,那边npc缠了八个带一群小兵,谁也不比谁好。” “这群npc是不是就没有逃跑这一设定?我不止一次看到他们剩一丝血皮了,硬套了个大恢复又跟人boss杠起来了。” “不止八个了!他们中间几次看到我们被偷袭,扛着掉大半血也要出手帮我们解围,那四个boss的仇恨都不知道被他们拉走几次了。” “c住!c住!那四个大牌要扑街了,咱也别玩了!” 布衣武者的实力在全方面压制住了守望者的一众精锐,这使得前线战斗愈发艰难。 防线后方的游侠和修士炮兵虽有心支援,但敌我双方太过密集,使得他们投鼠忌器,无从下手。 在血液快要流淌到他们这里时,奉命在防线守候的扈从们忍不住了,当即越过防线直奔前线而去。 此时博科刚刚打完蓝条击杀了第四个布衣武者,斜后方又杀出一个布衣武者,一柄刺剑以极度刁钻的角度直取他的腰子。 正当时,一个黑白身影从后方一跃而来,手中寒光一闪,那防守不及的布衣武者被当场枭首。 “(日)撑着点,新来的。他们已经要山穷水尽了!”耶纳齐刚说完,反手一刀削去复生后的布衣武者的武器,一招“燕返”再次将其击杀。 瓦莐看着守望者竭尽全力的挣扎,嘴角微微一扬,然后转头看向了深渊之门。 只见那深渊深处再度出现了一个蓝衣骑士的身影,其手中石中剑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锐利的目光直指那扇沉重的大铁门。 众玩家看到那骑士时,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我kiao!saber!呆毛王!” “《争渡》买了多少版权在手上啊?!” “先别说了,呆毛王特喵的是红标!百级boss!” “一百级?!合着我们刚刚打的才只是精英怪?!” 阿尔托莉雅屏蔽身边所有的嘈杂声,高举长剑,道道光芒汇聚于剑身,那道金光也愈发地耀眼。 赛来心中警铃大作,当即震开身前具装武者,朝防线喊道:“铁卫军,集中防御!誓死守护世界通道!” 防线后方的守望者铁卫军也看出了此招威力瘆人,当即将所有人员集中至一处,构筑了一道强大的防护屏罩。 前线守望者也立即脱战,拖着一众玩家与扈从来到时间长河侧边,架起屏罩将他们护在身后。 阿尔托莉雅前方被清空后,那一剑也终于劈了下来。 “ex——calibur!!!” 长剑落下,一道金色激光直冲铁门而去。那铁卫军的防御恍若笑话一般,刹那间即被激光吞噬,再生不能。 玛利娅心中一惊,正要调转全身气力进行防御,却被影子中伸出的双手拖走,激光擦着她的左半边身躯而过,轰碎了沉重的门扉,第七界门户大开。 「警告!守望者伤亡超过50%!」 「警告!铁门已被攻破!防止域外之敌通过世界通道!」 玩家们还未来得及消化这些消息,又见深渊之门跃出百道身影,直奔世界通道而去。 “风行者?!糟了!”塞莱取消防御,手中长剑化作多道光箭,取下数名风行者人头,但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直取世界通道。 饶是防线后的守望者迅速重整态势防御,依旧有二十六人跳出了包围圈,距离世界通道越来越近。 “不要啊!”博科哭喊道。 都扛到这个份上了,这会输了太特么憋屈了! 就在这时,那二十六个风行者忽然如断翼之鸟一般径直坠入地面,距离世界通道只差一步之遥。 游侠娅查和枪术师兰瑟刚从玛利娅的影子中钻出,便见一个魔法师高举法杖,进一步扩大了重力魔法的范围。 “不好意思,我迷路了。”那魔法师玩家嘿嘿一笑,将这些除了敏捷其他属性无比拉胯的风行者碾成了碎末。 「检测到风行者全部覆灭,《此路不通》成就达成」 「副本结算后,所有参战玩家将获得转职资格」 “卧槽!我爱死你了,重力法师!”玩家们欢呼道。 兰瑟眼睛一抽,旋即正色对那重力法师道:“我们马上就要开始反攻,烦请你帮助玛利娅大人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过,留下狗命来!”重力法师笑道。 兰瑟没听太懂,但应该像是承诺一类的东西,于是振臂一呼,全体守望者跨过防线,直奔前线布衣武者众而去。 玩家们此时也再次得到了一个永久buff。 「向死而生:全属性提高500%,每秒失去1%最大气血」 好起来了,好起来了! 顶着烧血的buff,玩家们爆发出了比守望者还强悍数分的气势,配合守望者吞没了布衣武者众。 原本仅能稳压守望者一头的具装武者,在属性暴涨上来的玩家面前也落得了个完全溃败的局面。 阿尔托莉雅眉毛一皱,正欲加入战场,忽见斜角处飞来一柄流星锤直指其首级,于是惊险避开,却被后发而至的塞莱一记飞踢踢了个踉跄。 还未等她稳住身形,凡妮娅快步赶上,双匕如狂风骤雨一般划过她的铠甲剑刃与肉身,未能破防却留下了诸多火焰印记,随后将身一侧,善德一发雷枪命中阿尔托莉雅身躯,引爆百道火焰印记,破坏其护身法则,又见泰丽闪至身后,双拐并狂风一击将其撂倒。 阿尔托莉雅正要起身,忽见身下一道紫色圆阵将她的身形完全笼罩其中,而四位守望者统领呈四角站位,俨然便是紫色圆阵的阵眼。 只见塞莱四人双手并拢,圆阵立即收缩,将阿尔托莉雅压制其中。而阿尔托莉雅此时本就虚弱,哪有气力再行抵抗,没过多时便被压缩成了一团黑球,牢牢握在了塞莱的手中。 瓦莐见势不妙,当即一个闪身,没入了深渊之门内,不见了踪影。 博科见状,本想再追上去,却被身旁的染血的兰瑟止住了去路:“我们占了足够大的便宜了。放她离去,起码下一次攻击还是我们熟悉的人。” “我们已经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在这个面前,一切都是值得的。”塞莱说着,扬了扬手里束缚着阿尔托莉雅的黑球。 没有波澜,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一切就如现在这般,平静如水。 「《长河守望》副本结束,正在将玩家传送回明界所在地」 第114章 灾难预警 与此同时,新城城外。 随着多道蓝光闪起,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全数回归。 “我必须承认,你们打得实在漂亮。”早已等候多时的塞莱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许,“即便是先知先觉的我,恐怕也打不出像你们这般的战绩。 “我此前并不认为异乡人能成事,你们成功博得了我们的尊敬。” 一旁的泰丽笑了笑,朝着玩家们竖了个大拇指:“‘大风’此生服的人不多,你们异乡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钦佩你们。” 随着泰丽话音落下,玩家们的奖励也到账了。 “大十几万的经验值!哈,我又可以升一级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加了一点神族的好感度,从看着稍微有点恶心的两足生物变成了稍微有点顺眼的人。呵。” “你们难道不该关注一下我们刚拿到的转职资格吗?” 此时的博科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面板,又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塞莱。“鹰眼”技能加持下的他,将塞莱神情里的几分落寞看得分明。 他隐隐有一些猜测。 “那场战斗,你们牺牲了多少?”博科忽然朗声问道。 此话一出,场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去。 再一转眼,塞莱已经站在了博科的面前。 “理由?”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喜怒之色,好似那句话似乎并未带来多少波澜一般。 “现实中可没有什么爆发力强悍的新人。”博科将自己的心情努力平复下来,慢慢道,“别的不说,单提saber和风行者的初见杀,要不是有个人恰好迷路到了铁门附近,我们领到的就不是奖励了。” 塞莱不语,而是静静地看着博科,然后叹了口气:“我们失去了很多。 “在阿尔托莉雅之前,我们遭遇过两次像她一样的人。第一次,我们的防线几近崩溃;第二次,我凭一己之力生生缠住对方十个人,于刀尖上跳了五分钟的踢踏舞,换得了难能可贵的胜利。我们以为他们不过如此。 “天命之子碾碎了我们的自大,而我们付出了惨痛的教训。三万血亲,很多兄弟姐妹,就这样尸骨无存。 “我明明知道那一剑不可力敌,可我心里竟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凭三万铁卫军之力,即便不敌也能拦下那致命的杀招。但我错了,错的彻彻底底。而代价,就是人间生灵涂炭。 “我后来去到了人间,听到了很多声音。失去亲人的痛哭流涕,恨神不争的恶毒咒骂,他们一个个地将最狠戾的刀子插到了我的心上。 “当你站到了和我一样的高度,你也会遭遇和我们一样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抵制凡间参与进来的原因,你们没有准备好。但事实同样给了我一耳光。 “我身为他们的兄长,我理应欢迎一切强者。但是身为神族,我不希望你们过早地参与进那场九死无生的厮杀当中。 “做你们想做的事吧,但我由衷希望,与你们并肩作战的日子永远不会到来。” 塞莱的话令场上的沉重气氛又加重了些许,而新职业的描述却又让这里向死寂靠拢了几分。 「新种族:凡血神裔」 「简介:一说,他们是人族的救世主。 一说,他们是异族的刽子手。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是每一个神裔都懂得的道理。 他们以剑起誓,他们将誓死保卫他们的子民,永不退缩。 纵然身已堕入万丈深渊,那颗赤诚之心却从未改变」 “还有一件事。” 博科被这老爹般腔调的话吸引住了眼球,结果一抬头便发现塞莱站在他眼前,吓了一个激灵。 “我在人间追杀一个风行者的时候,不知在哪里遗落了一柄长枪,我希望你能替我找回来。”塞莱说道,“枪缨的地方我镶嵌了一颗火焰石,如果受到撞击的话会把以前储存在里面的能量一次性释放出来,那对人族的威胁不小。” “那么他在哪呢?”博科问道。 “沧海桑田,即便我还记得它在哪里,那个地方也早就不是我认识的地方了。”塞莱将一抹光团汇聚在双指尖,点在博科额头上,光团转即没入博科体内,“这个东西是我的长枪的灵魂链接,它会带着你找到它的。” 博科点点头,然后去翻了一下任务板,却发现任务里面并没有多出任何东西,地图上也没有指引,甚至身上也没多出来什么物品。 “bug?这东西出现在《争渡》里还真挺罕见的。”博科决定回头就到反馈上说一说这件事。 …… 第二天,第三次元界,c国某小学前。 人民教师博克将车停入停车位,然后打了个哈欠。 结果就是游戏里面找了一大圈,依旧没能找到塞莱说的那柄长枪。 果然毫无线索只顾做没头苍蝇还是不行的。博克这样想着,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突然,在他的脚刚刚触地的那一刻,大脑一阵眩晕,同时眼前不断闪过一些残影,但太过模糊他根本分辨不出什么东西。 他感觉他的脑子里似乎被植入了什么东西,一闭上眼睛,就会有一团光亮照亮闭眼后的混沌。 他隐隐发现,这似乎和塞莱给他的长枪的灵魂链接十分相似。 但,没道理啊? 没过多久,那沉重的眩晕感停止了。博克再一睁眼,忽然发现自己的眼中又出现了一抹虚光,无论他怎么腾挪转向,它一直固定在那里。 博克眼皮一跳,也不顾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拔腿便朝着那抹虚光奔去。 转过一个个拐角后,他来到了学校种植的菜园子前。 刚刚播种下去的菜苗还没有成长,土壤上面光秃秃的,别无他物。但就在这土壤下面,埋着那抹神秘的虚光。 博克拿起放在地上的锄头,抬脚跨进菜园子里,一下又一下地翻开底下的土壤,只为离那虚光更近一步。 没过一会,翻开的土壤堆积成了一座小山,而土壤之下,一个灰铁色的枪杆已然出现在了博克的视线内。 博克弯下腰,抓住了枪杆的尾巴,随后一阵麻酥感传入他的身体里,然后那柄长枪便恍若没有重量一般,轻轻松松地从土壤里拔了出来。 长枪通身都是灰铁色的,无数年在地下的沉淀并未遮掩住它的锋芒。原本是枪缨的地方,一颗赤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 博克的呼吸愈发沉重了起来,但没过多久,他眼前的环境开始变换,那小学已然消失不见,转即替换成了一个大城市的街道。 还不等博克做出反应,一柄长枪突然穿过他虚幻的身体,在他挖出长枪的地方砸出一个深坑并掀起阵阵烟尘。紧接着,一个域外的风行者闯进了他的视线,手持长剑的塞莱也紧随着追了过来,二人转即开始了近身肉搏。 可那风行者哪里是塞莱的对手,没过几个回合便被塞莱枭首,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大地。 塞莱此时突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本应是一个幻影的博克,然后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在那一刻,博克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停搏了—— “博老师?” 博克尖叫了一声,然后四处望去,自己依然在学校的菜园地里,只是已经有几个小学生站在他的旁边好奇地望着他,另一个老师也在疑惑地看着他,而他本人还握着那柄长枪。 “博老师,您这是在我们家菜地里挖到宝藏了?”那老师打趣道。 博克看向那位老师,嘴里喃喃道:“不是游戏……” “嗯?” “《争渡》!那t……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戏!”博克将脚从菜地里拔了出来,径直跑到那老师身前,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 “说得好像他什么时候像一个游戏了一样。” “不是什么钱不钱的问题,是这柄枪!那个塞莱交代我要我找出来的长枪!我在《争渡》里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可它却出现在了学校的菜园地下! “那个塞莱,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戏人物!神族是真的,域外敌也是真的!这里就是曾经的一个战场!” “额……也许只是巧合?你可能,只是大清早的犯迷糊了?”那老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他还说这长枪上镶着一个火焰宝石,怕撞击引爆它。你如果不信,清出一个安全地带,搞点工具,它会证明我说的一切。” …… “轰”! 片刻后,一记大爆炸在学校操场爆发,一道冲天烈焰几近点燃了整片天空,整个地面都因这爆炸抖了三抖。 学生们受到了惊吓,开始哇哇大哭起来。老师们找寻那爆炸的源头,没过多久便找到了操场上的博克和另一个老师。 他们的前方,是一个沐浴在烈火中的灰铁色长枪。火焰宝石依旧耀眼无比,可在火光的照耀下,那光芒恍若能够吃人一般,吞噬着空气中的一切。 从这一刻开始,游戏便已不再是游戏了。 一场来自灾难的阴霾将重新笼罩住这个世界。 第115章 交汇的时间 塞莱并不知道现实因为他的一柄枪发生了什么,他依然在《争渡》里面履行他的承诺。 一直到三天后的某个时间。 …… 塞莱陪同一批神裔进入了战斗记录当中,放手令其与记录下来的域外之人交战,然后自己站到一旁思考别的事情。 “(道)需要给库吉进行洗礼的材料已经差不多找齐了,接下来只需要挑个良辰吉日公之于众,一份契约就完成了。”塞莱喃喃自语道。 期间有一个神裔被域外之人幻象击飞,径直飞向塞莱,只见后者将身一侧,一根手指接住倒飞出去的神裔,令其稳住身形,而后那神裔又开始与其交战了。 “(道)神裔彼此间实力的割裂感实在太过严重,也许需要根据他们的等级或者实力重新安排训练。” 塞莱头像后一仰,躲过了擦脸而过的雷枪:“(道)但是预留下来的战斗记录只强不弱,要做到因材施教只怕任重而道远。” 他继而又伸出一根手指接住另一个倒飞出去的神裔,施以逆向八卦阵消解作用在神裔身上的暴力的作用力,又任其继续挑战:“(道)但说到底,我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域外敌是何等级的实力,没有参照物怎么做对比……” “砰”! 正当时,一杆长枪从某个神裔的手上脱手飞出,径直砸入塞莱脚前的的地面上。 塞莱额上青筋暴起,低吼道:“(道)世界意志在上,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塞莱收回战斗记录,随后他与一众神裔的身影一同出现在了新城的训练场上。而恼怒的塞莱指着领头的一个神裔骂道: “你们简直令我不敢置信!第一天出现无法匹敌的情况我可以理解,因为你们没有经验。可是其他组都有进步了,为何你们这一组还不进反退?攻击都波及到我这边了!” 神裔脸上阴晴不定,他转身向塞来道歉道:“抱歉,德——塞莱。我刚开始的时候有些焦躁不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借口可不足以说服我。”塞莱脸上的黑线已经快要可以当做独立的颜料板使用了。 “不止是他,塞莱。”站在训练场旁边的秦琳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上前拍了拍塞莱的肩膀,道,“所有的神裔都有一点坐立难安的情况。就在刚才。” 塞莱眉头一皱,旋即看向周围的神裔,发现这些神裔都有不同程度的焦躁情绪发生。 这可不是一句借口能糊弄过去的事。 塞莱当即问一旁的泰丽道:“(道)你是否与他们经历了同样的焦虑,泰丽?” “(道)没有,但我的右眼皮从早上开始就没消停过。你呢?” “(道)只是些微的不适感,但并没有到非常明显的地步。”塞莱环手抱胸,疑惑道,“(道)母亲是不是提过一嘴这个情况的原因来着——嗯?” 塞莱突然转头望向新城西北边,道:“这个气息,当初在我的时间线,我感知到过。” “时空乱流!它又把什么东西送过来了?”一个神裔向那边探知后,脸色一变,“这个微弱的气息,是林琪!” “谁叫我?” 彼时外出归来的林琪顺着传送阵来到了训练场,让塞莱一时间产生了疑惑:“你,应该没练过什么分身,对吧?” “我有心学,可是天道的力量将这一系列的东西给我封禁了。”林琪耸肩道。 塞莱眉毛一跳,道:“看来还不止我们的过去被送过来了。” …… 塞莱很快抵达了那股熟悉气息的位置。 一片相当茂密的森林,令人安心的林地气息中还夹杂着……些微的血腥味。 塞莱循着血腥味向前探去,没过多久,他便找到了血腥味的源头。 一个倒在地上的身着人间c国军装的女子,但是迷彩服非常残破,不少地方混杂着红色血污,其手中匕首已然断刃,显然曾经经历过一场恶战。 衣领上的双剑带正三角,是中士军衔。 女中士的面容虽遍布尘土和血渍,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她的身份。 林琪。 确切来说,是秦琪。 塞莱正要上前,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浑身气穴被阻碍的感觉,但很快就被他体内的世界法则疏通,然后快步上前检查秦琪的伤势。 强韧的防弹衣早已被利器损坏,看样子还打过一场近身战斗。 他没法对秦琪使用任何疗愈术,她身上残留的那股诡异的气息仍在干扰他的气穴。 只能求助世界法则更加完善的人了。塞莱这样想道。 随后,他开始在地面上构筑传送阵,虽然干扰严重,但不是不能成阵。 期间,秦琪似是恢复了些许意识,几句喃喃之语传到了塞莱的耳中:“我好像死了……是你来接我了吗?德传……” “事情一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撑住,我会帮你的。”塞莱下意识地安慰道。 话音刚落,传送阵开始发挥作用,二人转即出现在了新城城内。 “(道)搭把手,玛利娅大人!她身上的气息在干扰我的本源,我没法为她治疗!”塞莱一见到玛利娅,便向她喊道。 玛利娅一上前,果然感受到了些许无名的阻力,但这并不能对世界意志的爱女产生任何影响。她将这股怪异气息剥离,交由塞莱封存,然后着手治疗起了秦琪。 塞莱将这股怪异气息揉搓成一团圆球,随即转头看向秦琳、林琪姐妹,问道:“你们对这个时间的库吉有何印象?” “志愿军军徽,中士军衔……是六十三步枪团。”林琪脱口而出道。 “详细说说。” “在这个时间线之前,曾经经历过一次轮回。那时候的我和琳姐被神裔驱逐,在一个名叫蓝星的地方安了家。后来神裔与蓝星的一个政党爆发了战争冲突,我们的政党接受增援请求,派遣了三百万军士支援,而我们所在的部队是第六十三直属步枪团。她是团长,而我是技术军士。” “一个血脉返祖的天道之子,他们竟然舍得?”塞莱眉毛一扬。 “驱逐我们的人就是你。”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想我还是问地上的库吉吧。”塞莱自讨了个没趣,索性闭口不谈。 此时玛利娅已经治疗完毕,正在施法令秦琪快速恢复意识。没过一会,她便清醒了不少。 “我这是……死了吗?”秦琪在玛利娅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她看着周围一大群熟面孔,逐渐产生了一股不真实感。 “酆都的妖神还没胆子从我手上抢人。”塞莱如是说。 “你是……德传吗?如果我没死,那你——” “我不是你口中的德传,但他和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塞莱摇头道,“我是他的过去和历史,我是‘影子’塞莱。” 跟神裔处了些时日,他还不至于不知道“王德传”说的到底是谁。 “呃,始祖魔神?” “……” 塞莱面色不善,两道带着杀意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林琪。 “这真不是我传出来的,你在成为‘王德传’之前就是这个身份。”林琪表示不背这个锅。 “你——为什么,会有两个我?”秦琪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林琪。 “这里是你不曾知晓的未来,而我自然是未来的你,只不过我如今姓林。”林琪走到秦琪面前,蹲下身子,问道,“在你失去意识之前,你还记得点什么吗?” 印象中她被联合军死死地保护在了后方,仅有几次大规模作战她才有机会和王德传那帮前锋站在一起,她实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秦琪缓了缓,道:“布拉肯尼亚,我们和远征军的‘掠夺者’正面接敌,那是我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天琪。 “我从没见到过她那样的冷血,也不知道她竟然如此强大。即便是德传,也没在她手上走过百招——” “等一下,是不是哪里不对?”秦琳眉头一皱,“是秦天琪被王德传击败,怎么到了你就成了王德传没打过秦天琪?” “我没有记错,她的枪术就连家铭都望尘莫及。”秦琪斩钉截铁道。 “枪?她明明用的是短剑!”林琪此刻也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谎。”玛利娅突然道,“她的秦天琪的确用的长枪,打杀了塞莱的人间体。” “可我——” “但你也没错,你的秦天琪又的确被塞莱的人间体所斩杀,二者并不存在矛盾。” “你弄得我有些糊涂了,玛利娅。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琪疑惑道。 “我们平生不曾见过时空乱流,但是有关轮回,母亲为我们守望者科普过。”玛利娅说道,“库吉,当一个轮回被划上句号时,并不意味着就此终结,而是在我们此道轮回的基础上,另作为一个大世界存在着。 “用人族通俗易懂的说法来说,这个秦琪,不是你记忆中的六十三步枪团的技术军士,而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天道之子。 “我们篡改轮回的时间与历史,曾经的时间并不会被否定,而是在我们篡改的奇点上另起一条时间线,我们称为支线。这条支线与主线并行而驱,互不相遇,然后成就两个不同的结局。 “消失,并不意味着被遗忘。 “而时间,本就存在着很多的不确定性,塞莱的人间体的死亡,不过是万千流向中的一个微小的可能。 “然后,继续我们的问题。”玛利娅科普完后,又问秦琪道,“你的天琪的枪术如何?她又是如何击败塞莱的人间体的?” “我记得,那柄枪出手的刹那,似乎凭空生出了多道残影,每道残影又都具有实体。德传就是栽在这招手上的。”秦琪说道,“她的速度并不快,但在那段时间,她的本源在疯狂运作。” “真气制造的实体残影,嗯……” “普洛施。” “诶?”玛利娅一愣,随即转头看向了塞莱。 塞莱说道:“我的枪术教师,第五位的爱女普洛施。一柄长枪可同时生出多柄幻枪,似是极速残留的影子,却又是实打实的攻击,真假参半的鬼枪。” “你的意思是,天琪遇上了一个强大武者,然后拜她为师,又被她唆使来攻击我们?” “那不是重点。” 塞莱说着,长剑忽然出鞘,向后一斩,在半空中骤然停止,同时发出了钢铁相撞的声音。 “你觉得比我们加起来都要古老的世界之子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吗? “她早就追过来了。” 第116章 鬼枪普洛施 塞莱话毕,使力荡开无形的枪头,一记横劈挥出,空气中再度传出了钢铁碰撞之声。直到前方十步距离莫名划出一道烟尘,众人方才醒觉,纷纷持械围住无形的不速之客。 没过一会,不速之客显露出了身形,那个熟悉的雇佣兵打扮的手握长枪的黑发少女立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天琪?”林琪看到这熟悉的身影,视线忽地被泪水模糊。 “她不是秦天琪。”塞莱摇了摇头,随后道,“至少,内里的芯子不是。” “夺舍?” “准确来说是身体被暴力占据,我能感受到她的经脉有不同程度的磨损。” “秦天琪”看着对面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守望者,“呵呵”笑了起来:“(道)仍记得以前你几乎接不住这突然的袭击,时间的洗礼终究还是让你变得连我都要陌生几分了。” “(道)您的赞誉是我的荣幸,普洛施大人。”塞莱眼神一凛,道,“(道)只是塞莱尚有一事不明。第七界重启轮回,不代表你们也被重启,您为何费心费力,去夺取一个尚处在平行世界的天道之子的子女的身体呢?” “(道)就和你们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一样,过往的历史。”普洛施说道,“(道)时空乱流恰好在我旁边撕裂开来,让我躲过了追杀。嘶——未来的你给我的那一剑,即便经历了几年的修养,我依旧记忆犹新呢。” “她是从未来的塞莱的手上溜出来的。”泰丽默不作声地将林琪等人护在了身后。 塞莱叹了口气,道:“(道)我实在不想与您走到这一步,但——” “(道)你我都知道,这可无关私人恩怨。”普洛施耸耸肩,道,“(道)我不喜欢现在的厉鬼,但我乐意和曾经的‘影子’消磨一下时间。” “(道)您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到现在了。” 塞莱和泰丽朝前踏出一步,长剑锋芒与双拐并行齐驱,双双摆好了架势。普洛施的长枪微微举起,枪尖直指地上的秦琪。 正当时,塞莱嘴巴微张,一段真言立时飞出:“yol——toor shul!” 刹那间,一发威力不弱于原初之火的炎流向普洛施席卷而去。普洛施眉头一跳,旋即将长枪插入地表制造一道屏罩,却不曾想这炎流推力好生之大,连人带屏罩一同推出十步之远,屏罩也发生了破损。 紧跟在炎流后面的是紧握双拐的泰丽。只见她将真气汇聚于双拐之上,刹那间狂风怒号,并着双拐一同轰向普洛施的屏罩,只听“哐啷”一声,屏罩瞬间崩裂,将普洛施完全暴露在外。 普洛施当即拔出长枪,转而一记势大力沉的三百六十度回旋枪将泰丽扫飞,但那刹那之间又见一个绳矛自半空中直戳她的双目,她一侧身躲过,又见塞莱顺着绳矛挥舞着擦火的长剑向他劈砍而来。普洛施举起长枪,抵挡住塞莱的攻击,其后顺着他作势的方向扭身压住了塞莱。 此时泰丽重振旗鼓,再一次朝着普洛施飞奔而去,迫使普洛施分心防御,使得塞莱抽出手来,又一发龙吼轰向普洛施。 “fo——krah diin!” 比那炎流更甚一筹的寒流擦着普洛施的额头飞了出去,可就这么一刹那的分身,泰丽一发裹挟狂风的重拐命中了普洛施的腰肢,一股巨力瞬间将她推了出去,转即又被塞莱抓住双肩,龙吼怼脸。 “rii vaaz zol!” 这次普洛施没能躲过去,被龙吼当场命中脸庞,身体瞬间浮现出道道裂隙。塞莱紧接着一脚踹出,一道黑影从“秦天琪”的身体中被踹出,然后塞莱带着“秦天琪”的身体急速后退,和泰丽一同站到了众守望者的前方。 只见那黑衣长发少女模样的神族手握着方才普洛施的长枪,咳了几下,道:“(道)接连三发三言龙吼,目的就是为了抢夺那副身躯?你倒是舍得啊,塞莱。” 塞莱没有理会普洛施的挖苦,而是将昏迷的秦天琪交给玛利娅,道:“(道)这孩子因为被暴力占据身体,灵魂遭到了磨损,陷入了昏迷状态,烦请玛利娅大人照料一番。” 在玛利娅接过秦天琪的那一刻,塞莱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装有绿色液体的透明瓶子,一把捏碎,液体融入塞莱体内,发出了点点绿光。 普洛施轻笑一声,道:“(道)算盘打得挺好,‘影子’。但你要知道,幻想界的三言龙吼每一发对你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我猜你现在就是站着都费劲了吧?” “(道)我想您可能产生了一点误解。” 塞莱凝神聚气,一发龙吼朝天怒放:“strun——bah qu!” 刹那间,天际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只见一道落雷落下,砸在塞莱高举的手中,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局部雷电护甲。 “(道)这里是虚拟现实。” 话音刚落,塞莱身化雷光,带着普洛施飞奔出去,再次撞碎了新城的大门,来到了万里之外的荒芜大地。 普洛施眉头一皱,未持枪的手转而凝聚万钧雷霆,狠狠砸在了塞莱的脸上,迫使他停下了动作,与她拉开了距离。但就在普洛施准备发起攻势的时候,龙吼召来的雷云忽然劈下一道落雷,直击其头颅,强大的攻击令她分神些许。 就在这一刹那,泰丽赶了上来,汇聚浓厚气力的一拐轰到了她的脸上,又是一记踉跄。泰丽正要挥出第二次攻击的时候,普洛施反迎上去,手中长枪发威,化作数道残影,但是泰丽分明从残影中感受到了数道杀机。 “铛”! 泰丽架起双拐,抵挡住了残影的攻击,同时气化护甲,阻挡其他方向的攻击,但这并不能起到多少作用。 普洛施的长枪刺穿了泰丽的护甲,枪尖入肉,勾出一条血红的肠子。此时塞莱流星锤已至,迫使普洛施回枪防御,反给了泰丽反击的机会,其一脚踹飞普洛施,而后急退十步,将自己的肠子塞了回去,并令伤口愈合。 塞莱收回流星锤,并化作一柄太刀,同时作居合架势,蓄势待发。 普洛施逐渐收起玩闹的心态,转而开始认真看待塞莱二人。 只见泰丽舔舐着自己的血液,脸上浮现出了暴戾的笑容:“(道)打不坏的土地,无限制的战斗,还有鲜血的炽热。啊,我爱死它们了。” “(道)那我由衷希望你会喜欢这场血腥的战斗。”普洛施周身化数道长枪残影环绕己身,蓝色雷霆在枪尖不断闪耀,眼神也逐渐锐利起来。 此时一道寒光闪过,枪影一晃,塞莱的居合斩被当场阻隔,旋即塞莱身躯贴着刀刃,一记肘击直取普洛施头颅,却又被另一道枪影挡住。 泰丽快速赶上,裹挟狂风的双拐齐齐轰向普洛施,又被普洛施闪身躲过,同时躲过去的还有双拐上的风刃。 却见塞莱于半空中翻身跳过风刃,手中太刀变换长柄交由塞莱握持,一柄巨斧转即劈向普洛施。普洛施向后闪身躲过攻击,然后凝聚枪影射出逼退塞莱,长枪汇聚万钧雷霆直刺泰丽胸口,虽被泰丽挡下,但雷霆直入其身,搅乱了她的五脏。 一旁的塞莱站稳身形,巨斧再化连弩,十数发弩矢瞬间射出,令普洛施重凝枪影阻截,但被缓过气的泰丽一拐命中后脑勺,一阵踉跄后又遭塞莱一发龙腾踢,身形瞬间倒飞出去。 塞莱见泰丽内伤严重,遂化双刀欺身而上,与普洛施搅在了一起。刹那间刀枪上下起舞,火雷并射,鲜血四溅,二人凭空增添十数道伤口,在第六十二回合过后,塞莱附火双刀与普洛施的雷光长枪相撞,爆发出的强大冲击力旋即将二人逼退,在地上划过数米长的沟壑。 此时只见普洛施掉落在地的血液一阵异动,转即腾空而起,没入泰丽手中的瓷质小瓶,然后封上了瓶口。 “(道)彼岸花香,佛前香烛,再加上异族鲜血,终于是凑齐了。”泰丽笑道。 “(道)在与我战斗的时候还有心情想着这些?”普洛施说道,“(道)看来我给你们的压力还是不够。” “(道)那您可曾发现您几乎快要跟不上我们的速度了?”塞莱浑身伤口快速愈合,然后道,“(道)‘灵魂撕裂’可不是一次性用品。” 普洛施脸上愈发阴沉。 这时,塞莱忽然注意到,普洛施的背后空间一阵扭曲,隐隐有法则崩裂的迹象。 他当即释放体内封印,令本源全功率释放,强大的气场短时间内干扰了普洛施的行动,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长枪插入普洛施的肩膀。 正当时,法则撕裂,一个深紫色的时空旋涡出现在了塞莱的眼前。他不给普洛施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个大回旋甩动手中长枪,将普洛施甩进了时空乱流之中。 泰丽持双拐迅速跟上,问道:“(道)这么做可行吗?” “(道)方才全占了‘灵魂撕裂’的优势,等普洛施大人缓过来,局面就要颠倒过来了。”塞莱说道,“(道)我希望她不会顺着这个东西爬回来。” 说话间,时空旋涡中突然探出了一个头,塞莱不由多想举枪便刺—— “(道)哇哇!塞莱,等等!是我!” 塞莱一怔,枪尖旋即停止,距离来人眼眸仅一毫之差。 “(道)艹!连功率封印都解开了!你到底是有多恨我?”守望者们都卡从时空旋涡中走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的汗水。 “(道)你过来前有没有看到普洛施大人?”塞莱没理会们都卡,自顾自地问道。 “(道)没,要是看见了我定是要说道说道的。”们都卡叹了口气,道,“(道)不管怎么说,看到你还这么精神,我也算是放心了。自玛利娅大人死后,你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塞莱听到后半段后眉头一跳,但很快镇定了下来:“(道)我记得你应该在第一位那里做事,对于母亲这里的烂摊子,第一位没什么想说的吗?” 们都卡身上的时间气息跟林琪她们是一样的,那么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需要说道一番了。 四个世界意志已经到了撕破脸皮的地步了,而其他三个世界意志竟然无动于衷,这就很让人匪夷所思了。 平时冲突不断是一回事,但如果到了手足相残的地步就已经是越界了。 入侵者不曾见到过其他三个世界意志的手笔,塞莱也姑且认定那三位不打算参与此事,但这时候呢? “(道)我依稀记得第一位说相互攻伐对母亲的成长有益。”们都卡有些疑惑塞莱为什么这么问。 这都不已经是世界意志们约定俗成的事了吗? “(道)攻伐?我们已经到了亡族灭种的时刻了,已经有一个天道之子为此牺牲了。” “(道)……这不是一件小事,但既然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想多半是事实了。”们都卡确信塞莱不是一个乱开玩笑的人,“(道)我会想办法在那边探查此事,毕竟我们的确是一无所知。 “(道)拿着这个,这张传送符可以直通第一界的时间长河。如果情况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我相信你会需要到它的。” 塞莱接过们都卡的黄色传送符纸,道:“(道)谢了,兄弟。” “(道)报答母亲养育之恩是每个世界之子的责任。希望我们还能再见到彼此一面。”说罢,们都卡通过时空旋涡离去,那时空旋涡也关闭了门扉。 正当塞莱和泰丽想要离去时,时间法则忽然一阵颤动,周围空间隐隐有撕裂感,但没过一会便平息了下来。 “(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泰丽缓缓问道。 塞莱愣了愣神,然后望向手里的传送符纸,道:“(道)无数的巧合造就了如今的因果。 “(道)我们也许有破局之法了。” 第117章 火种 当天夜晚。 新城内的神裔举办了一场篝火晚会,庆祝着新一位守望者的诞生。 一些凡血神裔玩家也被邀请参加,这同时也是他们的欢迎仪式。 在火光的照耀下,神裔们短暂地抛下了忧虑,同玩家们共舞,发挥着各式才艺,丰富这单调的夜晚。 玩家们被神裔们的情绪感染,渐渐地融入其中,一时间竟分不出这到底是现实亦或者虚幻。 而篝火的光芒之外,有人欢喜有人忧。 …… 塞莱和泰丽找到了玛利娅,向她出示了们都卡交给她们的传送符纸。 “(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方法吗,塞莱?”到了这个地步,玛利娅如何不知道塞莱的心思。 “(道)神裔们或许不缺少出彩的家伙,但是守望者哪个不是天赋异禀之辈?”塞莱摇头道,“(道)在域外敌面前,天赋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光凭一腔热血可拯救不了我们的家。 “(道)我们想来是无法跳出这个死局了,但是这张符纸给了我们新的可能,一个留下星星之火的可能。 “(道)我手里还有一些幻想界阴阳师的存货,照葫芦画瓢弄出一两张效果更强的传送符不在话下。这样他们即便想封锁整个第七界,它也能保留一点火种,延续第七界的历史。 “(道)记得那帮人间旧时代的热血少年说的话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有延续,我们才有机会卷土而来,才有机会向那三位复仇。” “(道)我还是觉得你太悲观了一些,塞莱。也许还有一些转机呢?也许我们还不至于——” “(道)们都卡的出现已是我们天大的运气。我便直说了吧,玛利娅大人,我不认为第一位亦或者其他什么人会来帮助我们,我甚至不相信们都卡等游子们。现在能帮助我们的,只有尚在母亲怀抱中的我们自己。 “(道)未来没有您的影子,我们只能用血肉之躯填进时间长河上的钢铁长城,哪怕它已岌岌可危。” “(道)那个天道之子和夏娃选定的继承者是个好苗子,我和塞莱一样,我相信她们能够担起第七界的兴复。”泰丽笑道,“(道)况且,为母亲奋战至最后一刻,是我等世界之子的无上荣耀。” “(道)不必为我们担忧。也许不必亲眼见证分崩离析,也是一种幸运……长姐。” 这是塞莱第一次当着玛利娅的面,唤她“长姐”。 在那时,玛利娅从二人的神情中,看到了几分决绝。 她们的未来已经被注定了,那是一道骇人的断崖,而断崖下方便是无尽的死亡深渊。 曾经最坚定的战士已在绝望中沦陷,但他们仍想在消逝之前,做几分最后的挣扎。 玛利娅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下口。 似乎每多一句话,都是在侮辱她的弟弟妹妹们的决心。 她开始怨恨未来的自己,为什么她那样早地进入了深渊。 她不想说什么寻找希望,她只想着若有一天绝望到来,她能陪着他们,共赴最后的结局。 她们明明早就走过无数遍排场了,不是吗? 玛利娅张开双臂,将塞莱和泰丽紧紧拥入怀中,眼中徘徊的泪水打湿了她们的胸膛。 她们曾读过无数的童话,曾向往着同那群天真的神明们履行对人间的义务。 但她们终究不是故事的主人公。 现实也从来不会像故事那般美好。 就像她们从来都不知道幸福生活在一起后的公主与王子的未来一般。 …… 另一边。 林琪并一干神裔正在照料秦琪和昏迷中的秦天琪。 秦琪焦心地看着双目紧闭的秦天琪,转身问道:“她真的没事吗?已经昏迷了十个小时了。” “经脉受损不是个小问题,但既然已经经过了治疗,苏醒只是时间问题。”王忆霞耐心地安慰秦琪道。 平日里经常被曾经的弟弟妹妹们训练,见到秦琪后,王忆霞仿佛回到了曾经身为长姐时的状态。 秦琳咂了咂嘴,问林琪道:“你觉得这小子醒来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我们都没见过生时的雇佣兵天琪,但如果她还保留着战场上的记忆,‘我’可能会有危险。”林琪摇头道。 秦琳甚感其言,抓着细剑剑柄的手愈发紧了一些。 她不知道林琪或者秦琪下不下得了手,但她愿意做这个恶人。 说话间,秦天琪的眼皮微动了几分,然后一对暗淡的灰瞳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天琪!你怎么样?”秦琪见秦天琪苏醒,忙抓着她问道。 “妈妈?”秦天琪抿了抿嘴,虚弱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我在战场上,杀了很多的异星人——” “那不是梦,秦天琪,你的确出现在了战场上。”秦琳打断道。 “秦琳姑姑?”被秦琳这么一打岔,秦天琪才发现周围的怪异,“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会有两个妈妈?” “简单地说,你现在在未来,我们是未来的你的母亲和你的姑姑。”林琪温柔道,“你还记得你最后看见了什么吗?” “我……我在废墟里看见了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眼前一黑,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秦天琪顿了顿,又问道,“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哦,没什么,不过就是你在战场上把我们都杀了个遍,然后上演了一番‘哄堂大孝’的好戏。”秦琳幽幽道。 “这……我……我怎么可能?!”秦天琪脸瞬间变得煞白,极力否定道,“我的确没有听妈妈的话,私自跑出去当了雇佣兵,但我没想过害妈妈的!” “(道)凝望不属于你的未来吧。” 一道真言传来,秦天琪的眼睛忽然失焦,没过多久,她突然开始挣扎了起来:“那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没有!” 林琪眼皮一跳,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塞莱,问道:“你做了什么?” “给她看了一下属于这个时间线的‘王德传’的记忆,坎图亚告诉我的。”塞莱对秦天琪施放了宁静术,令她强制冷静,然后道,“放轻松,孩子,没人想要伤害你。” “你是,德传叔叔?”秦天琪说道,“我听妈妈提起过你。” “她怎么说?” “喜欢自以为是又不听人说话的混账老师。”秦天琪卖起妈来毫不犹豫。 “……” 林琪默默无视了塞莱那“核善”的眼神。 “……妈妈说,德传叔叔看起来是一副很凶的样子,可你看起来明明挺平易近人的。”秦天琪尝试着转移话题。 “呵,平易近人?”塞莱讽刺道,“什么时候杀人无数,被世人视为暴戾与不祥的‘影子’能担得起这等大名了。” “塞莱?” “我是来找你的,库吉。”塞莱对林琪道,“你的仪式拖得够久了,趁着现在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冒头,赶紧了结了。” “……好。” …… “嘿,别搁那摸鱼了!守望者那边开新剧情了!” 一名玩家呼喊着他的同伴,同时跟随着一众神裔来到了那巨大的篝火周围。 当是时,林琪半跪在篝火前,轻阖双目。其前方站着玛利娅与塞莱和泰丽,前者立于林琪身前,后者并侍两侧,手里似还握着什么东西。 就在玩家们还在纠结时,玛利娅开口了: “(道)傲立于天地之间的伟大灵魂啊,垂下双目,见证一个高洁的灵魂的诞生吧。 “(道)来自万千天地之灵,生于微末,与诸神共舞者,愿为长生之天献上她的忠诚。 “(道)彼岸花牵引的天地忠魂,灵烛所唤的高贵的神明啊,请与吾等共同见证吧。” 佛前的香烛已被点燃,一缕幽香缓缓飘出,与彼岸花香缠绕在了一起。 刹那间,道道虚影开始在篝火旁闪过,凝实的幽灵在林琪身旁游荡,撒下点点星光,融入了林琪体内。 “(道)创生的仁主与时间的侍者啊,聆听吾言,降临于此,给予她真诚的祝福吧。” 两道金影开始在玛利娅身后凝实,一位修女和一位神父缓缓走来,向她行礼:“(道)我们回应你的呼唤,敬爱的长姐。” 创世神抬手,向林琪的体内输送最纯粹的创生法则,与时间神的时间法则交会融合,生出一道全新的天地法则。 待气息凝实时,林琪已与守望者别无两样。 玛利娅上前一步,半蹲下去,手中装有普洛施血液的瓷瓶立时出现,解开封口,鲜血滴落在她的右手食指上。 她扶起林琪的脸庞,勾勒着一道血色的战痕。待血液划过,一缕白烟自林琪脸上升腾而起,随后血液没入林琪体肤之中,浑身金光又凝实了几分。 玛利娅退回原地,缓缓道:“(道)天地之灵啊,向你的庇护者,世界之灵起誓吧。” 林琪聆听着脑内塞莱的翻译,手握泰丽临时生成的长剑,嘴里跟随玛利娅的誓词: “(道)我宣誓,我将誓死扞卫世界的尊严。 “(道)万千圣灵为证,我绝不惧缩,谨以赤血护佑天地。 “(道)此剑屹立之时,我心永恒不变。” 话音刚落,林琪睁开双目,一对金瞳在她的眼眶中闪闪发光。 那是众神的祝福。 亦是忠诚者的礼物。 第118章 平行 故事再起的时候,已经是一周过后了。 幻境当中,三十名神裔与同等人数的“血手”战得正酣。 没有了什么闹心的事情,这些神裔进步神速,目前已几近可以做到一对一稳胜一名“血手”。 “血手”在塞莱等守望者所遭遇的敌人中其实算不上什么,但对于从未接触过域外的神裔来说,已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塞莱站在战场边缘点了点头,然后视线重新集中在了一个神裔身上。 那是一个银发的女枪术师,浑身冰气缠绕,一杆银枪七进七出,牵制住了两名“血手”,且自身立于不败之地。 其冰系能力运用得如火纯青,一手寒冰化甲抵挡“血手”的致命攻击,一手出其不意的冰锥直袭“血手”视角盲区,超强的穿透力迄今为止已杀死了三名“血手”。 塞莱还注意到,这三十名神裔皆以那银发女枪术师为首,后者一面牵制两名对手的同时还在发号施令,指挥其他神裔对敌。 集武力与指挥才能于一身的又一个天才。塞莱这样想道。 他记得那个神裔,应该是叫王忆霞。 只不过这个枪术,怎么这么眼熟? ……神裔获胜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塞莱思索着,一个响指打出,幻境立刻结束,化作塞莱手中的棱晶石。 那神裔们正疑惑时,忽听王德传叫道:“王忆霞,出列。” 王忆霞见是叫自己,当即三步并两步,来到了塞莱面前。 “你的枪术,似是被阉割过的普洛施大人的鬼枪。”塞莱说道,“这功夫在第七界可学不来,是谁教你的?” “是我的弟弟王德传,也就是未来的您。”王忆霞在塞莱面前略显生疏。 “血亲么,难怪。”塞莱收起战斗记录,点评道,“距离真正形成战斗力还远得很,但你们已初步具备击杀域外之人的实力了。 “我想你们已经足够获得守望者的尊重。” 塞莱正说话时,林琪突然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道:“塞莱,你看一下玩家的论坛。” 塞莱舍眼一看,只见一个天空一片昏暗的地界,一处似是了望塔的东西被风切割成了碎片,伴随着图片的还有大量玩家的留言。 似乎是他和泰丽和普洛施交战时,距离那方地界过近,战斗的余波波及到了那处,将这了望塔削平了。 论坛里还说,附近方圆百里的地界就没一处是平的。 塞莱眉毛一扬,问道:“你火急火燎的,就为了告诉我给谁谁谁添麻烦了?” “当然不止。”林琪拉回论坛面板,手指在上一通点击,“在我们过来前,这游戏的版本更新到了人魔国战,你削平了的是魔族在边界的哨塔。 “人族这边的玩家趁此机会,把领土往前推了三四番,然后和魔族的玩家主力交上火了。 “但是魔族后方似乎发生了点意外。” 林琪再次将面板递了过去,这次是一个视频记录。 视频中是一个五十三级魔族鬼剑士的模板,他和他的公会在行军路上遭遇了突然袭击。 对方速度奇快,发发招式破坏力极强,几近碾平了那块魔族地界的建筑。 他们直到死都没能看见对手长什么样,然后就在复活点重生了。 林琪将进度条往回拉了一下,来到视频中玩家遇袭的那一刻,放慢百倍速,暂停,将画面高清化处理,这才将袭击者的真面目暴露了出来。 然后塞莱就蒙圈了。 这好像……是他自己。 但是视频中的他穿的是一袭军装,上面明显还有编号,但是这就没法看的太清楚了。 手中两支短匕,背上一柄巨剑,架势酷似他的“影子”同伴科塔尔。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视频中的他耳朵里应该还有什么东西。 “就在三天前,我们感知到了若隐若无的时空乱流的气息,他应该就是从那时候混进来的。”林琪解释道,“像这样遇袭的魔族玩家不止他们一个中下游公会,同一时刻还有两处地点的魔族玩家被袭击,还死了一部分npc。 “根据论坛初步判断,对方人数在五人左右,且对魔族深恶痛绝,视线所在找不到一个魔族的活口。” 塞莱沉默片刻,然后厉声叫道:“坎图亚、科塔尔!” 话音刚落,“影子”坎图亚和科塔尔从塞莱的影子中钻出,向他抱拳回应。 “整理行装,目标魔族地界,捉人。”塞莱又转过头,对林琪道,“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跟我们一起,会会那群捣蛋鬼。” “……好。” …… 人族与魔族的领地,是一条分界线。 一条三八线,南边生机勃勃,北边寸草不生;那边艳阳高照,这边黑暗长存。 是为生命的两极。 在那魔族边境线上的城墙之下,塞莱四人屹立于此,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思索着如何进城。 城墙上的魔族玩家有认得塞莱的,也不禁心里发颤。 “md,这个杀神怎么跑到我们地界来了?”一名魔族的阴阳师右眼皮狂跳,开始思考自己的复活点设在了哪里。 “不是红标是黄标,中立单位,至少不是来我们这里找事的,你放心。”另一个魔族的骑士安慰阴阳师道。 “最好是。这挨千刀的死亡惩罚掉一级还爆装备,我刷了三天才爆出来这一身神装,可不能丢了。” 还没等两个玩家商讨出什么来,一个魔族先锋npc突然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正好落在塞莱四人的面前。 那先锋眉眼间透露着几分杀气,一柄长刀直指塞莱:“区区四个人族杂碎还敢来我大军阵前挑衅,我看你们是——” “铮”! 只见寒光一闪,那先锋被瞬间腰斩,化作“0”和“1”成为了虚拟大地的养料。 坎图亚抖了抖雁翎刀上不存在的血,一颗他看不见的猩红的骷髅头恍若长了眼睛一般,和他的视线一齐瞪向了城墙上的魔族:“谁是下一个?” “卧槽!” 阴阳师被吓得连忙缩回城墙后面,不然被那两个红骷髅头盯上,自己这身装备指定是保不住的。 那骑士也被盯得发毛,正当他心里咒骂那个npc的时候,又一道身影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骑士大惊失色:“卧槽,守将你冷静一点!nooooo!” 塞莱听着那哀嚎,皱了皱眉头,旋即又将目光回转到了面前身着甲胄的女魔族身上。 那女魔族一见塞莱身后的林琪,便行了一礼,恭敬道:“久违了,林琪小姐。”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烈姬族长。”林琪微笑着回礼道。 烈姬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已经不是族长了,你唤我烈姬便是。” 此时坎图亚见塞莱将目光移向了自己,便解释道:“她是未来的你创立的异端魔族的七柱之一,或者说前七柱之一,不孕的魅魔‘烈姬’。” “未来的我么……这心性却是不错。”塞莱打量着和林琪有说有笑的烈姬,心想着他也许该对未来的他的身份改观一些。 彼时烈姬得知了塞莱一行来此的目的,正色道:“已初步确认在魔族领地深处乱窜的不速之客共有五人,我的一名亲信和其中一人交过手,实力水平不落一般的守望者之下。” “那么另外四人呢?”林琪追问道。 “不确定,其他四人是由其他玩家自发追击的,具体情况我也只在论坛上看到过他们分享的信息。 “其中两人的大致方位在魔族领地西北方的密林中。他们很擅长丛林游击,不少玩家就栽在了陷阱下。现在仍有玩家在追击他们。 “另外两人行踪不明,但最后一次被目击到的时候他们在首都和魔族榜上前十的玩家对上了火,然后就没再找到他们了。” “密林……那两个游击战专家就交给我和科塔尔了。”坎图亚自荐道。“影子”当中,他和科塔尔专攻复杂环境作战,是最出色的林地游侠。 塞莱点了点头,又转头对林琪道:“烈姬的亲信追踪的捣蛋鬼交给你,我去追踪最后那两个不知下落的。” 林琪有些担忧:“烈姬说的守望者指的是现在,而不是过去。” 言下之意就是怕塞莱阴沟里翻船。 “如今的普洛施大人我尚且不惧,同一法则下的未来强者我又怎么会有惧意?”塞莱挥手表示不必担心。 “如若遇上他们,切记留手。我们盯上的那个少年光凭面相依然能看出一身浩然正气,想来他们非大奸大恶之辈。”烈姬提醒道。 烈姬将五位不速之客的位置信息交予塞莱等人后,四人四散而去,各自去往魔族领地深处追寻自己的目标。 …… 魔族领地,西北方,嗜血森林。 这片森林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其中暗藏杀机,各种洪水猛兽横行,稍有不慎便会命丧于此。 若是兰瑟在这,定会认出这森林中的凶兽正是跨过时空乱流袭击他们的那一支。 此刻,坎图亚和科塔尔顺着浓密叶林的影子,来到了这片森林的某处。 地上遍布着铠甲与兵刃,但无任何血迹。细观周围,便会发现这一片区域的树木损毁严重,残缺的原木胡乱地倒在地上,木屑几近堆积成座座小山,甚至仍然屹立的树上还挂着木矢和削尖的木刺。 坎图亚慢步上前,从树上拔出一根木刺,抚摸了一下刀削的平面,道:“刀很快,再往上未知。” “看看这些陷阱,”科塔尔半蹲在地,看着脚下的深坑及里面的兵刃铠甲,“它们的布置构成让我想起了那些猴子军,当初的a国陆战队和c国陆军可没少吃过这样的苦头。” “不止。我在上面探查到了类似本源真气却又不见本源真韵的奇异气息。它们给我的感觉像是……科技造物。” “你是指战争时期远征军的人造武者?” “比他们要纯粹多了,毕竟我没有找到任何疑似外置装甲的痕迹。”坎图亚扔下木刺,问道,“科塔尔,你那边如何?” “这些痕迹还有些人体的余温,应该刚走不久。”科塔尔起身填平深坑,踩了几脚,道,“但如果是我的话,面对大规模人员追捕,我有可能不会逃走,而是在某个地方躲起来,然后——” “嗖”! 话音未落,一根绳矛突然从暗处飞出。但见科塔尔一个侧身,绳矛转即扎在坎图亚身旁的大树三分之内。 “……伏击落单的几个倒霉蛋。” 说话间,又见几柄幻剑自坎图亚背后袭来,只听坎图亚怒喝一声,领域绽放,瞬间将幻剑震飞,而后后者消失不见。 “我们过来时可没感知到有武者的气息。”科塔尔眼神微眯,视线旋即落向了身后转着绳矛腰佩锁链的戎装少女。 “修为高深的修仙者?还是单纯的古武世家?”坎图亚看着另一边的手持宽刃剑的几乎同一模样的戎装少女,握着雁翎刀柄的手略微紧了紧,“我想战斗会给我们答案的。” …… 另一边,魔族领地首都区域。 塞莱看着头顶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的建筑物,脑子里刮起了阵阵风暴。 在视频里见过的他自己,偏向于敏捷系。拥有一定破坏力,但不像眼前这建筑那般夸张。 即,他的另一个同伴是一个蛮力无双的怪物。 想要找到他们很简单,关键在于如何应对。 这里残留的法则和他的气息相匹配,证明他毕生所学仍能发挥用处,这样的情况比先前遭遇普洛施时要好上许多。 但仅凭一个视频依旧无法判断对方实力何如。 像这样轰出一个洞他也做得到,但对方使了多少力,又有几成虚,这些完全是未知数。 塞莱正思索着,忽地眼神一凛,回身一记手刀,正好劈下向他疾驰而来的短匕。 紧接着,一道黑影在前方不远处闪过几道残影,一柄重剑径直朝他面门砸去。塞莱抬手荡开,又见一道粉红身影自黑影身后跃出,提拳向他轰来,塞莱转以拳应对。 两拳相撞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也被瞬间荡开,塞莱也隐隐听见一丝骨裂声。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塞莱转即御气灌入手中,释放出强烈的冲击波将他和粉色身影一齐震飞,倒飞出去的身体在地上划出一道深不可见的沟壑,直至将三里外一幢完好的建筑撞得形魂俱灭方才停止。 塞莱感受了一下还在发麻的手臂,脸上终于浮现出几分凝重。 透过护体罡气直击肉体,这力量比起耶纳齐可说是不遑多让。 还没等塞莱想的太久,那两人已然追杀到了他的面前。 塞莱看了一眼对面二人的样貌,微微吃了一惊。 他自己早已见过,可另一背负长枪的戎装少女,俨然便是泰丽的二重身。 只听对面塞莱的平行二重身“啧”了一声,厌恶道:“我从未想过竟会有人顶着我的面容加入魔族。” “彼此彼此。”当初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膈应了一会。 塞莱平心静气,道:“听着,我们之中或许有些误会,我可以——” “铮”! 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平行二重身依然欺身上前,劈下的巨剑被塞莱的银色长剑阻挡,露出星星火花。 “看来我们之间非打不可了。”塞莱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 魔族领地的某一处。 “轰”! 拐角处,林琪与一名烈姬的亲信莫妮卡被剧烈的爆炸炸飞,倒翻几个来回方才站稳脚跟,随即瞪向前方一脸风轻云淡的戎装少年。 正如情报所说,这个少年的剑术与普洛施的鬼枪分毫不差,只是幻影实质化为了人型,更加清晰可见。 “不知道塞莱他们怎么样了。”林琪喃喃道。 “跟我战斗还敢分心,多少是不将我放在眼里了!”那少年怒喝一声,身化数道深色幻影,径直奔向林琪二人而去。 林琪转而正手持匕,紫色雷光将那匕首延长至长剑模样,裹挟千鸟怒号之声迎向对面的戎装少年—— “铮”! 第119章 人族荣光 在塞莱不知道的某一个时空,存在着一群怪胎。 那方世界,无神亦无魔,人心的贪婪将他们拔高了一层又一层。直至最后,他们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达到了人类巅峰。 他们称之为,科技飞升。 dna改造让士兵拥有了非人之躯,压缩在一个普通腕表里的万界元素丰富了他们的战斗方式,最坚硬的合金打造了最强悍的兵器,千变万幻的原子科技发展出无限可能,它们使得人族在那世界所向披靡。 年轻的五姐弟妹怀揣着一腔热血,参军报国,希冀在浩瀚的宇宙中拼搏出属于自己的一份天地。 长姐王菲扶持长子王利,次子王仁特立独行,双子王雨与王月形影不离。 她们未曾想到撕开城市的黑洞会将她们卷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而在那里,她们遭遇到了超出她们理解范围的敌人。 …… 嗜血森林某处。 坎图亚的雁翎刀如嗜血的猛兽一般死死地压制着五子次女王雨。 她的力量同样令坎图亚感到迷惑,迄今为止他还从未见过能够将完整的元素之力压缩到一个小小的容器里的科技。 但是坎图亚并没有在乎一些,他只看见与他作战的那个女面瘫,额上已经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只见坎图亚雁翎刀一转,猛地荡开了王雨的宽刃剑,转即刀身一扭,换作反手持刀,狂风呼啸,一道飓风随着刀身挥舞而呼啸而出,直袭王雨。 王雨看着那道凶猛的飓风,只觉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抽身躲过,随后便见飓风暴力撕碎了本就不再健康的密林,露出了一大片光秃秃的黑色土地。 还未等王雨镇定下去,坎图亚张口吐出一发黑色炎弹,当场命中了王雨。 刹那间,王雨长剑落地,一股钻心蚀骨之痛席卷全身,令她平静的面容起了几分波澜。 这倒是令坎图亚长舒了一口气。 纯粹的古武者无法应对这灼心的黑色火焰。 他稍微控制了一下威力,仅让王雨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要真打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收不住手。 坎图亚刚一靠近,忽见王雨抓起宽刃剑向上一撩,带走了察觉不妙而急速后退的坎图亚的几根发丝。 “你还能站起来?!”坎图亚不觉惊叫出了声。 只见王雨以剑撑地,支撑着痛苦不堪而又颤颤巍巍的身体,缓缓道:“魔族……坏人……必须杀死……” “呃靠,我头一次感觉c国人这么烦人!”坎图亚一脸扭曲地提起雁翎刀,再次迎了上去。 另一边,科塔尔也正与末女王月战得正酣,确切来说,单方面吊打。 王月浑身上下没有哪怕一件短兵相接用的兵器,一根绳矛与一支锁链被科塔尔的手斧完美地克制。 甚至于这地上的兵器,都扛不住科塔尔简单粗暴的一斧。 王月似走投无路了一般,再次将绳矛掷出,却不料这一击正好打在了科塔尔的手上,缴下了他的手斧。 王月正欣喜时,忽见科塔尔抓住飞出的绳矛锁链,一脚踏出将其踩住,随后熊熊烈火烧红了合金锁链,顺着它直取王月手臂。 王月吃疼,转即释放腕表元素,千凛寒冰于眨眼间将火焰冻结,点点寒霜也攀上了科塔尔的掌心中。 科塔尔眉头一皱,当即拍碎绳矛,抽出背后巨剑,伴随着战吼怒砸地表,道道水柱冲破土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命中了王月的腹部。 王月正失神时,科塔尔快步赶上并接上一记破颜拳,将王月放倒在地。 王月恍惚之间,似乎看见王雨被另一个“魔族”一刀划破了咽喉,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 魔族领地首都区域。 “铛”! 塞莱与长子王利同时发起冲锋,长剑锋刃与无锋重剑顷刻相撞,擦出了金色火花。 地面历经百余回合的兵刃交锋过后早已破烂不堪,已近乎无处可供直立。 但见塞莱腾出一手,掌心喷发出极度寒冰,落地后瞬间衍生冰刺刺向王利,却见后者灵敏一跳躲过了攻击。 一息过后,冰晶破碎,长姐王菲挥舞着铁拳轰向塞莱面庞。塞莱转即抬手凝聚千炼铁盾,拳头即至,身后十里区域立成真空地带。 刹那间长剑变幻,一柄长枪探出盾去刺向王菲,后者当即跳离原地,而塞莱也借着空气回流后退十步站定,重新摆好了架势。 王菲刚一回到王利身边,便听王利沉重道:“小月和小雨的信号识别消失了。” 王菲虎躯一震,眼睛立时变得猩红,恶狠狠地瞪向了塞莱。 王利的声音并不轻,因此塞莱也听了个真切。他散去铁盾,枪杆顶地,再次劝道:“收手吧,你们打不过我,而我的同伴也会很快赶来,到时候可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在你杀了我两个妹妹之后?”王菲咬牙切齿道,“这事没完!魔族的!我们就是死也要拉一个陪葬的!” “……是我唐突了。”塞莱眨了一下眼,一对赤瞳立时焕发金光,“我不该侮辱一个士兵的死志。” 金瞳中法则之力频频闪烁,分析着王菲与王利的未来,以幻影将她们的下一秒呈现在塞莱的感知中,是为“全视之眼”。 只见王利率先发难,右手向耳中探去,一根金红铁棒转瞬出现在他的手中,猛地挥向塞莱的头颅。 塞莱将身向前一侧,躲过攻击的同时手如毒蛇一般攀上王利持棍的手背,真气渗入气穴,猛地一作力,被塞莱夺过铁棍向上一撩,当即命中王利下巴,随后长棍旋转,竖挑转横挥,将王利击飞了出去。 王菲后发而至,但见塞莱铁棍向下一戳,正好命中王菲膝盖,只听“咔吧”一声,前者腿骨错位,身形一歪,又被塞莱近身,右手如鬼魅般探出,封住其一身气穴,随后一发寸拳轰出,王菲一身肋骨尽皆碎裂,身形倒飞,昏死过去。 塞莱看了一眼手中铁棍,然后毫不留情地当场粉碎:“不过是对神话粗劣的模仿。” 紧接着,塞莱轻描淡写地将手一抬,命中绕至身后的王利的鼻梁,匕首擦着腋窝划了过去。 塞莱将身一扭,左手冲拳轰出,命中王利胸脯正中,真气直冲膻中穴,右腿一划令王利双腿离地,后接一记侧踹踢将王利踢飞。王利倒地后头一歪,一并昏死。 塞莱回转身形,一对金瞳回红,细细感受了一番身上的力道,喃喃道:“同等规则下足够威胁一般神族武士……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个地步的?” 人族的科技水平需要重新评估,这是塞莱当前的想法。 无视了突然一震的天地法则后,塞莱向四散的守望者传音道:‘俘获剩余三个人族士兵后,向我处集合。’ …… 另一边。 林琪汇聚紫色雷霆于全身,将次子王仁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她卸了王仁一身的骨头,防止他突然暴起,重新唤出那奇特幻影打击她们。 “高频剑?呵。我以为这东西只存在于理论上。”莫妮卡打量了一番手里的合金长剑,随后如拆揉纸张一般将它捏作一团,丢到了一旁,“有一说一,人族古武者能凭一身外力与我们纠缠至此,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先快些和塞莱汇合吧,我已经感知到更多的时空乱流出现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把手头这些烂摊子给收拾完。”林琪如是说。 莫妮卡不置可否,随即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定点传送阵,来到了首都区域塞莱的身旁。 此时塞莱以本源化形粗绳困住了王利和王菲,正一脸头疼的和俩姐弟干瞪眼。 “这帮榆木脑袋固执的很,说什么都不听。”塞莱见林琪二人带着王仁到来,遂倾诉道。 “他也一样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林琪将紫雷揉搓成绳,在王仁背后打了个死结后与姐弟俩扔到了一起。 “没辙,除非有决定性的证据,不然你说什么也不会改变这群士兵的一己之见。”彼时坎图亚和科塔尔拖着双子出现在了对面,“c国人一向如此。” “小雨,小月!”王菲看着活生生的王雨和王月,不觉惊叫出声,“我还以为——” “我踩碎了她们的发信器,看来这是个正确的选项。”科塔尔解释道。 王利冷漠地看着塞莱,道:“没想到你们这群恶魔也有发善心的一天。” “我从未说过我们杀了她们,而且你的称呼让我们很是困扰。”塞莱半蹲下身,道,“我们现在正面临着生死攸关之际,而你们这群愣头青一出现就在大开杀戒,绞杀了我们培养已久的大量预备军,我尚且没向你们问责,你还反过头来辱骂我们?” “绝不会有人怜悯恶徒,你们的死亡只会叫所有人拍手称快!”王利骂道。 “……我说你们就没发现一刀下去半点实感都没有?