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继承人是她的舔狗》 第1章 苏羡君,你真恶毒 顾家庄园,数辆豪车整齐的排列在黒漆雕花的铁门外。 来往的侍应生端着训练有素的笑容,有条不紊的迎接着来往的客人。 “今天人来的可真多。” 迎完了一拨人,一个侍应生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对身边的人说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豪车。” “这才哪到哪,只不过是订婚宴,真正厉害的人物婚宴上才会出现呢。”另一个侍应生在顾家干了几年活了,见过“世面”,见怪不怪道。 “毕竟是咱们顾总和苏家大小姐订婚,苏顾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要大办。”侍应生说着说着有些艳羡,“真羡慕苏大小姐。” 侍应生并不知道,被她艳羡的苏大小姐正处在焦急中。 苏大小姐苏羡君,现在正在等待着今天的另一位主角。 浅香槟色的礼服,一字肩长袖,镶钻的鱼尾勾勒的她愈发漂亮。 她唇角带笑,正落落大方地招待着宾客。 “小姐。”穿着燕尾服的管家冲她走了过来,苏羡君立刻暂停了和长辈的交流,道了声失陪,边走边问道。 “还没联系上我爸我哥,还有顾州城吗?” 管家摇了摇头,话到嘴边又犹豫着。 “也不知道什么事能比我们的订婚宴重要。”苏羡君翘了翘唇,似乎有点生气,转念一想又道,“算了,他应该有什么事耽搁了,再等等吧。” 等这事完了,她一定要好好折腾他! 苏羡君想着,手微微的摸了摸肚子。 此刻,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来。 别的车都停在了外面,只有这辆车径直开进了庄园里。 管家落后一步听着苏羡君的安排——重点在如何安抚宾客上。 “弄个彩蛋吧,转移一下宾客的……” 这时管家的耳麦里传来声音。 “苏先生的车过来了,已经进大门了。” 管家立刻告诉了苏羡君。 “我过去问问怎么回事。”苏羡君听到管家的话,心头突然重重一跳,她轻不可见的皱了下眉,语气放松下来,“你继续招待客人。” 苏羡君迈着轻快的步子出了大厅,迈巴赫已经停在了空地处。 笔直的大长腿从车上迈了下来,男人眉眼看上去冷淡,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身材修长,五官和苏羡君有三分相似。 “哥——” 苏羡君语气里带着些埋怨,但是眉眼都欢快了起来,半是抱怨半是撒娇搂住了他的手臂,“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说着她脑袋往车里看,语气粘糯:“爸爸呢?顾州城呢?” 车里除了司机空无一人。 就在苏羡君思考着她哥为什么这次没骂她恋爱脑的时候,一个炮弹突然把她撕扯撞到了一边。 苏羡君扶着车,抬眼看向染着黄毛的弟弟苏少游,“你有病?我穿的高跟鞋!” 她扭头就要向她哥苏锦寒告状。 但随着她扭头的,还有…… 十七八岁的少年红着眼睛,狠狠的甩来的巴掌。 少年手劲很大,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苏羡君就他被扇一个趔趄,跌进了苏锦寒的怀抱。 苏羡君那一瞬间有点发懵,她哥恼怒的声音传来。 “苏少游!谁让你动手的?!” 苏羡君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苏少游梗着脖子一脸倔强拒不认错的嘴脸。 苏羡君以前认为,虽然她和这个弟弟不对付,但是绝对没有达到毫不留余地动手的程度。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小子要破坏她的订婚宴。 所以,苏羡君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带着浮在表面的愠怒:“苏少游,我看你真的有病!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什么时候还要发疯?”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最好面子,苏少游也不例外。 虽然苏羡君没真的用力打,但就是折了他的颜面,他越看越不顺眼,恶毒的说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你这个假凤凰滚回鸡窝的日子!” 少年得意洋洋,夺走大哥手里的文件就扔到苏羡君的怀里。 “瑶瑶姐才是我亲姐姐,你根本不是!” 苏羡君下意识的往苏锦寒脸上望去,这才发现,一直宠溺着她的哥哥,眼神很复杂。 苏羡君抓紧了那个文件,语气颤抖着,还没开口。 苏锦寒把她的手掰开,长腿迈进大厅里。 即使是在大厅外,也能听到大厅里他冷淡又疏离的声音。 “各位,因为突发情况,苏顾两家的订婚宴暂停。” “现在麻烦各位先行离开了,事后苏家和顾家会送上赔偿。” 会场里嘈嘈切切的议论声响起,在嘈杂的声音也抵不过内心的冷。 苏羡君就站在外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遑论冲进去说“不要”。 如今的a市四大豪门,顾苏唐皮。 苏家长子、苏家继承人苏锦寒苏大少发话了,宾客也必须卖个面子,一个个识趣儿的离开。 苏羡君挺直了背,逼迫着自己去忽略宾客们打量的眼神。 侍应生和管家也都在外面待命,苏少游冷哼着看苏羡君若无其事的进了大厅。 他咬着牙,眼底冒着仇恨的火焰。 “哥——”苏羡君努力露着笑容,抓皱了手里的文件。 她怕自己坚持不住哭。 她故作轻松:“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怎么不会是……” “你能不能自己看?”苏少游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带着仇恨:“你装什么啊?你明明早就知道……你还害了瑶瑶姐……” 提起这件事,苏少游就愈发的痛恨苏羡君。 那么善良亲切的瑶瑶姐,现在还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苏锦寒看向苏羡君的眼神也变得失望。 苏少游越想越仇恨,直接上前一把薅住苏羡君的头发便往外拖:“别来烦我哥,走,去医院跪着,给瑶瑶姐赔罪!” 苏羡君被扯得头皮发疼,一个不注意,她直接被及地的裙摆绊倒。 苏少游压根不管,依旧抓着她的头发往外拖,苏羡君吃痛,求救般的望着苏锦寒,“哥!” 边喊边挣扎着:“苏少游你放手!” 苏锦寒闭上眼不愿去看这场闹剧,看不见耳朵的感官却放大了数倍。 “够了!” 苏锦寒拉开了苏少游,苏少游瞪大了眼睛,颤抖的指着苏羡君:“大哥!她、她买凶杀人!瑶瑶姐到现在还躺在急救室生死未卜!她凭什么不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瑶瑶、瑶瑶怎么了?”苏羡君这才注意到苏少游嘴里的“瑶瑶姐”,她急切地问道。 祝瑶是她最好的朋友。 什么叫做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苏少游愤怒的指着她道。 “你还装?你不就是因为瑶瑶姐是我的亲生姐姐,你怕她阻挡了你的荣华富贵,你要杀她吗!”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姐姐?” 苏羡君整个人都是懵的。 瑶瑶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 她为了钱要杀瑶瑶?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谎言? 苏羡君低头看着被她攥皱了的文件,就像有千斤重量在上面。 文件一共是两张薄薄的纸。 第一张上写着,据dna分析结果,在不考虑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其他外源干扰的情况下,不支持苏霖为苏羡君的生物学父亲。 第二张上写着,据dna分析结果,在不考虑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其他外源干扰的情况下,支持苏霖为祝瑶的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为99.9%。 苏羡君攥紧了那张纸,抬起眼睛望向苏锦寒,声音颤抖:“我、瑶瑶……你也相信我为了钱要杀瑶瑶?她明明是我最好的……” 苏锦寒沉默不语,苏少游直接拽着她的头发便往外拖:“哥,我早说了,这女人早就没救了!不知悔改!” 头皮扯得生疼,苏羡君死命挣扎,用指甲去挠,苏少游一个不注意手被挠出了一道口子,他顿时怒了,想也没想一脚踹到苏羡君肚子上。 苏羡君顿时抱着肚子,弓着腰蜷缩在地上,洁白的裙子下渐渐流出了血,她慌乱的拽住了苏锦寒的裤脚,哀求道:“哥、哥、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 见了红,苏少游立刻后退了几步,慌乱无措的看向自家大哥。 苏锦寒看见地上的血,白色与红色交织,刺得他的眼睛生疼,他连忙抱起苏羡君,转头看向苏少游:“苏少游!” 苏少游这才回过神来,便听到他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开车!” 苏少游顿时如梦初醒。 上车后,苏羡君便痛晕了,手里依旧死死抓着苏锦寒的衣服。 裙底鲜血滴滴答答沾了苏锦寒满手,眼不见心不烦,他干脆闭上了眼,但浑身的低气压任谁也不敢出声。 苏羡君很快便被送进了抢救室,苏锦寒站在外面,斜倚着墙,点了根烟,袅袅的白雾他的眉眼有些看不真切,苏少游自知闯祸躲在一旁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走廊拐角处这时走过来一个男人,他五官深邃,像是上帝造物时偏宠了一番,俊美绝伦,漫不经心的抬眼望过来,清浅的眸子里满是冷淡。 苏少游看见自己的顾大哥过来,顿时溜了。 倒是苏锦寒,他偏过头,轻轻吐了口雾气,站直了身体,“顾州城。” 顾州城点了点头,声音冰冷:“她人呢?” 苏锦寒眉眼看上去疲惫极了:“还在抢救。”他顿了顿,“孩子可能保不住。” 顾州城抬眼,他警告般看了苏锦寒一眼,道:“苏锦寒,这事没完,别乱插手,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苏锦寒没说话,他知道顾州城不是在开玩笑,自小就认识当兄弟的人,他很清楚顾州城动怒时的样子。 他发誓,昨天祝瑶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的那几个小时,顾州城脸上的着急和愤怒是他从未见过的。 谁也不知道顾州城是怎么爱上祝瑶的,又是怎样想为她讨回公道。 但,羡君是他从小亲手宠大的妹妹。 自己关起门来怎么罚都行,但是顾州城的手段…… 苏锦寒不敢往下细想,他又点了根烟,头靠在墙壁上,声音很轻:“州城,你卖我个面子,今天过后,我就把她送到国外,绝对碍不着瑶瑶的眼……” …… “苏锦寒,瑶瑶是你亲妹妹。”顾州城嗤笑,语气冷淡,“你亲妹妹如今还在重症监护室,现在你还要护着杀人凶手?” 他眼神轻蔑:“你怎么这么拎不清呢?” 苏锦寒沉默了,他自嘲似的笑了笑,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出来很是遗憾的摇摇头:“苏少,苏小姐的孩子我们没保住……送来的太晚了,若是能早五分钟……” 苏锦寒嗯了一声,护士推着车出来,他掐灭了烟,顺带站直了身体。 苏羡君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面色苍白,唇上几乎没了血色。 苏锦寒看着床上的女孩,偏头看向顾州城,正巧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他心里顿时一凛。 这时苏羡君睫毛动了动,眼睛渐渐睁开,她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顾州城,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顿时泪如雨下。 “顾州城,我们的孩子没了……” “瑶瑶到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全身多处骨折,脑颅出血,引以为傲的手指也被打断,她再也弹不了钢琴了。”顾州城没答话,反而慢慢说道其他事,他满是厌恶的看着苏羡君,“苏羡君,你真恶毒。” “恶毒、你说我恶毒……”苏羡君慢慢地念叨着,突然觉得可笑,抬头红着眼看着她爱了七年的男人,“你也觉得是我做的,对吗?” “那个司机是有预谋的。”苏锦寒看向她的眼里布满失望:“那个司机小舅子的银行卡上多了三百万。顺着司机往下查,查到一个海外匿名账户,那个账户打了三百万,指明要杀死瑶瑶。更有意思的是,顺着ip向下查查到了你的卡上。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 “我没做过的事你让我怎么承认!”苏羡君看向苏锦寒,语气有些崩溃,“你是我哥,别人不信我,你怎么能不信我呢?我和瑶瑶关系那么好……” “那你包里的亲子鉴定是怎么回事?”顾州城突然出声道。 第2章 瑶瑶死了,你去监狱吧。 苏羡君满面泪痕,错愕的看向顾州城,“什么亲子鉴定?” 苏锦寒闭了闭眼,他深吸了口气,转头冲顾州城道:“走吧。是我错了,到现在她都执迷不悟。” 顾州城神色懒散,听到这话抬了抬眼皮,抬脚便出去了,末了苏锦寒扭头,冲苏羡君道:“不是哥哥不保你,你好自为之。” 苏羡君怔怔然,心里一团乱麻。 什么叫,好自为之? 包里的亲子鉴定又是什么? 苏羡君把点滴拔掉,挣扎着要去找自己的包。 那个包,或许是她唯一翻盘的机会了。 她绝对不能背上杀人的罪名,尤其那个人还是祝瑶。 因为刚刚小产,苏羡君只能搀扶着墙壁慢慢的站起来。 护士这时进来准备给她换瓶点滴,看见苏羡君把车子一放就去扶她。 护士的温柔又严肃:“你这是做什么?赶紧上床休息……怎么还把针拔了?” 苏羡君疼的冷汗涔涔,撑着护士的胳膊躺回了床上。 她抓住护士的衣服,神色哀求:“护士,麻烦你去叫告诉我哥,让他去检测一下那张纸上的指纹可以吗?” 尽管疼,苏羡君的思维依旧很清晰。 她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碰过那张所谓的亲子鉴定。 护士犹豫了一下,床上的女孩红着眼睛看上去很可怜,但是想到护士长交代的“这床的病人身份尊贵”,护士还是拒绝了。 苏羡君没有过分难为这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护士。 她坐在床上苦笑,眼睛慢慢的移动到小腹上,她的心脏顿时一疼。 躲在外面的苏少游唇角紧紧的抿着,他一拳头捶在墙上,眼底愧疚和恨意交织。 对,他不是故意踹掉她的孩子的,他不知道她怀孕了,不能赖他。而且,有没有他顾大哥都不可能让她留下这个孩子,顾大哥爱他的亲姐姐。 而苏羡君这个恶毒的女人恬不知耻要害死他的亲姐姐,他没错。 苏少游慢慢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渐渐的理直气壮起来,他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 苏羡君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很糟糕。 但是她现在没办法给任何人打电话求救——所有的通讯设备全部被拿走,就像被关押的犯人。 苏羡君很讨厌这样的感觉,甚至——之前打的麻醉二次效果又上来了,她连睡意都控制不了,放任自己失去意识。 但是当苏羡君醒过来的时候,偏头正看见的是一大束灿烂的玫瑰。 灿烂的花束后面挡着的身影坐在床边认真的削着苹果。 苏羡君咳了一声,那人立刻抬起头,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君君,你醒了,要喝水吗?” 苏羡君点了点头,那人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苏羡君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着,他无奈又纵容的拍了拍她的背:“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苏羡君捧着玻璃杯,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怀节哥哥怎么过来啦?” 少女坐在病床上,浅蓝色的病号服衬得她有些清瘦,但是笑起来依旧像太阳。 费怀节左手小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欲念,他压下心底的悸动,面上更加温柔。 “我听说了,赶回来看看你。” “别怕,我会……” 苏羡君冲他点点头:“谢谢怀节哥哥,但是……” 苏羡君灵机一动,突然道:“怀节哥哥,你能帮我个忙吗?帮我去找我的包,那里面据说有一张亲子鉴定,你能帮我做个指纹检测吗?“ 费怀节弯起唇角,道了声好。 苏羡君心底松了一口气。 毕竟以费家的实力,要找一个包实在容易。 身为费家掌权人的费怀节,有那个能力帮忙寻找“证据”。 只要那张亲子鉴定上没有她的指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她不可能害祝瑶的证据之一。 苏羡君趁着费怀节回去的时候,借了他五百块钱,偷偷跑出了医院。 毕竟她必须要确保在证据拿到以前,她能够安全、安稳的度过这一时期。 …… 外面天已经黑了,苏羡君背着包走了很久,才敢站在路边等车。 a市素有幻都之称,哪怕是夜晚也繁华的很,街上一片灯红酒绿,建筑物鳞次栉比,车辆川流不息。 苏羡君之前跟着祝瑶玩的时候打过几次车,按照之前的记忆,她等着出租车。 但是等了很久,她才等到一辆车。 “去哪?”司机师傅出声问道。 苏羡君晃了晃神,道:“去哪?去……竹里馆。” “竹里馆?那地方的房可不便宜。”司机啧啧了两声:“系上安全带,坐稳了。” 车向前驶去,很快便到了竹里馆。 司机透过栅栏递过来一个二维码,“五十,不二价。” 苏羡君从包里翻出来一张五十,递给司机后下了车。 竹里馆是个高档的女性独居公寓,三年前在它预售的时候,苏羡君就拿自己的钱买了一套,但几乎没有住过。 凭借着记忆,她去了七楼,成功的打开了门。 苏羡君没心思理会屋里的状况,她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的睡一觉。 就像曾经那样,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 而在a市最大的销金窟的某个包间里,费怀节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地址,唇角勾起,温润的眉眼顿时染上阴恻,他低声喃喃:“不够,还是不够,必须要提前计划……” …… 在第二天六点左右,一队稽查员破门而入,亮出稽查证后,带走了苏羡君。 顾州城的特助站在稽查厅里里,笑着对a市稽查局局长道:“顾总说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杀人凶手理应付出代价。” 苏羡君红着眼,戴着手铐拼命拍打着铁栏杆,大声的喊:“不是我!我没有害死祝瑶!于特助!你去告诉顾州城啊,不是我!” 于特助于靳抬了抬眼眶,冲苏羡君走了过来,弯腰,语气平淡:“苏小姐的话我会转告顾总的。另外,顾总让我给您带句话。” 他打开手机,点开录音,顾州城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苏羡君,瑶瑶死了,你去监狱吧。” 第3章 活着出去,才能报仇。 苏羡君顿时脸色惨白。 于靳微笑着关掉手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十年时间,祝苏小姐监狱愉快。” 苏羡君抿着唇执拗的看着他,看着外面。 没有人。 苏羡君一直以为,哥哥不会放弃她,顾州城依旧给她一丝辩驳的机会。 可现在,没有一个人来见她,也没有人想听她的解释。 苏羡君就这样被送进了监狱。 另一边,顾家庄园。 顾州城站在二楼窗边,外面一道惊雷劈了下来,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雨。 苏锦寒站在他的身后,欲言又止。 “你来质问我?”顾州城淡淡的问道,转过身来。 “不是……羡君犯下那样大的错,我没脸替她求情。”苏锦寒苦笑,他敛了敛眸,眼底闪过忌惮:“我想问你,瑶瑶的葬礼……” “瑶瑶的葬礼一定要隆重。”两个人沉默了许久,顾州城出声道:“她生前没过多少好日子,别让她到阴间也这样。” 苏锦寒点头,面上沉痛:“她是我的亲妹妹,这是自然的。” 顾州城淡淡的看着他脸上的哀恸,扯了扯嘴角:“最好是这样。另外——我再说一遍,要是不想让苏家在a市除名,苏羡君的事别插手,也别想着找人在监狱里照料。” 苏锦寒愕然地抬头,语气震惊:“你把她送进监狱了?她会……” 顾州城浑身冷冽,凤眼微眯,似乎不悦:“蓄意买凶杀人,她去监狱不对?”顾州城眼底一片阴霾:“瑶瑶因她而死,她先去监狱赎十年罪吧。” 说完,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脑海里传来,顾州城顿了一下,手指慢慢的按压着太阳穴。 苏锦寒动了动唇,没敢反驳。 毕竟他也是刚刚才知道,顾州城竟然和上面最高的那位有关系。 苏锦寒默默的在心底给自家妹妹道了声歉。 不是哥哥不想捞你,谁叫你得罪的是顾州城呢。 另一边,在被送入监狱前,苏羡君被强制要求剪成了短发,看着地上她费尽心思留长的头发被毫不犹豫地扫走,她顿了顿,毫不犹豫地踩过长发。 监狱长同情的看了这个姑娘一眼,而后在她背后贴上号码:“行了,870号,进去吧。” ———— 苏羡君被分到了331宿舍。 狱警把她带进来,指了指五号床就离开了。 宿舍是六人间,真正住在里面的加上苏羡君只有四个人。因为刚进来,苏羡君并不打算熟络这些舍友,只想先收拾好自己的床铺。 这时门突然就被踹开,一群五大三粗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进来将她围成一圈,最后一个堵住了门。 一个大姐大模样的女人叼着一根草,轻飘飘的上下打量了苏羡君几眼:“你就是苏羡君?” “我是。”苏羡君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你们想干什么?要是乱来我就喊狱警了!” 四周的女囚犯闻言哈哈大笑,脸上压根就没有害怕,大姐大听到以后也笑了,吐出嘴里的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甩了苏羡君一巴掌:“小婊子喊你妈的狱警!” 苏羡君直接被这一巴掌扇的站不住脚,跌倒在床上。 大姐大走上前,拽住她的头发把她抡到地上,吐了口唾沫:“来,喊给姐听听,昂?” 周围的女囚犯哄堂大笑,舍友爬上床,闭上眼,堵上耳朵,懒得看这场闹剧。 虽然被扯着头发,苏羡君却笑了,唇角还流着血,趁大姐大没反应过来,猛地扭住她的手腕挣脱出来,给了大姐大一巴掌。 大姐大捂着脸,眼神阴狠:“贱人!姐妹们给我打!打完了把她剥光扔到男宿去!” 几个女囚犯顿时围了上来,又踹又打,拳脚相加。 苏羡君抱着头弓着腰蜷缩在地上,衣服也被撕的破破烂烂,白皙的身体上青青紫紫。 苏羡君一声不吭,任由这些人施虐。 她从来没这么疼过,也从来没这么恨过! 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这几个女囚犯,苏羡君发誓她一定让她们付出代价! 几个女囚犯被这毒蛇一样的眼神给吓住了,大姐大恼羞成怒一脚踹上了她的肚子:“怕什么,这可是顾先生说的‘好好关照她’,行了,把她扔到男囚那边去!” 苏羡君捂住了刚刚流过产的小肚子,低下头,把恨意一丝不落的藏进心底。 两个女囚上来便想把她架起来,苏羡君一只手死死抓住大姐大的脚腕,“顾先生,是顾州城?” 大姐大恼怒地一脚把她踹开:“别废话,赶紧扔到男囚那边!” 察觉到大姐大的反应,苏羡君突然想笑。 她身体颤抖,在这一瞬间对顾州城的爱尽数湮灭成恨。 心如死灰莫如此事。 大姐大指挥着想把人弄出门去,放风的女囚突然咳了两声,一瞬间,女囚都不动了。 哒哒哒。 穿着囚衣的女人拎着一桶水经过的时候停住了,她拧着眉,神情有些不悦。 “红姐回来啦。”大姐大一脸讨好,推了身边的女人一把:“有没有眼色,赶紧去帮红姐拎水,给红姐让道。” 苏羡君知道自己必须自救,眼前的“红姐”让她升起了一丝希望。 还没开口,一个女人就往她嘴里塞了块布,她只能期盼的望着红姐。 施玉红扫了一眼便知道是什么情况,只不过…… 她看着衣不蔽体的姑娘,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淡淡开口:“向湛英,这人我保了。” “啊?哦哦。”叫“向湛英”的大姐大连忙让人把苏羡君放下,一脸讨好:“那…那红姐,我们能走吧?” 施玉红摆了摆手,向湛英立刻带着她的小弟麻溜的离开了。 至于为什么……笑话!不折腾苏羡君,她们顶多拿不到钱出不了监狱,但惹了施玉红,下场就是一个死字! 不过…… 向湛英笑了笑,神色阴狠,她们不敢和施玉红作对,但这监狱里有的是和她施玉红不对付的!到那时那些动不了施玉红的,还动不了一个苏羡君? ………… 施玉红拎着一桶水,静静的站在苏羡君身侧,她的语调镇静,泰然自若:“能自己起来吗?” 苏羡君半躺在地上,点点头又摇摇头。 施玉红微妙的笑了一下,放下水桶,解下身上的外衣盖在了她身上。 衣服轻飘飘的,遮挡住了苏羡君最后的尊严。 那一瞬间,苏羡君心里徒然升起了一抹无法宣之于口的感觉。 就像是云朵随着碧空飘来,慷慨的给沙漠的旅客送上荫蔽。 下一刻,她听到面前女人温柔但又不失平静的声音。 “小姑娘,自己起来吧,欢迎来到911监狱。” “在这里,活着出去,才能报仇。” 第4章 给我弄把枪,我要去崩了顾州城。 911监狱。 听清楚这个代号,苏羡君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花国监狱分为三级,普通、严管,以及重型。9开头为重型,全国一共十六个,现在她处在第11个。 这里面关的犯人,全都是被划分到死刑或死缓级别的。 真的、顾州城是真的想让她死! 苏羡君默不作声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墙壁一瘸一拐跟在红姐后面。 红姐住在314,拿钥匙开了门把水放在门后,示意苏羡君跟着进来。 屋里收拾的干净利索,就像红姐这个人一样。 红姐让她坐在床上歇一下,然后倒了点水让苏羡君洗一下脸上的血,自己去翻藏起来的跌打损伤药。 等红姐拿着药水回来,看见盆里的水依然干干净净。 施玉红淡漠的看着这盆水,顺着往上打量着苏羡君,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半晌施玉红问道:“怎么不用?” “……不敢用。”苏羡君嗓音沙哑的回答,抬起头来与面前的红姐对视一眼。 施玉红盯着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主动移开视线:“警惕心不错。但在监狱里,光有这个还不够。”她指了指水:“我让你用。” 苏羡君沉默着用手捧起一把水洗脸,火辣辣的脸感受到一丝清凉。 洗好后,红姐拿着棉棒轻柔的在她破皮的地方擦了药,苏羡君敛着眸子,道:“谢谢。” 施玉红摆摆手让她出去了,苏羡君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 监狱里第一天有人保,苏羡君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她心里清楚,有人想她死,日后还会有数不清的羞辱与折磨,心理上,身体上。 …… 监狱里时间的概念是很模糊的,至少对于苏羡君来说是。 在监狱的第三年,红姐便离开了,从那天开始,无数的羞辱和暴力便成了家常便饭。 曾经看不惯红姐的女囚疯狂的报复,与红姐交好的不愿管她这个拖油瓶。还有她自身招惹的“顾先生”。 倒是男囚愿意有人庇佑,代价便是付出身体,苏羡君拒绝了。 直到后来,她孤注一掷,十年牢狱被那个人缩减到了五年…… ———— 五年后,911监狱门口。 “870号,带好你的身份证,还有手机,可以出狱了。” 不多时,在监狱里走出来一个女子。 女子穿着长衣长裤,瘦瘦高高,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站台走去。 风慢慢的吹拂过她的脸颊,吹开了她遮挡的长发,她拢了拢,很是安静。 公交车等了很久才到,女子投了两枚硬币,上了车。 “投少了,三块钱。”司机瞥了一眼,见她想往后走,不得不出声提醒。 毕竟这块地方是监狱,在这里上车的,基本没什么好人。 女子没说话,她只是翻了翻衣兜,最后在左腿裤兜里找到一枚硬币又投了下去,然后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看着外面的风景。 ………… 外面阳光很好,知了在树上吱呀吱呀的鸣叫,街道上依旧是车水马龙。 五年的时间,变化真的挺大的。 苏羡君扯了扯嘴角,看着窗外的繁华,忽然想笑。 五年的时间啊,一个女孩子青春最美好的五年,全都葬送在监狱。 她静静的看着窗外,不经意间掠过广场上立着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的男人眉眼冷峻,鼻梁高挺,他微微垂着眸,薄唇微抿,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上车,还有记者拿着话筒似乎想围上去采访。 屏幕下方的一行小字引起了苏羡君的注意。 “顾氏集团首席执行官顾州城为西部灾区捐献十亿” 苏羡君神色平淡的看着新闻,很快收回了目光。 公交车很快驶过了市中心,往郊区开去,苏羡君在倒数第三个车站下了车,拉了拉上衣的帽子,掩住了自己的容貌,低着头,行色匆匆的往名居街走去。 …… 名居街处在a市的四环,说热闹比不上市中心,也就是二环以内,但说不热闹,四五环里数这儿最出名。 人群嘈杂,气味浑浊,商铺的瓦檐连成一排,摩肩接踵,对面的筒子楼里时不时传出女人的叫骂声。 这里有低贱的销金窟,也有糜烂的红灯区,生活在这里的都是浊骨凡胎。 一条街牢牢地把商业和住所分割,显得泾渭分明。 苏羡君五年没来过这里了,她放慢了脚步打量着四周的商店,有些她压根都没听过,比如什么“江上仙子”“喜笑颜开”,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三三两两结着伴嘻嘻哈哈的排队。 她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祝瑶。 因为祝瑶曾经就生活在名居街,第一次见她也是在这名居街。祝瑶曾经说过,这里对于罪犯来讲是最好的隐藏地。 她压了压帽子,转身去了一家“睡吧”,用不着身份证,交了一百块钱,够她住三天。然后出门右拐,买了个新手机,把之前的手机卡重新安上去,然后回了房间。 …… 五年的科技进化了很多,但总体来讲,手机还是没多大变化,匆匆游览了一下这五年的大消息,重点是苏家和顾家的动作,苏羡君才觉得心底有了数。 苏家她那位好哥哥开始掌权,她那爹已经退居二线做董事,不过以苏羡君来看的话,大部分权力还是在她那爹手里。 苏家发布声明,说明了她苏羡君不是真正的大小姐,至今仍在搜寻真正的大小姐当中…… 顾州城依旧老样子,唯一的例外大概是每年开始公开做慈善,建了不少瑶瑶希望小学。 手机4g变成了5g,新技术是由百事科技责任有限公司提出并实施。 …… 苏羡君恶补了一下这几年的知识,很晚才睡了,第二天醒来已经十点了。 久违的睡到自然醒让她一瞬间怔忪,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离开了那个名为监狱的牢笼,她自由了 但是也被毁掉了,她那浅褐色的眸底闪过一丝阴翳。 她随便吃了个早午饭,便包裹的严严实实出门了。 要去的地方也在名居街,并不是很远,走了大概五分钟,她便看见了招牌。 苏羡君眼里闪过一抹怀念,但很快又消失不见。她抿了抿唇,然后加快了脚步,终于了一家叫“喝里喝外”的老式酒馆。 中式的装修,进门左手边是昏暗的吧台,墙壁上贴着女人、摩托的海报。吧台上放着三个青色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干花。 吧台后面坐着一个青年,翘着二郎腿,低头玩着手机,黑色的耳机线顺着脖颈垂下来。 苏羡君倚在吧台上,曲起中指敲了敲桌子,压着嗓音道:“找你们老板。” 青年抬了抬眼皮,颓废的好相貌上流露出单蠢的迷茫:“你说什么?找啤酒?啤酒在里面货架。” 苏羡君不再说话,继续往里走,果然还是在那株青萝的后面发现了追剧的皮究。 他还是穿着最爱的军大衣,头发剃成板寸,英俊帅气中夹杂着接地气的朴实。 苏羡君敲了敲桌子,皮究立马抬头去看,然后瞳孔微缩,脱口而出:“苏羡君?” 苏羡君微微感慨,摘下帽子,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我。” 皮究看清楚眼前女人的样子,更是震惊。 曾经艳丽无双的容颜变得素净寡淡,灿若星辰的眼睛十分清冷,唇无血色,眉骨处有一条疤痕,大概有七厘米那么长,歪歪扭扭盘踞着,整个人看上去过分消瘦。 如果不是多年一起喝酒打牌泡妞逃课,皮究真不一定能认出来,他脱口而出:“宝,你这国是出到叙利亚了吗,怎么变得这么狼狈了?” “出国?”苏羡君的声音有些沙哑粗糙:“苏家还是顾州城说的?我没出国,做了五年监狱罢了。” 苏羡君风轻云淡,冲他比了比三根手指,但话落在皮究耳朵里,直接后果是他手机摔到了地上。 看到苏羡君比的手势,他立即意识到又牵扯到了豪门秘辛,站起来把苏羡君拉到隔间里,顺手满上一杯酒。 知道这里绝对没人能听到,苏羡君看了看满上的酒,轻描淡写扔下了另一个炸弹:“能给我弄把枪吗?我要去崩了顾州城。” 第5章 啤酒,其实我疼。 皮究震撼了,皮究大为不懂。 他直接脱口而出:“宝,你竟然要崩了顾州城?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你把顾州城强上了,他因为这个把你弄个进监狱了?皮究心底小声逼逼,没敢说出口。 苏羡君看到他这微妙的眼神,额头顿时鼓起了青筋,她摆了摆手,语气算不上好:“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弄到吧。” “弄是肯定能弄到的……”皮究有些为难:“宝,你开这口,兄弟肯定得帮,但顾家不是那么好瞒的,顾州城要是死了,顾家肯定得追查到底……” 苏羡君没说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座雕塑。 皮究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地道,连忙把酒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宝,来,喝点酒消消气。” 苏羡君看着面前的酒,眨了眨眼,很慢很慢的说道:“没法喝了。我在监狱里切掉四分之一个胃。” 皮究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手里的酒杯嘭的掉在地上,亮晶晶的碎了一地。 “你…真的进了监狱?”皮究哆哆嗦嗦,没管身上的酒渍,直接抓上了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没一丝热乎气儿。 他作势直接把袖子掀上去,肌肤上大片大片的青紫让皮究直接瘫坐回椅子上。 苏羡君依旧是淡淡的模样,慢吞吞的把袖子放了下来。 皮究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更是恨得不行,眼睛通红,哑声问道:“所以,这五年你根本不是出国,而是被他们弄进了监狱?” 他站起身,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老子当初就不该听你哥那套说辞!就该动用些渠道去问你怎么拉黑老子!” 苏羡君慢吞吞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水,敛着眸子,很慢很慢的说道:“不怨你。顾州城动了私权。” “就因为你睡了他?!”皮究骂骂咧咧:“他是不是个男人!玛德,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迁怒你?当初你订婚宴我就该飞回来给你撑腰,玛德死渣男!” 苏羡君笑了笑,摇头:“不是因为这个,苏家应该早就说过了吧,祝瑶才是苏家真正的大小姐,订婚宴前一天,他们查到我买凶杀她,原因是我嫉妒她得到顾州城的爱,还有……因为她才是真正的苏家大小姐,我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才痛下杀手。” 阴影下,皮究注意到她的笑容变得嘲讽,他忍不住道:“我相信你没有,因为苏羡君有她自己的骄傲……”说着说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半晌,皮究咬了咬牙,道:“宝,给我三天,我去周转,找野路子……” 苏羡君抬眼看着他。 时光似乎对他优待,他的模样没有多大改变,依旧是留了个板寸,又痞又帅,招女孩子喜欢。 但五年的时间,她已经变了很多。 不再一条路走到黑,学会了世故圆滑。但还是坚持杀敌一千哪怕自损八百。 出狱后她其实没有地方可去,苏家不会认她了,名下的房产应该全部被收了回去。 她身上仅有一张身份证,一张电话卡,还有那个人匆匆留下的一万元现金,然后什么也没了。 所以她决定拉着顾州城一起去地狱。 凭什么她的人生被人毁了,刽子手依旧在明坐高堂不染风雪? 但现在……好像还有人愿意背上家族为她做违法的事,苏羡君不能昧着最后一点良心说自己没有一丝动容。 皮究一直都是个好兄弟,她最信任的兄弟,否则她也不可能刚出狱就来找他。 所以,犯不着为了她赌上自己,那样太不值了。 苏羡君抿了口热水,认认真真的看着皮究,摇头:“皮究,这事是我草率了。就这样吧,为了他赔上咱俩的命不值。” 皮究没说话,端起苏羡君面前的酒一仰而尽,然后拿起酒壶,一杯又一杯的往下灌。 苏羡君也陪他喝,只是把酒换成了水,但也不敢喝太多。 刚开始皮究还意思意思开了两瓶上万的酒,后来本性暴露,直接喝起散装啤酒。 喝着喝着他就开始哇哇哇的抱着头哭,边哭边自责:“呜呜呜呜君宝,兄弟对不住你,兄弟要是知道你在监狱肯定捞你,哪能让你受这么多苦……呜呜呜呜都是兄弟我的错……当初你把我拉黑的时候我就该去找你问个清楚……” 苏羡君叹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都过去了。 其实才喝了二两酒,皮究根本没醉,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发泄罢了,他怔怔地拿着酒杯,说,怎么能过的去呢。 是啊,怎么能过的去呢? 监狱里1825个日日夜夜,漫长的好像没有尽头,只能在深更半夜数着日子,祈求时间快点、再快点。 真的是恨,恨顾州城,恨苏家,恨他们绝情至此,但也恨自己,恨自己哪怕到了那样的境地也不愿去结束自己的生命,拼着一口气想出来报复。 日日夜夜的疼痛啃噬着她的心脏,疼的让她看不见光明,世界永寂。 可现在,苏羡君能说什么呢?不依不饶的让啤酒帮忙弄枪,她再去杀了顾州城?尚且不论能不能成功,但若是能成功,失去了最完美的继承人,顾家真的会不死不休、追查到底。 到那时,皮家会固执的继续保啤酒吗? 不会的,豪门最是重利,皮究上面还有好几个优秀的哥哥,继承人轮不上他,因此皮家不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去保人。 屋外面响起了歌舞的声音,估计是天黑了,驻酒吧的乐手已经就位。 