一堆的违和感摆在那里你们也看不见?” “数字军团早已是前线军队的家常便饭。” “……” 塞莱头一次感到科技发展过度竟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林琪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博禄的传声:‘时空乱流在新城撕开了一个口子,送了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人过来。’ ‘晚点再说,林盛,魔族这边还有些小麻烦没——’ ‘我认为你有必要回来看一眼,这很重要。’ ‘……马上回去。’林琪终止传音,然后道,“林盛让我赶紧回新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那便回去吧,想来这五个死脑筋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第120章 圣女 当塞莱回到新城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由神裔们组成的人山人海,然后第二眼看见人堆中簇拥的两名黑衣女性。 那二人样似童颜,却有饱经沧桑之感,其中一人虚弱无比,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但并未感知出任何威胁气息。 而就在这时,塞莱感知着熟悉的气息,没来由地转头看向了林琪。 “她们的气息,似乎和你有些像。”他这般说道。 林琪一愣。随后,人群中的王忆霞注意到了塞莱等人,便脱离出来到塞莱身前。她红着双眼,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她们是曾经暗翼族的两位圣女。在到来之前,她们正在被神使追杀。” “我想她们应该不是什么出于凡俗的人物?”塞莱试探性地问道,“她们的气息让我想到了人造长生种,那是我和玛利娅大人来之前在研究的议题。” 身旁的坎图亚点头道:“就在我们入世后不久,夏娃接替了我们留下来的研究议题,而人造长生种的新一批实验体很快就在第四次元界投入了进去。 “她将应用在最初人族和神族的血肉进行了淬化处理,得到了一些,泥土。就是我们当初一起撰写的,娲造人故事里的泥土,但没有娲渡进去的生气,并且性格处世的基础需要神族设定。本质上算是个有限寿命的人造半神。” 塞莱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确切来说,和小琪有关。”王忆霞说道,“暗翼族历史上,仅有两名圣女遭到过神族屠戮。她们分别是第六任何青和第八任林协。” 塞莱第一时间并未品出什么,但是林琪听后浑身一震。 无名的第三任告诉过她,她的生母便是第八任“被玷污的圣女”林协。 塞莱看着林琪复杂的神情,若有所思,随后吩咐坎图亚看好他们的俘虏,随后进入人群来到了两名圣女跟前。 一名和王忆霞同龄的神裔一见塞莱,便忙不迭地和圣女们介绍道:“何青大人、林协大人,这位就是我和你们提起过的守望者塞莱,那个始祖魔神的历史。” 年老的圣女何青在身旁神裔的搀扶下站起身,微微颔首道:“后世暗翼族第六任圣女何青,见过守望者。” “坐下吧,你们的经历我大致听过一些,你们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塞莱跟着何青盘腿坐在地上,问道,“我很想知道,神族是怎么舍得坑害两个呕心沥血造出来的长生种的?” “很抱歉,我们也不知道。”何青摇了摇头,道,“林协产子的时候,神使就这么突兀地到来了。 “她说,小琪是孽子,不可降生。可历史洪流里那么多被玷污的圣女和圣女之子,怎么偏就她是孽种? “阿翼刚当上族长没多久,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一句不同意就和神使打起来了,他带来的王家护卫也和神使战作了一团。 “我本想带着林协和小琪离开,可我刚转身,阿翼血肉模糊的尸体就从我身边飞了出去,护卫们也全部战死。 “我身上还有异世之人赠予的传送符,我不知道它——” “等等,传送符?异世之人?”塞莱身后的王忆霞震惊道,“难道在小传之前,还有异世之人造访过奇莱星?” “嗯。她的服饰很是奇特,我还多留意了一会。”何青仔细回忆道,“她穿着的像是长衫一样的上衣,身下却是一条黑色长裙,腰上——” “耶纳齐?”塞莱眉毛一扬。 “她这么早就到了奇莱星?”秦琳不解道,“那她到底在想什么?拖了十七年,才和白申打了个照面?” “你们认识?”何青问道。 “我在天外战场捡到的域外之子,但那不重要。”塞莱起身,瞥了一眼身后神情复杂的林琪,道,“我更想知道,她把孩子送到了哪去。” “一个名叫蓝星的地方,她在大雪纷飞的异世军营里,被一个年轻将领捡了回去。”林琪接话道。 何青微微一愣,而身旁倚墙而坐的林协身躯一震,瘦削的脸庞微微抬起,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正在缓慢靠近的林琪。 “她很幸运,遇到了一对善良的养父母,还有一个伴她一生的义姐。 “十五年后,天道送她回到了家乡,被强人袭击,又被暗翼族的素未谋面的兄长所救,阴差阳错成为了‘凡血神裔’。 “两年后,蓝星找到了奇莱星,她跟着他们离开了家乡,去往异国他乡孝敬她的养父母。三年后,她再一次回到奇莱星,遇到了恶意满满的神主,最终知道了她的身世。” 林琪来到两名圣女身前,蹲下身,与林协对上了彼此的眼睛。 林协涣散的双眼重新焕发光彩,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那一句话呼之欲出。 林琪微笑着张开双臂,抱住了林协略显冰冷的身体,道:“初次见面,我叫林琪,妈妈。” 林协抽泣着,颤抖地抬起双臂,抱住了陌生的女儿。 她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苦命的女儿倾诉;她想对她说,她真的并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她想对她道歉,让她受到这诸多的苦难。 可当真正见到她时,所有的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愧疚与喜悦冲破了她心中最后的那一道长堤。 最终的千言万语,汇聚成了嚎哭中的一句句“对不起”。 塞莱看着悲伤气氛烘托到极致的二人,不再言语,但没过一会,他便道:“突然有点想喝咖啡了,我请你们一杯。另外,秦琳,把那五个冤大头拖过来跟我走。” 看着莫名其妙达成共识的守望者们,秦琳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五姐弟妹,又回头对塞莱道:“我觉得我不是很想——” “你真的很想。”塞莱打断秦琳,并给她甩了一记眼刀。 秦琳顿时打了个哆嗦,随后牵起地上绑着五姐弟妹的绳子,默默和守望者们离开了现场。 …… 新城另一边。 秦琪和秦天琪得到了守望者的支援后,在城中摆起了一个简易的摊子,以“枪炮师”职业之名为入城的枪炮师玩家打理手中的武器。 有了创世法则的帮助,经秦琪手中一过的武器属性得到了质一般的飞跃,因而玩家们很多都乐得在秦琪的摊子前面多逗留一会。 就在秦琪改装一个id为“我西门吹血专吹枪口烟”的玩家的轻型弩炮的时候,一捆大粽子突然被扔到了她的脚边,吓得她一激灵。 还没等秦琪询问塞莱发生了什么事,一杯装满了热咖啡的保温杯塞到了她的手中。 “那边认亲现场,我带着俘虏,不好当电灯泡。”塞莱将另一杯咖啡递给了秦天琪,然后自顾自地喝起了自己手里的咖啡,又吐了吐舌,“啧,真苦。” 秦琪并不怎么喜欢喝咖啡,此时抬头忽然看见眼前西门吹血眼巴巴地望着她,顺手把咖啡给了出去。只见西门吹血一抬头将咖啡饮尽,又被烫的直呛口,头上还不时跳着伤害数值。 就在塞莱往咖啡里加糖的时候,王利突然开口了:“演技不错,但想要我们松口可不是件容易事。” 塞莱闻言一愣。一旁的科塔尔也憋不住了:“我去,油盐不进啊你们。合着刚才闹了那么大一会,就没入你们几个的眼?” “像那种煽情场景,边疆敌军演了不下好一会了,哪个不是声情并茂的?”王菲寒声道,“后面多少吃人机关,我们都见识过。” “省省吧,我早说了这几个人就是死脑筋。”塞莱喝了一口加糖的咖啡,略微感觉舒适了一点,“我也没打算这样说服他们。” “那——”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那些圣女。”塞莱说着,脸上忽然黑了几分,“她们的气息,我觉着有几分熟悉。” “嗯呐,你刚说的和林琪有点像。”科塔尔不以为意道。 “你们是忘了,对我来说仍不算太久远。”塞莱喝完咖啡,捏着杯子的手略微紧实了一些,“一股我感受到后,就让我十分火大的气息。” “跟哪个长生种结过仇?”秦琳好奇问道。 塞莱正欲回答,忽然城内传来一阵空间扭曲的气息,随后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杂乱气息直入众守望者的感知范围内。 科塔尔愣了一会,脸上立即就僵硬了起来:“我好像也有点想起来是谁了。” 塞莱长舒一口气,然后将杯子往地上一掼,长剑转即在手:“‘影子’,抄家伙,跟我,杀人。” 塞莱话音刚落,包括他在内的五名老“影子”瞬间从人群中消失。 西门吹血敏锐地闻到了有大瓜的气息,当即招呼着身后的玩家们跟过去凑热闹,一时间秦琪摊前门可罗雀。 秦琳只觉脑子有点宕机趋势,随后也跟了过去。 “到底什么事?” 第121章 跨越时空的旅行者 与此同时。 终于流干了眼泪的林协缓过了心情,倚靠在林琪的肩旁,聆听她讲着这些年来的见闻。 她陪着林琪感叹着世间的万千变化,那因神主赐罚而动荡的神经也似乎松了一些。 何青微笑着看着母女俩,忽然心有所感,望向了街头。 只见那空无一物的街上,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一个像是圆球一样的紫黑色不明物体由内向外撕裂空间,卷起一阵阵风暴。 神裔们心有所感,立刻向事故发生地围了过去,而抢先一步赶到那里的,是脸色相当凝重的塞莱等“影子”。 正当时,不明物体消散,一名少女转即出现在了街道上。 那少女上身穿着女士水手校服,下身着牛仔热裤,脚踏丁克靴,腰间缠着染血的绷带,身挂细长的长剑,背上用白布缠着一柄闪着森白寒光的大镰刀,眼中散射出的锐利的目光直让在场的神裔们望而却步。 少女堪堪稳住踉跄的身形,扶着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应该是回来了?可这里的——” “咻”! 塞莱突然闪身上前,布满黑色火焰的长剑高高举起,径直朝着少女的天灵盖劈去。 那少女反应过人,反手拔出亮银长剑,架住塞莱的攻击,同时本源外放,抵住了侵袭的黑色火焰。 塞莱一击未成,旋即身形扭转,一发回旋踢踹在少女的小腹,将她踢出六步远。紧接着,“影子”末离双手袖剑出锋,略过塞莱直奔身形不稳的少女而去。 只见那袖剑裹挟蛟龙出海之势向少女刺去,那少女将剑一扭,向下卡住末离攻势,同时惯性巨力压弯了末离的身形,连着袖剑一起插入地面,将地表撕裂。 后方科塔尔一跃而起,手中重剑快步赶上,直取少女,却见少女果断放弃长剑,向后急退,避免了被巨剑砸个七零八落的下场,又见一道火线窜来,在她腰间撕开了一道创口。 “影子”伐?双腿嵌入地面而后逆势起跃,双手原初之火砸向少女,却并未将其燎灼半分,而塞莱换持铁棍,快步赶上一击全垒打击飞还未及组织防御的少女,后方科塔尔巨剑一砸,比向前时威力更甚的水柱撕裂地表,直奔少女而去。 半空中的少女身形一扭,背后镰刀出锋,瞬间将水柱一分为二,其反作用力也在一瞬间将她顶至更高处。 正当时,天空中出现一道传送阵,坎图亚从中跃落并持雁翎刀向少女劈去。少女感应及时,转即将本源真气外放架住雁翎刀同时镰刀旋转砸向坎图亚,后者当即松刀双手向上放出震荡波震开镰刀,并瞄准少女释放烈风弹,将少女砸入地面。 见那烟尘掀起,塞莱再次上前,长剑劈落,却见镰刀锋起再次架住攻击震散烟尘,一发早已准备多时的激光炮自少女手中激射而出,带走一块塞莱的腰间血肉并将其震退。 塞莱转手将剑插入地面,在十步距离外稳住身形,长剑离地瞬间将伤势治疗完毕,其余“影子”也在同一时刻呈五芒星阵包围了少女。 少女握紧了手中镰刀,语气无比冷漠:“没想到那群讨厌鬼竟然跟我是对门邻居。” “我也没想到一消失就是十个纪元的人会再度出现。”塞莱说道,“好久不见,旅行者。然后,敢不敢死一死?” 林琪还没来得及梳理方才一系列的突发事件,一旁的何青看清了少女的正脸后,顿时一惊:“利菁!” “谁?”林琪闻言一愣。 “阿协的上一任圣女,也就是第七任圣女,利菁。”何青说道,“暗翼族历史上,唯一消失的圣女。” “发生了什么?” “随同暗翼族武者外出打猎,为救凡民犯了杀戒。”何青眉眼低了几分,“她不是个安分的,来到暗翼族的那几年一直缠着王家的人教她功夫,我一直以为她永远也用不上……” “就是在那个时候消失的?” “无声无息。” 而此刻的利菁并不知道包围圈外在发生什么,她的全部身心都聚焦在了五名杀气腾腾的“影子”身上。 赶来的守望者见塞莱在与不速之客对峙,正欲上前相助,却被塞莱回身瞪了一眼。 “‘影子’私人恩怨,无关人等休得靠近!”塞莱厉声道。 利菁闻言,嗤声道:“好一个私人恩怨。倒是看不出来你们这群刽子手还能把杀人灭口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杀什么人?又灭什么口?”末离寒声道,“你的存在碍了‘影子’的路,还打伤了我们几名兄弟,杀你,何错?” “那无晋国百余万人口又有何错?”利菁怒道,“你们突然到来,不由分说便大开杀戒,甚至于连未满月的婴孩也被你们践踏致死,他们又是犯了什么天条要被你们这般虐杀?” “虐杀?你可知无晋国皇太子是何人?”坎图亚说道,“他是神族钦定的天命之子,而你和我们家的圣母大人,一起将他养成了一个蜜罐里的花瓶!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堪大任的气运之子,而不是一个凡事向着父母撒娇的大龄幼婴!” “远离那些肮脏的圈子,成为一代贤君,又如何不是一个结局?你们凭什么剥夺本属于他的幸福?” 科塔尔摇头道:“在当时,我们也与你说过。那个破时代,不需要一个守成之君,而是一个敢打敢拼的雄主。玛利娅大人曾赐予他们名为‘和平’的祝福,而我们是替她讨回那些年的利息,即是不该延续的生命。” “呵,说的冠冕堂皇,那你们家大人你们可曾考虑过?” “她必阻止我们,因为她一向如此。”伐?说道。 “身为下属,违逆主子擅自作出决定,你们能活到现在倒真是一个奇迹!” “那你了解她吗?”塞莱回头道,“你也不过一介旅行者,你就觉得你比我们懂? “她是个善将起来没药医的,对此间生灵又是过度溺爱,甚至于人族负她千百回,她亦初心不悔。 “你说他们无辜?那你可知曾经本该站上祭坛的该是何人?若不是玛利娅大人横插一杠,顶替了献祭的国主,你当真觉得你能看见一个欣欣向荣的无晋国?皆是她为那无晋国求的情! “人人只道世间有个无私圣母,却又怎知她为人间挡了多少灾厄多少难?那副人间躯体早已是百目疮痍!而他们,只知一昧索取,不思进取,似这般人族,要来何用? “我们屠戮了所有她遍及恩惠之地,散播名为‘仇恨’的种子,逼迫他们成长,人族方才可堪大任! “那段时间神族风评直下,但名誉若能换来人族自强不息,便是再好不过。都似你那般,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慢性毒药。” “那么一切值得吗?”利菁咬牙切齿道,“什么样的苦,非他不可?又是什么样的难,非他们不可?那万千血债,你当真觉得一切值得?就为了所谓的天命之子?” “人族终究该成长下去。似他们一般的类人种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他们不进步,留给他们的只有无尽的争斗乃至于被吞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你比我们都懂,旅行者。 “而后来的他,成功一统大陆,庇佑人族万世安宁,足见其效。” 利菁摇了摇头,冷冷道:“我果然还是讨厌你们。” “很遗憾,你也不会有机会发表意见了。” 塞莱话音刚落,五名“影子”的本源开始全功率解放。那滔天威势,令那方圆百里生息之地,生灵无不跪地喘息,地面龟裂,法则暴起,似在将这虚幻之地尽数撕裂。 利菁也毫不含糊,将自己的毕生所学融入本源之中,爆发出了丝毫不亚于五名“影子”功率全开的气压。 刹那间,时空动荡,周围一切变得虚幻起来。即便林琪也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透明化,往昔记忆也开始从她的大脑被撕裂了出去—— “够了!” 只听一声怒喝声传来,地面突然钻出古藤缠须,束缚住了即将暴起的“影子”们,并在一瞬间干扰了他们暴躁的本源真气。 与此同时,万千封印术浮现在利菁周围,限制住了她的一身气力。心火上涌的她当即出手轰碎了一大半的封印阵,可转眼间又有大群封印术式堵住了缺口,不让她有任何发作机会。 一息之间,时空回稳,周围所有因时空动荡而带来的异象也尽皆消散,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众人后方,玛利娅挤过玩家人群,手中权杖光芒四射,两道泪痕在那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目。 当她走过塞莱身边的时候,她沙哑道:“(道)在那之后,我曾走过的地方,都遭遇过不幸……果然,是你干的?” 塞莱看着玛利娅略显猩红的双眼,点了点头:“(道)即便没有我们,神族也会想出同样的方法,这只是顺手的一份投名状。” 玛利娅闻言,握着权杖的手紧了紧,随后杖尖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光芒一闪,那些古须当即重返地底,还了“影子”们自由。 接着,她来到了被封印束缚住的利菁面前,缓缓道:“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但是,你也别想再动他们一根汗毛。” 利菁看着这张在雕像上见了无数次的熟悉的面容,还未及开口,便被玛利娅打断:“我曾希望天下万千生灵一切安好,也祈愿天外的旅客能够在这里找到一息安宁,可那战争来的便是这么突然。 “我也曾为这片土地抛洒过热血,我也深爱着这里的一切,我也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破坏他。 “你是在外流浪多年方才归家的游子,这里是你永远的避风港。但你若执意与他们为敌…… “……我不介意毁去我自己的未来。” 玛利娅说罢,权杖朝地一点,所有封印尽皆回归她之体内。 她自顾自的转身无视了利菁,再次来到塞莱面前,道:“有个孩子前来寻求庇护,我把她带来了。你知道怎么做。” “谨遵钧令。” 第122章 似神亦似魔 玛利娅带来的人是一名黑袍的火焰法师,也是塞莱试过的三名玩家之一。 但有所求者并非这火焰法师,而是她身旁的另一名玩家。 那玩家是一名一身白衣的冰雪法师,八十八级,在id栏的上方还有一个独特的符号,火焰法师解释那是冰雪法师的公会符号。 然后这火焰法师便解释起了冰雪法师的来由。 冰雪法师“凛冽寒封”是人族帝国排行榜上第二名的“惩戒骑士”公会的副会长。 在前些天,她跟底下的一个八十五级的二转圣骑士起了冲突,在公会里闹了个不愉快,结果那圣骑当场投敌,跳槽到了魔族阵营里,连带着还把人族方的一系列情报给卖了过去。 那圣骑家里是个有钱的,根本没把叛变阵营的系统惩罚放在心上,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圣骑士在线下人肉出了凛冽寒封的真实地址,扬言说要雇几个小混混去砸了她的家门,这让凛冽寒封感到担心。 她有心报警,但警察顶多拘留他个五天十天,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还反给人家落个动手的口实,到时候这富二代想怎么弄死她都可以。 就在这风口下,她偶然听到了《争渡》神族npc或为真实存在的神明的传闻,于是病急乱投医下,她找到了公会门下转职成凡血神裔的火焰法师,经由她来到了新城,寻求守望者的帮助。 塞莱听后,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一个能保障你另一躯体安全的或许不存在的神明,还是一个能为你在这保驾护航的超级打手?你甚至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不是吗?” “你的回应超出了这个游戏npc应有的应对范畴,而这就是我想要赌的。”凛冽寒封恳求道,“我不清楚让你们出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我自认家底丰厚,你一定会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们只是市井小民,我们根本没法与现实的贵族抗衡,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你曾说过你有遗忘过一件物品在那边,而那件物品被切切实实地找到了。” “那也许只是个巧合。” “巧合到连细节都能描述得一清二楚?”凛冽寒封摇头道,“你可以拿走我的全部家产,而我只需要去除我头上悬浮的那柄利剑。我只能求助你了。” 塞莱并未言语,而是死死地盯着少女忧愁的面容,想要从那一团团无情的数据背后看出一点什么。 她的确在真情向他求助,只是这份真情背后,有几分功利心呢? “如你所见,于这里而言我也是个入侵者,我并不知道怎么跳出去。”塞莱说道,“我需要一个跳板,找一个属于此地法则的异空间,让我跳进去,借以研究这跳跃通道,也许我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你愿意帮助我?”凛冽寒封惊喜道。 “只是也许。” “过两天会开一个周本,里面的资源足够影响到当前局部战争的形势,魔族那边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转攻势的。” 塞莱点了点头,随后从精神空间取出了一个海螺号角,交予凛冽寒封:“到了那边,吹响它,如果顺利,一支神裔军队会助你完成愿望。” 凛冽寒封谢过塞莱,拿走号角后和火焰法师传送离开了新城。 塞莱鼻子一耸,回头找到林琪,然后道:“组织神裔精锐,一旦我找到空间跳跃通道后,我需要所有战斗单位立即进入指定作战位置。” “兄姐们不会让守望者失望的。”林琪非常默契地没有追问塞莱所说的屠戮,而是告别林协,然后转身投入到了动员行动当中。 秦琳却是没这么多顾忌,她大大咧咧地来到塞莱身边,问道:“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没觉得你在开玩笑,就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塞莱看了一眼秦琳,然后叹息道:“献祭一事闹得很大,饶是世界之外的母亲也知晓了这件事。 “祂发觉到让玛利娅大人一昧任性下去,人族永远得不到成长,于是祂创造了‘阴暗面’。 “世间万千美德,塑造了第一个人类的躯体。而与美德对立的恶行,成就了如今的‘影子’。 “我们生来就是一柄利刃,代替第一个人类实行名谓‘惩罚’之权能的影卫。所有可能威胁到人族生长的或者第一个人类性命的,皆会被我们无情斩杀。 “‘憎人类不所憎,斩人类不所斩’,那是我们信奉了不知多少个岁月的信条。可是那个滥好人,偏要将我们拉上正轨。 “她花了五年,让我们相信即使恶人也有向善之念;她花了五年,让我们的剑第一次选择了杀与不杀;直到一个世纪后的某一年岁月,便有了一群情感畸形的守望者。 “这就是‘影子’的全部故事。如果知道了,就赶紧去干活。” 即便被塞莱下了逐客令,秦琳依旧不依不饶道:“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天命皇太子后来的故事呢。” 塞莱沉默片刻,随后望向那蔚蓝的数据天空,喃喃道:“天使军团的撒拉弗,早已成了那长天之外的顶梁柱,护佑这世间也不知多少年岁了……” …… 同一时刻,人族帝国主城,“惩戒骑士”公会内。 这人族第二公会的所有主力精锐都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最好装备,预备着十分钟后的周本抢夺。 《争渡》对后期魔族玩家的各种加强已经到了一种惊世骇俗的地步,同等级职业情况下一个人族玩家根本打不过魔族。 可以想象,如果让魔族抢到了周本给予的国战资源,别说站稳夺得的地盘了,自个老家都可能要保不住。 而在这时,凛冽寒封带着她的火法姬友回到了公会内。 公会长“铁头娃”来到凛冽寒封身前,问道:“争取到哪家支援了?” “大中原新城的那群神族。”凛冽寒封掏出了塞莱给她的海螺号角。 “至少不算坏消息——等等,谁?!”铁头娃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干蒙了大脑cpu,“是我知道的那帮数值炸裂的npc?” “我知道npc不能参与玩家副本,但他明确说过如果吹响这个号角,他们的军队就会出现在那里。” 铁头娃直愣愣地看着这色彩鲜艳的最不像战角的“战角”,问道:“它不会有什么召唤时间什么的吧?” “简介没写,但出发前他们家的老大告诉我说,他们不一定能出现在那里。”凛冽寒封收起号角,道,“估计有什么隐藏的限制它没写,但也只能赌一把了。” 她没说新城的神族是为真神的事情,毕竟就连他们的真实性都是她的一场豪赌,也就不用说出来给公会的人闹心了。 十分钟过得很快,周本面板在时间归零的那一刻瞬间弹到了众玩家的面前。点击确认后,所有玩家都被传送到了一处茫茫的大戈壁上。 这是一场典型的城池争夺战。在大戈壁的中心,有一座坚固无比的npc城池,在玩家踏进城门之前,里面的守军npc不会被激活。但一旦有玩家踏进去,守军便会立即加入第一个进去的玩家的所属阵营,直到对立阵营的玩家杀干净城里的第一阵营的玩家。 守军npc的数值不算很强,平均数值为七十级的中立野怪水准,在最低等级都是八十级的玩家公会精锐面前可谓是土鸡瓦狗般的存在。 但架不住人家有超高的常驻减伤buff,而且守军npc会无限制重生,想要杀光守军是不现实的。 两百对两百,二十分钟内城池归属权在谁手上,哪方获得胜利。 因此这周本的决胜技巧就是,谁先抢到城池的第一控制权,谁就先赢了一半。 副本开始的前五分钟,人族方玩家正在派遣侦查单位勘察对面魔族玩家的职业。 人族方侦察兵透过魔法斥候的视野,大致看了一圈魔族玩家的阵容,面色越来越难看。 “十三个鬼剑士,五个输出巫师和二十六个辅助黑魔法师,剩下的都是清一色的敏捷系三转义贼。”那侦察兵说道,“头前第一个黑魔法师的id是‘苹果核’,魔族排行榜上第一的狠人大帝。” “苹果核?!开玩笑呢?她特么不是范围系炮法吗?”一个玩家懵圈了。 “她手里那法杖是黑法毕业辅助法杖。我有个玩魔族的哥们说过,‘苹果核’还修了不少暗辅助魔法。”侦察兵说罢,又对铁头娃道,“会长,我们带出来的敏捷系跑不过魔族的三转义贼。” “联系场外,他们敢在周本下血本,那咱就偷他们家。” “……没辙,场外的儿子们说了,魔族城防上一堆防御特化黑法,对家魔将连压箱底的npc精锐全拉出来守城了。” 铁头娃嘴角筋肉一抽,一怒之下把手里的琉璃剑摔在了地上:“wc,这特么是下血本的节奏?rnmgb,家底都tm淘光了吧!这帮孤儿就tmd没赢过?!” “根据近几个月来的对战记录,他们真的没赢过。” “……” 铁头娃默默捡起了地上的琉璃剑,转头看向了凛冽寒封:“号角呢?” 紧接着,一声海螺号在这大戈壁上响了起来。 “小螺号~嘀、嘀嘀吹~海鸥停了展翅飞啊~”另一个人族公会的公会长一脸生无可恋地表情,“我说铁头哥,咱指望道具npc还不如——” “嘭”! 那公会长话音未落,一柄亮银色长剑突然劈开了他脸旁的空间,在空气中砸出了无数条光影裂缝。 公会长发出了杀猪般的一声惨叫,然后使出了自己生平可见的最快速度逃离了现场。 此时那柄剑以闪灵式的速度将空气劈开了一条细长的裂隙,紧接着剑刃收回,两只手出现抓住了裂隙,向外一撑,转即塞莱从一条满是绿色数字的数据通道走了出来。跟在他后面的,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神裔精锐和数名守望者。 “契约已成。”塞莱右手团着一把由绿色“0”和“1”组成的球团,然后紧握成拳,那一团数据转即没入了塞莱的体内。 “……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真得指望道具npc。”公会长心有余悸道。 塞莱捻了捻手指上的一些无实体残渣,旋即转头看向凛冽寒封,简单明了地问道:“姓名,特征。” “八十六级三转死亡骑士,id我记得是‘老子有钱不服来干’。”凛冽寒封几乎是缓了好一会才从塞莱的暴力出场抽出了一时下线的智商。 “……花里胡哨。”塞莱翻完白眼后,又转头问身后的一名守望者,“纸笔,利那勒?以后可没机会了。” “相信身为一个专业演员的职业素养。”利那勒看着奋笔疾书写完的一系列精彩古装剧本,拿着笔的手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在众玩家的视角中,倒计时一过,这群神族身上不断冒起被挂上buff后的金光,然后以四转敏捷系都望尘莫及的速度,直奔城池而去,然后一跃而起略过城池,去到了人族的对立面。 …… 魔族玩家们自认见过不少大场面。可是眼前这邪门的画面,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印象。 一群本不该存在在玩家周本里的超标数值神族npc,从占满了地图四分之一的城池上方飞了过来,带着能戳死他们的buff槽,两三招一个小朋友,在他们人群中大开杀戒。 一个技能有一个技能无缝衔接,单体带群伤,每一发都精准砸在了他们身上,一个又一个离谱的伤害数值跳出,然后一堆白光升天,刻在他们视线左上方的己方人数如断崖式的速度锐减到了100人。 他们尝试着还击,但大多数魔族玩家直接撞到了神族的招架技上,然后被一大群红色伤害数值淹没。要么他们打出了十位一跳的伤害,然后转头一个五位数的治疗数值跳到了他们头顶,溢出的血量还转化成了护盾。 然后他们头顶还有个腾空的cd的吟游诗人不断给他们补buff。 然后对方那个被挂上魔族通缉令上的神族npc大佬拿着全系精通的技能,接连斩杀了他们家的大佬,连放技能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一秒。 这群神族,有如演义里的白马银枪赵子龙一般,在他们的阵群里杀了个七进七出,存活人数已不足三十人。 千言万语,汇聚成了一句句hmp。 “人族的你们不讲武德!!!” 此时早已抢到城池归属权的铁头娃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贱兮兮地喊道:“我们人族郑重承诺,敌方不率先使用国家近卫npc,我方绝不出动神族npc!” “%¥*&)@#——” 然后魔族方玩家在声声口吐芬芳之中,化作白光养护了周本大地。 而本次事件的主人公,那个叛变的人族圣骑,如今的死骑“老子有钱不服来干”玩家,正绝望地使用退出重进大法摆脱折磨时,塞莱快步赶上,一套沉默带缴械卸下他一身攻击手段,转即大手呼脸盖住了死骑玩家的大脸。 那一瞬间,塞莱的视野里重新浮现了那数据通道。 …… 现实世界。 第三次元界,蓝星,c国苏省金陵市某别墅区。 一个富家公子哥模样的少年躺在他的三米大床上,脸上沉浸式vr护目镜闪烁着显眼的绿光。 突然间,绿光消失,正在运作的冷气也突然停止了工作。 整片别墅区在一瞬间被停掉了电能。 那少年惊恐地摘下vr护目镜,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呼吸不怎么新鲜的空气起来。 “停电了?”少年花了好一会时间才缓过来,“果然本少吉人自有天相——” “就你小子扒人隐私还威胁人家?” 一个熟悉的男性嗓音忽然在少年的右侧响了起来。 少年身体顿时僵硬了起来,他宛若机器人一般,一顿一顿地转过头,看着真皮沙发上盘腿坐着的黑色的人影,他手上亮着光的像是平板电脑一样的单薄的液晶显示屏照亮了他的正脸。 不是《争渡》里那全系精通的神族大佬又是谁? 塞莱将目光从显示屏上移开,看向一脸惊恐的少年,道:“身为商人,为了抢占商机,不惜用违法手段挤掉对手,而后又派人伪装热心‘朝阳’群众,帮扶受害者,时不时地泄露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 “斩草又不除根,始终吊着一帮子仇人,若不是本领通天,只怕是早就阴沟里翻船了。 “至于你嘛……在校期间多次恃强凌弱,喜好挖人隐私敲人双腿,校内人送外号‘恋腿狂魔’,不引以为耻还自诩为荣。我该说你幼稚呢,还是该说你可怖呢? “你们这一家子,谈不上大慈大悲,却也算不上大奸大恶?我甚至在你们旗下还能找到一些慈善机构。嗤,怎么,你们也怕报应?” 还未等少年开口,塞莱又自说自话道:“不论如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再者,我又真的看你有点不爽。 “所以吧,早入轮回早超生。” 塞莱说罢,便从那真皮沙发上消失不见了踪影。 第123章 现代的异乡人 次日清晨。 金陵市的人们习惯性地打开早间新闻,拿着油条和豆浆,预备就着消化一下今日份的早餐。 但是新闻伊始,第一个画面却让人触目惊心。 那是金陵市有名的富人别墅区,而今这别墅区,竟出现了一个好似被炸弹轰炸出来了一个深坑。 深坑之中便是焦土,隔着一团马赛克都能闻到被烧焦的血肉的刺鼻味道。 到达那里的记者似乎也不曾见到这般场景。虽然她依旧在为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解说着现场,但她那抽搐的脸庞显然正在诉说着她已要到达极限了。 居住在别墅区的一个妇人告诉记者,在凌晨三点二十二分,别墅区突然出现大规模停电。她又尝试开关电闸,但并不是跳闸问题。 约莫四五分钟后,外面突然传来了几分炸响,于是她和他的老公出门查看,结果正好发现天空雷声大作,发发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照亮了天上深蓝色的漩涡雷云。 紧接着,一道巨型雷柱劈下,将一栋别墅劈成了碎片。而在那之后,雷云消失了,别墅区也很快来电了。要不是中间的废墟,她们或许还会以为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那妇人给记者提供了她丈夫拍下的照片,闪电照耀下的雷云的确令人震撼。 但令金陵市人倍受震撼的一幕还在后面。 在警察挖掘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片被刻了字的残骸。 那字体很奇怪,不像是尖锐物体刻写而成,而是类似于全息影像一般的东西,伸手触碰时还会感受到触电感。 但最重要的是残骸上刻字的内容。 “作奸犯科者,后果当如是。” 一时间,金陵市号外传遍全c国。不论官方媒体亦或民间自媒,其内容皆出现了高度的一致: “雷神下凡,惩恶扬善”。 事件发生后一天,“雷神惩奸”事件又有了新的进展。 那张贵妇人丈夫提供的照片被c国安全部门进行了多重放大和超清化处理,最后锁定了漩涡雷云下的一个小小的黑影。 然后针对那道黑影,他们重复了数次先前的工作,最终将雷神的真实面容曝光于世。 所有的《争渡》玩家都认得那张脸。 那是独属于那是人族前不久失踪的神族npc大佬,战场上的头号刽子手。 “影子”塞莱。 …… 在这之后,网络上闹开了天。 “游戏人物走进现实啦!” “本人金陵人,新城那边我一直在露脸啊,怎么一转眼自家大佬跑到现实嗨皮去了?还是雷神?他不是火系吗?” “楼上的,一看你就没有见证过大佬的战斗。人家大佬全系精通,所有职业的基础技能全都会,专精技能也都点了一半,新城里叫守望者的一半多都跟他一样的技能树。” “不是,你们怎么就知道这是游戏里的人物了?游戏都是虚拟的,雷神是正儿八经出现在现实里的。” “呵,那我还说那张照片是p出来的呢。一个大活人悬浮在天上,谁信啊?” “眼睛不要可以捐给其他人,没看见这照片是官方账号解析发出来的吗?” “比起游戏不游戏的,我想起了一件恐怖的事,他背后的寓意。” “md,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上周不是有个小学挖出了一柄会爆炸的长枪?那玩意的消息还是塞莱透露给主播的呢!” “你太敏感了点吧?说不定是巧合呢?” “谢邀,我就是那个主播。它就埋在学校里的菜园子里,谁会把这危险物品放在一大群学生和老师都会光顾的地方?” “和楼上主播同校。靠北了,平时翻地根本没想到地下有这么危险的物什,但凡再挖深一点,整个小学都得翻一遍!” “这么说,神族是真货?” “那漩涡云怎么也不像正常天气形成的好伐?十有八九是有真神下界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恐怖的事了。我刚才回想起了平常那群守望者经常挂在嘴边的事,‘域外敌将至,这次我们再也挡不住了’……” “nm,世界末日要到了?!!” “玛雅人是对的,只不过比预言晚了足足十五年。晚了,没救了,打个屁。” …… 与此同时,金陵市某处。 塞莱并未关心自己的出现和临时起意刻下的示现引起了多大的轰动,他此刻正坐在某个茶馆里,抱着那台超科技的液晶平板电脑和尚在《争渡》中的林琪交换信息。 人族玩家夺得那些资源后并未继续前进。魔族的乐子人烈姬似乎把她在游戏里培养的亲信尽数拉了出来,他们的作战水平以玩家的力量难以抗衡。 而很不凑巧的是,玩家们还没能够请出人族帝国主动出征掠地。帝国的精英骑士团不动,他们便拿所谓的魔族亲卫队一点办法都没有。 塞莱点了点头,然后打下一行字发出:“有什么事可以问泰丽。她平常不怎么用脑,但思维还是相当灵活的。实在没信心,去找玛利娅大人,她会乐意为你指点迷津的。” 言毕,他将聊天界面甩到一边,看起了平板上的人物资料。 这上面的是前不久创世神交给他的在第三次元界培养的天命之子。 刚才杀的富二代到底有些家底,何况人家老爹还健壮,尚在巅峰期,突然把这公司搞垮容易出现蝴蝶效应引起进一步动乱。 据他推测,他这一露脸,全c国马上就会意识到灾难将至,不久就会产生新一步动乱。 以c国的能力平乱不需要花很长时间,但他要在这节骨眼上乱捣乱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随便以什么理由给天命之子开个外挂交个任务吧,剩下的交给时间,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塞莱这样想道。 但很快,塞莱皱了皱眉,然后抬头望向四周。霎时间,所有在偷瞄他的茶客都转回了头。 从刚才开始这群人就已经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他了。 大意了。第三次元界现在是后现代时期,信息处理化速度相当之快。塞莱估计,他的长相应该早就公之于众了。 这环境他坐不下去。 塞莱叹了口气,随即起身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去前台结账。 他卡还没刷下去,便听前台忽然蹦出一句:“请问您是雷神吗?” 塞莱满脸黑线地抬头看去,发现前台是一个兼职的大学生,突然释怀。 这个时期的人族,就突出一个无所畏惧,脆皮又抗杀。 更何况他又先被冠上了雷神的头衔,眼睛里已经有了神的滤镜,不然哪来的胆子敢打这种直球? 也不知道雷震子那一帮神知道自己顶了他们的位置后,会作何感想。 塞莱看着这满眼星星眼的大学生,问道:“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换一般人早就被吐槽中二了,但那大学生眼中,这是一个疑似雷神的与雷神面貌高度重合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我家里老爹被那个无良二少打断了腿,现在还没法下地干活,对我来说您就是我们家的恩人,这当然很重要!”大学生激动地说道。 塞莱看了一会大学生,随后刷卡结账,道:“我的确砸了他的家,但我的职位不是雷神。” 结果就是,他还没跨出一步,激动的人群就已经把他围了起来。 “谢谢您,雷神!你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您不知道,那恶少老可恶啦!在学校里压榨我们,稍有不顺还来欺负我们,仗着自己家有几个小钱就这么胡作非为!” “雷神大大,请给我个签名,签哪里都可以!” “……”塞莱表示自己的母语是无语。 还有我不是雷神! 塞莱忍受不了这茶馆的尖锐爆鸣,一个闪身离开人群,然后随机传送离开了这个让他倍感耳鸣的地方。 转眼间,他来到了一座高架桥上,与蔚蓝的河水面对面。 “(道)以前行走人间可没见过这待遇……”塞莱拧了拧脖子,自言自语道,“(道)难不成是和平太久了,人族对——” 塞莱忽的一转头,跟一个和他处于同一平行线上的一脸生无可恋的女子对上了眼。 然后他又转头向下看去,便见脚下乌泱泱的一群人,钢铁支架上还挂着一个爬到半途的橘衣消防员。 这一刻,正午高阳之下,最喧闹的高速路上一片死寂。 塞莱以手扶额,无奈道:“(道)最近当真是命犯孤星。” 随后,认清现实的塞莱席地一坐,创世法则幻化出了两瓶可乐,将其中一瓶丢给了身旁的女子,自己则熟练地拧开盖子喝了起来。 女子愣了半刻,似乎终于接受了身边突然大变活人的现实,然后幽幽道:“我不喝碳酸饮料。” “本能习惯。最近打交道的人都喜欢喝这些东西,我以为你可能会喜欢。”塞莱想了想,又道,“这里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好端端地别来这里触霉头。” “反正距离死亡只差临门一脚了,死在哪里都无所谓了。”女子慢慢地坐了下去,然后道。 “这护城河下面,埋着不少当年屠杀留下的遗骸。他们不想害人,但你要是在这里溺死下去,那冲天的怨气能把你染成一个诞生不到十秒钟的千年厉鬼。 “那场屠杀在无数次的五行轮回中重演了无数次了,该有没有的,可都在下面等着你这份新鲜的血食呢。” 女子抠了抠可乐上的包装纸,没有说些什么。 塞莱又喝了一口可乐,然后问道:“受了什么冤屈,又吃了什么苦?我自认当不好知心姐姐,但说不定能帮你缓解一二。” 女子似乎是觉得今天死不成了,于是缓缓说道:“我这一生,算是个平凡的。安安稳稳地上学,安安稳稳地毕业,然后安安稳稳地就业。 “然后他们来了。那个没良心的用不正当的手段把我们挤下去了,还将我们挣扎的最后一次机会给掐了。 “我们不服,于是我们开始反抗,然后我们就找到了那什么受难员工共济会,一起挖那无良公司的黑证。 “可你猜怎么着?那共济会啊,也是人家的手笔,我们挖到的,都是人家让我们看到的。我们斗不过啊。 “可偏偏会里没一个识这理的,都在那里自我感动呢,因为要想摆脱这身后一屁股的债,就必须扳倒那无良公司,瓜分他的钱。 “我觉着这生活越活越没意思,就来这里一了百了了。我爸在我出生时没了,我妈也在我找着工作后带着病咽气了,没牵没挂独我一个,人生重开算了呗。” “死很简单,抹脖子躺马路很轻松就死了,但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你这一生活明白了没有。”塞莱将空瓶子揉成一团塑料屑,点火烧尽,然后道,“人啊,最怕的就是活着的时候稀里糊涂,死的时候也稀里糊涂的走了。到头来,连这一生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也不知道。” “那您呢,雷神?”女子问道,“您活了这么多年岁,您活明白了吗?” “这条路远得很。我敢说,哪怕是最古老的神明,也没能知道自己到底活出个名堂了没。”塞莱悠然道,“这世界很美好,不是吗?但你的心死了,看什么都不美好。 “所以这世界,多了一群傻了吧唧的两足智慧生灵,去探寻世界为何而美好。 “最后,文明崛起,然后衰败、更迭,周而复始,成就了一个莫比乌斯环。原本没有故事的荒芜大地,就这样诞生了一个又一个传说。 “但是啊,生活无忧所带来的,便是欲望无尽的增长,然后成为贪婪。而曾经的开拓者,或欲火焚身,或粉身碎骨。 “试想,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圣母成为了贬义词?又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我们开始遗忘了我们的无忧无虑,是在多少个如圣母一般的理想主义者的牺牲下换来的? “然后,我们便诞生了。但,不是作为悲天悯人的神明,而是嗜血且残暴的刽子手。 “我们憎恨所有的人族,憎恨他们忘恩负义,将开拓者们的恩情踩在脚下。他们满嘴仁义道德,却容不下一群理想主义者,嘴里高喊‘乱世先杀圣母’,却在蚕食着由圣母用一腔热血换来的片刻安宁。 “知道在当时他们常说的话是什么吗?‘不要随意接受圣母的恩赐,因为他们的反噬会引来可怖的恶魔’。 “后来事情发生了改变,一个历史悠久的开拓者,我们追随的主人,向我们证明了人族的可塑性。 “她花了五年的时间,让一个罪无可赦的恶人泛起了慈悲之心。这时开始,我们重新审视起了人族,我们沾血的时间也慢慢少了下去。 “直到五年后,我们遇见了一个少年。他的家庭被地主摧毁,官府与其勾结,使那地主免于法规之责。其中的黑暗深深刺痛了少年的心,于是,他走火入魔,在某一天,杀尽了那地主上下二十余人,最后被我们撞见。 “凭心而论,他该死,纵是为了复仇,亦不该牵扯无辜。但若非那地主无心,他又怎会遭厄?于是,我们第一次选择了不杀,然后将他交给了官府。并在之后的年岁里,我们追踪着他的转世,将他塑造成了可塑之才。 “而站在这里的,你眼中的塞莱,是经过一个世纪的思索,诞生的畸形的刽子手。我们生来便在杀戮,却又在血腥味中同开拓者找到了新的存在的意义。 “于是,我们成为了如今的守望者,在那长天之外,抛头颅,洒热血。未来令人绝望,可若不走到最后,又有谁能知道自己究竟会走向何等结局呢?” 塞莱说完这无比冗长的话语,又瞄了一眼已近在咫尺的橘衣消防员,然后道:“从这里下去,然后花点时间,好好想想吧。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你会遇到属于你自己的机遇。” 说罢,塞莱经过随机传送离开了,同时在原地留下了一张不甚起眼的银行卡,足够应付女子目前的经济危机。 此时塞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唯有在火焰燃尽之后,凤凰才将获得新生。 不是吗?天命之子。 第124章 异化 所谓的受难员工共济会,就开在某个写字楼上。 共济会里有三男两女五名工作人员常驻,对每一个前来诉苦的人笑脸相迎。收下微薄的入会费后,他们便起身与新会员握手,欢迎他或她的加入。 他们身前的桌上堆放着杂乱的资料,每一张白纸上搜集了那所谓无良公司的黑料,为他们的会员争取利益。 乍一看,似乎十分和谐。 但是塞莱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了。 他就站在写字楼的正中心,身上印留着迷彩隐身术,使得他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视线中。 他依旧抱着他的液晶平板,只是上面是和如今的时间神的聊天面板。 塞莱:“那些所谓‘工作人员’的气息十分平稳,心理波动趋近于零,似是生者却又像按照程序行定的机器。并且其中有几分淡薄的创生之息,合理怀疑是系统造物。” 亚当:“疫病爆发之后,七大次元界皆有气运之子失联的消息传来,你怀疑是其中一个背叛了我们和母亲?” 塞莱:“按照常理,即便一所公司再怎么经营,一旦有黑料爆出,都会影响到他的股市。可这公司不仅自己透露他的黑料,甚至在多次打几下依旧挺立,这就已经脱离本事高超的范畴了。你说背后没有我们自己人的手笔,我是不信的。” 亚当:“这么说来,入侵的精神操控者恐怕不止幻想界的食蜂操祈一个,也许整个世界都被他们渗透了。” 塞莱:“在他们入侵进来的时候你们就该考虑到这点了。” 亚当:“一般气运之子恐怕打不过被域外敌蛊惑的失联者,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处理一下这次事件。我和夏娃会帮你开好后门的。” 塞莱:“破坏一向是我擅长的事。” 塞莱将平板收纳进精神空间,同时因为空间波动而导致迷彩失效,令他的出现惊吓到了写字楼里来来往往的会员们。 他缓步走到一个男性工作人员的桌前,双手撑桌,长舒一口气,然后道:“我想入会,但在交会费之前我想问一项业务。” 男性工作人员似乎并不对塞莱的突然出现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塞莱,和蔼问道:“当然,您想问点什么?” 那工作人员话音刚落,塞莱忽然双手反向握住桌沿猛地一掀,结实的硬木桌子当即砸在了工作人员的脸上,随后塞莱单手作爪向前一推,将桌子粉碎并击飞工作人员,后者身形顿时砸在墙上爆了开来,如同爆裂的水球一般染红了洁白的墙面。 “踢馆流程怎么走?”塞莱缓缓说道。 此时塞莱头向后微微一侧,躲过另一个暴起的工作人员抓过来的手,同时身形一转来到那工作人员的身后,右手探向其咽喉,将他的颈椎连带血肉生生撕下,运转本源将这血腥之物转化为血刃回身一斩,一个女工作人员被当场腰斩。 写字楼里的会员们早已受惊逃离,独剩两个工作人员还在与塞莱对峙。 塞莱略微感应了一番,然后鼻子“嗤”了一声,道:“非常明显的觉醒本源的气息,看来他下了不少血本。 “那我可得好好和他认识一番了。” …… 与此同时,写字楼下已是风云涌动。 大量警车开始将写字楼包围,荷枪实弹的武警部队依托车辆作为掩体,将枪口对准了写字楼门口。 狙击手爬到了与写字楼平齐的另一栋高楼,打开瞄准镜遮盖,调准焦距,也将目标移向了事发楼层。 速度奇快,就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起事件的发生一般。 还未等狙击手汇报写字楼内情况,楼层玻璃轰然粉碎,两个血肉模糊的工作人员被从窗内扔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紧接着,塞莱也从楼内跳下,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他身上沾染的些许血液,为他平添了几分危险气息。 警队队长见凶犯露面,当即喊叫道:“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双手抱头,立即投降!” 此时眼尖的狙击手看清了塞莱的样貌,转即通过对讲机联系队长道:“队长,凶犯似乎是官方早上才公布身份的雷神。” 队长闻言,似有些愣神:“雷神?在别墅区闹得人尽皆知的那个?” “样貌信息都对得上。既然是雷神,这事情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还没等队长回复,他身旁的一个武警忽然插口道:“他不是什么雷神,他现在就是一个恐怖分子。身为金陵武警,我们必须拿下他。” 队长似是十分信任这个武警,没有半点疑惑,就再次喊话让塞莱投降,但是语气相比第一次缓和了不少。 塞莱抬头看向那插话的武警,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他的身后,吓得另一个武警调转枪口扣动了扳机。 只见塞莱轻描淡写地抬起手,抓住了击发而出的子弹头,然后开口道:“找到你了。” 那武警却也淡定,大胆转过头和塞莱眼对眼,问道:“那么不知,雷神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站在共济会背后的,是你吧?那些傀儡身上的气息,和你的本源有轻微的联系。”塞莱说道,“并且你身上,有我看到就烦的域外精神操控者的气息。” “警方的确在密切关注共济会,里面也派了一些我们的眼线,只是你说的话我实在听不懂。”那武警呵呵笑道。 “被针对的人,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天命之子,剩下一多半也与天命之子有密切的联系,我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巧合。”塞莱并未理会武警,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小说,事到如今你装疯也逃不过法律的惩罚。”武警也抱准了对塞莱的话不管不听的想法。 “就像我从未打算和你讲道理一样,天命之子童明。” 塞莱话音刚落,一记闪光砸在了警员童明的小腹上,随后二人一同传送来到金陵的护城河上,霎时间千里冰封,整条护城河化成了道道坚冰。 紧接着塞莱另一只手调动原初之火覆盖拳身,狠狠砸向童明的脸上,却见童明抬手轻松挡下并借着反作用力和塞莱拉开了距离。 “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塞莱回溯姿态,并问道。 “只是想将你的自信狠狠地踩在脚下罢了,神族。”童明将头盔扔到一旁,掏出腰间涵盖不属于此间法则管辖的匕首,摆出了战斗姿态。 “他们没告诉你这张脸代表着什么,是吗?”塞莱将隐匿已久的长剑幻化在手,另一手抓住剑刃狠狠划过,流淌的血液淬炼了剑锋,令它愈加锋利。 只见塞莱一个抬手,淬血的剑刃由下而上挥出,一道迅捷的剑气直奔童明而去。童明轻蔑一笑,转即抬手就要挡住剑气,却不料剑气在接触他的一瞬间爆开,裹挟其中的爆炸术式立即运作,刹那间烟雾在冰面上弥漫开来。 童明眉头一皱,匕首如本能一般向上一抬,“铛”的一声,周遭烟雾被巨力震散,而那匕首锯刃恰好架住了自上而下砸来的袖爪锋芒。 但见塞莱右手一动,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斧枪径直朝着童明的腰间劈去。却见童明顺着斧刃挥向微微侧过,身形旋转跃至半空中,令那斧枪扑了个空。 塞莱微张着嘴,口腔内的攻击术式绽放着绚丽的光芒,一道金色激光旋即命中童明,后者避无可避,被这重之又重的攻击轰飞了出去,在十米开外方才稳住身形。 童明捂着略微焦糊的胸口,正要重整态势,忽见冰面破裂,河面震动,其在瞬时跌倒在地。 但见塞莱高举重锤,真言之力覆满锤身,向下二度重击,冰面裂隙愈发密集,同时在童明脚下生出一道火焰术式,欲将其做成十分熟的肉排。 感受到脚下的阵阵炽热,童明当即取出一张符篆向下一拍,道道冰障于符篆中生出,将他紧紧包围。霎时间,火焰风暴蒸腾而起,熊熊原初烈焰并未能够将童明燎灼半分。 塞莱眼中寒芒闪过,重锤化作居合太刀,身形立作居合架势,而后其身形在冰面上飞速划过,居合斩之锋在刹那间斩碎原初之火与重重冰障,止于匕首锋芒之前。 塞莱松开刀鞘,隐于掌心间的激光术式瞬间击发,迫使童明侧头躲过,而后刀锋一转向上一撩,匕首瞬间脱手,下一瞬天空雷声大作,一道雷霆劈在刀尖之上,万钧雷霆伴随太刀之威重重落下,卸下童明全身防御,塞莱转即一记凌空回旋踢,将童明踹飞出去。 落地瞬间,太刀再度变化,一张万石重弓搭着破日之矢,开弓满弦,箭矢犹如当年后羿射日之威直奔童明面门而去,随后塞莱身化长枪,身形凌空高速腾挪旋转,以蛟龙出海之势紧随箭矢之后。 童明落地瞬间,一面巨盾转即复现于手背上,盾面上复合术法光芒闪烁,与破日之矢角起了力。 然而后方塞莱却在箭矢尾部拉开一道传送阵,转眼间便出现在童明身后,以居合架势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太刀锋芒再度亮出,童明背后瞬间血液四溅。 就这一息的间隙,破日之矢击穿盾牌,贯穿了童明的咽喉,巨大的作用力将他带到塞莱手上,又朝冰面上一砸,头颅血肉顷刻间洒满护城河上。 就在塞莱以为胜负已分之时,童明尸身忽然融入血液之中,血影转即与塞莱拉开距离,随后一个完整无缺的童明从血影中浮出,眼中厉色愈发重了起来。 “修仙者的替死人偶?”塞莱看了看手里破破烂烂的稻草小人,一把火将其燃尽,站起身道,“看得出来,他们还挺重视你。” 童明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们说过,异界法则相互间只能发挥一半左右的威力。” “所以我用了两倍以上的本源真气,这不成问题。”塞莱耸肩道,“开始时是挺费工夫的,死的多了,也就和平常同界切磋没什么区别了。” “时间长河上的守望者?”童明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我看过所有他们的战斗记录,可唯独没有你的影子。” “嗯,按照他们所说,我应该早在十几个纪元前就魂入深海了。” “守望者中复生的厉鬼?” “准确来说,我是那个厉鬼的历史。” 童明闻言,立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只要我能成功杀了你,这个世界就会因为缺了一角而不攻自破了!” 话音刚落,万千杀阵从碎裂的冰面中浮现,目标直指正中心的塞莱。 “没想到啊!域外人口中的‘影子’的一把手竟也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童明狂笑道,“你以为我会好心和你掰扯这么多废话?全是为了我的攻击打掩护罢了!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塞莱瞟了瞟周围的杀阵,然后叹了口气,道:“你又怎么觉得我不是在跟你拖延时间?” 此时天外红光一闪,一道赤红火龙飞速奔袭而来,趁着童明洋洋得意放松警惕之际,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他的上半身,熊熊烈焰再度将这自大的叛徒吞噬,化作层层灰烬,随风散去,再无复生之能。 而因失去了启动源头的杀阵,在顷刻间便成了过往尘埃。 与此同时,赤红火龙周遭扬起阵阵旋风,化作一道少年身躯,来到塞莱跟前,抱拳道:“天道之子,李乘风,见过‘影子’塞莱。” “你来得未免有些慢了。”塞莱摇头道。 “我并不在金陵市活动,对这里的情况也只有新闻里的片面了解。要不是你和他打了起来,我还真不知道气运之子里出了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李乘风苦笑道。 塞莱点点头,又问道:“亚当和夏娃最近有何打算?” “您没问过二位?” “我现在在问你,天道之子。” 李乘风思索了一阵,然后道:“在世界各地游荡的守望者和二位祖神的精锐已将渗透者清扫得差不多了,只是仍有部分强者在第二次元界负隅顽抗,您的未来正在集合世界的所有精锐,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我猜这里面有个但是。” “渗透者在第二次元界扎根极深,亚当和夏娃的人去了四次,被打回来了四次。耶纳齐小姐,也永远留在了那里。” “……” 塞莱握着太刀的手略微收紧了一些。 又一个熟悉的生死之交逝去。 这个未来,究竟还有多少,是他所熟悉的呢? “……实际上,天道之子本来也在您的未来的征召之列的,不过出了童明这档子事,我想我们得在别的次元界加点班了。”李乘风挠头道。 “域外人没给他们多少底牌。就拿刚才的童明来说,他的手段要想绝杀一个‘影子’还远得很。”塞莱如是说。 “那我稍微有点底气了。”李乘风哈哈笑了几声,又问道,“那么‘影子’,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此间事了,自然是继续履行我的约定。” 塞莱望了望天空,缓缓叹了一口气。 第125章 怒号的雷霆与冲天之烈焰 一个月后。 《争渡》,大中原,新城东部训练场。 塞莱环手置于胸前,与双手覆满白色绷带的泰丽背靠着背站在一起,他们的对立面,是十数名精挑细选的神裔中格斗能力最出彩的武者。 天空的落叶轻轻吻住地面,二人立时睁开全视之眼,抬脚冲入神裔阵型当中。 塞莱左手抓住一名神裔的大脸,向地上一摔,顷刻间卸下其一身气力,转即以手撑地,一记倒立回旋踢,逼退两名近前神裔,随后正形再接一发扫堂腿,令第四名神裔失去重心,后一发下勾拳,那神裔只觉眼前金星直冒,然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另一边的泰丽左手勒着一名瘦弱的神裔,右手独战另三名向她疯狂进攻的精干神裔,而在地上,早已躺下了四个他们的前辈。 只见泰丽眼中精芒一闪,突然抬腿踹向近前神裔,“咔吧”一声,后者旋即抱着骨骼错位的大腿倒了下去,随后泰丽拖着怀里的神裔一记大回旋,把另一名神裔甩的七荤八素趴倒在地,随后探手一抓,第三名神裔当即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颈,随即泰丽双手合围,双头相撞,那两名神裔只觉眼前好似冒出了他们生平的走马灯,然后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塞莱一记过肩摔将最后一名尚能战的神裔撂翻,呼啸如风的铁拳在其咫尺之距停了下来,然后道:“封锁心神,可以有效避免被全视之眼预见未来的可能性。显然,你们并没有按我说的做。” “你这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塞莱。”那神裔被塞莱提溜起来后,抱怨道,“我们知道全视之眼这个概念还没到三天时间。” “域外深谙此道的敌人可不会在乎你们了解他们多久。” “但你必须承认,塞莱,我们不是教这方面的料。”泰丽给地上的神裔正完骨,道,“论打打杀杀,我们有一大堆经验教给他们。可锤炼身体本能反应?善德和凡妮娅比我们更精通此道。” 一旁旁观的林琪好奇道:“塞莱也有不擅长的东西?我看他平时好像什么都会一些,但就是不喜欢显山露水。” “相对不擅长。就像你平时见到我大多数时候的武器是剑一样,其他的兵器我虽略通一二,但绝不能挥舞了大半岁月的长剑等同视之。”塞莱如是说。 “嗨,不说还好,我现在突然有点想她们俩了。”泰丽扭了扭脖子,笑道,“没她们在我旁边唧唧歪歪,有点不习惯了。” “你但凡有兰瑟一半稳重,我们何至于跟你唠叨?” 塞莱话音刚落,时空乱流的气息瞬间席卷过整个新城。感知着顺风而来的气息,他眉间一跳,自言自语道:“(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轰”! 正当时,远方突然扬起一片蘑菇云,威力骇人的余波转瞬间撕碎新城的防御并掀翻了新城一半的房屋。跟随着余波传来的,还有另一股强到骇人的域外强敌的气息。 塞莱眉头紧锁,吩咐林琪组织神裔前往封锁后,便带着泰丽传送离开新城,追踪那突然爆发的气息而去了。 …… 与此同时,人族帝国某地。 “雷霆”善德身化雷龙,架起双剑直奔他眼前的甲胄武者。但见那武者举起短枪,枪尖本源真气汇聚轰出,将善德法身击碎,随后左手重锤高高举起,将善德嵌在了地里。 就当那武者要终结善德时,远处人族法师的攻击早已蓄势完毕,一发火球自法杖制造法阵飞出,跳出13点伤害,但数据自带的控制效果却令这武者身体僵硬了些许。 就这么一个空档,“炎凰”凡妮娅飞身赶上,双匕划过,两道火焰印记浮现于甲胄之上,紧接着地上的善德握紧双剑回旋起身,剑锋擦过印记触发延时爆炸,浑身雷暴迸发,将武者震飞。火焰印记爆炸,浓烟瞬间将那武者覆盖。 但没过多久,本源透支的善德和凡妮娅便跪倒在地,鲜血顺着兵刃滴落在地,汇聚成了汩汩血流。 凡妮娅浑身血肉失去大半,森森白骨肉眼可见,残存的本源化作不灭之火,竭力减少她浑身的刺痛感; 善德全身的骨骼也早已粉碎,战至此时全凭在大道雷劫中锤炼出的坚韧意志支撑,此刻只需轻轻一点,这栋危楼便会在顷刻间倒塌。 但当浓烟散去,那武者依然屹立,甚至不见半点伤痕。 善德一侧的人族法师看着见底的mp爆了粗口:“nm!安全区无征兆刷世界boss也就算了,这十几万的数值死十万次都打不来!” “咱家的信使到新城了没有?”被杀了两次的守护骑士从复活点跑回来问道。 “说是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那方话音刚落,一道传送阵便在空中打开,全副武装的塞莱和泰丽从中落了下来,挡在了濒死的善德和凡妮娅面前。 善德一见二人,还未及开口,便被塞莱从精神空间丢出来的圣水瓶(hp、mp完全恢复)砸了一脸,随后浑身伤口在一息之间完全愈合。 善德和凡妮娅正在惊讶时,便听塞莱道:“(道)有话等会再说,我们还有一场仗没打。” 那甲胄武者擦了擦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道:“(道)你似乎并不对我的存在感到惊讶,‘影子’……原来如此,你也是错误时空的产物。” “(道)而我从中受益良多,夫斯卡。”塞莱如是说。 凡妮娅站起身,抹去鼻尖血迹,然后道:“(道)夫斯卡比我上次见到时强了不少,我和善德就是栽在对他的第一印象里了。” “(道)他来自现在,超越历史是理所当然的。”塞莱解释道,“(道)时空乱流将我们送到了未来,而他是当前时间的夫斯卡。 “(道)全力吸收这里的天地之气,尽快融入此方法则,我和泰丽会帮你们拖延时间。” 凡妮娅点了点头,便与善德张开了全身气穴,周围天地之气受到感召,纷纷向他们涌来,填充进了她们的本源当中。 夫斯卡见状,当即抬手就要释放御气冲击,而塞莱转即将剑丢出进行反制,迫使夫斯卡收手回防,而后塞莱传送抓住倒飞出去的长剑重重劈下,压制住了夫斯卡。 正当时,泰丽也闪身至夫斯卡身后,一记重拐棍径直招呼向夫斯卡的腰椎,却见夫斯卡抬脚堪堪抵住攻击,然后向下压到拐棍,令得泰丽重心不稳,旋即本源灌入手臂使其力量横生,一举荡开塞莱的长剑,旋即短枪合并变为双刃剑,转手戳向泰丽双目。 只见泰丽在下巴位置用本源迅速谱写一道风法阵,刮起强风将自己吹飞,最大程度避免创伤并借助惯性一记弦月踢命中夫斯卡下颚,同一时刻塞莱左手火焰巨锤落下,原初之火旋即将夫斯卡覆盖。 但见夫斯卡向上丢出双刃剑,空出双手左右双掌轰出,本源冲击当即将塞莱二人震飞出去。 还未等夫斯卡接回双刃剑,突然一道雷光闪至身前,寒光落下,银白甲胄上当场印上一道凹痕,同时一道火光自头顶上闪过,夺走了双刃剑。 夫斯卡看着眼前宛若无事发生的善德,内心一阵诧异,心道这“雷霆”如何在三息之间有了与“炎凰”不分上下的速度。 正当时,塞莱回神后接一记滑步飞踹,命中甲胄上的凹痕并将夫斯卡踹飞出去,泰丽迅速赶上并以狂风骤雨之势在其背后甲胄留下十数道风法阵,随后身形一侧,凡妮娅火光擦过,复数火焰印记流入风法阵当中,随即正身与泰丽合力出击,将夫斯卡击飞出去。 夫斯卡方才稳住身形,又见塞莱手中转瞬捏碎一道圆阵,融入火焰印记的风法阵瞬间迸发,风火齐鸣之下,甲胄平添无数裂隙,汨汨鲜血渗透而出,流落地面。 “(道)还是当年的守望者,出色的配合打通内外贯通伤,从而给对手制造出防御上的破绽。”夫斯卡轻嗤一声,浑身伤口转眼间便尽数痊愈,“(道)不过这对我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道)所以我根本没打算靠我们四个来击溃你。” 塞莱话音刚落,一道紫色雷罚从天而降,击溃夫斯卡全身防御,直击灵魂,将其送进了深海湮灭之地。 临死之际,夫斯卡还在惊讶,第七位麾下何时又出了这等袭杀好手。 