苏羡君听着外面的热闹,心里空洞的厉害,皮究冲她伸出手,道:“要不要出去玩玩,这几年变化挺大的。” 苏羡君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是拢了拢长衣,戴好了帽子,额间垂下来一绺碎发。 皮究清楚了。他拉开门,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苏羡君看到酒馆里各色的灯光亮了起来,打在高台上唱歌的青年身上,打在舞池的男男女女身上,偶尔照过旁边买醉的客。 她恍恍惚惚,似乎还能看到那个在酒吧卖唱的姑娘。 这是苏羡君在五年前没见过的的酒吧样式,但现在确是酒吧最常见的样式。 五年啊,实在太残忍了。 它能把一个浪迹酒吧的红玫瑰,变成如今对酒吧一无所知的憔悴女子。 苏羡君怔怔地看着,声音特别特别轻,“啤酒,你知道吗,这五年,其实我疼,特别特别疼。” 第6章 我是只是不想杀人犯轻易死掉罢了 苏羡君说完这话,自嘲地笑了笑,看着热热闹闹的酒池。 “酒哥!”一道身影突然跑了过来,叫道,苏羡君定睛一看,发现是那个坐在吧台的青年。不对,准确来讲是少年。 进门的地方太暗,少年也有点高,很容易误认。 相貌依旧又颓又拽,高高瘦瘦,但稚气未脱,一副单蠢的模样,苏羡君拉了拉帽檐,一言不发。 “臭小子怎么还没回去?你妈又快来逮你了,一天到晚不学好!”皮究笑骂着,揉乱了他的中分,指了指身边的人,“这是你酒哥的朋友,你叫君姐就行了。” “君姐好!”少年把视线转移了过来,笑着打招呼道:“我叫牧鲤,家住隔壁,‘睡吧’是我家开的。” 苏羡君点了点头,注意到了牧鲤笑起来时那两颗尖尖的的小虎牙。 没被漂亮姐姐搭讪,牧鲤装作委屈的样子,扭头问自家酒哥:“姐姐是不喜欢我吗,怎么不理我~” 皮究……他直接上手拍了牧鲤的脑袋,没好气道:“把你那副绿茶样收起来,丢不丢人!”撇过头对苏羡君解释道:“这小子被他爸妈惯坏了,别理他!” “……”苏羡君咳了两声,沙哑的说道,“其实……挺可爱的。” 牧鲤惯会得寸进尺,听到苏羡君替他说话又凑了上来:“姐姐嗓子不舒服吗,弟弟心好疼,姐姐要多喝热水,对了,姐姐住哪?我去给姐姐买金嗓子吧。” “乖弟弟。”苏羡君哑着嗓子笑了,尾音无故暗哑,“姐姐嗓子没事,被烟熏着罢了。” “啊?姐姐的男朋友还让姐姐做饭吗,竟然让烟熏到了姐姐……”牧鲤眼神心疼极了。 “姐姐的嗓子可不是做饭弄得。”苏羡君抬起头,露出了额头的疤痕,她拍了拍牧鲤的肩,勾唇笑道:“离姐姐远点,乖。” 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一种人,即使没有出色的相貌,站在那里也是主角。 苏羡君就是这样。 即使入狱五年,被摧残的骨瘦如柴,眉眼间带着扭曲的疤痕,也阻挡不了她身上的那股气质。 牧鲤就被她笑得晕晕乎乎。 皮究听到了那句烟熏着嗓子,顿时打了个寒噤,想起两三周前听到有消息说911监狱电路老化起火,烧死了五六个重刑犯。 是……是她做的吗? 皮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不轻不重的搡了一把牧鲤,语气不容置喙:“赶紧滚回家,小孩子别掺和大人的事。” “切,才懒得管你呢。”牧鲤小声嘀咕了几句,背着包滚回家了。 五颜六色的光时不时的掠过这片死角,周围环绕着男男女女的欢笑。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皮究没忍住,顺带把刚叫的牛排往她面前推了推,问道。 苏羡君坐着没吭声,摩挲着手里的杯子,久久不言。 “酒哥今个儿也在啊,我们大哥前两天商量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四个胳膊上纹着纹身的大汉拎着几根钢管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伴随着女人的尖叫,酒吧里的人感觉到不对连酒也不喝了纷纷往外跑。 为首的大哥拿着钢棍敲了敲地面,苏羡君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裹紧了帽子,眼底惧怕和狠意交织。 皮究没工夫注意这点细节,他蹙起眉头,看着面前的大汉,神色不变:“麻烦转告洪哥,我这店是祖传的,不卖。” “斌哥,你还跟他废话什么。”他身后的小弟不满的嚷嚷。 被叫做“斌哥”的男人露出了狰狞的笑:“阿峰你说的对,你这店就是不想开了。给我砸!”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小弟便像疯狗一样到货架上四处砸。 “住手!”皮究怒吼,但没人听他的。 “报警,或者叫人。”苏羡君站在他身后,小声道。 皮究恍然,连忙掏出手机打算摇人,被斌哥直接踹倒在地上:“玛德,谁给你的胆子!看来你是不顾你身后马子的死活了。”说着便去抓苏羡君的手腕。 粗糙的手顺着往上摸,苏羡君简直觉得恶心透顶,挣扎着帽子掉了下来,她顾不得藏起来,抓到旁边的酒瓶就往斌哥的脑袋上砸。 斌哥一个不注意被砸得满头是血,勃然大怒,往苏羡君的身上踹去。 砰! 一声枪响,斌哥踹向苏羡君的那条腿直接出了个血窟窿。斌哥一声惨叫,抱着腿不住的哀嚎。顿时谁也不敢动了,都往枪响的地方看去。 暗座处的男人一身黑色风衣风轻云淡,眉眼冷峭,夹着烟的手搭在台上,露出银色的腕表。他旁边的男人持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还冒着烟。 男人突然动了,他扔掉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这才发现他很高,薄唇微抿,眼神黑沉沉的,气势不怒自威,周围的混混不由后退了几步。 他连个眼神也没给他们,上前径直抓住了地上女人的手腕,直接把她拽了起来,冷漠中夹杂着暴怒的声音传来:“苏羡君,谁让你出来的?” 苏羡君只觉得淡淡的烟草味扑了满怀,抬眼便看见她这五年里时时刻刻不敢忘记的面容,男人的手劲很大,她只觉得自己没办法抽出手给他一刀。 但她还感觉到了恐惧,是每一次被打后,听到“顾先生”三个字的恐惧。能控制心理反应,但身体反应骗不了人,她不由瑟缩。 “怎么,怕我?”顾州城漫不经心道,松开她的手腕,接过身边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然后轻飘飘的扔到苏羡君的脸上。 苏羡君把手帕拿下来攥到手里,逼着自己露出笑容:“怎么会,有顾先生的关照,我怎么会怕呢?” 我只是恨罢了,恨自己不能现在杀了你! 顾州城眯着眼打量着她,瘦了,也乖了,但是骨子里的骄傲还没变。 他嗤笑,像是十分好心情的开口:“许久不见,你还是牙尖嘴利,看来这五年你没什么长进。”说这话的时候,他死死盯着那道大概七厘米左右的疤。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道疤刺眼极了。 苏羡君乖巧的笑着不说话。 顾州城抬了抬手,立刻有人进来把地上的人拖了出去。 皮究忍着痛一瘸一拐的挡在苏羡君面前,冷声道:“今日多谢顾爷出手了,来日我请顾爷喝酒。” 言外之意是没什么事就请离开,皮究自认很委婉。 顾州城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杀人犯轻易死掉罢了,别自作多情。” 第7章 你去墓园跪着,给瑶瑶赎罪。 顾州城压根就没有把他看在眼里,皮究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杀人犯!麻烦顾先生收回……” 顾州城轻飘飘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看来皮小少爷很了解,我是不是该提醒皮越,不要只顾着道上的事,也该管管他那些不成器的私生弟弟了。” 皮究脸色顿时一白。 记忆里那位大哥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苛刻又歇斯底里的夫人,飘着血气的昏暗禁闭室,构成了童年阴影。 苏羡君察觉到皮究控制不住的打颤,知道这事又牵扯上皮家,趁着啤酒站在前面挡着,低着眸沉着的把桌子上的餐刀顺到右手袖子里,然后主动对上顾州城,淡声道:“顾爷想要羞辱我,不必拿这傻子开刀。” …… 顾州城没说话,点了支烟。 保镖陆虎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但心底却叹气,不忍看向苏羡君。 顾先生自从那位祝小姐、不,现在应该叫苏小姐死后,就染上了心情烦躁靠吸烟来缓解的毛病,这几年谁都知道,先生吸烟的时候最是喜怒莫测。 怕是这次羡君小姐又有些许苦头吃了。 一点猩红闪烁明灭,衬得男人白皙修长的指骨愈发冷感,顾州城眯着眼,薄唇微启:“羞辱你我不用想,伸手。” 苏羡君没动,眸光冷冷淡淡。顾州城冷呵一声,语气染上了暴虐:“苏羡君,我不想说第二遍。你是还想去监狱里住一住吗?” 听到监狱两个字,苏羡君低头,掩盖住眼底的恨意,乖顺的伸出左手。 她现在还不能翻脸,必须、必须要—— 伴随着灰色的烟灰落在她的手心,红色的烟头被他直直的按在手心上。 好疼!真的好疼! 苏羡君下意识地抽回手,却被人死死的抓住手腕动弹不得,她把恨全部隐藏起来,就像这些年她见过的很多次那样,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烤焦的味道在空中弥漫,皮究被保镖劫持着,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嘴被堵上呜呜的叫骂。 顾州城不为所动,冷冷的看着女人被烫的想要下跪求饶,歇斯底里的哭喊。 这真的是苏羡君吗? 顾州城忍不住想,思绪飘浮。他不是没见过苏羡君哭闹,但她一直哭闹的让人怜惜,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歇斯底里。 他移开了烟头,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保镖随即放开了苏羡君,她瘫坐在地上,死死地捏着手,以求缓解疼痛。 她低着头,紧咬着唇肉,死死掐着虎口,皮肤掐成了死人白。 顾州城冷眼看着她,突然淡淡开口:“把她带到颐园,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放她出来。” “是,先生。”陆虎唤来跟着顾爷第二久的陈山把人带了出去。 陈山把人送到车上,掏出买的烫伤药,递给了苏羡君。 “谢谢。”苏羡君费力地说道,想要扭开药盖,陈山看她那笨拙的样子没忍住帮她拧开,弯着腰给她上药。 清清凉凉的药膏均匀的涂抹在上面,陈山虽然放轻了动作,但苏羡君依旧觉得生疼。 …… “你们在做什么?” 顾州城出来便看见一男一女窝在一起暧昧的上药,脸顿时黑了,冷声一字一句道。 “顾、顾爷。”陈山回头看到顾州城,手里的药直接掉到了地上,他嗫喏了半句,低下了头等待着惩罚。 顾州城看了看药,又看了看陈山,淡淡道:“自己去找于靳辞职,我身边不留画蛇添足的人。” “顾爷!”陈山音调猛地提高,对视上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子,随即又低下了头,“是,顾爷。但、但是顾爷,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州城没说话,陆虎在一旁出言道:“顾爷,陈山这七年来从没犯过什么大错……” 顾州城瞥了陆虎一眼,他立即知道失言了。 他能在顾爷身边待这么久,其实就是一位他少说多做。但是……陆虎瞥了眼看不清神色的苏羡君,最终还是开口劝了一句。 他见过这个小姑娘曾经多么骄傲的样子,现在看到她这样被顾爷为难,甚至连身边的人都迁怒,还是不太忍心。 最终陈山并没有解雇,只是被调离了顾州城身边。 顾州城上车,陆虎十分自觉地去了驾驶座,黑色的挡板伸开,完全隔离了前排的视线。 苏羡君见顾州城上车,立马想要缩到角落,却被顾州城攥住了手腕,男人讥诮的声音响起:“怎么,苏大小姐现在只会躲了?不是五年前死皮赖脸死缠着不放了?” 顾州城看到女人往角落里缩,心里徒然染上了烦躁。 苏羡君沉默着,一言不发,顾州城只觉得她浑身紧绷了起来,他觉得更是烦躁了,一把甩开她的手腕,直接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 顾州城的手劲很大,再用力一点似乎能把骨头给捏碎,换做五年前的苏羡君可能已经泪眼汪汪,但现在的苏羡君,只是闷哼一声,不哭叫,也不喊痛,曾经漂亮飞扬的眸子里冷清极了。 顾州城见到这样的眼神顿了一下,抬手抚上了她的眉眼,如果忽略他的话语,倒真是像像极了情人间的缠绵。 “你以为,你装的眼神像瑶瑶,我就会放过你吗?” “瑶瑶被你害死,你凭什么好好活着呢?” 苏羡君一动不动,只是在听到“瑶瑶”两个字,神色终于泛起了波澜:“我没有害瑶瑶,不管怎样,我从来都……” 没有害过她……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怎么会害她? “你闭嘴!”顾州城暴怒,直接甩了她一个耳光,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你没有害过她?那她怎么会死?” 那她怎么会死? 苏羡君被这一巴掌几乎打的站不起来,她心中悲恸。 是啊,她也想知道,那么好的瑶瑶,怎么会死呢? 她没有再向五年前那样辩解什么,她低着头,藏起了眼底的痛和恨。想要和顾州城同归于尽的决心愈发增长。 车里顿时一阵静默。 顾州城好一阵才平复下来,他看着倒在车座上,半捂着脸的苏羡君,吩咐道:“陆虎,拐道去墓园。” 他盯着苏羡君,一字一句道:“你去给瑶瑶赎罪,去跪着给她赎罪。” 话音落下,苏羡君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第8章 你没死?你竟然没死! 加长的黑色布加迪直接驶入一座低奢的墓园,随后苏羡君被强行拽下了车。 这座墓园苏羡君并不陌生,她的养母,也就是苏夫人,就安息在这座墓园。苏羡君还记得,当年她下葬的时候,她一度要哭晕过去,那时的顾州城站在她面前,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却还是把她抱在怀里小声安慰。 那时候她十三,顾州城十六。 那个时候苏家上下都在忙着苏母的财产分置,没有人管她和苏少游,所以顾阿姨就把她和苏少游接到顾家去照顾。 那时候,即使顾州城冷着一张脸,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却还是会去给她买她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所以,她怎么会不喜欢这个人呢? …… 可现在,苏羡君被他用手压着脑袋,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的那一刻,眼泪还是流出来了。就是因为曾经太爱,所以现在才会恨。她不知道、也不理解,为什么当年的人突然就变了,明明她也没变啊? 即使在监狱里待了五年,她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在酒吧看到他的第一眼,她还是想问他一句为什么。 可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记得他买的小蛋糕,也不记得她怕鬼了。 他只记得祝瑶,只记得羞辱她。 —— 额头抵在光滑的地面上,重重的磕了下去,然后被人拽着头发提起来,再磕下去。 一遍又一遍,苏羡君只觉得有些晕,额头也感觉到了粘腻。 眼前渐渐的发黑,她咬着唇,疼痛让她愈发清醒,装作体力不支,她放弃了抵抗,任由顾州城提起她,然后磕下去。 顾州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冷酷的面容上闪现一丝错愕,连忙把人拽起来。他看见她的额头上鲜血淋漓,滴滴答答的淌着血,闭着眼睛,脸上几乎是没了血色。 眉骨处蜿蜒的疤痕染上血,刺眼极了。 “去医院。”顾州城想也没想直接把苏羡君打横抱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慌乱。 “是,顾爷……”陆虎大踏步往墓园外走,准备去开车。 顾州城怀里抱着苏羡君,近乎于慌乱的往墓园外走,眼里突然闪出一抹不可置信。 他偏头,看向胸口的小刀。 手却依旧牢牢地抱着怀里的人没有松开,他的眼底深邃的像大海——平静中夹杂着暗潮,不知何时就会喷薄。 苏羡君睁开眼,像条狗一样狼狈但却依旧决绝的握着那把小刀。 她的额头上在淌血,她却是勾着嘴角在笑。 笑得如艳红的荼蘼花,绚烂又骄傲。 不知道为什么,顾州城从心底里觉得很庆幸,至于庆幸什么他来不及深究这个转瞬即逝的念头。 苏羡君嘶哑的笑,无声的笑,她挣脱下来,拔掉那把餐刀,然后分毫不差的插进去,然后再拔出来,再插进去。 顾州城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眼底的冰冷再次占据了上风,牢牢地掐住了苏羡君的脖子:“苏、羡、君!” “顾爷!”听到顾州城的声音,刚走到墓园门口的陆虎近乎于慌乱的快速跑过来。 即使是被掐住脖子喘不上气,近乎于窒息,苏羡君依旧是决绝的重复着拔刀然后插刀的动作,甚至拿着刀柄在他的血肉里拧了一圈。 …… 陆虎直接把她拽到一边,苏羡君跌坐在地上,因为缺氧不断地咳嗽着。她撇过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顾先生”因为疼痛跪在了地上,不由边笑边咳嗽。 配上嘶哑难听的声音,放在漆黑的墓园里无端寒碜。 “顾爷!”陆虎紧张极了,连忙拿出耳麦联系医院,手上也不含糊的帮忙做着急救措施。 苏羡君头上依旧在流血,可她却懒得管了。 顾州城受伤他身边的保镖全炸出来了,死死的看管着她,但可惜没人给他们下指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可惜,不能去再补一刀了。 苏羡君略有些遗憾,不过她也清楚,顾州城绝对会死,心脏处挨了四刀呢。 或许她也会被秘密处理掉陪葬?或者让她生不如死? 如果是前者倒是没什么,黄泉路上她也绝对不会放过顾州城! 如果是后者……她选择自杀。 但现在不可以,她还没亲眼见到顾州城去死呢。只有顾州城真的死了,她才会放心。 直升机不到五分钟就到了,顾州城很快就被转移。 苏羡君心底突然闪过不好的预感,陆虎亲自压着她也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上没有人说话,随行的医生正在进行紧急救助。空气里十分压抑,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若是顾州城死了,他们都会被顾家迁怒。 ———— 虽然法律规定人人平等,但这个社会上其实依旧是分了三六九等。 上层阶级依旧把控着这个社会,那些大人物迁怒小人物实在太过容易,动动手就可以让让他们走投无路,失去多年打拼的一切。 作为曾经上流社会的一员,苏羡君可太清楚了—— 当年她的妈妈,也就是苏夫人遭遇车祸出事的时候,随行的保镖,死了的随手给一笔钱打发掉,即使是侥幸没死的,也在手术台上没了命。 这是大人物在迁怒,她亲耳听到,苏父冷淡的对买通的医生说。 “你知道怎么做,我需要扩大影响。” 那场车祸被媒体报道无一生还,在公众的视野里苏氏科技不断卖惨,苏羡君记得当年股票都上涨了5%。 很快直升机便停到了医院的天台上,顾州城被匆匆抬往手术室。 陆虎提着苏羡君跟上。 所有人都在门外等着,顾家人几乎一个都没来。 苏羡君想了想,就知道应该是有人特意封锁了消息,否则第二天就会爆出顾州城将死的事情,到时候股票肯定受影响。 大家族最看重的就是利益,这一点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看的都很清楚。 然后她听到陆虎很轻很轻的声音,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 “我联系了乐怡小姐。” 苏羡君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然后她听到哒哒哒哒的急切的脚步声。 精致又高傲的女孩像只天鹅,脸上布满了急切,脚步也十分急切的往急救室这边赶来,苏羡君适当的低下头,缩回去。 脚步声在经过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犹豫中带着惊疑地声音像炸雷一般在苏羡君耳边响起。 “苏羡君,你没死?你竟然没死?” 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此刻姜时照的声音完美的和顾乐怡形成重叠。 “他没死。” 第9章 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只是失血过多。”姜时照补充完后半句话。 苏羡君顾不得顾乐怡的惊怒,眼底充斥上了血色。 她明明已经把刀插进了他的心脏处,为什么还是没弄死顾州城?她不甘心! 似乎察觉到苏羡君的心思,顾乐怡挑了挑眉,勾起一丝冷笑,捏住了她的下巴。 “怎么,我哥哥没死,你应该觉得很失望吧?苏羡君,等我哥醒了,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你求我啊。” “求我,我就向我哥替你求情,放心,绝对不会再让你去监狱里住着的。” 顾乐怡的恶意毫不掩饰,直直的扑面而来。 “这话,听听就算了。”苏羡君嗤笑,抬眼望着顾乐怡,“你做得了顾州城的主吗?” 顾乐怡脸色一变,心底更加恼怒,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动作熟练得让人一看就知道没少打人。 苏羡君为了能弄死顾州城,可以忍受顾州城的羞辱,但是不代表她还能忍着顾乐怡,反正她都已经对顾州城亮刀子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哎呦呦我的大小姐,你们兄妹俩能不能别再给我找事了?”姜时照突然抓住了顾乐怡的手,语调像是调情。 顾乐怡十分不情愿,但还是给了这个面子,“行吧,姜哥哥。” 顾乐怡刁蛮的哼了一声,瞪了苏羡君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正巧顾州城被护士推出了急救室,她顾不上和苏羡君撕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得跟了上去。 陆虎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只留下了进进出出的医生和护士,还有苏羡君和姜时照。 空气里一阵静默,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过了好一会儿,姜时照才问道:“出来了?” “嗯。”苏羡君应道,很是淡漠,完全不见五年前的熟络。 姜时照顿时又没了话,见到这个反应知道她不愿意多说,索性转移了话题:“你额头上有伤,我给你处理一下”? “谢谢。”苏羡君轻声道,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伸出左手,“烟烫的,能包扎一下吗?” “…能。”姜时照看着那个烫的烟圈,再加上她额头上的伤,顿时猜测出了七七八八,“跟我过来吧。我得先去把手术衣脱了。” 等换上平常的白大褂后,姜时照直接带着苏羡君去了他七楼的办公室,倒上一杯茶,就去帘子后面把医用箱拿出来细致的处理了她的伤口。 “最近不要碰水,忌吃荤辣。”处理完后,姜时照照常嘱咐道。 “顾州城没死是吗?我明明把刀插进去了,甚至还拧了几圈。”苏羡君突然开口问道。 姜时照一个哆嗦差点把医药箱给砸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嗯了一句,然后听到身后淡漠的话。 “我觉得我没失手。” 姜时照把东西放好,回头就看见苏羡君一脸若有所思,他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姜时照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很早就清楚,苏羡君绝对不是顾乐怡那样的没什么心眼,根据她的伤口再加上是从墓园回来的,他大概能猜到顾州城是怎么翻得车。 但就因为知道,他更是觉得有些玩完。 二十几年的兄弟,从小就认识,姜时照觉得,自从出现那个祝瑶,他就再也没猜对过顾州城的心思。 就比如今天晚上他翻车。 依照顾州城的脾气,要是真的恨一个人,大概率是不会顾及那个人的死活的,即使是整治也绝对不会自己动手。 他是世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矜贵是他的代名词。 但是现在,你要说他恨苏羡君这个小青梅,他肯定不会自己去抱人、也不会慌乱的想送医院,更不会说他挨了好几刀自始至终不向陆虎下达开枪的命令。 但要说不恨,好像又不见得,监狱都让他送进去五年呢。 姜时照一时觉得今天晚上把苏羡君带回来简直就是烫手山芋,冷不丁听到苏羡君的声音传来。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是不是个烫手山芋。”姜时照没反应过来顿时嘴瓢,看见苏羡君脸上若有若无的冷笑一阵头大,“羡君,你别这样笑,哥哥害怕。” “你姜时照,国际上有名的天才外科医生,你怕什么?”苏羡君冷笑,无视他那句哥哥,轻飘飘道。 她的眼神沉着又镇静,半点不见大祸临头的慌乱,姜时照突然就恍惚,觉得这五年真的变化很大。 他和顾州城、苏锦寒是同龄人,大顾乐怡和苏羡君几岁,从小看着她俩长大,说是半个哥哥也不为过。 他很了解这两个小丫头,毕竟经常给她俩收拾烂摊子,很了解苏羡君犯错后最喜欢用哭来蒙混过关,但是现在却看不出半点撒娇的样子。 都说环境会彻底改变一个人,姜时照不敢想象这五年羡君是怎么过的,突然就对顾州城产生了一丝怨怼。 “有地方吗?我要睡觉。”苏羡君知道姜时照在想事情,但她真的懒得管了,就连看见他脸上的心疼也无动于衷。 “里面有个床是我平常用来午睡休息的。”姜时照愣了一下,点头把苏羡君带到里面的房间,顺手从橱柜里拿出一床新的,“这个没用过。” “谢谢。”苏羡君接过被子,熟练的往床上一躺,不到一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在监狱里,她首先学会的就是秒睡。 姜时照在屋子里踌躇了一会儿,轻轻的把门带上出去了。 直接去九楼顾州城住的地方看看情况。 进去的时候他还没醒,只有顾乐怡待在那里看着,眼睛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哭过。姜时照叹气,主动宽慰道:“好了,乐怡,你哥没事,没受多大的伤,他心脏长在右边呢,完全避过了要害……” “可是、要不是这样,我哥就死了!”顾乐怡哽咽着,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恨意,快的连姜时照也没看见,“姜哥哥,我要让苏羡君付出代价!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姜时照揉了揉她的头发,罕见的没有发声支持,叹了口气:“乐怡,别这么说,把话收回去。” “顾乐怡眼里闪过不可置信,一把抓住姜时照的衣角,突然有些歇斯底里:“我不!她差点害死我哥!姜哥哥你竟然不替我说话!” “我讨厌你!”说完哭着跑出了房间。 第10章 我对你撒过谎吗? 姜时照没有追出去,他觉得该让这个小公主冷静一下,反正有保镖在不会出什么事。 顾乐怡虽然是哭着出去,保镖见她情绪不对,立刻远远的跟了上去。没有保护好顾总已经算得上办事不力了,要是这位顾家小公主再出点什么事,他们这群保镖就不用干了。 顾乐怡哭了一会儿,渐渐的冷静下来,她毕竟是顾家无法无天的小公主,想要收拾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不用她亲自动手,想要巴结她的人自然而然就会出手讨她欢心。 顾乐怡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阴狠的笑了笑,正要打电话找人收拾苏羡君一顿,一个备注为“a”的人突然发了个消息。 消息十分简短,简短的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冷酷。 “别动她,乖一点。” 顾乐怡脸色顿时变了,不甘心的打了一大堆字,然后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 她的泪大颗大颗的涌出眼眶,然后自己一点点逼了回去。 医院的灯光彻夜不熄,除了苏羡君,还有躺着昏迷的顾州城,没有人能睡着。 ———— 当第二天一早,发现自己真的睡了个安稳觉的苏羡君陷入了沉默。 她抬起手来看了看,发现基本已经结了痂,不由感慨姜时照的药果然好用,比监狱里的可强了太多。 她甩了甩手,从床上下来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既然顾州城没死,那她大概率也死不了,毕竟顾州城还没羞辱够她,不会轻易让她去死。现在看来需要的是借助一个能和顾州城匹敌的人脱身。 想到这里,苏羡君不可避免的想起在监狱里那几个荒唐的晚上——准确的说是那个花样百出性子又恶劣的男人。 那个男人能把她从监狱里捞出来,就能说明他有和顾州城对抗的资本。 但苏羡君知道,她可能永远见不到那个男人了。 “羡君,醒了吗?我给你买了饭放在桌子上了,别忘了吃。”姜时照突然敲了敲门,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 “知道了。”苏羡君随意回答道,半点没有出去的意思,她听到姜时照的声音似乎一顿。 “…我知道了,你别忘了吃。” 说着他便出去了,带上了门。 苏羡君躲在里面,听到外面着实没了动静这才开门出来,好歹洗了个脸立刻坐下来吃饭。 桌子上摆满了早餐,油炸至两面金黄的煎蛋,小巧玲珑的蒸饺,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装在保温桶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苏羡君自然而然地用右手拿起一个蒸饺就放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大口小米粥,满足的发出一句谓叹。 她伸手去拿煎蛋,这才看到落在碗碟之间的一次性筷子和勺子,顿了一下,转头拿起了筷子,撕开包装袋然后开吃。 吃到一半,门直接在外面被人推开了。陆虎站在门外,眼神不含喜怒,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羡君小姐,顾爷醒了,要见你。” 听到这个消息,苏羡君顿时就没了胃口,又扒拉两筷子粥,嘴一抹,碗一推,站起来道,“走吧。” 陆虎…… 他移开眼,提醒了一句:“那个,羡君小姐,你要不要洗个手洗个脸什么的,吃完饭后……” 苏羡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刚抹得油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洗手是吧?忘了,监狱里没这条件……”说着走到水龙头那边草草冲了一下,手一甩,“行了,走吧。\\\" 被水珠子甩了一身的陆虎不想说话,事实上他也无话可说。 默默的跟在苏羡君身后往九楼去。 苏羡君知道顾州城在九楼但不知道具体的房间号,斜睨了一眼陆虎示意他领路,陆虎向前一步带路,走到901房间前敲了敲门:“三爷,羡君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男人冷淡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陆虎拉开门,示意苏羡君跟着他进去,正对上顾州城抬眸过来。 见到苏羡君进来,站在顾州城床边的于靳报告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继续汇报。 “…中储医药唐副总发来消息,希望先生能出席z国那边的科研会…老童董的六十大寿也邀请了您…皮家家主也发来致歉,说一定好好管教弟弟……” 顾州城嗯了一声,示意于靳先出去,陆虎也识趣儿的站到一边。现在他而可不敢再离开顾爷,生怕那位主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刀来再给顾爷来一下。 显然顾州城也知道这个理,所以他没出声让陆虎出去。顾州城合上电脑,随手放在一边,面上不见昨日的冰冷暴虐,又是一副喜怒莫测的贵公子形象,语气也是不轻不重,“听到了吗?” 苏羡君知道他说的是皮家那件事,虽然心里有些担心皮究,但考虑了一下自己觉得还是自己比较危险,斟酌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州城冷眼看着她,见她没什么反应,不免讽刺道:“若是让那位皮家小公子知道,他一心一意维护的人连问他处境的勇气都没有,会不会后悔呢?” “苏羡君,你还真是冷心冷血。” 冷心冷血?苏羡君不可置否,语气淡淡:“顾先生此言差矣。若是你去监狱待上五年,或许你会比我更冷血。” 想到监狱里受到的折磨和羞辱,她上前一步,语气变得咄咄逼人,“皮究再怎么样,也是皮家的小公子,谁也不会下手重到要他的命,但是我不一样,你们轻而易举的就能杀死我!就像你顾州城!” “如果你没有因为舍不得苏家大小姐的身份下手谋害瑶瑶,没有人会要你的命!你还可以继续做苏家的小姐!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顾州城冷声斥责,语气变得不快极了。 心里涌上来的还是一阵阵的厌恶,还有记忆里的血腥味。 头疾似乎又犯了,顾州城不动声色的掐了自己一下,缓解了那股痛感。 一闪而过的记忆恶心又作呕,白色西装上的道道血色,黑色皮鞋下的血肉泥泞。 苏羡君突然笑了,她笑得凄厉,弯下腰,扶着墙,“五年了,你们还是这副话语!你们从来都不肯信我!” “我苏羡君的确嚣张又跋扈,但是顾州城,我就问你一句话。” “我对你撒过谎吗?” 第11章 金玉城 顾州城冷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羡君笑着笑着渐渐扶着墙蹲下,她敛着眸子,睫毛像破碎的蝴蝶,脆弱又狼狈。 她说。 “顾州城,我没对你撒过谎。” 从来都没有撒过谎啊…… “我认识祝瑶的时间比你长,她是第一个肯真心待我的姑娘。我们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架、也一起喝酒蹦迪唱歌,我们约好的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那么、那么好的人……” 苏羡君头倚在墙上,闭着眼,轻声说,“她死了,你们都怪我,可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顾州城舔了舔牙,觉得烟瘾又有些犯了。他伸手往床头一摸,没有摸着,这才想起姜时照为了让他好好养伤把烟都拿走了。 他薄唇轻扯,眸子半眯,半晌之后冷嗤一声:“苏羡君,你不会以为你现在哭闹几声我就会放过你吧?凭你昨天晚上捅我那几刀,我就能让你坐牢坐到死,你信吗?” 苏羡君沉默了一会,哑声说:“信…怎么能不信呢?” 这个世界本就是资本横行,有钱的到哪里都高高在上,没钱的连申讨冤屈的机会都没有。即使报告给稽查厅,涉及到大人物也会装聋作哑。 三六九等,贫富分化。 权钱相护,罔顾众生。 当权者衣冠楚楚,纸醉金迷;底层阶级早出晚归,佝偻求生。 如果没有进过911监狱,她不会接触到那么多无可奈何,也不会对那些人产生共鸣,更不会明白明明有些人没错为什么还要进监狱!就像人们常说的那句话:刀砍在自己身上,才会明白什么叫做痛! 她敛着眸,顾州城看不出她的喜怒,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产生了一丝他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 她昨晚的傲气呢?被狗吃了吗? 在别人面前伶牙俐齿,到他面前什么也不说是吗? 他烦躁的皱起了眉,重新把目光放回苏羡君身上,言简意赅道,“你求我,我就给你一条生路。我知道你应该不想再回到监狱里了。” 苏羡君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清他的话,顾州城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她还是一动不动。 顾州城冷眼看着她的倔强,恍惚间又和当年的祝瑶重叠,他舔了舔牙,语气陡然变得不爽。 “苏羡君,行,比倔是吗?” “陆虎,把她送到金玉城教教规矩,嘱咐盖娅好好关照一下苏小姐。”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唇齿间碾压出来的,顾州城摆手示意陆虎把人带出去,在苏羡君被带出去的前一刻,他斜睨过来,语气意味不明。 “苏羡君,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苏羡君没有辩解什么,哪怕听到金玉城这三个字也无动于衷。 她自然清楚金玉城是个什么地方。 a市最大的销金窟,有名的夜店。a市作为魔幻之都,经济高度发达,因此在这里经常是纸醉金迷、声色犬马。 金玉城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运而生,它的旗下设有一流的健身会所、酒吧、养生坊,甚至在郊外还占有大片的面积作为猎场、马场、靶场、农家乐等等。 还有出了名的少爷和公主。 曾经的苏羡君很喜欢在这里浪,甚至有专门的包厢常年替她留着。 因为她是苏家大小姐。 魔都明面上最为鼎盛的四个家族中,排名第三的苏家的大小姐。 那时候她肆意妄为惯了,得罪过不少所谓的名媛贵女、财阀公子。 苏羡君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当初她看不惯得罪过的那些人会怎么落井下石、怎么羞辱她。 ……或许还会有故人。 但是最极致的羞辱她都挺过来了啊……五年前那场订婚典礼上她就已经失掉了所有的面子,顾州城想要用这个方法让她妥协,简直就是做梦! 陆虎带着苏羡君出去,于靳进来继续做报告,和苏羡君擦身而过时顿了一顿,接着面不改色的进入。 陆虎在送苏羡君去金玉城的路上,不由劝她道;“羡君小姐,要不你就和顾爷服个软吧……您昨天那么对待顾爷,顾爷都没有下死手,说明顾爷还是在乎您的。” “即使隔着一个瑶瑶小姐,但是您和顾爷毕竟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在……” “呵。” “呵呵呵。” 后座上的苏羡君冷不丁的笑了起来,嘶哑的嗓音听起来有些阴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顾州城配吗?” “在乎我把我送进监狱十年好好关照?在乎我又是谁逼着我去墓园磕头?在乎我又是谁拿烟来烫我?” “这就是所谓青梅竹马的情谊?陆虎,这情谊给你,你要吗?” 陆虎顿时不说话了,事实上他也觉得顾爷做得有些过分,但食君之禄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说这话也是为了让你好过一点,羡君小姐。” “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金玉城是顾爷的产业,在他的地盘上,您讨好他服个软,总会比旁人好过一些。” “哪怕是装也好,演也罢。昨天晚上您装晕,顾爷是真的着急……或许顾爷还是在乎您的……” 人年纪一大,就容易絮叨。 陆虎今年36了,虽然按照普通人的眼光看正处在一个男人的黄金时期,但是按照保镖退役的年限来说已经算不上年轻,因为国际上保镖的退役年龄一般是35岁左右。 他跟着顾爷的时间太久了,14年的时间,从来没犯过什么大错,加上顾爷的信任,所以到现在也没退役。 