只见周围在不知何时,围满了全副武装的神裔,直到雷罚击溃屏蔽结界,他们方才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当林琪来到塞莱身边时,便听他说道:“那一击打得漂亮。” “不是我干的。”林琪耸肩道。 塞莱闻言一愣,旋即回头一看,只见林琪身后,利菁的右手上还闪着森森雷光。 “如果过去的守望者缺了一角,未来就会发生大幅度改变,救你们也是救我自己。”利菁说道,“直到如今,我也依旧讨厌你们。” “彼此。”塞莱回身正对利菁,微躬道,“但我仍然感激你不计前嫌,这对人族依旧是一项巨大的考验。” “感谢就不必了,直接告诉我像这样的战力,域外有多少?” 塞莱想了想,道:“按照往日惯例,域外平均出战军队数量在两万以上三万以下。到最近两次纪元以来,他们采取了精英战略,人数降至一万五到两万。 “像夫斯卡这样的主将,域外军阵中占十之六七。而最近的敌我战损比为三比二。” “第三第四位出征的兵力往往是最多的,如果他们联合袭击,加上长久以来的准备,人数极有可能会突破十万大关。”泰丽补充道。 “我很惊讶你竟然开始学习了,泰丽。”塞莱如是说。 “跟你一起在一线死了几次就学会了。” “那么毋需多言,我会留下来参加战斗。”利菁斩钉截铁道。 “这是我们的战斗,旅行者,不是你的。我不希望——” “我拒绝你的拒绝。”利菁说完,而后雷光一闪,传送离开了破碎的战场。 善德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惊异道:“(道)我们什么时候有了幻想界的帮手?” “(道)说来话长。”塞莱收剑入鞘,然后道,“(道)跟我们来吧,我一一将事情解释给你们。” 第126章 (只是补充一下世界观) 神裔留下了一部分成员,协助战区加固防守,防止域外敌通过时空乱流的残迹进一步渗入《争渡》,其余人则同林琪返回了新城。 与此同时,守望者四巨头已然与玛利娅聚首。二人似有些愣神,显然她们接收到的讯息对她们的冲击性很大。 “(道)玛利娅大人身死,然后我们与三位大人撕破了脸皮,接着我们又要面临灭顶之灾?”善德总结出了塞莱话中的几个要点,然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意味重新向塞莱确认道。 “(道)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可以免费给你一巴掌。”塞莱面无表情道。 “(道)接受这天崩开局的未来可不比做噩梦好上多少,塞莱。这太疯狂了。”善德摇头道。 “(道)我知道这一切很难接受,善德。”玛利娅将手搭在善德肩上,安慰道,“(道)但既然我们出现在这,说明一切并不是毫无转机。就在半个月前,塞莱和泰丽还得到了不少收获。” “(道)同时应对三位大人的精英远征部队?我持悲观想法,玛利娅大人。”善德说道,“(道)还记得第五位麾下的那一干洪荒战力吗?如果没有玛利娅大人您,八万守望者只怕十不存一。 “(道)现在我能感受到,我们有了飞一般的跨越,但要战胜洪荒那群怪咖尚且困难,加上第三位的‘血手’和第四位的影杀军,全神族加起来死十遍都不够扛。那三位再一狠心,把幻想界的人摇过来,别说天命之子,就单只是第一次见到的那个龙裔,我们就该提前写好墓志铭了。” “(道)所以我为我们招纳了一个底牌,善德。”塞莱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后方的林琪,“(道)我们的新姐妹,库吉,血脉返祖的天道之子,拥有主神的皮毛之力。即便是到了现在,我敢说我全力以赴也最多和她五五开。” “(道)母亲在上,你说的是真的?” “(道)也许有些夸张了,但她的确很有开发价值。” 林琪见四人齐齐看向她,便讪讪地点了点头,以示友好。 “(道)说起来,我们之中始终有人保持着惊人的沉默。”玛利娅微笑着看向凡妮娅,问道,“(道)在域外游荡了半个世纪之久,可有什么见闻愿意分享给长姐?” 塞莱看了看沉默的凡妮娅,突然道:“(道)我最初见到你的时候,凤凰之火几近压抑不住你的伤口。在一同对垒夫斯卡的时候,你也表现出了与往常不同的鲁莽,那不符合你的性子。在域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凡妮娅抠了抠身上的软甲,缓缓道:“(道)阻击‘血手’的时候,我和莱多撒和另几名‘炎光’(守望者的闪击部队)深入了第三位的世界,想要在那里搞点破坏。 “(道)那里的人族,他们看上去死气沉沉的。明面上很健谈,但我看不到之中有多少他们的思想。 “(道)教令院的宣告中写满了对我们的控诉,痛斥我们对人间的危害,煽动人族抗击我们。莱多撒……他没能挺过去。 “(道)我们没有逗留多久,我们造成的破坏甚至没有‘血手’追捕我们时的无差别攻击大。可那里的人族,看着我们的眼睛,就像饿狼看待绵羊一样,他们想要拿我们的血,去换所谓的救赎。 “(道)明明是浓烟滚滚的信息时代,可我从莱多撒的血肉里,看见了曾经的野蛮的中世纪的影子。那不是我们曾摒弃的东西吗?为什么第三位会将它视作控制人族的政略?” “(道)信仰武装。”泰丽沉声道,“(道)教令院控制下的人族,他们产生的信仰力空前强大。无论纯粹与否,只要思想解释权在他们手上,他们就可以收割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我们迟早会被他们拖垮的。” “(道)第四位和第五位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洪荒的鸿钧甚至比我们预料中的要更加疯狂。”善德补充道,“(道)多次天地轮回,恐怕早就将他们变成食品加工厂里的绞肉机了。” 塞莱低头沉吟片刻,随后抬头问道:“(道)骚扰作战情况如何?我不能就这样把你们撂在这。” “(道)已经进入收尾工作了,那边有我们没我们都一样。” “(道)嗯,等这边收尾回去后,组织一下剩下的守望者,全力冲击三位大人的长河防线,至少不能让祂们有闲心来攻击天使军团。 “(道)另外这里的新兵需要进行反应训练,我和泰丽教不来,所以需要你们帮忙。 “最后,改一下你们的口癖,他们听不懂天道之语。” “理会得。”善德扬了扬手,便和凡妮娅跟着泰丽离去了。 塞莱微微叹口气,随后转头看向林琪,道:“待此间事了,守望者会即刻组织精锐摧毁域外敌防线,让祂们自顾不暇,我想你应该知道。” “你们打算回去就对域外发起反攻?”林琪闻言,顿时心头一颤。 塞莱见林琪脸色不对,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又像是想通了什么,喃喃了一句“造化弄人”。接着,他按了按林琪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玛利娅看着心神不宁的林琪,出言安慰道:“别担心,库吉。如果几万名世界之子的生命能换来大千生灵的安宁,那总归是值得的。我们从人族身上学到过他们的宝贵品质,就是坚韧。” 曾经的第七界,与其他六界并无两样。神族见证了人族漫长发展以来的劣根性,遂以“存护”之名派遣大量神族入凡,监视人族,以确保他们不会过度危害世间生灵。 他们在人间树立宗教信仰,建造庙宇,插下诸多眼线,玛利娅和她的“影子”们便是其中的一员。 后来,在远古的华夏大地,诞生了一群异端,他们的领导者砸碎庙宇,自冠“人王”,在为数不多的次元界中建立了一个突兀且庞大的人族帝国。 在后世的历史中,那第一位人王名为“汤”。他的帝国,也被其领民称为“商”。 震怒的神族本欲降下雷罚摧毁这群狂妄的人族,但玛利娅怜惜商国万千人族性命,便向神族统领亚当与夏娃谏言,期以徐徐图之,由内部瓦解商国,减少人间流下的鲜血。 她们同意了。于是,又一批神族下界,潜入进了商国,煽动人族悲观情绪,令其自主抵制商国政策,并在皇室投下暗子,引发之混乱一度令这初生的商国摇摇欲坠。 但在其中的过程,他们看到了没有神族庇佑下的领地的另一面。 在凶蛮的野外之地,商国的领民展现出了空前的勇气,征服了从前极度危险的无人之境,开垦良田,养活了代代人族; 脱离神族控制下的人族的思想,在此地蓬勃发展,令监视者们见证了人族出奇的智慧。 看着商国无纷争之地的繁荣景象,他们不禁怀疑,人族究竟是否需要神族? 他们在名为“征讨”之中逐渐退却,离开了商国的舞台,回到天空,决定重新观察他们曾经以为“狂妄”的商国。 长达五个世纪的发展,商国愈发兴旺,那些“狂妄”的人族也逐渐拥有了一部分他们的忠实拥护者。那些神族隐于世间,心中头一次萌生了“也许这样也挺好”的念头。 直到“帝辛”继位人王,对神族信仰开展了一系列强硬政策,几近动摇了神族的根基。 此举惊动了世界意志,祂短暂接手了“影子”的指挥权,令其率领神族精锐,将这悠久的人族帝国覆灭,其过往尘埃永久撒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但世界意志看过了商国的报告之后,也对无神管制的人族产生了好奇。于是,祂册封了于灭国之战中战死的商国中人,令其接手商国后两代人族帝国的管理。 世界意志藉由商国后人的操控下,见证了后世周王朝的和平盛世与纷乱时代。在漫长的实验结束后,祂突发奇想,就这样让人族发展下去吧。 于是,祂开始回收神族在人间的部分权能,召回部分世界之子,人间虽曾一度陷入混乱,但又很快重新挺立。一时间,“商国”之势重新在人间兴起。 此举引起了亚当和夏娃的不满,若任由人族发展,长此以往那神族将置于何处?她们闯进了世界意志所在位面,准备向世界意志讨要一个说法。 没人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二人回来时,宣告世界意志不再注目人间。 她们自命创世神与时间神,代行世界意志之责。与此同时,天神殿建立,神族对人间的管控达到了极低的高度。后来,新生天道到来,带来了世界意志的口谕,由此,名为“人治”的新时代开始了。 再然后,愤愤不平的第三位世界意志带领“血手”打上了第七位的家门。怒火焚烧之下,第三位对第七位出手,冥冥中向“血手”传达了错误的命令,一场悲剧由此引发。 漫长的生生死死之中,以玛利娅为首的远古世界之子们为世界意志保守着这则秘密,期望在那无休止的杀伐中找到一丝和解的可能性,平息神族的愤怒。 但遗憾的是,事情终究发展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讲述完这漫长的故事后,玛利娅又对林琪道:“因果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既能为人掌控,亦能摧毁人神。也许只需我们松一次口,也许只需第三位坦率些许,所有的悲剧都可不再发生。但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不是什么聪明的人,但我身为他们的长姐,我唯一能做的仅有与他们共进退,直至绝望尽头。 “别告诉他们,好吗?” 玛利娅并未等待林琪的答案,便转身离去了,她还需照看其余的神裔。 第127章 失去光芒的救赎者 善德和凡妮娅的训练效果显着。 十天之后,曾经开启全视之眼以一战三分毫不弱下风的塞莱,在如今竟差些被王忆霞单挑撂倒。 塞莱感到些许惊讶,后世神裔的进步速度远比最初见到他们时要快了不少。要知道在一个月前,他们仍是被记忆中的域外之敌困扰的菜鸟。 如果仅仅归纳于善德和凡妮娅的教学质量,那未免有些夸大成分了。 以夫斯卡为例的话,现在的神裔仅需五人便可以稳吃夫斯卡,前提是夫斯卡还没有隐藏招数。 但是问题远远没有达到解决的程度—— “一流战力到底还是太少了。” 四人当前训练的神裔人数仅有三万余人,算上坎图亚透露给他的第三代守望者军团与退役的天使军团及现如今第一代的战后幸存者,也不过堪堪达到十万之数。 而域外联合的十万大军,是保险估计十万,仅一个夫斯卡还看不出域外联军的总体水平,简而言之就是缺少足够的对照组。 再加上可能基数庞大的幻想界外援…… 塞莱再一次对未来感到了绝望。 没过多久,他留下一句“帮神裔寻找下一阶段的训练对象”,便带着泰丽和玛利娅离开了新城。 故事到这里,仅算一个小插曲。 问题在于没过十秒钟,新城又出现了一个传送阵。从中走出的除了换了一身衣服的塞莱,身后还跟着兰瑟、娅查等“影子”精锐。 善德第一眼望去,首先感到诧异,他什么时候跑了一趟过去把兰瑟他们拐过来了。 但是第二眼过去马上就不淡定了。 塞莱身上可没有这么沉重的戾气。 跟谁欠了他一个亿没还似的,积怨成鬼了。 闻声而来的林琪和秦琳很快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塞莱是哪个塞莱。 “德传?你不是去追击第二次元界的域外渗透者了吗?”林琪问道。 “回来处理一点事情。那边有泰丽她们看着,毋需多虑。”王德传说罢,又转头看向善德和凡妮娅,道,“好久不见,二位。” 善德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德传,道:“你的情况比他预料中的还要严重。” “现如今缅怀过去也不会减轻多少了。”王德传说道,“烦请二位去别的地方消磨一下时间,否则我会很难办。” “你说了算,老大。” 善德和凡妮娅传送离开后,林琪正欲开口发问,却见王德传竖起手指示意噤声,然后道:“三秒钟。 “三, “二, “一。” “轰”! 王德传最后一根手指落下,天空瞬间开始扭曲,大量的时空乱流开始席卷虚拟大地,无数熟悉且陌生的气息不断窜进众人的脑海之中。 与此同时,五道空间扭曲出现在众人面前,熟悉的气息又一次冲击着神裔们和守望者们的大脑。他们正欲构筑防线,却被王德传抬手拦下。 正当时,时空乱流撕开了三个时空漩涡,从中走出了三名带有暗翼族气息的武者。 左一人手持长枪,背后背着现代化的棕皮背包;中间者腰挎长剑,抓着剑鞘的手缠着微微渗出鲜血的绷带;最后一人两臂装备护手带,深红的血渍昭告着他傲人的战绩。 三人在看到王德传的同时,立刻亮出了他们的兵刃,但当他们的视线落及其身旁的林琪和秦琳时,却又出现了几分犹豫。 林琪看到三人的同时,忽然感到几分惊讶:这三人的面容竟是如此的熟悉。 很快,剩下的两道时空乱流也被撕裂,从中走出的俩人也开始冲击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那正是林琪和秦琳! 穿越时空而来的林琪和秦琳表现出了同先前三人一般的对王德传的敌意,同时也在看到与自己一般长相的人站在他的两侧的时候,表现出了三观震碎一般的神情。 “我怎么会,和王德传站在一起?!”对面的林琪的声音透露着几分嘶哑,结合其微红的双眸,似是曾哭嚎过一阵子。 王德传身边的林琪下意识地望向前者,似是觉得他一定会给出一个答案。 王德传也的确这么做了。 “我应该告诉过你,我曾经经历过一次时空穿越。而他们,是我在那时以‘旅行者王静姝’的身份认识的,来自过去的你和琳。”王德传说道,“值得庆幸的是,历史并没有因为重演的次数发生太大的改变。”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王德传,否则我就是死也要拉一个陪葬的。”对面的秦琳熟练地挡在了对面林琪的身前。 王德传正视向五人,他每踏出一步,五人便向后退出一步。他们强装镇定的脸上挂着些许隐藏不住的惊惧,他们似乎并未意料到在这里会看见他。 “我们,是不属于你们的未来。你们,是不属于我们的过去。”王德传缓缓道,“平行世界带来诸多可能,但一切的一切,建立在最初的轮回,也就是你们的身上。 “我花了很久才消化从我脑中多出的来自过去的我的记忆,而当我消化完毕,我才明白因果早已造就了一个莫比乌斯环。时空乱流带过去的我们并非偶然,而是完成命运中的因果轮回。 “还记得她们身后的三人吗,兰瑟?在起初,他们是琪和琳亲密无间的同乡战友,来自蓝星的八名异乡人组成了当时暗翼族最坚强的阵线。而在当下,除琪和琳以外,一个成为佛教中人,证道活佛;一个是为离经叛道的全真道人;另外四人,三人已被我们斩首,剩下一人,成了苍穹之上的神主吴亦莲。” “也就是说我们曾直接或间接地断了她俩的左膀右臂?”齐家铭自嘲道,“合着我们就是话本里的黑暗大反派?” “……如果他们是曾经的我们,”林琪走到对面的她的身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又问道,“那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 “这是母亲耗费本源重塑的轮回,比亚当的时间法则更甚几分。你尚在母亲的规则之下,不知才是正常。” 那长枪武者似是接受了眼前这荒诞的现实,然后开口道:“在我们那里,我们开始与暗翼族敌对,忆霞姐和王菲为了我们的逃生被王德传斩杀……” “等会,我们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怎么回事?德传这么粗的大腿我们哪来的理由和他撕破脸皮?”秦琳话说一半,突然回想起来曾经和王德传的确不对付,于是闭上了嘴,等待王德传的解释。 “还记得暗翼族地下的第三任圣女吗?” “她的英勇事迹至今为暗翼族人传颂。” 王德传看向暗翼族林琪,道:“奇莱纪年1284年,八名外姓暗翼族人撞破暗翼族亘古以来恪守的秘密,新任族长王德传遂颁布追杀令,并亲率一众亲卫追捕。期间,所有暗翼族与之理念不合者以叛族之名遭到无情清洗。1286年,七名外姓暗翼族叛徒伏诛,独剩一人不知去向。 “那最后的幸存者,就是你,琪。” 莫名被cue的守望者林琪一脸懵逼地指着自己:“我?不是,什么叛族?地下那档子事,不是你带着我去的吗?” “我说的是对面的最初的你,琪。”王德传走到暗翼族林琪的身前,继续道,“那个年代,没有神裔,仅有自古留存至今的四大古族。他们依附于人族帝国,为其征战四方,开疆拓野。 “万千敌国精锐逼疯了很大一部分古武者,到了王德传一代,精壮派与传统派爆发了剧烈的冲突。年少轻狂的年轻武者们欲以铁血手段,根除族内腐朽之根,脱离帝国掌控。而外姓人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凭借外姓人脑中出乎意料的科技,年轻的古武者们很快在对外征战的战场上脱颖而出,为自己在族内博得了巨大的话语权。随后,他们开始步上政治舞台,将族内老者尽数驱逐,换上了他们的亲信。一时间,精壮派风光无限。 “但是外姓人无休止的好奇心,戳破了古武者们光鲜亮丽的伪装,暴露了他们最为黑暗的一面。一夜之间,古武者的声誉跌落谷底,恼羞成怒的精壮派首领们开始暴力肃清传统派与派系内的小山头,连带着外姓人的尸骨,一齐丢到了火坑之中。 “九命猫气运极盛,最终却死在了它的好奇心之下。这典例,恰好用来形容不知分寸的你,和你的同伴。” 暗翼族林琪站在毕生好友的身后,眼神淡漠了几分。 守望者林琪沉吟片刻,忽然品出一丝不对:“如果说这是数次轮回造成的孽缘,如果说过去的塞莱穿越时空至此是开启一次新的轮回,那你又到底是谁? “一个为了拯救世界竭尽所能的远古守望者?还是那个悔恨莫及的精壮派首领王德传? “塞莱在这里的行动会干涉到我们存在的可能,若他来自新的轮回,这明显说不通!” 王德传闻言,竟是长吁一口气,然后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想要保护的人的无能之人。 “我对未来的干涉远远超出了世界意志的掌控。那一刻,世界崩坏,世界意志迫不得已重塑了我的人格,令我重回那懵懂的孩童时光。而旧世界的遗迹,成为了我等讳莫如深的深海。 “我的过错,我的罪孽,我所有的一切在我眼前重演,而我却如一个身在局外之人,掌握不得,变更不得。 “我站在这个新世界,看着一个个敬我尊我的兄弟姐妹,却如一个身在异乡之人,我是感到那么的局促不安。 “这从一开始就是对我的过错的清算,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希绪弗斯的难题。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世界之子!我只是一个异端!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融入进来的旧世轮回的被淘汰者! “我就不是一个救世者的料!” 王德传的情绪逐渐失控,从低语到嘶吼,几乎只在一次呼吸之间。 齐家铭等人欲上前劝慰,却被那对淡漠至极的双眸刺痛,令他们后退了些许。 当一切热血与温和以“伪装”之名被撕个粉碎之后,留下的骇人的伤疤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支走所有的过去。 突然,一阵刺痛直袭王德传的大脑,一段不属于当前历史的片段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 只见过去的“影子”执锐向前,过去那铁血无情的神色重新浮现于面。 站在他对面的,俨然是另一个他自己。 来自最初轮回的王德传,和他的亲信们。 第128章 正因为熟悉 时间倒流回三分钟之前。 某处密林之中,正值杀人埋尸的最好时机时,数道时空乱流撕裂空间,将一干暗翼族人送到了此处。 领头者身着劲服,胸前铭刻着暗翼族的家徽,背上挂着一支墨黑色剑刃的长剑,正是那最初的王德传的模样。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族人暗红色的血液,绝情而又残酷的脸庞将目光扫向四周,却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暗翼族齐远来到王德传身旁,汇报道:“我们找不到那八个叛徒,周围的环境似乎还在干扰着我们的神识。 “这地方,到处都透露着古怪。” 王德传点点头,然后道:“注意警戒,他们可机灵着,说不定在哪个地方就布下了他们的陷阱。” 正当齐远点头欲离去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一声怒骂声传来:“结界!我们被困住了!” 王德传眉头一皱,正欲向那方探查时,一道空灵声突然在密林中传开: “时间令我见证诸般奇迹,可你们却让我倍感意外。” 待那声音落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王德传和齐远的身前,正是“影子”塞莱那阴沉的面容。 王德传可没见过这幅奇诡画面,一时间面容管理出现失调:“你是——我?!” “就你我的气息程度判断,应该说,你才是我。”塞莱如是说。 忽然,几声闷响从王德传身后传来,旋即转头看去,只见“大风”泰丽抱着散发着寒光的长枪,其身旁倒下了数名暗翼族精锐,唯独一名女弓箭手手持短刀,依然矗立着。 王德传正心惊时,忽闻塞莱说道:“素来听闻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可我始终不曾想过它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本性。至少我从未见过素来正直的兰瑟和娅查会是这样一副阴险小人的模样。” “你如何就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过顶着一副和我一样的脸。”王德传不快道。 “正如我不知道过去的我也是这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般。”塞莱厌恶道,“我能感知到你身上的罪孽来自何方,亦知晓你的恶意朝向何人。她们的气息略有不同,但那共同点依然存在。 “正因如此,你必将受苦。” 话音落下之时,塞莱剑刃出鞘,直指王德传。另一边的泰丽也同步爆出了碾压般的气势,向在场所有暗翼族人散发令人几近窒息的压迫感。 正当时,结界碎裂,当下的厉鬼王德传出现在二人之间,并压下了塞莱的剑刃。 “我相信母亲跟我提过抹除原我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厉鬼王德传如是说。 “正因为如此我才对你的容忍感到惊讶。”塞莱见动手无望,示意泰丽收起兵刃,然后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才没做到将自己打死的。” “你以为你是怎么来的?” 厉鬼王德传说罢,又转头看向三观受到严重冲击的暗翼族王德传,道:“跟我来,我可以助你解开所有的心结,但无论你看见了什么,都必须保持镇定,否则我宁愿自己没有未来。” …… 当三个王德传的脸同时出现在新城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麻了。 前不久搞了个林琪大批发,现在是王德传大批发。 新城都快成平行世界批发市场了。 厉鬼王德传并未对暗翼族王德传解释多少,他兀自站在了他的守望者同伴们身边,转身对后者道:“这里的所有人,都在追求答案。我不会攻击你,你也别想伤害任何人。” 暗翼族王德传看见了一边的暗翼族林琪,发狠瞪了她一眼,但碍于厉鬼王德传的威势,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杀意,只示意让他“速战速决”。 厉鬼王德传长舒一口气,便道:“犹记1272年,那三个异乡人到此时,他们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他们新奇的思想,以及他们所掌握的知识,远远超出了我们所想。” “即便是最强大的古武者,在他们口中的科学至上的世界,依旧需畏惧三分。”暗翼族王德传点头道,“他们让我们受益良多,但这还不足以撼动长老们。” “但林琪和她的姐妹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现状。”厉鬼王德传继续道,“林琪能力之诡谲,实所我等生平未见,即便远古古籍也未曾记载这般能力的存在。 “长老们想控制她,我们也是,最后精壮派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1276年,我等披甲上阵,为那帝王攻城略地。八年戎马生涯,帝国国土推进数百里,斩杀敌军数百万,武者不计其数,饶是那土地上最能征善战的战士,都需敬畏我们的名声! “我们,我们的家族,获得了无限荣光,我们就此获得了家族的话语权,长老们再也不能阻止我们!” “有时候,我真的希望我们的时光永远停留在那意气风发之时。”暗翼族王德传感慨道。 “而你无耻地背叛了我们!”暗翼族秦琳怒发而冲冠,向暗翼族王德传倾斜了过去,“你不顾生死之交,誓要将我们尸骨踏碎,甚至不惜同室操戈!” “你们又怎知你们做了什么!你们揭发了我们本应烂在土地之下的秘密,致使我们多年努力尽数白费!失去了敬畏,古武者什么都不是!” 厉鬼王德传制止了她们间的争吵,又继续道:“我从未信任过异乡人,我知道他们的好奇心迟早会颠覆我们的一切,而他们从未记住在失败中吸取教训。 “那三个年长的异乡人本能阻止他们继续深究,可他们心中的正义驱使着他们揭开了我们的遮羞布。而他们为此付出了什么?生命的代价。 “他们觉得林琪可以凭借那特异能力逃出魔爪,但他们错了,我们早已将她研究得透彻。 “古武者统一之时,我找到了她,一剑一剑卸下了她的防御。我看着她那惊恐不已的首级,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因为自此再没人能阻拦我们。 “那之后的古武者依旧留下了无数传奇,可那天外来客,将我们的尊严狠狠踩在了脚下。 “我着魔般的寻找着制敌之策,可我所知,我所求,在他们面前却于事无补。于是,我撕开了人鬼两界的通道,再次寻求那奇异之能,可我在那里,见到了最是意气风发的自己。富满正义感,一心要做大事,豪气无边。 “我知晓他所有的弱点,我可以轻松地战胜他。但我,兴许是鬼迷心窍了,在那关键时刻,放了点破绽。最后,寒光闪过,一个带着点传奇色彩的暴戾之人就此落幕。” 守望者们听着这远古轮回的故事,感到不尽的唏嘘,而守望者林琪抚摸着自己心爱的脖子,心里一阵发毛。 试问,这其中究竟谁对谁过? 也许都有错吧,也或许没人有错。 异乡人所处之地充满了和平的气息,不似他们天生便生活在厮杀之中。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无法放任一丝邪恶留在这些传奇的历史中,可他们根本不懂这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古武者们对异乡人的背叛感到愤怒,但换做如今的神裔?他们真不敢担保到了那时,自己能比当时的古武者们冷静到哪去。 埋了多年的黑历史突然被人挖出来了,想不灭口是不可能的。 “那你呢?”暗翼族王德传一刻也没有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悲哀,而是继续追问道,“你和你的异乡人又做到了什么?” 厉鬼王德传望着曾经的自己,道:“世界将我重塑,令我们重回那最开始的地方。 “祂怜惜我等,赐予我们最高洁的身份。我们毋需争取荣耀,人族自会敬让我们,而我们为了回报这份敬意,厮守人间千百载,成为了异族眼中的刽子手。 “后来,在1281年的某一天,十五岁的我们,第一次遇到了异乡人。他叫龙星,学子模样,可他看向我们的眼神总是带着些许高傲。 “曾经御雷族的教训仍然横立在眼前,但我们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如那般暴戾,于是我们将他接回族内,好生招待。 “但没过多久,他仗着自己一身蛮力,险近强暴我们家的林小芊。将他枭首后,我们对异乡人的存在警惕了些许,因而避免了另一次危险。” 厉鬼王德传话已至此,一旁的暗翼族四人同时望向了她们的剑士同伴。 “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内心龌龊之人!”暗翼族秦琳鄙视道。 “你竟然连小芊都下得去手?!龙星,我真是看错你了!”暗翼族林琪故作伤感道。 突然受千夫所指的龙星大呼冤枉:“天地良心!我哪有这个胆子啊!而且得罪医生,我是嫌我死的太慢了吗?” 厉鬼王德传瞟了五人组一眼,没过多理会:“后来,我第一次见到了秦琳姐妹。她那时并不姓林,而是与那军人一般的秦姓。她早早成为了那正直军人的女儿。 “我们与她们,不过度过了浅浅的两年时光。可短短两年,我们的情谊比那亲生兄弟要亲。因此我对我的过去倍加不解,为何我不能够原谅她们? “那时的我还不知过去之事,但我知晓族中过去,如果任凭她们发展下去,我担心我们无法守住这份莫逆之交。于是,我借着她们思家之由,在星外来客造访之时,将她们送回了故乡。 “之后几年,我们干了点大事,违背我的人格的大事,那便是背叛。 “我借着长老们对族人的信任,换下了高层他们的亲信,开始了一场在信任之下的无形的无血政变。最后,在大雪纷纷之下,长老们的鲜血染红了土地。 “她们毋需再为秘密担忧了,因为没人会阻止她们探究秘密了。” “听起来可真是令人感动。”暗翼族秦琳摇摇头,道,“虽然结果最终都逃不过反叛。” 暗翼族王德传眯了眯眼,又道:“正如秦琳所说,这场背叛完全是多此一举。容我放一句马后炮,想要遏制好奇心有很多种手段,不必与长老院走向两个极端。” “如果仅仅如此,那自然不必,但我有自己的理由。”厉鬼王德传说道,“此次背叛,一为革命,二为复仇。即便只是为我自己,长老院都不能活下去。” “复仇?为了谁?”暗翼族林琪问道。 “林协圣女被处极刑之际,王氏族人不愿接受如此结果,向天神举剑,最后被天神殿与长老院联合剿灭。家族直系后裔,独剩我与大姐二人。” “什——” “后来剿杀异族,姐姐死在了战场上。二十五年后,狼烟升起,吾等千万热血子弟奋起抗敌,独剩二千人道德成尊,其余人等尽归黄土。久远的王家历史自我而终。” “神族为何会参与其中?长老院又为何会对族人痛下杀手?!”齐远追问道。 “古武者尊神,拥护天神殿不是什么奇怪事,至于理由,”厉鬼王德传顿了顿,转头看向了暗翼族林琪,“缘由在你,无论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她。 “被诅咒之子并未死在那场极刑的余波之中,她穿越长天之外,来到了一座异世军营之中,成为了一名军官的养女,直到十数年后方才重返家乡。 “而那个被诅咒之子,便是你。” 厉鬼王德传说罢,便不再理睬暗翼族林琪,转头对暗翼族王德传说道:“无数次的摸石过河告诉了我一个道理,同室操戈从来不是最优选。而今,我想——” “铮!” 突然间,世界陷入一片灰暗。在场所有人于同一时间失去了颜色,恍若时间静止一般,停留在原地。 此时,唯独于过去到此的五人仍然丰满,在此方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第七位世界意志显现于此,看着厉鬼王德传的嘴脸,喃喃道:“(道)有时我其实看不透你。你究竟是想要为自己的过去鸣不平,还是想要断绝自己的一切呢?” 说着,祂转身来到了人群中塞莱的面前,挥手掸去塞莱手中凝聚的杀招,道:“(道)我已经放任你做的够多了,往下便是过界了。” “(道)我明白,母亲。但……”塞莱眼神躲闪着世界意志的目光。 “(道)明晰过去,并不是什么坏处,但切记要摆清自己的地位。” 说罢,世界意志召来面色铁青的其余三名守望者,以及一脸担忧的玛利娅,道:“(道)那边已是到了极限,我会另开一道时间通道,回去完成你们的宿命。” 四人抱拳还礼,随后便顺着世界意志开辟的时间通道返回了过去,唯独玛利娅仍在若有所思。 “(道)母亲,他们真的会没事吗?”玛利娅开口问道。 “(道)有我盯着,出不了大事。”世界意志安慰道,“(道)我依然是那句话,玛利娅。善良救不了所有人,尤其是在三位姊兄的关注之下。” 玛利娅点了点头,又回身看了一眼仍在争吵中的过去和未来,随后也消失在了时间之中。 第129章 重演,崩坏与新生 人间清扫行动开始后第一百年。 伤势早已痊愈的兰瑟守着昔年塞莱三人离去的那时空裂缝附近,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主心骨已经离去近四十年,游击归来的“雷霆”和“炎凰”也不知下落,全守望者的主要战力在顷刻间被断了一条臂膊。 所幸域外之敌受击严重,短时间内不会袭扰,否则失去了玛利娅复生之能的守望者,他真不知道能挺多久。 终于,那熟悉的时空裂缝撕开了空气,出现在兰瑟的眼前,塞莱四人也回到了此方世界。 “(道)母亲在上,你可算回来了!还有善德、凡妮娅!”兰瑟焦急地来到塞莱身前,问道,“(道)对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玛利娅大人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道)……集合所有守望者,出征,踹开域外之敌的大门。”塞莱黑着脸,冰冷道。 “(道)现在?还有你脸色似乎——” “(道)执行命令!‘影子’!” 塞莱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喝退了兰瑟尚在喉咙里的话,后者转即向时间长河上留守的“大风”传达塞莱的命令,再一看时,四人不知何时离开了人间,随之出现的是姗姗来迟的玛利娅。在她之后,时空裂缝也逐渐消失。 “(道)玛利娅大人,那边发生了什么?塞莱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兰瑟询问道。 玛利娅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抬头对兰瑟道:“(道)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他们留给我的印象很好,但总体而言更像是一场噩梦。 “(道)听你大哥的话,回去准备远征,也许这一次就留在那了。” “(道)……诺。” …… 在清扫行动结束的同一时刻,集结在时间长河之上的守望者向域外之敌发起了第一次大规模进攻。 经过数次袭扰的第三界神族未及组织起有效防御,便被来势汹汹的守望者们连根拔起。在据守人间的通道被守望者砸开之后,第三界世界意志的援军即将回防之际,守望者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没过多久,第四界遇袭的消息闯入了第三界世界意志的耳中。 两方世界意志双双遇袭,即便消息渠道再不灵通,也该让第五界的世界意志知晓了。 因而,在守望者们抵达第五界时,等待着他们的是洪荒万千世界的漫天神佛。 是役,六万守望者折损近半,洪荒神佛在数轮舍命攻势下十不存一。 人族之祖玛利娅在战斗期间,一时不察,被躲入影子之中的洪荒混元大罗舍命袭杀,当场身陨。 讽刺的是,那混元大罗正好躲在了塞莱留在玛利娅影子之中的保护阵法之下,借着他的气息麻痹了在战场上的守望者们。 为躲避两界援军追杀,剩余守望者们只得焚毁所有己方尸体,回归第七界。 此战斩获颇丰,损失却也同样令人触目惊心。 …… 三年后,时间长河,第七界防线。 塞莱站在名为“入世”的轮回通道之前,手中紧握着伴他染血无数的长剑,脑中思绪万千。 守望者扈从,武士一番队队长耶纳齐搭着腰间打刀,慢悠悠地走到塞莱身边,道:“(日)玛利娅大人的灵魂抢救及时,早已投入人间轮回当中。她老人家福大命大,出不了什么事的。” 兰瑟也来到了塞莱身边,安抚道:“(道)寻找玛利娅大人的事交给凡妮娅便好。她腿脚快,比我们下界的效率是要高上不少的。况且天使军团接防在即,总得有人——” “(道)不必多说,我意已决。”塞莱将剑背负于后,道,“(道)玛利娅大人因我的失误而死,也需由我去照管,别人来可行不得。 “(道)更何况,我本就应堤防此事的……” …… 历史在此刻悄然更改。 本应隔绝所有记忆,带着数道疯狂的枷锁离去的塞莱,如今了无一身地踏向了人间的旅途。 时间的轨迹,在此时分开了一条分支,继续向前行进着。 如往时一般,塞莱投身到了c国某处,在战火中成长,成为了战时捅向敌军心脏的尖刀,最后撞向最坚固的防线上,碎为齑粉。 投生,转世,再入轮回,一遍又一遍地重回人间,但塞莱始终未能找到玛利娅的转世。 在第二十一次投身轮回之际,一道召鬼阵将塞莱带走,来到了一处密林之中。 那召唤者生得格外丑陋,五官错位不说,满脸的脓水就已足够让人敬畏三尺。 可塞莱却在那令人生畏的脸上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气息。 他来到召唤者的身前,凭借记忆施展术法,在召唤者的脸上勾勒着。那召唤者也意外地信任塞莱,任由他摆布。 没过多久,一副清爽的少女面孔重新出现在了塞莱的眼前。 塞莱看着这无比熟悉的面庞,嘴角逐渐向上扬起。 遵循传统,剔除喜乐的最后的“影子”,露出了他诞生以来的第一幅笑容。 “顺眼了不少,不是吗?”塞莱如是说。 …… 少女以崭新面貌归家之时,家乡的所有老人都对突然成为天鹅的丑小鸭大为震撼,纷纷喊着妖邪降世,要将她彻底抹杀。 想要带着塞莱找回一点安全感的少女,就此成为了不为世俗接纳的异端,同塞莱开始了流浪之旅。 他为她取了一个新名字,唤作无羁,无拘无束。 旅行的路上,她们见过了不少人,经历过不少事,无数的阅历充斥着她们的大脑。 旅行至现代城市之时,塞莱在一处学校之下发现了守望者们不曾销毁的域外封印。 那封印之下埋藏着一只巨型蠕虫,当封印破灭之际,便是这座城市消散之时。 很不幸的是,这方封印很快就要失去它的作用了。 塞莱正思索着破解之法时,他忽然感知到了学校内一丝非比寻常的气息。 那似乎是来自幻想界的人族,不知为何出现在了第七界,隐隐有着泯然众人矣的意味。 他想到了未来的灾难之景。 三界联合外加幻想界佣兵军团,也许需要当下的拼图来解决。 只是这双手,却是再也干净不得了。 那一日,落叶捎来讯息,青春校园被一黑衣狂人血洗屠杀,两千师生丧命于此。 当警方赶到时,只见血色操场上,一个少年提着一柄为血染红的长剑,两眼正喷射着无尽的怒火…… …… 时光如梭。 塞莱与无羁加入了创世神的神庭,成为了漫漫神庭中的一员。 此时,一身白衣的无羁向创世神汇报着塞莱的近况。不知为何,她似乎格外关注塞莱。 在知晓塞莱自第六次元界后长期处于落魄状态后,创世神眉眼中生出了几丝担忧。 她令无羁离去,转头与时间神交流了起来。 “他身上的人性气息愈发重了起来,真不知道这对当年的‘影子’算不算得好。”创世神如是说。 老人姿态的时间神抚摸着身前的胡须,笑道:“怎不算得好?跟他们处久了,也少来折腾我们。” “也不尽然……域外的攻击间隔越来越长了,说不准我们就要求助曾经的守望者们协助守护天外长城了。如果任由他这么消沉下去,只怕对他对守望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嗯……”时间神若有所思,转眼间便着眼向了尚在建设中的第七次元界。 “也许,该让他的老朋友们开导开导了。” …… 就这样,塞莱领了一份闲职,在第七次元界长期驻停。 远古时期,人族与类人族相互攻伐,掠取生存资源,为求平衡,塞莱在某处留下了些许“神迹”,助人族成神。 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双方隔海相望,开始了长久的对峙时期,人族也在此时高速发展了起来。 百般年岁过后,一个异乡少年带着数本奇书降临此间,传播天地之道,广开民智,被神族封为仁德圣王,是为半神,这片大陆也得到了属于它的名字。 奇莱星。 …… 奇莱纪年196年。 第一批神族对世界命运的失败缔造令塞莱颇感失望。他们希望缔造一群天命之子,却忽略了其所应带来的代价。 为了制衡,休养多年的塞莱重新踏上旅途,搜寻反抗者。 往后的七年时间,他找到了七名愤懑的天命之子。 一个同样被冠名“诅咒”的人族少女; 一个报恩无门的落魄神明; 一个寻求至高荣耀的巨人; 一个求子不得的魅魔; 一个认贼为母的精灵; 一个隐居的机关道集大成者; 以及一个伺机刺杀他的仇人。 为响应天命之子的号召,不同种族的战士与信徒们聚集在了塞莱的大旗之下,自号“心中之魔”,是为第七次元界最初的魔族。 他们高举反旗,向那天空之上的神明举剑,一时间厮杀不断。 此战因“自由”而起,最后因“制衡”而终。 来自天使军团的干涉,令塞莱窥得门路,得入神族门庭,重掌人间命运一途,恢复人间秩序。 那辉煌一时的魔族,听从塞莱号令蛰伏于大陆之下,只待塞莱一声令下,再度举剑向天。 自那之后,已是千年过去。 …… 奇莱纪年1281年,圣郡。 重获人间之躯,更名王德传的塞莱,坐在圣王大殿前的阶梯处,抚摸着怀中休憩的圣女白晓云,与家族长姐王忆霞并肩而坐,遥望阶下喊声不断的“璞玉”们。 他对昔日同伴们的一一转世感到惊奇,但对方并不认识曾经的“影子”塞莱,他也不自讨没趣地唤回同伴的记忆。 兴许是曾经为人时经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他对现在的家人们倍感珍惜。 塞莱抬手摁了摁太阳穴,忽然开口道:“姐姐,我问你个问题。” 王忆霞应了一声。塞莱便继续道:“我现在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无论如何也无法抛出去。若想要忘却,却又感觉黯然失色。你说,这个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王忆霞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双眼满含热泪,颇为感动地望向王德传。 列祖列宗们,小传开窍了!他思春了呀! 不好!赶紧嘬一口晓云冷静一下! 王德传一脸无语地看着突然抢走白晓云猛亲的王忆霞,陷入了沉思。 他回身注目于精神空间内与他同生相貌的“怠惰”的修罗索勒,心想是不是自己的表达哪里出了问题。 这修罗突然造访自己的精神空间时着实闹出了不小的乱子,要不是最近调养得当,不出半年自己就得因神经衰弱去深海和厉鬼肩并肩。 至少可以确认的是,人间的这群神裔还没疯狂到批发心魔进行修炼,否则他真得从根本上修理修理这些脑门缺根弦的准神族了。 说到深海…… 塞莱回想起了未来的神裔们有意无意透露的深海的信息,心想,哪天找个机会死遁去深海一探究竟。 说不定能找到未来的自己发疯的源头。 但还没思考多久,塞莱就被身旁的王忆霞摇晃回了现实。 “小传,看上哪家姑娘了?姐姐帮你张罗张罗?”王忆霞两眼放光道。 自家小弟成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明明一身的浩然正气却生生带成了肃杀之气,搞得族里都没几个太敢接近他的人,也就齐家铭几个要好的玩得开。 眼下塞莱好像看中哪家良家少女了,可把天天操心他人生大事的王忆霞高兴坏了。 “放心,大胆说,姐姐我在族里多少还算有点人脉的,先和人家姑娘处着,但要想干什么必须三年后,咱不能做圣上嘴里的畜生,啊。”王忆霞还在喋喋不休道。 塞莱额上青筋暴起,略带报复性质地瞟了一眼如今还叫“秦琪”的凡俗圣女林琪。 然后王忆霞石化了。 不久后,神裔之中就传出了外乡人拱走了一棵黑心白菜的八卦。 …… 奇莱纪年1291年,大雪封天时,圣郡。 塞莱与圣王朱赤在内殿烤火,一边交流着如今奇莱星的趋势走向。 穿越者带来的祸患已几近平息,蠢蠢欲动的精灵族被神裔碾平,大部类人族在见到了如今神裔的手腕后也老实了不少。 人族境内小部分国家开始尝试实行朱赤所说的平民共治政策,虽然初期发生了不小的麻烦,但已证明了这项政策的可行性,如今依旧在完善。 蓝星人还是没放下对奇莱星的渴望,依据塞莱对蓝星西方诸国本性的推算,他们迟早要对奇莱星下黑手,双方迟早要有一战。 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大雪天灾,阻挠了武者们的五感发散,也阻碍了科技的向上发展。需要落实的救济政策,还有稳定人心的救援部队,都需要朱赤的组织。 朱赤听着塞莱的描述,一边点着头,一边提笔写入笔记当中,预备在下一次朝会中陈明利害。 正当时,一道时空裂隙在内殿中撕开。塞莱正欲拔剑警戒,忽见从裂隙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无羁?!”塞莱惊叫出声。 她的脸上,惊惧与悲痛交杂。白衣身上染着暗红色的血渍,双手为血覆盖,却不见任何伤口。 却见无羁晃悠悠地栽倒了塞莱的怀里,还未等塞莱开口,便听见了无羁的哭嚎。 “我只是想……让她后退……我根本没有……”她说道,“普洛施大人……她到底为什么……” 普洛施! 塞莱猛地回想起,当时普洛施生死不明,四处未寻得其踪迹时,他只以为她留在了当年的哪一处角落。 却没想到,她跟着他来到了当下。 而无羁,确切来说是恢复了记忆的玛利娅,与普洛施来了个突然遭遇,一时失手杀死了普洛施。 她的道心,该是碎的差不多了。 塞莱无声安慰着怀里嚎哭的玛利娅,心想,事态该是要升级了。 …… 没过多久,恢复记忆的善德,凡妮娅和泰丽来到了内殿。 塞莱在简短描述了当前事态之后,叹息道:“我原本以为改变我和玛利娅大人的命运可以令未来有所好转。但很遗憾,我们注定要殊死一搏。” “道心破碎,非死即残,玛利娅大人仍然能和我们站在一起本就是一场奇迹。”善德摇头道,“因果因果,似能为人掌控,却又在一瞬之间将人推入万丈深渊,当真是残酷无比。” “所以我们该怎么做?”泰丽问道,“玛利娅大人指定是没法重新回到全盛时期了。但失去了重生之能的我们,能抗住三界联军多久?更何况还有一群可能出现在战场上的幻想界佣兵,我可不认为我们能打得过那群怪物。” “我有一个想法,但要实现它我必须去一趟深海。”塞莱说道,“我不一定留得下库吉,现在唤醒兰瑟他们可能会导致上面那个家伙抽风,我消失的这段时间得需要你们帮衬一下暗翼族。” “多年过去,神裔早就成为了我们的家人。不用你说,没人能让他们受丁点委屈。”凡妮娅如是说。 塞莱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神情低落的玛利娅,近前道:“我知道您现在很难过,玛利娅大人。但事已至此,我们仍有一场仗要打,还请您重新振作。” “……我知道的。” 同一时刻,塞莱进入精神空间,面见了修罗索勒。 “我打算和你做一笔交易。” …… 数天后,暗翼族众人拥挤在黑翼郡正门前,为塞莱送行。 “这场天灾几乎超出我们的预料,老王,你没必要冒险。”齐家铭将填弹完毕的m4卡宾枪交给塞莱,道,“已经有不少弟兄在这大雪中失踪了,我们可不能再丢一个主心骨。” “那我更应该出去一趟了。”塞莱披挂齐整,道,“天灾到临,总得需要有人去外面搏一搏,否则困死在这是迟早的事。 “圣上的传送阵已经搭建完毕,如果有必要,将孩子们送去圣郡,他老人家有的是办法填饱孩子们的肚子。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如果我没回来,将我的墓立在王家祖地。” 塞莱说罢,又看向一旁的秦琪,道:“很抱歉,明明只是一场假期旅行,却让你碰上了这么一场大灾难。” “世事难料嘛。”秦琪强作笑颜道。 塞来长吁一口气,又看向挤到自己身边的绒团,温和道:“晓云,我不在的日子里要乖乖听哥哥姐姐们的话,别惹长姐生气。 “最重要的是,要平平安安地长大,今后你就是暗翼族的顶梁柱了。” 白晓云点了点头,然后便被塞莱塞给了王忆霞。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塞莱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茫茫雪海之中。 …… 那之后,过了一个月。 大雪的迹象仍未有消停的迹象,人族储存的食粮也逐渐告罄。 正当时,天降血雨,神族的尸体自天空中陨落。血雨滴落雪面,令得雪地开始大面积融化,龟裂的大地第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血雨停止之时,神庭覆灭,魔族掌权,大雪天灾也宣布告终。 众人开始外出,寻找亲人的踪迹。 而在一处大平原上,一名男子发现了大量冷却的弹壳、极北之地的凶兽冰狼的尸骨,以及一杆早已无法击发的步枪和断裂的黑色长剑。 两天后,暗翼族族长王德传宣告在天灾中丧生,一座空棺葬入了始现生机的土地之下。 …… 与此同时,无光的深海之中。 越过无数厉鬼的恶念屏障后,追寻着黑暗中唯一的光芒,塞莱方得于一片虚无之中找到了被遗忘的轮回。 留存于黑暗中的光芒的碎片,记载了另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遥远的奇莱星上,坐落着三十六人类王国,相互间征伐不断,一时间民不聊生。 时,付罗国雄主登基,招纳境内隐世已久的古武者,自号唯一帝国,大兴变法改制,向其他王国发出了宣战书。 多年后,年方十八的王忆霞在上阵赴任时,她见到了一个行迹诡异的男子。 男子领着两个双目无神的少女,谩骂着让她们跟上他的脚步,眼神却略带慌乱地瞟向四周,甲士近前时肌肉隐有绷紧。 这着实引起了王忆霞的怀疑。 当她上前询问时,那男子忽然暴起袭击,但不过三合便被王忆霞扭送官府。 名为林琪的女孩,与她的毕生好友秦琳,在王忆霞的帮助下,渡过了命定的一场死劫。 后来,二人随王忆霞回到了古武者的家乡,见到了以王德传为首的少年武者们,以及遥远蓝星上宣告失踪已久的另外三名蓝星少年。 他们带来的科技与一脑子的奇思妙想引起了古武者们的兴趣,于是将五人纳入古武者之列,与族中的少年们共同训练,同时学习着他们新奇的思想。 四年后,十二岁的少年少女们与他们的前辈一同踏上了对外征战的战场。在那个有板有眼的战斗之中,跳出常规的少年武者们往往能够出现在敌人意想不到的位置,发起迅猛如雷的攻势,直插敌人心脏,奠定战役的胜利。 三年后,三名年长的蓝星穿越者来到了奇莱星,教会了热血方刚的少年少女们何为沉着。士兵的武器被付罗国的学者们解析,仿造出了伪劣的流火铳,让付罗国的战士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五年后,随着最后一个王国的旗帜被斩断,长达三百年的浩瀚战争落下帷幕,付罗帝国的威名响彻天际,作为最大功臣的武者们也回到了他们的故乡,再不问世间烟火。 若故事停留至此,留在世间的仅会是帝国的诸多传奇,以及对古武者的无尽向往。 但来自蓝星的受教育者从来不是安稳的人。 在同样的大雪封山日,蓝星的穿越者们撞破了最不该曝露于世的秘密,摧毁了古武者们此前建立的所有声望,打破了昔日少年们的颠覆计划。 恼羞成怒的武者,杀人灭口的帝国,愤怒的平民,外来的穿越者在一夜之间站上了风口浪尖,从荣誉的最高峰一瞬间跌落谷底。 因意外而来的英雄,最终死于意外的背叛当中。 塞莱长叹着,同时就地打坐,开始吸纳起了这深海中的无名法则。 摧毁一个无辜灵魂神智的,从来不是怨灵无尽的恶意,而是置身黑暗之中的孤独。 …… 最初的轮回回溯后的第一万三千零六十二次。 那浩瀚战争的最大战场上,塞莱坐于付罗国与敌国交战战场的正中心,感悟着这轮回碎片的一切。 不属于此世的灵魂,为众人无视,无眼的刀剑穿透塞莱的身躯,袭杀那恍若无形的身体的对面的敌人。 而在此时,塞莱双手打出,时间法则开始运作,整座战场被瞬间按下了停止键。 但在那战场之外,所有的轮回生灵的时间也都停止了运转。 就像一卷录像带停止了读取一般。 塞莱缓缓站起身,白皙的手掌上隐隐浮现出了与林琪一般无二的黑色的绝望之雷,但没过多久又消影无踪。 “啧,无论看了多少遍,始终模仿不出库吉的那份力量。”孤寂许久的塞莱学会了与自己对话,“天道之子的运行轨迹,按理来说应该是大差不差的。难不成血脉返祖的,有哪一条运转思路对不上? “可以我之矛攻我之盾,是永远找不出来突破口的。深海的法则又严重影响了我的感知,我没法在这些怨灵身上求证。 “深海深海,当真可怕至极。” 塞莱叹了口气,遂打了一声响指,令轮回的时间重新运作。 “凯纳斯平原一战,接下来库吉似乎只剩一年的时间了。”塞莱喃喃道,“这一年的时间,她使用力量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了。最后一战的气息又太过杂乱……只能等下一次了么……” 就在塞莱喃喃自语的同时,一名敌国甲士突然偏转方向,举刀直奔塞莱而去。塞莱只道是身后有哪个破绽可偷,转头看去,却见最近的付罗国战士距离自己也有十步距离,且那方尚在乱战当中,没有任何插手机会。 塞莱心中警铃大作,那敌国甲士的刀也愈发接近,平常没有任何实感的虚无之物,竟在此时变得真实了起来—— “foz——ro-dah!” 塞莱不及多想,一发冲天龙吼脱口而出,但见那吞噬了诸多深海法则的异世龙语,犁平了前方数百里的土地,令视线当中所有弃置轮回的浴血甲士灰飞烟灭,振响的雷鸣之声碾碎了塞莱周边二十步距离的有机之物,并令战场再也无法无视他的存在。 塞莱幻化清水灌入口中,平静了干燥的喉咙之后,内心又开始浮躁了起来:“我的嘴是tm被母亲开过光了吗?我刚刚才说模仿能力不到家来着,转头它就将我的存在暴露在这时间线里了?! “恶,这往下我可出了名了,打破轮回常理,主动跨过一大堆无名的第一序列法则,出现在早已被销毁的时间线里,我也算独一份了。不,不对,他们应该才是跨越时间面见未来的第一人,我这充其量算拙劣模仿…… “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脑子太久没用,生锈了!” 一时间,战场迫于塞莱的威势,变得寂静无声,无论敌我双方,都在看着正中心的塞莱抓耳挠腮自我呓语,偶尔还被突然蹦出来的莫名的名词搞得头昏脑涨。 没过多久,塞莱平静了些许,看向付罗国的对立面,顿时恶向胆边生,朝着敌国大营的方向,一发三音龙语脱口激发: “yol——toor-shul!” 被深海法则强化的龙炎吐息席卷而过,将敌国甲士灼烧成灰,连带着将百里开外的敌国大营一并挫骨扬灰,一朵硕大的蘑菇云将整片大陆覆盖完全。这一幕,吓得那敌国甲士丢盔弃甲,用尽平生所有力气,拼命逃离了这被魔鬼笼罩的战场。 但是这一下也快要将塞莱的本源掏空了。 塞莱颤巍巍地从精神空间取出从未来《争渡》顺来的大恢复药连瓶带水拍在了脸上,令模糊的意识恢复些许后,转而闪现至付罗国大营主帅面前,双眼如虎狼般瞪着这中年儒将。 那儒将也见到了前方战场那恐怖的爆炸与雷鸣声,此时一个与古武者年轻将帅同一张脸的不明人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饶是铁血硬汉此时也得吓破胆。 “给我腾一个地方,否则我自己找一个地方。” 儒将闻得此言,魂飞魄散,当场拔剑自刎,连带着一帮从将与卫士一起自杀以谢帝王。 而只是想找一个容身之所的塞莱本人看着这堪比凶杀现场的大营,陷入了沉思。 …… 自塞莱在战场上大显神威后,大陆上的残余列国惧其威势,纷纷拱手来降,以致付罗国提前在大陆称霸。 而故事的主人公塞莱,此刻正在古武者的聚居地,近距离学习林琪的绝望之雷,过着偶尔在原初的自己人前显圣的日子。 一年后,塞莱终于学有所成,但使用绝望之雷所需消耗的本源真气是平常战斗的数倍之多。饶是他在深海锻炼花费了无尽岁月,也仅够他全力爆发一刻钟。 第三序列逾矩使用第一序列法则,代价便是如此高昂。 如果仅考虑作为保命手段,看起来似乎是不错的。但他要面对的是未来的漫天域外神佛,还有成规模的幻想之敌。 一刻钟,可谓杯水车薪。 但剩下的,也只能交由天命了。 塞莱叹了口气,随口留下几句“圣谕”,便离开了被弃置的轮回。正当他要设法离开深海时,一道红线撕裂空间飞出,拽住塞莱拖进紫黑色的空间裂缝当中,此后深海重归死寂。 但塞莱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之后,深海突然出现了第二束光,绽放出了远比第一束还要温和的启明光芒。 …… 人间十万年后,第六次元界,无限制竞赛擂台。 守望者新秀林琪与秦琳奉世界意志之令,来到此地,寻找人间可造之材,巩固时间长河上早已不再牢靠的血肉长城。 她们遇见了一个不愿为世俗掌控的千金大小姐,经由她,认识了一个热血方刚的幻想界天命之子,争取到了他的协助。 但在这鲜血与铁锈的擂台上,她们遭遇了生平难见的强敌。 来自第五界的“鬼枪”普洛施以那诡谲的枪术,正面击溃了依靠绝望之雷所向披靡的林琪,令她认识到了何谓天外有天。 作为擂台上的对手,普洛施令其心服口服。作为未来的死敌,普洛施决不允许一个强大的新秀继续呼吸下去。 就在普洛施击败秦琳,即将处决林琪的那一刹那,一阵寒芒闪过,普洛施握着长枪的手飞向了半空,随其头颅共同坠地。 再看向那擂台之时,那已被挂上“生死不明”之列的古老的“影子”已然踏住了域外之敌的尸体。 那无比熟悉的打刀上,还闪烁着林琪的绝望之雷。 …… 塞莱并未解释他这些年消失去了哪里,也不说明他从何方修来了本应为林琪血脉返祖后的馈赠。 而塞莱归来后,第七界的遭遇逐渐向那四人熟知的未来靠拢。 渗透而来的域外之敌对第七界大肆破坏,且这灾难开始向着无差别攻击的状态靠拢,数名天命之子因此丧生。 狼烟燃起,天命之子归位,所有神族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昔日的守望者们加入了由神族精锐组建的猎杀部队,追杀域外之敌埋在第七界的暗子。 牺牲、荣耀,是为那年的主旋律。 而同一时刻,本应发生的时空乱流,在没有出现,给予塞莱新的指引。 五个纪元之后,决定第七界命运的战争最终到来。 …… 被大肆冲击的锈蚀铁门之后,是列阵以待的古老的第一代守望者与经由其训练的神裔精锐。 在这第二道防线之后,是第二代守望者天使军团与堕天使一族,与全副武装的创世神与时间神。 最后一道防线,在人间四处,是为天命之子们与下位神族,与无数向绝望之旅吹响了反抗的号角的人族。 随着最后一个第三代守望者的倒下,锈蚀铁门轰然破碎,规模空前庞大的域外军团涌入第二道防线前方,与第一代守望者并神裔精锐展开了激烈交战。 那多年更迭的训练方式起了作用,令得本为第四序列的神裔成为了第二道防线的中流砥柱。无数骸骨与血肉高高垒起,成为了自时间长河以来的第二道血肉长城。 撕裂至第七位世界意志身前的其余三位世界意志很快意识到,即便是传统的三界联军也无法摧垮断崖之前的反抗者的意志。 于是,祂们松开了束缚着凶犬的最后一条锁链。 大量的幻想界佣兵涌入第二道防线,成为了压倒护佑众神的天道的最后一根稻草。 曾流传在守望者之间的诫言如是说道:幻想之众,积十则畏,成百则惧,上千无可敌。 而在防线肆虐的幻想之敌,足有万余人。 其所需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同时也足证那三位对第七位的怨恨之深。 随着幻想界的加入,守望者的防线也逐渐开始崩塌。 “雷霆”善德碾碎双剑,撕碎了第四界“血手”统领,忽见一柄雷光闪烁的铁锤向他疾驰而来,躲闪不及的他被瞬间轰碎头颅,脑浆四溢; “炎凰”凡妮娅被怨恨之火缠绕,身具名唤“不死鸟”之祝福的御火使,最终在火焰燃烧之下燃尽了最后一丝灵魂之力; 千疮百孔的“大风”泰丽丢下了双拐,任凭兵刃与狂风撕碎她的肉身,已化白骨的双手牢牢抓住那看似最强的幻想界佣兵,狂笑着与其同归于尽,消散在了暴风当中; “影子”塞莱于敌后牢牢牵制着幻想界的主力,为那残破至极的防线续上为数不多的生命,却在不察之间,被影子中射出的致命一击贯穿本源,只见寒光闪过,血肉无多的头颅重重砸在了地上; 失去了所有守护的玛利娅,最终抛下平生所有的誓言,折断拐杖,达摩克利斯之剑亮出锋芒,咆哮着加入了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战斗。 域外之敌穿透无法起到阻敌作用的血肉长城,于第三道防线与人间开始了疯狂肆虐。 而在这时,隐藏在战吼声中的“滴答”声缓缓响起,一则烙印冲破了时间神的心灵防线,泯灭其灵魂,两道星光自其眼中亮起。 在创世神绝望的目光当中,时间将这人间的最后一道壁垒抛弃在了域外之敌的践踏当中。 …… 战争爆发后,第一界神庭。 在万众瞩目之下,守望者们都卡跨过时空乱流,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道)那么,时间的另一边是什么?”第一界禁卫军统领克罗穆问道。 “(道)我见到了过去的塞莱和泰丽,她们说那三位已与母亲撕破了脸皮,母亲可能有性命之忧。”们都卡老实道。 “(道)嗨,塞莱总是容易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多年的相处证明了这一点。”克罗穆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很早便与你说过了,这是第七位的劫数,想要突破传统,就必须受到卫士们的考验。” “(道)也许吧,但我最近右眼皮在狂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们都卡说道,“(道)我得向第一位请命,至少我们得回去看一看母亲。” “(道)没时间了。” 正当时,第一位世界意志以年轻女性姿态降临于神庭,道:“(道)就在两个时辰前,我无法联系再联系上小七了,即便平常小三祂们进攻得最狠烈的时候也不曾出现过这种状况。小七,危矣。” “(道)那便请第一位允许我率领留存于此的守望者们归家!”们都卡拱手道,“(道)母亲有难,我等身为子女不可袖手旁观,请容我们与塞莱他们共患难!” 第一位世界意志摇了摇头,道:“(道)小五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主神的皮毛,将小七的世界围了个水泄不通,凭我与小二、小六,无法打通到小七的通道。即便向幻想界求助,也只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道)那便请允许我等进攻那三位的世界,捣他个天翻地覆!” “(道)你以为小三他们会毫无准备?我便是允许了,你们轻易过去也只会羊入虎口。”第一位世界意志斥道,“(道)稍后我会向主神请示,惩戒小三、小四、小五。小七,只能日后为其复仇了。” 就在们都卡与第一位纠缠不休时,一道空间通道突然在神庭展开,两个血人从中跌落到了第一位的视线当中。 “德传,不要!” 浑身是血的林琪疯了似的扑向逐渐合拢的空间通道,可她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传送符燃烧的速度。通道闭拢,扑了个空的林琪登时摔了个狗吃屎。 林琪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带着骇人伤口的拳头愤愤砸向了地面,哭道:“骗子!骗子!什么誓言?什么守护?!我凭什么连和你们死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我也是守望者!我也是神族的一员!凭什么就我特殊?骗子!” 第一位愣了愣神,正要近前询问时,忽然感知到陌生气息的林琪突然暴起,将裹挟着绝望之雷的匕首朝第一位投掷了出去。 第一位登时心中警铃大作,扭头躲过攻击,然后便见匕首在半空中爆裂,将神庭所在空间炸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虚无空洞。 这可着实震撼到了这最古老的世界意志! 林琪见一击未成,正要扑上去时,便被们都卡绕后限制其身躯,不令她轻易动弹。 “小妹!冷静!”们都卡叫道,“你的气息与我同源,我且叫你一声妹,还有这里没有敌人,冷静!” 们都卡也被林琪的力量所震撼,那一手黑色雷电破坏了他所有的本源真气,逼得他只能四肢齐上束缚林琪,还险险被她甩开。 “放屁!守望者皆在天外防线浴血拼杀,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懦夫!”林琪咆哮道。 “时间太久远了,诸多事由我一时间说不清楚,还有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克罗穆看着还在激烈挣扎的林琪,转头问第一位道:“(道)母亲,她们似乎是第七位新收的义女,我们?” “(道)告知神庭诸将,待我联系上小二和小六后便启程驰援小七。”第一位看着天上的空洞,心惊道,“(道)小七啊小七,如果再给你一点时间,你是不是能够给我们更大的惊喜呢?” …… 塞莱从一开始便没期望过打赢这场战争,也没期望过们都卡会为他带来支援。 可林琪的执着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料。 绝望之雷碾碎了第五位制造的结界,另外一批三界联军杀入时间长河,与第三位等三界联军绞杀在了一起。 第六位的主神亲赐徽章,叫停了在第七界肆虐的幻想界佣兵,令战争的天平重新倒向了第七界。 但是第七界,早已无法对这迟来的救援表达他们的感谢。 此一战,第七界天命之子全数玉碎,作为人族标志的圣女玛利娅,也在破碎的战场上化为了尘埃。 二祖神的尸体、守望者的残骸、人族的哭嚎,无一不在向援军倾诉敌人的暴行。 逐渐虚幻的天道,也在向另三位世界意志宣告一个事实。 第七界,再无再生可能。 战后,第一位令麾下神族收敛守望者尸骨,并向第七位世界意志发出邀请,去往第一界疗养,待主神重新着眼当下之时,再造一界。 可历经毁灭洗礼的第七位不想原谅祂的兄姐们。 祂在第一位惊骇的目光下,自碎根源,重塑天道,并令轮回回溯,将时间回转到一个特殊的节点。 六位世界意志受到排斥,与其眷属们相继被弹出第七界管辖范围。 而林琪通红的双眼,也逐渐失去了光芒。 …… “咳!” 创世神夏娃惊恐地睁开双目,只见自己仍在秩序神界的总坛之上,但周围敌军已不复存在。 她似乎,在主持着入世的塞莱和玛利娅加入神族后的新人欢迎仪式。 夏娃喘了几口粗气,正要向身边的亚当询问事情缘由,却发现,亚当眼中星光犹在—— “轰”! 处于宴席焦点的塞莱突然暴起,将亚当击退,横剑护卫在夏娃身前。 坛下时间的眷属纷纷亮出兵刃,与创世的眷属展开混战,一时间令夏娃回忆不起自己究竟还在战场上还是回到了过去。 此时,玛利娅飞身上前,权杖触地亮起传送阵,将她们与夏娃送到了天使军团主力的驻扎地。 塞莱环顾四周,见第二代守望者并未受到荼毒,遂收起兵刃,转身问夏娃道:“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亚当如何就背叛了母亲?” 