但当他从后视镜看见苏羡君闭上眼睛小憩时,渐渐的没了话可说。 他其实也没想明白,顾爷为什么会那么心狠。 连他都不太能相信苏羡君会做出买凶杀人的事情,为什么顾爷却能硬下心肠、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硬下心肠。 他们怎么能不信自己娇养大的姑娘呢? 陆虎记得自己来到顾爷身边的第二年时候,那年他才二十三,从雇佣兵那边刚退下来没多久,因为记忆里的血腥味和炮弹声实在太深刻了,他很闲不住,但那时候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那个才16岁的矜贵小少爷傲娇。 那时的顾爷没有现在狠辣冷戾,即使天天冷着脸,却还是会去给妹妹们买草莓蛋糕。 明明就是喜欢隔壁家的小姑娘,却一直死鸭子嘴硬。 虽然嘴里骂着隔壁家的小姑娘笨,却还是任劳任怨的替人家整理书包。 下雨天会记得打伞去初中部接人家小姑娘,把自己妹妹忘在学校了。 会弯腰蹲下来给那个小姑娘系开了的鞋带,会帮人家小姑娘补课。 陆虎记得的。 当初那个小少年明明在人家小姑娘手上割了一道小口子的时候都会紧张啊!即使冷着脸还会低头给那个小姑娘吹一吹。 可现在他开始亲自让那个人受伤! 陆虎不愿再深想,这时也已经到了金玉城主门外。 第12章 会拖地吗? 说金玉城是a市最大的销金窟,绝对冤枉不了它。 即使是大清早,人也很多。陆虎把车交给侍应生停好,就带着苏羡君直接去见盖娅。 苏羡君在一下车的时候就把帽檐拉上来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其实她也知道,来了金玉城自然瞒不过,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即使她知道自己的尊严早就没了。 陆虎看见了也没说什么,事实上他也不愿意难为她——如果你看着一个孩子长大,你很大概率是不愿看着她被人欺负的。 陆虎平常都是跟着顾州城,因此他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去顶层的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因为知道这位不苟言笑的陆先生是谁的人,所以也没有多少人好奇的打量她,即使有那么一两个胆子大的看,也只敢偷偷摸摸的。 苏羡君松了一口气,转眼间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口,路虎敲了敲门,办公室里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进——” 陆虎推开门,办公椅转了一圈,苏羡君看见了椅子上的艳丽妩媚的女人。 卷卷的金色波浪,天蓝色的眼睛,突出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一位标准的洋人美妞。 她看见陆虎的那一刻瞪大了眼,十分欣喜的拥抱了他一下,喊道。 “cubby! 好久不见,怎么有空来找我?是想……”说着便在陆虎的胸膛上画圈圈。(cubby有小老虎的意思,是对小老虎的爱称) 即使隔着衣服,即使见过很多次,陆虎依旧接受不了盖娅的这副做派,费了好大的劲儿把人从身上扯下来,盖娅一脸的不情愿。 陆虎很严肃,指着苏羡君道:“老板让我来送个人。” 盖娅一听有新人,兴致勃勃地凑到了苏羡君面前,肤白貌美大长腿姐姐笑得像只狐狸精,语气也蜜汁兴奋。 “小妹妹?” 苏羡君已经不太习惯和人待得那么近了,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摘下帽子,露出额头上的纱布和眉骨上的疤痕。 她很镇静,即使面色苍白,依旧不动声色,嗓音沙哑着道:“我是苏羡君。” 沙哑的嗓音就像穿堂风,拂过盖娅的耳畔。 这是盖娅在顾州城身边做事的第四年,这四年她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圆滑的、冷酷的、风流的、嚣张的、愚蠢的……很多很多。 但她好像没见过这样的姑娘。有趣、很有趣。 就像一个词,铅华洗尽。 盖娅有种说不上来的悸动。 她很快调整了一下状态,笑眯眯的夸赞:“苏羡君是吗?好名字!”说着便想要动手动脚。 陆虎把人拽住了。面色说不上好,但也不能说差,只是道:“老板让我把她送到这里来教教规矩。” 陆虎说这话透露出两个意思。 第一,苏羡君是老板的人。 第二,教一教苏羡君规矩。 但第一条在前,在第一条的基础上来实施第二条。 盖娅懂了,她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起五年前老板的一些绯闻,绯闻的女主角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她重新看了看苏羡君,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十分爽快的说好,连平日里纠缠陆虎都忘记了。 陆虎很放心,刚走了两步也想起了这件事,突然觉得狐疑,转头便看见盖娅这个花心萝卜开始撩苏羡君。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倒也没说什么,大踏步离开了,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有盖娅在这里护着,相信苏羡君吃不了太多的苦头了。 但他却忘了,天之娇女被磋磨至此,本就是一件残忍至极的事情。 —————— 陆虎走了以后,盖娅就是很妩媚的告诉苏羡君不用客气,随便找地方坐。 苏羡君也没客气,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位盖娅似乎有事相求。 敌不动我不动,苏羡君很乖,甚至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茶。 盖娅看着她那悠闲的样子,顿时明白必须要自己先开口了,忍不住问道:“小妹妹,你就是老板传闻中的那个还活着的相好?” 苏羡君以为她要问什么大问题,结果问了句八卦,如果不是曾经21年的礼仪支撑着,她差点把茶给喷出来。 强行咽下去,苏羡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摩挲着杯子只能沉默。 盖娅多精的一人哪,立马意识到这是真的,这就是五年前那个被送出国的苏家假千金,不由感受到了久违的吃瓜快乐。 看样子,似乎顾总又来吃回头草了。 盖娅心想,觉得得把这个事情告诉她那老板,让她那被流放的老板也快乐快乐。 但当务之急,还是—— 多吃点瓜啊! 于是盖娅很兴致勃勃,“咳,羡君小姐,冒昧的问您一句,您是怎么惹怒老板,被他送到这里来的呢?金玉城的工作……” 盖娅说得委婉,但苏羡君立刻就明白她不是顾州城的心腹了——顾州城的心腹还是没变啊,陆虎、于靳。 不知道罗缪还是不是呢?苏羡君想。 因为真正受到顾州城信任的,应该都知道顾州城被捅进医院了。 苏羡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盖娅,毕竟她不清楚盖娅是不是顾州城用来试探她的。 在监狱里那五年,她见惯了这样的事。 在进监狱的第二周,她曾经一时心软,和一个同样可怜的姑娘交好,在来往的第三天,就有人趁着红姐去劳动,把她打了一顿。 那个姑娘哭着对她道歉,说她也不想这样,她只是不想挨打,希望能原谅她,她一直在那里哭,哭的很惨、流露出的感情也很真。苏羡君也能明白他不想这样。 可是明白不等同于理解。若不是红姐及时赶回来,她或许会被活活打死。 那天的一顿揍,让苏羡君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她被人踩在脚底下,碾断了左手的小指,两条肋骨轻微骨裂,肩上被人烫了七颗星星。 从那天开始,苏羡君再也没相信过任何人,哪怕是红姐,她也不敢多信。 但是红姐,苏羡君是真的感谢她。她教会了她打架如何打的狠,打的凶!因为命被人威胁着,苏羡君逼着自己成长。 在她能接住红姐十五招的时候,她把那个骗她的姑娘约出来打了一顿,见了血。 在她能接住红姐五十招不败的时候,她把那些打过她的人,一个一个全都打出了血。 苏羡君不是个好人,从一开始就不是。 小气又记仇,睚呲必报。对她好的她会喜欢,对她差的她会报复! 见苏羡君一直不说话,盖娅咳了咳,像没事人一样又转移了话题:“服务生的话,容易被客人动手动脚,这样吧,羡君小姐,你会拖地吗?” 第13章 羡、羡君? 苏羡君理解盖娅给她分配一个什么活了。 会拖地……这不就是保洁员吗? 当然,苏羡君绝对没有嫌弃这个工作的意思,从监狱进修回来的她其实可以称得上全能,无论是修电灯泡、拉电闸这样的低配活,还是像计算机网络这样的高科技,她其实都会了,甚至无师自通学会了裁剪衣服。保洁对她来讲已经是小菜一碟了,当初在监狱,她自己的卫生和红姐的都是她包场。 虽然她在第一次做的时候,分不清扫把和拖把的区别,甚至不知道什么叫扫帚。 但都过去了。 苏羡君沉吟着没有立即回复,抬眼看着盖娅很冷静:“盖娅小姐,我觉得您应该知道顾州城把我丢到这里来绝对不是让我做一个保洁员就可以的。他是想借某些人来羞辱我。” “但我才是金玉城的hr。”盖娅毫不在意地笑,撩了下头发风情万种:“小羡君,严格来讲的话,顾先生可不是我的直系上司。” 她脚一蹬地,椅子旋转了180°,她看着外面的的景色,懒洋洋道。 “这金玉城,又不是顾先生一个人的。只不过他现在是幕后掌权人罢了。” 苏羡君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她知晓这金玉城有顾家参股、事实上苏家、费家、皮家等等,排列在a市第一阶梯的豪门都有参与。 但她也知晓一件事,苏家在金玉城持股也不过2%罢了!若按盖娅的说法,顾州城如今是幕后掌权人,那顾家持股至少高达20%! 既然说是“如今”,想来之前的掌权人并不是顾州城。金玉城背后的水太深了,利益交错冗杂,卷进去就没办法抽身了。 虽然苏羡君从出狱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打算抽身,但并不代表她要卷进金玉城这摊浑水。这里可比911监狱还难搞。 苏羡君不愿再深想下去,装作没听到盖娅的话,问道:“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今天就可以。”盖娅笑容勾起,有些微妙的问道:“羡君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羡君想了想,很诚恳的点头:“我需要一个包吃包住的地方。” 盖娅觉得更有趣了。虽然这位羡君小姐并没有说和顾老板的关系怎样,但是…… 盖娅看着她额头上的纱布,还有眉骨上的伤疤,过分苍白的脸蛋……她微微地笑了。 “二人间的员工宿舍怎么样?” 苏羡君觉得没问题。 于是苏·保洁员·羡君正式上线。 等到她出了门,盖娅脚一蹬地,椅子转了个圈圈,她唇角一勾,看上去心情好极了。 她觉得,这位苏小姐一定能带来点乐趣,金玉城估计平静不了了。 由于是个保洁员,每次苏羡君还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来来往往的豪门几乎都没认出过她来。 非但如此,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苏羡君又听了不少豪门八卦。 比如,皮究被他那位心狠手辣的大哥强行送去了国外。 比如,唐家有意让唐雨微和顾州城联姻。 比如,宋家多出了一个私生子,现在整个宋家鸡飞狗跳,原因是宋家老夫人死活要把孙子留下,宋夫人不甘示弱,背靠娘家直接开撕,股票都降了不少。 苏羡君在这里一干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下来,和正常的社会接触,她身上那股愤世嫉俗也被抹平了不少。虽然金玉城哪怕是工作人员还是分了个三六九等,但是比监狱里强了太多。 至少苏羡君不用担心自己被人追着打,不用担心没饭吃。保洁大妈们都是很好的人,常常心疼她过分瘦弱的身体,食堂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帮她带一份。 “君君啊,今天中午听你张阿姨说有葱油鸡呢,要吃吗?”穿着保洁衣的徐姨弯着腰收拾着抹布和水桶,问道。 苏羡君在对面的包间里拖着地,听到徐姨问她,她歪头勾唇笑道:“好,麻烦徐姨了。” 徐姨偏头正巧看见她脸上明媚的笑容,晃了晃眼,不由啧啧道:“我怎么觉得君丫头你越来越俊了呢?哎呦呦,以后不知道便宜哪家小伙子。” 说着收拾完了,拎着走到隔壁房间看了一圈,“又聪明有利落,长得漂亮又能干,啧啧。” 苏羡君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认真的拖着地,突然听到徐姨的声音响起,“君丫头今年二十六了,有没有对象?要不要徐姨给你介绍一个?” “姨邻居家的小伙子可能干了,是个公司的白领!一年能挣十几万呢!” 苏羡君手里的动作一顿,她目光平静的看了徐姨一眼,然后叹气:“不了,徐姨。” 她边干边道:“人家是大公司的白领,我就是一小保洁员,没房没车、也没学历,哪配得上人家啊!” 徐姨顿时不说话了,似乎也觉得自己考虑的不太妥当,不由安慰道:“的确,你还年轻,还有努力的资本。” 苏羡君嘴角浮现一丝笑容,继续手里的活计。 她见过泼天的富贵,也见过最低贱的尘埃。 这注定她绝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碌碌无为的去过一生。 这个世界固然肮脏,但还是有值得去爱的地方。 这三个月,苏羡君想,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一开始留在金玉城是想找机会和顾州城同归于尽,但是现在突然又舍不得这个世界了。 就像徐姨说的,她还年轻。 她犯不上用自己的未来做赌注,同归于尽本来就是继续伤害自己。 何必呢?她还要好好爱自己呢。 不想和顾州城同归于尽了,也不想和a市牵扯上任何关系。 苏羡君想,等她这个月干完就去买机票,飞去国外。 国外她还有一些独属于她自己的人脉。 没了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并不代表她其他的身份作废了啊。 她身为苏家大小姐时的知识储备和潜在人脉,依旧是她自己的,谁也夺不走。 苏羡君拖完地,收拾完工具,准备和徐姨一起下楼吃饭,几道声音突然出现在拐角处。 “……哎哎是是是,苏总,有您的加入,绝对没问题……” “计划案需要重做。” “……您放心,这就让他们重做……那个苏总,您看看定个时间……” “苏总只有后天上午八点半到九点有空。”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苏羡君觉得自己似乎流年不利。明明已经打算好离开为什么又让她碰见苏锦寒! 苏羡君不敢想苏锦寒碰到她会怎么样,反正一定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她想了想,放下水桶从兜里拿出口罩戴上,拉着徐姨往旁边闪了闪,小声道:“好像是个大老板,徐姨咱俩往旁边站站,别碍着人家。’ 徐姨一听有理,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小心翼翼地顺着墙离开,徐姨生怕脏水溅到大老板身上,苏羡君装的若无其事。 苏锦寒冷着脸往这边走,遇见两个保洁,还没说什么,旁边黄总就皱了皱眉,小声说了一句晦气。 苏锦寒冷冷淡淡,他抿着唇皱了下眉,视线不经意间掠过那个身材瘦削的保洁员。 他继续往前走,突然立地站住,探究的目光直直的望向两个保洁员,冷声道:”站住!“ 黄总连带着两个助理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锦寒看着那个身材瘦削的保洁员,手上青筋凸起,声音有些哑 :“羡、羡君?” 第14章 一共三个故事 身材瘦削的保洁员转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疑惑:“大、大老板。您、您刚才说什么?” 苏锦寒盯着转过来的女孩。 她的眉骨上带着一道疤,眼神畏畏缩缩,刚抬起头又立刻低下去,咳嗽了几声,顿时又瑟瑟发抖,“对、对不起大老板,我我,我感冒了!我不是故意的!您您您别让管理辞退我!” 不听声音,不看表现,只看额头上的疤痕。 苏锦寒就知道自己认错人了。苏羡君最爱漂亮,青春期时连额头上出现痘印都会生气,绝对不会让自己留疤的。 而且苏羡君声音也好听,清清脆脆的,撒起娇来会让人觉得软糯,不是这种烟嗓音。 她在外面一直都很骄傲,从来没有露怯的时候。 苏锦寒知道自己认错人,顿时觉得无趣,连让她摘下口罩来一探究竟的兴趣都没了。伴随于此的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倦。 他想苏羡君了。想他的妹妹了。 很想很想。 他和祝瑶从来都不是兄妹,从来也没感情,认识她也不过是因为羡君带她来家里玩。 可是,还是对不起…… 苏锦寒一行人渐渐离去,自然没有看见唯唯诺诺的小保洁员冷淡又晦涩的眼神。 “徐姨,走吧。”苏羡君清了清嗓子,道。 徐姨若有所思,看了看走远的大老板,又看了看苏羡君,突然问道:“君丫头刚才在躲大老板?” “没有。”苏羡君弯了下眉眼,看上去很乖, “他可是大老板,我躲什么呢?人家都说认错人了。” “哦,我还以为就跟电视剧上演的似的呢,霸道总裁和他的逃婚娇妻。” 苏羡君看上去有些无语,“徐姨,电视剧少看……” “哈哈哈……” ————- 中午的葱油鸡很好吃。 苏羡君下午不用上班,回到盖娅分给她的宿舍里,正巧碰见舍友起床。 舍友叫姜馨宁,长相艳丽,性格傲气,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补妆,看见苏羡君回来不由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句晦气。 苏羡君真的懒得理这种公主病,回到房间拿了浴巾和浴衣准备冲个澡,进了浴室一趟,拿着空瓶子冷声问道:“你动我乳液了?” 姜馨宁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拜托,你一个毁了容的,用什么乳液啊?再说了,我用用怎么啦?” 她说完了,继续化妆。 苏羡君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极品,她笑了,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拿起她的化妆包随手一扔,语气淡淡:“你长得好,长得好就别用化妆品了。” 姜馨宁拿着口红,看着自己一地的化妆品,心疼极了:“我的粉底、我的隔离、我的修容……苏羡君!你知道它们多贵吗!你三个月的工资也买不起!你赔我!” 说着便要冲过来对苏羡君挥巴掌。 泼妇行径。 苏羡君在心底点评,一个侧身躲过去,毫不犹豫还手,还下意识收了点力。毕竟以苏羡君在监狱里练出来的巴掌力道,下去姜馨宁的脸就得肿成猪头。 姜馨宁被打蒙了,趴在沙发上就开始哭,边哭边放狠话,说她的金主一定不会放过她。 苏羡君不想说话,苏羡君只想静静。 她很想告诉她,整个魔都的贵公子,但凡能数的上号的,都不想放过她。 但想想还是算了。 当务之急是洗个澡,写个辞职信,交到金玉城人事部,明天就滚。 哪怕赔上这三个月的工资,苏羡君觉得自己也得赶紧跑。 顾州城好不容易忘记她三个月,趁着这个机会跑到国外,换个身份!!! …… 顾州城这三个月忙的头晕眼花,压根顾不上想起苏羡君。 他现在只觉得,恋爱脑都该死!早知道就不和姓叶的结盟了!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明明叶老二都已经被流放到国外了,丫的临死前还反扑,脱了他好几个国外的势力下水,赌场、道馆、连擂台都封了好几个! 姓叶的啥也不管,天天就知道围着他喜欢的姑娘转!问题是他喜欢的那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小白花啊! 