多年人间行走,让他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最习惯的人间语言。 “我感受不到母亲的气息,亚当的突变是否与此有关?”玛利娅也追问道。 还未等夏娃开口,炽天使撒拉弗便与塞莱二人解释道:“是食蜂操祈。祂们下了死手,那个能力本不在她的命运轨迹里,是第三位硬生生篡改了这则能力,否则不能解释亚当大人的眷属们一副死人模样的气息。” “至少有一个好消息。”塞莱说道,“那种规模的幻想界佣兵,那三位只怕是境内天灾人祸不断,没什么工夫找我们麻烦了。 “而我们还能活着站在这里,想来应该是第一位祂们出手了。 “只是母亲……” 塞莱话音未落,耶纳齐突然撕裂空间来到众人身边,怒骂道:“(日)见鬼了!这个时间点,他们为什么还会疯了似的攻击我?他们的记忆也一起回来了吗?!” “在那之前,我需要先问你一个问题,耶纳齐。”塞莱说道,“我怎么不记得你来过天使军团的地盘?” “(日)不是我,是祂!”耶纳齐唤出藉由她灵魂深处系统出现的天道,指着祂道。 天道向塞莱微微颔首,然后道:“(道)母亲以性命为代价将我重塑,轮回失去控制,本不该出现在此的未来的幻想界的烙印随同亚当一齐现身。 “(道)善德他们被母亲安排在了亚当驻地的各个角落,还有一众恢复记忆的守望者,但以我们现在的时间点,要抗衡被控制的时间还远远不够。” 塞莱沉吟片刻,然后问道:“(道)第七次元界和库吉的副本,母亲有没有交予你?” “(道)第七次元界可以立即生成,但库吉此人需要时间的沉淀,方能投放。” “(道)足够了。”塞莱说道,“(道)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但我需要库吉的配合。” “(道)她受制于当下法则,可不会记得上一个轮回的事情。” “(道)我有的是方法让她记起来。然后,给我自由塑造第七界的权限,间断性空投‘影子’到第七界,作为最终手段。 “(道)还有,把能天使那个小子看好。我上次没少给他一顿锤,但我不敢说这次他会不会又来找我麻烦。 “(道)出来混当然是要还的,至少不是现在。” 第130章 愿我们不再相见 时间回到现在。 血色天空下的奇莱星,圣郡内殿。 塞莱在床上悠悠醒转,正欲起身时,忽觉身旁有重物压着,抬头一看,原是熟睡中的林天琪。 塞莱轻轻挪开林天琪,翻身下床后,又将她扶上了床去。 他似乎做了一个相当长的梦境。 梦见他将过去的所有人生轨迹,全部走了一通。 常言说人将死时会出现一种名叫走马灯的东西,或许便是这般了吧。 这一回后,就再不会回到人间了。 那之后与夏娃分别,又发生了什么来着? 他来到了重建后的第七次元界,凭借记忆快速塑造了曾经奇莱星的生态环境,留下了人族与类人族互相征伐的基础环境。 然后,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回忆上一次轮回所得,用最快的时间,将那绝望之雷的法则重新构造。只不过这一次,他再也撑不过一刻钟了。 失去了深海法则的加持,一身招数的威力只怕也十不存一。但无所谓了,不过是从头再来。 当他再次出现时,人间又是无尽年岁过去。 算算时间,当是奇莱纪年的第一百九十六年吧。 那便重走一回魔族的崛起之路。塞莱这样想着。 失去了世界意志的管束,无数轮回融入此间。记忆觉醒,便是数次轮回的回归。这个过程,是无比痛苦的。 但魔族众生并未让他失望。 不愧是曾经命定的天命之子们。 再然后,就是计划的实施了。 人造圣人。 昔年只留存于人族的传说之中,被神族封存的一段历史。 曾有一处人间帝国,为了拔高自己对领民的掌控能力,他们决定自己制造一个圣人,为己所用。 他们人为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的人间惨剧,并让指定的种子前去平反,令无上道德加持己身。 最终,天地法则降下神迹,种子加冕为圣,同时种子的名号也传到了天道的手上。 那个人间帝国与圣人自然是无法超生了,但这段历史也被封入了时间书库中,供于神族阅览。 圣人的级别,可与最初的人族并列。最优秀者,或可成为世界意志的候补,就如玛利娅等开拓者一般。 但玛利娅心性至善,与此位不合,其他开拓者资历却是不如久经六道轮回的第一个人类。 他们适合辅导新的世界意志,却不适合真正成为祂。 于是,塞莱想到了林琪。 血脉返祖的天道之子,无论实力或者身份,皆是绝佳。或许她不够格与开拓者并列,但当下混乱的第七界需要这拥有强大手腕的存在。 而为了成就此事,需要一个“影子”的牺牲。 塞莱舍弃了世界之子的身份,坠入无渊魔道,身化恶鬼,成为了计划必要的棋子。 神界泯灭,苍生涂炭,是为必要之业报。 待到世界安宁,存储在冥间的灵魂会分批释放,重造人间。 而成圣的林琪,或可成为理论最强的世界意志,那三位即便拥有余力再起刀兵,第七界也将无惧祂们。 但是失去了“世界之子”身份的保护,万般恶因与业报缠身,几近令塞莱身毁。 若此时重堕深海,此前努力将全部白费。 他必须撑到林琪归来觉醒的那日,然后死于她手。 塞莱长叹一口气,然后望向了他亲手制造的,那血色的天空。 “琪,你知道吗?古武者的王德传,其实很嫉妒你。 “嫉妒你,拥有最纯粹的友情,而他除了亲情的纽带,无人可信;嫉妒你,被国家所信任,而他,无时无刻,都要提防来自付罗国的背叛。 “正因如此,才有了武者们的惨剧。 “后来成为神裔,与你再次相遇,得知了你的所有身世,我想的很简单。 “‘王德传,绝不会让家人受丁点委屈。你的是非过错,是由王家定夺,而非天上那任性的神主’。 “我很怀念那段时光,似是年少轻狂,又有着点年岁的沧桑。做一个热血的智者,保护同伴,与家人共赏夕阳,是神裔最美好的愿望。 “但取回了身为守望者的记忆后,我对你的感受复杂了些许。 “我既希望你能够平安静好,又祈愿你的力量能为母亲作出贡献。但我该如何与你说呢? “就这样算了,还是晓以大义?‘影子’其实不懂这些东西。 “最后,我将毕生所学交予你,留下加入母亲的家庭的引子。我不希望自己,变得那般自私。 “可幻想界的情报传来时,我又后悔了。我后悔将你卷入这场必死的死局,后悔让你知晓那天外的存在。 “作为一个凡人,糊涂一生,远比在那战场上粉身碎骨,要美好的多。 “可另一番过去,又让我心存侥幸,说着也许还没到那么糟糕的时候,然后奋力挣扎,为母亲搏出一条生路。 “可最后呢?我只能将你的决心碾碎,将你送出这个深渊。 “‘影子’不能弃母亲于不顾,但你,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就这样离去吧,忘了我们,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可我现在,又要为世界,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将你重新拖回这片不算深渊的沼泽泥泞之地。 “你该是要准备好接受这一切了。只可惜,你可没有骂我的机会了。” 就在塞莱喃喃自语时,赤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抱拳道:“‘影子’来了。” 塞莱点了点头,两眼浮现出金色星光,为自己的“叛变”加一点伪装色。 而要千年的老狐狸住脑,需要让他们无暇思考。 “许东,小懦夫,我可给你复仇的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把握住。现在,你可没机会再来捅我一刀或者揍我一拳了。” …… 圣郡北门处,觉醒的“影子”与林琪同魔族精锐展开了激烈交战。 他们是应塞莱要求,由天道空投至此协助林琪的。 不过塞莱给他们制造了点小麻烦。 游侠娅查惊险躲过来自西尼特的死亡镰刀,怒骂道:“我靠!塞莱怎么训练的他们?!一个魔族都快赶上当年的一个‘影子’了吧!” “我们在这里的人不多,不能与他们纠缠,否则我们迟早累死!”兰瑟架开近前的穆玄,朝林琪叫道,“我们拖住这群天命之子,你去皇宫,把塞莱那混球给我敲醒!晚一点就给咱收尸吧!” 林琪点了点头,旋即绝望之雷爆发,震飞烈姬与堪多莱,化作一道黑色雷光直奔皇宫而去。 在那熟悉的殿堂之上,林琪重新见到了最熟悉的人。 “德传!你到底什么毛病?!以前的你可不是——” 当林琪正面瞧清塞莱的眼睛的时候,怒气冲天的她瞬间噤声。 那分明是被食蜂操祈控制了的模样! 还没等林琪震惊完毕,塞莱解开本源封印,如滔天骇浪般的黑红煞气压制住了林琪的本源运作,同时一道红光闪过,塞莱一拳轰在了林琪的脸上,拖着她飞速前行,撞碎数重山,最后在一处大平原上,林琪本源恢复运转,瞬时全力爆发,一脚踹开了塞莱,与其两极相峙。 “不想醒来是吗?那我只能暴力叫醒你了!”林琪反手握匕,绝望之雷覆于锯刃上,极速向前冲去,并横劈向塞莱。 却见塞莱手中长剑转化成太刀,熟悉的绝望之雷覆盖刀刃,向上一挑,林琪匕首瞬间脱手,同时下劈直取林琪面门,林琪反应迅速,立即激发匕首上的传送法阵,来到半空中重掌兵刃向下直坠,钢铁碰撞,火花四射。 “果然,你也——” 塞莱不等林琪说完,一记迅猛的上撩回旋踢将林琪踹出天际,一记猛跳撕裂大地,冲入宇宙,与林琪厮杀起来。 当神族毫无保留时,战斗所产生的余波足以震碎一个次元界。 如塞莱与林琪相争,撕裂法则的黑色雷霆将天地法则尽数湮灭,无数星球爆碎,令那无数吞噬一切的黑洞肆虐,期间不知多少异域生灵死于非命,魂归冥间。 天道接收着一切枉死者,并维护着第七次元界的战场。 奇莱星上的众神也遗忘了争斗,魔族也配合他们弃置了刀兵,仰望着他们永远也达不到的逆天层次。 守望者们自然知晓天上争斗者何人,但他们永远也想不到,塞莱究竟在抱着何等目的。 一时间,次元界中所有生灵尽皆噤声,空荡的宇宙中仅回响着林琪与塞莱的嘶吼、迸发的雷霆、暴走的本源真气,以及不断碰撞的神兵的寒光。 塞莱看着逐渐落于下风的林琪,心中不可免地起了一丝失望。 她还是留手了。 论持久战,现在的他绝不是林琪的对手,但这不是塞莱想要的结果。 关键时刻,还是得他来推上一手。 心念至此,塞莱横挥一剑,令林琪架住此击,同时本源暴动,将二人重新带回奇莱星,宽广的地面被压出一道深坑,直逼奇莱星的地底核心。 紧接着,塞莱向后急退,取消一只眼睛的星光,然后故作狰狞姿态。 在林琪的眼中,就像是塞莱的意识短暂回归了一般。 “库吉!”塞莱的手几近要从脸上撕下一块血肉,“我没法控制——帮我!” “德传?!” 林琪见状,再没有争斗的心思,一发黑色雷枪凝聚在手,径直朝着塞莱掷去,但不受塞莱“控制”的兵刃转即击碎了雷枪。 “德传!我一定会救你的,你等我!”林琪叫道。 “没用了!”塞莱嘶吼道,“杀了我!让我为母亲,献上最后的忠诚!” “事情绝对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还可以——” “记住我说的话!”塞莱令星光重现,并汇聚所有本源真气覆盖在剑刃之上,“无论对手为何人,不可留有余力!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眼见塞莱剑刃扑来,林琪也不及多想,举起匕首迎上前去,双方爆发的本源真气瞬间撕裂了这半块星球,炽烈的白光蒙蔽住了整个次元界。 一时间,天地失色,万物寂灭。存亡,只在一线之间。 煞气环身的塞莱,眼神趋渐柔和,握剑的手略松了些许,刹那间长剑脱手,脖颈直奔匕首而去。 那年,“工匠”共证之下,我发了誓。 我将誓死遵守诺言。 永生,护你周全。 愿我们,不再相见。 第1章 荣耀之旅 公元1582年6月1日半夜。 一场冲天烈焰照亮了寂静的夜空。 那烈焰之下,躺着无数战死的惟任家的战士。而那些战士破损的刀剑之下,是穿着铠甲的各家将军们。 烈焰的中心,是一座逐渐崩塌的寺庙。在那寺庙之中,白衣大名缓缓闭上了双眼,走上了踏往三途川的泥泞之路。 在j国历史上,这场烈焰的升起被命名为“本能寺之变”,战国一代英豪,织田信长殒命于此。 而在本能寺的某处角落之中,一场厮杀即将落下帷幕。 来自惟任家的侍大将带着数名足轻士卒,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浑身带血的小姓种的小将。 她的铠甲早已因为刀剑的劈砍变得破烂无比,已起不到任何防护的作用。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正如她手中那在火光中闪耀的家传宝刀一般。 “(日)织井优,”侍大将开口道,“(日)织田信长已死,你所效忠之人早已湮灭于火海之中。 “(日)但是,吾辈的主公,惟任大人欣赏你的武艺。现在,放下你的剑,吾可放你一条生路,为惟任大人继续挥剑!” 火光之下,那张为血染红的白皙的脸,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日)明智光秀?那个毫无荣誉的小人?让我效忠于他不若让我去死。 “(日)我便告诉了你罢,追随织田大人是我此生无上荣耀,我的剑因他而名震四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必杀那卑鄙小人。 “(日)所以啊,拔剑吧!” 那侍大将闻说此言,不怒反笑,长音之下,他幽幽道:“(日)不出所料,你果然有潜质。” 侍大将话音刚落,火焰下的影子突然暴动,将他身边的足轻尽数袭杀。织井优未及反应,影子便束缚住了她的四肢,她引以为傲的剑也掉落在地。 “(道)扭曲此等忠义之士,其附带的怨念或可击溃那道防线。” 织井优已再无法思考。大脑的剧痛侵蚀着她的意识,令她逐渐堕落虚无之地…… …… 时间长河,通向第七界的锈蚀铁门之前。 守望者的聚落中战鼓擂擂,数百“雷霆”与“大风”聚成军阵,听凭鼓声挥舞兵器,带动着时间长河的天地法则一齐舞动。 另一边,“大风”泰丽看着这近乎滑稽的阵型,悠悠道:“(道)你们真的觉得这种东西能显着提升我们的战斗力?” “雷霆”善德把玩着手里的引火石,道:“(道)第三位的教宗军团已经为我们作出了先例。那些狂信徒的气,单一拎出来可能都不是‘炎凰’的对手。可偏生他们聚集起来后,最强悍的‘大风’也无法豁开他们的防御。 “(道)此外夏娃也在人间进行了实验,而答案毫无意外,是成功的。” “(道)呸,有什么用,在那帮大罗金仙面前,不过蝼蚁一般。” 第五界的洪荒大罗们给年轻的守望者们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是好战的泰丽,回想起大罗金仙的战斗方式,依旧感到颤栗。 浩瀚天地之气全力碾压,纵使有着不兼容规则抵消了五成威力,也不是守望者们能吃得消的。 但是还没等守望者的军阵实验出现成效,防线前方的狼烟突然升起,警告守望者们,域外之敌又一次来临了。 善德与泰丽眼神一凛,转瞬间为雷电与狂风裹挟,来到了一线阵地。同时出现在那里的,还有如临大敌的“炎凰”凡妮娅。 锈蚀铁门之前,一座石筑高塔高高垒起,手握权杖的第一个人类玛利娅以杖尖点地,三道复合圆阵浮现于天空之上,笼罩住了整座散去硝烟的战场。 只见那遥远的前方,时空漩涡被撕裂开来,一群散发着黑气的亡灵战士们从中踏出,腐烂血肉的恶臭气息传遍整座战场,令得前线的守望者们不住地皱眉。 “(道)黑血有燃灼迹象,如资料所言,标准的第四位的武者。”凡妮娅说道,“(道)只是为什么不是第四位的精锐‘血手’,而是看上去名不见经传的亡灵天灾?” “(道)经历教宗军团和大罗金仙的血洗,我们的本事应该差不多都交了遍底,按理说不应该。”泰丽眉头轻蹙,道,“(道)第四位,到底在想什么?” 守望者方议论声未止,却见亡灵战士当中飞出一道黑色气团,径直命中防线外围的御气屏障。眨眼之间,虚无之黑吞噬了整道屏罩,玻璃破碎声响起,守望者的防线被瞬间暴露在时间长河之上。 遭受反噬的玛利娅吐出一口鲜血,身形一抖,但很快便重整态势,抹去了嘴角余血。随后,一道念头传下,其脚底下的影子一阵异动,而后归于平寂。 紧接着,一线阵地的守望者的影子中跃出数十名“影子”亲卫,加入了防御阵线,其统领塞莱也与善德等人站在了一起。 “(道)依凭攻击渗透核心之内,篡改法则,从而使整道术式崩溃,乃是‘鬼枪’的一贯作风。”塞莱说道,“(道)留神,这些家伙或许不比大罗金仙,但要拿下他们,我们必须见点血。” “(道)‘鬼枪’的战术很强?”善德问道。 “(道)迄今为止我们对付域外之敌的战术皆承于‘鬼枪’平日教导。” 善德闻言,“啧”了一声,再看那群亡灵战士们时,犹如一群洪水猛兽一般。 当冲锋的号角吹响时,守望者们一齐跃出防线,向着亡灵的阵线发起了冲锋。 那一刹那,万千本源术式亮出光芒,无数元素力凝实后轰向了亡灵军阵之中。在庞大的本源压制之下,即便只有五成威势,亡灵之中也出现了伤亡。 但是,那群亡灵似乎并未打算抵御守望者的轰炸。而当守望者即将近前时,被粉碎的亡灵战士的尸骸忽然凭空飞起,重新凝实,俨然一副毫发无伤的姿态。 而紧接着,亡灵们的兵刃动了起来,与近至身前的守望者开始了近身搏杀。 最一开始,亡灵们的凡间武艺还无法碰触守望者,战场一时间竟向着守望者倾斜了过去。 但守望者却拿亡灵们没有丝毫办法,无论将他们灭杀多少次,这群亡灵依旧会重组躯骸,再度站起来与他们拼杀。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守望者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压制亡灵了。 他们在学习守望者的战斗方式,并反过来以此反制守望者。 于是,在长时间的近身搏杀中,守望者开始出现了伤亡。 而当玛利娅要实施复生之法时,却发现亡灵残留在守望者身上的怨气竟在阻挠她的真气运转。当她绕过封锁时,早已错过了三秒最佳复活时机。 得知了这一信息的塞莱愈发头疼,解析亡灵身上的法则的速度也开始急躁了起来。 正当时,一凛寒光自亡灵群中闪过,直逼塞莱咽喉。等到塞莱察觉时,已是避无可避。 “哧”! 刹那间,血液飞溅,塞莱的头颅迎风飞起,伴其身躯重重摔倒在地。 那手握百锻打刀的披甲亡灵正欲收刀寻找新的目标时,却见塞莱的尸体迅速沉入地面,随后一双手破土而出抓住披甲亡灵的双足,一把将其扯入地底,而齐整的塞莱也借力跃出地表至半空中,凝实的真气炮转瞬轰出,周围战场的亡灵战士当即碾碎成末。 塞莱落地后,看着仍在缓慢复原的亡灵,“啧”了一声。 有效,但不够。 塞莱正当重整进度时,地面被三度破开,那披甲亡灵刀刃再度绽放光芒,直取塞莱后脑。 但是塞莱早有防备,没入剑鞘的长剑顺手滑出,荡飞了这致命一击,随后摆稳架势,预备迎接披甲亡灵的下一次进攻。 塞莱定眼望去,只见那灰皮的亡灵脸颊撕开了两道口子,与嘴唇并齐,怨戾之息自内部腐烂血肉中流出,修复着缺口的刀刃。 “(道)战场怨灵,裂口,当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塞莱如是说。 这时,披甲亡灵动了起来,百锻刀刃与天地神兵相撞,金色的火花顺着锋利的刀刃暴射而出,点燃了破碎的地面,黑色厉火熊熊燃起。 塞莱一边招架着披甲亡灵的攻击,等待本源回转,一方面也在解析亡灵的行动模式。 先前的两次斩击,速度明显快过了平日里的凡妮娅。 但这一连串的交锋,却又在无时无刻告诉塞莱,这不过是一个略得了武术精髓的普通怨灵。 割裂感实在太过强烈。 但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十来回合之后,塞莱将真气灌入剑中,使力斜斩一击,将百锻刀碾碎,令那披甲亡灵一分为二。 这一次,亡灵再没复原。 “(道)解析完成。”塞莱一跃跃出战场,解开本源封印,令本源全功率运作,并使神界法则外放,化作万丈神光,将整座战场笼罩其中,“(道)现在,是愉快的反击时间。” 只见神光照耀之下,亡灵身躯开始出现裂痕,甚至濒临分解,原本有着倾斜倾向的战场再一次倒向了守望者们。 很快,守望者们便将亡灵天灾扫荡殆尽,封闭了外域的时空漩涡。 见战斗告终,玛利娅将阵法取消,来到战场之上,询问气势尽收的塞莱道:“(道)那些亡灵,是怎么回事?” “(道)天地法则强行扭曲,将错误的回路回调便可迎刃而解。”塞莱叹息道,“(道)不过这样一来,外域人族只怕是没有安生日子好过了。” 玛利娅点了点头。 这一战可谓是给域外敌开了个先例,往后战斗可不止要面对神族精锐,还有被强行转化的人族炮灰了。 战争就是这样,一旦有人跳出了规则,所有的守则都要重新来过,还要重新制定应对手段。 似这般的亡灵天灾可能还算容易理解的一批,再给域外敌同样的二十世纪的时间,还会有更复杂且更强的家伙。 玛利娅定了定神,正要查探有多少弟弟妹妹们死在了战场上时,一堆亡灵的残骸突然爆碎,隐藏其下的身着破烂盔甲的武士拿着半片刀刃径直冲向玛利娅。只见远处凡妮娅身化烈火急速回防,双匕架住武士的刀刃,而后塞莱一记铁山靠撞飞武士,二人转即将玛利娅护在了身后。 “(道)是她!”塞莱看清了那武士的样貌后,认出那正是逼得他自裁复生的披甲亡灵,“(道)女性武士?j国的女人可只有民兵序列。” “(道)那不是重点,塞莱!”凡妮娅说道,“(道)这厮命格里有五色神光,虽然十分暗淡,但毫无疑问,是天命之子!” 玛利娅眼中闪过一分精芒,权杖朝地一点,数道封印术式破土而出,束缚住了欲再次暴起的女武士。 “(日)这是什么妖术?!”那女武士极力想要挣脱,封印术式却愈加缩紧,“(日)放开我!有本事便堂堂正正地拿起剑击败我!” 塞莱和凡妮娅对视了一眼,后者转即去查探是否还有未死被转化的生者,而他走近前道:“(道)很抱——(日)很抱歉,这里是战场。战场搏杀,百无禁忌。 “(日)另外,我对你的女子身份感到好奇,武士。” “(日)谁是女人?” “(日)你的裹胸布露出来了。” 那女子的身形莫名又收紧了一些,同时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日)我知道了,算我输了。投降投降!” 她又不傻,现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像燃烧的本能寺,跟眼前这些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死拼也没什么好处,还不如早点把话说开了为好。 “(日)为什么攻击我们?”塞莱心道既然早已不为怨气所控,为什么还提刀冲上来。 “(日)战场上见到衣着不同于我方的都是敌人,这不是浅显的道理?” “(日)……好像也对。但这里应该不是你印象中的战场。” “(日)所以我投降了,换平常我宁愿杀身成仁。” 见对方了无敌意,玛利娅也收去了束缚术式,问道:“(日)你叫什么名字?看你甲胄上的家纹,应是哪方武士家族才是。” “(日)织井家长女,织井优,侍奉于正二位织田三郎右大臣平朝臣信长大人。” 塞莱闻言,眉头顿时一皱:“(日)纵观j国历史,从未有一个小种姓抑或大家族名唤织井。” “(日)j国历史未有定数乃是各界传统,这从来不是什么问题。”玛利娅解释罢,随即正色道,“(日)织井优,你来自于天外之地,但很遗憾,我们与你的故乡已全面开战,我们暂时无法将你送还故乡。因而在战争停止之前,你需在此处休养生息。直观点说,你是我们的‘俘虏’。” “(日)……了解。” …… 就这样,来自异域的武士织井优留在了守望者的聚落当中。 而除了织井优以外,凡妮娅等守望者在战场残骸当中找出了十数名被二次转化的天命之子。同织井优一样,他们得到了妥善安置。 受世界交战守则的保护,天命之子们并未受到守望者们的苛刻对待。虽然时不时暴露的怨灵本相与域外气息,常常令守望者们发生应激反应,但时间一长,守望者们也开始逐渐习惯了这十数名域外邻居的存在。 得知域外天命之子存在的第七位世界意志与新得世界掌控权的亚当和夏娃也偶来看望,不时也感叹着时过境迁。 …… 一百二十年后。 “(日)你打算去人间?”塞莱询问织井优道。 此时的织井优换了一身黑白色的浪人服饰,紫色发带在脑后扎了一个长马尾,脚底下的平底靴与身上服饰的历史气息格格不入。 “(日)时间长河的风景也差不多看腻了,况且待在这里久了,我都快没有时间观念了。”织井优耸肩道,“(日)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指定哪个人盯着我。反正也只是下去看看我曾经的祖国如何了而已。” 塞莱眨了眨眼,旋即轻唤一声“娅查”,一个干练的女游侠便从他的影子中跳了出来:“(道)点几个‘影子’,把想要下去的域外天命之子集合起来一并带下去,顺带也让下一批守望者下界散心。 “(日)织井优,你便跟着娅查一起下界,如果碰到什么你无法理解的奇诡之事,问她便是。”塞莱如是说,“(日)不过我可要提醒你,人间的变化可远超你的想象。” 说罢,塞莱又从精神空间中掏出一把带鞘的打刀丢给了织井优:“(日)你的刀,我用本界的金属重新修缮了一番,不说无坚不摧,至少也是削铁如泥。” 织井优将刀微微拔出,看着比以往更加耀眼的熟悉的宝刀,微微一笑,随即收刀入鞘,别在腰间,朝塞莱深深鞠了一躬,便与娅查离开了时间长河。 在失去了应侍奉的主公与接纳自己的家园,这已是她身为武士的唯一的证明与慰藉。 …… 织井优觉得自己究竟是武士出身,自诩见过各种大场面的她怎么可能因为人间的剧变而感到大惊失色。 但当她看到现代社会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她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漫天的高楼建筑遮蔽了黑色的天空,闪耀的霓虹灯让这令人恐惧的黑夜无所遁形,沥青水泥街道上挤满了打扮成各色妖魔鬼怪的人们,吓得织井优差点当场拔刀。 娅查将其制止后,微笑着解释道:“(日)现在正值万圣节,简单来说,这一晚会发生百鬼夜行。为了吓退那些游荡的小鬼们,人们会打扮成比他们更凶恶的模样来保护自己。” “(日)这么说,他们其实都是人类?”织井优感到难以置信,现在的人为了自保真的是什么都做得来啊。 以前百鬼夜行之日把自己的家传宝刀放在身边不就好了吗?织井优记得鬼魂最惧杀人之兵。 “(日)现在已经没有战争了,自然也就没有阴煞兵器了。”娅查看出了织井优心中所想,便对她道。 “(日)这样……吗?” 织井优再次望向拥挤的人群,想象起了如果自己不再经历战争的模样。 也许父亲便不必为了响应主公的号召,拉起一支队伍,甚至不惜让自己女扮男装了吧。 也许自己可以作一个自由自在的小纨绔,和妹妹一起等待着弟弟的降生,然后看着他继承父亲的刀,守护幕府…… 好像……挺好的。 织井优笑了笑。 就这样,不再继续思考自己还有几个时辰可活,嫁夫生子,然后慢慢老去。 多么美好啊。 …… 人间之行后,回到时间长河的织井优突然向玛利娅宣誓效忠。 即便是塞莱也没能看懂织井优心中所想。 但无论如何,她的诚心引来了世界意志的注目。随后,天地法则承认了她的存在,织井优也就此真正意义上地成为了第七界的子民。 这也意味着,她必须与自己的家乡,与自己曾经的血亲,做一个了断。 塞莱想不通,织井优这么做的理由为何。 也许,只是一个被历史抛弃的武士,想要重新找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理由吧。 往后,织井优得到了一个新的名字。 耶纳齐,即“不羁的武者”。 似乎十分贴切此时的织井优。 于是,来自异域的武士就此消散在了时间长河之中,一个新的守望者的扈从,第一番队的队长耶纳齐出现在了血肉长城的一座哨塔之上。 …… 耶纳齐很快迎来了她的第一场首秀。 自第三次进攻后两千年,第四界卷土重来,由“鬼枪”普洛施率领的三万精兵降临守望者防线前沿,杀戮再起。 正如塞莱所料,这一次除了敌方的“血手”精锐,还有一众如先前般被扭曲的人族武者。 以塞莱为首的守望者“铁卫军”被包围其中,使得后方的炮兵队投鼠忌器,却又无法撕开外围包围圈前去解救塞莱等人。 混战之中,一道寒光闪过,耶纳齐一记拔刀斩划过一个亡灵战士的肚子,灭魂法则赋予刀刃之上,反手一斩,瞬间将那亡灵战士枭首。 紧接着,她视线移至前方扑来的“血手”精锐,刀刃一转,十字斩挥出,横向一刀荡开“血手”护在身前的兵刃,随后刀刃上扬向下猛击,将“血手”连人带护体屏障一齐压倒在地。 耶纳齐还未及将其终结,刀刃再次旋转向后捅去,扎穿了一个试图偷袭的亡灵战士的骨骸,刀刃抽出后耶纳齐回旋至亡灵战士身后,汇聚本源真气猛地一劈,一道炽烈的剑气随刀刃斩出,将亡灵战士一分为二,擦过“血手”躲避的身躯,掠出战场十数里,直到不知为何人打散。 耶纳齐正欲再度与“血手”交战,忽然从那“血手”身后窜出一个残败的亡灵战士,两柄小太刀直取耶纳齐双目。只见耶纳齐手上青筋暴起,刀刃挥舞出数道残影,旋即将小太刀折断,连带着那亡灵战士也被击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待耶纳齐看清那亡灵战士的面容时,忽地虎躯一震:“sa——” “轰”! 突然,塞莱自地面破土而出,一个后空翻坐碎耶纳齐身前的亡灵战士,左手真气一挥,凝化巨掌将“血手”尽数拍飞。 而此时,塞莱感知到了身后耶纳齐指向身下的强烈情绪,入土三分的长剑本能性一扭,亡灵战士法则破碎,缕缕魂光没入剑中。 在他面前,一个女枪术师突破重围,来到了塞莱的身前。 女枪术师瞟了一眼塞莱身后的耶纳齐,旋即眉头一扬:“(道)真让人惊讶,那似乎是第四界的天命之子,为何会与守望者并肩而战?” “(道)说实话,我也很惊讶。”塞莱拔剑护在身前,重新摆稳架势,同时示意耶纳齐退后,“(日)将对将,兵对兵,这里不是你的战场。” 在耶纳齐离去后,那女枪术师嗤笑一声,随后枪尖对准了塞莱:“(道)那么,开始第二回战。” …… 是役,第四界入侵部队损失四千“血手”精锐,万余亡灵战士被摧毁;守望者失去了数百兄弟姐妹,其中有三十六人为“铁卫军”精锐。 守望者从最开始的伤亡六千,到如今的数百余人,战损一步步减少。曾被各界调侃的“样子货”,如今也成了三界世界意志不得不慎重对待的强者。 战后,塞莱找到了耶纳齐,提到了他感知到的耶纳齐的情绪波动一事。 耶纳齐缓了一会后,方才道:“(日)当时的亡灵战士,是我的妹妹,樱。” 正是为了她,耶纳齐才穿上了武士的盔甲,随父亲上阵冲杀。 “(日)原来如此,血亲吗。”塞莱恍然道,“(日)既然长姐有着如此天赋,小妹被盯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耶纳齐点了点头,那缠绕着戾气的脸庞忽变得黯然失色。 这样一来,她在家乡存在的唯一的证明,彻底消失在了战场上。 “(日)……我想给你看一个东西。” 塞莱说罢,便抬手亮出了一道金色魂光:“(日)当时感知到了你的情绪,想着这亡骸或许和你有什么关系,便顺手收走了她的灵魂。 “(日)我可以做主将她投入第七界的六道轮回当中,但法则的不兼容会令她的三魂七魄四散各地,变成三个不同的人格转生。这期间,她不会记得从前的种种,包括你,耶纳齐。 “(日)但总有一天,三魂七魄终将重聚,回归成为整体,但是这时间会相当漫长。 “(日)决定权在你。” 耶纳齐看着塞莱手里的魂光,问道:“(日)为什么要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日)扈从们向我们证明了忠诚,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回馈。” 耶纳齐看着那迎风飘摇的魂光,似乎从那光亮中窥出了一分故人天真的笑容,脸上不自觉的响应了起来。 “(日)让她去过另一段新的人生吧。” 有朝一日,我会再去找你的。 …… 后来,泰丽与塞莱闲聊时,不经意提到了那段往事。 “(道)你当真当着‘鬼枪’的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她们家的灵魂?”泰丽问道。 “(道)本不该有此可能性。”塞莱说道,“(道)但普洛施大人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 “(道)怎的说?” “(道)……她似乎在手下留情。” …… 扈从们的存在为守望者提供了一个思路。 域外敌的冲击从现在起只强不弱,即便他们已经开始习惯了战斗,但玛利娅总有力竭之时,他们也无法一昧地依靠复生之能抵抗域外敌。 于是,一个想法悄然而生。 后来的几次进攻,域外敌果然携带了大批量的人族炮灰。守望者们拼杀之时,会时不时地收集一些域外人族的灵魂,并在战后恳请玛利娅将他们复活,然后通过域外敌扭曲他们的手法对他们进行反向洗脑,使他们心甘情愿地加入他们的防线。 只需让他们相信,域外敌不会相信有子民能够活着走出守望者的阵地即可。 毕竟如果其中没有猫腻,守望者又如何会花大代价将他们复活呢。 于是,自知归家无望的他们,成为了守望者的扈从,拿起武器,挥向也许曾经是他们的家人的域外敌。 如耶纳齐等人已彻底融入了守望者的群体中,在他们的感染下,曾经深感遭受算计的部分域外人族逐渐被守望者接纳,成为了他们新的家人。 对于耶纳齐等人来说,守望者给予了他们第二次生命。而对于守望者来说,常年并肩作战的扈从们虽非血亲,却胜似血亲。 二者相互成就,在那无垠的时间长河中,竟也回到了曾经无忧无虑的时光。 恍若三位世界意志的背叛从未发生一般。 无尽的岁月过去。 在守望者们经历了人间百年域外敌的祸患之后,扈从们明显地感觉,守望者的四位统领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这点在“影子”和“大风”身上尤为显着。 后来,守望者们集结全部兵力,出征域外,再度留下了扈从们守护他们经年打造的防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回来了。 少了很多的人。 其中还包括那曾不断在他们耳旁唠叨的第一个人类。 …… 守望者的远征为第七界赢来了喘息的时间。 随着第一代守望者的不断入世,新生的天使军团接替了他们的所有防务,为这天外防线注入了新鲜血液。 很快,时间长河只余下了尚在协助天使军团的以“影子”兰瑟为首的三百名第一代守望者精锐,还有身经百战的万余名守望者的扈从。 某日,耶纳齐躺在自己曾栽在时间长河的参天巨树的枝丫上,百无聊赖地摘着树上的叶子,忽闻树下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她跃下巨树,只见兰瑟和娅查带来了一位身着主教服装的年轻人。 她从那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流转的时间轮盘。 “(日)织井优子,对吗?”时间神亚当微笑道。 她的本名并不叫优子,只是守望者等古老神族经历了现代社会后的口癖,而耶纳齐也未曾纠正过,于是就这么流传了下去。 耶纳齐并不对亚当感到有多大的兴趣。对她来说,她只愿意在这满是硝烟的战场上享受刀剑入肉的快感。 直到亚当说了这么一句话。 “(日)你妹妹的灵魂找齐了。” …… 时间神的居所是一座图书馆。 如圆柱形的书塔存放着无数遍六道轮回的人间的历史记录,并由数百名时间神的眷属们打理。 在这图书馆中,还飘流着透明的忆泡。如果伸头探去,会看见亚当亲自记录的人间的大事件。 耶纳齐无心浏览这浩瀚的时间图书馆,她来到这里只想要见到她的妹妹。 但随行而来的兰瑟却是有些坐不住。 “(道)我知道你想充实自己的羽翼,但你要知道你的眷属们都是什么成分。”兰瑟不快道,“(道)这些因域外敌之祸波及到的热血少年如果知道了耶纳齐的真实来历,他们可不会管她为母亲做出了多少贡献。” 她会被自己最信赖的人撕成一片又一片。 “(道)我知道,兰瑟,我既然想招纳她,自然是做了准备的。”亚当如是说。这里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眷属,不必担心耶纳齐的安危。 “(日)所以,樱到底在哪?”耶纳齐不耐烦地打断他们道。 “(日)我可以现在就叫她来,但我希望在那之前,你能答应成为时间的忠实拥护者——” “(日)我答应。” 兰瑟被耶纳齐的爽快惊得一愣,随即劝说道:“(日)留心,耶纳齐。时间的眷属多是被域外敌残害过的人族少年,你很有可能会——” “(日)这条命本就是你们赐予,不过是再还回去罢了。”耶纳齐摆手道。 亚当“呵呵”笑了几声,随即道:“(日)织井樱的记忆恢复并不顺利,她现在依然不认得你。我希望往后的旅程你能多照拂她一二。” 耶纳齐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只要能再见到她,无论如何都是极好的。 亚当见耶纳齐做好了觉悟,便通过传音,唤来了一个少女。 少女似是方才成神不久,身上的气息有些不稳。其身着白色卫衣,两个钢铁腕甲暗藏铁爪机关,蓝色的牛仔裤配着黑白帆布鞋,背后还背着一个经过改造的神机弩炮,威力不输现代的点五零机枪。 “周子莹,这位是耶纳齐,本名织井优子,守望者的扈从。”亚当介绍道,“从今天开始,她便是你的同伴了。” “j国人……”周子莹的眉眼中不可免地露出一分厌恶,这是来自民族血脉中的仇恨。 亚当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当着耶纳齐本人的面不免有些尴尬:“(日)抱歉,她现在的身份是c国人。c国和j国……有一些无法调和的仇恨,见谅。” “(道)你们给她取了新名字了吗?”兰瑟忽然问道。 “(道)古涅可。前半段取天道之语,后半段取j国语言,意为‘灵猫’。” “(道)这个架势可不像是一只灵巧的猫。”兰瑟看着周子莹身上厚重的装备,如是说道。 周子莹正在纠结亚当和兰瑟的谈话内容时,却发现耶纳齐不知何时接近了自己,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揉搓了起来。 “……你在干嘛?”周子莹想要摆脱她,可潜意识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乱动。 她的表情,似是和自己相识已久。 可周子莹分明记得自己不认识任何一个j国人。 “没什么。”和守望者相处已久的耶纳齐早已学会了一口流利的c国话,“只是在想啊……” 能够再次遇到你,真的…… 太好了。 第2章 遗产 无尽轮回之后。 第七次元界,崩坏的奇莱星。 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始祖魔神塞莱被凡俗圣女林琪枭首,暴戾之源的消逝令无上功德加予林琪之身。 时,金光刺破猩红的天空,照耀在了林琪身上,原初法则刻印在了那百战之躯上,使其成为了世界掌控者的有力候选人。 不多时,天道降临,宛若昔年点化年轻神裔一般引导林琪对原初法则的吸收。很快,属于世界意志的万法本源自林琪的灵魂之中跳出,顶替了那千疮百孔的天道之源。 一个无冕之王就这样诞生在了这残破不堪的土地上。 刹那间,猩红天空散去,太阳的光芒千年来第一次照在了奇莱星上。 但不曾有人为此付出笑颜。 …… 圣郡之中。 魔神赤由感应到了塞莱的逝去,顿时无心应战,旋即呼唤周围的魔族战士,施展传送阵,就此从圣郡消影无踪。 几乎在同一时刻,圣郡的魔族精锐一齐通过传送阵离开了他们的战场,道道黑影顺着阳光覆盖下的黑影溜出圣郡,不知去向何方。 守望者娅查率一众守望者游侠前去接应林琪,留下枪术师兰瑟并其余“影子”精锐善后。 就在这时,躲藏在房屋内的人族居民悄悄探出了头,当他们看到守望者们仍然矗立时,心中一片了然。 他们推出了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为代表,去与守望者们接洽。 守望者们对圣郡中的人族残留感到惊讶,毕竟外面的魔族给予他们的感官并不是什么喜好圈养人族的奴隶主。 “神裔大人们有所不知,魔族分为两个派别。”老人说道,“您们常说的魔族,是外面的无根之魔。而城内的,多是塞莱大人征战天神殿留下的老魔族。 “圣上无条件投降后,老人族们想过抵抗,可老魔族接手统治后却并没有发生他们预想之中的暴政。于是,他们蛰伏起来,想要看看老魔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十年后,魔族大举入侵人间,留存在圣郡的老魔族立刻将圣郡封闭,并严禁我们离开圣郡。那之后的事情,您们也都知道了。 “我不是要为魔族洗刷什么罪名,只是老魔族占领圣郡期间,一直没有出现如外界那样的惨剧,小老儿我还是头一次见这般奇怪的魔族。” 兰瑟听完老人的话后,头上冷汗直冒。 按照他们起初的猜想,塞莱极有可能是在上一次轮回中被精神系攻击打坏了脑子,不然无法解释一个正直的“影子”会在顷刻间转变成为杀人嗜血的大魔头。 可如果塞莱的脑子是正常的,那他大兴杀戮的意味可就有点不一样了。 还没等兰瑟想通其中的关节,娅查已然将林琪带回了圣郡。 林琪的情绪十分低落,如曾经一样,未能拯救塞莱的愧疚又一次击垮了凡俗圣女。 而这一次,她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兰瑟看了看林琪,最终还是将要说出的话咽回了喉咙,然后带着她与娅查去往了皇宫。 而在那边,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她们了。 “没能亲手向他复仇始终是一大遗憾。”影精灵堪多莱带着醒转的林天琪在大殿上等来了兰瑟三人,如是说道。 林天琪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家人,一时按捺不住情绪,扑向了林琪。 林琪看见她的新生骨肉,那被塞莱的死亡打击到的心灵有了些许平复。 “该回家了,天琪。”林琪轻轻拍着林天琪的后背,轻声道。 “可是,妈妈,德传舅舅还有家可回吗?”林天琪想起了自己醒来时空无一物的床铺,再联想到现在的破晓,眼中视线不免有些模糊。 “……有的,一直都有。”林琪只道是塞莱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想要给林天琪留下一些他存在的证明,因此并未过多怀疑,“就像以前一样,他总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的。一定,会的。” 兰瑟低着头沉吟片刻,旋即抬头看向堪多莱,问道:“塞莱在计划什么东西?” “你早已得出答案,又何必问我?”堪多莱自然知道兰瑟想说什么,“我只希望林琪真的值得他拿命去换。” “什么意思?”林琪听到堪多莱的话后,瞬间清醒了一半。 “反正他也没指望能瞒多久。”堪多莱叹息道,“征伐天神殿,血洗人间,全都在塞莱的计划当中。而这一计划的最终步骤,便是林琪成就大道。” “人造圣人。”兰瑟皱眉道,“也只有那个成天泡在书里的‘影子’才能想出来的馊主意。” “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便是林琪决不能知道其中任何一丝细节,否则她绝不会下死手攻击塞莱。”堪多莱看着瞳孔一阵震动的林琪,道,“你的善良,即便是最凶恶的魔族都为之头疼。” “……所以,我又一次被抛弃了吗?” “不是抛弃,是希望。”堪多莱摇头道,“塞莱学得了你的招式,却永远没法如你一般运用自如。对于我们来说,外来的东西始终成为不了我们自己的。所以,他将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你。 “游侠,我希望你没有忘记把他的武器捡回来。” 突然被点名的娅查猛地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从精神空间中抽出了一支无鞘的长剑,正是塞莱死后遗留的那支。 “那是他留给你的最后的礼物,也是你身为继承者的象征。”堪多莱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他钦定的守望者的新一任统领,下一个处刑者。” “处刑者?”兰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看来你们还没忘记那段预言,倒省去了我解释的功夫。” 娅查看了一眼盯着长剑出神的林琪,然后问堪多莱道:“狂徒我们大概有了点头绪,只是背德者是何人?” “你们都认识。”堪多莱说道,“幻想界的天之骄子许东,如今的能天使卫尔特斯。” “那个晦气疯子?”娅查脸上闪过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厌恶之色,“该说不说,十分形象。” “我知道守望者们都不喜欢他,即便塞莱也是如此,但他怎么说都是预言最重要的一环。”堪多莱无奈道,“天道的勘破之能从未出错过。” 说罢,堪多莱看向林琪,又道:“如果你不介意,塞莱还留了点东西给你。” …… 塞莱的书房内。 跟着堪多莱和林琪一起钻进去的林天琪见此,疑惑道:“德传舅舅的书房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我把这里都翻了好几遍了都。 “最关键的东西当然不是你说能看就能看的,林天琪。” 堪多莱随手翻了几本书下来,交给了林琪。林琪打开书本一看,登时大吃一惊:这分明是时间图书馆的大事记! “很惊讶,对吗?”堪多莱说道,“塞莱得到了不亚于时间神的权能,自然有权调用留在过往的历史。 “正因如此,塞莱在此镇守千余年,时间神不敢擅动,生怕落进‘影子’的陷阱之中。如今塞莱已死,他也该开始他的小动作了。” “等等,那魔族——” “第五次元界,或者说,神族的最后一道防线。”堪多莱从书柜上取下几本档案册,道,“另外两个处刑者到来还需要些时间,你可以趁着这会多了解一番他们。” 林琪放下历史大事记,转而翻开了面上的第一本档案册: “织井优子,预言中‘狂喜的狂徒’。裂口的特性令她无法合拢双唇,故为‘狂喜’;失去一切,忠于昔日武士之道,行事不顾后果,故为‘狂徒’。 “其手中之刀铭文‘御魂’,为夏娃为其行走人间特制兵刃,可破世界意志管束下一切法则。 “其在上界中厮杀无数,忠诚不必论述,但其入世后第一次行走人间,为人处世风格,为我生平闻所未闻……” 第3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四次元界,凛风国边境。 一匹经年老马悠悠地走在林荫之路下,两名女子坐于马背上,听凭风引,向着前方张望着。 马蹄踏过积满落叶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听着似乎十分悦耳。 但马上戴着斗笠的女子轻轻拉住缰绳,命令老马止步,同时左手掀开斗篷,缓缓搭在了露出的刀柄上。 不多时,数名身着皮衣的强盗自坡上的树后滑下,将二女团团包围。 为首的留着胡须的男子扛着大刀,站在马前,朗声道:“新来的,没瞅见这条路前面的牌子吗?想要从这过,留下买路财!” 顺着男子的手,马上女子果然看见了一个腐朽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从此过者需向靠山帮致以敬意”。 许是卫士管不到这边境小道,才让这些人如此张狂。 拉着缰绳的女子未曾多言,只见其拇指轻弹,刀刃绽放锋芒,只在刹那间,为首男子的衣服尽皆破碎,光溜溜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强盗们魂飞魄散,方知踢上了一块铁板,便做鸟兽散去。 拉着缰绳的女子令刀掩上锋芒,正要驱马前行,忽闻身后披着斗篷的同伴问道:“刚才你分明可以杀了他,为何不替后来者绝了这后患?” “那为首男子手上白净,不似杀戮之辈,其同伴亦是如此。似此等人,多是色厉内荏之辈,只需震慑一二,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此道,届时汇报卫兵,遣人驻扎此地,后续祸端将不再生。”女子解释道。 “不过轻轻一瞥,你怎么就知道的如此详细?” 女子轻轻一拉斗笠,露出脸上直咧耳根的笑容:“多年军旅生涯,早叫我看遍了这路边强人。” …… 时间回到数日前,时间藏书馆。 武士耶纳齐盘腿坐于正中,周围白色气流缓缓流转,时间神亚当等人则在旁监视着耶纳齐的动向。 “三、二、一。” 倒数完毕,耶纳齐瞬时七窍爆血。亚当转瞬间施转时间法则,将耶纳齐的状态回溯至全盛时期,方才止住一场惨剧。 “极限是十分钟,切勿遗忘。”亚当告诫道。 为了让来自域外的耶纳齐能够融入第七界,亚当等神族开始考究耶纳齐能否承受来自第七界的天地法则。 答案显而易见,此方天地法则在排斥域外的力量,强行转化会导致耶纳齐本源受损。 不过亚当可以做到让耶纳齐在短时间内蒙蔽天地法则,使其能够将本源真气转化成为第七界的力量。 “(日)十分钟足够了。”耶纳齐起身道,“(日)如果人间出现了我十分钟也无法击败的敌人,对神族来说恐怕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注意语言,耶纳齐。这里有个孩子还没学会你的语言。”亚当示意身旁的时间管束者周子莹道。 “l——知道了。”耶纳齐将即将出口的母语生生掰了回来。 “那么,该是时候给你们下发第一份工作了。”亚当温和道,“我和夏娃新建的第四次元界中有一段历史遭到了更改。彼时那段历史正值柯茹星召唤第三次元界穿越者讨伐崛起的魔族,我需要你们去阻止勇者顺利讨伐魔王。” “……这可真是。”耶纳齐嘴角一歪,道,“按照常规故事走向,魔王的覆灭方能令人间迎来和平的第二春,你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啊。” “恰恰相反,正因为那方魔族的肆虐,使得柯茹星的人族实力飞速发展,最终在百年内实现了反攻。如果缺少了这一环,那方人族永远不会知晓和平的来之不易。” “既如此,早打晚打不一样是要打?” “他们需要成长,小优子。”亚当呵呵笑道,“如果凡事都要依靠第三次元界的高压穿越者们解决,那么第四次元界也不需要存在了。 “更何况,魔族那方也出现了异状,如果此事办得漂亮,成为表白路上的一朵玫瑰花也说不定。” “……我在时间长河时素来听闻时间神亚当欲与创世神来一场禁忌之恋,没想到传闻果真啊。” 这件事似乎在整个神族都不是个秘密来着。 “你们不懂,让一个铁树开花可是一个莫大的成就,何况夏娃久在秩序神界,不食人间烟火,能够征服她势必会成为一个饭余时间不可多得的谈资。” “首先,神族辟谷,不需消食人间饮食。其次,”耶纳齐怪笑道,“你和夏娃不是血亲来着?” 兄妹结婚,不知道世界意志有朝一日得知会不会送他进那什么骨科看看脑子。 “啧啧,这你就不懂了,耶纳齐。血脉从来不是问题。只要有爱,种族都可以不是问题。” “塞莱阁下对你这种情况一般统称为恋爱脑。” 俗称为了谈恋爱把脑子都烧了。 “去去去,别提那糟心玩意,成天有事没事的就满脸杀气的。” 亚当正欲将耶纳齐和周子莹一并打发走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将一个光点抛到了耶纳齐的脑海当中。 还未等耶纳齐提问,忽然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女声:“(日)检测到宿主生命反应,系统融合中,进度10%……50%……100%。 “(日)您好,宿主,‘战斗辅助’系统很荣幸与您共事。” “我们不能时刻跟着你转换你的本源,所以我特地委托天道为你专门制定了一个系统。”亚当说道,“你可以向系统索求你需要的一切非生物物品,以及依靠系统,你可以自由施展时间法则,但以你的精神力一天仅有三分钟,谨记。” 耶纳齐细细感知了一下脑海中多出来的系统后,向亚当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与周子莹一同跳入了第四次元界当中。 在她们离去后,兰瑟忽然开口道:“(道)魔族那边也出现了浓厚的阴影,说明那方时间也受到了干扰,极有可能出现原时间线勇者无法应对的强敌,这一点你怎么不告诉她?” “(道)如耶纳齐所说,人间不可能出现连守望者都拿不下的强者。”亚当微笑道。 “(道)你倒是乐得轻松,但据我所知,这种规格的任务可不是两个新入职的时间管束者能接到的。”兰瑟想了想,道,“(道)这可是揠苗助长。” “(道)许东的成长明显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我担心发生塞莱阴沟里翻船,而许东又不愿顶替他的职位的情况。”亚当正色道,“(道)周子莹有天赋,并且愿意为了追赶他而努力,另外有耶纳齐看着,出不了意外。” “(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干涉你们的所作所为,毕竟我不是塞莱,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行为依旧是在玩火。” “(道)将你的心咽到肚子里去吧,兰瑟。”亚当说道,“(道)时间的考验往往不会只设置一道高坡。” …… 第四次元界的某处。 听召而来的武士一番队的数名守望者扈从比对了手中的地图,确认方位后,驱马向着前方的人族都城而去。 …… 另一边,一个世界的开拓者纠集了十数名他的信徒,凭借着满腔热血,成为了勇者的亲信。 在开拓者的提议下,他们短暂停留在了边境的一座城镇当中,等待着新晋时间管束者的到来,同时为魔族的讨伐队伍灌入一些新鲜血液。 …… 某处丛林的角落当中,一道时空漩涡被撕裂开来,两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从中走了出来。 瘦小的女人晃了晃手里的木杖,道:“亡灵的气息,距离我们很远很远……这里有其他的亡灵术士吗?” “亡灵术法在世界上也属独一份,更别提集大成者亡灵术士了。”高大的男子正了正背上的剑,道,“这应该是一个天生亡灵。观其气息,似乎能与天上神族分庭抗礼。” “新的世界竟如此凶险?” “恐怕不是,即便是我也很少见过天地生养的如此凶悍之物。” 男子微微抬起头,露出了斗篷下赤红色的瞳孔:“无羁,我们或许该去一趟。我对这个生物感到好奇。” “那便如你所说吧,塞莱。” 第4章 世界之子 人族帝国边境要塞都市莫尔卡。 耶纳齐二人一路上有惊无险,终是到达了此地的人族哨卡。 在向哨卡的卫兵提交了通关文牒并表明来意后,耶纳齐向卫兵提起了边境线上的匪盗强人,却发现卫兵脸上难色凝重,细问后方才得知: 魔族近日进攻力度愈发强大,前线上多处边关失守。帝王曾派出斥候探查,却见魔族略过的土地上荒无人烟,有的只是战争过后的尸骸和魔族士兵掠夺过后的废墟。 那遍地的平民尸体,令斥候们触目心惊,这才有了勇者部队大规模招募民间强者的景象出现。 也因此,人族帝国根本无法派出多余的部队维持各地治安,能打能抗的军士全部被派到了与魔族交战的前线上去,要么就是被勇者一行人征召,成为了捅向魔族的一柄尖刀。 光这一点,便是与耶纳齐的资料起了冲突。 按照原本时间线所载,人族与魔族原本是处于战略相持阶段。人族无法收复被疯狂的魔族统治的土地,魔族无法撕裂人族的钢铁防线,双方就这样在战线上僵持了数年之久。 直到勇者横空降世,以无上神力横扫魔族一切敌,最后几近击溃魔族的首都。但最后却因为人族帝国半场开香槟发生了内乱,勇者麾下强者被抽调一空,再无法形成有效攻势,这场声势浩大的土地收复战也便不了了之。 直到又是数年后,世界开拓者临世,这才将魔族隐患彻底平定。 但现在呢? 原本做着收尾工作的开拓者被迫站上舞台,而魔族竟隐隐有着大优势倾向。 耶纳齐可不相信有亚当夏娃压制的人间会出现人族无法应付的敌人。 所以这从头到尾就不是一场简单的时间纠正任务。 那么勇者到底是怎么打赢如今的这场战争的呢?耶纳齐不得其解。 万事终归是要先见到勇者本人才能下定论。她这样想道。 …… 勇者的驻地并不算多难找,甚至对于勇者来说,已经有些张扬了。 比原定时间线上庞大两倍的民间强者与军队精英组成的杂牌军部队,实力经过精挑细选,早已碾压原定时间线的勇者部队不止一倍两倍。 可就是这样的勇者部队,依旧无法在与魔族的战场上取得半点便宜,魔族的加强程度可见一斑。 当耶纳齐二人赶到时,正巧看见驻地前方站着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 那人身着劲装,臂甲上满是战场的磨损,背后的长棍残余着来自魔族士兵的血污,其身散发着即便是神族也无法比拟的浩然正气,显然其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 那本应在幕后的世界的开拓者,世界意志的次子李华。 李华眯眼看了看从马上下来的耶纳齐二人,确定了来者的身份,便笑脸相迎道:“泰姆家大阿爷的人,是吗?我总算等到你们了。” 李华迎上去的同时,顺手指了指身旁的一众精英士兵,暗示此处不是说话处,让其随他来。 耶纳齐会意,便以随李华熟悉勇者驻地的理由,将马匹交予了驻地的士兵,并带着周子莹跟随李华去往了驻地的一处隐蔽处。 帐篷下的阴影中,李华确认了驻地其他豪杰强者与她们的距离,同时布下了屏蔽结界,以防隔墙有耳,随后,他脸上的笑脸便消失不见。 “亚当说过会有一个老手带着一个菜鸟过来历练。”李华冷冷道,“可我怎么不知道守望者的扈从何时加入了时间的行列?” 耶纳齐“嘿嘿”笑道:“天使们接替了我们的位置,我等总该要退位让贤了。于是,便到时间那里打工了。” 李华点了点头,最近的确听闻亚当夏娃正在招收守望者的扈从加强自己的基底。 此时,他忽然问道:“最近有塞莱的消息吗?” “那个一根筋的自那之后就没再联络过守望者了。他的脾气,阁下应该知道。” 李华听后,“啧”了一声,留下一句“等会过来操练”后,便解除结界离开了。 “他似乎对你不是很友好。”周子莹面无表情道。 该说这是每一个顶着c国名字的血脉仇恨么。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并不是针对我,”耶纳齐说道,“他是针对所有的守望者。” 开拓者们并不是全部思行如一。 如李华等开拓者,是为极致的务实主义者。他们行走人间时,力主制造劫数迫使人族突破,为神族提供优秀种子。 作为政策实行者,李华等开拓者及其眷属时常在灾难之地游走,一道记录人族生存数据,一道防止预估之外的劫数发生,若因此而导致人族锐减,反为不美。 在最初的轮回中经历千年劫难之后,这起思想愈发猛烈,几近占据了开拓者群体的半壁江山。 也正因此,李华最是看不惯玛利娅的所作所为。 在他眼中,毫无底线的善良只会拖慢人族进步的脚步,并且在见证过多次被打乱了命运轨迹的天命之子后,这种不满衍生成了敌视。 曾有一段时期,玛利娅在行走人间时被一群无名匪盗恶意针对,这便是李华等开拓者群体的属意。 后来在得知“影子”的诞生时,李华因此开心了不少,他觉得这个滥发善心的滥好人终于有了一群克星。 结果后来的数十场大屠杀,让李华对“影子”的好感瞬间降到了谷底。 他们是喜好为人族添堵,但其本意终究是为了进步,而非这种毫无意义的屠戮! 于是李华等开拓者将对玛利娅的敌视尽数转移到了“影子”身上。 后来的一段时日,李华为了阻止人间损失进一步扩大,特地安排了数批他的狂信徒在玛利娅的布施地蹲守,甚至本人亲至,只为给“影子”一点作“神”的道理。 然后李华麻爪了。 这帮“影子”做事只认死理,出手便是招招致命,即便李华挡在前面他们也照杀不误。 那时候的“影子”是铁了心的要物理意义上的扭转玛利娅的善意,对此除了玛利娅,无论谁挡在他们面前,都要承受“影子”的怒火。 后来玛利娅得知此事后,立即出面调停,并与“影子”约法三章,这才没让双方的矛盾达到顶峰。 这之后,李华也再没自找没趣地去折腾玛利娅了。 这场冲突被时间记录在册,用以警醒世人不可滥发善心,自此这也成为了玛利娅为数不多的黑历史。 只是这场冲突由于历史过于久远,被世人歪曲成了多个版本,但皆可总结为一道核心理念: “乱世必杀圣母”。 “当时守望者在时间长河镇守一个纪元有余,听闻此事险些又要下去找李华拼命,得亏玛利娅阁下来得快,否则李华阁下就此便要从世间除名。”耶纳齐如是说。 周子莹脸色阴沉,嘴里嘟囔道:“果然一方水土一方人。” “……方才我便注意到了,你似乎对塞莱阁下意见很大?” “他需要为我的姐姐……一场屠杀的两千死难者负责。” “哈!想找他报仇的人多了去,一个新生代在这时可远远排不上号。”耶纳齐笑着拍了拍周子莹的脑袋,“我了解塞莱阁下,他虽然私德不济,骨子里却是一个刻板的神族,断然不会无缘无故肆意屠杀。我想其中必有缘由。” “无论如何,那两千血债总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我势必是要找他讨回来的。” 耶纳齐仍然挂着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语气中的愉悦降低了几分:“古涅可,c国人有一句话,我认为说得很好。‘不知全貌,不予置评’。你也许看见了两千名死难者,但你需要跃过去,看看那两千死难者究竟是想要达到什么。 “仅仅只透过时间的余晖,我们永远也看不见人的心里挣扎。 “神族,亦是如此。” 第5章 初露锋芒 营地里众豪侠军士自觉空出了一个开阔的场地。 除去那制度化的帝国军士,豪侠们的装扮可谓是个性十足。 豪迈的西方佣兵猛士、儒雅的东方游侠、长袍蔽体的魔法师、神秘的阴阳师,各方能者齐聚在“勇者”的大旗之下,随时准备为人族兴亡贡献一份微薄之力。 这便是第四次元界,割裂感十足,却又有着独到的生态圈,和谐无比。 耶纳齐在人群中一眼便锁定了李华,以及他身旁样貌十分浮夸的一个年轻人。 那人身着西方甲胄,白金色的铠甲在太阳之下光彩夺目,其上附着的魔法铭文阻挡一切来自本源真气的轰击,腰间宽阔的圣剑曾饮下无数魔族的鲜血,背面圣盾满是战场的沧桑。 其一身的浩然正气,与那布满英气的脸庞,无不在说明着其勇者的身份。 “这未免太过招摇了。”耶纳齐脱口而出道。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够让勇者听见。 勇者顺着众人惊诧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出言不逊的女浪人,好奇道:“我听李华说起过你。我这身装扮可有什么问题?” “是啊,这一身装备,隔着百千万里都足以知晓勇者驾到。”耶纳齐笑道,“若我是魔族中人,我定然派遣刺杀好手,直取勇者头颅。待勇者身死,失去勇者庇佑的正面战场的我等便是任人待宰的羔羊。” “听阁下之意,似是在说除了勇者,此帐下无人可堪大任?”一名帝国校尉闻听此言,面色不善道。 “便是又如何?游侠之流,可道是报国无门,遂投身勇者门下。而你等所谓军中翘楚,若非实力不济,又岂会潜至强者之下,于我面前狺狺狂吠!” “你——辱骂帝国军人,你可知是何罪过——” “哈!不愿承认自己弱小,便以法律压我?可笑!若帝国中人都似你这般,我倒不如趁早投入魔族帐下,省得大军压境,我巢无完卵!” 周子莹闻说此言,眉头止不住地乱跳,正要制止耶纳齐继续说下去,却被正骂在兴头上的耶纳齐一手推开,后者甚至向前横跨一步,厉声道: “可有不服?似你这弱小之辈,此刃便是不露锋芒,你亦不是我一合之敌,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 那校尉气急攻心,竟真的拔出腰间长剑,径直向耶纳齐冲去。 勇者见势不妙,连忙出声喝止,可双眼血红的校尉丝毫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将长剑刺出,等待着铁器入肉的撕裂感反馈其身。 耶纳齐脸上笑容逐渐变得冷酷,便见其身体轻侧,剑刃擦过蓑衣,带走几片无根之草,亦不见几分横飞的血肉。 紧接着,耶纳齐快速轰出一拳,命中校尉腹部铠甲,将百炼钢铁碾成碎末,后背护心甲暴射而出,阵阵音爆撕裂了一众军士的耳窍,掀飞营帐,不知去向何处。 耶纳齐冷笑一声,旋即将昏死过去的校尉一脚踹翻在地,大喝道:“还有何人不服?!” 刹那间,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豪侠军士皆被耶纳齐的强悍肉身所震撼,竟是无一人敢上前应战。 正当时,一声清脆的鼓掌声传入耶纳齐耳中。她转头看去,却是勇者赠予她的无声的喝彩。 “首先我需感谢你留那校尉一命。他乃是王族亲卫,若是就此死去我们都无法逃过追责。”勇者如是说。 “你错了,我只道是大战在即,己方内讧甚是不吉。”耶纳齐的脸上显露出了几分残忍,“若在平常,定让这没本事的狂妄之辈魂飞魄散。” “……你的实力,军中除却李华等众,只怕无一人是你的对手。”勇者上前一步道,“在下不才,恳请讨教一二。” 耶纳齐脸上笑容变得柔和些许,旋即解开蓑衣并置于手中,双掌一合,蓑衣瞬间化作齑粉:“泰姆家末位交椅,流浪者耶纳齐。报上名号,我剑不斩无名之辈。” “天定勇者,科诺斯·迪力。”勇者缓缓拔出圣剑,其剑刃汇聚万丈光芒,化作锋利剑气极速斩出,直奔耶纳齐而去。 令人惊讶的是,耶纳齐不退反进,双臂大张以肉身硬接勇者全力一击。只见那光芒碎裂,耶纳齐竟是毫发无损,衣服更不曾燎灼半分。 瞬息间,耶纳齐向前猛踏一步,身体前屈,左手握住剑鞘,右手紧抓剑柄。只见那剑刃锋芒一闪,耶纳齐暴射而出,勇者只觉腰间一阵剧痛,随后便瘫倒在地,而耶纳齐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后方,剑刃已然出鞘,在太阳光辉之下闪闪发光。 观战的李华眉头紧蹙,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屏蔽结界,然后再次着眼于耶纳齐与勇者的角斗,尽管双方早已分出胜负。 耶纳齐立直身躯,令剑刃归鞘,而后转身对勇者道:“我不擅起名,故将此剑以招式姿态命名,唤为‘一闪’,不知科诺斯阁下可还满意?” “当真好剑!只是先前一击我虽收了力道,却也非寻常武道中人所能抵挡,你莫非是东方传闻中的炼气士?” 勇者试图站起,却发现自己的下肢瘫软无力,不听自己的使唤。在李华的搀扶之下,他不禁感叹此剑力道之重。 “呵呵,炼气士谈不上,只是偶有所得。但我的肉身早已淬炼至极,天下兵器鲜能伤及。”耶纳齐如是说。 自此,再无人敢与耶纳齐一战。 连勇者也不是其一合之敌,他们又如何能与她一战? 耶纳齐回阵后,轻拍了一下周子莹的肩膀。周子莹会意,遂上前踏出数步,于正中站定,仿效古人抱拳,道: “泰姆家喽啰,墨家弟子古涅可,见过诸位。” 勇者闻言,好奇心再起:“敢问墨家为何?” “一群倡导平等相爱、抵制无义之战的理想主义者,其始祖曾收留一部机关道中人,并在门下发扬光大,后世人以机关墨家着称。” 人群中忽然一道雄浑之声响起。待勇者循声望去时,便见一个身着劲服的男子自阵中走出,站在了周子莹的对面。 “墨家中人我认识不少,但机关墨家我却从未见过你的身影。”男子说道,“而你的名字,我怕也不见得是真名。” “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周子莹如是说。 男子嗤笑一声,歪着头戏谑道:“我可不认为那个嘴上没个把门的机车族会没在她家的小傻子面前说过我的坏话。” 就在周子莹还在思索之际,男子忽地一拳轰出,直指周子莹下腹。但见周子莹腰肢诡异一扭,绕过男子的重拳欺身而上,一记反手拳正中男子面颊,打的男子一个踉跄。正当男子重整身姿时,周子莹已绕至男子身后,双掌如排山倒海之势重重拍出,将男子击飞出去。 但见男子双手撑地前空翻,于空中正身一百八十度旋转,再度与周子莹对峙了起来。 男子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渍,道:“难得碰见一个同乡故人,你下手倒是足够狠厉。看来周子霖教了你不少啊?” “你认识我姐姐?” “关系不怎么好就是了。”男子掰了一下头,发出“咔吧”的声响,随即道,“比起她,我更好奇一个从小智商有缺的傻子是怎么变成一个与常人无异的武道强者的。” “他们说,三魂七魄,我缺了一魂两魄。找回了其中一魂,我方才如此。”周子莹得知是他乡遇故人,倒也老实。 “我跟你姐不对付,那家伙在校时没少找过我们的麻烦,直白点说,我想在你身上找回点面子。”男子说道,“麻利点吧,一招定胜负,如果魔族平定,我再去找你姐算账。” “你们从前就打不过姐姐,现在也不能。”周子莹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背上的神机弩炮,炮口隐隐有蓝色光芒闪烁。 “那可不见得。”男子眼神微眯,一道本源气弹转瞬凝聚在手,朝周子莹猛地掷出。 而在这时,周子莹将炮管一伸,一发淡蓝气弹暴射而出,巨大的后坐力甚至将地面震得碎石乱溅。 只见那威力不显的弩炮弹瞬时将气弹一分为二,余力不减地径直命中男子,掀起一阵烟尘。 而与周子莹擦身而过的气弹正即将误伤群众时,两道浅薄的屏罩突然竖起,阻挡住了余波。再看男子,其前方也有同样构造的本源屏罩守护,因而男子并未受到太多伤害。 “到此为止。”李华如是说道。 瞳孔骤缩的男子长舒了一口气,忽觉脸上湿润,伸手一抹,竟是满脸的冷汗。 “那道机巧可不是墨家中人的手法。”他如是说。 “三魂七魄缺失,让我的本源无法正常运转,只能通过这特制的神机弩炮来输出我的本源。”周子莹说道,“这道机巧,只有我能用,因此也并不会出现在墨家的制造清单上。” “……我输了。”男子认输得很干脆,“另外,我叫李东阳。不用担心我会不会背后捅你刀子,遇事先揍异族乃是c国优良传统。” 勇者见胜负已分,便道:“她们二人的实力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既如此,我们应该继续出发了。” “何不再等等,科诺斯?我有预感,我们还会等来更加强力的——” “斥候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李华。”勇者摇头道,“边境的情况比我们预想中要严峻。” 第6章 要塞之刃 同为边境要塞的崔雷尔斯卡,正位于人族与魔族的边界线正中。 一月前,魔族兴兵杀入关中,当地护民军死伤无数。与此同时,其余人族重镇遣兵支援,爆发了帝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短兵战。 战端初起的三天内,人族军队死伤三万余人,魔族丢下了两万余具尸体。而整座要塞,在那短短的三天之内数次易主,鲜血渗透了紧闭的城门,将那巨大的朽木染成了暗红色。 这是原本时间线上载入人族史册的一战,其血腥程度不亚于未来第二次蓝星战争的斯大林格勒。 而如今,魔族早已在崔雷尔斯卡站稳了脚跟,人族却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勇者持剑立于一线正前,眺望城墙上的魔族法师凝聚黑红色的魔法炮弹向他砸来,而他机械地唤起金色屏罩,拱卫着他身前即将发起冲锋的第四波敢死队。 在他身后的二线部队,东方墨家机关道组建的攻城器具大显神威,紧密成阵的投石车抛出无数贴满东瀛起爆符的巨石,砸向了要塞的护城屏罩。那狂暴的东方力量,逐渐在城墙防御上撕开了道道缺口。 在投石车的掩护下,第四波敢死队握紧剑盾,跟随着攻城云梯,踏着死去同胞的血肉,向着那满是尸体的荆棘之墙冲去。 进攻的路程很是顺利,攻城云梯迅速为敢死队搭起了进攻的天梯,令这群人族精锐踏入了城上的阿鼻地狱。 魔族兵器覆满了杀戮之力,他们挥舞的每一次攻击,都能够粉碎人族军士的铠甲,吞噬他们的血肉。而要杀死一个魔族士兵,需要三名军中精锐合力围攻,方能将其拿下。 血肉之躯的军中精锐很快死去,独木难支的豪侠义士,也在魔族的包围之下殒命当场。 勇者紧握的拳头略微渗出鲜红的血液。 他很希望能够加入敢死队发起冲锋,但如果一线失去他的防护,后方的攻城部队便会立即暴露在魔族法师的射程之内。 他不知道从哪里还能找到这群集勇气与智慧于一体的墨家中人,此刻他们每死一人,都是对未来的巨大损失。 思念至此,勇者舍眼望向了前方的战场,一对剑目似要看穿那硝烟弥漫的城墙,找到破局的关键。 …… 要塞之内。 李华率领着一部游侠成功潜入,此刻他们蹲守在阴影之中,看着街道上踏步声阵阵的魔族军队,等待着继续向前迈进的时机。 随行而来的耶纳齐嗤笑道:“堂堂勇者,竟也要依靠斩首行动方能向前推进。” 李华没有理会耶纳齐的挖苦,他看着街上愈发多起来的魔族士兵,道:“人数太多了,这样下去我们没有进展事小,若佯攻部队因此溃败,我们就别想再拿下崔雷尔斯卡了。” 耶纳齐观望片刻,突然道:“开拓者,你带着他们先行离去,我会在这里为你们创造时间。” “……此方神界不是没有勇士以肉身饲敌为勇者争取时间,但魔族的强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我可承担不起第一代守望者的怒火。” “守望者便是应此而生。”耶纳齐说着,蜷缩在阴影中的的身体立时变得笔直,“何况,令我武士行刺客之举,我却是拉不下脸。” “可你还是跟来了。” 耶纳齐看向李华,露出了一个她自认还算阳光的笑容,便化作一道炽热的白光,杀进了魔族军中。 …… 魔族行军阵列之中,忽地闪过一道白光,中军之中瞬间血溅四处,头颅落地。 魔族督军的校尉回头一看,便见一张露着诡异笑容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随后双腿忽受重击,失去重心瘫倒在地,一柄雪白的刀刃扎进胸腹向上划开,那校尉的五脏六腑立即呈现在众魔族眼中,却也是个红的。 耶纳齐抬起头,嘴角直咧到耳根的冷笑让这群一贯冷血的魔族感到阵阵寒意,随后刀刃直指魔族军列,冷意更甚一分。 “神族守望者,流浪者耶纳齐。”耶纳齐冷笑道,“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意志。” 与此同时,系统的清冷之声又在耶纳齐的脑海中响起:“(日)十五分钟,开始计时。每三分钟汇报剩余计时,愿宿主武运昌隆。” 那熟悉的感觉再度升起,耶纳齐眼神一凛,左手探出抓住刀柄,如同那昔日疆场驰骋的武士一般,面对这令人族胆战的魔族大军。 但见一魔族先锋挺刀上前,作了魔族冲锋的马前卒。耶纳齐只一记上挑,先锋武器立即脱手飞向高空。先锋只觉虎口发麻,又见那死神的炽热白光径直劈下,便失去了意识。 刀刃入肉之际,耶纳齐忽觉一股阻力传入肉体之中,正惊诧时,后方又是一个魔族扑来,只得使力将尸体一分为二,转而反手持刀向后一捅,刺穿魔族心脏,旋即御气入手拍向刀头,一道剑气暴射而出,轰碎了魔族尸体,同时令正后的另一魔族头颅爆碎。 耶纳齐再度转手,正手持刀反身劈出,直指一重装魔族,那魔族躲闪不及只得举盾招架,但那刀刃却畅通无阻地顺着盾牌劈开了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七八个魔族士兵包围了耶纳齐,众般兵刃齐齐向她砸去。但见耶纳齐收刀入鞘,大拇指一顶,刀芒闪过,包围她的魔族转瞬间变成无数血块散落在地,同时刀刃裹挟剑气出鞘,撕裂大地并前方的无数魔族,轰碎了那远方守护要塞的城墙。 耶纳齐紧了紧颇感不适的右利手,心中确认了一件事。 这群魔族的本源诡异非常,看似与寻常人族兼容,却又自成一道体系,饶是“御魂”锋利无比,竟也受到了些许阻力。 此等实力,哪怕是天上的神族,一着不慎也会满盘皆输,更遑论一直在地表相互竞争的人族了。 这是绝不该发生在地上人间的事情。 …… 与此同时,塞外前线。 耶纳齐的剑气相当精准地命中了城墙上火力最凶悍的一处,将那方魔族法师炸得七荤八素,也令攻城的勇者部队压力骤减。 所有攻城投石车也在这一瞬间,将矛头指向了出现缺口的那一处城墙,用威力最甚的东方霹雳弹集火攻击,坚不可摧的城墙终于倒塌,毫无破绽的要塞暴露出了有且唯一的突破点。 勇者见状,长剑出鞘高高举起,向人族的主力部队吹响了进攻的号角,第七次进攻也在那浩浩荡荡的人海之中打响了。 攻城锥被力大无穷的东方力士们推上了平野,来到高耸的城门前,一遍又一遍地撞击,洞穿了要塞的第二道门户。 在那后方的魔族正欲组织反击,忽见那冲锋的人族军队中忽然跳出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人族甲士一跃而起,手中盾牌散发着万丈光芒,落地瞬间盾牌触地,掀起一片烟尘的同时道道圣洁之力顺着崎岖的地面攀上了魔族士兵的身体,剥夺走了他们一身的气力。 一个魔族小将认出了那是勇者亲至,可突如其来的攻击令他身边最勇猛的战士遭到了人族屠戮,甚至他本人也濒临险境。鲜血的味道激起了他的凶性,令他不顾剑刃的劈砍直奔勇者而去,挥刀斩了下去。 只见勇者将盾牌护在身前,魔族刀刃落下,一道圣纹顺着圣盾流入魔族小将身体当中,竟令他无风自燃了起来。那小将因无尽痛苦而尖叫的同时,勇者手起剑落,将那小将当场枭首。 城墙已破,要塞门户大开,佯攻部队化作撕开魔族阵线的利刃,在勇者的带领下全然不惧魔族小卒,向着要塞腹地一往无前。 但是勇者并未对前线大捷感到丝毫兴奋。那被突然轰碎的城墙之后,无一不在告诉着他李华等人的潜入失败。 对友人的忧心达到了极致,他转即分出了一支斥候队伍,向着他们先前预定的潜入路线攻击前进,期盼能找到李华的半点踪迹。 …… 另一边,浑身血红的耶纳齐持刀立于街道之上,身边尽是正欲奔赴前线的魔族部队的尸体。 耶纳齐嗤笑几声,喃喃道:“(日)终究只是卒子。他们的鲜血无法证明我如今的勇武。” “(日)告知,本源转换时间剩余十二分钟,战斗用时三分零一秒。精彩的战斗,耶纳齐。”系统如是说道。 “(日)没什么意义,系统。他们毫无挑战性。” 耶纳齐收刀入鞘,正当要去寻找李华时,一个黑红色的魔法炮弹忽然朝她身后疾驰而来。一贯以来的武士直觉警醒了耶纳齐,随即反身挥手弹飞了炮弹,令其在天空绽放出了黑色的烟火。 耶纳齐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光看盔甲便知身份无比高贵的魔族将领领着数名魔族精锐,其中一个长袍法师手中的权杖还残留着法阵的痕迹。 “背后的伤口乃是武士的耻辱,此等行径亦非武士所为。”耶纳齐冷笑道。 “吾只知战场便要用尽一切手段杀伤敌军。”魔族将领说道,“但你既然要求光荣,吾便送你一场光荣!” 魔族将领话音刚落,两道锁链突然贯穿了他的两名亲信,将他们向后拖去,送到了李华的铁爪之中。 李华使力一捏,两名魔族亲兵头颅瞬间粉碎:“学得不错,留下来的诱饵甚至连我也骗了过去。” 另外三名魔族亲兵正欲暴起,忽地三发弩炮弹擦过耶纳齐的身体直奔他们而去,立时贯穿三魔的护体屏障,将他们撕成了碎片。 再一看,原来是周子莹等斥候探寻至此。 周子莹深吸一口气,又将弩炮瞄准了魔族将领,正要开炮时,却被耶纳齐伸手阻止。 “一个光荣的武士绝不逃避敌人的荣誉对决。”耶纳齐说着,手已经重新摸向了刀柄,“只消片刻,足矣。 “容我再次介绍,东方泰姆家末位交椅,流浪者耶纳齐。且快快报上名来,我剑不斩无名之辈。” “哼,先前一番大战,吾却是不见得你还有何等气力与我一战。”那魔族将领自知无法逃脱,便选择了看起来最好对付的耶纳齐,只待寻找一个殉葬品,“吾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魔王座下大将,泰拉斯的便是!” 后方的李华闻听“泰拉斯”三字,面色大惊,还不及阻止耶纳齐,便见一道寒光闪过,那魔族大将已然人头落地。 而这场声势浩大的要塞都市攻防战,最终以一个暗杀部队的暴露而告终。 第7章 踪迹 战斗结束后十六分钟。 在帝国士兵拾掇战后的残骸时,李华正在当街教训耶纳齐。 “(日)入世越深,清除你的存在就越麻烦!”李华斥道,“(日)你好歹是入了时间管束者的编制的,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一些?” “(日)方才的荣誉对决也没见你阻止。”耶纳齐不以为然道。 “(日)我要知道是他我肯定阻止你!泰拉斯不一样,哪怕是一个区区大将,他在历史上留下的色彩也是相当浓厚的。”李华摇头道,“(日)你以为我乐得陪他们玩过家家?要不是顾忌蝴蝶效应,我现在就飞过去给他们家的魔王来个光速斩首行动!” “(日)……我说啊,我们的任务不是妨碍勇者老爷讨伐魔族么?” “(日)亚当什么都没跟你说?”李华闻言眉头一蹙。 “(日)他只告诉了我勇者把魔族掀了个底朝天。” “(日)科诺斯现在连自保都难,你指望带着他门下这一群三瓜两枣掀了魔王的门面?” 耶纳齐的笑容苦涩了几分:“(日)看来我是被人哄了。” 李华叹了口气,随即看向了西北的日落方向,道:“(日)情况是从三年前开始恶化的。” 一支魔族斥候部队突袭了人族将军莫里斯的驻地。 即便是纵观整个历史,这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试探性进攻。 但是全军上下包括莫里斯,全部死于魔族斥候的屠刀之下。 莫里斯,原本的历史上曾以千人之军驻守孤城,抵挡了数万魔族大军三天攻伐,是为凡间英雄的典范。 可就是如此英雄,被区区二十个斥候拔下了整编制的军队,连他本人也没在魔族斥候的刀剑下走过一合。 魔族力量的空前膨胀令战局急转直下,其主力部队一度推进到了王城城墙之下。若非本地神族亲自下场干涉,勇者的部队恐怕将成为第四次元界上仅存的人族。 但即便是神族也没能在魔族的手上讨得了好。 三分之一的人族江山,本地神族丢下了近一半的有生力量,这在整个神族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亚当紧急将这条时间线切割开来,并请出了原本的幕后收尾人李华,令他带着麾下信徒协助勇者执行魔王斩首行动,同时将时间管束者四散开来,牵制魔族有生力量,以便李华能够实施他的计划。 “(日)于是乎他又担心人手不足,将我诓骗了下来?”耶纳齐嗤笑道,“(日)原来我从头到尾就是个冤大头。” “(日)这仅仅只是保险措施。按常理来说,这事本应是由塞莱的‘影子’处理的,但他入世后就失联了,而兰瑟等人还在时间长河练兵,走不脱。” “(日)当真如此严重?”耶纳齐见李华说的煞有介事,残留的几分讥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日)人间拥有抵抗秩序神族的力量的可能性仅有百万分之一。但很不幸,我们抽中了最糟糕的下下签。” …… 在城市的另一边,周子莹漫步在街道上,看着两旁跪在废墟前的平民,似在思索着什么。 她驻留在一个似乎曾是商店的废墟前,一个中年男子倚在石块上,抚摸着手里的一块小小的石头。那失神的双眼,似乎他打从心底里就已经死去了。 周子莹正在思维发散时,忽然被人从背后点了一下肩膀。她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李东阳。 “战争就是这样。无论谁输谁赢,这些人永远占不到便宜。”李东阳如是说。 “可这是一场卫国之战。人族赢了,他们怎么就不欣喜?”周子莹不解道。 “咱老家有句老话:苛政猛于虎。”李东阳说道,“那在位上的是个昏君。虽然手下精兵悍将甚多,但比咱家的完颜构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猜猜如今处理朝政的是何人?是帝王的小老婆。可悲的是那小老婆是个不懂军事的,经常干出点荒唐事来,送走了人族多少儿郎的性命啊。” “可这不是关乎种族生死存亡的战争吗?他们怎么——” “一听就知道你从没下来看过。”李东阳叹了口气,“子霖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在如今反而成为了一种掣肘。 “现实啊,有种东西叫做政治。哪怕前线打得昏天黑地,后方的老爷们却还要琢磨着怎么从军费里抠出一根弓箭或者一颗子弹来弄死他们的对手。 “你也别看勇者小哥现在那一副风光模样。等魔族死绝了,帝王下一个就得弄死他。帝国不需要一个比他还牛逼的存在。” “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嘛?!”周子莹气得声音都大了几个倍数。 “但这就是现实,你总要习惯的。”李东阳讥讽道,“话说你是不是觉得他在正史上的结局会比现在能好到哪去?” 周子莹点了点头。 “想多了。正史上他比比干还惨。文财神他老人家只是被挖心了,勇者却是被做成了肺片给帝王的小老婆吃了。 “可这还不止呢。那帝王不知从哪里听说勇者的血肉有相当强大的滋补效果,就把他全身都烹烤了分给他的亲卫们吃,连根骨头都没给留下——” “呕!” 周子莹听得直反胃,最终终于是撑不住了,弯腰狂吐了起来。 “啧啧啧,瞧你在战场上一往无前的样子,结果心理素质就这?”李东阳摇了摇头,“还得多练啊,小妹妹。这糟心事在入世后可不比这少呢。” “那你可想知道诋毁帝王需领何等死法?” 李东阳一挑眉,转头便看见了一个王室亲卫拖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妇,正在那里黑着脸瞪着他。 “怎么个死法我不知道,但我可不记得勇者小哥有魏武遗风。”李东阳调侃完后,脸色愈发可怖了起来,“帝国如今本就风雨飘渺,你们这么做,就不怕魔族平定之后暴乱四起?” “暴乱?哼,给这群贱民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那亲卫嗤笑道。 “他们敢不敢我不知道,但这闲事我是替她管定了。”李东阳从精神空间中顺出一把脱鞘的弯刀,缓缓向着亲卫走了过去,“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做人,可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然,我们和对门的那群魔族有什么两样呢?” “我可是陛下的人,你想清楚了?”那亲卫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抓着剑柄的手依然都成了筛子。 正当时,亲卫的身上出现了数十道密密麻麻的血痕,随后下一息,他便化成了无数块血肉碎片倒在了血泊之中。 浑身沾染了鲜血的少妇尖叫了一声,一时间不知哪来的力气起身便跑,正好与不知何时出现的挂着可怖笑容的耶纳齐擦身而过。 耶纳齐阴森森地笑了几声,略过了此时冷汗无数的李东阳,径直来到呆滞的周子莹身前,轻声道:“下次再遇此等败类,可切莫予他任何呼吸的机会。” “喂——” 等到李东阳反应过来的时候,耶纳齐却不知何时闪身到了自己身前,雪白的刀刃在他脖颈处轻轻划过,染上了点点鲜血。 “我不曾询问过你,便莫再多言。” 耶纳齐仍然笑着,可在李东阳看来,那副笑容恍若是异乡的死神在向他邀请前去死者的狂欢之地。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守望者对我的挑衅?” 追赶耶纳齐而来的李华毫不犹豫地弹开耶纳齐的刀刃,随后将李东阳护在身后,怒视着耶纳齐。 耶纳齐摆摆手,便将御魂收回了刀鞘:“只是传授一个微不足道的道理。” “那就不要再给我们增加更多的工作量了。” 耶纳齐讪笑了几下,随后便离开了这里。 李华叹了口气,然后便对李东阳道:“耶纳齐守了一辈子的她的武士道,见不得太多肮脏事。以后别随意挑战她的底线,否则我连去冥间捞你的机会都没有。”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神色不定的周子莹,叹息道:“这因果可是解不开了,塞莱。” …… 与此同时,勇者科诺斯站在面向魔族占领区纵深的城墙上,遥望着不时传来着危险气息的远方,苦苦等待着斥候的传信。 自从三年前人族惨遭大败后,他变得愈发谨慎了起来。 在站上这个位置之前,他也仅是一个陛下的小卒。 怀抱着一腔热血,渴望建功立业,为家族博取荣誉,于历史上留下一段史诗令人传颂。这是当代的他们的梦想。 当他成为勇者之后,在魔族的鲜血之下,这份梦想愈发强烈。直觉曾告诉他,再过不久,他就能领先其他年轻人先一步实现这雄伟的梦想。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正当时,一声炸响自远方传来,一道冲天火光在百里之外的小镇之中升起。随后,魔法气息四溢,似乎在那方发生了一场惊世大战。 还没等勇者反应过来,便听身旁的魔法师向他报告:斥候回来了。 当大门开启之后,斥候却并没有减速的意向,而是驱马加速冲过了城门,隐隐还有继续加速的迹象。 他在逃离什么东西?勇者感到奇怪。 不多时,皇家法师便将这鲁莽的斥候的千里马逼停了下来。 可当勇者过去查看情况时,那斥候却突然抓住了勇者的双臂,扯开嗓子嘶吼了起来。 “我们都会死!没有人会从这场该死的战争幸存下去!”斥候叫道,“勇者,请您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只要您还在,人族就不会灭!” “冷静,士兵!到底发生了什么?!”勇者心中预感不妙,一边向斥候输入静心法术,一边询问着他的侦察结果。 “‘影子’,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杀我们了!”斥候望着魔法气息四散的远方,脸上满是恐惧神色,“圣母恩惠遍及之处,灾厄之影永相伴。他们回来覆灭我们的文明了,我们逃不掉的!” “‘影子’?!”闻声而来的李华听闻此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 “李华,你可是知道什么?”勇者不曾听闻这份传说,见李华神色有异,便猜测他是否知道什么内情。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李华说道,“不过,‘影子’是上古世纪的神族,兴许他们知道魔族的异变究竟为何。” “那我即刻点兵,前去一探究竟。”勇者说干就干,当即便要去集结精锐骑兵。 “否决。你是天定勇者,未来还需你领导他们继续前行。冒险的事有我足矣。”李华斩钉截铁道。 “你是我们之中唯一的强者,我无法承担失去你的风险!” “我与‘影子’有旧,此去见了他们说话方便,但你不行!” 李华说罢,便不顾勇者的阻拦,呼唤军中精锐神族游侠奔向了最远方的战场。 第8章 昔日影子 当李华众神赶到时,战斗已经濒临终局了。 地上满是魔族和人族平民的尸体。但区别在于平民死去已有相当的时日,而魔族的尸体却十分新鲜。 残留在魔族士兵尸体身上的,仅有一道的剑痕说明了“影子”的战斗风格。 “‘影子’里没多少用剑的好手,范围应当小了——” “哧”! 李华话音未落,一声剑刃如肉声传入了众神的耳中。紧接着,一个魔族法师的尸体自拐角处飞出,心脏位置上插着一柄亮银色的利剑,其脸上惊恐的表情似在诉说着他遇上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所有神族游侠的下意识反应皆是探向了武器,但一想到对方是在时间长河奋勇拼杀的“影子”,手便又缩了回去。 而李华却是死死地盯着插在魔族法师身上的利剑。他似乎认得这柄剑的主人。 没过多久,一个黑衣人从相同的拐角缓缓走出。他拔下尸体上的剑,用衣袖抹下了剑刃上的黑血,随后扛在了肩上。 人群中的周子莹看到黑衣人的刹那,心脏没来由地紧了几分,呼吸也愈发加重了起来。 这道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黑衣人转过头,隐埋在黑影中的双眸细细打量了一番这群不速之客,随后将视线投向了领头的李华。 “(道)情况糟糕到了何等地步?”黑衣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清冷无比,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怒意,但却不是在针对他身前的神族。 “后天神族听不懂天道之语。”李华顿了顿,然后道,“此地人族已经濒临灭亡边缘,若非神族出手干涉,只怕是要酿成大祸。” “既然连幕后的开拓者都出面了,想来也不是量劫这般简单了。”“影子”说着,便将剑刃收回了背上的剑鞘,“勇者已经在路上了,要捋清思路的话——” “嗖”! “影子”话音未落,周子莹突然从人群中窜了出去,拳头直逼“影子”面庞。 “影子”方一抬手接下攻击,臂甲内突然伸出的铁爪机关险险戳中他的双眼。“影子”本能性地头向后仰,周子莹又从背后取下蓄力完毕的弩炮轰向“影子”,将双方齐齐震退。 李东阳出手稳稳接住了周子莹,还未等他询问事情来由,烟尘后“影子”的神秘面纱已然揭下。 那是一张雌雄莫辨的清秀脸容,蓬乱的墨色长发沾染了少许尘埃,双唇紧闭,一对微眯着的赤目望着面目狰狞的周子莹,似要从她那怒火冲天的情绪中读懂些什么。 塞莱,这是世界意志赐予他的名字。 李东阳一见塞莱,登时便明白了一切,抓着周子莹的双手又紧实了些:“别冲动!你就是现在磕死在他身上你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别拦我!我要替姐姐报仇!”周子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证道已久的李东阳一时半会竟也拉不住她,“那天,姐姐明明答应过我,会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可你……可你!” 塞莱看着那莫名有几分和记忆重合的愤怒的少女,脸上神色有些阴晴不定:“周子霖?” “我的姐姐!” “……原来如此。”塞莱长舒一口气,然后道,“你的姐姐是我平生见过最勇敢的人。自入世以来,她是罕有的勇于迎难而上向我发起攻击的人族。 “因此,我予以了她作为战士的最高荣誉。” 此时的李华恨不得给这两个榆木脑袋两个大耳瓜子。 一个热血上涌上赶着送死的初生牛犊,一个看不懂气氛胡乱刺激人的“影子”,他当真怀疑第四次元界此行是他最后的目的地。 果然,周子莹的脸因为怒火而涨的通红,竟是一时爆种挣脱了李东阳,径直冲向了塞莱。 “还不够。” 塞莱说着,手里幻化出了一柄铁剑,横向一挥,斩断周子莹扑来的手臂,再抬手向下一劈,一道深而见骨的剑痕出现在了周子莹的身上。 强烈的剧痛剥夺走了周子莹的浑身气力,令她瘫软下去,倒在了不知何时凑上来的耶纳齐的怀里。 “没有特殊法则附魔的武器杀不死神族,但刚才那两下足够她清醒清醒了。”塞莱说罢,又转向笑脸吟吟的耶纳齐,道,“你却是改变了许多。甚至说,我似乎快要认不得你了。” “人间总归是会改变一个神的,塞莱阁下。”耶纳齐笑道。 塞莱看了看她腰间光芒不断的御魂,道:“你的剑技令守望者受益良多,但迄今为止你与我们的对决仍旧是负战绩。” “可敢验证否?”耶纳齐问道。 “……” 塞莱无言,只是将手中的铁剑捏碎,随后手慢慢探向了背后的长剑。 …… 待到勇者率骑兵队赶到时,战场早已归于平寂。 李华站在骑兵队的必经之路上,似乎早已得知了勇者的到来。 “达里斯将军亲兵已至,我们留在那里便已无用,便赶来了。”勇者下马解释道,“那位传说中的‘影子’在何方?” 李华转过身,看向了他身后的一袭黑衣的塞莱:“‘影子’统领,塞莱,同时也是禁卫军‘守望者’的‘铁卫军’领袖。 “他便是当今的天定勇者,科诺斯·迪力。” 塞莱打量了几眼勇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骑兵队,问道:“你们是嫌魔族战斗经验不足,上赶着送死么?” “……不知塞莱统领何出此言?”勇者恭恭敬敬地问道。 “我看过李华带来的游侠,勉强能够攀上炮灰的资格。但你身后的人族精锐,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塞莱摇头道,“那群魔族融合了新的力量本源,实力已非寻常人族所能匹敌。” “的确,自三年前王都一战后,人族军士死伤率极大幅度地上涨,也仅身为勇者的神圣之力能抗衡一二。”勇者说道,“只是塞莱统领,您似乎认得魔族力量本源的由来。” “不,这股本源我亦是平生未见。”塞莱思索了一会,道,“但我认得这股力量的同源。” “请塞莱统领明示!”勇者闻言,眼光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塞莱没有直接回答勇者,而是看向了李华,问他道:“还记得战前第三位派来的那个不着调的特使么?” 李华自然知道塞莱所指的是哪一战:“记得是叫‘阿拉贡德’?” “他的本源极为特别,似与第三界本源格格不入,却又能十分完美地契合进第三界的天地法则。”塞莱说道,“我们曾试图对策第三位的精锐‘血手’的方针在他身上全然不起作用,因为其本源的运转思路与‘血手’截然不同,我们也被打得落花流水。 “庞洛曾与我提起过这个异端的名字,其以佛教神族名词为名,是为,‘修罗’。 “他自庞大的怨念而生,是为怨戾的集合体,却又是独立于世间的灵魂体。他们如白纸一般,寻求他人的定义之词。或可为圣者,度化己身;或可为凶物,拥抱黑暗。 “那些魔族体内的力量本源,运转思路隐隐有与修罗重合的迹象。” “这般如此,岂不是说我们一直在和超出常理的敌人作战?”勇者大惊道。 “也正因此,此事已非人族所能参与。”塞莱说道,“从今起,我将接手魔族讨伐的诸项事务。而你,勇者,你已为人族争取了莫大的荣誉,我以神族之名宣告,你的义务就此终结。” 塞莱此言一出,天地因果已然开始运作,如无形的双手一般剥离勇者身上的神圣之力。那一刻,勇者的圣剑与圣盾变得黯然无色,其身超然的气质也在缓缓消失不见。 “不。” 突然,勇者出声拒绝,周围运转的天地法则被瞬间震散,浑身的神圣之力再度散发出了光芒。 “天道离去前,曾令我等自力更生。即便魔族曾兵临城下,人族亦不曾引颈受戮。”勇者右手握拳置于心脏处,向塞莱微躬道,“人族不能应敌人太过强大而将一切希望寄予神族,请准许我等继续抗争。” “你身后的人族儿郎都会因你而丧命。”塞莱瞟了一眼勇者身后的骑兵队。 可就在这时,所有骑兵拔出了马背上的护身长剑,立于身前,身躯比之先前又是挺立了些许。此刻虽无言,但他们都已证明了他们的勇气。 塞莱再看向勇者,终于做出了妥协:“你该庆幸你是母亲(世界意志)钦定勇者,我无法强行扭转你的思想。 “希望你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 “感激不尽!”勇者为人族得到认可而感到兴奋。 “但你身后的人族依然太过孱弱。”塞莱说道,“待此间事了,我需要你们随我去一趟边境的的摩尔沼泽。既已决心入局,至少,你们需要有上台的资格。” “我怎的不知道你会如此好心?”李华挑眉道,“按照以往,你只会指一个方向,然后放任人族以鲜血磨炼己身。” “我从未改变,开拓者。”塞莱说道,“只是有个初见江湖的孩子找不到同级别的对手,而我在如愿给她遴选,仅此而已。” 第9章 亡灵术士 另一边,小镇战场的中央。 大路中央挖开了一道深坑,下方躺着这座小镇的人族死难者们。在坑的上方,李华带来的神族游侠运转本源托运着人族的尸骸,将他们轻轻放入坑中。不多时,尸骸已淹没半道深坑。 在深坑边缘,一个瘦小的黑衣人跪在那方,一根坚实的柳木杖平放于膝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一旁,伤势好转的周子莹倚靠废墟而坐,但痛楚依旧在蚕食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耶纳齐立于一旁,身上衣物略有破损。浊风吹拂而过,将上衣掀开了些许,露出内里新凝的剑痕。 就在这时,一颗苹果放在了周子莹的手中。 “无规则武器无法杀死神族,但以塞莱的力度,疼痛是免不了的。”李东阳说道,“吃点甜的,有助于止痛。” 周子莹看了看手中红彤彤的苹果,忽然问道:“你没有想过报仇吗?” “想过,后来栽了十七八次,老实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对你留情。” 周子莹愣了愣,随后一口撕下了一大块苹果肉。 看着情绪有所缓解的周子莹,李东阳松了口气:“对于神族来说,守望者是他们的至高荣誉,就像我们汉族崇尚封狼居胥一样。能被称为守望者的,都是神族精锐中的精锐,凭现在的你还不够格入人家的眼。” “我不会放弃的。”满嘴果肉的周子莹嘟嘟囔囔道。 “……你跟你姐一样倔。” 周子莹咽下一口苹果后,又问道:“他们为什么对‘影子’这么忌惮?他们不也是神族吗,对他们来说?” 还没等李东阳开口,便听耶纳齐道:“一则仅流传于封建时期的神话。圣母恩惠遍及之处,灾厄之影永相伴。早年的‘影子’远非如今这般温和。 “他们的存在是为矫正圣母玛利亚无意义的善良。每当圣母施恩一处,他们便杀至何处。也因此,他们也在人间得名‘刽子手’。 “记得塞莱阁下曾与我提起过,‘影子’最大的杀戮记录,是为二十亿人间生灵,一方文明为此而绝迹。当时的‘影子’,不过百人。 “但‘影子’也有不杀信条。石器时代以下,他们不杀,因其人族开化不全,信息传递滞后,杀之无用; “蒸汽时代往上,他们不杀,因此时世界格局已然定型,任何一地之动荡都将令人族迄今为止的辛劳顷刻颠覆。 “久而久之,‘影子’成了第二次元界中世纪众生之魇。” “当时的神族也称呼他们作‘恶神’,因为‘影子’即便是神族也不会有所留情,出了名的一根筋。”李东阳接话道,“结果就是,普天之下没人敢触‘影子’的霉头,凡人族生灵见着圣母便躲,生怕灾厄落到自己的头上。” 周子莹闻言,脸上已是惨无人色:“你曾经在营帐里提起过‘影子’的过去,但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以前这么疯狂。” “正因如此,他们在时间长河的牺牲更加难能可贵。”耶纳齐说道,“你可知,昔年百名‘刽子手’,如今早已十不存一? “包括塞莱阁下在内,最初的‘影子’已不过七人。昔年十万守望者,仅余三万生力军。曾为马前卒的我,比任何人都知晓他们有多么重视这人间。 “他们自认非是善者,却随时准备为这世界奔赴死亡深渊。 “也正因此,我对你口中的屠杀惨案感到疑惑。” “那时候的历史早已被神族封禁,即便是我也无从知晓。不过据李华所说,塞莱从万千方法之中选择了效率最低且令所有神族不解的一种。”李东阳说道,“他似乎,是在针对什么东西。” 而就在三人探讨过去时,塞莱、李华及勇者早已商讨完毕,来到了这里。 塞莱告诉二人,她们正在为这里的死难者执行独属于神族的葬礼。 当净化的火焰燃起时,旧日之躯化作天地精华,融入天地之中。失去凭依的神魂,将入六道轮回,接受冥王审判,或将堕入地狱,或将升入天界,亦或再享人间烟火。 正说话间,小镇的人族尸骸已然聚集完毕。 塞莱走近深坑,于指尖处凝聚红莲净火,甩入尸山之上。刹那间,熊熊火焰燃起,将至地面的深坑尸骸仅在数息之间便已化作灰烬。 不多时,空气中出现了点点光芒,环绕于烈焰之上。只见塞莱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并于半空中勾勒出了一道通向冥间的腐朽大门。紧接着,那些光点恍若受到了感召,纷纷没入门后的紫黑色通道之中。 待到光点尽数离去,火焰息止,而坑中此时再无一物。 “愿尔等来世再无灾厄。”塞莱如是说。 接着,他向身侧瘦小的黑衣身影伸出手,后者随即从斗篷中伸出洁白的小手搭在塞莱手上,凭借此缓缓站立,转身面向勇者二人。 那瘦小身影抬手揭下斗篷,露出了阴影下白净且美丽的女人脸庞。 李华见到那人面貌,顿时呼吸一滞:“玛利娅——” “此人为我主无羁,操使亡灵术式的召唤师。”塞莱介绍道,“虽然道行尚浅,但我想应该能成为你的有效助力。 “我主,他便是此界的天定勇者。他身旁的神族是我旧日同僚,我私自接受了他的委托协助勇者平定魔族灾祸,但我们的目标皆是极北之地的魔族统领。若您不愿,我们——” “你既然接受了委托,就该将事情贯彻到底。”无羁温和道,“我会与他们同行的。” “感激不尽。” “亡灵术式么?”勇者思索道,“可我所阅典籍曾言,当今世道的亡灵术传承早已断绝了才是。” “‘影子’存活岁月悠久,补全一道传承自然不在话下。” “是了。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勇者说道,“据我麾下斥候所言,‘影子’共主似乎是传闻中的圣母,可为何——” “科诺斯,住口!”李华突然出声打断勇者后话,然后又对塞莱道,“天界事由他并不知晓,你——” “我还没残暴到那等地步,李华。何况,此事早晚都要传播开来的。”塞莱说罢,又对勇者道,“圣母玛利娅确为‘影子’之主,但玛利娅早在六百年前便已死去了。” “圣母已死?!可究竟是何人会——” “她的无意义的善良为她招来了灾祸。”塞莱平淡道,“我们很早便劝诫过,可玛利娅不曾铭记。因此,她死了。 “善良,固然是好的。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感恩戴德,须知,升米恩,斗米仇。人性,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记住我说的话,勇者,该发怒的时候,切莫仁慈。即便仁慈如玛利娅,也有其无法掌控的东西,更遑论人族勇者。” 还未等勇者将先前话语消化完毕,又听塞莱道:“关于我们先前商议的目的地,我曾吞噬过一个魔族先锋的记忆。摩尔沼泽曾经的女巫们已被屠杀殆尽,现在那里有了新的领导者,魔族四大元帅之一的灵法师德伦斯维尔。” 德伦斯维尔,原先历史线上另一凶残的魔族。 其人原是偏远地区的随军战争法师,在接触到魔族始祖莫薇儿后,被那股强悍的力量深深吸引,由此而堕入魔道。 成为魔族后,德伦斯维尔立刻展现出了其在战场上的天赋,被魔族黑暗侵染的灵魔法向着比火系魔法更加凶悍的威力发展而去,衍生成了“噬灵”。 大部分人族军士并非是被德伦斯维尔浩瀚的魔力炸死或者压死的,而是被其魔法爆炸后的余波波及,生生磨灭了灵魂,烧灼成了干尸。 德伦斯维尔在原先历史线的死法算来也是相当有趣,是勇者部队的女巫丽萨与其的魔法对战中,被勇者窥伺到了一段失去了空气的真空期。 德伦斯维尔的每一次魔法攻击结束后都会疯狂汲取周围的空气,配合变异的灵魔法,所以短暂形成了“噬灵”的效果。 用现代科学的说法来说,他每一次魔法爆炸都会造成一个无形的黑洞。 勇者利用了这个方法,吸尽了德伦斯维尔周围的空气,处于真空之中的德伦斯维尔也无法通过传声吟唱咒语,就这样将其活活憋死了。 然而,以上应对方案,仅在对方仍然属于人族范畴的情况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魔族四元帅如今皆是清一色的半神。”李华看着塞莱的眼神突然多了几分忌惮,“你这厮不会是想公报私仇吧?” “诚然,原本便实力强劲的魔族元帅,成为半神后已非是二线神族精锐所能应对。”塞莱说道,“正因如此,我才会于你们一道同行。 “战斗打响后,我会先行牵制德伦斯维尔,待勇者率军将摩尔沼泽清理一空后,你们再随军与我击溃德伦斯维尔。” “我想你还不至于连人间的半神都打不过。” “人间量劫的神族限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严重怀疑这到底还算不算量劫范畴,不过——”李华顿了顿,转头看向了方才反应过来的勇者,道,“神族仅会清理超出人族应对范围的‘变数’,其余事则,需由人族自行度过。” 勇者沉默半晌,随后看向了身后陆陆续续赶来的帝国军士,道:“这当真还在我等的应对能力之中吗?” “神族已助你走过了最艰难的路程。接下来的路虽仍坎坷不平,但人族于生死之中留存下来的经验将会成为你在战场上的致胜法宝。”塞莱说道,“另外,除却你身边的热血人族精锐,又有多少是真正的‘人’,你当比我清楚。” “……” 第10章 昭然若揭 摩尔沼泽,乃是魔女们的家乡。水土交融的泥泞的沼泽,令此地的魔女们领会了高超的土系与水系魔法。 她们常年居住在沼泽上的吊屋上,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偶有迷路的旅行者误入此地,她们亦会热心招待,若有眼缘,或许会有颇具修行的魔女倾囊相授。 那些从摩尔沼泽走出去的魔法师们,在人族的历史上亦留下了浓厚的色彩。受益者们在行走人间时,也在宣传着摩尔沼泽热心的魔女们。久而久之,摩尔沼泽的魔女们迎来了她们的第一批客人,她们也就此进入了帝国的视线之内。 魔女们并未因来来往往的旅行者感到困扰,相反,她们颇为享受这些外来者带来的外界的精彩的故事。 后来,一部分年轻的魔女按耐不住寂寞,跟随旅行者们离开了她们常年生活着的沼泽,开始在历史上留下属于她们的传奇。 多年后,摩尔沼泽的魔女们早已相继出走,唯独以老魔女丽萨为首的童颜老者们仍然坚守着她们的故乡,等待着游子的归来。 但在这灾难之世,无人能够幸免于难。 …… 由于摩尔沼泽地理位置特殊,勇者、李华与塞莱仅携带了军中部分精锐斥候与一个极擅传送魔法的宫廷法师。待前路侦察完毕,再令法师将大部队召唤至此。 但众人的脚步方才踏入松陷的泥沼时,便看到了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在他们的身前,躺着数名被肢解的魔女的尸体,其法杖依然被撅断,在她们的身旁还躺着几名魔族重甲精锐的尸体。 显然,她们也没便宜了魔族的军士。 但在这战场的末尾,竖着一根长矛,矛尖挂着一个魔女的头颅,正是摩尔沼泽的老魔女丽萨。 “该死!”勇者骂道,“魔法师里唯一能够抗衡德伦斯维尔的人只有丽萨!似我等近身作战的甲士,根本无法靠近德伦斯维尔身前半步!” “想要听听一则坏消息吗?”塞莱摘下丽萨的头颅,将其火化,然后道,“丽萨是这片区域的反抗军领袖。既然丽萨被人斩首,也就意味着反抗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不过,依照他们的习性。丽萨既死,魔族定会大肆狂欢,那么德伦斯维尔必然还在沼泽深处。”李华说罢,又问塞莱道,“那么,好消息呢?” “我可从未说过有好消息。”塞莱踢起一柄断成两截的长柄刀,递给李华道,“认得这个东西么,开拓者?” 李华疑惑地接过兵器残骸,可就当他定睛一瞧时,心中一惊:“这个样式,此间人族不曾拥有!” 勇者近前一看,忽然道:“我曾在战场上见过这类兵器。当时勒贝尔将军在与魔族重甲部队交战,他的骑兵军正是被这刀斩断了马腿。 “记得在当时,我还曾见过不用费力便能拉开弓弦的机巧。那时我还在想魔族何时研制出了这等厉害的科技呢。” 弩箭、长刀……独出一枝的对重骑兵对策方法…… 一个又一个的证据直冲李华的脑海内,那魔族领主的身份几乎脱口欲出,但他始终无法相信那个答案。 他是最不可能背叛人族的人。 不可能的。 “别再心存侥幸了,开拓者。”塞莱开口了,“唯有背嵬军那群怪胎才有如此系统的反骑兵战斗策略。” “ftmdp!”李华吼道,“鹏举不可能背叛人族!似他这道德成圣者,如何能与魔族共事!” “若真是岳飞岳鹏举,我自然无话可说。但如今轮回的岳飞,早已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热血将军了。”塞莱说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如岳飞那般忠贞。 “无数次的轮回,令‘岳飞’的怨气积攒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因此,在天地法则的催化下,一个全新的恶意灵魂诞生了。 “虽不知这修罗为何对人族有如此大的怨念,但事已至此,我等必须将其净化。 “你需铭记,开拓者。他不是岳飞,他不过是撑起了‘岳飞’皮囊的一个无心的修罗。” 勇者见李华如此反应,也不禁对岳飞此人产生了好奇:“你们口中的岳飞是何许人也?是如李华一般的神明吗?” “不是。但正因如此,神族才对他更加崇敬。”塞莱解释道,“他出身于一个贫弱的庞大帝国,与一众虎将撑起了帝国的边境防卫。他仅差一步之遥,便可将威胁帝国的异族碾碎殆尽,却因帝王听信奸臣谗言,被数次罢免军权。最后,他的头颅被帝王作为和平的象征,献给了异族。” “何等愚昧!拥有此等将领,当是帝国之幸,怎可如此草菅他的生命!”勇者愤愤不平道。 “正因如此,你只能是一个昙花一现的勇者。” “嗯?” 塞莱并未解答方才勇者的疑惑,而是自顾自地看向沼泽密林的另一边,道:“先锋军已经就位,不消片刻,他们便该对德伦斯维尔的军队发起冲击了。” “先锋军?!可我们——” “年轻的勇者,”塞莱打断他道,“我们可不是非要依靠老魔女才能击杀德伦斯维尔。 “对你的部下保留一点信心吧。” …… 沼泽的深处,魔族精锐甲士于尸山血海之上点燃了熊熊火焰,放肆地狂叫着,为他们的大胜欢呼。 搭建于那鲜血污染的沼泽的高台之上,一个身着黑袍的青年黑法师满脸含笑,脚边躺倒着两个一丝不挂的魔女,正怒视着她们身上的罪魁祸首。 青年正是德伦斯维尔,魔族四元帅之一。 德伦斯维尔对这个战果感到相当满意。 虽不知那高高在上的魔主是从何处得到的这惊世秘籍,但他从中所得已然足够他受益终生。 即便那传奇的魔女丽萨也不过他一合之敌。 仅仅只是得了些许皮毛便有了如此实力,若是全数掌握…… 思念至此,德伦斯维尔的笑容不仅灿烂了几分。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以耶纳齐等为首的神族先锋军正在观察着德伦斯维尔。 无羁透过那充满不祥的火焰后方看见了尚在喘息的两名魔女,不禁感到担忧:“她们会死无全尸。” “正因如此,我们更加需要谨慎,无羁。”李东阳说道,“迄今为止我们不曾与四元帅起过正面冲突,有关于他们的作战数据依然是一片空白。” 耶纳齐看着前方疯狂的魔族,突然问道:“神族与他们的战果何如?” “如今的话,大致能五五开。”李东阳瞟了一眼耶纳齐,反问道,“敌方精锐三百有余,与我方人数相等,有什么好意见?” “自然是遵循武士道的呼唤——” 耶纳齐说着,本源于瞬息间发生转换,抬脚往地上一踏,千里冰寒霎时间将整片沼泽化作坚冰,禁锢住了地面上魔族精锐的双足。 正当时,耶纳齐将身前屈,“御魂”疯狂汲取着空气中的风,融入剑刃之中,随后右手抓住剑柄,刀刃出鞘—— “(日)武技·真空闪!” 只见刀刃攻击距离被风无限延长,一道寒光闪过,所有魔族精锐被尽数拦腰斩断,那被魔族筑起的血肉京观也被剑光粉碎至尽。 “(日)正面突破!” 李东阳最先从耶纳齐满眼的嗜血中回过神来,幻化长枪猛地掷向德伦斯维尔,高声吼道:“此时不上更待何时!冲啊,弟兄们!剁了魔族狗!” 神族众将纷纷暴起,跃出隐藏身形的沼泽密林,径直奔向了德伦斯维尔所在的高台。 而德伦斯维尔只将法杖一甩,极速飞来的长枪立时被黑色灵力击飞,而后法杖尖端蓄力显化黑色法阵,口中正念念有词时,一道白色身影破空飞出,寒光一闪,德伦斯维尔紧握法杖的手臂裹挟着血肉翻飞而出,其脚下的两名魔女也被吹下了高台,被一息间筑起的白骨高台稳稳接住。 耶纳齐回身立定,再度挥刀斩断魔杖,随后剑指德伦斯维尔,笑道:“泰姆家座下末位交椅,耶纳齐。失去了法杖,吾且看你如何施展法力!” 德伦斯维尔一见耶纳齐,忽然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那位大人说过,天上早晚有超然的力量下场干涉,看来便是你们了。 “但你要知道,武士,我可并非是非要依靠法杖。” 德伦斯维尔话音刚落,被斩断的血肉立时再生,随后双手一拍,天空之上灵法阵掩盖蓝天。那被耶纳齐拦腰斩断的魔族精锐尸体伸出条条血丝,将其身体缝合,再度焕发生机。 正当时,沼泽密林之中法则大作,三百余重生的魔族精锐的灵魂刹那间被驱逐离体,其身躯也在迅速腐烂,暴露于空气中的骨架的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点点紫光,竟是抄着武器转身攻伐它们曾经的身体的主人。 那魔族恶灵本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神族精锐与自身躯壳的同时攻击,当场损失过半。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雷光自北边密林中一跃而出,将高台砸了个粉碎,并将耶纳齐与德伦斯维尔二人隔了开来。 “如今看来,却是不用多做谋划了。”塞莱身形一退,与耶纳齐平行,道,“死而复生之躯,乃是亡灵术士的最爱。虽不知你从何处习来此等术法,但总归是歪打正着了。” 塞莱说罢,勇者与李华已然提剑赶至。另一边,撕裂了诸多恶灵的周子莹和李东阳护着先前救下的两名魔女,一同加入了对德伦斯维尔的包围圈。 耶纳齐见围杀人群愈发增多,便收刀入鞘道:“以多欺少非是武士之道。此战,我不参与。” 李华瞟了耶纳齐一眼,正要呼唤勇者一同上前时,却被塞莱伸手拦下了去路。 “德伦斯维尔还未强悍到如此地步。”塞莱示意勇者上前,道,“此间护道者,有周子莹、李东阳二人足矣。” “德伦斯维尔已是半神,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和一个人间半神还无法与之抗衡!” “我可不曾说过不管了。” 塞莱说罢,手捻法诀向着两名魔女一挥,两束法袍与两根精致的魔杖出现在了魔女们的身上与手上。就在她们惊诧之时,忽闻塞莱说道: “神族予以你等第二次机会。荣誉或者死亡,皆在尔等平日修行何如。” 之后,塞莱又对勇者道:“我会知会无羁我主,令亡灵军团的指挥权划归与你。如何操使他们,便看你的能耐了。” “呵呵,你早晚会为你的自负付出代价的,神族。”德伦斯维尔阴笑道。 “若真是如此,也只能是我看错了人。” 第11章 击溃 周子莹闻言,暗自嗤了一声,旋即抬手射出数发能量炮弹直击德伦斯维尔。却见德伦斯维尔手臂一扬,数道灵能防御屏障凭空生成,阻隔住了周子莹的攻击。 与此同时,李东阳如脱弦之箭一般暴射而出,手中弯刀划出一道标准的十字,碾碎德伦斯维尔的灵能防御,同时身形一侧,勇者的圣剑旋即赶上,直刺德伦斯维尔胸脯—— “铛”! 突然,德伦斯维尔手中幻化出一柄铁棍,竟生生抵住了圣剑的锋芒。李东阳见势不妙正欲补刀,德伦斯维尔忽地凝结法阵的手向下一砸,突如其来的巨力迫使李东阳武器脱手,随后铁棍扫中李东阳面庞将其击飞,而后转向了勇者。 勇者心中警铃大作,当即抽出圣盾抵在身前。但见铁棍落下,发出剧烈声响,随后一声清脆的“咔吧”声传来,勇者亦被击飞,重重砸在了地上。 勇者再度站起时,忽然持盾的手一软,那只手臂竟如软泥般垂了下去,白金臂甲碎裂并散落在地,露出了其下被碎骨刺成镂空雕塑的残臂,圣盾也掉落在地。 “tmd,这玩笑可开大了!”李东阳摸着脸上火辣辣的红印,道,“我可不知道你还是个战斗法师啊!” 德伦斯维尔轻蔑一笑,抬手制造数道灵能攻击法阵,欲向勇者发难之际,一道凌厉的水弹自后方飞来,精准命中灵能法阵。二者魔法碰撞引起了灵能失控,在原先法阵位置迅速形成了灵力黑洞,疯狂汲取着周围的空气,以至于空间变得些许扭曲。 但德伦斯维尔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转头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方才召唤出了一个水元素的黑发魔女,并甩去了另一发灵能弹。 另一名蓝发魔女见状,即诵念咒语,令一道土墙破冰而出,挡在了黑发魔女的身前。 刹那间,灵能法力将土墙震碎,两道本源锁链也从另外一端缠绕住两名魔女的腰肢,将她们拖拽到了李东阳的身边。 只见灵能爆破的空间再度扭曲,那未及撤离的水元素当场被卷入扭曲空间的中心,然后再无踪迹。 德伦斯维尔再次转手凝结法阵,而缓过劲来的勇者立即举剑诵念圣光咒语,天空中转即砸下一道圣光径直命中德伦斯维尔。只见后者身形一顿,所有法阵也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见圣光仍然对德伦斯维尔起效,勇者立即加大了圣光力度,并高声呼唤远方的无羁请求亡灵的援助。 无羁心神一动,两具骸骨法师手中的骨骼法杖方向一变,两道束缚法阵瞬时击出,命中德伦斯维尔双臂,并在其手腕处射出两道黑暗锁链,牢牢扎在了厚冰层之中,限制住了德伦斯维尔的行动。 趁此时机,两名魔女诵念记忆中最为强大的攻击魔法,轰向德伦斯维尔,周子莹手中蓄力已久的弩炮再度击发,而李东阳也跟着这复数攻击猛冲而去,捡起掉落在地的弯刀,预备劈向德伦斯维尔。 正当时,德伦斯维尔嘴唇微动,一股巨大的灵能爆发以德伦斯维尔为中心爆开,震散了所有作用在他身上的魔法,同时将李东阳震了个趔趄,打断了他的冲锋。 受到反噬的勇者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在了冰层之上,短暂失去了行动能力。 德伦斯维尔迅速握紧铁棍,朝向李东阳诵念魔法咒语,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在抽取李东阳的灵魂生机,道道灵力自其皮肤中渗出,流向德伦斯维尔的体内。 周子莹见状,当即敲下弩炮后方的装填筒,自虚空中抽出另一个装填有实心弩箭的装填筒,填装上膛,瞄准李东阳侧后方扣下发射钮,一发巨大的弩箭旋即暴射而出。 李东阳听到破空声传来,当即探手一捉,弩箭的作用力立刻将他带离了漩涡中心,飞出二十米后双脚踏地碾碎冰层,一百八十度回旋借助余力将弩箭反向掷出,德伦斯维尔正要回身抵抗时,飞速而来的弩箭当场刺穿了他握着铁棍的掌心,铁棍也倒飞而出。 瞬息间,周子莹闪身而至,抓住铁棍向前一抽,正中德伦斯维尔天灵盖,令后者视线失焦,大脑停摆。同时李东阳令本源化作锁链勾来圣剑,稳稳当当地插进了德伦斯维尔的胸脯。 魔族的鲜血刺激到了勇者的嗅觉,当即诵念咒语呼唤圣光,以圣剑为引,唤来了比先前威力更甚的圣光照下。在天道法则的暴力作用下,德伦斯维尔的身躯凭空燃起,于炽烈圣光之中化作了灰烬。 在德伦斯维尔覆灭的同时,最后一个魔族恶灵也死在了神族游侠与亡骸战士的夹攻之下。 而在战场之外,观战的三人却是将周子莹的动作看了个分明。 “(日)同样的系统规则气息,但似乎与我的不一样?”耶纳齐饶有兴趣道。 “(日)比起你的战斗辅助功能,周子莹的系统更偏向于常规性的辅助类系统。”李华长舒一口气,然后对塞莱道,“虽然作战主力仍然是以周子莹与李东阳为主,但最后诛杀德伦斯维尔的终归是科诺斯的圣光。 “鉴于李东阳受到了轻微程度的灵魂伤害,以及最后灵能爆发造成的反震导致科诺斯受到了严重的反噬伤害,结合各种战斗表现,我大抵给一个‘及格’。” “如果他并没有在刻意留手的话,我会保留反对意见。” 塞莱说罢,示意李华继续看向德伦斯维尔死后的灰烬。只见那团灰烬突然散发出了世界意志独有的法则之力,竟令那灰烬凭空升起重组,一道红光闪过,德伦斯维尔恍若毫发无伤一般重新站在了原地。 “娘希匹!你当游戏打boss呢?!还进二阶段了是吧!”李东阳一边骂着,一边提起了弯刀与德伦斯维尔拉开了距离。 无羁见异况横生,转即下令令亡骸军团围攻德伦斯维尔,可后者突然暴射出数百发灵能弹,如摧枯拉朽般覆灭了亡骸军团,其爆发的扭曲黑洞甚至抹杀了一部分躲闪不及的神族精锐。 “不错的表演,神族,但也仅此而已了。”德伦斯维尔拍了拍长袍,抖落出点点味道诡谲的灰烬,然后道,“方才的交战,已然令我摸清了你们的路数。而现在,它们不会再次作用在我的身上。” “……那是我给鹏举的替死人偶。”李华脸色铁青道,“他直到死都不曾动用那份力量。” 周子莹重新换上了新的装填筒,道:“说得好听,但你又怎么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底牌没打出去?” “这世上可不是只有你们在保留底牌,神族。” 德伦斯维尔说罢,又是数十道灵能法阵凝结在旁,正欲运转时,塞莱突然抬手,将那些法阵震散,随后缓步踏上前去。 “身为护道者,战前未进行足够的情报收集,已是失职。念在时间线大幅修改,我且不记此过,但将底牌打出却未取得明显战果,是重大失误。”塞莱说道,“基于此,我本可以给你们二人批一记‘不及格’。 “但庆幸吧,出现了超出题纲的考核,是主考官的失职。”塞莱于德伦斯维尔十步距离站定,然后道,“接下来,由我接手。” 德伦斯维尔轻笑道:“我早就说过了,你会因为自己的自负——” “哧”! 突然,德伦斯维尔的胸脯被轰开了一道空洞,再一看,一颗通红的心脏已然出现在了塞莱的手上。 “听你的语气,似乎你还有第二个替死人偶一般。”塞莱捏碎心脏,道,“我一向不喜在战斗中与对手多做废话。” “……呵呵。”力气突然丧失殆尽的德伦斯维尔一下瘫坐在地,可脸上仍未停止那副轻蔑的笑容,“我承认我的确小觑了神族的力量,但,你确定你仍然无事吗?” 塞莱一愣,随即手心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发现德伦斯维尔的血液如针一般刺穿了他的手掌,融入他原本的血液之中。刹那间,塞莱的右手血管迅速发黑,几近蔓延至了他的面部,浑身的神道法则隐隐有了泛红的迹象。 “我们早已将心脏献给了尊贵的吾主,当我等死去,那封印术式将摧毁我们的尸体,不让你们得到半分信息。”德伦斯维尔的声音愈发沙哑了起来,“而你直接捏碎了我的心脏,那封印也将直接作用于你。 “欢呼吧,一个伟大的魔族强者,即将诞生了……” 德伦斯维尔话音未落,便已丧失了全部生机。 此时塞莱脸部出现了奇怪的纹路,双眼泛黑,赤红色的瞳孔血色泛现,体内的神族法则早已被浸染了大半。 他必须承认,这被修罗改良的封印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 另一边的李东阳见李华与耶纳齐仍然巍然不动,不禁有些焦急:“做点什么!我可不想在这里提前打最终boss!” “你可以质疑‘影子’的一切,但你唯独不能质疑‘影子’的忠诚。”李华说道,“放心吧,他就是真变成魔族了也不会改变他任何立场,何况他似乎还在反向利用这道封印。” 那边话音刚落,这边的塞莱便已开始着手炼化侵蚀他的魔族法则。那历经百战的强悍本源,仅在一息之间便压制了不断乱窜的魔族法则,并将它们纳为己用。 与此同时,塞莱的周围浮现了四把兵器,并转移多余的魔族法则融入兵器之中。 一柄长柄双刃斧的斧面中心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只不祥的血瞳浮现于此;太刀刀鞘上血纹遍布,银白色的刀刃由白转黑,尽显暴戾之息;银色斧钺也为黑色浸染,一根骨刺顶去了尖端的铁刺,声声尖锐的嚎叫自斧钺中爆发;属于德伦斯维尔的那部分力量则融入进了长枪之中,有形的黑洞欲突破束缚,吞噬新鲜的血肉。 紧接着,塞莱双手一拍,庞大的黑红色本源真气瞬息间四散开来,随后,又合至一处,化作红色球团落入塞莱摊开的手心上,再度紧握,球团回归塞莱体内。 与此同时,那四柄魔化兵器落入塞莱的精神空间之中,其浑身异变也尽数消退,唯一不变的是那双不祥的血瞳。 “(日)感觉如何?”耶纳齐开口道。 “……两个字,难受。”塞莱活动了一下双臂,道,“魔族法则似乎并没有为我带来多少裨益,倒是强行撕裂了我原有的神族法则,成为了一个新的法则存在在我的身体当中。” “无论如何,很高兴你仍然与我们在一起。”李华上前道,“接下来呢?” 塞莱没有回话,而是返身来到勇者身旁,度了一息神族真气进入勇者体内,治愈了他的全身伤势:“还记得我曾说过摩尔沼泽拥有人族登台表演的入场券么? “约定仍然作数。” 第12章 给予信任 人族精锐很快就被召唤了过来。 此刻被神族血洗一番的摩尔沼泽早已是一片狼藉,光滑的冰面上流淌着不知是神或者魔的鲜血,流入破碎的冰层之下,为那本就浑浊的沼泽增添了几分血色。 那半跪在冰层上的已显灰白的法师尸首,有人认得,正是魔族元帅德伦斯维尔。他的胸前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显得尤为骇人。 众人问起他们的勇者时,清扫战场的游侠们却告知勇者早已被两位神族带走。 随同的还有一个新加入的姬武士和两名幸存的魔女。 …… 塞莱等人来到了老魔女丽萨的树屋。 屋内凌乱无比,倒下的书柜盖着堆积如山的书本,储存的魔药瓶被暴力丢在了地上,各类不明液体的药水将地面打湿,以及被踩断的蜡烛架及被豁开的墙壁,无一不在说明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无论如何,勇者都不曾看见能让人族变强的东西。 他相信塞莱没有理由骗他,正思索着,他将目光移向了地上的书本——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看见。”塞莱似乎洞察了勇者心中所想,于是开口道。 正当勇者疑惑时,塞莱手捻法诀,一缕光芒掉落在地。不多时,一道石柱凭空出现,而在上方顶着一个石碗,碗内盛着满满的清水。 虽如此,但勇者却从这清水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此时,塞莱开口了:“人族多年以来的发展,让他们衍生出了许多的分支。 “有人渴望长生,看尽天下繁荣,于是我们给予,并令他们久居密林之中,不与人间争锋; “有人渴望极致的技艺,锻造最引以为豪的兵刃,于是我们给予,并令他们久居深山之中,等待有缘者的到来; “为便于区分,我们拉长了长生者的双耳,令他们听观八方;我们压低了极致技艺者的身形,令他们便于躲藏。” 塞莱端起水,接着道:“人族的力量曾深深震撼过天上的神族,因此我们将他们封印,并令长生者研究破除封印之法。待量劫降临,终结一切灾难的天选者将会到来,取得救世之匙。” “而如今,长生者的苦心钻研得到了最出色的成果,而它们的精华,尽浓缩于这碗清水之中。” 塞莱说罢,便将水递给了勇者:“饮下它吧,勇者,这是你应得之物。” 勇者看着这仅此一碗的清水,摇了摇头:“若仅能我一人受益,那恕我无德享受这珍贵之物。” “……铭记,勇者,勿要质疑神族之能。”塞莱说罢,手中法则忽然运作,随后另一只手捉住碗沿,抽出了与手中石碗无二的清水。 勇者见此,便没再说些什么,拿起碗便喝。清水入喉,勇者只觉体内经脉通达,但并未感到力量有多大提升。 “你早已觉醒,唯有战场方能见证你的成长。”塞莱说罢,便又走向勇者身后的蓝发魔女面前,将水递了过去。 那魔女伸手欲接,忽听塞莱说道:“谨记,年轻的魔女。勇者贵为天选之人,此水于他有益无害,但于凡间修行者而言,强大的代价无比高昂。 “若你饮下此水,便不得背离勇者。你们将永生成为他的利刃,为他平复四方。 “选择在你,若你退却,我亦不会强求。” 魔女沉思片刻,随后抬头说道:“我亲眼见证了丽萨奶奶为我们作出的牺牲,我希望用我们自己的手,为死去的姐妹们带去复仇的见证。 “我们信任勇者,因此,我们愿做勇者大人的马前卒。” 说罢,魔女便接过石碗,将水饮尽。突然,那魔女身边忽然爆发出浩瀚的气场,那蔚蓝之息隐含着极度浓郁的神族法则。 她已成就半神之位。 “你很幸运,孩子。但既在其位,须谋其政。”塞莱说道,“勿忘你先前的誓言。” “阿德加娜·乌奇尔,愿为勇者大人手中利刃。” 李华看着塞莱将另一碗清水递给另一名魔女,忽地开口道:“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 塞莱听出了李华的话外音,于是转过头,面对了他。 “自从你从那所谓的未来回来后,你变得十分神经质。”李华问道,“你在那边究竟看到了什么?什么东西竟能逼疯一个圣母的亲卫,一个传奇守望者?” 塞莱沉吟片刻,随后道:“对‘王德传’这个名字感到熟悉么,齐恩铭?”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便见李华脸色大变,然后,他失声叫道:“是谁告诉你这些东西的?!” “我的未来,还有我那该死的过去。”塞莱的脸色逐渐阴狠,“若非母亲亲自出手阻拦,我早已将这一切做了个了断。” “你已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未来,若再杀死自己的过去,你便真成了无根之人了!”李华说道,“主神的惩戒有多么严重,你比我更加清楚。” “一个厉鬼的未来已经足够让我感到疯狂了,现在你们再告诉我,我的过去是一个比人渣还不如的混球?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的过去已经深深触及到了我的道德底线,李华。这可比我不是母亲的孩子要震撼的多了。” “塞莱——” “我仍然清醒,不必担心。”塞莱说道,“我已宣誓为她献上一切,无关身份,但我会用更加极端的方式为母亲争取到更强大的助力,哪怕是丢下我这条贱命。” “所以你才会这么疯狂地四处树敌?” “屡试不爽,不是么?” “你当真是疯了。”李华摇头道。 “我早就疯了。自我看到了那绝望的未来之后,我早就疯得差不多了。”塞莱说罢,又对勇者道,“去见你的追随者们吧,若在未来,浩劫将至之时,我会亲自来征召你的。” “……是。” 转眼间,众人离去,独留耶纳齐仍在树屋之内。 耶纳齐合上随手捡起的书本,脸上笑容更甚:“(日)尽忠之日,早就近在眼前了吗? “(日)什么时候也能对我们这么坦率就好了。” …… 冰封的沼泽之上,众人族精锐已然全部集结,面向由塞莱临时搭建起来的泥土高台,聆听着勇者的教诲。 勇者恳请塞莱与李华将先前所得的唤醒潜力的圣水分发给人族精锐,随后清了清嗓子,朗声对台下的人族精锐道: “将士们,我等走到如今这一步,已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我不希望打击你们的热忱,但我必须告知你们,我先前从‘影子’大人那里得到的震撼的消息。 “一位堕落凡间的魔神,掌控了我们的对手魔族,现如今,他们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族的应对能力范围。坦诚点说,即便大陆上已知的所有人族强者齐聚,也无法跨过魔族四大元帅,即便是我,也是依靠了李华与‘影子’大人的力量方能战胜。” 一众人族精锐一片哗然。行进至此,他们如何不知魔族力量的空前强大,只是从勇者的口中得知此事时,总归有些震撼。 而在人族后方的神族游侠们,也对勇者的话语感到万分惊讶。 “敢这么直白地将如今的处境说出来,他是真不怕部队哗变啊。”李东阳如是说。 “可我从勇者的部队身上依旧没能感受到恐惧的情绪。”周子莹说道。 “这批人里最早追随勇者的也有一年的战斗经历了,更别提这里面还有很多自战争爆发起就追随勇者的起到顶梁柱作用的老兵。”李东阳说道,“如果他们心有退意的话,在三年前他们便已退却了。” 而与此同时,勇者依旧在台上讲话:“我等人族与魔族的实力差距无必悬殊,但我等并非无法匹敌。 “你们手中的圣水,是已逝的老魔女丽萨留下的遗产。它可以彻底激发我等隐藏的潜力,借此,我等便可获得与魔族一战的力量。但——不,等等!” 勇者突然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已经有一个年轻骑士将圣水一饮而尽,并向众人展示了空空如也的石碗。 同时,与先前发生在两名魔女身上的异象一般,这位年轻骑士的周遭也迸发出了颇为雄浑的神族法则,一位人道半神再次诞生在这天地间。 还未等勇者斥责,便听那年轻骑士道:“勇者大人,您或许对我并不感到熟悉,但在我的领地支离破碎之际,是您的出现,救下了我与我的领民一条性命。 “在这赌上种族命运的战场上,我无以报答您的恩情,唯有将此剑,献与勇者大人!” 有了这年轻骑士的表率,众人族精锐也纷纷饮下了圣水,向勇者表明了他们的忠诚。 “我本该追随纳特尔将军而去,是勇者大人给予了我活着的意义!若不能为纳特尔将军报仇,我宁愿死在那战场之上!” “正是勇者大人在绝望之中给予了我等希望,岂有令我等临阵脱逃,而让勇者大人孤身前去的道理!” “请允许我等追随勇者大人!” “请允许我等追随勇者大人!” 在那冲天的异象之下,一众新生半神向他们最崇敬的勇者,发下了永生不变的誓言。 勇者的嘴唇一阵颤动,可还未等他开口,便听身后的塞莱说道:“当初你为骑士团证明的勇气去了哪了?” 他走到勇者身前,继续道:“我先前便以说过了,对你的部下保持点信心。 “正如你见证了吾等神族为你做出的牺牲,他们亦见证了你为他们付出的鲜血与汗水。他们竭尽全力,只为赶上你的脚步,现在,他们做到了。 “你已不再需要独自与强敌战斗了,早在神族下凡,李华到来的时候便不用了。 “现在,他们将与你一道冲锋陷阵,他们将会成为你最坚固的利刃,他们将会成为你在这片大陆呐喊的唯一保障。 “只要你一息尚存,这支军队的灵魂就永不消散。 “所以,展开双臂,欢迎你的新的同志,别再当一个全职保姆去照顾他们了。” 勇者看着台下无数道期待的目光,询问塞莱道:“在见证了德伦斯维尔之后,我真的还有资格带着他们奔赴刀山火海么?” “难道你曾后悔过证道勇者之位么?” “……不曾。”