他喜欢的是一个霸王花! 姓叶的直接毫不客气地拱手把四五个公司送给了那女人。 只靠顾州城一个,外加两个365天全年无休的特助加班! 事业批永远理解不了一颗恋爱脑的心。 此话暂且不提,再看苏羡君这边。 ………… 苏羡君不敢走盖娅那边,直接去了人事部。 人事部得知她要立刻离职后毫不犹豫地扣了她这个月的工资,但要求是明天才能离开。也就是说,苏羡君必须今晚再当一次职。 但苏羡君有种预感,如果今天晚上再待在这里就走不了了,所以她打算去找个人帮忙代班。 找谁是个问题。苏羡君站在保洁专用的包间里,边收拾自己的衣服,边想。 这时小周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她看见苏羡君正在柜子前,焦急的脸上迸发出一抹欣喜:“苏姐姐!我妈在不在?我找她有事!” 苏羡君看了女孩一眼,周楠后知后觉的看见自己的领口,慌忙整理了一下,支支吾吾:“我、苏姐姐、我……” “周领班不在。”苏羡君语气淡淡,看上去依旧不慌不忙的收拾行李,实际上加快了速度。 见她愣在原地,苏羡君提醒道:“这个点她只会在打扫卫生。你可以去其他地方。” 这里庇佑不了你,他们甚至会在这里对你动手动脚。 你可以去人多的地方。他们很爱面子。 苏羡君没有说最后两句,收拾完就要背着包离开。 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放笑声,周楠直接抓住了她的衣角,眼神有些渴求。 苏羡君眼神很冷,看着自己的衣角:“放手。” “苏姐姐、苏姐姐,求求你,他们会、他们会弄死我的!”周楠眼神害怕,语调带上哭腔。 “我没有义务帮你,现在也没有办法救你。你只有你自己。”周楠听到她说完,不知道她从哪里拿出刀,银光一闪,那块衣角断裂在她的手里。 周楠眼神绝望。 苏羡君不会理会她,开了门直接离开。 找她的人不会杀了她,只要她严词拒绝,顶多动手动脚,开些浑话。 但是她若是被人发现,会为此丧了命。 第15章 她没有护照、没有签证…… 可惜周楠不会知道,她只知道苏羡君不救她。 瘦弱畏懦的保洁员,拎着包贴着墙离开,谁也不会在意,包括那三个纨绔公子,他们只会觉得晦气。 周楠突然跑了出来,三个公子哥嘿呦呦的调笑着,见周楠不反抗,拉着她就想往一个包间里走。 然后苏羡君听到身后一句站住。 她转过头,神色淡淡的看着被人搂在怀里的周楠,听到她说。 “徐少,那个保洁不识好歹,欺负我,你给我出出气嘛!” 她笑着,就像苏羡君见过的很多很多走上这条路姑娘那样。 她以为只是小小的仗势欺人,她只需要付出很少的代价,只能到最后才发现的没办法收场。 叫徐少的公子哥果然很听新得手的美人的话,鼻口朝天,一脸不屑:“你滚过来,给宝贝磕头道歉!” 苏羡君沉默极了。而且拳头硬了。 连顾州城说捅就捅,说明她也不怕事。 苏羡君权衡着尊严和自由之间的利弊,站在那里久久不言,徐少有些烦了,威胁道:“你跪不跪?信不信小爷我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 苏羡君还没说话,隔壁的隔壁包间突然开了。 一瞬间徐少看过去,看见随意搭配了件运动装就出来的男人,顿时放开怀里的女人点头哈腰:“姜少。打扰您了,您放心,我们这就走。” 姜时照最近正苦闷,也没做多想,扫到保洁员得时候顿时愣住了。 他没做多想走过去,直接把手搭在她的肩旁上,扫了下对面的人,眯起眼睛,身上得气势逐渐冰冷起来:“你们欺负她了?” 徐少:“……” 他慌乱极了,想说我没有,但想了想之前的表现也没说出口。 这时那个保洁突然硬邦邦得说道:“我没事。” 徐少顿时就想谢谢这位保洁姐姐了。 姜少似乎很听这个保洁的话,这种语气也没反驳什么,保洁姐姐又说道:“让他们把那个姑娘放了吧。渣男别祸害小姑娘。” 徐少听见传闻中的姜少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看过来的时候随即冰冷。 没说什么话,徐少立马带着自己的两个狗腿子滚了。周楠看着面前的苏羡君,又看看她身边的“姜少”,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少低下头,语气不像是对待小情人,掺杂了一些讨好。 “别生姜哥哥的气了行吗?姜哥哥一直在找你……” 见苏羡君还是油盐不进的态度,他抬起头,看向周楠:“你是羡君的朋友?和她去我屋里坐坐吧,闹了半天了。” 说着把她们推进了屋子,关上门,就准备出去了。 苏羡君忽然抬头,语气有些冷:“姜时照,我打算离开了。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离开。” 姜时照动作一顿,听到身后的女孩开口。 “今天上午我遇见苏锦寒了,所以我要离开。我很清楚我受不住流言蜚语,我更清楚你们还是不会帮我。”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姜时照也不说话了。 周楠觉得环境很怪异,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姜少转过身来,她看见他的脸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感,姜时照看着苏羡君,很久很久,才道:“去国外吗?国外也不安全,留在这里、我们都在,这次最起码不会再……” 苏羡君叹气,“可是我累了。” 姜时照这次不说话了,留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推门出去了。 看着两个人不欢而散,周楠回过神来,突然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苏羡君。 “对、对不起,对不起、苏、苏姐姐。”周楠磕磕巴巴,不敢抬起头来看她,“我、我,对不起,让你得罪了姜少……” 苏羡君没说话,摘下口罩来,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思索了下现在的处境。 很明显,苏锦寒不知道她已经出狱了,说明顾家压根就没有给苏家透底,也间接地说明皮究没有把她卖给他大哥。 顾州城最近没空找她麻烦。 现在的问题是,只有姜时照拦着她。 姜时照酒量不太好…… 苏羡君敛着眸子,突然转眼问道:“现在几点?” 周楠不作他想,掏出手机有些羞愧的回答:“三点了。” “三点…那就是没机会了。”苏羡君咬了下唇,有些烦躁:“一群煞笔。” 周楠觉得她是在骂姜少,但是她没有证据。周楠拧巴了一会,突然问道:“苏、苏姐姐,你是想跑吗?” “嗯。”苏羡君皱了皱眉,看见她苦着眉头还是道,“别觉得是你拖累了我。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能一次性离开。” “但如果不是我喊徐少他们,你也不会……”周楠突然就想哭了,“对不起、对不起苏姐姐,我不知道你这样是在躲人……” “算不上躲人,只是不想和他们见面罢了。”苏羡君支着头,语气带上一点嫌弃,但不难听出安慰感,“用不着和我道歉,你跟我之间并没什么大的龌龊。” “可是我……”周楠咬着唇,怯怯然。 “觉得自己大祸临头,拉着一个人下去垫背,人之常情罢了。”苏羡君语气很淡,“没什么事就别呆在这里了,出去吧。” 周楠觉得很尴尬,小声嗯了一声,拘束的开门出去,末了转头,扶着门,看着苏羡君:“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苏姐姐。” 苏羡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有点苦。 姜时照推门而进时就看见她皱着眉头,看了一圈四周,才问道:“那个小姑娘走了?” 包间里的灯用的是暖色光,晕染的很温和,照在人身上的时候多添了几分朦胧。这本来应该是个追忆往事的好地方,但在苏羡君一开口的时候就生生破坏掉了。 “不走留在这里供你们权贵子弟玩?” 姜时照很想给自己正名:“君君妹子,你时照哥哥从来没逼迫过良家妇女……” 苏羡君翻了个白眼,不想再说话。 姜时照摸了摸鼻子,更加无奈了:“出国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有护照,有签证、有旅行证件吗?你在国外也没有绿卡,你怎么出国?” 苏羡君…… 一时间她瞳孔地震,世界观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冲击。 是啊!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欸! 没有签证、没有护照、也没有旅行证件的普通人! 第16章 爸妈出车祸了…… 苏羡君很想问必须要有这些东西吗,但是想到之前自己的生活又闭上了嘴。 曾经的苏羡君衣食无忧,想要出国无论是管家还是她的私人生活助理都会在她的一个念头下迅速办好。 因为钱和权都到位甚至会是加急版的,所以苏羡君从来没有烦恼过出国。 但是现在…… 苏羡君恍恍惚惚,抱着靠枕一头扎到在沙发上。 姜时照看着她这副样子,同情且想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能看见曾经的苏羡君了吧…… 苏羡君从来没想过出国竟然还要办护照。 可能是因为她曾经的好朋友都是些王室继承人一类的吧,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就像她a国王室的闺蜜,她们国家的护照在法律上讲是她的grandmather才成立的,苏羡君每次去看她基本都是把私人飞机停在她家的草坪上。 出门逛街会有大批私人保镖跟随,甚至去某些地方会提前清场。 苏羡君基本没用到过护照签证一类的,哪怕是用到生活助理也会提前帮她解决。 现在,她终究是要为生活折腰了。 苏羡君很感慨,然后把出国这个念头扔到了一边。 如果有人问她为什么不跑了,她肯定要告诉这个人,你说的是废话。 她跑到国外是为了躲,签证和护照直接把她绑定了,顾州城要是发狠,结果要么在飞机上把就能她拦下来,要么是当地大使馆甚至是某些私人雇佣兵找她。 她还不如在国内某些二三线的城市躲呢! 从一开始苏羡君就没有想过找姜时照帮忙,因为在利益面前,感情是最容易被丢弃的那个。 苏羡君既然定了主意,就不想再从别的事情上拖沓,直截了当的像姜时照提出离开。 姜时照能怎么办呢?毕竟他只是一个医生罢了。 苏羡君并不知道,整个幻都正在山雨欲来风满楼。 ———————— 二十点时分,a市第一医院里。 “快!张医生呢!快点准备手术!” 护士和医生急匆匆地举着吊瓶推着两个车往急救室赶。 车上一男一女,鲜血布满整个上半身,依稀可以看到玻璃渣子,下身腿部可以说是血肉模糊,插着呼吸机仿佛随时也能断气。 抢救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拿着书包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沉默着脸,坐在抢救室外。 “联系家属了吗?必须进行手术签字!” 男孩站起来,迎上说话的护士,看着上面的截肢的说明,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连笔也拿不稳签上了名字,抓住护士,仰头问道。 “爸爸妈妈会没有事的,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他这句话。他松开手,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来打电话,嘟嘟的,一直没有人接听。 “姐姐、姐姐你去哪了啊……”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播出了号码。 “姐、姐,我爸、我妈……” “我爸,我妈?我爸妈、不,我全家都死绝了!他们出什么车祸!” 苏羡君接到诈骗电话,电话里一个男孩说她的爸妈出了车祸,苏羡君听到第二句话就挂了。 笑话,她妈已经死了,现在躺在墓园里呢。 她那爸就算出了车祸,也轮不着她啊,还有俩亲儿子呢。 苏羡君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准备回屋玩手机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清醒过来。 等等! 她好像还真有个爸妈! 苏羡君坐起来,想起祝家夫妇了。 她和祝瑶抱错了,祝瑶是苏家的亲女儿,她应该是祝家的女儿啊! 她记得祝瑶说过,父母健在,底下还有一个小十二岁的弟弟。 对于这对父母和弟弟,苏羡君心里是有点复杂的,就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复杂。 五年监狱,一次也没看过她,因为在他们的心底,他们的亲女害死了他们养了二十多年的养女。二十多年的感情不可能全部磨灭,有怨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苏羡君想过桥归桥路归路这件事。 但是现在…… 苏羡君觉得很烦躁,她实在不想和祝家有什么关系了。但是想想给她打电话的小屁孩才十四,苏羡君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穿上衣服匆匆出了门。 a市的深秋并不是很冷,苏羡君边等着出租车,边给刚才那个臭小子打电话。 祝为听到那边毫不客气挂断的嘟嘟声,心里失落了一会儿但还是强打起几分精神,他早就知道她不会来的。 ……虽然他们是亲姐弟,但是相处的时间也就几个小时罢了。怎么能让她放弃国外优越的生活来认亲爸妈呢? 他擦干了眼泪,继续乖巧的等在抢救室门口,打算等医生出来问问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电话又响了。冷淡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 “在哪个医院?几楼?” 祝为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眼里先是一抹不可置信,随即爆发出一丝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委屈。 “在、在第一医院。3楼左边,爸爸妈妈还在抢救……” “嗯,等着,马上到。” 苏羡君挂断了电话,看着城市夜晚的光怪陆离,依旧有数不清的车辆奔驰在柏油公路上。两侧的高楼灯火通明。 各种各样的小饭馆,嬉笑唱骂的人群,坐在小马扎上喝酒撸串的大排档。 苏羡君油然而生一抹孤独感。 晚上车流量还是比白天少了很多,基本上没有堵车,苏羡君很快就到了医院。 下车的时候她看着周围的饭馆,犹豫了片刻抬脚进去给祝为买了份水饺带去楼上。她猜想祝为应该没来得及吃饭。 三楼刚走到抢救室那边,苏羡君远远看见抱着书包的小孩自己坐在那排蓝色的休息椅上。她没过多的接触过这个弟弟,名字也是在他的姐姐祝瑶嘴里听说的。 “祝、为?”苏羡君带着点不确定喊他的名字。 祝为转眼看过去,米色的大衣,又瘦又高,眉眼间确实和他有着几分神似。 苏羡君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塞到他的手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应该没吃饭吧?在外面买了份饺子,先吃点吧。” 第17章 君君,我是怀节哥哥。 祝为接过她手里的饺子,还是热乎的,不由眨了眨眼睛,突然埋头抱住了她。 苏羡君察觉到小孩抱住了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别哭,你…爸妈会没事的。” 苏羡君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随手从口袋里摸了颗糖出来:“糖很甜,别哭,你是小男子汉。” “我、我能叫你姐姐吗?”祝为抽噎着,接过她手里的那颗糖,黑葡萄般的眼睛里闪耀着泪花,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苏羡君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祝家夫妇从来没和他讲过那些破事,她很想说不可以,但对上这样的目光还是败退了,“你还是可以叫我君姐姐,你姐姐是祝瑶。” 祝为哦了一声,擦干眼泪看着苏羡君,语气很低落:“君姐姐,爸爸妈妈……” 苏羡君摸了摸他的头,有些犯愁但是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当年是个大小姐,身边的人生病基本上都是私人医生上门服务,严重点的也是请各种专家专门会诊,这种公立医院的流程从来就没有接触过。 但她在来的路上偷偷用过度娘了。 苏羡君一锤定音,“先去找护士交手术费一类的,等医生出来再问问病人的情况!” 说完手术室的门就开了。 医生神色有些沉痛,祝为脑袋里那根筋突然就断了,扑倒在他的面前:“叔叔、叔叔、我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叔叔您说句话啊……” “抱歉,我们尽力了。” “你爸爸抢救无效身亡,妈妈需要到 icu 里观察今天晚上,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祝为嚎啕大哭。祝爸爸头上盖着白布被推了出来,苏羡君站在一旁倚着墙壁看着,突然也想抽根烟。 祝为扑了上去只是哭,半晌,苏羡君抬腿过来,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多少悲伤来:“谢谢医生。在哪里交手术费和医疗费?” 祝妈妈在后面也推了出来,苏羡君不轻不重推了祝为一把:“把眼泪收回去,看着你妈妈,我去交钱。” 祝爸爸被推到了太平间,祝妈妈进了icu。 祝为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做什么,苏羡君雷厉风行交完钱回来,看见他坐在祝妈妈的病房外的长椅上发呆,手上拿着那盒快要冷掉的饺子。 他抬眼一看,就是生死未知的妈妈。 他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到手背上。 苏羡君没有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塞到嘴里,脚抵着墙,眼里没什么触动。 即使躺着的是她的亲生母亲又怎么样呢?没有见过几面,没有在她的身边长大,她和她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更何况,她们心中互有芥蒂。 当然,即使没有感情,就是看在她给了她一条命的份上,也不会不管。 生恩和养恩,本来就是两件没办法计算的事情。 苏羡君计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财,很悲哀的发现,自己也就只能供这位生身母亲住两晚上的icu. 医保报销40%左右,她手里也就是一万两千左右的存款。加上每个月的开销,一点也不够。 她需要钱,很需要很需要。 可是她也不想放弃自己。 苏羡君看着坐在长椅上抱着脑袋的小孩,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即使她对这个家庭没有感情,看在祝瑶的面子上她也不会放弃祝妈妈。如果没有祝瑶,苏羡君早就变成了漆黑地底的一堆白骨,她啊,欠着瑶瑶一条命。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那抹暗香的。 草莓味的糖在嘴里渐渐融化,苏羡君把糖咬掉,然后把棍棍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没多说话坐在祝为身边。 祝为小声叫了句姐姐。 苏羡君嗯了一声,突然icu里的机器就开始滴滴的响。 “医生!医生呢!”苏羡君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医生远远的小跑过来,不由分说就吩咐护士把人转移到抢救室里。 