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他们。”塞莱握拳轻轻碰了一下勇者的肩膀,那无比严肃的面庞难得露出了一副笑容,“正如我等信任人族的坚韧一般。” 第13章 再临 但很快,塞莱便收起了笑容,对勇者道:“命令你的同志们,以中心为准,向四方退却十步距离。” 勇者感到诧异,但一遭作战让他无比信任这位古老的神族,于是迅速下达了命令,而人族精锐们也向塞莱展示了他们高效的执行力。 正当勇者欲要询问塞莱时,便听后者道:“三息过后,你便能得到答案。 “二、 “一——” “轰!” 突然间,一道火光从天而降,恰好命中人族精锐们空出的空地正中。待烟尘散去,一个身着黑金色全身铠甲的壮汉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其手中还抓着沾着点点血迹的流星锤。 李华立刻认出了这个具甲壮汉的来历:“魔族四元帅之一,亚伯特!所有人,防御阵型,神族上前,拱卫——” “都给我退下!” 塞莱一声叱喝,震退了正欲上前的神族游侠,也激起了李华的怒火。 “塞莱,我没心情陪你玩什么考核!德伦斯维尔尚且如此,比他更甚的亚伯特只会——” “对人族有点信心,这句话从来不是只对科诺斯·迪力说的。”塞莱说道,“况且,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塞莱所说的话,没过多久,一个神族斥候出现在李华等人身前,汇报道:“启禀大人,三百里开外有一支千人重骑正在向这里全速奔袭,是魔族的狼血骑兵团!” 李华的眉眼间越发阴沉。此时只听塞莱说道:“我们需要去给科诺斯·迪力争取时间,剩下的就看人族能消化到何等地步了。至于考核官,我已有定数。” 塞莱一顿,随后厉声叫道:“科塔尔,出列!”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自神族游侠之中一跃而出,一个身着黑色短衫的俊秀少年背负着巨剑落到了塞莱身前。 “就为了这点破事叫醒我?”科塔尔问道。 “如果遇上突发情况,他就是你的最好的沙包。”塞莱说罢,抬手撒出数道传送阵,将一众神族尽数带离沼泽,独留下科塔尔坐镇台上。 科塔尔看着如临大敌一般的勇者,叹了口气,随后便对台下的亚伯特道:“你听到方才吾之兄长的话了?你最好表现亮眼一点,我的起床气可不小。” “诚如族长所言,神族果真是一群傲慢的生物。”亚伯特兜鍪处眼部位置的缝隙内闪过了一丝嗜血的红光。 “那吾便拭目以待,且看你能否击碎这所谓的傲慢。” …… 距离摩尔沼泽三百里外的平原。 一支身着纯黑具装铠甲的重装骑兵团在夕阳的落日余晖下狂奔着。 这支重装骑兵并非骑着传统意义上的具甲战马,而是一群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眼黑狼。仅仅只看其獠牙之间露出的血渍,便知其已咬杀无数人族。 在阳光照射下,盔甲的缝隙中隐隐露出了这群骑兵的无神的双眸。那死寂一般的双眼,恍若他们从未在这世上存活过。 正当时,塞莱等众率领的神族精锐出现在了这支骑兵的冲锋路上。只见塞莱长剑瞬时出鞘,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剑锋,千人狼骑的坐骑四肢立时斩断,而这群狼骑也因为冲锋过猛,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魔族狼血骑兵团,曾在历史上令人族闻风丧胆的重装兽骑兵,从上到下都是被精心打造的杀人机器。”李华说道,“如今有了修罗力量的加持,力量只会比从前的历史更强。” “即便骑兵失去了代足,重铠甲之势也绝非我等身后的当地精英所能抵挡。”耶纳齐看向塞莱,道,“于他们而言,这无异于自裁。” 就在耶纳齐说话间,狼血骑兵已然从地上爬起,其手中长枪散发着森森寒光,再一次向着神族精锐冲锋而去。 “不必让他们犯险。”塞莱将长剑收入精神空间之中,然后道,“耶纳齐,予你一场测试,随我上阵,歼灭这群狼血骑兵。 “要求:不得使用大范围杀伤武技;身上残留任何明显伤痕,测试不合格;剑上血液少于我,测试不合格;允许你寻找除李华一行以外的任一帮手,但如果你的帮手无法满足我提出的任何测试要求,一并算你测试不合格。” “当真是过分的考核。”耶纳齐笑了笑,随即拉着周子莹向前一步道,“况且,我又如何得知你不会坏了自己的规矩?” “我尚且没无耻到这等地步。”塞莱右脚向前一踏,一道炽烈的火墙立即在三人身后升起,隔开了神族精锐等,“另外,我也需要测试魔族本源的力量究竟何如。” 塞莱心念一动,魔道本源立即顶替原有本源,属于魔道法则的黑色纹路再度覆盖塞莱的脸庞,双眼转而变得黑暗且血红。 转瞬间,三人一同飞奔出去,直插狼血骑兵阵型正中,掀起了阵阵血液浪潮。 此刻的耶纳齐完全展露出了守望者的战斗素养,“御魂”打刀在骑兵之间上下飞舞,被斩碎的盔甲碎片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肉洒满了整座战场。而平常令人族畏惧的狼血骑兵,在这一刻竟宛如毫无抵抗之力的幼儿一般,触碰不到耶纳齐分毫。 瞬息间,耶纳齐横挥一刀,身形快速向前滑动,只见刀刃划过之处,数名骑兵与空气产生了骇人的错位。待天道法则将错位空间修补完毕,那些骑兵的身体瞬间爆裂,上下身一齐倒在了血泊之中。 似是感受到了耶纳齐实力的震撼,一部分包围耶纳齐的骑兵转移了目标,径直攻向了战场另一边的周子莹。 与身为守望者扈从的耶纳齐相比,周子莹的杀敌效率的确略逊一筹,但常年在一众时间管束者身旁训练的她,差的并不是实力,而是实战经验。 在骑兵的兵刃之中游走的周子莹恍若没有骨头的软体生物一般,每当刀刃即将刺中周子莹时,周子莹的身体总会呈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蠕动,避开所有危险,并反向利用骑兵的大刀,砍杀他们的战友。 而与此同时,周子莹一身的杀人利器开始大显神威。隐藏于腕甲中的利爪配合着为战场爆改的八卦掌,不断地杀伤着周围的骑兵。游走间,周子莹不时取下背后的神机弩炮,支援着远处的耶纳齐。 那方忽觉压力骤减的耶纳齐立即锁定了开始聚在周子莹周围的骑兵,当机立断将打刀掷出,同时双拳齐出,轰碎数名骑兵。待刀刃刺穿靠近周子莹的一名骑兵的同时,耶纳齐立即闪身抓住打刀,将那骑兵一分为二,随后数道寒光闪过,擦中多名骑兵,刀刃一振,复数狼血骑兵身体炸裂,暗红色的鲜血染红耶纳齐的脸,更显得她的笑容愈发阴森。 不是没有骑兵想要离开战场奔向火墙,但当他们开始表现出离开的意图时,一股莫名的吸力会将他们重新扯回战场的中心,等待他们的便是塞莱的铁拳。 融合了德伦斯维尔力量的魔枪在每一次进攻都会划出一小片的吸力黑洞,吞噬骑兵血肉的同时,也在将大量骑兵聚集到塞莱的身边,减缓他的暴躁的杀意。 塞莱猛地将长枪掷出,穿透两名骑兵的胸膛,随后塞莱闪身上前折断枪柄击飞那两具尸体,随后后翻砸向身后的骑兵,断柄处兵刃再生,被污染的魔斧转瞬在手,劈碎了一名骑兵。 紧接着,斧刃上的血瞳忽地睁开,与血瞳直接直接对视的骑兵如同见到了美杜莎的魔眼一般,立即石化当场,生命气息被那魔斧完全吞噬。 正当时,多柄大刀朝着塞莱的头上劈去。塞莱见状,握紧斧刃的血手一扭,那大斧顷刻间变幻成了单刃斧钺,一声响彻灵魂的尖叫回荡在了战场上,震碎了攻击塞莱的骑兵的五感,随后寒光一闪,斧钺变换而成的妖刀断绝了他们的生机。 一刻钟后,在两位守望者和一位新晋管束者的通力配合下,狼血骑兵尽皆饮恨当场。曾经人族的梦魇,在神族顶尖战力的配合下也不过水上的点点波纹。 塞莱收回全部兵刃,也不管耶纳齐和周子莹能否听见,自顾自地报数道:“四百五十六。” “三百七十二,其余二百四十一死于周子莹的压制之下。”耶纳齐挑挑眉,道,“似乎少了一人。” “不重要,”塞莱抬头看向远方扬起的飞尘,道,“他们的主力来了。” 耶纳齐一愣,随即闪身至塞莱身旁,准备御敌时,却见塞莱伸出手拦在了她的面前。 “数量太多,不算在考核之内。”塞莱说罢,体内本源便开始了疯狂运转,催动天地法则在天空中构筑起一道庞大的血色圆阵,将整座战场笼罩在了其中。 正当时,那圆阵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便见一道炽烈的光束径直砸在了魔族骑兵集团的阵型正中,刹那间,光束命中之处令火光将大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三万冲阵骑兵被火光吞噬,爆破余威卷起的阵阵狂风几近令众神重心不稳。再看那爆破中心,那冲天的火光已然化作了长久不衰的蘑菇云,灰蓝色的天空在其照耀下被染作了橘红色,与那灾难之象别无二致。 耶纳齐的笑容久违的有些僵硬:“他们虽为魔族之列,却非德伦斯维尔等伪神之流,此举是否过于大材小用?” 但塞莱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自顾自地幻化出血刃妖刀,左手朝地一抓,竟是拎起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狼血骑兵,将刀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也许是隔着一个封闭性的头盔,也许是失血过多让这个骑兵力气尽失,他的话语并不是特别的清楚,但依稀可以听见一个清晰的词语。 “叛徒……” “我非魔族中人,何来背叛一说?”塞莱说道,“我不需你招供什么,因我自始至终需要的只有你的灵魂。” 说话间,塞莱将妖刀收回精神空间,右手猛地抓住骑兵被头盔遮盖的面部,吸出了缕缕淡白流质,再猛地一拍,驱散了那骑兵身上的血气,后者身形随即变得瘫软,似乎是晕死了过去。 “封印并不如德伦斯维尔那般强烈。留着他,比一具尸体更加管用。”塞莱看出了耶纳齐心底的疑惑,道,“守望者早年间的口才可并不太好。” 随后,他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诉说着什么:“曾经人魔二族处于战略相持阶段时,那人族帝王尚且对魔族感到如此惊惧,三年异变,更是直接击碎了大半人族的脊梁。 “如今,拥有疑似魔族道法的力量撕碎了整座平原,其所带来的恐惧只增不减。也许再过不久,岳飞的历史便将再次重演。” 耶纳齐哪里不懂塞莱在说什么,但她脸上的笑容已是越发狰狞:“你此番是要令他身陷囹圄!” “修罗的出现,已在告知这次管束的失败。既如此,那便重新打造一个史诗,替代原时间线。 “我们曾经就这样沾着无数因果。” 第14章 觉悟 “那吾便拭目以待,且看你能否击碎这所谓的傲慢。” 就在塞莱率领神族大部队离去抗击狼血骑兵后,尚留在摩尔沼泽的勇者立即开始了他的部署。 “骑士执锐,阻止亚伯特继续向前;弓箭手拉满弦,听我号令,预备集火攻击;法师全集中,不可让亚伯特施展任何武技;牧师赐予祝福,护我与骑士上阵迎敌!” 仅在数息之间,所有人族精锐便已完成了部署,里三圈外三圈将亚伯特团团围住,无数箭矢并法阵将目标指向了似还在轻视人族的亚伯特。其速度之快,即便与他们征战无数的勇者也在暗暗吃惊。 但很快,他便回转心神,拔出腰间圣剑便要与众人迎敌,却不料这时,身边的科塔尔回手一拉,将身躯飞出一半的勇者拉回了原地。 勇者正欲询问,忽地对上科塔尔那似是警告又似满怀杀意的眼神,顿时心中一凛,一时间竟忘了张口发言。 科塔尔见勇者不再动作,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了台下众人。似乎是知晓了他们失去了勇者掠阵,他们的战意发生了动摇。 骑士手中的盾牌微微颤抖,双脚缓缓地向后退去,背后铠甲已然抵住身后同伴的剑锋却不自知; 弓箭手的双手因为其主大脑的心烦意乱,早已无法再精准地瞄准亚伯特,却仍旧坚持着那滑稽的架势; 法师与牧师因为畏惧,吟唱完毕的术式开始不断闪烁,就连降临在骑士身上的防护祝福也隐隐有了消散之势。 就连亚伯特也没有起半分动作,倒是饶有兴致地享受着人族传达给他的,名为“畏惧”的情绪。 “……怕了?”科塔尔开口了,吸引了人族包括亚伯特的所有视线,集中在了这场上唯一的神族的身上。 科塔尔继续道:“你们自称人族精锐,可你们心中自知,在魔族跟前,无论多么优秀的天才,也不过是对方眼中的井底之蛙。 “于是,你们心安理得的躲在勇者的身后,享受着勇者赐予的‘勇气’,放声嘲笑着曾经可以十分轻松地将你们踩在脚下的魔族。 “对你们来说,脸面、尊严,那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因为你们根本打不过魔族。所以,为了保命,你们说着一些冠冕堂皇之词,任由勇者为你们拼命。 “神族看见了你们的悲哀,于是,赐予了你们一次‘机会’,一个可以正视自己的机会。可你们,似乎根本不懂得如何珍视这个‘机会’。” 亚伯特见势不妙,当即抄起流星锤便要有所作为,却听科塔尔一声大喝,一股无形的气力宛若大锤一般砸在了他的身上,令他跪在了地上。 而此时的科塔尔愈发地激动了起来:“从前你们弱小,于是你们躲在了天的身后。而现在,天给予了你们‘机会’,你们却仍要欺骗自己赖以为生的身体,来贯彻你们的‘胆怯’吗? “你们不是想向勇者证明你们的忠诚吗?你们不是想向他证明你们可以独立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此时不上,你们还要等到何时!” 此时亚伯特已然缓过了神,正要重新抓起流星锤时,忽觉背后受到了重击,于是转头一看,竟不知在何时出现了一名脱队的骑士,将手中的长剑劈在了他的身上。可亚伯特的铠甲何其坚硬,岂是人间凡铁所能撼动。那长剑在命中铠甲后,便已碎裂成了无数残片。 亚伯特感到自己受到了蔑视,于是挥起流星锤向后砸去。那骑士只觉亡魂直冒,急举起盾牌抵挡。刹那间,盾牌碎裂,满手猩红的骑士裹挟着巨力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一众骑士。 那手臂碎裂的骑士颤巍巍地坐了起来,虽不知头盔下是何面容,但定是无比地震惊。 挡住了? 挡住了! 就连亚伯特也无法相信,昔日自己轻易便可碾碎的虫子,今日却能够撼动他的力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唯有第一位,方有第二位。”科塔尔手指一捻,凌空一甩,霎时间所有人族精锐手中兵刃闪过道道白光,“赐予破坚之利,示汝人族之刃。” 正当时,另一名骑士丢下盾牌,双手持剑奋力一击,剑刃命中亚伯特另一侧手臂的臂甲上,钢铁铿锵之声传出,剑刃荡开,可上一刻的脆弱凡铁竟在此时变得无往不利,甚至在亚伯特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显的裂痕。 亚伯特开始浮现出了焦躁的情绪,挥手便要碾死那名骑士,可包围圈中立刻窜出三名骑士,举盾堪堪拦截住了亚伯特的怪力,同时圈中探出三杆长矛,一齐刺向亚伯特腰间,留下了三道凹痕。 亚伯特见状,当即挥舞流星锤欲要砸向人族包围圈,忽地从后方飞出一根箭矢,精准射入兜鍪上留给双眼的缝隙。亚伯特嚎叫的同时,流星锤也向一旁歪去,正中一众法师发射的纯粹的魔法弹,卸下那流星锤裹挟的恐怖怪力,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阿德加娜与她的魔女同伴也开始有所动作。她们跃下高台,挥舞魔杖,吟唱咒语,曾需耗费十倍心神汇聚的魔法,此时仅在两息之间便以瞬发而出。 刹那间,零度寒冰破碎冰层,攀上了亚伯特的身躯,束缚住了他的行动。与此同时,无数水流顺着被寒冰捅破的坑洞中飞出,将亚伯特完全绑缚在了原地。 在那一刻,无数人族心中的梦魇,魔族四元帅之一,象征着无双蛮力的亚伯特,就这样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亚伯特终于开始慌乱了起来,他准备释放武技,挣脱困局,却被大量封锁魔法同时命中,封死了这条道路。 牧师赐下祝福,无数人族精锐带着来自勇者以外的人的祝福一拥而上,将那兵刃寒光疯狂地砸向了亚伯特的铠甲。 那令人族生畏的铠甲,也终于在这近乎自杀式的攻击下寸寸碎裂。兵刃入肉,带走了大量魔族之血,也将这群人族精锐的恐惧一并踏碎。 就在这时,先前第一名饮下“圣水”的年轻骑士快步跃上亚伯特满身疮痍的身躯,一把掀开他的兜鍪,露出底下古铜色的混合着血液的扭曲的面庞,将剑高高举起,刺入了亚伯特的头颅。 然而,亚伯特早已踏入半神之列,未经洗礼的兵刃如何能夺走他的性命? 亚伯特看着视线中那无比令人愤怒的异物,顿时间双眼充血,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将扒在他身上的人族精锐一齐甩飞,转手召回落在外圈的流星锤,就要放肆杀戮。 可就在这一瞬,那恍若冥间魔鬼的夺命之音再度响起。 “赐予断绝不死之力,示汝人族之能。” “轰”! 刹那间,亚伯特生命气息断绝,挂着无数剑刃长矛的身躯轰然倒下,皮肤变得死灰,似是在不久之前便该死去了一般。 科塔尔静静地凝视着亚伯特的尸体,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透露着些许失望:“你们赢了。” 话音刚落,人族精锐们瞬间爆发出了足以掀翻这片土地的欢呼之声。 他们赢了。 没有躲在勇者的身后,没有让神族冲锋陷阵,凭借着他们的力量,亲手格杀了一个魔族元帅。 他们向勇者证明了自己,他们足够成为勇者的同伴。 科塔尔撇撇嘴,倒没狠心到此时去扫他们的兴。他转过头,看向眉头紧锁的勇者,问道:“怎么?看到自己的照顾的孩子长大成人了,忽然觉得伤感了?” “我有种预感,科塔尔大人。”勇者说道,“亚伯特给我的感觉,与先前的德伦斯维尔如出一辙。” 似乎结果正如勇者所料,亚伯特的尸体突然回温,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声声怒吼震飞了身上带血的兵刃,操起地上的流星锤径直掷向了勇者。 科塔尔眼神一凛,当即闪身到勇者身前,巨剑发威,一击拍碎了飞速袭来的流星锤,然后纵身一跃,逼退周身人族,肩抗巨剑来到了亚伯特的面前。 “又是他为岳飞特制的替死人偶,莫不是你们四元帅人人皆有第二次机会?”科塔尔问道。 亚伯特正欲开口嘲笑科塔尔的傲慢,却又见科塔尔抬手打断了他的发言。 “不,那早已不重要了。”科塔尔说道,“我只知道,我,终于有了机会,可以放肆发泄我的怨气了!” 亚伯特顿觉受到了极大的轻视,暴怒之下,其右手猛然握紧冲拳,径直轰向了科塔尔的面庞。而科塔尔竟也不闪不避,直勾勾地站在那迎接亚伯特汇聚了全身气力的一拳。 “轰”! 这一拳毫无意外地,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科塔尔的脸上,凌冽的拳风向着科塔尔的身后席卷而过,在科塔尔身后凝聚的屏罩上哐哐作响。 空气为此停止了数息的时间,随后,科塔尔左手一探,抓住了亚伯特的手腕,将拳头从他脸上拨开,露出了下方似是失望的面孔。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 话音刚落,科塔尔左手猛地收紧,瞬时将亚伯特的右手连手带甲掐断,点点鲜血溅在了科塔尔的脸上。 正当时,一道白光划过科塔尔肩上巨剑,随后被科塔尔挥出,砸碎了亚伯特身前胸甲,并在亚伯特胸上留下了一道深而见骨的伤口。 亚伯特吃痛,轻哼一声,连续倒退数步,在地上留下了汨汨血流。 这分明是一记致命伤,可亚伯特却感觉,自己的生命迹象没有减少分毫。 “在这之后,还妄图寻求速死?”科塔尔剑指亚伯特,道,“慢来,我们之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 第15章 他们的罪 勇者愿意向天神起誓,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如此暴力之法。 科塔尔此方完全不似在杀敌,倒似是在折辱那亚伯特。 这过程持续了足足一刻钟,科塔尔只使一把未经戮神法则淬炼的凡铁巨剑,轻轻松松掠走了亚伯特身上无数的血液。 亚伯特的铠甲早已被摧毁殆尽,内衬衣物也早已在无尽的劈砍当中碎成了粉末,那血肉之躯上也被印上了无数剑痕。 那亚伯特已是求生不能,却又因为这巨剑是为凡铁铸造,令他求死不得。 眼下,亚伯特已无法再站起,他的浑身血肉已被巨剑摧残得千疮百孔,体内骨骼不知碎裂成了多少块碎片,地上的血液几近能够染红这片灰绿色的冰封沼泽。 科塔尔依旧紧握着巨剑,看着地上再起不能的亚伯特,他的状态却有些奇怪。 他重重地喘着粗气,不知是否是因为沼泽上温度过低,其口中喷吐的白色雾气清晰可见。他的脸上挂着一副十分病态的笑容,似乎很是享受这出大戏。 正当他举起巨剑,挥下他不知挥了多少下的劈击时,一抹耀眼的红光突然笼罩了整片沼泽。他抬头一看,正看见一道大得令人震撼的血红色圆阵降下血色“神罚”的那一瞬间。 魔道法则! 勇者与魔族交锋数年之久,自然清楚魔族力量的运行逻辑。可这力量,他此前从未见过有哪个魔族拥有,不然人族早就全灭了。 是塞莱! 满脸痛楚的亚伯特在此刻突然绽放出了也许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璀璨的笑容,他说道:“看起来,你们中最强悍的人终于承认了魔主的力量。” “哈,那可不代表什么。”在血色光芒的照映下,科塔尔那病态的笑容显得愈发瘆人,“你何时竟觉得,‘影子’会背叛他们的毕生所爱?” 就在科塔尔要继续他的虐杀时,意外横生,一道锁链从他视线死角处飞出,将踏着亚伯特的科塔尔击飞,旋以巨剑撑地方才稳住身形。 再一看,正是一脸铁青的李华。他顷刻间来到了亚伯特的身前,再一记铁链赐予了他梦寐以求的解脱。 “原本说着前线已不需要我护持,便想着回来看一眼,”李华说道,“看来我还是高估了‘影子’的道德底线。” 勇者觉得自己有必要为科塔尔开脱几句:“李华,科塔尔大人行径虽然……有些许暴力,但他终究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科诺斯。”李华打断道,“别人做我都不会说什么,唯独‘影子’,你们可是有前科的。” “呵,这一下可比从前轻多了。”科塔尔擦了擦鼻尖,转即将巨剑扛在肩上,道,“如果要论旧事,我现在能告诉你的依旧只有一句话,‘影子’从不后悔。” “如果刽子手也会后悔,那便是我看走了眼!”李华说罢,又对勇者问道,“我以前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影子’的历史?” “没有,但视方才你们和骑士们畏惧如虎的样子,似乎……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般仁慈?” “仁慈?他们是仁慈的对立!”李华骂道,“这帮嗜血的畜生从不配当神族之名!” “我劝你慎言,开拓者。”科塔尔的脸色愈发危险,“从前如何,我不想与你争论。但现在,我们在天外防线抛头颅洒热血,回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叫骂。” “是么?那你可敢将你们的‘光辉事迹’说出来,让诸位品鉴一二?” 勇者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颇感头疼:“李华,我觉得这般攻讦一位同胞,多少有些——” “闭嘴,科诺斯。”李华看着突然沉寂下去的科诺斯,道,“只有这句话,才会打开他们尘封已久的‘开关’。” 只见科塔尔握着巨剑的手紧了紧,脸上突然浮现了一副意义不明的笑容,道:“曾经有一个辉煌的王朝。那方帝王治下严明、文武兴盛;百姓安居乐业、不愁人间冷暖。若论起来,倒算一个人间天堂。 “所以我们毁了他。 “那方地界根本不需要和平,他们需要的是混乱,唯有此才能绽放出最为璀璨的烟花,为神族所用。 “美好世界,只会钝化他们的锋刃。我们,不需要只会浪费空气的米虫。 “哦,那个皇子倒还争点气,入了神族的眼。所以啊,我将他的父皇和母后,当着他的面,做成了人彘。” “人彘?”勇者只觉心中发毛,预感这绝不是什么好词。 “彘者,猪也。”李华解释道,“通俗易懂些,他将当朝帝王与帝后,用最残酷的酷刑,做成了待宰猪羊。” “截断声喉,抽筋拔骨,剁足断手,剃发去眉,撕裂五窍。呵呵呵,那场面,真似两只白皮瘦猪。”科塔尔笑道,“它们令我们感到‘饥肠辘辘’,所以,我们又将它们,煎炸烹煮,做成了一道人间美味,还好心分给了他一个大腿肉。那口水流的啊,啧啧啧。” “够了!”勇者突然怒吼出了声。他害怕自己再继续听下去,会毁了自己对神族的尊崇。 科塔尔转头看向勇者,脸上残忍越甚,竟是一步步向着他逼近了过去。 “啊,你这副表情,我见得多了。你也在渴望那道美味,对吗?别急,我马上把地上那死猪做了。他们可喜欢我的厨艺了——” “轰”! 突然,塞莱闪现在了科塔尔的身前,一记重拳命中后者腹前。科塔尔正吃痛时,塞莱转手抓住科塔尔的下脸庞,口中真言吟诵。 “(道)直视你不曾直面的未来吧。” 正当时,科塔尔双眼一阵变幻,竟凭空爆发出一股巨力挣脱了塞莱,一手捂着呼呼生热的腹部,一手虚掩着一阵颤动的双眸,巨剑也掉落在地,消散不见。 “我们不再需要为人族带去绝望了,科塔尔。”塞莱说道,“早在那无尽岁月之前,我们便向玛利娅大人发了誓。此剑,只为世间生灵而挥,不再为杀戮。 “我们的使命,早就结束了。” 科塔尔喘了几口粗气,似是终于缓了过来。他抬头看向塞莱,道:“你越来越像她了,你知道吗?” 塞莱不语。 “谁能想到呢。那个成天喊着要遵循传统的‘影子’,实际上是继承她最多衣钵的人。”科塔尔直起身,道,“但,该说不说,比那个成天苦大仇深的脸顺眼了不少。” 塞莱并未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面色铁青的勇者,问道:“他说了多少?” “几乎所有。”勇者顿了顿,又问道,“科塔尔大人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若问目的,恕我不可说。若问事实,是的,我们做了。” “可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一直以为,神族下界是为了庇护人族,可为什么昔年各位所造下的孽,比那魔族还要更加骇人听闻?” 塞莱还未开口,便听身后科塔尔再次情绪失控:“庇护?别把你们自己,整个人族都看得这么重要!” “科塔尔,你过了!”塞莱转过头,带着些许威胁意味的眼神狠狠瞪向了科塔尔。 “今天谁也拦不了我说出实话!”科塔尔怒道,“将圣母玛利娅作为祭品,利用世界意志的长女祭祀天上神庭,当今世下只有尔等这般忘恩负义的混球干得出来!” 此语既出,场上须臾鸦雀无声。 李华发现事情开始向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而去,转口开始劝说科塔尔:“‘影子’,这件事在——” “开拓者,这是你挑起来的火,现在你发现能烧尽这‘漫山遍野’,开始慌了?”科塔尔愈发地口无遮拦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无晋国,那所有的人类文明的肃清工作,本来是你和你的眷属负责的,不过是刚好被我们抢先了! “别把自己包装得多么像一个绝世好人,我可不信你心里永远都在善良。这天上,有哪个先天神族会喜欢人族?有哪个先天神族会喜欢这群端碗吃饭放碗骂娘的蛇? “没有!单凭这无数次轮回以来,他们所犯下的罪责,足够人族成为世界不足为道的黑历史! “若非玛利娅大人与母亲出面,神族何来义务庇护人族?!” 科塔尔愈演愈烈,可他丝毫没能察觉,身旁塞莱那杀意遍布的表情。 突然,塞莱猛地探出手,掐住了科塔尔的咽喉,物理制止了他的话头,同时将他的脸拉近到塞莱身前,阴沉道:“说够了没有?可否该我说了?” 塞莱说罢,一把将科塔尔摔在地上,然后走到勇者身前,生生地转移了话题:“沼泽外的那伙骑兵来自就近的洛萨尔要塞,现在那方看守的城塞兵力严重空虚,神族打头阵,人族即刻跟上。 “……你该庆幸你们现在是半神。” 接着,塞莱又来到了李华面前,道:“今日之事,若有机会,我会亲自向母亲汇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也需要知道,‘影子’可格外记仇。 “我感谢你为伐?做的一切,但今日之仇,‘影子’必报。” 说罢,塞莱一把将李华拨到一旁,捎带撞开了密林中目睹了一切的耶纳齐和周子莹,回到了平原上神族的阵地。 临了前,那沼泽上仍旧回荡着塞莱的声音。 “刺激潜力激发,是以将寿命为祭。 “多则一岁有余,少则一日光辉,如昙花一现。 “科诺斯·迪力,你且好自为之。” 第16章 失望 在这之后,人族精锐等马不停蹄地奔向了洛萨尔要塞庇护的城塞要地。 正如塞莱所言,此刻那要塞领下的三座城市兵力无比空虚,甚至人族方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占领这三座城市。 在分配好三座城市的临时镇守兵员后,勇者吩咐队内法师向王都传去大捷讯息,便欲趁着士气正盛时继续进攻,但却被塞莱等神族精锐拦截。 他以部队长时行军为由,令勇者在不赛尔城塞进行休养,待三天后重新整军进发。 尽管勇者对半神之体是否拥有“疲劳”一感深表怀疑,但在看见塞莱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后,勇者最终还是下令全军休整。 然后,透支潜力的代价降临到了人族精锐的头上。 首先是十数名他自民间招募而来的义勇军士兵。 他们似乎仅在一夜之间便停止了呼吸,面上没有分毫痛苦,离开得十分安详。 第二天,又有十数名士兵离去,这次参杂了几名骑士。 当勇者再度去查看时,其中一名骑士的尸体令他心神动荡。 是饮下那圣水时,那第一个站出来声援他的年轻骑士。 在葬下这些伴随他走过半块大陆的士兵后,为他们主持葬礼的老牧师突然找到了勇者。 老牧师曾在过去为帝国作下了莫大贡献,他本应为一方教堂的引领者,却在勇者召集之际,自降身份,成为了军中随军牧师的一员。 这位年迈的老人似是感到死期将至,在当晚与勇者促膝长谈,随后回到了他的营帐,静静地等待死神的到来。 他临走前,面上还带着释怀的微笑。 “我们已无法看见黎明的到来,因此,请勇者大人替我们见证黎明的光辉。”生前的老牧师如是说道。 这是勇者生平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地位在他们的眼中有多么重要。 三年前,他亲眼见证了人族在那群异化的魔族的魔爪下的脆弱不堪。因而,他放弃了与人族共苦,选择了向神族卸下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 也是在那时,他方才与那神秘的开拓者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三年奔波,他本以为在魔族淫威下会生出更多的退避之人,正如他们共同侍奉的帝王一般。 可当如今他回首一看,不仅是那些为了复仇的义勇军,曾经的士兵仍然在义无反顾地追随着他。 他们早已将他视作了光明。 正应神族所说,他们对魔族或有畏惧,但对勇者的信仰却远远胜过了一切。 可就在这第三天,这位勇者自己的信仰却濒临崩溃。 …… 这天清晨,耶纳齐唤醒了小憩的周子莹,带她来到了不赛尔城塞的城门前。 同在那里的,还有神族游侠中所有的先天神族,以及不知为何也一道出现在这里的李东阳和无羁。 塞莱拉起了兜帽,将面庞尽数遮去,令人无法明晰他的神情,此时周子莹还不知为何。 再向前看去,只见人族帝王派遣给勇者的亲卫队与勇者相伴,而他们前方则是看上去服装相当华丽的人族官员。 那官员周围,是一列列与勇者身旁亲卫服饰相同的,看上去更为精锐的帝王亲卫,以及……人族的老帝王。 周子莹曾以为这些西方风格的帝王大多都一个样子,可今天看来,他身上的气质,似乎和自家古代的那些昏君并无不同。 一看就不像有多大作为的样子。 勇者与那官员的声音巨大,似是在据理力争着些什么。就在周子莹想要分辨出些什么的时候,耶纳齐忽然开口了。 “那些个宵小鼠辈终于发作,向唯一的英雄宣告他们有多么‘聪慧’。”耶纳齐讥讽道,“他心已死,一心只求那如天栗马脚般的和平,但他们如何得知,那嚣狂之魔的暴虐之意?” “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周子莹吐槽道。 “我早告诉过你平日少带那些话本子给她。”李华借机踩了塞莱一头,随后解释道,“传送阵开通后没多久他们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显然塞莱那一击给他们吓得不轻。” “他们本就无心斗争,我不过是告诉了他,那些人族究竟有多么不值得信任。”塞莱如是说。 “倒果为因。” 此时,沉默许久的无羁忽然开口了:“塞莱,我还是想不明白。明明人族复兴在即,帝王为何偏偏这般不希望勇者建功立业?” “无法为我所用者,宁愿杀之而后快。”塞莱解答道,“对于人间帝王来说,他们最怕的便是功高盖主。 “何况,魔族中间有善攻心者,于是这现象便更严重了。” “李华!”正当时,勇者突然转过头,高声叫道,“我等明明已经获得了胜利的转机,甚至这三万士卒皆已献上了他们的未来,可为何陛下一句‘投降’就要让我们迄今为止付出的一切化为乌有?” 李华见勇者点到了他的名,自知无法再做壁上观,于是挤出人群来到勇者面前,道:“神法有律,即便期间意外横生,但量劫本质依旧不曾改变。若由神族指定领袖,即人族帝王有意退出试炼,则量劫立即终止。 “实际上,早就在三年前,帝王就已有心退出量劫,只是那时人族濒危,便将此事搁置了下来。随后,我认识了你,于是又伴你疯狂了三年。这三年我们所违反的神族条例,足够环绕这大陆一圈了。如今,帝王亲至,我想这事也该继续办下去了。” 恍若晴天霹雳一般,勇者的脑子瞬间炸了开来,呆滞在了原地。 但李华显然没打算继续照顾勇者的心情,而是绕过他,对那人族帝王道:“依照条例,我们会立即撤出此地所有人族。从现在起,神族将全权接手魔族讨伐一事。” “是的,感谢大人开恩。”帝王非常丝滑地跪了下去,向着李华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站起身,再次看向勇者,又一次恢复了他身为帝王的威严,“勇者科诺斯·迪力,你数次藐视王权威严,法已不能容你,朕命令你,解除所有武装,随朕回朝接受审判!” 勇者依旧呆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恍若世界与他完全切断了联系。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藐视”着天地,“藐视”着他曾无比尊崇的王权,“藐视”着这人间赋予他的一切。 直到帝王已是怒不可遏,命令麾下亲卫上前将勇者以“不遵法令”之名五花大绑。可就在这时,勇者动了。 “老牧师临走前,曾向我交代了他的遗愿,他想要看到人族的未来。”勇者说道,“我很愚笨,我看不清前方的未来,可我看见了我等身边的绝望。 “兵士们对魔族的绝望,平民们对生活的绝望,可即便到了如今,我们依旧在疯狂地压榨他们。可我,这勇者之名,不正是为了他们而生的吗?!” 勇者转过身,带着那泛红的双眼,怒吼道:“我不求他们能理解我等,我不求他们为了平民赴死,我只求他们能够为了自己的明天奋战,至少不能比畜牲还要不如! “弟兄们生生死死,不是为了听见陛下为‘和平’磕的响头! “我不服啊,陛下!” “大胆!陛下深谋远虑,岂是你区区勇者能够看清的?!”帝王身旁的官员怒道,“科诺斯·迪力,你可是想要造反?!” 勇者正欲争辩时,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转头一看,发现是身后亲卫队的队长。只见亲卫队长将勇者护在身后,摘下了他的头盔,露出了下面的那副沧桑的面孔。 “陛下,”亲卫队长开口道,“勇者大人所言并非他一人之见,而是我等远征军所有人的‘谏言’。” “汉克先生?!”勇者此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位平日里将帝王奉为至高的亲卫队长此刻竟为了他而挺身站了出来。 “汉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想忤逆朕吗?!”帝王此刻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冲天的怒火与他内心的惊讶混杂在了一起,因彼此不和,倒像是在脸上打起了架。 “非也,陛下,我只是陈述事实。”亲卫队长说道,“我等见证了勇者大人为我等所做的一切,他的举动深深触动了我等的灵魂。我等投身朝廷的誓言,正是为了陛下扫清一切阻碍,而勇者大人正是我等实现誓言的关键。即便是我,也不能无视陛下方才所言!” “你——” “恕我直言,陛下,你也无权审判科诺斯。”李华挑了挑眉,打断道,“在三天前,他已饮下圣水,跻身神族之列。至少在我的认知里,你还无权审判天界之客。 “不过为保证你的权益,天界将会剥夺他的勇者之名,只是性命一事,恕神族不能相与。” 那人族帝王闻说此言,脸上的神情瞬间达成一致,转换成了对神族的谄媚:“大人所言甚是,我等卑微的人族,何来权利审判各位大人呢?” 随后他又十分威严地看向了“前勇者”科诺斯·迪力,道:“科诺斯,朕今日且放过你一次,但从今起,朕不想看见你在我国境内!” 接着,他又无比谄媚地看向了李华:“那么大人,可否允许我将远征军带回朝中进行审判?他们却是已经威胁到了我的统治。” 此番技巧,即便是那传说中的变脸也无法企及!周子莹如是吐槽道。 “不必担心,陛下。”李华淡淡道,“你不必担心你的统治会继续动摇下去了。” 李华话音刚落,后方先天神只一众立时瞬身至帝王亲卫周围,道道银光闪烁,鲜血横飞,污染了帝王头上的皇冠。 帝王还未及反应过来,塞莱突然闪现在前,右手持剑横劈削下头颅,左手瞬间探出将其抓住,将气度入其中保帝王不死,独留其躯与王冠摔落在地。 而塞莱身上的斗篷不知何时被丢弃,换上了他昔日为神的金丝黑褂,一对饱含杀意的赤瞳死死地瞪着帝王的头颅。 科诺斯止不住地一阵惊呼,但李华恍若无事人一般走上前去,与塞莱并肩而立,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帝王。 “神法有律,人族退出试炼,意为放弃求生,当杀之。”李华说道,“虽不像‘影子’覆灭一方文明那般夸张,但我在天界常年担当的职位便是处刑官。 “有一点‘影子’说的不错,即便没有他们,无晋国也该是由我来处理的。” 帝王瞳孔一阵震动,嘴巴一张一合,似是还想求饶,可李华并不打算给他任何机会。 “神族不需要浪费空气的米虫。”说罢,李华掷出锁链,帝王的头颅转似颗烂西瓜一般,将红白之物撒在了红袍与王冠上。 李华深吸一口气,随即厉声命令道:“此地人族已再无存护必要!命令,灭人族,筑京观!让魔族那帮崽子见证一下神族的宣战书!” “诺!” “李华,等等!”科诺斯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高声劝阻李华道,“纵然陛下有错,可也不该将这气撒在平民百姓身上!他们仅是为了生存便已拼尽了全力!” “正因如此,他们更该返归幽冥,而非留在世间饱受苦楚。”他记忆中一向平和的李华此时竟变得如此不近人情,“抱歉,科诺斯,但这里既有我和塞莱在,后天神的话语权就注定无法超过先天神。 “况且你即便阻止了我,也阻止不了人族境内的其他先天神。帝王投降的消息,早就经由天道传遍了大陆南北。而很不幸的是,第四次元界神庭虽是新生之际,却也有半数先天神只。此刻王城,该是一片火海了。 “至于你们,在饮下圣水之时,你们便已跻身神族之列,我早已明言。我等先天子裔,从不杀害家人。” “人族并非全是懦弱之辈!”科诺斯见已是无法轻易说服李华,便只得从他口中的“人族”开始说事,“三年前,若非太子殿下倾力相助,我甚至无法走出王城,乃至无法继续救世! “这三年间,有多少母亲将她们的子女送进了我们的军队中,又有多少妻子将她们的丈夫送上了这象征着无边炼狱的战场,你可是与我一同见证的! “所以,请放过他们,请放过人族!” 李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塞莱敲了一下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话头。 “开拓者,这红脸本不该由‘影子’来唱,但你如此执着,我想我有必要为小弟说一句话。”塞莱说道,“科诺斯说的在理,人族并非全部丧失了战斗意志,达里斯可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 “何况你若论起抹杀处理,当初怎么不见你对岳飞岳鹏举如此狠心过?” 说罢,塞莱又远程示意了一番耶纳齐,让后者亮了亮刀:“说起来,耶纳齐可也算后天神族,这姬武士却是见不得你如此诽谤人族。” 李华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科诺斯道:“我会让此方先天神只将人族尽数监禁,半年内,我若看不见半点成果,即便母亲亲至,我也要覆灭此方文明。” “我代表所有人族感谢你们的善意,李华,还有塞莱大人。” “我担不起你这一声‘大人’。你既是母亲子嗣,同科塔尔一样唤我‘塞莱’便是,‘兄长’也随你。” “是,兄长。”科诺斯回敬了一番骑士礼仪,随后又问道,“李华,那么我们——” “你才是总指挥,勇者小弟,我只是个客将。”李华轻哼一声,道,“若位置不曾更改,魔族大本营…… “应在西北方。” 第17章 武士们 烈日当空之际,某座城塞上的魔族战士一如往日般立于城墙之上,遍数着手上把玩的人族骨骼。 三年前那与人族交锋时的焦躁情绪,随着魔主的突然顿悟得到了消散,随后便是近乎一边倒的鲜血征收。 这群为杀戮而生的异种从未想过能够战胜人族,尤其是在前线见证过了人族勇者的圣光的威势之后。 可这三年间,人族似乎变得无比孱弱,弱到他们仅需轻轻一挥手,就能收割他们的性命。 听说,那都城内的,曾经傲视他们的人族帝皇,竟如一条小狗一番向他们摇尾乞怜,还在不断压迫他们唯一的救星勇者,简直令魔发笑。 虽然被发配到了这边陲之地,但一想到这城中人族可尽如羔羊一般任他们宰割,他们的心情也就将那无法在前线享受勇者绝望的表情的快感冲淡了些许。 神族?根本无法比拟魔主半分。 就在那些魔族放声大笑的时候,远处烟尘四起,似有骑兵向此处冲来。 他们似曾听说,勇者的军队与神族合兵一处,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他们的领地横冲直撞,不曾想竟已至此。 他们似乎还没尝过神族的鲜血是何味道呢。魔族众思及至此,一股暴虐之意逐渐攀到了他们的笑容之上。 然而,人族军阵中爆射而出的魔法激光,仅在顷刻之间便碾碎了他们的笑容。 那在他们曾经视若玩具般的魔力无比轻松地将他们连人带墙一起推倒,令那骑兵畅通无阻地攻进了城池内。 他们曾视为挠痒一般的攻击,轻轻松松地带走了他们身上的血肉,附着于武器之上的圣光之威仅在片刻间就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而更令他们绝望的是,那些常年作壁上观的神族,竟也参与进了战争之中。 即便至死,这群魔族也没想明白,这短短数天之内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 战斗很快就来到了收尾阶段。 在后方作圣光支援的科诺斯也未曾想到,己方与魔族的战斗还能出现近乎一边倒的人族的大优势。 若在以往他是永远也不敢想的,即便是在三年前人魔相持的时候。 “只是,神族的各位是否有些拼命了?”科诺斯仍然记得,在今天之前所有神族都不曾参与过正面作战。 随行的李华说道:“参战的绝大部分是由人间天才晋升的后天神只。不论晋升途径为何,他们的初心永远是令人间更加美好。想来是试炼突然终止刺激到了他们。” 科诺斯点了点头,沉吟半响,又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于是问李华道:“先前当着塞莱兄长的面,我不便发出疑问,先天神为何对我们怨恨如此深重? “请别对我撒谎,李华,科诺斯兄长眼中的怨恨可不似作假。” 李华也沉默了些许时间,随后道:“母亲与我们一直在努力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但总不是能够让所有人拥有向善之心。即便是曾经的乌托邦试点也不能。 “我想你应该或多或少听过圣母玛利娅的故事?” “我几乎不敢相信世间能有如此良善之人。” “她是我们的长姐,亦是世界已知的第一个人类。”言至此,李华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吗?这天上但凡入了神籍的,都受过她的恩惠,却也对她十分头疼。 “她执着于劝导人族向善,即便自己因为愚善被人族杀死了无数次。我已知的她为了劝导一个罪犯,甘愿被他杀死了足足一百三十二次。蠢不蠢?蠢死了。” “……即便神族拥有万金之躯,可被同一个人击杀多次,我想即便是圣人也会还手的。” “是啊。”李华止住了笑容,然后望向了天际,“可就这么一个人,甘愿打破自己的忌讳,学习了自己永远不会去碰的束缚之法,跟随最初的十万守望者,踏入了杀戮之地,最后至死也无人能为她收尸。 “没哪个神族喜欢这个滥好人,但自打她踏足了那块地界之后,我们所有人,都欠了她,欠了所有守望者一条命。 “我们做不到与守望者并肩而战,于是我们把这怨愤撒在了她播撒过恩惠的人族身上。 “我们无法容忍她信任的人族如此作践自己。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群无能的神族在泄愤罢了。” 察觉到李华情绪低落的科诺斯,立刻就转移了话题:“嗯,说起来,塞莱兄长似乎并未与我们一同进城?” “耶纳齐说她感应到了熟人的气息,现在所有先天神都跑到前头去了。 “……多多少少有点麻烦了。” …… 远方的城塞之中。 此刻的耶纳齐立于街道正中,脸上笑容依旧,只是额上暴起的青筋似在说明这个域外武士的震怒。 在她的对面,又有五名武士装扮的神族并肩而立,左手紧握着刀鞘,正中领头的鬼面侍大将右手有意无意地搭在了刀柄上,随时防备着耶纳齐的暴起反击。 围观的人并不多,仅有无比头疼的塞莱和随行的周子莹以及李东阳。 “(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银。”耶纳齐的声音中隐隐透露着几分寒气。 “(日)……我等乃是在扞卫人族,仅此而已。”被称为银的侍大将回答道。 “(日)那么,你先前所释放的杀意,是在针对谁?” “(日)平民阶级往上的人族,以及你们,将军。” “(日)为什么以前就没觉得,你的诚实是如此的令我火大?” “……”塞莱扶额,满脸皆是无奈之色,“我当初怎么就招了这么一群犟种?” 就在一分钟前,耶纳齐赶到了这座城塞,见到了以银为首的神族武士。 他们不知在何时占领了这座城塞,清剿了占据此地的魔族。 与此同时,城塞外堆积如山的魔族尸首,证明了这数天以来这群武士面临的进攻困境。 她原本以为他们在等待援军。 可当她见到这群武士的第一面起,就发觉了这隐隐的杀意。 困惑,愤怒,两种不同的情绪充斥着耶纳齐的脑海,怒吼着让她拔出腰间的“真理”,让这群乳臭未干的小鬼见识一下第六天魔王麾下小将的淫威。 但“影子”多年的教育,令她保留了些许理智,只是看来已不够长久。 李东阳看了一眼周子莹,后者似乎满怀疑问,可又似是因为对塞莱的芥蒂,不愿上前询问,于是决定自己来开这个口子。 “第一代守望者的扈从,武士一番队旗下先锋,单名银。”塞莱解释道,“说实话,我感到很惊讶,在我的记忆里他们应当是不善言辞的命令执行机器。” “什么意思?”李东阳品出了一分秘密的味道。 “你不必知道。”塞莱说着,眼睛却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不存在任何事物的远侧方向。 与此同时,耶纳齐仍在与银争论:“(日)你既是为了人族,那你便该知道,将剑指向我是有多么愚蠢!” 银沉吟片刻,然后道:“(日)将军,您觉得这方人族生存何如?” “(日)同所有中世纪一样糟糕,再加上这间帝王是个十足的懦夫,平民几乎连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达不成。” “(日)正因如此,我等不能退步。”银眼神一凛,道,“(日)你们到此的来意人尽皆知,驱逐魔族,恢复人治,可这王朝的统治只会令人族进一步堕入深渊。 “(日)我等成神后所受的教育,便是要护持人族。恢复秩序后的世界,显然不符合我等的教育所述。” “(日)所以,你们决定与我挥剑相向?”耶纳齐的笑容抽搐了几分,“(日)你们是忘记了你们所要忠诚的对象了么?我又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们是想造反呢?” “(日)我等只是选择了可让人族安稳生存的道路。”银向前踏出一步,刀刃转即出鞘,“(日)哪怕这意味着与将军为敌。” 耶纳齐低下头,声声冷笑自她的咽喉中发出,腰间“御魂”早在不知何时亮出了它的锋芒。 之后,几乎只在一瞬间,耶纳齐的斩击瞬息而至,暴烈的法则顷刻间碾碎了银的长刀和他胸前的铠甲,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巨大的推力将银推出数步距离,于地面上划出一道犁痕,最后被四名神族武士联手抵住。 “(日)看来这些年阅历的增长,让你的翅膀硬起来了?”耶纳齐狂笑道,“(日)混小子,你们若是能击败我,我又如何能在‘将军’的位置上坐得如此长久?” 说罢,耶纳齐转过刀锋,一记竖劈径直落下,丝毫不存哪怕一分手下留情的意思。 于她而言,忠诚不绝对,意味着绝对不忠诚。 “……够了。” 第18章 猎物 几乎只是在一息之间。 塞莱瞬身至耶纳齐身前,右手做龙爪状探出,阻住耶纳齐挥下的刀刃,后左手附火,五指并拢作掌拍向耶纳齐腹部位置,将其推出十步距离之外。 耶纳齐将刀撑地,于地面上划出一道沟壑后方才稳住身形,再一看时,塞莱双手空划数下,三道火焰法阵悬浮于其身旁,身形已作防御态势,似在提防耶纳齐的突然暴起。 “塞莱阁下,你可知这令我何等悲哀?”耶纳齐问道。 “总比坐视你继续下去要好得多。”塞莱面无表情道,“神族从不残害家人,可你看看你在干什么?” “以此剑锋之名,行忠诚之举,何错之有?” “说人话。” “……他们违背了命令,背叛了神族。我清理门户,如何便要受到你的质问?” 耶纳齐冷冷地看着塞莱,眼中的尊敬顷刻间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面对敌人的杀意。 塞莱说道:“无论如何,他们都将交由罚恶司审判,而不是由你来越殂代疱,异邦。” “罚恶司?那等空食官禄之辈,却会斥责家族亲信?你可莫要取笑于我,‘影子’。” “……他们曾对你寄予过厚望,看来他们还是错了。”塞莱的脸愈发黑了下去,“异邦终究是异邦,敌人永远是敌人。 “指望你会理解本身便是一种错。”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鬼?!” 就在场面一触即发之际,一声怒喝自远方传来。一看,原来是李华及科诺斯率人族众赶到了这里。 “呼,管事的终于来了。”周子莹略微松了口气。 她承认自己不是很喜欢j国人,但她和耶纳齐的关系虽不能说太好,但也是战场上彼此关照背后的盟友,她是真不想耶纳齐因为这点理由匆匆退场。 结果接下来的一幕再一次让她血管爆炸。 只见李华只是和塞莱对了一下眼神,便突然一个瞬身来到了耶纳齐身前,掐住后者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我们果然还是信错了你,异邦。”李华说着,手上力气愈发重了起来,活脱脱一副要将耶纳齐掐死当场的气势。 就在这时,周子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一个箭步上前暴力分开了耶纳齐和李华,并将耶纳齐护在了身后。 科诺斯也在这时快步赶上前来,挡在了李华的身前。 周子莹脸上青筋暴起,怒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毛病?!不分青红皂白就对自己人动手,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她先前的行为——” “轰”! 周子莹话音未落,李华便发狠将劝说半途的科诺斯一掌拍进了地里,连物理带本源的冲击直接导致科诺斯昏死了过去。 周子莹心中警铃大作,还未等将手摸向背后的弩炮,李东阳突然横刀在前,刀刃抵住了周子莹的咽喉,缕缕血液顺着平整的刀刃染红了她的衣领。 “连你也?!”周子莹万万没想到,她觉得应该与自己同一立场的李东阳竟然也站在了与她们的对立面上。 这回可不是初见塞莱时候的下马威了,他这是真想作了她! 后天神众并人族精锐见势不妙,正欲上前相助,却被以科塔尔为首的先天神族拦住了去路。他那扛在肩上的满是血渍的巨剑,明晃晃地向这些后起之秀们展露着先天神的手腕。 李华揉了揉拳,言语中夹带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寒气:“我允许你重新整理你的语言系统。视你发言程度,我会判断你是否进行‘处理’,人族小鬼。” 周子莹咽了口唾沫,沉声道:“你和塞莱吵了好几次架,虽然你对他不满但你们的确重视家人间的感情;耶纳齐不想容忍那几个武士,虽说不近人情但的确忠诚!你们不能因为一句不能对家人刀兵相向就这么对她!” “老实说我很惊讶,毕竟如果耶纳齐死了,你也会是既得利益者,就国家立场上来说。”李华耸肩道。 “我和耶纳齐充其量算民族仇恨,但这一个月大大小小的战斗已经足以让我托付她我的后背!”周子莹说到一半,又转头看向了李东阳,“你也看在眼里的,不是吗?!” 李东阳转了转眼珠,道:“前提是他们必须是家人,不是么?” “耶纳齐并不是此界之人,而是我在域外战场招安的俘虏。”塞莱接话道,“她做不到我的要求,她就留不得。” “那几个武士呢?他们也违抗了你们的命令,你们怎么就不敲打他们?”周子莹怒道,“你们重的哪门子情?你们只是想要一条狗!你们就是一群双标狗!” “我便就是双标,你又能待如何?” 塞莱的眼神愈发冰冷,冷得周子莹浑身发颤。 只怕此刻在这群“神”的眼中,早已宣判了她们的死刑。 思及至此,周子莹的手又不安分了起来。 她知道,她身上的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给的,他们定然捏着几个弱点等她爆发。 可不作反抗,她又如何肯安心! 李东阳似是瞧出了些什么,他忽地放下了刀,对李华道:“虽说撕破了脸皮,但我意见是不如留她们一个晚上的时间,等到明天再公开处刑?” “理由?”李华挑眉。 “这里不可能只有几个武士,也不可能只有他们几个与神族离心。我想着,我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派来几个眼线,不如趁此机会传出个消息,既表决心,又能杀鸡儆猴。” “呵,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李华和塞莱对视了一眼,然后道,“便依你所言。” “诺。” …… 是夜。 耶纳齐等人被收缴了武器,羁押在了该城塞中的一座驿站当中。 此刻,焦躁的周子莹在房中徘徊,而她的面前则坐着依旧气定神闲的武士们。 “我也真是瞎了眼了,竟然真的相信塞莱会这么好说话。”周子莹喋喋不休地抱怨道,“耶纳齐你也是,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你为什么不反抗?” “我所坚持的道义,不允我向家族出手。”耶纳齐淡淡道。 “他们有把你当做家人么?”周子莹气急,径直扑到耶纳齐面前,道,“你也有那什么系统,对吧?我能感觉出来。有什么底牌赶紧交出来吧,不然我们明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银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惭愧:“抱歉,因我等的不成熟,连带你一起受累了。” “有什么话等我们能活着出去再说吧!” 耶纳齐不语。片刻后,她的笑容突然灿烂了些许,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周子莹一愣,随后,她身后的木门被打开,一个样貌清秀的骑士模样的人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在下只是一介低微人族,当不起耶纳齐大人这般夸耀。”骑士如是说。 耶纳齐抬起头,笑容之中似乎还掺杂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诚如塞莱阁下所料。” “轰”! 耶纳齐话音刚落,一道金色法阵突然显现在她的腹部位置,急速发射出去,刻印在了那骑士的身躯之上,伴随着一股巨力将他推出了驿站。 碎木飘扬之际,黑色的天空中凝聚出了复数封印阵法,于同一时间内迅速触发,将骑士牢牢禁锢在了地面上。 就在这时,那骑士的脸一阵虚幻,竟浮现出了一张惊慌的女相。 待其舍眼一看,站在“他”两旁的,俨然便是以塞莱为首的先天神众。 “从我们踏入这座城塞的时候就感知到了一道莫名的视线,是你吧?”塞莱问道。 “戴琳娜·卡丝梵诺德,魔族四元帅之一,知人心,晓枪术,虽不强,却极擅蛊惑之法。”李华皱眉道,“说来,这一块地区是你的领地吧,我说怎么闹这么大动静却不见你的人影。” “原本在银出现的那一刻我便该捉住你,但我不知道你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底牌,若是你一心想逃,只怕凡妮娅也无法羁住你。”塞莱说着,猛地弯下腰,一手探进了戴琳娜的精神空间,强行取出了一个稻草人偶,“不出所料,你也有。” 戴琳娜知大势已去,便问道:“你们怎么就笃信我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非也,我等也并非自信你会出现。”耶纳齐不知何时从驿站走了出来,接话道,“但于如今局势,第一个现身于此的,必不是清白之躯。” 跟在后方的周子莹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你们——不是?!合着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李东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乐呵道:“你第一次出任务,当然是你最容易露馅,我好歹跟着他们混了个把年了。 “看你这张脸瞬间解气了不少。” “行了,让我们来到最关键的问题上来吧。”塞莱非常干脆地拆解起了手中的替死人偶,“到底是哪一个岳飞出了岔子?” “啊?还有第二个岳飞?”周子莹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颠覆了。 “同一个次元界里可能存在有多个‘莫须有’,自然不能让岳武穆一人来应劫,因此我们会将————额?” 塞莱手一顿,从拆解中的人偶内部取出了一枚黑色的印记,看得他直皱眉。 “……这是我做的人偶啊?” “啊?” 这一下可让所有人都发愣了。 “你还参演过‘莫须有’?”李华一字一顿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确切来说我没有直接参与进去。”塞莱捏碎了那枚印记,道,“当时第三次元界法则紊乱,以我为首的二十名‘影子’轮空下界,被夏娃拉了壮丁,投到了更早一段时间的仁宗治世期间。 “当时我们顶着天道气运,强杀了包拯,迫使天地法则进行自我保卫,才将紊乱的法则逆转了回来,你应该有印象。” “铁血开封府?即便放眼整个劫难史,开封人都没那一次来得凶狠。”李华说到这里突然一顿,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那次应劫的,我记得是神子莫塞洛。” “我的老天,莫塞洛?”李东阳闻听此名,也跟着头疼了起来,“我知道他失踪得很久,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是变成了这副鸟样啊。他的底蕴可比守望者还吓人。” “那是何人?”耶纳齐问道。 “夏娃相当看好的第三次元界的后天神只。十年前,他被并入天界的后卫部队,阻拦天使军团漏下的域外投机者。一年后,他在一次战斗中失踪,恍若人间蒸发一般,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李华摇头道,“我也没想到他的怨念竟深而至此——你什么眼神,塞莱?” “我在等一个解释。”塞莱平淡道。 “解释?” “呼……我给你一个提示。”塞莱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直到三年前还在和莫塞洛共事,同你身边的李东阳。” 李东阳闻言一愣:“我有五十年没见过你了来着——啊?” 耶纳齐也愣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因为彼此的相遇过于理所当然,故而我等都忽略了,是也不是?” “不是——我还以为你也是亚当差遣来的?!”李华气急败坏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剧本的?!” “第四次元界十之七八的剧本出自‘影子’之手,你道我如何知晓?” 就在李华掐人中的时候,周子莹好奇地问耶纳齐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 “塞莱阁下并非当今时间人氏,而是源自当下,距今五十年前的塞莱阁下。”耶纳齐从科塔尔手中接过“御魂”,笑道,“即,汝之技艺远不及五十年前的旧日之影。” “……” 周子莹也开始掐起了自己的人中。 塞莱不打算继续观赏这些人的猴戏,而是自顾自地看向了耶纳齐身后的众武士。 “身为你们的上司,你们不遵神令,我感到很失望。”他这般说道。 众武士头一点,还未及开口,便听塞莱继续说道:“但身为生死之交的兄弟,我很高兴你们学会了独立思考。 “我很庆幸‘影子’早年间的过失没有摧毁你们的灵魂。” 银闻言,旋即抬起了头,正好对上塞莱那张略含笑意的脸。 “‘影子’的过失无法被掩盖,但她赌对了你们的善良。 “长姐虽然愚笨,但她看人,似乎从未出过错。” 第19章 此即,绝望伊始 塞莱等神族利用了此间魔族未开化传音之能的信息优势,强行格杀了魔族四元帅之一的戴琳娜。距离攻破魔族最后关卡的路近在眼前。 科诺斯不清楚塞莱和耶纳齐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和好的,所有的后天神只都不知道详情。但是他们知道,塞莱只要不说,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科诺斯原本以为他们应该会加快脚步,但是出乎意料的,这些神族的脚步反而要比他们慢了不少。 之前最急躁的后天神只被安抚了下来,而李华与塞莱反复踱步,又似自言自语,又似与什么人交流着。 好奇心的增长让科诺斯感到万分难受。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了为什么。 …… 魔族高层领地的边界线上,一座扼守一切的边塞前方。 科诺斯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问题,包括自己全身的感官都出了问题。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只带了他,李华和塞莱,耶纳齐和无羁,仅仅五个人,不带武器,就这么出现在了,魔族最后一个元帅,亚瑟·德劳摩尔的眼皮子底下。 亚瑟可以说是整个魔族除魔主以外实力最强的一个。并不是说他的力量足以碾压其他元帅还是如何,而是他是整个魔族里最善用脑的。 说来好笑,魔族被魔化了之后了,脑子有轻微的退化倾向,变得有些不爱动脑。类似四大元帅,他们在战斗的时候多少会动点脑子,但更多时候会倾向于一力破万法。 但是亚瑟,他一个人撑起了整个魔族的战略网络。 这也是科诺斯感到头大的地方。 如果放在其他时候,他是怎么也不敢想就来几个人单挑亚瑟的大军的,哪怕知道先天神只的实力强的很过分,内心也是止不住地在发抖。 就在科诺斯想问李华在打什么算盘的时候,李华突然朗声开口了。 “亚瑟!我们来谈谈吧!”李华如是说,“事情早就已经失控了!” 李华貌似和魔族元帅很熟?科诺斯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像他这么嫉恶如仇的人怎么会? 然后那座边塞的大门便打开了,包括那里的魔族也收起来了兵刃。 科诺斯再次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三观。 …… 人族的大军就这样兵不血刃的进入了魔族边塞,还和魔族其乐融融地相处在了一起。 科诺斯至今依旧还在怀疑自己在做梦。 亚瑟亲自接待了他们。 他和其他魔族一样,一袭黑衣并着黑甲,只是在外貌上,亚瑟并没有如同其他魔族一样诡异的纹路,他反倒和其他正常的人类几乎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算他体内涌动的魔道本源的话。 “你们到底掌握了多少?”这是亚瑟见到他们时的第一句话。 还没等科诺斯开口询问,李华便先行开口了:“五十年后的时间管束者。莫塞洛堕入修罗道,来到了这里,我们正在追击他,你有什么头绪吗?” 怎么对话意外地融洽??? 只见亚瑟脸一黑,重重敲了一下桌子:“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科诺斯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为什么,我们会这么……与魔族相处得这么融洽?” 耶纳齐为他提供了解答:“凡所试炼,考核官皆有后手。亚瑟阁下,便是试炼应启动的后手。” “简单来讲,亚瑟并不是魔族的人,而是神族的试炼考核官。”李华额外补充。 “很惊讶,对吧?”无羁说道,“神族的人事安排,经常这么令人出乎意料。当时塞莱告诉我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 “……好吧。”科诺斯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吐槽了,“那么,猜测,是什么意思?” “原本的魔主死了。”亚瑟说道。 “‘原本’——什么意思?”科诺斯问道。 “你可能不知道吧?当今魔主,是一个能将喜恶写在脸上的,特别直率的小鬼。”亚瑟解释道,“她并不会制定多么精彩的战略,大多数计划章程都是我提交的。要知道,综合考虑人魔双方战力并进行合理的放水,是一件很烧脑子的事情。” “……最近的事情已经足够冲击我迄今为止的认知了。”科诺斯觉得自己很累,“先是被人族背叛,然后塞莱兄长和李华接连挑战我的心脏承受能力,然后被告知我的战斗目标是一群被弱化了的魔族?诸神在上,这太疯狂了。” 亚瑟接着说道:“但是在后来的某一天,我发现我看不透她了。她给德伦斯维尔他们传授了新的术法,给予了替死人偶,甚至学会了指出计划章程的错误,还一举格杀了人族的最强战力,捎带打崩了神族的半数精锐。 “我感受到了事情不妙,于是这三年里,我一直在巩固边塞的防守,防止她对我发难,一直到现在你们出现。” “同时也是如今,问题所在。”耶纳齐说道,“莫塞洛阁下究竟是为何,不向我们全力以赴。” “莫塞洛也是岳飞试炼的最古老的应劫者了。存储在他那里的替死人偶保险起见也有三位数,但如果是为了毁灭人族,他不可能只给那仨发‘一’个替死人偶。”李华说道。 “目前为止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同时也看不惯魔族,想要将二者一起消灭。”塞莱接话道。 “这不像是莫塞洛,更不像岳飞的行事风格。”无羁摇了摇头。 科诺斯沉思片刻,然后道:“这么说,如果需要解答疑问,我们就需要直接去问现在的‘魔主’?”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李华点了点头。 亚瑟说道:“过几天,我会冒险尝试回去述职,期间我的亲信,只能带‘一百个’。” 科诺斯点了点头:“我这便回去召集人手。李华,也同我一起去遴选精锐吧。” 李华正要离去,忽然被亚瑟叫住:“等等,有件事,你得和塞莱一起见证。” “我?”塞莱也感到了疑惑。 正在这时,亚瑟从精神空间中取出了留影石,在他们中间播放起了其中的影像。只见那一片虚幻之中,“塞莱”、“泰丽”与“玛利娅”,正与对面的,和“塞莱”样貌别无一二的另一个“塞莱”对峙着。 “王德传?”李华很快认出了“塞莱”对面的人的身份。 无羁倒是对影像里的“玛利娅”产生了好奇心:“塞莱,为什么留影石里的这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塞莱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这个影像,眉头紧锁。 耶纳齐感受到了塞莱的焦虑。似乎只有在某一件事与塞莱的记忆出现了出入时,他才会露出相似的表情。 “我接受你的提议。”影像中的“塞莱”开口了,这似乎让“泰丽”和“玛利娅”感到吃惊。 “塞莱”走到“王德传”身前,伸出了手:“帮你训练出一群强大的战士,对你我都有好处,我和泰丽也可借此训练我们的力量。 “另外,我也想见见你的玛利娅大人。我希望直至现在,她的智慧依旧能引领我们走出困境。” “这是过去与未来的交汇?”李华看着这无比熟悉的剧情走向,内心深处升起了一份不妙。 “王德传”明显出现了一丝不对劲,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正要与“塞莱”握手时,“塞莱”突然将手捅进了他的体内,从“王德传”身体里抽出了一支权杖,并向后急退,与“泰丽”站到了一起。 这一刻,无论是影像里的“塞莱”和“泰丽”,还是现实里的李华和塞莱和耶纳齐,脸色都不好看了。 这分明便是玛利娅的所有物,为何会出现在“王德传”的精神空间内? “一开始,我也希望是我错了,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影像中的“塞莱”语气愈渐冷了起来,“现在,兄弟,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从不离身的权杖,会在你的手上? “为什么上面满是她的鲜血!”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留影石的记录并不完整,甚至有一些模糊。”亚瑟说道,“我实在搞不懂玛利娅大人临终前为什么要将这个给你们一观。” 但是李华已经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他的脸色一阵惨白:“不,这不应该。明明母亲已经改写了他的命运轨迹,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过去依旧在与未来对峙?! “这甚至不应该符合因果轨迹!这到底是为什么?!” 相比于情绪激动的李华,亲历者塞莱反倒是有一点大彻大悟的感觉:“原来,这就是绝望的开始。” “什么意思?!”李华抓着塞莱,大声问他道。 “……我熟知的未来,我熟知的他,他比这留影石里的更加癫狂。”塞莱看向了亚瑟的留影石,“我见到的未来,是那留影石里,愤怒的过去。 “他得知了自己会杀死玛利娅大人,陷入了愤怒的深渊,被母亲强制遣返。随后,玛利娅大人在远征期间,被洪荒神佛杀死,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故此,疯狂的执念枷锁缠上了他的心。 “里面的未来,是第一个。愤怒的过去,是第二个。而目睹了全部的我,成了破局关键的第三个。” “什么破局?什么关键?!”李华怒道,“你特么怎么和玛雅人一样神神叨叨的?!” 塞莱此刻异常平静:“在非常久远后的未来,三家联合,号召幻想,围攻母亲。那一战,我们,绝对抵挡不住。第七位,我们,将永远被埋葬进历史的尘埃之中。” “彻底宣战?!难道迄今为止不都是——”李华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难道他们杀了天命之子?!难道,这不是祂们的赌气行为吗?” 塞莱没有理会李华,而是看向了亚瑟:“像这样的留影石,玛利娅大人留下了多少?” “我得提前声明,塞莱。如果这是你们口中的未来,那么你们现在的轨迹是绝对重合不上的。”亚瑟摆手道。 “只是做一点参考。” 耶纳齐此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在听到了未来,还有留影石的未来后,即便是她也愣住了。 灭亡是必然?她只在c国人的热血爽文里看到过这样的话。 无羁和科诺斯的脸上满是茫然之色。对于他们来说,灭亡一词太过遥远,她们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见证到塞莱口中的未来的时刻。但是这个既定的事实,依旧深深震撼到了她们。 比起“绝望”,“疑惑”才是他们的真正内心。 “带我们去见魔主吧,亚瑟。” 第20章 傲慢 在极西之地,存在着一群隐者。 喜杀戮,好食人,是为人眼中之魔。 后来,一个统领横空出世,增长了他们的欲望,进入了这纷争之世。 他们无畏,无惧,一心只求血食,挥舞着为血染红的刀刃,掠夺着人族的生命。 于是,神降勇者,破开迷雾,扫平障碍,将那统领枭首,断了隐士之欲。 他们的故事,被吟游诗人谱成了曲,却少了那悲欢离合。 而“他”,不喜欢这个英雄的赞歌。 …… 魔族曾掠夺一部分工匠,仿照人族帝王的大殿样式,为魔主修建了一座由尸骨铸就的魔族圣地。 魔主感到满意,于是将那群工匠赐死,允许他们的血肉呈现在她的餐盘上。 此刻,在那圣地上,无名的娇小魔主,坐在由尸骨制成的王座上,把玩着手里的人族的尸骨头颅,饶有兴趣地看着座下的亚瑟。 亚瑟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着头,表情不详。而在圣地之外,他的一百名侍从正在等候他的传话。 无名魔主看向亚瑟,笑道:“德劳摩尔卿,今日,怎的有兴致来我圣地述职了?” “德伦斯维尔,亚伯特与戴琳娜已悉数战败,勇者的军团已近在眼前。”亚瑟回道,“他们已不是曾经任由我们拿捏的人族了。短短一月之间,勇者便已连克我等数名大将,此时之际,正是请魔主出山之时。” “哦?”魔主起了兴趣,“既如此,为何不将他们请上圣地一叙?且让我看看,这勇者的军团是何风貌?” 亚瑟闻言,知是魔主识破了他身后那百名侍从的真实身份。 但也足够了。 正当时,圣地外窜出三道影子,正是李华,科塔尔与科诺斯,齐齐挥剑斩向魔主—— “铮”! 魔主纵手一挥,一道气流瞬间将三人逼退。亚瑟上前稳住三人身形,带着他们向后急退数十步,戒备着魔主的下一记攻击。 只见魔主从王座上站起,轻轻挥手,便见塞莱身形闪至四人身前,朝向魔主再挥手,空气中瞬时传出二十多道炸响。而就在这时,塞莱脸上忽觉受到巨力打击,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鲜血淋漓。 与此同时,所有侍从显现原身,赶上圣地,正是七十名神只与三十名轻装伴行的人族精锐骑士。 塞莱往脸上一抹,伤势瞬间恢复,他看向上方的魔主,道:“人族和后天神只打不过他。” “我会带人拦住那些魔族,在我们归来之后,我希望能得到好消息。”亚瑟看向身后响应号召的魔族,率着人族精锐与后天神只并科诺斯离开圣地,前去迎战,独留下所有的先天神只。 塞莱撇撇嘴,走上了前去。科塔尔与李华对视一眼,亦向前踏出一步。耶纳齐点出三名先天神只,一同踏上前去。其余先天神只迅速结阵,一道结界将圣地完全笼罩。 只见那魔主身形一阵虚幻,他的原身已显现了出来。只见他一袭白衣,手提长枪,脸上魔族道则法纹缠绕在他的左脸,显现出黑红色眼瞳;右半边脸为神族道蕴庇佑,眼瞳却呈现着异样的紫色。 修罗莫塞洛长叹一声,转了转手中的长枪,竟是没来由的回忆起了过去:“在我诞生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无数的声音。他们告诉我,光复中原,圆那汉人统一之梦。可更多的声音,亦在怨恨那汉人之主,为何不让他再更进一步,为国献忠。 “但我在想啊,凭什么,我要那中原光复?凭什么,他们能高高在上?这里虽非他记忆中的中原,但那人族之主亦让我感到了厌恶。” “所以你入了魔,要借魔族之手,惩那人族之过?”李华上前一步。 莫塞洛说道:“这群食人之恶,绝非可以共事的盟友,却是好用的棋子。” “你迄今为止都不曾插手人魔交战。哪怕神族倾力相助,你依旧稳坐如山。你是希望我们两败俱伤?”科塔尔问道。 “是什么让你觉得,魔族有了登堂入室的资格?”莫塞洛歪着头,蔑视着座下的先天神只,“说实话,你们的力量让我感到惊讶。因此我决定,就在这里,就在此刻,终结你们的传说。” “呵,何等傲慢。”耶纳齐评价道。 塞莱阴着脸道:“李华,我希望你挑选的人足够厉害。这家伙哪怕是以时间长河的标准来看,都是超一流的水准。” “这群兄弟可靠不可靠两说,但他们都是从那百年祸乱之中随我一起诛杀了第二次元界祸乱的域外之敌的,有最基础的战力保障。”李华如是说。 塞莱点了点头,身化那金丝黑褂,拔出背后长剑,剑指莫塞洛:“那么,就在此地,诛杀修罗。” 莫塞洛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化作红光,枪尖直指塞莱。 塞莱见状,当即抬剑,以剑身抵住枪尖。可没过一息,塞莱便隐隐有了被推后的倾向。耶纳齐见状,飞身一刀,迫使莫塞洛举枪回防,一刀将他斩退。 塞莱将剑刃一甩,头高高抬起,眼中凶光展露无遗,无尽黑色杀阵遍布于魔族圣地,李华与三名先天神只同时飞奔而出。 李华挥舞着链锤,数不尽的攻击敲打在了莫塞洛的枪柄上。在莫塞洛舞起枪花之际,三名先天神只见缝插入,刀枪剑戟同时压住了他的长枪,而李华也趁机甩出链锤,直击莫塞洛腹部。 正当时,莫塞洛身边浮现四道紫色圆阵,令李华亡魂直冒,链锤中途变向,缠住三神,将他们向后拉去。 只见那圆阵中射出四道灵能激光,直扑四神面门,那盖住圣地的杀阵转即释放出四道血色能量球,将激光于中途引爆。刹那间,一道黑影在爆炸后的重重烟雾中闪过,巨剑剑刃转即砸向莫塞洛。 莫塞洛举枪架住巨剑,巨大的压力令他脚下都凹陷了一道深坑,压得这圣地满是裂缝。 莫塞洛心中一凛,翻手压住巨剑,枪尖直戳科塔尔胸膛,将他逼退。科塔尔向后急退五步距离后,抬脚猛地向地一踏,数道冲天水柱逼向莫塞洛。 但见莫塞洛挥枪打散水柱,又见一道寒光闪飞而至,便是耶纳齐寒芒先到,“御魂”刀锋正中莫塞洛胸膛。 然而很快,耶纳齐便发现,刀锋被一道微小却又无比厚实的紫色屏障死死抵住,令“御魂”始终无法寸进半分。 莫塞洛枪尖垂下,一道微小的灵力黑洞隐隐浮现,势要将耶纳齐的一身血肉尽数吞噬。 一名先天神只见状,当即投出一道火球,先行遁入黑洞之中,引发巨大爆炸,将耶纳齐连人带刀一齐震飞,但却无法对莫塞洛造成任何伤害。 此时塞莱提剑赶上,黑色剑影并杀阵能量球一齐杀向莫塞洛。而莫塞洛也不甘示弱,双足立定,紫色枪影并无数激光应敌。 只见空气中尽是音爆传来,无数灵力黑洞释放又被引爆,枪剑化作看不清的残影,在这短短三步距离内发生了接近数百次的来回争夺。 然而再看交战中的二人,不断新添伤痕的却只有塞莱一人,而莫塞洛身上却不见任何血痕,足见双方交手间的孰优孰劣。 交手间,莫塞洛忽觉身形一顿,低头一看,发现是链锤不知何时出现并缠住了他的身体,汲取他的力量限制了他的发挥。而与此同时,耶纳齐与科塔尔并三名先天神只快速赶上,与塞莱同时攻击,欲将莫塞洛绝杀当场。 却见莫塞洛浑身紫光一闪,震断链锤,身形一闪而逝,所有攻击尽数落空。 塞莱快速抓起残余的铁片紧握在手,与耶纳齐和科塔尔肩并肩,搜索着结界内莫塞洛的去向,而那三名先天神只也将李华死死护在了中间,不让莫塞洛有任何可乘之机。 突然,一名先天神只快速撞开李华与其他二神,横戟在前,便见莫塞洛在他前方不足一步距离内突然显现,拿着不知何时掏出来的银色长剑,由下而上直挑向了他的命门。 “糟——” “噗嗤”! 一道寒光闪过,那先天神只连人带戟被挑成两半,两只眼睛的震惊神色依然未减,裹挟着漫天飞舞的血液,失去了光芒。 李华见状,双眼的怒火几近凝成实状,衣袖中一道闪烁着阵阵银光的锁链突然探出,碾碎尸体直扑莫塞洛面门,却被莫塞洛抬剑打飞,奇袭并未奏效。 当李华收回锁链时,塞莱等人迅速收缩阵型,而外部结界的先天神只打开缺口,迅速补位上去,并重新封锁了结界。 战斗的速度,逐渐开始加快起来。 …… 圣地之外,一场血战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亚瑟用魔气勾连着与他最近的后天神只,充当着前方最坚固的防线,用本源真气和身体机能交替砍杀着近前的魔族禁卫军。偶有漏过去的魔族,也被科诺斯与他的人族精锐尽数拦下。 魔族禁卫军此刻显得十分愤怒,他们不明白,这个为他们出谋划策许久的老魔族为何在这一刻背叛了他们的魔主。他们仅剩的脑子并不能支撑他们完成思考这么复杂的事情,唯一支撑着他们行动的,便是砍碎这个魔族的叛徒,驰援魔主。 周子莹的弩炮炮膛因为连续射击,变得通红,若非连接着她的本源不断降温,恐怕早已炸膛。李东阳在她身旁,弯刀刀刃不断的上下飞舞,斩杀着靠近她的魔族,为她的攻击竭力掩护。 科诺斯的圣光照耀开始暗淡了下去,魔族纵地内的禁卫军的强度,即便是经过了圣水的洗礼,也远远超出了他的应对范围。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亚瑟帮助他分担禁卫军注意力,他早就力竭身亡了。 周子莹的弩炮温度终于压制不住,开始起火,于是她砸碎弩炮,袖爪爪刃伸出,准备进行近身肉搏,却发觉圣地内众先天神只的气息减弱,被吸引了注意力。 李东阳急近身砍碎几个欲趁虚而入的魔族禁卫军,拍了一下周子莹的头:“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相信他们。 “那里不是我们能接触的级别。” 说罢,李东阳再次投身于厮杀当中。 …… 圣地内的战斗仍在继续。 科塔尔与李华的攻击交替进行,压制着莫塞洛的动作,其他三名参战的先天神只不断投射本源真气构成的元素能量弹,轰炸着莫塞洛利用短暂的数息之间制造的紫色激光以及灵力黑洞。覆盖圣地的杀阵早已消失,这令莫塞洛的压力减少了不少。 正当时,李华与科塔尔同时起跳,便见耶纳齐提刀快速冲来,并与莫塞洛周围凝聚数十道幻影,斩出同样数量的剑气,直逼莫塞洛而去。 只见莫塞洛单手握枪,打出数十道激光,爆出数道灵力黑洞,却被耶纳齐蛮力死死压住,不得走脱。 就当莫塞洛另一手凝聚出长剑,正要戳向耶纳齐时,塞莱突然从他身后闪出,黑色剑影死死踩住了他的长剑,令他动弹不得。 眼见灵力黑洞开始吞噬他们三人的血肉,莫塞洛的眼中开始浮现出了诧异神情:“你们打算与我同归于尽?” “别误会,要死的只有你。” 就在莫塞洛凝聚激光准备洞穿全力压制他的耶纳齐和塞莱时,忽见塞莱头一偏,一道黑光裹挟着寒光闪过,莫塞洛顷刻间人首分离,就在他准备攻击而致命穴位毫无防备的这一短短的一息之间。 莫塞洛此刻还在诧异着,竟然还有先天神只直到现在未曾暴露气息。 那黑光带着耶纳齐一起遁入土中,来到李华身边。而塞莱在脱身之前,运起本源之力丢出六道黑色火球,引爆吞噬了莫塞洛躯体的灵力黑洞,也闪回到了李华身旁,喘着血汽。 李华瘫坐在地上,看着旁边带着耶纳齐的拿着雁翎刀的“影子”,道:“我早该想到的,科塔尔身边,怎么可能少的了另一个变态。” “这话实在失礼了一些,李华。”“影子”坎图亚放下耶纳齐,道。 “所以……我们成了?”事已至此,耶纳齐也不顾自己那怪异的的说话风格了。 “德伦斯维尔的灵力黑洞,卡丝梵诺德的塑形,亚伯特的怪力,再加上那一百多个替死人偶。”塞莱捏碎铁片,道,“光着一条命,便损了我们六个勇猛的战士。” “更别提,他还在不断适应我们的战斗节奏。”科塔尔用剑撑起自己,道,“照他这个这个路数走下去,只用三条命,他就可以完全击溃我们。” “所幸,即便是原来的莫塞洛也没有这么倔的性子。”李华说道,“若他再次复生,应该会被天道用特殊渠道转回到冥间十八层牢狱,到了那里,希望他应该能收敛一点。” 十八层牢狱是世界意志用以关押超出世界应对规模的特殊存在的特殊牢狱,拥有主神的一丝绝对意志存在,对此神族绝对放心。 “我恐怕得给你泼一桶冷水,李华。”塞莱转头对他道,“修罗身上的法则,我钻研了个七七八八。他们的力量,属于未被主神应用的第一序列法则。” “你tm绝对是在逗我——” “按照他对我们法则的融合程度来看,他能借‘我们’的替死人偶复生,也就意味着‘我们’的法则多多少少是能限制他的。”塞莱打断李华道,“至于他还会不会出来,你最好祈祷他的自觉性足够高。” 李华叹了口气,吩咐其他先天神只驰援亚瑟等人,随后问塞莱道:“你是直接接触莫塞洛本源气息的,你有没有窥见到他是被谁送过来的?新生的修罗可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想到来五十年前大闹一番。” “我倒是有一个怀疑人选,但介于这方时空会之后被切割成平行时空,你们即便杀了他也不顶用。”塞莱说着,拿出一道令牌交给了耶纳齐,对她道,“拿着这个,去找第三次元界的接引者,他知道是谁搞出的乱摊子,也只有他能拨出能应付那个捣蛋鬼的强力人手。” “你们永远不会学习直接把答案说出来,哈?”耶纳齐笑着收起了令牌。 “你之前是真打算杀了银,对吗?” “……塞莱阁下,我以为——” “当时事急从权,我来不及与你对证。现在想来,你的杀气似乎不像作伪。”塞莱眼神微眯。 耶纳齐捏着令牌,苦笑道:“答案,我已经与你说过了,塞莱阁下。” “我们接纳了你,接纳了他们,而我们,不希望看到家人因内斗而身亡。”塞莱说道,“我知道你对我们的作风有所芥蒂,但我也希望你能够把我们当成家人一样信任。 “我们在时间长河上并肩作战的那些岁月,从来不是不会记载在历史书上的笔画。” “……” 第21章 吧台的接引者 第21章 吧台的接引者 时间回到现在。 奇莱星,圣郡,塞莱的书屋。 林琪看完日记的最后一页,合上日记,转头看向兰瑟:“耶纳齐她……以前就这么神经质?” “那家伙脑子是不正常了点,但受j国武士道精神的束缚,怎么也算是一个正常人。”兰瑟摇摇头,“她后来的习惯,是在她下界后成为时间管束者时养出来的。” 娅查接话道:“自从玛利娅大人死后,守望者统领们轮番下界,扈从们便很少有人去特意照看他们的精神状态了。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多年,从未不信任过他们的忠诚,只是……” “老天爷,你是没见过耶纳齐下界后的状态。”兰瑟苦笑道,“把‘疯’之一道贯彻到了极致,只要不符合她的善恶观,出手那叫一个毫无征兆,防不胜防。 “也就是经常有几个守望者出现在她身旁,她会收敛着点,不然,我是真怕她把周子莹给带坏了。” “那你们是怎么放心让她单独带新人的?”林琪此刻也不禁怀疑起了兰瑟。 “耶纳齐疯是疯了点,忠诚也是众人皆知的,而且下界的扈从没有人能比耶纳齐更值得托付去带娃了。”娅查如是说。 林琪觉得这答案多少还算过得去,便没再追问下去,随后点着日记,问道:“那么,德传提到的接引者,是什么人?” 这次开口的是堪多莱:“你接受训练后便常年和神裔看守冥界十八层监牢,不知道很正常。那原本是所有穿越者的共同的导师,也是世界早期的开拓者之一。 “他在第三次元界有一个据点,那边平日里会聚集着大量的穿越者,也有一个公告栏给穿越者们提供任务,满足他们的日常训练需求,可以简单理解为独属于穿越者的冒险者工会。” “那么,耶纳齐去那里,需要接引者做什么?” “接引者拥有着超出寻常的人脉关系,第三次元界发生的什么大大小小的事他都知道。 “也正因如此,耶纳齐才能抓住那幕后捣蛋鬼的小辫子。” …… 就像一处寻常的酒馆。 男男女女在聚光灯下狂欢,酒瓶间的乒乒乓乓的碰撞,偶尔传来的骰子的声音,还有荷尔蒙下男性对女性的调笑。 在那灯光之下,一根钢管竖在中间,一位热辣的舞娘抓住钢管,摆弄着最热辣的舞姿,唤来最为激烈的欢呼。 吧台的酒保将摇酒壶摇的上下飞起,完美融合着里面的酒水与混合用的饮料,将混合好的酒精饮料倒入杯中,顺着光滑的玻璃滑给卡座边上的客人,满足这些老饕们的味蕾。 整幅场景,恍若夜光之下最常见的酒吧的盛景。 如果忽略掉那些个性十足,形态各异的客人们的话。 …… 在某个散台上,一个穿着江湖侠客打扮的人坐在高脚凳上,喝着手里的汽水饮料,任凭狂欢的声音麻醉着就在三分钟前还无比紧绷的神经。 此时,一个穿着西方骑士服的东方男性提着一杯鸡尾酒坐了过来:“介意拼个桌吗?” “自便喽。”侠客喝了一口汽水。 骑士坐了下去,饮了一口鸡尾酒,然后对那侠客道:“嘿,你最近听说了吗?” “啥子哦?” “道上杀人最疯的那个‘影子’,跟神族混一起喽。” “你个龟儿子,‘影子’辣个不是杀人狂魔。”侠客对此表示嗤之以鼻。 “哎呀呀,不是一般的‘影子’。”骑士乐呵呵道,“是那个塞莱。” 侠客一口喷出嘴里的汽水:“啥子?!辣个人?” 在得到了重复的回答后,侠客表现出了完全的不信任:“我看你是完全知不道辣个塞莱。老早的时候就和神闹翻喽,他啷个和神打交道的嘛。”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姥姥家的大姨的女儿的远方表哥在神族作职,他亲眼看见那个塞莱领着那个长得特像西方玛丽亚圣母的死灵术士,在天上穿的一身白袍啊。” “是个白袍就是神喽?辣我穿个白,我是不是神?” “塞莱原本就是神,他本来不是穿白袍的,而是天上那帮人的‘黑手套’,晓得吧?他穿了白袍,意味着这厮是受了戒了啊,从齐天大圣变成斗战胜佛咧。” “你莫侮辱大圣爷,大圣爷才莫辣么心狠手辣。” 就在二人交谈时,卡座上传来的异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朝那边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十分暴露的金发女郎,正在纠缠一个穿着劲装的淡金头发的少年。那少年满脸窘状,显然是不擅长应付这一类型的女人。 “嘶……酒吧的兰?她咋个缠上辣个年轻人喽?” “伙计,我看那年轻人不简单呦。”骑士笑呵呵的指了指那少年身旁的大剑。其剑刃虽已入鞘,剑鞘平平无奇,但剑柄上的龙爪纹未曾在聚光灯下黯然失色。 “圣剑?”侠客眉毛一抬,“这是哪个瓜娃子家的勇者哦。” “不造啊,没听说哪家幸运儿投胎成了勇者——” “砰”! 正当时,酒吧的大门被踹开,一个浪人服饰的j国女性和一个现代衣着的c国少女走了进来。这组合,任凭谁看了都觉得违和。 “李明给我滚出来!”j国女性笑着骂道。 侠客皱眉:“这又是哪家瓜娃子,穿的像个鬼子,还辣么狂?” “这家伙,可有狂的资本了。”骑士认出了那个j国女性,“守望者知道吧?那家伙是守望者的头号跟班,叫啥啥,织井优子!” “啥子?” …… 此时,伪装成酒保的开拓者,第十三子李明,苦笑地看着耶纳齐:“我说小优,你不能一上来就砸我的场子啊,这么多穿越者呢,你当着他们面喊我本名,我脸还要不要啦?” “你管我呢。”耶纳齐拉着一脸拘谨的周子莹,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李明面前的卡座上,“老样子,来瓶清酒。” “明明是能猛灌六碗烧白刀子的猛人,怎么偏爱这种没啥味道的东西?”李明从柜台下拿出了清酒和小酒杯,给耶纳齐满上。 “你不懂,这种家乡的清香,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的美好。”耶纳齐大笑着喝下了清酒。 “上次见你不是满嘴的‘之乎者也’?怎么现在说话这么正常?”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求你正常一点。” 耶纳齐笑了笑,同时拍了一下周子莹的肩膀:“点一杯,神族在这吧台上完全免费。” “老子是看着你跟开拓者混得熟才给你免单,你换别的人喝霸王酒,你猜我呼不呼他。” 周子莹显然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对这样的环境表现出了点点惧怕,也叫不出吧台后面的那些酒水的名字,只觉那些英文字母与母语混合着,看着无比的高级,却又不敢轻易地下口。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一杯透明的气泡水滑到了她的手里。她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沉默寡言的白发酒保默默无闻地擦着酒杯,似乎一切都事不关己一般。 耶纳齐一看此人,顿时就来了兴趣:“呦,他怎么来这打工了?” “不止咧。”李明抬头示意耶纳齐看向卡座另一边被金发女郎不断骚扰的少年勇者。 耶纳齐眯着眼看了他一会,认出了他:“科诺斯?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的要死的二逼勇者呢。” 科诺斯听闻有人叫到他名,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拿着酒杯和圣剑摆脱了金发女郎,坐到了耶纳齐旁边。 “帮大忙了,耶纳齐小姐。”科诺斯叹气道,“老实说,我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热情的女士。” “更让我惊讶的是,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耶纳齐喝了一杯清酒。 “那段历史虽被分隔,但我依然记得一些零零散散的细节,比如你的豪迈,还有周小姐的拘谨。” 耶纳齐笑了笑,随即从精神空间中拿出一本烫金包皮的书籍,递给了李明。 李明接过书,感到无比意外:“跟亚当混了,是吗?对于你们来说,那可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很不巧的是,他让我成功见到了我想要的人。” 耶纳齐看向旁边正在品尝气泡水的周子莹,只听后者一声惊呼:“酒吧竟然会有雪碧!” 李明被周子莹逗笑了,随即凑过去问道:“时间管束者的工作如何?如果受不了了,考虑一下来哥哥我的酒吧做个散职?” “嘿,别当着我的面挖人。”耶纳齐笑骂着捶了一下李明。 李明耸耸肩,随即翻开书,细细翻阅了起来。越往后,李明的笑容逐渐凝固,消失,随后眉头紧皱,两眼似能喷出熊熊烈火。 “有眉目?你认识?” “我tm岂止是认识!”李明将书重重地拍在吧台上,一下关停了所有的音乐以及喧闹声。恐怕没人会相信,一个闹腾腾的酒吧,此刻竟无比的死寂,看着吧台上的那个老酒保,尽管他的面相一点都不老。 金发女郎与白发酒保也停下了动作,一起看向了李明,等待他的下文。 李明深吸一口气,然后道:“我们原本以为这个小子应该是无害人种,就放任他在这里闹腾,可我没想到他竟然唆使如此正直的莫塞洛……真是够了!” “他是谁?”耶纳齐正身。 “……第一个修罗。” 第22章 天命之人 还没等耶纳齐做出反应,便见李明一抬手,强光一闪,然后,她们便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一个类似于兵器库的木屋之中,但是就一个屋子来说,这里大的像是广场一般,以及还有大量的人员在此聚居。 耶纳齐刚想开口,便听李明道:“你应该还没见过我的私兵们吧? “跟天命之子们打声招呼。” 耶纳齐心中一惊,随后展开神瞳一观,发现这里的所有人员,身上都带有被天道注视过的气息,正是此天地滋生的天命之子。 何为天命?被天道注目之人,即为天命。他们身份多样,或是市井小民,或是当朝帝王,但他们都有共同的特征,即天性正直。 而其中,周子莹看中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西洋甲的女性,面容清秀,一头金色马尾,右手提着枪旗,靠在肩上。从微微露出的旗上图案来看,那是独属于f国皇室的鸢尾花图案,和一个洛林十字徽。 周子莹还记得自己在书上看到过的那个女人的名字。 “圣女贞德?” 周子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位大能。 贞德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她名,于是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被李明带来的耶纳齐和周子莹,于是走了过去。 “有趣,圣女贞德可是天界正神,怎的成了你的私兵,李明?”耶纳齐笑道。 “当然不是贞德本人,她只是其中一个意志扮演者。”李明凑到耶纳齐耳旁,道,“塞莱亲自送到天界的。” “怎么又有塞莱阁下的事?” 那边两人正交谈时,周子莹和贞德对视已许久。周子莹皱着眉头,看着贞德的脸庞,那名字似乎要呼之欲出。 此时,贞德忽然开口了:“你是,子莹?” 这熟悉的声音更加让周子莹确定了这贞德的真实身份:“嫂子!” “啥玩意?!”这是所有天命之人听到周子莹的那声“嫂子”后的第一反应。 此时一个天命之子凑了上来:“徐明薇,这你小姑子?” “不是啦,是我丈夫朋友家的傻妹妹。”贞德的意志扮演者,本名徐明薇的女人笑着摆手,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周子莹,“子莹你,不傻了?” “虽然还缺了两魄,但三魂找齐了,所以我不傻了。”周子莹点了点头。 徐明薇顿时热泪盈眶,然后抱住周子莹一顿猛揉:“哎呀,真是恭喜了啊,子莹!子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开心死的啊!” “嫂子,别揉了,要秃了!”周子莹感觉自己的头发快可以烤火了。 另一旁的耶纳齐颇显无语:“先是李东阳,然后是贞德,还有哪里没有她的熟人?” “既然你见过了李东阳,想来你应该也知道了塞莱屠杀的那两千人了?”李明说道,“那事之后,塞莱亲自跑了一趟冥间,帮助那两千冤魂归位,重投天命之胎。现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被神族招募了。” “塞莱?!”周子莹一听此事,立刻就懵了。 “嗯?他没跟你们说?”李明闻言有些愣神。他以为,既然两千冤魂各得安息,那么他们的亲属应当知晓些许当年真相才是。 耶纳齐说道:“塞莱阁下似乎隐瞒了这件事。” “这倒怪了,现在那件事还是酒馆通过率低得吓人的传说级副本呢。”李明挠头,“按理说能被我记录下来的,其中秘辛应该都在精英层传开了才是。” “那些事都不重要,现在我们应该知道的,是那第一个修罗的事。”耶纳齐打断了李明的滔滔不绝。 李明耸耸肩,然后道:“那么,你们首先应该见过一个人。我们边走边说。” …… 陌生之地的正中央,一众天命之子正在放声狂欢。被他们围住的场地中,有一个少年正在与一个少女对决。 那少女似是富贵人家,但每一拳每一脚,都无比规范,当是操练许久。 与她对垒的少年一袭黑色紧身服,拳脚之中隐有杀气外露,却总能在最关键时刻收住力,不至于造成杀伤。 当耶纳齐等人到来时,这场对决正好分出胜负:那少年双手飞舞,橘红色的火焰汇聚于掌心中,随着双掌激射而出,将少女击飞出去,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耶纳齐很快就叫出了那少年的名字:“伐??” 那少年闻听有人呼唤他的名讳,转过了头:“耶纳齐?我上一次听说你加入了亚当的家系,怎的有闲心来李明这里了?” 周子莹看向耶纳齐,问道:“他是谁?” “第一批‘影子’的幸存者之一,不过确切来说,他并不是最初的‘影子’。”耶纳齐说道。 “在我们与其他世界意志交恶之前,我们常常会迎来一部分世界的交换生,互相学习彼此的技艺,以强化己身。伐?就是交换生中的一员。”李明补充道,“伐?来自第一位世界意志的麾下,曾受幻想界火神的指教,是他的一名学徒。如果你想学点拳脚功夫,尽管麻烦他。” “我记住了……所以我们要见的人是他?” “不,是跟他对打的那个孩子。”李明指向了被两位天命之子扶起的少女。 耶纳齐看向了那少女,笑靥之中似有疑惑:“她似乎并不是天命之子。” 那少女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见李明向她招手,便一路小跑过去,和耶纳齐二人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李有栖。现在的身份的话,是墨家的假千金墨有栖。” “墨家墨有栖……啊!”周子莹拍了一下手,“这不是姐姐看的三流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嘛!听说你——” 李明直接往周子莹嘴里塞了一颗棒棒糖,止住了她的话头,反正也听不到什么好话:“这孩子的投胎是天界的失误。本来她是要投胎到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度过一生的,结果被一个迷糊的新神错投到了墨家试炼。现在试炼已经中止了,不出意外的话,那墨家的真千金墨千染应当安享一生。” “我猜这里面有个但是。”周子莹含着棒棒糖,含糊道。 “聪明。”李明打了个响指,“就在墨有栖从墨家消失后三个月,原本准备办给墨千染的认亲宴席上,突然多了个剧本之外的墨声灵出现,顶替了墨有栖的位置,开始和墨千染争夺墨家的宠爱。” “这可就好玩了。”耶纳齐冷笑道,“‘墨千染’,担当那个主角位置的,可全都是预定的天命之子。” “不错,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墨千染,已经有点斗不过墨声灵了。” “墨千染要输?”率先开始着急的是墨有栖,“你不是说墨千染有大气运护身,没人斗得过她吗?” 李明还未开口,便听耶纳齐道:“我明白了。那墨声灵,和我们要追查的第一个修罗有关,对吗?” 李明点了点头:“天道亲笔的剧本,没什么人能不在她的引导下轻易改写。‘影子’们不会闲的没事干给剧本提笔一个坏结局,就算是我们认识的人,那墨声灵身上散发的气息也不会令我们如此陌生。” “在此之前你一直没怀疑那第一个修罗?” “杰格一直以来都喜欢改写好结局,我也没想到,这会是他的手笔。我还以为是哪个没清扫掉的域外敌在给我们添乱来着,就只让一部分神族盯紧墨声灵了。” “那么现在那里的情况如何?” “前不久收到传信,墨家现在正在参加一个慈善晚会,而墨千染此刻正在被诬陷偷走了一个珍贵的项链。她明明没有进出存放那个项链的房间,却不知怎么被监控拍下了她偷窃项链的瞬间,正百口莫辩着呢。” “那我们得赶快帮她!”墨有栖叫道。 “放轻松,孩子,我们会带你去的,你可是剧本中的我们的杀手锏。”李明微笑道。 “的确。姐姐说,前期墨家最是宠爱墨有栖,几乎到了失了智的程度。”周子莹扶着下巴道。 “墨有栖在家族最宠爱她的时刻离家出走,墨家人对她的思念只会不减反增。”耶纳齐道,“恐怕墨声灵自己都没想到,剧本中消失的恶毒女配,竟然是神族的人吧。” …… 此时,酒吧内,白发酒保和舞女兰仍在吧台。 兰的手边堆放了一瓶又一瓶的空酒瓶,而她手里,此刻正握着一瓶酒,痛饮着烈酒。 酒保无言,只是在兰喝完酒的时候,默默地递上一瓶新的烈酒。 这让一旁的科诺斯担心兰会不会因此出事。 可还没等科诺斯出言劝谏,兰那满脸的醉态忽然消失,一双蔚蓝的眼眸变得炯炯有神起来:“她们好像要出发了。” “打扰一下,是谁要出发了?”科诺斯有些疑惑。 白发酒保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兰:“要跟上去吗?” ‘完全没回答我的问题……’科诺斯对此感到无奈。 兰缓缓从卡座上起身:“他的力量有些奇诡,仅凭她们,恐怕会吃亏。” 酒保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科诺斯:“抱歉,先生,我和兰小姐要出一趟远门,能劳烦您接替一下我的工作吗?” “可我不知道酒保该怎么做。”科诺斯不想给人家的招牌抹黑。 “不必担心,先生。这吧台从来不需要会调酒的酒保。” 第23章 天裁 墨千染一直以来都对“人言可畏”这句话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如果哪一天谣言四起,她大可以直接去迎接那些谣言,然后把自己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说服他们。 辟谣似乎远没有那么难。 可当她直面这场污蔑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辟谣难的从来不是把事实说清,而是造谣的人拿着伪证,逼着你拿出你没有做这件事的证据。 墨千染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去过那个放着项链的房间,她甚至连那项链长什么样,她也一无所知。 可事实就是,她被那个监控“拍”到了“盗窃”的瞬间。 她想要解释自己从没有做过这件事,却在那“铁证”面前感到无能为力。 她想要开口,却被墨父墨母的言辞辱骂堵住了嘴。 果然乡下人就是手脚不干净。墨千染从未觉得这句话如今这么地刺耳。 在一声声的嘲讽,质疑和冷笑中,墨千染低下了头,隐约间,她仿佛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流失。 …… 此时,躲在墨父墨母身后的墨声灵,脸上露出了一副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插入的时机堪称完美。 先是用一张伪造的血缘证明书,逼迫墨家承认了她所谓的“私生子”的身份,然后软磨硬泡,让墨家将她留了下来。 接下来,一步步设局,将根脚不稳的墨千染踹下万丈深渊。 掠夺气运,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墨声灵暗自冷笑,并盘算着届时该如何感谢那个提供给她这个情报的人。 而就在她得意的时候,一道寒光突然穿过人群,直扑她的面门而来,然后“铛”的一声,火花四溅,将她吓得跌坐在地。 她只看见,一个穿着黑白色的,像是j国衣服的狂笑着的女人,握着那柄闪着寒光的j国刀,不断地压迫着一个男人的短棍。 那柄刀……是开过锋的。 …… “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耶纳齐!”李明挥棍震开耶纳齐的刀,将她推回到挤过人群赶来的周子莹身旁,“你说动手就动手啊你!” “有什么问题么?我们已经确认了目标了,不杀了她,留着过年?”就在耶纳齐反讽的时候,一群披着白色披风的神族也赶到了现场。 “我们确认的,只是墨声灵的确在对墨千染不利,但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不是出于墨声灵的主观意志,懂吗?”李明有些恼火,“尊重一下罚恶司,别把我们的活都抢了行吗?!” 此时墨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厉声质问眼前的这些陌生人:“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墨家的女儿做什么?” 还没等李明开口,墨有栖就从周子莹的身后探出头来,跟墨父墨母打了一声招呼。墨母一见墨有栖,没奈何就哭,一口一个“栖儿”地挤开周子莹,把墨有栖紧紧地抱在了她的怀里。墨父一见墨有栖,刚才的愤怒情绪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也同墨母上前安抚墨有栖。 “栖儿,你这几个月都去了哪啊,过得好不好啊,没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吧?”墨母一连串的问题甩到了墨有栖的耳中。 而墨有栖本人因为脸埋在了墨母的胸怀中,声音有些闷:“妈,我都好着呢,这些是我在外面认识的朋友,带来见您们二老的。” 墨父一听是墨有栖的朋友,顿时满脸尴尬,于是对着李明和耶纳齐一顿道歉,然后又把墨声灵整不爽了。 “爸,你甚至都不怀疑一下——”墨声灵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墨父厉声打断。 “声灵!怎么说话的?这是你栖儿姐姐的朋友,你栖儿姐姐这么善良,交的朋友也定然是好的,道歉!” 好不讲理!这是墨声灵和周子莹脑海中的第一想法。 “我原本都做好要跟他们好好辩驳一番的准备了。”周子莹无语道,“看来是不用了。” “习惯就好,天道的一次性剧本就是这么个逻辑的。”耶纳齐耸肩道。 此时李明清了清嗓子,掏出了官方伪造的警官证:“墨声灵,你涉嫌非法盗窃私有财物,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墨声灵一听此言,立即恼火了起来:“凭什么!偷项链的是她墨千染,证据还在银幕上面放着呢,凭什么抓我!你们是不是警察啊!” “我懒得跟你讲道理,抓起来!”李明一挥手,罚恶司执行官们立即上前,摁住了墨声灵的肩膀。 墨声灵本欲挣扎,却被墨母接下来的话气得差点吐血。 “声灵啊,既然警察同志这么说,应该是有他们的道理,你好好去跟他们说,不要跟警察同志闹,啊。” 墨声灵只觉得自己的肺要气炸了:“妈!这帮人一看就是假警察!你见哪个警察执勤是不穿警服的?!” 然后她就被墨父扇了一巴掌。 “声灵!不许这样忤逆警察同志们!”然后墨父转头又跟李明道歉说自己管教不力。 而在这一刻,墨声灵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恶毒女配的反派光环。 作为一个在前期就能让女主吃大亏的boss,完全是不讲任何道理的重心倾斜。 “都是你……都是你!!!”只见墨声灵身上紫气暴涨,竟甩飞了那些制住她的罚恶司执行官,猛地扑向了墨有栖,然后被快步赶上的耶纳齐一刀砍飞。 耶纳齐掂量了一下刀的手感,看向李明:“没有击穿她的护体灵气,她一定和修罗有关。”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找对人了。”李明眼神一凛,隐藏在晚会现场的神族监视者一齐揭开伪装,疏散晚会平民撤退,而罚恶司执行官纷纷亮出武器,呈包围态势围住了墨声灵。 就当耶纳齐和周子莹以为这不过是日常工作时,背后突然传出了声声轻笑,于是她们齐齐回头看去,只见酒吧的舞女兰披着一件貂毛大衣,在白毛酒保的搀扶下,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里。 “看来今天热闹得很啊,老板。”兰轻笑道。 李明一见二人,立时懵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就打算在酒吧里养老了。” “那怎么能,我们可不是专门来吃白饭的。”兰一边笑着,一边和白毛酒保挤过三人,来到了暴走的墨声灵面前。 罚恶司执行官见二人上前,竟十分默契的收起兵刃,一起向后退却,给她们留足了空间。 这让周子莹十分疑惑:“她们是什么来头?不是酒吧的舞女和酒保吗?” “你只需要知道,今天晚上不会有我们的表现机会了。”耶纳齐似是预见了墨声灵的下场,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但墨声灵哪里看得出这笑容的含义,只觉得自己被一群神族看轻了自己,于是怒从心中起,凝聚两发紫色气弹,轰向了舞女和酒保。气弹在二人面前炸开,爆散出一阵烟尘,遮住了二人的身形。 就在墨声灵要继续攻击时,一道火焰流光飞速窜出,划过墨声灵身旁,后者的护体灵气顷刻破碎。随后,一柄带着雷光的金柄长剑从烟尘中飞出,扎进墨声灵右胸,引爆万钧雷霆,将墨声灵烤的焦黑。在墨声灵的声声惨叫声中,她无力地跪坐了下去,连带着她的本源一同破碎,再无能力反抗。 此时再看那流光停滞之处,乃是一个红衣金发美人,一袭长衫并长裤,披着围巾,手握双匕,碧蓝色的海眸中隐有金光闪烁,脚踏短靴,朵朵罪业火莲在她脚下绽放。 烟尘之中,一身着战袍的蓝衣白发男子走出,面上英气十足,衣袍下配着黑色底衣,兜帽遮掩着他的头发与金色瞳眸。他干脆利落地拔出了墨声灵身上插着的长剑,归入背上剑鞘,原是双股剑。 墨声灵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问出了一句话:“你们……到底是……” “原时间长河防卫军,第一代守望者,战争统领,‘炎凰’凡妮娅。”红衣女子双匕插回腿上刀鞘。 “同为战争统领,第一代守望者,铁卫军战将,‘雷霆’善德。”蓝衣男子身遭雷霆闪烁。 随后善德单手扣住墨声灵头颅,施展吸魂之法,阅览了墨声灵的记忆,随后一脚将其踢翻:“她已经没用了。” 在罚恶司执行官扣住墨声灵后,李明上前询问道:“当真是杰格?” 善德点了点头:“我们担心你们会吃亏,所以特意来为你们助阵。修罗杰格,由守望者接手了。” “你们总是令人如此安心。” “等等,你们说,你们是守望者?”周子莹上前一步,“这么说,你们——” “塞莱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凡妮娅上前,温和地拍了拍周子莹的肩膀,“他说你是个好苗子,不能有失。所以有难时,站我们后头。” 周子莹想了想,于是问道:“关于我的姐姐,还有那场屠杀……神族对我隐瞒了多少。” “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回来,我再告诉你吧。”凡妮娅耸耸肩,似乎并不打算提前为周子莹揭晓迷雾背后的答案。 第24章 二战修罗 如果将人生比作一场游戏,那么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游戏的分支选择。 每一个选择,都将我们导向一个不同的结局,每一个结局,又将我们导向每一个不同的人生。而短短百年间,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会面临多少选择,又会迎来一个怎样的人生。 人生和游戏的唯一区别,就是人生从没有机会回头。 但杰格似乎不这么认为。 …… “咔啦”。 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一个棋盘上的棋子侧翻,而持子的男性,则久久未能落子。 他穿着一身黑色短衣,布腰带扎着身下的白色长裤,绑腿并布鞋满是时代的尘埃。他腰上的弯刀铁锈遍布,却依旧能窥出那锋利的过往。那紫色的瞳眸,似在从这棋局中观望出了一个不一般的结局。 “墨声灵败了吗……”他喃喃道,“哈……果然指望穿越者来打新结局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看来我的坏结局也差不多到了。” 他正说着,出租门的大门被暴力踹开,门边擦着他的脸庞,扎进了他背后的墙上,令那砖墙出现了丝丝裂缝。 不久,耶纳齐跨刀走进,含笑打量着男子。 “我猜,你就是耶纳齐了?”男子笑道。 “我想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耶纳齐说道。 “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男子缓缓从椅子上起身,“你们竭尽所能,而我,不想就这么束手就擒。坏结局,可不是这么打的。” 男子说罢,突然弯刀出鞘,抬手打出一道赤白色的刀气。耶纳齐拔刀相迎,却被这刀气震飞,撞垮了身后的墙壁,令这出租屋毁于一旦。 男子一跃从废墟中跳出,忽见一道雷电与火焰流光从耶纳齐背后闪出,他转即凝聚两支机关枪,喷射出两道炽烈的火舌,攻向两道流光。那两道流光扭曲,躲过重重子弹,然后斩断机关枪,将男子打退。 “如果你在意的话,这无关私人恩怨。”凡妮娅显化身形,与善德并肩而立,耶纳齐挺刀走来,与她们摆好架势。 “复仇之魂在召唤……”那男子,修罗杰格诵念真言,具具亡灵骸骨从地下爬出,袭向耶纳齐三人。 耶纳齐转瞬收刀入鞘,双腿岔开,本源震动,身化雷霆流光,将所有亡灵斩首,逼近杰格面庞。 而杰格似是早有预料,弯刀向上挥出,耶纳齐也将刀向下压出,双方彼此架住了他们的兵刃,而与此同时,凡妮娅身化流光,攻击杰格,双匕舞动,将杰格逼退,罪业火焰自双匕舞动之时烧向杰格,火焰将他团团包围。 善德快速赶上,身化雷霆自多面攻击杰格,但见杰格快速挥动弯刀,抵挡住雷霆之中探出的双股剑的攻击,在空气中擦出无数火星,随后便见善德高高跃起,聚雷霆之力在手,由上而下猛地砸下。 正当时,凡妮娅闪至杰格身后,喷射出熊熊烈焰,封锁杰格退路,耶纳齐也自正面挥刀赶上,让杰格无暇应及。 杰格脸上露出一丝坦然,手往地上一拍,身化雷电出现在远处,凡妮娅的火焰与善德和耶纳齐相撞,引发剧烈爆炸,浓烟将他们二人包裹。 只见雷电暴起,驱散黑烟,善德与耶纳齐毫发无损地立在原地,凡妮娅也迅速赶回,和他们统一战线。而杰格,扛着弯刀,脸上多了一份漫不经心,看着凡妮娅三人。 “久闻时间长河的守望者彼此间默契无间,这连续的攻击,竟无丝毫破绽,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杰格呵呵笑道。 但是凡妮娅三人并不打算接杰格的茬,而是再度发起攻击,袭向杰格。 “同人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这可是基本的礼貌。”杰格身形向后倒去,没入影中,而黑影之内跃出三个杰格的分身,将战场分裂成了三个区间。 耶纳齐挥舞打刀,与杰格的弯刀战在一块,那边的凡妮娅则与杰格火焰斗法,善德双剑与雷霆形成毫无缝隙的连续攻击,不断压制着杰格。 几乎只在同一呼吸之间,三个杰格的分身被迅速斩杀,杰格的真身也旋即回归地表。 “不错,不错,你们的实力完美契合了我所熟知的你们。”杰格拍了拍手,“作为你们填充了我的记忆图鉴的交换,我会稍稍展露一点实力的。” 耶纳齐没有废话,再次挺刀而上,打刀附着着凡妮娅的罪业火焰,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斩向杰格。 正当时,杰格双腿向后一侧,仅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耶纳齐的斩击,随后弯刀舞动,勾起罪业火焰,由上而下劈落下来。耶纳齐见状,当即调转打刀,向上防御,可杰格爆发出了比她还要强大的气力,压倒了她的刀,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鲜血飞溅。 身后的凡妮娅抬起双手,喷射出两道罪业火线,绕过耶纳齐攻向杰格,却见杰格身旁爆裂出凛冽寒冰,冻结了罪业火焰,并顺着攻击,反向冻住了凡妮娅的双手。 正当时,杰格忽地抬起头,直面天空中坠落的雷霆,蓄力轰拳,拳头略过雷霆之中擦皮而过的双股剑,命中了善德的腹部,巨力穿透善德,在其身后形成音爆,震飞了空中的气流,将善德击飞。 半空中倒飞出去的善德还不忘弹出一道雷电锁链,缠住被压弯身体的耶纳齐将她勾回到凡妮娅的身旁,重整态势。 凡妮娅御起火焰,烧尽手上寒冰:“我没察觉到他露出任何真气探索,眼睛也没有移向任何方向,却精准顶住了我们的所有攻击。” “看起来他拥有类似于未来视或者读心的能力。”善德摸了摸生疼的腹部,然后紧握双剑,准备再度发起冲锋,“还能站得起来吗,耶纳齐?” “还差得远呢。”耶纳齐以刀撑地,慢慢站起,换手握刀。 就当杰格要准备主动进攻时,忽地挥舞弯刀向后砍去,打散了三道真气弩矢,然后定眼看向了不远处手持弩炮的周子莹。 周子莹重新填充真气,正要发射时,杰格却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弯刀向下劈去,直取她的头颅,而周子莹完全来不及防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攻击落下。 危急时刻,耶纳齐传送出现在了周子莹身前,横刀抵挡,卸掉了杰格的部分力量,令弯刀砍在了她的胸膛位置,将她和周子莹尽数压倒。 凡妮娅和善德也在转瞬间赶来,短匕与双股剑,火焰与雷霆,携手杀向了杰格的两侧,却看见了他的侧边两道寒冰刺棘探出,只等他们二人撞上去,但他们却不得不迎着攻击而上。 这时,杰格忽然抬手,紫色的本源真气径直对上了周子莹即将积蓄完毕的弩炮。二者相撞,周子莹定然吃亏。 一息之间,所有攻击手段全被杰格拆招破解,并被杰格反制。 可就在这时,杰格感受到了另一个威胁出现,于是转过头看去,只见另一个女性神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拐棍裹挟着暴风之力,正朝着他的面门呼来。 杰格正要分力抵挡,却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积蓄足够的力量来抵挡她和凡妮娅与善德的攻击,结果就是他一定会因为三方的任何一个攻击而受伤。 一瞬间受伤的失神,定然会导致一个结果,就是死亡。 或者,调转力量,全面抵挡三人攻击,可这弩炮却分分明能够打穿他的防御。 无论朝向什么结果,都是死亡。 于是,杰格果断放弃了攻击,堕入影中,远遁拉开距离。暴风吹散了雷电与火焰,并把弩炮的蓄力攻击卷向空中,爆炸成为绚丽的烟花。 凡妮娅立即收手,看向这女子,只见她上着宽袖白云纹长衣,淡蓝色束腰固定着身下的黑色长裤,裤袖没进龙皮长靴之中,双手上的龙纹拐棍散放着金属的光泽,一头靓丽的黑发,长长的马尾几近触碰到了地面,一对金色瞳眸无比锐利。 “你来得太迟了。”善德说道。 “不快不慢,正好救下你们的小命。”那女子转过身,看向杰格,双棍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星星火花迸出,“时间长河防卫军,第一代守望者,战争统领,‘大风’泰丽,前来助阵。” 说话间,三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大规模的空间旋涡,从中走出了四十多名气息深厚的神族,皆是当日留守时间长河的守望者。 铁卫军统领兰瑟背手握黑金色长枪,眼中星芒直指杰格;神射游侠娅查紧握着射日之弓,背上箭筒满载破星箭矢,带着护手套的双手不断活动着手指,锁定着目标。 在他们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色金边大褂的熟悉的身影提剑出现,双眼不复当日之色,充斥着理性的神性之芒的金色瞳眸细细打量着杰格。 “同为战争统领,第一代守望者,现天界罚恶司无常判官,‘影子’塞莱。”塞莱旋剑,抗在肩上,言语中尽是冰寒,“根据最新的不知道改了多少版本的《神律》,你涉嫌恶意干扰天命之子成长历程,按律,斩立决。” 第25章 齐聚的四人 此时,耶纳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胸口流出的鲜血,正要提气愈伤时,一只纤细的手先她一步覆在了她的胸前,温暖的灵息走遍了她的伤口,令其缓缓愈合。 “您总是令人如此心安,芊阁下。”耶纳齐的笑脸稍稍缓解了一些。 “影子”芊笑了笑,随即拉起耶纳齐身下的周子莹,检查了一下她身上有无伤口:“你将她保护得很好,小优。现在,这里交给我们吧。” “乐意之至。” 而另一边,以塞莱为首的守望者们,仍在与杰格对峙。 “我还是头一次被守望者的四个顶尖战力一起服务。”杰格嘿嘿笑道,“如果说坏结局的场面这么盛大,那我必须得留在最后品鉴,可惜打完坏结局,我有一段时间得被销号了。” “那么首先你得失望了,因为我们并不是为了你来的,杰格。”塞莱如是说。 泰丽扭了扭脖子,接着道:“亚当有个好点子,但这个破点子需要一帮守望者帮他撑腰,不然可能导致某些环节出现不可逆的失误。而很不凑巧,你的手上,正好拿捏着我们手里最好用的得力干将,所以我们决定速度解决这个烂摊子。” 凡妮娅摩擦双匕,擦出一道火焰羽衣,披在自己的身上:“这家伙似乎拥有类似未来视的能力,我和善德的攻击几乎是立刻就被他看穿了。” “我们会知道的。”塞莱说罢,转瞬间提剑杀至,长剑自上而下,劈向杰格的头颅。 但这剑实在太慢了,慢到在杰格的眼中,就像是慢动作一样,几乎很轻松就能挡下,于是杰格的手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正当时,塞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圆形法阵,喷出了一道强气流,将塞莱的下身吹飞,劈砍转弦月踢,重重踢在了杰格的下巴上。 杰格只觉脑中一阵眩晕,还未稳固跟脚,便见一道火焰流光自腾空的塞莱身下闪过,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杰格的腹上,印上了一道红色符印。 紧接着,塞莱于身侧写化喷气术式,将身形向侧方推开,泰丽快步跟上,势大力沉的一记直拐猛击杰格的面门。 杰格只得以双脚插地,挥起弯刀抵挡拐棍的轰击,风压自弯刀两侧吹过,擦破了杰格的护体屏障,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血痕。正当时,泰丽的气顺着弯刀流入杰格的体内,在激起他的应激反应前,引爆了红色符印,大爆炸将她与杰格一齐震飞。 杰格以弯刀插地,刚刚稳住身形,又见天空雷鸣声阵阵,善德再次天降突袭,被杰格弯刀架住,又见塞莱闪现一剑上挑,彻底击破杰格的护体屏障,划出一道血痕,再令善德跃至杰格后方,双剑牵引雷电,化作闪电风暴直击杰格项背。 只见杰格将身一扭,闪电风暴擦过他的身体飞向塞莱身前,却见塞莱手中长剑变换长棍,一个大回旋,将闪电风暴如同棒球一般打了回去,命中了杰格,电的后者身形一阵抽搐,随后塞莱长棍化枪,直戳杰格胸腹。 正当时,塞莱眼前忽地一阵扭曲,再一睁眼,竟是自己举剑劈向杰格的那一瞬间,而杰格身上伤势俱无,浑然不似先前受过几番重击的模样。 不同的是,杰格这次并未举刀招架,而是抬起手,朝塞莱的身前喷射出一道寒冰洪流,塞莱转即长剑脱手,以雷霆之力相对,引爆雷霆将自己震飞出去。 随后,泰丽风压驱散,快步赶上,连续不断地几招挟风拐棍轰出,被杰格举刀挡下,瞬间泰丽与塞莱身形交换,拐棍变长剑斜斩而下。 一道闪电洪流飞速朝塞莱身旁掠过,化作善德身形,双剑由下而上,横挥而出,与塞莱长剑遥相呼应。 却见杰格身化冰锥,被三剑斩碎,而其本体又出现在了十步之外,警惕着四人的攻击。 “喂,塞莱,刚才的是?”善德显然被刚才的时空回溯搞懵了。 “再试他一试。” 塞莱说罢,以剑插地,道道地刺直扑杰格而去,将杰格四周罩住,遮蔽他的视野。 杰格正欲挥刀斩碎时,外围地刺忽然被由外部破坏,兰瑟挥枪闯入,随后枪出如龙。 杰格转手以刀架枪,却见那枪刃一瞬扭曲,刺中杰格手腕,将弯刀压下,随后便见兰瑟将头一侧,一根破星箭矢破空射来,杰格挥手正欲格挡,却被那破星箭矢撕碎了左手,兰瑟转即抬枪上挑,将杰格挑飞,撞破顶部地刺,将他挑至半空中。 泰丽见杰格出现在视线内,当即汇聚飓风之力,打向空中的杰格,凡妮娅喷出罪业火焰赶上,火焰与飓风融合,形成火焰风暴,轰向杰格。 但见杰格抬起仅剩的右臂,火焰风暴自内部被破坏,化作无数火星飘散四方。 正当时,火星扭曲,化作无数塞莱分身,无数元素之力自塞莱们的手中喷射而出,将杰格团团包围。 而在这时,时空再次扭曲,又一次回到了塞莱挥剑劈向杰格的那一刻。 这次杰格不再试图反击,而是身形暴退,躲过塞莱的攻击范围,长剑劈落,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时间回溯吗?可为什么我们无法干扰?”凡妮娅问道。 “我没有感受到时间法则的异动,不是时间回溯。”善德摇头道。 “比你们想的要更单纯。”塞莱眯眼道,“存读档。” “啊?!”*3 这一句“存读档”直接让善德和凡妮娅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会,就连泰丽也止不住地眼皮猛跳。 但是塞莱并不打算理会她们三个的反应:“这股气息,即便是以我们的标准来说,都太僵硬了,就像是一种线性方程一样,毫无变通可言。但偏偏就能从内部瓦解泰丽和凡妮娅的攻击。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像是内部代码崩溃一般的攻击瓦解。 “有迹可循的攻击,在我们这一层级的人来说,是一种无比致命的破绽,可偏偏你根本无法让我们钻研出任何破绽,而我们却能被你反制。因为于你而言,这就是‘游戏’最基本的底层逻辑。 “是也不是?” 杰格沉默了一会,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时间长河的‘历战之影’,不过十个回合,你就看出了门道。” “我该认为这是一种褒扬吗?”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杰格止住笑声,然后道,“人类有一句话说得好,人生本就是一场游戏,而我不过是找到了游戏的bug,让我可以重来罢了。” “但这种重来并不是毫无代价的,到了这一层级的战斗,读档的回溯无法影响到我们的记忆,回溯的时间太往前,对你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正是,但也,足够了,不是吗?” 善德紧了紧手里的剑:“毫无代价的无法被干扰的回溯,就算我们可以满状态再战一次,我们也无法抵消精神上的疲惫,只要他愿意,我们迟早被累死!” “我有个计划,不过需要我付出点代价。”塞莱说道。 “什么代价?”凡妮娅问道。 “帮我争取时间就是了。”塞莱俯下身,手中雷霆大作,兰瑟和娅查也转即闪身至塞莱身前护持。 善德和凡妮娅点了点头,随即一齐化作流光,直杀向杰格。 杰格冷哼一声,随即抬脚一踏,两道冰刺在善德和凡妮娅身下显现,却见泰丽双棍左右横挥,强风压强行更改了善德和凡妮娅的行动轨迹,令其免于冰刺攻击,随即二人呈左右包夹之势,雷霆与火焰并行攻击杰格。 杰格弯刀横舞,斩碎火焰与雷霆,又见前方冰刺粉碎,泰丽闪身而至,双棍齐出,杰格转以弯刀而对,却见弯刀粉碎,身前法阵显现,轰出火焰球,将泰丽轰飞。 正当时,善德单剑劈出,被杰格单手架住,同时杰格抬脚踩住突袭的凡妮娅的匕首,将善德朝侧后方甩出,却见善德另一剑直指杰格,又是一发闪电风暴击出,杰格转瞬以屏障阻挡,闪电风暴当即化形,幻成善德身形,一拳裹挟万钧雷霆轰出击碎屏障,同时泰丽快步赶上,一棍打中了杰格侧脸,轰碎其脸部血肉。 杰格眼神一凛,时间再度回溯,三人身形瞬时扭曲,可当他抬头望去时,却发现塞莱依旧如常。 只见塞莱手中雷霆已逐渐泛黑,一道超出此间所有已知力量认知的毁灭法则显现,竟令塞莱的本体也出现了些许崩坏。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塞莱说罢,身形快闪而至,撕裂时空,穿过善德等扭曲的身形,一拳轰出。 杰格想要立即读档,却发现,以往驱如臂使的法则,并没有回应他的请求。 “这到底——” “轰”! 黑色雷霆呼啸而过,将杰格的肉躯打得粉碎,生命气息转瞬消逝,一缕魂灵飘摇而去,归入冥间,扭曲的时空也恢复了正常。 善德回过神来,看到了塞莱的手中残留的黑色雷电,不由得一惊:“这招你是怎么——” “不如她那般自由。”塞莱摇了摇头,“对我而言是一把双刃剑,若敌人不死,我身死魂灭。” “起码是个好消息,不是吗?”凡妮娅说完,转头看向了由芊搀扶着走过来的耶纳齐和她身旁的周子莹。 “我又欠你一次,塞莱阁下。”耶纳齐如是说。 “你欠我的够多了。”塞莱说罢,又转头看向了周子莹,“适方才对杰格的攻击,称得上是鲁莽,却也是勇气可嘉。” “听到你的夸奖,总觉得怪怪的……” “你想知道周子霖和那屠杀的真相是么?”塞莱说道,“如果接下来你还能活着再次见到我,我就告诉你真相。” 第26章 试炼的序幕 时间回到现在,塞莱的书房中。 林琪听完了耶纳齐之后的故事后,沉默了一会,随后喃喃道:“所以他很早就学会了绝望之雷……” “并没有完全学会,他缺少了必要的血脉,因此就出现了双刃剑的倾向。”兰瑟摊手,“天知道他是上哪得到了最后一把钥匙。” “说起来,我一直没有问过你,”堪多莱问道,“绝望之雷的叫法究竟是怎么来的?” “当时秦琳迷上了玄幻小说,这个名字是她取的。”林琪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她说,‘黑色的雷电,将成为他人亘古的绝望,亦将成为击碎绝望的利剑’。” “文绉绉的,这可不像她的风格。”堪多莱如是说。 “但我喜欢这个名字,因为这是我见她第一次这么绞尽脑汁取的不符合她平时风格的名字。”林琪笑了笑,随后正色道,“德传当时找耶纳齐和周子莹,是为了什么?” “关于这个……” 兰瑟并没有细说,而是在书柜上翻找了起来,随后,他将一封档案丢到了书桌上。 这是一封极具现代气息的文件档案,但档案上的名词却令人着实不寒而栗。 “旭日惨案。”林琪念出了档案的名字。 “一切灾厄的起源,也是从这时起,亚当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的形象,也开始变得不可琢磨了起来。”兰瑟说道。 “德传舅舅还说过,第一次元界的天命之子,正是死于‘旭日惨案’带来的病毒的直接攻击。”林天琪补充道。 林琪拆开档案,拿出了档案袋里的文件,上面记载了所有病毒变异后产生的变异体,以及其对应的弱点,随文件还附上了一些变异体的照片。 “利那勒特地用了塔罗牌的名字给他们命名,但老实说,我实在不觉得他真的有闲心去一一对照塔罗牌名字背后的寓意。”兰瑟如是说。 放在档案袋里的,还有一沓厚的离谱的事件报告。 起点,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图书馆。 …… 时间图书馆内。 塞莱身上的裂痕依旧未能消退,但看起来完全不影响他的日常行动。他从书架上翻下一本空白的书本,面对耶纳齐和周子莹二人,摊了开来。 “很有趣,修罗体内的本源法则,来源于第一序列,与主神同一体系。”塞莱记录道。 “若真如此,我们根本没有应对能力。”耶纳齐如是说。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塞莱点了点书本,“修罗所使用的法则,是未被使用的空白法则。 “一片白板,就如同一张空白的画纸一般,任由他人涂鸦,因此在他们身上,出现什么离谱的法则都有可能。”塞莱合上书本,道,“莫塞洛的规则尚且不明,也许只是被渲染的偏执,但经历过了杰格那样不讲道理的存读档,天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 “所以我们被叫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周子莹打量了一眼周围,除了那五十名第一代守望者,还有大量她叫不出名字的神族,观其气息,皆是一方翘楚。 “我们亲爱的亚当,”塞莱撇撇嘴,然后道,“打算主持一场浩大的试炼,就在第四次元界。” “上次试炼应该是在好几个纪元前了,那时候消耗了不少人族。”耶纳齐耸肩道,“那么这次试炼的题目?” 塞莱不语,而是摊开手,用真气凝聚了一幅图片,上面展示出了一个装满了不明绿色气体的透明罐子。 “曾经被我封印的,一个传播能力十分惊人的丧尸病毒。”塞莱说道,“当时缴获它时,有五十位神族的勇士自愿研究它的威胁性,结果?我们被迫处理了五十个神族丧尸。” “连神都无法免疫的丧尸病毒?”周子莹嘴角一抽,“这真是世界上最不好听的笑话。” “最重要的一点,病毒被幻想界法则浸染,我们所有的法则之力是无法直接作用在被感染病毒的感染者身上的。”塞莱握紧拳,将光幕散去,“也就是说,耶纳齐,你的‘御魂’不可以使用,以及周子莹你的弩炮因为经过了法则转换,一切真气弩炮弹都不能对感染者造成伤害。 “你们唯一被允许的是物理伤害。” “这还不算太麻烦,塞莱阁下。就算没有‘御魂’,我也是数一数二的剑士。”耶纳齐如是说。 “还有一件事。” 塞莱打了一个响指,一道流光出现在了耶纳齐身旁,在她的身上不断游走,随后散去。周子莹再看时,似乎感觉耶纳齐有一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周子莹本身的肉体就未曾消亡,但你至今依旧是以灵魂体的形态游走人间的。这次试炼,你得用人类肉体。”塞莱说道。 “也就是说我可以不必一直歪着这张笑脸了?”耶纳齐久违地感受了一下拿回肉身后的温度,尝试压下不断上抬的嘴角,但收效甚微。 “这已经成为了你的灵魂刻印了,想要再改很难,但你有很多时间,别急。” 耶纳齐耸耸肩,遂也不再勉强。 塞莱说完,便接着道:“你们需要去c国圳市的一个叫做暮修的私立学校,那里是我们首批投放病毒的第一试炼场。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取得务必最多的学生信任,让他们听从你的指挥。一个月后,我不管你进度如何,我会立刻命令亚当的人释放病毒。 “原本那里该是我负责的区域,但很不幸的是我与杰格交战时受创严重,所以只能移交给你了,我不信任亚当手底下的人的办事效率。 “老规矩,病毒投放的那一刹那,世界之子会立即关闭蓝星的武器系统,并发布恐怖袭击视频向全蓝星发送。非必要时刻,禁止动用本源真气。” 耶纳齐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并请求周子莹也一同随行,塞莱点头同意。 “执行吧。” 耶纳齐和周子莹离开后,兰瑟走了过来,望着她们二人离开的方向,问道:“(道)这样做真的好吗?” 塞莱不语。 五十年前被割裂出去的时间线分支,他依旧记得其中的细节,因而在获得部分记忆之后,他立刻就去找到了亚瑟,获得了玛利娅的留影石。 而留影石中,他看见了病毒投放的惨状。 由于那个时间线的他并未重回神族,这场试炼也就未曾发生。 留影石里展示给他的惨状,是货真价实的意外事故。 底层的人族和地位不高的神族,对命运因果了解不深,对它的诠释也是众说纷纭。 或完全不可逆,或成事在人。 但在世界之子们眼中,命运因果,是另外一种诠释。 主神初诞,首掌因果,后传授七位世界意志,供以祂们掌控旗下世界众生,和祂们的子嗣。 最高序列,掌控着次级序列,却唯独不能掌控自己。 第七位世界意志知晓自己将遭受攻伐,而因果法则窥伺到了这番未来,便影响到了第七位的世界。 祂可以看见自己掌控的世界的未来,以及知晓祂的子嗣们即将遭遇什么。 塞莱毫不怀疑,第七位已经将他们的一万种死法看了个真真切切。 人生在世最大的绝望,从来不是被枪指着头,而是等着枪来指着头。 自身因果真的完全不可控吗?那倒不是。 比如塞莱猜测出了域外敌的巨大攻势,于是重组第一代守望者,发起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进攻。 结果间接导致了玛利娅身死。 因果法则,将她的死亡,标记成了一个注定的节点。 他们可以改变导向结果的任何过程,但因果的强制性,会强行将事情的结局导向一个注定的结局。 但因为过程的改变,结局发生后造成的影响将截然不同。 比如他见到的未来的他,因为自身导致了玛利娅的间接死亡,而变成了半失去理智的厉鬼。而他自己,因为时空乱流,见证了混沌的未来,而让他早早预见了这一结局的到来。 塞莱并不确定投放病毒的对象改变后,会不会影响到未来惨案。 假如事情当真不可逆…… “(道)给予他们一个仇恨的目标,远远胜过让他们自行沉沦。”塞莱如是说。 “(道)说真的,塞莱。”兰瑟叹息道。“(道)如果出现意外,全人族都会恨死神族的。到那时候我们可真的不确定他们是否会成为神族的助力。” “(道)我们能让撒拉弗加入我们,没理由他们不能。”塞莱拍了拍兰瑟的肩膀,“(道)‘影子’本就是为此而生。” “(道)无论如何,我们永远站在你的背后,兄弟。”兰瑟最终还是没舍得说重口。 塞莱点了点头。 第27章 入世 圳市,c国改革的数大城市之一,因着沿海,生意往来方便,因而被选作了对外开放贸易的港口。 最初,很多人都不看好这所谓的改革。 他们中很多人都是从那灾难年代过来的老人,见识过外国人带给c国的伤痛,他们担心改革开始后,圳市又变成了他们的殖民地。 改革开放后,圳市吸引了大批外商前来投资,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同时引进了新一批的科技技术。 而那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上,红旗飘扬依旧,那些人也就默默闭上了嘴。 这里见证了c国的一个又一个技术奇迹。 也即将见证一场灭绝人类的灾难。 …… 一辆磁悬浮列车呼啸而过,满载着每一个去往圳市的旅客和投资者,直至今日,圳市的最新科技依旧在吸引着无数人前往。 而列车上,周子莹和耶纳齐宛若列车上的一道风景线,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看上一眼。 无他,文静的c国人和张扬的j国人的组合实在太过吸引别人的眼球了。 耶纳齐,不,由于进入了后现代的人间,她也暂时不再使用这个几乎算不上名字的天道本名,而是用回了她的j国本名,织井优。 此刻的她仍然穿着那套浪人服装,即便塞莱等人劝了她多次,她依旧喜爱着这套服饰,似乎没人能将这套衣服从她的身上扒下来一般。 织井优的手里拿着一个小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停地摆弄着面部表情,面上满意之情渐显。 而周子莹则在一旁看着手里的关于暮修私立学院的学校手册。 这是一家有着j国投资的私立学校,号称有着圳市最高的教师资源,和整个圳市最高的入学率,而校内设施的精致程度,毫不夸张地说,几乎碾压国内九成的学校。 即便因为有j资而让周子莹感到些许生理不适,但她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看上去真的很诱人。 但是很莫名其妙的是,周围路过的c国人,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暮修学院的学校手册时,总会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看上去就像是……怜悯? 周子莹对此不得而知。 她合上手册,看向了织井优:“优子——” “叫优姐。”织井优打断道。 “优姐。”周子莹叹了一口气,“你真的不打算,研究一下我们即将入学的学校吗?” “为什么?天下的学校大多都一个样。”织井优对于这个称呼很是受用,脸上笑盈盈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子莹摆弄了一下额间的碎发,“我的意思是,j国的学校教育方式和c国可能会不大一样。” “学校这个东西不就是用来习惯的嘛。”在作出了七十二般表情后,织井优终于满意地收起了镜子。 “你好像还是没懂我的意思。”周子莹目光下滑,望向了她腰间的打刀,“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携带管制刀具……” “这可不是管制刀具。”织井优手指一弹,打刀上的木刀刃从刀鞘中弹出。 “尽管如此,我也严重怀疑你到了学校门口会不会被没收。”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圳市,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携带好随身行李,祝你旅途愉快……” 列车到站的播报声让周子莹暂时停住了话头,和织井优收下了顶上的行李箱,下了车,踏上了到达圳市的第一步。 …… 暮修私立学院坐落在圳市的市中心,从外表上来看,这座学院的风景线比起周围的高楼大厦,漂亮得算是一个异类。 但是很耐人寻味的是,即便现在不属于入学季节,这校门口也实在太过冷清了。 按照周子莹的设想,这里就算只是一个中学校,多多少少也该算得上是某一些学子的打卡爱好点。 思及此处,周子莹便去到了校门口的门禁位置。 保安室的窗口探出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头:“名字。” “周子莹,今天来报到的转校生。”周子莹拿出了入学证书和身份证递了过去。 保安看了一眼后,刷开了门禁,让她进入:“先别急着走,行李箱让我检查一下。” 周子莹感到奇怪:“这个属于我的私人隐私——” “我怎么知道你的行李箱里面有没有违禁物品?”保安的态度十分强硬。 周子莹的嘴角抽了抽:“这是明文规定在——” 保安直接拍出了一张校规截图:第二百七十六条,让保安检查个人行李箱是每一个学生的义务。 周子莹有一种想骂人却又骂不出的无力感。 但是没辙,事到如今只能妥协。 周子莹发誓,要不是有任务在身,她今天必须把这事闹到市政府。 于是,她望着那粗暴检查行李箱的保安,看着四处乱飞的她的衣服和各种生活用品,只觉一股冲天怒火就要压制不住了。 就在此时,保安突然抬起头,对着她手腕上的铁护腕来了一句:“学校内禁止携带任何饰品,摘下来,由保安室进行‘保管’。” 周子莹手猛地一抬,差点就一拳呼在了那个可憎的保安的脸上。 于是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把两个铁护腕摘了下来。 这原本是双爪的弹出装置,出于进入现代人间的考虑,撤销了爪子和护腕的机关,外表上仅仅是一对相对有些重的铁护腕。 没人能挑得出毛病。 经历了长时间的折磨后,保安终于放过了周子莹。 后方的织井优看得嘴角直抽搐,忍不住嘀咕道:“(日)c国的安全保障也未免太过丧心病狂了……” “等会,”保安抬头看向了织井优,“你是j国人?” 他想了想,似乎又是觉得不妥,又用j国话问了一遍。 “(日)是。”织井优学着周子莹的样子,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入学证书,“(日)为了避免麻烦,我就在这里把行李箱打开——” “(日)诶,不用。”保安的脸几乎是一秒间就变得和颜悦色,连身份证都没看就把它们推了回去,然后回到保安室打开了门禁,“(日)直接进去吧,往前走一点,看见那几个女生了吗,跟着她们走,她们会把你的行李安顿好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对于脱离人间几十个纪元的织井优来说,这个保安的行为,属实让她大脑宕机了。 她还从没见到过看人下菜碟如此严重的人。 这甚至都不能算是势利。 而且比起她,c国人这个态度,不应该出现在周子莹身上吗? 还没等织井优反应过来,已经进门的周子莹已经绷不住了:“不是!凭什么?!” 保安闻言,用鼻子“哼”了一声:“人家是来自j国的国际友人,自然得给点特殊照顾,懂吗?” “我*&&……%&*%¥*%*……” 周子莹把自己平生能想得到的最恶毒的话全部招呼了出去,没等她说到一半,在不远处等着接她们的女学生已经上前堵住了她的嘴,一边跟保安道了声歉,一边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离开了校门口。 织井优见此,耸耸肩,也拖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 走出一段路后,那女学生回头望了一下保安室,确认了保安听不到她们的对话后,于是放开了周子莹。 “你不该这么冒犯那个保安的。”那学生如是说。 “我就是气不过!”周子莹喘了几口粗气,“他是怎么做到这么明目张胆的——” “在这个学校里,你首先需要学会一件事,同学。”女学生打断她道,“永远别跟这个学校里的所有外国人犟嘴。吵不吵得过是一回事,他们全都有这里的教职工站台。吵赢了吃处分,吵输了一样吃处分。” “啊?!”周子莹懵了。 此时,织井优也赶了上来。 “我希望刚才的事情没给你带来多少困扰,莹。”织井优如是说。 “我反而很惊讶你竟然没有爆发,优姐。” “他们给我下了死命令,如果我干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他们就要缴了我的刀。”织井优拍了拍腰间的木刀,“这可是武士的象征,不能因为这么离谱的理由被下了。” 女学生打量了她们几眼:“你们认识?” “各种意义上的因缘很深。”周子莹接过了织井优的行李箱,将其递给女学生,“不过,我们关系还算不错。” 织井优对这句话似乎很是受用。 “那很好,至少在学校里,你有了一道护身符。外国学生在暮修的发言权,尤其是j国人,比老师们还管用。”女学生说道,“顺带一提,我叫朱傲冰,二年级三班学习委员。” 周子莹正欲介绍自己,便听朱傲冰说道:“不必,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信息了,把自我介绍留给班级上的转校生报告吧。” 说完,朱傲冰便拖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只留下了织井优和周子莹在原地。 “我们的课本呢?”织井优问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也许到了课堂上会发给我们吧?” 第28章 恶意与善意 学校的走廊上,往往贴着各种名人名言。 它们的存在旨在激励每一个学子,让他们坚定学习的信念。 即便是暮修学院也不例外。 至少在这一点上,周子莹还能感觉到自己还在一个正常的学校氛围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看过来的班级,总觉得有点死气沉沉。 不是那种厌恶学习的死气,而是一种,连周子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对学校的畏惧。 周子莹咽了一口唾沫,随后站在了二年级三班的门前,推开了教室的大门。 教室内有二十八名学生,东方面孔居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中的j国学生十分张扬,丝毫不顾老师还在台上讲话,在台下形成了与老师的对立团体。 至于他们讲的什么,周子莹还没学会j国话,所以不懂。 其他的c国学生,无一例外,都低着头。要么在看着手里打满了补丁的课本,或者拿着墨水半空的笔点着满是空白的本子。总之就是特别安静。 还没等周子莹想明白其中的关节,便看见讲台上的女老师轻咳了几声。 “你们就是新来的转校生?”那女老师说道,“你们已经迟了太久了,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周子莹点了点头,随后上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转头面向台下的同学们。 “我是周子莹,很高兴能与大家一起学习。”周子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十分开朗。 然而,台下的同学们的反应却是不一。 j国学生们显然不怎么想搭理这个c国转校生,依旧在自顾自地谈话着;c国学生们也仅仅只是抬头看了她几眼,便不再感兴趣了。 只是周子莹注意到,其中有一个脖子上戴着听力耳机的男同学,一直在盯着她看。 周子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 此时,女老师点了点头,随手指了一个后排的空座位,让她过去。 周子莹下台后,便轮到织井优上台了。 她擦掉黑板上周子莹的名字,用粉笔写下了自己的片假名。同时周子莹还注意到,原本还叽叽喳喳的j国学生们此时忽然安静了一些,目不转睛地看着织井优。 也许是她腰上的包着铁刀鞘的木刀实在有些显眼吧。 织井优写完自己的名字后,转过头,开始了自己的自我介绍。 “(日)织井优,来自武士世家,先祖曾追随过织田信长。”织井优依旧摆着那一副笑脸,“(日)夜露死苦。” 她说了呢…… 周子莹不是不知道织井优曾经侍奉于织田信长,但她也没想到她可以把自己变成自己的先祖。 织井优话音刚落,那群j国学生当场爆发出了一阵爆笑。 “(日)她说自己的家族追随过织田信长耶。” “(日)这是多么偏的家族底细都让她拿出来说了?” “(日)夜露死苦,武士小姐。” 气氛完全不比先前的自己。周子莹扶额。 织井优干笑了几声,随后便要下去找一张空椅子,但是女老师叫住了她。 随后她收获到了当堂课的课本。 这样的落差差点让周子莹气的跳脚,但又以自己身负任务说服了自己,没让自己当堂发作。 不过很快织井优就替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日)学校的政策是,优先帮助留学生更好地融入班集体。”很显然,这里的每个教职工都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 周子莹表示此刻的自己特别想爆粗口。 这是哪门子的关照,这是赤裸裸的偏袒! 当然周子莹肯定是不能当堂说出来的。 就在周子莹郁闷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桌子撞击声,她抬头一看,只见织井优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一张桌子在她旁边。 “(日)一起看,这有什么难的?”织井优说着,便拿了张椅子过来,然后把课本摊开在桌上。 女老师推了一下眼镜,说道:“(日)织井同学,其他人会在午休时间拿到他们的课本,你没有必要——” “(日)老师,帮助其他学生上进是不是一种良好品德?”织井优打断她道。 得到了女老师的肯定后,织井优接着道:“(日)既然如此,那么我帮助我最近的同学一起上进,这不仅促进了我和她的学习,还有助于培养我的良好品德。既然如此,你劝阻什么呢?” 女老师不置可否,随后继续开始了课程。 周子莹则默默在人情簿子上再多记了织井优一笔。 …… 很快便熬到了午休时间。 在所有的外国学生离开了教室去往食堂用餐的时候,教室里的c国学生们聚集了起来,开始互相交流彼此的学习笔记。 而在这时,周子莹站在了他们面前。 还没等他们询问周子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周子莹双臂展开,跳了一段身体幅度无比浮夸的舞蹈。 怎么说呢,就好似她看了《蜡笔*新》一样,然后把里面的舞姿活灵活现地展示了出来。 怎么看怎么怪异的那种。 可就在众人感到无语的时候,脖子上戴着耳机的男学生忽然用手指点起了桌子,每一下都对应了周子莹舞蹈的节拍。 众人很快就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他不会真的是在给她打节拍吧? 很快,周子莹跳完了舞,而那戴耳机的男学生也站了起来。 “小莹?”男学生试探性地问道。 “李进哥。”周子莹回应了一句。 李进一时间热泪盈眶,双手颤抖,一个熊抱抱住了周子莹。 “我可算找到组织了啊,小莹!”李进悲嚎道,“这个学校实在太tm糟糕了啊,没人倾诉的我都快憋成闷葫芦了啊!” “没事了,李进哥,小莹在这呢。”周子莹拍了拍李进的背,安慰他道。 一个男学生眨了眨眼,随后问道:“李进,你……认识这个,额,精神少女?” 李进抹了抹脸上的鼻涕和眼泪,随后正色道:“这是我老家的朋友的妹妹,周子莹。这孩子从小因为,额,智力有缺,有些小孩子心性,她姐没敢放她出来。” 众人立刻对她先前的舞蹈表示了理解。 说到这里,李进终于反应了过来,转过身按住了周子莹的双肩:“小莹,你恢复了?” 周子莹点了点头。 “哦,我的天啊,我真希望子霖能够看见。这时候她到底跑到哪去了……” “李进哥,”周子莹打断他的自言自语,然后问道,“这学校到底是什么毛病?” “我很高兴你终于问起来了。”李进清了清嗓子,随后道,“这个学校,说的好听点,那叫做国内外交流的先进学府。说得难听点,那叫,额,那个是违禁词……对,罕见学校。” 周子莹当时就露出了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这里不是改革开放的第一实验点么?”周子莹求证道。 李进点了点头。 “所以他们就在国家眼皮子底下这样乱搞?” “妹妹,第一天来,了解不多吧?”还是那个男学生,他问道。 周子莹确实没怎么了解过暮修学院,但门前门后的两起事故给她造成了无比严重的心理阴影。 “这学校的校长,很是崇拜国外的‘先进文化’,他觉得国外的东西啊,全带进来,能让这里变得牛上加牛,牛逼轰轰。”男学生一拍手,“结果?豁,种种校规,闹得跟个不平等条约似的。” “就没人尝试过举报这破学校?”周子莹有些不敢置信。 “他在圳市的人脉恐怕比紫禁城里那位还要夸张。” “跨省市举报呢?上诉呢?” “‘失踪’了。” 周子莹双手一摊,算是明白了塞莱为什么把她和织井优塞到这里。 她负责统合这里的c国学生,而织井优,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打入那群耀武扬威的j国学生当中的。 而“失踪”的人? 不用想,绝对是被神族扣下了。 小说里的情节放在小说里那叫夸张。放在现实里,说没有神族参与,周子莹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既然如此,那么塞莱把织井优送到这里的目的更明晰了。 一度失去“忠义”的暴躁的织井优,看到有人如此践踏自己的武士道信条,毫无意外,她绝对会暴走的。 别看现在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全靠塞莱下的那条死命令护着,不然织井优在校门口就该大开杀戒了。 但越是这样,触底带来的反弹就越恐怖。 这时,那个男学生又开口了:“顺带一提,我叫朱景贵,副班。出去外面接你的是我姐姐。 “话说你跟那个织井优……认识?” 周子莹点了点头:“她其实蛮关照我的,不是什么……坏人。” 应该不是。 “那接下来午餐你可有‘福’了。” “何以见得?” “有些j国学生特别喜欢调戏同胞的‘仆从’。” 第29章 惹谁不好 周子莹马上就领会到了所谓的“调教”是什么。 离开教室后,他们径直去了食堂。 于是食堂的饭菜丰富程度直接震撼了周子莹的三观。 无可挑剔的色泽,盘盘大鱼大肉,每一盘菜的超绝能量都在诱惑着周子莹去“犯罪”。 成神之后就没怎么进食过人间烟火的周子莹表示自己馋了。 然而就在周子莹准备迈动双脚要去大快朵颐的时候,李进拍了一下她的头,将她的视线扭到了另外一边的取餐口。 馒头,咸菜,白粥,以及各种清汤寡水,还有老到打菜都手抖的老男人,可以说除了满足了人体的最低温饱需求以外,没有任何的奢侈豪华,跟其他的取餐口堪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取餐口上挂着一个木牌:c国人专用。 周子莹的拳头又硬了。 而李进则表示习惯就好,然后递给周子莹一个还算沾了点油渍的餐盘,自己去排起了如同长龙一般的长队。 过了十分钟后,周子莹终于吃上了这入学以来的第一餐,惨淡得还不如试炼时自己烤的兽肉。 不信邪的周子莹决定端起汤碗去免费汤锅那里舀一点荤腥出来。 结果入目一看,除了葱花就是清水。 于是周子莹默默放下了汤碗,坐回了自己的餐盘面前。 “这午餐干得跟嚼观音土一样,不喝汤可顶不住。”朱景贵在周子莹的面前放下了一碗葱花汤。 “你吃过?”周子莹问道。 “我奶吃过。” 周子莹还是决定提前制止这个话题:“那我们的晚餐是什么?” “没有肉的葱炒肉,没有辣的酸辣土豆丝,以及没有蛋黄的水煮鸡蛋……” “谢谢,还是别告诉我了。” 就在周子莹满心惆怅的时候,偏生有两个j国学生端着满盘佳肴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周子莹看着那满盘的红烧肉,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里流了出来。 “(日)怎么了,c国人?想吃吗?”一个叼着鸡腿骨头的j国人故意拿着餐盘在周子莹的眼睛前面晃了晃。 周子莹几乎是心里默念着一切为了任务,尽了自己平生学习的最大的涵养,才没有暴起把餐盘甩到那一脸嚣张的j国学生脸上,然后抢走他的餐盘。 “(日)也是呐,吃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有营养呢,毕竟这可是连猪都不想吃的东西呢。”那j国学生笑了笑,然后张嘴一吐,把那裹着他的口水的鸡腿骨头插在了周子莹的白面馒头里,“(日)给你补充点钙。” 周子莹表示去tm的涵养。 然而还没等周子莹暴起伤人,另一边就传来了拍盘子的声音。 只见隔壁桌的织井优缓缓起身,即便脸上满是和蔼的微笑,但也遮不住她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日)这位同学,没人教过你粮食很可贵吗?” 两个j国学生显然没想到织井优是这种反应,因为一直以来他们还从没被同为j国人的同学斥责过。 虽然脸面放不下,但看了一眼那被拍凹下去的餐盘,他们咽了口唾沫,决定先认个怂:“(日)我……我知道了……对不起……” “(日)你在跟谁说对不起呢?” 两个j国学生嘴角抽了抽,最后话也没留一句地走了,临了还嘀咕着“支那猪而已”。 织井优当场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然后被周子莹一个闪身拦住,眼里满是劝阻之意。 “见血了咱回去铁定坐冷板凳!”周子莹耳语道。 织井优顿了顿,于是松开了手里的刀柄,转手把自己的餐盘按在了周子莹的餐盘上,转头继续排队去打饭。 周子莹松了口气,暗自感叹终于没让事情闹得更大,而一旁的李进,则是羡慕得口水从眼睛里掉了下来。 “凭什么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然后把馒头当做j国人,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 当日下午放学后,织井优决定再次去找那些j国学生,她认为食堂发生的事情总应该属于个例而非全部。 于是,她找到了j国学生中领头之一的向井一正的学生。 首先,她为食堂里的冲动之举,进行了相当诚恳的道歉,以争取向井一正及其他j国学生的认同。 好在向井一正并没有过多追究食堂里的那点小插曲。 毕竟谁不会对自己的宠物有一点非常独特的占有欲呢?他如是说。 但是这个说法却让织井优非常不舒服。 “(日)向井同学,我们是人,是进步的人,是摆脱了一切原始行为的现代人。我们是,他们也是,没有谁生来就是为了被人给奴役的。”织井优解释道,“(日)那个孩子不是我的仆人,是我的朋友,是我认同的姐妹。而且就算不是她,你们也不能这样对待她的同胞,我们在c国人的印象里已经足够糟糕了。” 然而这一番织井优觉得足够推心置腹的话,却遭到了向井一正的嗤之以鼻。 “(日)进步的人?谁认为那群c国人是进步的人?”向井一正歪着头说道,“(日)织井同学,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所谓的c国人,不过是一群不懂得利用资源的蠢猪罢了。 “(日)百来年前,他们的先祖坐拥着如此庞大的土地,却被小小的几个铁甲船舰,轻易轰开了国家的大门。他们的皇室,想得不是抵抗,而是花钱让b国人的船离开。 “(日)他们根本不懂得经营,不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优势,是我们带来的技术,带动了他们的生产。没有我们,他们连一个小小的芯片都研究不出来! “(日)既然我们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多的好处,那他们就合该给我们当牛做马,懂了吗?” 一众j国学生齐声应和,并哄堂大笑了起来。而周围能听懂一点j国话的c国学生,则默默攥紧了拳头,脸色微微发白。 另一边的周子莹不大听得懂,但经过李进翻译后,气的就要当场暴起,却被朱景贵按住。他看着她摇了摇头,嘴型说大动肝火没有任何好处。 但没人看见的是,织井优在桌下紧紧攥住的拳头,新生躯体的指缝中,流下滴滴血液,滴在了她的鞋面上。 然后,一声沉闷的“噗”声,向井一正登时表情扭曲,捂着腹部,跪了下去。 而在那里的,是织井优颤抖的拳头。 随后,织井优毫不犹豫地抓住一个笑得最欢的j国学生,将他的头往身边最近的桌角一砸,桌子粉碎,那人也混着血液趴倒在了木屑堆上。 另一个j国学生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就被织井优狠摔在了墙上,随后便见织井优一个飞踢,“砰”的一声,墙壁如同被暴击的玻璃一般碎裂开来,那j国学生也飞了出去,撞在了走廊上的不锈钢护栏上,把护栏撞得扭曲,本人也昏死了过去。 这一刻,全班寂静,所有c国学生瞪大了双眼,看着莫名暴走的织井优,脑内一阵凌乱,不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发了这么大的火。 而j国学生们,似是才找到了自己那丢失的声带,女生惊声尖叫,男生被吓得双腿发软,随后发了疯似的远离织井优,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不一会,原地空出了一个宽阔的空间,只余织井优和晕死的两个j国学生,以及还无法行动的向井一正。 织井优转过身,一把抓住向井一正的前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此刻织井优的脸上再没了笑容,而是满面的冰冷。紧闭的双唇,半眯的双眼,双眼中不断散发的独属于战场上的戾气和杀意,和那一副看着死人一样的表情。不论哪一样,都足以吓得向井一正屎尿齐流。 “(日)你到底在自豪什么呢?”织井优的声音同她的表情一样,充满了冰冷。 “(日)强者挥刀向更强,以武力争取权力,这是我们,j国人一直以来的信条。可你们在做什么? “(日)拔刀抽向更弱者,威胁,淫诱,你们正在活向我们最厌恶的模样,知道吗? “(日)为什么要感到高兴?为什么还会觉得有趣?为什么你们的眼中毫无羞耻心? “(日)你们,到底把人当做什么了? “(日)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织井优冰冷的眼神里,失望逐渐取代了杀意,而她,觉得杀了他,会脏了自己的手。 “(日)拎不清也该有个度吧,混蛋。” 随后,织井优如同丢垃圾一般地把面如死灰的向井一正丢在地上,随后看了一眼其他的j国学生,“嘁”了一声,随后从自己打破的墙后走了出去,顺带踩了一脚外面被她踹倒的j国学生。 围观了全程的李进嘴角不断抽搐,最后实在找不到可以形容的词,于是说了一句:“她简直是个超人。” 而周子莹对此早有预料。或者说,她甚至很意外织井优竟然没把他们当场打死,足见塞莱淫威之甚。 “你说你们惹谁不好……” 第30章 万事俱备 毫无意外,圳市警方到来,将织井优逮捕了。 毕竟校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就算有心隐瞒也无法。 大多数c国学生其实都知道织井优做了什么,但在当地政府的有心偏袒下,他们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被当耳旁风。 尽管周子莹一再表示,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把织井优捞出来的,但织井优本人并没有感到半点慌乱,甚至有几分想笑。 因为她知道,圳市警方是无法拿她归案的。 …… 几天后,警局的审讯室内。 几个身着重案组制服的警察坐在室外,透过单向窗,观察着审讯室内的情况。 审讯室内,灯光异常柔和,完全不似在审问一个犯人,没有应有的紧张和压迫感,好似只是在话什么家长里短。 监控摄像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闪烁着红光,似在记录着什么,又好像是在刻意遗忘某些东西。 而织井优,正一派轻松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双腿放在桌上,双臂枕在脑后,好似完全没把对面的人放在眼里。 而坐在她对面的,身着特警制服的青年男子则掐着自己的人中,紧闭着双眼,面上浮着些许黑线,也在因为织井优的态度感到无比头疼。 “一个没看住你就给我们憋一个狠活。”特警王凯恩如是说。 “就算你要我再选一遍,我照样会揍他们。”织井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王凯恩叹着气摇了摇头,随手拍出几份检查报告:“那三个人,一个被你踹的当场死亡。一个头部受到猛烈撞击,木屑捅进了他的天灵盖,在医院是个半死不活的状态。至于那个叫向井一正的,你一个爆肝拳直接给他打了个生活不能自理。每一个算起来都是天价赔偿单。”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织井优还是那副天高地高老子最高的模样。 王凯恩憋不住了,直接一拍桌子:“耶纳齐同志,我必须郑重提醒你,你在外面代表的不是你个人,而是全体第一代守望者在外的面子,做事前劳烦你三思而后行!不要每次都劳烦法医同志和我们给你的任性擦屁股,要知道,我们——” “我们是一个集体,不要每次行动都不和人商量。”织井优抢先回答道,“阿蒙克(王凯恩的真名),这后半段话你也不用说了,我都能给你背出来了,你们教训人也不换点新意。” 就在王凯恩还想继续开口时,织井优一句话堵死了他的后半截问责:“你也不用把塞莱阁下搬出来压我,他老人家现在懒得搭理我。” 王凯恩被气得嘴角一歪,摊回椅子上:“要不是打不过你……” 随后,审讯室沉寂了一段时间。王凯恩没有开口,织井优也没有半句回应,二人默契地维持着沉默的气氛。 之后,织井优开口了:“瞧瞧你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算这次试炼使用的是幻想界的病毒,有塞莱阁下他们为我们背书,加上亚当阁下大事从不含糊的性子,就算他再怎么想讨好夏娃阁下,也犯不着拿整个第四次元界的人族犯险吧?” “我们都知道这个道理,但似乎塞莱一直有顾虑。”王凯恩说道,“我是头一次见到他对试炼这么上心。如果你不明白,到暮修学院的校医室看看你就知道了。” “我会谨记在心。” 之后,织井优就被放回拘留室了。在王凯恩等人运作完毕之前,她还不能急着出狱,否则落了口实,名声传出去那就更不好听了。 本来圳市的人民群众一口一个hj就够让他们心烦的了,要是再让其他神族抓住了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大好的镀金机会怕是得落到其他人头上了。 试炼千年难遇,真就这么拱手让人了,王凯恩得心疼好久。 至于医院里躺着的那几个j国人? 开玩笑,试炼在即,人族马上就要迎来大洗牌,说不定连神族基层都要换一遍,他能在乎这一两个不能为人族进化带来贡献的米虫? 没给他们打的点滴下药都算他王凯恩做人厚道。 …… 暮修学院,校医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倚靠在旋转椅上,面对着药柜上她放着的平板电脑,面带微笑,一抹淡妆衬得其容貌艳丽。 她胸前的工作铭牌书写着她的姓名:林小芊。 此林小芊,便是最初的“影子”中,余下的七名幸存者之一,毒师芊。 而平板电脑上,则连接着三个人的视频电话,分别是“雷霆”的卡尔玛,“炎凰”的岱加和“大风”的克耶阿。 他们四人受塞莱安排,在第四次元界的受试点各处充当试炼失控的后手准备。 如果亚当的快速反应部队没能第一时间稳定局势,便会由他们出手开辟安全区,保障人族有生力量。 理论上来讲,守望者是不应该过度参与进亚当和夏娃安排的试炼当中的。他们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其他神族,一旦出手,就会破坏已有平衡,反不利于试炼。 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就和织井优和周子莹一样——塞莱的不祥的预感。 塞莱虽然不是第一次对试炼抱有悲观态度了,但他们是头一回看见塞莱对试炼这么严肃。 和王凯恩一样,虽然不以为意,但塞莱这时候开口,最好听他的。 他的危机直觉迄今为止从未出过错。 “听说耶纳齐犯事进去了?”卡尔玛开口问道。 “他们这次着实把小优逼急了,很少能见到她不顾塞莱的谏言直接出手。”林小芊点头道,“她对塞莱的敬畏比对我们都要强,这很说明问题了。” “耶纳齐说不定拿不准力度,需不需要我去医院给那三个家伙上点保险?”岱加问道。 “凯恩那货看暮修的这帮势利眼可不爽了,说不定就等着借他们敲打敲打耶纳齐呢。你去了有什么用?”克耶阿如是说。 “好了,我相信凯恩会做出公正裁决的。”林小芊终止了话题,转回到正题,“卡尔玛,武器系统准备的如何了?” “模因病毒已经全部写完了,只要我这边一开始,人族所有大杀伤性武器全部都会报废。”卡尔玛扬了扬手里的小平板,“以防万一,我留好了后门,如果事态超出控制,从我这里可以立即发射大量核弹,当场把蓝星变成废土。” “在那之前,我们会负责把指定的人族单位迁移到核战避难所的。”克耶阿接话道。 “各位都有所准备就好。”林小芊点点头,“岱加,演员准备就绪了吗?” “一场空前绝后的恐怖袭击,人性的终极考验。”岱加晃着头,满脸戏谑,“我们好为人师的着名演员亲自编写的剧本。俗套,但架不住每时每刻都有效。” “利那勒就这点爱好了,随他去吧。”林小芊笑道,“天使军团下放的几个大天使也融入进人族之中了,卫尔特斯也在免税超市那边做好准备了。” “能天使,哈?天使军团下的手笔也够大啊,退休前最后干一票大的?”克耶阿问道。 “第五次元界已初步构建完毕,我想夏娃应该是想给天使们多凑一点功绩,让他们能够顺理成章地常驻第五次元界。” “希望他们的到来不会带来天启四骑士。” 一番友好的哄笑声发出。 …… 与此同时,秩序神界总坛。 创世神夏娃和时间神亚当已然在总坛之巅透过“镜子”,观察完毕了地面上所有外遣神族的准备情况。 “(道)你的孩子们还是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亚当。”夏娃评价道。 “(道)已经太久没有使用过这么大的本钱的试炼了,他们可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做好做强呢。”亚当呵呵笑道,“(道)那么,夏娃,如果试炼圆满结束,我们的约定?” “(道)难道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事情好想了吗?”夏娃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如果成了,我就以人类之姿,与你下凡约会,行了吧,我的好兄长?” 亚当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态:“(道)这才是我的——” “(道)‘影子’集结不是为了听你的恋爱大计的,亚当。”塞莱毫无情面地打断了俩人的谈话。 兰瑟和娅查一如往日一般,站在他的左右。而在总坛下方,是铺天盖地的万千神族。围聚在总坛周围的,是神族耳熟能详的守望者们。 靠近总坛顶层的,是塞莱等人的第一代守望者。他们的周围各自开着一道监测的“镜子”和直通第四次元界的传送门,如果试炼突发变故,他们就是扭转正轨的第一生力军。 次一批的,是围聚在总坛基底的第二代守望者,即新生的天使军团。 起于《圣经》之名,可他们却并不如那《圣经》所描述的那般圣洁无暇,他们不过是另外一批有血有肉的神族造物。 炽天使撒拉弗抱着火焰圣裁之剑,看着总坛顶层的塞莱,满是窝火,却又不得不继续关注着第四次元界;智天使基路伯笑眯眯地站在撒拉弗的身旁,劝诫他稍安勿躁,同时安抚着身旁的秩序锁链,接收着下界传来的讯息;座天使托罗努斯依旧沉默着,浑身的重甲和那支无锋重剑将他打造成了沉默寡言的战士,而非他的圣名所代表的正义。 其余神族等,皆是其余次元界聚集而来的各地的神族精锐,虽不似守望者们那般留名于世,却也是一方翘楚。 秩序神界上,共计数十万的神族,共同监视着第四次元界,期望从这试炼中学到点什么东西。 一点能为他们带来变革的希望。 第31章 噩兆 “准备得滴水不漏,甚至连退路也准备好了。”林琪说道,“可即便如此,事情还是失控了。” “一场本不应该发生的悲剧。”兰瑟摇头道,“一次致命的失误,让第四次元界几乎再没能站起来过。 “也正是因为这次事件,第五次元界和第六次元界开始了建立。” …… 第四次元界神界。 距离织井优和周子莹进入暮修学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可神界依旧没有试炼即将开始的紧迫感。 大抵是近年来所有开展的事务都太顺了,让神族失去了些许警惕性,使得本来应该非常严肃的场合变得欢乐无比。 就在后天神族们打闹的时候,神界的管束者出现了。 “好了,孩子们,该开始例行检查了。这次检查结束,就立刻进入岗位上。”管束者翻了翻手里的簿子,开始点名,“试炼准备情况?” “耶纳齐等守望者已经顺利融入暮修学院等主试炼点,随时准备将病毒释放后产生的造物引入特定地点。”一名后天神族汇报道。 “很好,看来你们还记得自己该干什么。”管束者点点头,“失败的后手?” “与芊等守望者联络通畅,已全部进入预定地点,另外神界的预备部队也全部准备完毕。如果事态失控,他们会以联合国防疫部队的身份立即下界,清扫失控产物。”另一名后天神族如是说。 管束者更加满意,随后又问:“那么试炼所需的病毒样本呢?” 然而,这次后天神族们表现出了一片死寂。众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主动站出来展示病毒样本。 “喂,老霁。”一个后天神族用手肘捅了一下身边的同伴,“你们组的病毒样本呢?拿出来啊?” “少胡扯,病毒样本不是你们组的胡二愣子拿着的吗?”他的同伴懵了。 “放屁!胡二愣子一直跟我在一起,哪里来得及去拿!我们去了封印地点看过了,病毒培养罐早就被拿走了,不是你们难道是鬼啊!” “你大爷的,我是听胡汉三那家伙说已经有人拿过病毒样本了,一看你们组下界了,谁知道你们没拿——” “给我打住。”管束者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怒到极致的颤抖,“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没一个人看到培养罐,然后在没有进行任何确认的情况下,就回来回复了?” 一个后天神族连忙解释:“不是,大家平时都——” “我管你们这那!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复查!”管束者咆哮道,“如果病毒被某个人族释放了,别说上面惩戒了,幻想界病毒引发的灾难都能给你们小命收了!不想现在写墓志铭就给我动起来!!!” 众神被吼得神经一紧,立即开始了对人间映像的复查。 …… 一个小时前,暮修学院食堂。 李进看着面前的菜盘子,看着几乎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饭菜,当场泪奔。 “苍天有眼呐,我终于在这鬼地方吃上一次热乎的正常的两菜一汤了!”他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说道,“从前的馒头腌咸菜一去不复返了,万岁~” 织井优笑了笑,然后继续扒拉起了面前的饭菜。 自打她出狱后,向井一正三人的医院报告也送到了学校里。 当知道了这一大祸害被打了个半身不遂后,全校的c国学生的欢呼声差点把暮修学院给掀翻,足见j国留学生苦c国学生久矣。 而之后,其他神族那里就给织井优大开绿灯,给暮修学院的c国学生输送了不少福利,包括但不限于打菜窗口菜肴改善,课本更新,以及所有本该属于学生的权利全部回归。 至少活的像个人了,不是跟条半死不活的狗一样。 于是,织井优的地位在c国学生群体里水涨船高,到了人人喊一声“义母”的程度,朱景贵甚至差点拉着织井优拜了把子。 织井优本人态度不明,但朱景贵是被他姐朱傲冰来了个爆栗。 而朱傲冰本人,正坐在织井优和周子莹中间。 “即便是作为冒犯了个人品德的冲突行为,你的举动依然有些过火了,织井同学。”朱傲冰如是说。 “但你们确实得到了切实的利益,不是吗?”织井优笑着反问道。 “的确,但那并不妨碍我说教。”朱傲冰滔滔不绝道,“虽然这次有人给你站台,但你下次不能再这么过火了,谁知道哪个j国人背后是不是还有政府站台,万一有人给你家人——” “很好!闲谈到此为止!”朱景贵当即出声打断道,“赶紧吃饭吧啊,姐,不然赶不上午休了。” “嘿,我是为了织井同学着想,好吗?别忘了你——诶,嗯?” 朱傲冰本想转过头对朱景贵进行说教,却被另一个身影吸引走了注意力。 织井优和周子莹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学生服的c国女学生端着空荡荡的餐盘路过。她的身上几乎哪里都是伤,绷带和纱布混着苍白的皮肤,以及暗红色的血痂,为她添上了十分违和的色彩。她低沉着脸,面上满是痛苦,一头毫无光泽的粉色头发凌乱地垂着,发丝根根染尘,似乎是很久没打理了。 她径直来到汤锅面前,拿起汤勺,搅拌了起来,很久很久,一直到其他的c国学生全部看过去。 “哎呦,我的大班长诶。”朱景贵当场蹦起来,来到那粉发女学生身旁,扶住她的胳膊,“你出宿舍了怎么也不跟我姐说一声啊?万一又被欺负了怎么整啊?” 那粉发女学生微微一笑,然后道:“总不能事事都麻烦傲冰,你们姐弟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不能再因为我添更多麻烦了。” “哎呀呀,这是这个问题嘛?我是怕你真的哪天被他们搞死啊我的大班长。” 这一边,织井优问朱傲冰道:“那是?” “三班的班长,初雨欣。”朱傲冰起身,不忘回答织井优的问题,“j国人平时欺负她欺负得最狠。平日里男人们羞辱她,女人们殴打她,因为她长得比很多女同志都清秀,被那群家伙看上了。 “她当班长不是因为多么优秀,纯粹是那群j国人为了找她方便。”说完,朱傲冰便也一同上前扶住了初雨欣,“好了,雨欣,受这么多伤就别自己动手了。我来吧,食堂最近改善得很好,汤里有肉了,我来给你打吧。” 说干就干,朱傲冰拿过一个空碗和初雨欣手里的汤勺,就往汤里伸,搅断了汤里的波纹。 “诶?肉?”初雨欣面露疑惑。 “这就不得不提到那边那位跟个武士似的j国同学了。”朱景贵指了指织井优,“向井一正还记得吧?她两拳一脚,给他带他的俩跟班干了个一死两残,没几天完好无损地走出了警方的监狱,还给我们送了一堆东西。老实说她做的比我们认识的任何一个穿西装的为我们做的都多。” 初雨欣和织井优对上了视线,微微点头,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 “总之,既然汤里有肉了,就要好好喝汤哦,不要辜负了同学的好意。”初雨欣带着朱傲冰给她打的快要溢出来的汤碗,微笑道,“一定要喝哦。” “既然班长发话了,”朱景贵笑道,“就算撑的要死那也得喝一口了。” 随后很多c国学生又都过来打了一碗汤。眼见汤锅就要见底,初雨欣还忙不迭地给汤锅续汤,看着每一个c国学生都喝了下去,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李进见此,嘀咕道:“初雨欣今天怎么对这汤这么执着?” 周子莹看着初雨欣,又转头看向织井优:“我总觉得——” “我会注意的。” …… 午饭时间结束后,所有学生开始慢慢往宿舍走去,准备午休。 而没人注意到的是,初雨欣悄悄离开了队伍,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她首先进入绿化带,扒了扒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不算特别显眼的背包。她打开背包,看清了里面散着荧光绿的罐子。 之后,她合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继续往教学楼而去,进入一间废弃的杂物室。 这里堆积着很多积灰的运动用品,窗户间的缝隙被黑胶带封的严丝无缝,透不出去一点气。 初雨欣点了点头,随后喃喃道:“只要我落单了,她们一定会赶上来的……” 话音刚落,虚掩着的门被大力推开,几个张扬的j国女生走了进来。 她们的脸上满是浓妆艳抹,遮掩着下面魔鬼般的可憎的面庞。厚厚的底粉下,盖着手上的星星血渍。 “(日)你竟然还敢回来呐,支那b?”一个j国女生毫不客气地说。 初雨欣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回应道:“(日)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日)那还真是可笑啊。”另一个j国女生恶狠狠地关上门,“(日)看来是之前给你的——” “哐啷”! 突然,门上的运动器材突然跌落,将门口的最后一点缝隙给遮住了,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无法透气的密室。 “(日)你这家伙,想干什么?!”j国女生看不懂了。 “(日)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了。”初雨欣喃喃着,然后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罐子,“那个警告告诉我,如果摔碎这个罐子,会引发非常恐怖的灾难。 “但只要我把这里给封死,就不会有空气流出去了吧。这样的话,就只有你们,和我,一起品尝苦果了。” 随后,初雨欣将罐子猛地朝下摔去。 可就在这时,门被暴力踹开,嵌进了初雨欣身后的墙里。 “(日)幸亏我——” “哐”! 在爆发散开的绿色气体将赶来的耶纳齐吞没之前,她只看见了初雨欣那张惨白的脸。 “不!!!!!” 第32章 血色残阳 病毒气息的瞬间爆发,立刻引起了卡尔玛的注意。 “现在?这还不到半个月呢!”卡尔玛骂骂咧咧地拿出平板,拍下按钮,“给不给加班费啊!” 平板上,所有植入病毒确认开始运作,将全蓝星的核武器系统全部强制关闭,所有导弹失能,无法启动。 一切能够快速消灭病毒的大杀伤性武器在此刻全部被关闭。 紧接着,预先设定好的模因电子病毒程序侵入全世界的电子设备,向世界播放他们拍摄的视频。过后不久,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全世界的屏幕上。 “这个世界已然腐朽。”男子开口道。随着播放地区的不同,他的话也会被转换成相应的语言,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懂。 “多年以来,人类将自然腐化,讨伐彼此间的家人、同胞。”他继续说道,“而我们的高层,却对下面的苦难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们享受着面前的酒肉,无视所有生物的温饱,一心只顾自己的利益。 “他们的打手,如同野兽一般,侵蚀着其他生物的家园。掠夺、驱逐、屠杀,无所不用其极! “看看我们的身边吧,同胞们,我们的身边充斥了太多的暴力!在这由高层引发的单方面暴力,已经渗透了我们的骨髓,吞噬我们的脊梁,但我们又是什么时候,将他们视为平常了呢! “但是不必担心,同胞们,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救世的良药!” 话音刚落,镜头一转,来到了封闭容器之中的两只小白鼠身上。 一根针管进入容器之中,戳中一只小白鼠的体内,将针管内的绿色液体注入其中,随后脱离。 倒数十秒过后,那只小白鼠发生了剧烈的抽搐,七窍出血,痛苦的嚎叫撕裂着这小小的容器。 倒数十秒过后,小白鼠死亡,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不时地抽搐着。 倒数十秒过后,小白鼠的尸体突然爬起,毫无光泽的皮毛下,青黑色的血管暴起,它张开啮齿,发了疯似的扑向它对面的同胞,撕咬起来。 它的力气极大,将另一只小白鼠死死地按住,啮齿撕碎它的皮肉,不管它的同胞如何挣扎,如何哀嚎,那只小白鼠依旧不为所动。似乎在那小白鼠眼里,这并不是它的同胞,而是面目多么可憎的敌人一般。 过后不久,被撕咬的小白鼠终于停止不动了。倒数十秒过后,明显已经不成样子的第二只小白鼠的尸体竟再次爬了起来,发出了嘶哑的咆哮。看样子,已经和第一只小白鼠一般无二。 “救世之道,尽在其中!”镜头转回戴面具的男子,“加入我们吧,同胞们!加入我们伟大的进化!当我们的灵魂从地狱回归的刹那,我们将不再分贫富贵贱!不论身份高低,我们都将成为一体!” 影像到此结束,原本的电子影像重新回归人们的视野里,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只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恶作剧而已。 可就在这时,异变骤起。一个男子忽然倍感不适,随后钻心的疼痛深入他的骨髓,令他忍不住呻吟几声。随后,呻吟演变成痛苦的嚎叫,七窍之中被逼出了他自己的鲜血。 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想要将那痛苦从他的体内暴力扯出,可是毫无作用。而他的癫狂,引起了路边行人的畏惧。 但是像他这样的,并不是个例。街上大量的行人开始出现异样,就像刚才的男子一般,七窍流血,撕扯自己的皮肤,寻不见,找不出,摸不着自己的病原。 到最后,他们的气息折了过去,一瞬间,全部暴毙。 倒数十秒过后,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以非人类的姿势站起来,发出癫狂的咆哮,喷洒出星星鲜血,随后猛地扑倒最近的人,利齿咬住了他们的咽喉,撕扯下那大块的血肉,血涌如注。 在这一刻,人们开始恐慌。当炮弹砸到自己面前时,人类最原始的秩序,才会受到真正的冲击。 混乱开始的刹那,站在高峰的卡尔玛俯视着街上的人群,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么快?”卡尔玛心生疑惑,而就在这时,神界的传音来到了他的识海之中。 “(道)卡尔玛!终止试炼!重复,终止试炼!病毒不是我们释放的,这是原始病株最大威力挥发!” 卡尔玛大惊,连忙捡起地上的平板,就要解除病毒封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论按下多少次“销毁”按键,模因病毒依旧如扩散式的恐怖速度席卷着全球的大杀伤性武器系统,完全不为他所左右, 他“嘁”了一声,随即切换画面,启动他留下的后门。 可紧接着画面弹出了一个提示,令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c国网络安全法,安全部门正在前往你的所在位置,请勿试图逃离法律的制裁。” “靠!防火墙不应该在这时候开始运转的!”卡尔玛知道什么都晚了,愤愤地将平板摔在地上,随后将目光注视向了遥远的京都。 既然远程手段全部失效,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突破封锁了。 …… 混乱开始的一小时后,圳市。 大量的特警部队的警车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了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将车辆猛打滑,精准堵住四方路口,仅留下几道细长的通道,供给人们穿过。 随后,车门推开,数十名特警手持九五式步枪跳到久违的大地上,迅速拉起防线,协助疏散人群,齐齐将枪口对准了人群的后方。 他们的警服和作战背心上还残留着点点血渍,那是来自他们的同事。混乱开始的刹那,他们也无所幸免。最后的幸存者,已经开拔到了四处,履行他们的职责。 王凯恩挥着大手,朝着混乱的人群大喊:“所有人!听好警方的指示!向指定的避难所有序前进!不要乱跑!不要慌!不要再给自己的同胞添任何麻烦了!” 混乱的人们在这一刻有了主心骨。他们跟随着王凯恩的指示,组成了有序的人流,在特警们的指引下,有序离开了十字路口,向着同一个方向离去。 不消片刻,这里被清出了大半的空地。而与此同时,死亡的洪流随之而来。 亡者们咆哮着出现,即便已经失去生命体征,可它们的身体却依旧保留着十分惊人的柔软性,做着高难度的疾跑动作,向血肉味最浓郁的十字路口,警方的防线冲去。 “瞄准头部,子弹上膛!”王凯恩振臂高呼,“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将它们拦在十字路口之外,决不能让它们冲过我们的防线!人在,阵地在!” 哗啦啦的上膛声连绵不绝,为即将到来的血腥战斗奏响了第一曲交响乐。仅仅三秒之后,亡者的腐烂血肉,已经开始冲击起了他们的嗅觉,告知着它们的迫近。 “自由开火!” 王凯恩一声令下,最前方的特警扣动扳机,九五式步枪的枪口喷吐出赤红色的火焰,子弹相继飞出,将前方的亡者的眉心撕开了一个大洞,污浊的血液混合着散发恶臭气息的脑浆流出,伴随着尸体重重落地,第二次死亡,无比地靠近他们的身边。 几名特警交替开火,组成了持续但又不间断的交火线,阻拦着亡者们的进击。虽然开火的人数不多,却无比精确地将亡者拦截在了二十米之外的最佳射程线之内。 没过多久,他们的第一个弹匣清空,徐徐后退,第二组特警上前,接替他们继续开火射击,刚刚中场休息的交响乐再度响起。 没过多久,十字路口之外,就垒起了相当高的尸山,血液汇聚成为小小的海洋,流入城市的排污系统之中。 …… 暮修学院内。 病毒爆发后的重灾区让这里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很显然,这里的学生们并不如外面的成年人更加有反抗能力,而他们的尖叫和毫无目的的狂奔,只能让他们沦为亡者的饵食。 李进看着面前这些混乱到完全不像话的场面,好似又回到了曾经被那凶狠的死灵追逐的时候,绝望,不知所措,一如夺命的长剑即将落下的瞬间。 他的混乱遮蔽了他的感官,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发现,有一个亡者正在向他扑来。 就在这时,周子莹飞起一脚,将那迫近的亡者的头颅当头踹成了碎片,污浊的血肉溅到了李进的脸上。 “我靠——恶!”腐朽的血肉将李进的思绪拉了回来,“子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是现在,李进哥!”周子莹呼唤沉寂在她脑海中的系统,将她的弩炮送到了她的手中,将弩箭匣装填上去,“去校医室!这里交给我!” “等一下,你——” “有什么问题等我们都能活下来再问吧!” 朱景贵一把拽住李进的胳膊,和其他没被吞噬的c国学生一起向教学楼的校医室后退。 “我发誓我们一定会找到帮手回来帮你的!”朱景贵如是说。 周子莹不语,只是抬起弩炮,连续发射数枚弩箭,将靠近人群的亡者的头颅击碎。随后她挥动弩炮,将一个靠近她的亡者砸了个粉碎。 “我早该知道的,事情从来不会这么简单。”周子莹擦掉弩炮上的污浊血肉,看着操场上的所有亡者暂停了进食,一起向着这里尚有威胁的活着的她扑来。 “想享用午餐?那就看你们会不会把牙给崩断吧!” 周子莹抬起弩炮,将所有弩箭倾泻出去,击垮了大量的亡者。箭匣内弹药耗尽的刹那,她收起弩炮,双腕上的袖爪伸出,成为了她最可靠的同伴。 每一次挥爪,都令一个亡者血肉横飞。 她不知道在这紧急时刻,织井优又去了哪里。但她只知道,那个永远不明白脑子里装着什么的j国人比很多人都要可靠,以及操场上可能超过一千个亡者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开饭。 …… 第四次元界神界。 一个先天神抓起一个后天神的衣领,朝他怒吼:“我们将这个神圣的任务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母亲赐予你们的恩典的吗!?” 那后天神被喷的满脸唾沫,却也只能做着徒劳的辩解:“我们也不想啊!谁知道塞莱的封印会有人族能钻进去啊!” “我们也一再强调过了,那封印已经超过几个纪元没被加固过了,进去什么东西都可能在意外之中。”先天神一把将后天神甩在了地上,随后向身后的众神道,“立即采取第三预案!忘了那些试炼吧!人族不能亡在我们——” 突然,一声呕吐声打断了他的话头。他愤怒地转过头,却只看见一个后天神的七窍正在流着汨汨鲜血,大口大口的血从他的身体里倒流而出,吐在了白洁的地上。几乎只在一瞬间,他,或者它,抬起了黑青色血管暴起的脸,发出嘶哑的咆哮,不稳定的气化作扭曲的真气炮弹,向先天神砸去。 先天神“嘁”了一声,双指掐诀,竖起屏障将真气炮弹格挡下来,随后长剑出鞘,瞬时闪身而至,一剑横砍过去,却见亡灵抬起正在腐化的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攻击。那恶臭的嘴中喷出的血腥气息,此刻无比地明晰。 “神界也遭到了感染?”先天神喃喃道,“这玩笑可开的太大了!” 可就在同一瞬间,众神之中近六成的后天神出现了同样的征兆。他们的血液汇在了一起,连接了它们彼此,映照出了先天神们决绝的面庞。刹那间,不朽的钢铁碰撞声响起,永恒的生者与不灭的亡灵的身影交织在了一起。 …… 秩序神界。 塞莱想过事情会变得很糟,但从没想到会糟到这种地步。 仅仅一个小时,病毒的扩散程度就超过了他们所有人的心理预期,整个蓝星都陷入了混乱之中,而紧接着连神界也遭受到感染了。 他知道他不能犹豫了。 “(道)第八预案,焦土计划!”塞莱下令道。 “(道)你不能这么做,塞莱!”亚当厉声道,“(道)我的人还在下面,你至少得让我——” “铮”! 正当时,娅查的砍刀一击砍断了传送门的主链接,令所有通向第四次元界的传送通道全部关闭。 “(道)不,不!”亚当叫道,“(道)你们不能让我就这样放弃他们,不能!” “(道)而你在这之前向我保证过这场灾难不会发生,可他就是这么发生了!”塞莱说道,“(道)仅仅只是因为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 “(道)我还能够挽回!我还有人!我不能就这么放弃第四次元界的神族!” 就在争吵时,被夏娃摆出来的第四次元界的核心忽然出现了裂缝,引得众人瞳孔一缩。 “(道)世界核心受损,神界生变。”兰瑟的口吻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道)它们……只用了,一个小时……” 塞莱摇了摇头,他也难能可见的出现了动摇,随后他挥手造出一个双向通讯隧道,开始求证。 “阿蒙克!人间防线情况如何了?” 通讯隧道那边依旧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和惨叫声。 “武警部队已经二度出现感染!防线开始崩溃——徐蒙生!防守东翼——塞莱!预定的支援并没有出现!已知军方武装力量,有72%可能已经沦陷!我们被孤立了,重复一遍,我们被孤立了!” 就在这时,那边忽然传来了王凯恩的剧烈咳嗽声。那声音如同催命的死神一般,在塞莱的心神中连连叩响。 “该死……它们已经开始能够感染先天神族了……替我告诉母亲,祂的孩子至死不曾后退一步!” 随后,一声炸响从通讯隧道的另一头传来,随后便归于死寂。 “……阿蒙克?” 没人回应。 塞莱握紧了拳头,于是开始转换通讯目标:“卫尔特斯,收到回话,我需要知道下面的情况。” …… “卡尔玛、克耶阿、岱加,你们在吗?” …… “芊!回应我!” …… “耶纳齐!古涅可——周子莹!” …… “所有在第四次元界的守望者,回话!”塞莱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而没人回应。 所有的后手全部被摧毁了。 塞莱仰着头,取消了通讯隧道,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双眼猩红。他扯住了亚当的衣领,提到他面前,然后怒视着亚当。 “(道)我曾经如此信任你,我将我最好的姐妹交给了你,可你辜负了我,辜负了母亲,辜负了玛利娅大人!”塞莱的声音无比平静,但愈是这样,就愈是说明他的怒涛汹涌,“(道)因为你,我失去了最优秀的战士和最好的妹妹!” “(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到——” “(道)够了。”塞莱放开了动摇中的亚当,他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无波的死意,“(道)与你共事是我永远的耻辱,亚当。” 说罢,塞莱转身下了总坛,兰瑟和娅查紧随其后,独剩下满脸悲痛的夏娃和道心破碎的亚当。 “(道)即便是对亚当来说,刚才的话也有些重了,塞莱。”兰瑟说道,“(道)也许我们应该把坎图亚和科塔尔一起送下去的?” “(道)病毒能够感染先天神族,送谁下去都没用。而且,把太多‘影子’送下去,有人会头疼。”塞莱回答道。 “(道)一时的猜忌总好过失去整个世界,塞莱。”娅查说道,“(道)反正‘影子’的名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不考虑这个选择。” “(道)我到底还是不明白那个未来是不是会真的应验,但很不幸,我在这起事件上抱了太大的侥幸。” “(道)嘿,你不可能把什么事情都做得面面俱到,塞莱。”兰瑟安慰塞莱道,“(道)你是神没错,但你不是许愿池。如果你真的这么方便,我早就往你嘴里丢一枚硬币了,好么?” “(道)我真心认为这并不能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娅查咂咂嘴,“(道)所以我们?” “(道)在破损的第四次元界完全吸收病毒的法则之前,我们不能派哪怕任何一个打击小组下界。” “(道)那将要到猴年马月。” “(道)总比增添更多的死者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