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进进出出。 祝为白着脸,盯着抢救室。苏羡君有种很奇特的预感,医生最后出来的时候说了句节哀。 祝为嚎啕大哭。 九岁的某天晚上,爸爸妈妈告诉他,他永远的失去了姐姐瑶瑶。 然后迎来了一个新的姐姐。 十四岁的这天晚上,他永远的失去了爸爸和妈妈。 可是不会再有爸爸妈妈了。 苏羡君没有哭,她很稳妥地安排好了所有的后事。 破晓的那一刻,橘红色铺洒在东方,苏羡君走出医院大门,准备去联系殡仪馆。 黑色的迈巴赫突然停在她的脚边。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湛蓝色的眸子里是春风和海。 “君君,我是怀节哥哥。” 苏羡君看着他那张脸,心里没有半分触动,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但是心里的疑惑止不住的冒出来。 他是怎么知道她在医院的? 监视还是其他的什么? 苏羡君敛着眸子,心理产生了一丝警惕,但面上半分不显。 “先上车?去哪里我送你去。”费怀节唇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苏羡君点头,上了车,\\\"麻烦怀节哥哥送我去殡仪馆。我的…亲爸妈出车祸死了。\\\" “怎么会这样?”他的笑意淡去,蹙起眉头,“你没有找苏锦寒帮忙吗?是不是一夜没睡?累吗?” 苏羡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就像五年前一样笑得甜美:“怀节哥哥不知道吗?我不是苏家亲女呢。” 费怀节看上去依旧是人畜无害,弯着眸子解释道:“知道归知道,你可是苏锦寒看着长大的妹妹,谁也越不过你去。对了,我这几天刚回来,昨天听姜时照提起了你,这几年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在国外?苏家编的这话骗一骗皮究这样不掌权不受宠的的人还行,应该骗不过费怀节这种费家的掌权人吧。 苏羡君眸子里飞快闪过一抹嘲弄:“不太好,很多人都欺负我。怀节哥哥要帮我报仇吗?” 车子启动,往导航上最近的一家24小时无休殡仪馆开去。听到苏羡君这话,费怀节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深意,笑道:“好啊,怀节哥哥帮你报仇。” 第18章 你去买个合葬墓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是最愚蠢的想法。 苏羡君听到费怀节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怀节哥哥,导致我如今这样的罪魁祸首可是顾州城。”她很仔细地复述了一遍。 费怀节笑了起来,弯着眉眼,语气带上了点诱哄:“君君和我在一起,我帮君君报仇怎么样?或者君君自己报仇,以费夫人的名义。” 苏羡君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费怀节。 “怀节哥哥喜欢君君很久了呢。”费怀节很是温柔的说着。 不强迫,不强求,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语。 费怀节表面上等着前面的红绿灯口,事实上湛蓝色的眸子却紧紧盯着后座上的女孩,压抑着无处释放的欲念。 苏羡君神色飘忽,她仔细想了想从一见面到现在的所有的话,实在很难想明白这表白是怎么来的。 她从来都没有看出过费怀节喜欢她,对她有着那方面的意思。 曾经的曾经,她和顾州城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表现出吃醋,一直都是温和细腻的模样。 不过,和费怀节在一起倒是她从未设想过的。 看见苏羡君闭口不言,费怀节湛蓝色的眸子深了几许,浮现一抹悲伤,小指动了动,唇角勾起一丝笑容。 “君君不愿意就算了。毕竟,怀节哥哥说要保护你却食言了,让你自己在牢笼里受苦。你最痛苦的时候,怀节哥哥没能陪着你,又怎么奢望你会接受呢。” 苏羡君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还是闭上了嘴,依旧是沉默寡言。 费怀节把她送到殡仪馆门口,但是却没下车,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看着女孩消失在门口。 他打开手机,里面的视频是女孩狼狈的像条狗的样子。 屈辱又狼狈,眼里残留着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恐惧。 “还是不行……”费怀节低声喃喃,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病态的冷意。 苏羡君谈完回来的时候费怀节正在打电话,她不以为然,乖巧的坐在一边等待。 费怀节看着窗外,敛着眸子。 “我知道了……顾先生是吗?让他等一会,我这就到……” 看着反光镜里,听到顾先生时女孩一瞬间的瑟缩,费怀节敛了敛眸子,挂断了电话,看着苏羡君笑得温柔:“约了客户,我先把你送回医院?” 苏羡君勉强的嗯了一声,闭上了眸子,压下心底那一瞬间的恐惧感。转瞬而来的是对顾州城的恨意。 费怀节就像没有注意到一样,把苏羡君送到医院就离开了。 ——————-———— “顾爷,祝瑶小姐的养父母去世了。” 一大早,罗谬便赶过来告诉了顾州城最新消息,察觉到顾爷浑身气势一变,低着头那是半点话都不敢沾。 “怎么回事?”顾州城十分不悦,语气里布满了冰渣子。 罗谬很想说我也不知道,但他不敢,嗫喏了半天,心一横眼一闭:“稽查厅那边正在查,我们这次没办法打听到,但据小道消息说,撞了祝家夫妇的货车司机吸了毒。” 说完补充了一句,”那个货车司机是当场身亡。“ 顾州城眼神一寒:“吸毒?确定吗?” “这次完全渗透不进去,十有八九确定了。”罗谬顿时严肃起来,“其实还是打听到一点的,据说和国际上新出的那个n919有点关系。” “是巧合还是背后有人针对?”顾州城眯起眼睛,顺手拎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 “没有查到资金流动。应该是巧合。” 顾州城嗯了一声:“继续查,既然是新品,没点渠道普通人接触不到,背后肯定有人掺和,毕竟……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 “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有人敢铤而走险;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更何况这种百分之三百的利益呢。”顾州城唇角勾起,笑容有些讥讽。 果然,这a市又要变天吗。 玛德,涉及到毒品,再厉害的资本都会被垂死,为什么要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呢?顾氏又要壮大了。 罗谬脑子里天马行空,面上很严肃。 “她怎么样了?”顾州城似是不经意间问道。 但罗谬立马神魂归位,警惕拉到了最高:“羡君小姐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金玉城,需要我去仔细了解一下吗?” “盖娅安排她做的什么?” 这是个送命题,罗谬很肯定,但必须实话实说。 “顾爷,羡君小姐干的保洁。您是不满意吗?” 顾州城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明,“祝家夫妇是她的亲生父母,她没去看看?” “这……去了。但是怕您生气,就没报给您。”罗谬很为难,然后叹气,“顾爷,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但是苏小姐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我不能恩将仇报。” “实在不行您开了我吧。” 罗谬低头,心想自己的工作应该到此为止了。 但他也没多后悔,毕竟在顾氏打工的这十年,他已经赚够了常人这辈子都没办法赚到的财富。 加上年终奖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奖金,每年的年薪可以达到上千万。 十年下来,他攒了不到一个亿了。 省着点花够他浪一辈子的。 然后他就听到老板说下不为例,今年扣除年终奖。 罗谬很感动,即使他并不想要这样的感动,然后就被老板踹回了公司上班。 ———— 在苏羡君准备把祝家爸妈送去殡仪馆后,哭了一整个晚上的祝为还是跟了上去。 苏羡君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态,干脆地同意了,顺带给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医院开具了死亡证明,苏羡君带着祝为把居民户口吊销了,出了民政部门,她拍了拍祝为的肩,叹气:“回家布置一下灵堂吧,补个觉,有什么亲朋好友说上一声。人死不能复生,振作点。” 祝为沉默着点点头,眼里没了光芒,有些死气沉沉,苏羡君知道他长大了。 “等会儿,我去问问,看看能不能买到墓地。”苏羡君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 “姐,家里还有些钱,你去取出来吧。”祝为突然说道,摸着书包,低着头:“我知道你没钱了,拿着家里的钱去给爸妈买个合葬墓吧。爸爸妈妈相爱了一辈子,他们死了…也应该不想分开。” 第19章 她觉得很冷,太冷了。 苏羡君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很执拗,突然抬起头来看她,苏羡君发现他漆黑的眸子里闪着的一些东西和她很像—— 悲恸之后的莫名的坚持,还有迷茫的冷硬。 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苏羡君收回视线,没有拒绝:“我知道了,可以。” 祝为嗯了一声,然后跟着她回家,买了些香烛,布置下灵堂,黑色与白色辉映,压抑的很。 黑白相框上的男人儒雅,女人知性,握着对方的手,看向镜头的眼睛里都是笑意,仿佛在告诉他不要害怕。 桌子上放了一支沾着露水的小雏菊,白色的,虽然被折断,却还是舒展着,摇着它的小脑袋,说不要害怕。 白色的雾气蒸腾,早起的小鸟在叫,窗台上的绿萝垂下来,奥利奥趴在他的脚边瞪圆了眼看着他,甩甩尾巴,喵呜喵呜的叫。 它还是那么傲娇的模样,什么也不知道,没有食物想要扑上桌子去撕咬小雏菊。祝为知道该去给它倒猫粮的。 可他真的好累啊。他好想爸爸妈妈。 他闭上眼睛,想要再去看他们一眼,再看一眼就好。 嘱咐他多穿点衣服,不要着凉,不要挑食,要好好学习。 苏羡君看着哭晕趴在桌子上的少年,去房间里拿了件衣服给他盖上,他的嘴里念叨着爸爸妈妈。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栋不熟悉的房子,看到隐隐盖住的一架钢琴,仿佛看到曾经那个姑娘十指跳跃。 她又看着黑白照片上的男女,发了一会儿呆,手机滴滴的响,她索性直接关机。 桌子上相框里摆着一家四口的合照,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还有祝瑶骄傲的扬着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笑。 她发着呆,末了又看看桌子上趴着的祝为,又看了看那架钢琴,心里油然而生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没有抱错孩子,所有人应该都会很幸福吧。 可惜,终究是不可能的。 …… 祝为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睡着了,揉了揉眼睛,看见苏羡君窝在对面沙发上小憩。 他站起来,衣服滑落在地上,祝为捡起来走过去刚把衣服给她盖上,转头要走,听到身后沙哑的声音。 “几点了?” 他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表:“十一点三十五了。” “一不留心睡着了。”身后传来簌簌地穿衣声,“从昨天晚上你就没吃什么东西,我去买点饭吧。” “冰箱里有菜,也有肉。”祝为的嗓子也有点哑,他咳嗽了几声,“我会,我去做吧。蛋炒饭可以吗?” “我不挑食。”苏羡君站起来,“对了,小为,…爸妈他们有什么关系交好的朋友吗?待会儿打个电话吧……” 祝为踌躇了一会儿,很久才嗯了一句。 祝家父母都是老师,来了很多学生吊唁,还来了不少同事。 他们见过祝为,都为这个十四岁的孩子感到叹息,见到黑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苏羡君,也皆以为是远方姊妹。 同事一场,都听说过祝家夫妇没有什么亲近的亲戚,想来也只能是远房了。 他们对祝为进行了最为哀切的祝福。 生以险衅,夙遭闵凶。九岁丧姊,十有四父母见背,自此伶仃孤苦。 世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世人最哀恸的也是这个。 晚上一波一波的客人退去,客厅里安静下来,空荡荡的。插在相框前的小雏菊也蔫耷耷的,祝为盯着它看,往它的花蕊里滴了几滴水。 香快要燃尽了,苏羡君又点了三根插在香炉里,白烟袅袅,有着一股特别的味道。 祝为打算守夜,要看着香不要燃尽。听说人在死后的第一天晚上要保证香火不断,否则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家,是一个人最温馨的地方,没有人能不想家。 祝为从小就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的鬼神之事,后来姐姐去世了,他开始相信,现在则更加笃信。 他关上灯,感觉这样更加虔诚。 苏羡君也在客厅里陪着他,打开手机,白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手机上有99+的未接来电,vv上也有99+的信息轰炸。 有罗谬的,有陆虎的,有盖娅的,还有周楠的,很多很多人的。 有人知道她和祝家的关系,来问情况,表达问候。 有人是因为她没有上班。 还有人是怕把她连累了。 苏羡君很不想管,也不想去虚伪与蛇,哪怕非要去做,她也想等祝家爸妈下葬了以后。 还是不要让他们看到他们的亲生女儿变成这样吧……哪怕他们还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消息不喜欢她,对她有怨言……也不想让他们看到。 快天亮得时候苏羡君和祝为一起选好墓地,付了款,然后两个人一起去补了个觉。 天气算不上好,有些阴沉沉得,乌云盖满了天,时不时刮上阵冷风。 苏羡君和祝为站在一块,看着他们的身体渐渐的没入火中,卷起了浓烟,呜呜噎噎得,像是风在哭。 他们都没有掉泪,只是默默的看着。 “姐,看着,我都替他们疼。”祝为低着头,烧着纸钱,很慢很慢地说。 “姐,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别不要我。” 苏羡君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那个火口,风卷起一地灰烬,什么都不剩了。 苏羡君感觉到冷了。浸入到骨头缝里的那种冷,然后是疼,密密麻麻的疼,像有人拿着小斧头砍。 最后她和祝为一人捧着一个骨灰盒,往回走,殡仪馆直接把他们送到墓地那边。 放进去,黄土一抔一抔的盖上,最右边黑色的一角也被最后一抔土盖上了。 墓碑上他们夫妻俩温和儒雅地笑。 祝为抱着墓碑哭。 墓碑前还是放着一朵含苞的小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迎风招展。 她觉得更冷了,打了个寒噤,裹紧了黑色的风衣。 第20章 苏羡君,滚回金玉城。 祝家夫妇下葬后的第一天晚上,苏羡君是在家里度过的。 晚饭是祝为做的,炒了道酸辣土豆丝,蒸的米饭。一晚上都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苏羡君住的是祝瑶的房间,爸爸妈妈的房间没有人动,仿佛只要不进去就没有离开。 “我打算明天就去上学。钥匙你带一把吧,免得进不来。”祝为突然道。 苏羡君抬眼看了他一眼:“决定好了就去,我不拦你。” 她顿了顿,“钥匙我拿一把,我晚上来陪你。” 祝为低着头抠指甲,“明天去了,我打算和老师说我去住宿。你要是忙的话,不用来陪我。” 他没说真实情况,只是悄悄地抬头看她。 苏羡君摆弄着手机,一声不吭,祝为心里觉得空落落的,谈不上多么失望。 毕竟,他没有和姐姐相处过,被拒绝了也没有多么出乎意料。事实上,她肯来帮忙处理爸爸妈妈的丧事,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过了一会儿他准备去睡觉了,这才听到姐姐说道。 “你明年要中考了,在宿舍里有那么多复习时间吗?a市的竞争可不弱。” “从家里骑着自行车到你学校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在家里住吧。我把我住的地方退掉,搬过来和你一起。” “别担心钱的事情。你还有姐姐呢。” 祝为悄然红了眼眶,闷闷的嗯了一声。 苏羡君察觉到了,暗自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记得,苏母去世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大,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一直都想妈妈。 ———— 第二天祝为果真去上学了,苏羡君在网上看求职招聘工作。 既然接手了祝为,那之前想去其他城市苟着的念头也可以放弃了。孩子马上需要中考,会影响成绩的。 苏羡君在网页上浏览了一会,写简历的时候犯了难。 然后一个不知名的号码打了过来。 “苏羡君,滚回金玉城。” 电话里的那道声音冷漠,带着些许高高在上。苏羡君一听就知道是顾州城的。 她立刻想要挂断,那边威胁的话语又传过来。 “别让我派人去找你,我的人要是过去,就不是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苏羡君想反问他怎么个不好说话,但想了想祝为还是把话咽回到肚子里,最后硬邦邦的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那边听上去语气似乎很满意,给了她三十分钟的时间。 苏羡君歪坐在椅子上考虑了一下对策,发现这个问题有些无解。 既然顾州城重新想起了她,那她基本上是跑不掉了。与其让他派人来找,不如自己主动送上门。 她套了件黑色的外套,扎紧衣服出了门,打车到了金玉城。 沉默寡言的看了一圈,一个熟悉的人也没发现,苏羡君立刻就明白顾州城是想让她自己去包间里找他了。 顾州城常待得那个包间,达到一定层次的人都知道,作为他的“小青梅”的苏羡君,更是了解。 她慢吞吞的向上走,谁也不愿意看,自然没发现还有个熟人。 姜馨宁只是出来补个妆,没想到竟然看见了苏羡君这个贱人!她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苏羡君来了六楼,上了个厕所,便打算去见顾州城了,结果刚出厕所便被人拉到了一间包厢里。 “宁宁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欺负你的小贱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副金丝镶边的眼镜,举手投足乍一看十分儒雅,细看一只手却是伸到了身边女人的裙底。 “是呀,章总,她是我的室友,老是偷拿您给宁宁买的化妆品,还死不承认。”坐在这位章总身边的姜馨宁嘟起嘴巴,摇晃着男人的手臂,“上次她还打宁宁~” “宁宁这么漂亮的脸蛋,怎么还有人打呢?”章总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小脸,“乖,我给你出气。” 说着目光便落在苏羡君身上,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她的身段。 黑色的外套勾勒出姣好的身段,即使带着帽兜低头敛眸,章总觉得相貌也差不到哪里去,轻慢的开口:“你是不懂金玉城的规矩吗?见到客人连帽子也不摘?” 苏羡君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偷偷瞥了眼腕上的表,随即面无表情。 很好,30分钟到了,她还没到。 还没说话,只是想了想,手机又响了起来。 欢快的儿歌声让整个包间的画风格格不入。 姜馨宁倚在章总的怀里,脸色顿时一喜,想到什么又重新变得楚楚可怜。 这位章总,最讨厌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苏羡君这次肯定要遭殃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加柔顺的倚在章总怀里看好戏。 铃声响了,看着上面的备注名“杀了他”,苏羡君犹豫了三秒还是接起来。 “怎么还没到,嗯?” 男人冷淡的话语传来,“苏羡君,我不想说第二遍,滚过来。” “你现在说的就是第二遍。”苏羡君轻嗤一声,“我被人拦在其他包间了,去不了。” 那边突然鸦雀无声起来,顾州城慵懒的点了支雪茄,大海般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烦躁。 他听到那边传来男男女女的哄堂大笑声。 “和金主打电话呢?跟谁不是跟,小美人摘下帽子来,让哥哥们好好疼疼你?” “喜欢珠宝还是喜欢包?脱一件一万怎么样?” “先让她给宁宁道歉,剩下的随你们玩。” 各种夹杂着恶意与鄙夷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但是没有她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也没有惊慌失措。 他随手把手机放到漆黑的大理石桌子上,开了瓶conti,听着电话那边的各种声响,眼底晦涩不明。 身边的美人柔弱无骨的贴了上来,明月极有眼色,趴在他的膝上甜甜叫着。 “顾少别生气,让月月给您降降火……” 明月声音很轻,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极好的姿态,顾州城冷眼看着她,没有说拒绝。 明月心下一喜,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手慢慢的伸向男人的禁区。 然而在下一秒,电话里传来嘭的声音,似乎是什么倒地了,原本坐在真皮沙发上懒散的男人神色一凛,丝毫不顾及跪坐在地上的明月,披上衣服大踏步地出了门。 第21章 我的人,轮不到你们动。 “顾少——” 明月下意识地想追上去,直接被殿后的陆虎拦在了门口,“明小姐待在这里就好,爷很快就回来。” 明月不甘心的咬住了下唇。 她知道顾少最是喜欢乖巧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三年能待在顾少身边的原因,因为她足够乖巧。 不乖巧的人,压根就没有资格沾顾少的边。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月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她觉得顾少要去找的人,一定会对她产生威胁! —————————— 再说苏羡君这边。 顾州城没说话,基本就代表了他的态度,不会来救她。 那么苏羡君为什么不挂断呢?因为她是一个赌徒了。 她从那个监狱出来,直至今天,一直都以赌徒的身份生活,因为她所有的筹码只剩下了自己。 男人女人哄堂大笑,他们带着淫邪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带着轻蔑。 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交合,脱下了那层名为“人”的外衣。 章总依旧不动如山,苏羡君摘下了帽檐,眼神古井无波,很像枯死的老树,淡淡的看向章总。 章总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艳,在看到额头上那道扭曲的伤疤时,又尽数化作湮灭。 姜馨宁躲在章总的怀里,嘴边挂上一丝笑容又消失不见。 她当然知道苏羡君那张脸究竟多么好看,即使额头上有疤也挡不住,很容易得到男人地青睐。但伺候章总那么久,她也知道章总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美人身上出现瑕疵。 章天成身上一下子冷了下来,顿时半点兴趣也没有了。 “跪下来学几声狗叫,就放你出去怎么样?”章天成眼不见心不烦,低头摆弄着怀里的姜馨宁,淡淡开口。 坐在他身边的几个男人顿时交换了眼神,暧昧的笑了笑。 “对,你只要承认自己是条母!狗,就放你出去怎么样?”说着对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立刻堵上了门。 苏羡君淡淡的看着他们,背挺得笔直,默不作声。 空气里沉默漫延,几个男人不由自主停下,冲着章天成吹了声口哨。 “章老板,这新来的真是够倔啊~” 章天成给了左右一个眼神,薄薄的镜片里反射出一丝冷光。 “倒是我这个做兄弟的考虑不周了。” 说着,便有保镖大踏步过去,一把抓住苏羡君的肩膀,直直的往她的腿弯处踹去。 苏羡君半跪在地上,头发垂到脸上,阴郁得让人看不真切。 “对待美人别那么粗鲁。”其中一个男人有些不满,冲着地上半跪的女人吹了声口哨,“这样吧,你爬过来,好好伺候一下爷怎么样?” 话音落下,门口便传来一阵巨响。 一道冷酷至极的声音响起。 “再说一遍?” 章天成十分不悦的往门口看过去,身形修长的男人一身黑色风衣,眉眼冷冽,淡色的薄唇轻抿,看上去十分不悦。 章天成刺啦一声站起来,连椅子倒地也顾不得了,弓着腰,舔着一脸的陪笑,“什么风把顾爷吹来了,这实在让章某惶恐……” 低头陪笑,思索着自己哪里惹怒了这尊大佛。 坐在章天成身边的大大小小的老板听到“顾爷”的名头,纷纷规矩起来,甚者想要上前拉点关系。 谁不知道,顾爷顾州城在这a市只手遮天?但凡攀上点关系,这a市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姜馨宁看着门口的男人,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看见自己的金主对那个男人也毕恭毕敬,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她能攀上这个男人,想必这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了。 她长得好看,那方面功夫也好,还会撒娇,她看上的金主就没有不爱的她的。 姜馨宁还没想好措施,眼前的男人突然动了。 他随手掐灭雪茄,大踏步上前,拽起地上半跪的苏羡君,语气带上讥讽。 “能耐呢?就有种和我横是吗?” 苏羡君闷哼一声,抬着眼去看他,眸子里依旧是镇静与沉着。 顾州城感觉胸膛里又产生一股燥郁。 他想让她哭,让她尖叫,让她再也不能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瞥了一眼章天成,此刻的章天成已经浑身冷汗涔涔了。 打死他也绝对没想过,他不过是帮小情人出个气,竟然能找到顾爷的小情人身上啊! 而且看顾爷亲自来接,这小情人恐怕在顾爷心里地位不低……要是处理不好,他就完了! 章天成突然转头,狠狠的甩了姜馨宁一个巴掌,“贱人!” 姜馨宁本来还在苏羡君怎么认识这种男人里不可自拔,直接就被打蒙了。 章天成舔着脸搓着手,语气忐忑的望着顾州城,小心翼翼:“这……顾爷,都怪我没事先打听清楚,都怪这贱人……才让我唐突这位苏小姐……” “对对对……” “没错没错……” “麻烦顾爷高抬贵手……” 一片低三下四的讨好声。 姜馨宁恐慌极了,直接扑过去抱住男人的大腿。 “顾、顾爷……她怎么会认识您这样的人呢?她明明就是个低贱的保洁!她和各种男人勾三搭四……对了……前两天还有人看到她进了某个大人物的包厢……” 她说的话颠三倒四混乱极了,姜馨宁知道这是最后一个能抱上男人大腿的机会,否则她闯了这么大的祸,会被章天成他们几个玩死的! 顾州城听到前面还没有多生气,知道听见那句“她和各种男人勾三搭四”,大海般深邃的眸子直接阴沉了下来,气势一下子冷了下来,就像和海面上的暴风雨之前。 他弯下腰,看着抱着他大腿的女人,唇角勾起:“是吗?你叫什么?” “我、我叫姜馨宁!”姜馨宁脸上一喜。 “很好。”顾州城直起身,“陈山,把人带到包间里去。” 姜馨宁一喜,一步一步跟着陈山走了。 包间里章天成脸都绿了,看着那个贱人走远,舔着脸又凑过来,“顾爷……” “我觉得我这几年手段温和了不少。” 顾州城没搭理他,而是偏头看向苏羡君,“跟上。” 苏羡君沉默着一瘸一拐的跟上他。 他幽冷的声音徐徐传来。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们动。” 第22章 姜时照很骚。 顾州城是大踏步离开,不算太快也不算慢,对于腿上刚刚挨了一脚的苏羡君来说却委实快了。 她的腿很疼,像密密麻麻的钢针扎进骨头里裂开,苏羡君默不作声,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因为她现在所遭受的疼痛,远远不及她在监狱里感受到的疼痛。 顾州城插着兜在前面走,渐渐的他察觉到苏羡君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不由回头望去。 她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一直皱着眉头,走两步然后停顿一下继续走。 顾州城注意到她停顿的时候一直用左腿支撑着,他感到一阵恼火,身体快于脑子,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才想起那几刀的痛苦。 他顿了顿,冷言斥道:“腿疼走不了就别逞能。”说着扭头看向陈山,“给姜时照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苏羡君没说话,反而放任自己埋在了他的胸膛间。 顾州城脚步滞涩了一瞬,很快又调整了状态,毫不费力地抱着怀里的女孩。 她现在真的好轻。 顾州城想,眼底晦涩,手臂却暗地里抱紧了怀里的姑娘,就像失而复得的珍宝。 但他又清楚的记得,怀里的姑娘是他自己亲手抛弃的。 即使到现在也只是卑贱的草。 …… 顾州城带着人直接去了顶层,明月在门口扬起一个笑容想要喊一句“顾少”,眼尖的看见怀里的那个女人,她的脚顿时钉在了原地。 愣了愣,她又重新扬起一个笑容,甜腻腻的叫道:“顾少~”然后看向怀里的女人,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这位妹妹是谁啊?” 不得不说,苏羡君成功被恶心到了。 但面上她依旧保持沉默,不动声色地从顾州城怀里挣扎着下来,弯腰鞠躬道谢一气呵成。 “谢谢顾先生替我解围。” 怀里的温香软玉消失,瞬间又成了油盐不进的那副模样,顾州城有被气笑到。 这叫什么?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腿疼了乖巧的让他抱着,看见外人又立马避嫌? 但是顾州城又不得不承认,这样子的苏羡君顺眼多了,比起三个月前的苏羡君顺眼多了。 他率先进了门,脱掉外套懒散的扔到沙发上,长腿交叠,倒了杯酒。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明月乖巧的跪坐在一边,斜眼看着站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土包子,心里划过一抹轻嗤。 她还以为是个多么有心计的呢,没想到是个畏缩的土包子,白瞎她如临大敌。 “顾少,月月喂您喝怎么样?”明月巧笑若兮,端起酒杯来往顾州城的嘴边送。 顾州城挡住了她的酒,冷着神色对外面的苏羡君道:“滚进来。” 苏羡君真的不想看这样的活春宫,磨磨蹭蹭了许久才挪进屋里。 顾州城看着她这副样子就觉得碍眼,她挪过来,顾州城扬了扬下巴:“腿不疼了?” 苏羡君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瞬间毫不犹豫的坐在了沙发上。 明月嘴张了张,然后又闭上了。 她跟了顾少三年也没坐过这张沙发,一直是跪坐在地毯上。这下顾少一定会斥责这个女人不懂事吧? 顾少最讨厌没有分寸感的女人了! 孰料顾少什么也没说,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酒,这时突然道。 “你又和谁纠缠不清了?” 苏羡君抬起眼来看他,眸子里带着讥嘲:“这和顾少没什么关系吧。” 顾州城淡淡看她,“如果我非要说有关系呢?” “顾少,好马不吃回头草。”苏羡君轻描淡写,突然勾唇一笑。 真刺眼啊…… 明月看着那道疤忽然想,心里油然而生起妒忌。 怎么会有人,毁了容依旧艳丽逼人呢? “老顾,找我干嘛?正和美人玩着呢。” 说话间,包间门打开,穿着榴子红真丝绸缎浴袍的姜时照懒洋洋的进来了,怀里还搂着一个穿着同款睡衣的美人,女明星脸色绯红,眼含春水,一看就知道刚被滋润过。 姜时照领口还开着,锁骨上印着口红。 他懒洋洋的进来,直至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苏羡君,桃花眼里的痞气顿时散了,直接把怀里的女人往边上一推,拉了拉浴袍,然后往内屋跑。 “老顾,借我一件衣服!” 苏羡君沉默着,一时间觉得只能用骚包这个词来形容姜时照。 真的,亏她以为这货出淤泥而不染,是个正经的医生! 顾州城也沉默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上苏羡君沉默中带着点震惊的眼神,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被姜时照推到一边的美人不敢说话,默默的在地上跪坐好,姜时照换了件运动装出来后,连看都没看她,直接冲着顾州城那边去,态度很强硬的坐在了两个人中间。 然后大大咧咧的把手搭在顾州城的肩膀上:“咋了,老顾,叫我来干吗?” 顾州城很嫌弃,直接起身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扬着下巴指了指苏羡君:“给她看看腿。” 姜时照脸上笑意顿时全没了,盯着顾州城,“雅雅,还有你,”他指了指地上的明月,“都先出去。” 叫雅雅的女人半是拽半是拉的把明月弄了出去。 陆虎和陈山在外面贴心的守着门。 见到没人了,姜时照这才让苏羡君把裤子挽到膝盖,看见后面大片的淤青,冷着脸一声不吭的去里面找药了。 顾州城也看到了那片淤青,有些青紫了,眼里顿时暗沉沉的。 他想问问她疼吗,突然看到她额头上留下的浅浅的印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疤。 那是三个月前的他留下来的。 按着她的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一点都不留情。 他哑口无言,只能保持缄默。 姜时照提着药箱出来,擦上药水,看向顾州城:“不知道骨头有没有事,可能需要到医院里拍片看看。” “我叫陆虎去开车。”顾州城说道,然后看到这个发小加表弟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算了吧,让你送羡君,我不知道你是送她去医院还是送她去地狱。” 姜时照毫不留情,扭头就抱起苏羡君来。 顾州城、顾州城浑身上下的细胞里都在叫嚣着把她夺回来,但他只能立在原地,半点动弹不得。 第23章 打断他们的腿 门开了,两个女人都惊愕的看着姜时照大踏步抱着刚刚的女人离开。 明月看见,那个向来都是运筹帷幄的男人脊背挺得笔直,望着落地窗外,神色恍惚。 姜时照带来的女人,也就是真名叫雅雅,别称艾米莉的女人,很识趣地离开了,甚至吹了声口哨。 她现在只当姜少的床伴就十分心满意足了,毕竟姜少很宠女人,而且没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她想要什么在床上的时候姜少基本都会满足。 她可不会想不开去勾引姜少的朋友。 即使房间里的那位看上去快要炸了,很需要一个女人灭火。 艾米莉能走,明月不行。 她悄悄地进来,张嘴唤了一句“顾少”后,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州城抬了抬眼皮,看向明月,淡淡问道:“你觉得我很可笑?” 明月摇头,“我只是觉得姜少有些过分了。” “我这样的身份,本来不该说这些。但是那位姑娘毕竟是顾少您的……所以姜少这算什么呢?他又把您放在什么地方呢?” 明月的语气很急促,那一瞬间竟然和记忆里的人重叠起来。 顾州城淡淡看着她,眼神平静。 他又点了根烟,不是上好的雪茄,而是那种十元一包的劣质烟。 有些呛,又有些苦涩。 白色的烟吞云吐雾,猩红明明灭灭,顾州城抽得很凶,连着抽了三根才停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靠背上,露出一块深蓝色的表。 “去找罗谬,之前那个剧,你去拍吧。” “南国三千里的代言,我让罗谬帮你拿下。” 明月看着那个懒散到疲惫的男人,唇边苦涩的笑容渐渐又变成那个完美的笑容,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了,顾少,我会努力的。” 她不想去思考为什么顾少突然松口让她去演那个戏了,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帮她接下代言。 顾少特别喜欢86年的《逍遥道》中的女二。 所以在翻拍后,她想要去拍剧里的女二。 顾少的名字取自“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城十四州”这句诗。 所以她想要接下南国三千里的珠宝代言。 她原本不叫明月,叫李招娣。 因为顾少最喜欢晚上的月亮,所以她改名叫明月。 ………… 姜时照带着苏羡君上了他新买的ssc,一脸得瑟:“怎么样?你姜哥的车漂亮吧?我刚拍的。” “漂亮。”苏羡君敷衍的点点头,开始闭目养神。腿弯处火辣辣的,估计是药发挥了作用。 昨天晚上没大睡好,车上又很舒适,苏羡君不免有些昏沉沉的,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到了医院,给腿拍了个片子,苏羡君也懒得回金玉城那边受气,干脆给姜时照说了一声直接回家休息了。 顺带雇了几个人去把宿舍里的东西搬到祝家去,搬好一切,苏羡君躺在祝瑶曾经躺过的床上,头埋进枕头里。 她回想着这半天发生的一切,慢慢的从床底下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 苏羡君盯着手枪发呆。 此刻,楼下。 时不时候鸟的尾巴划过天空留下一点点墨色,小区进门时的的那棵巨大的银杏树已经金黄,不知道打哪里又传来桂花香。 这时自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他身形很高,穿着月白色的风衣,站在天边柔软的橘色里,风卷起半面凉意,拉着一个卡通机器猫行李箱。 头发细碎,略长,遮盖住眼底的山川和星云,但没能遮住锐利。 那人很白,像暖玉皓瓷,像流水一样的云。 男人仰头看着楼上,浅色的眸子里似乎映上橘色的倒影。 “boss若是想念师姐姐,可以上楼看看。” 站在男人身边,戴着白色头戴耳机的少年嚼着泡泡糖,含糊不清:“毕竟boss您好不容易才从重重监禁下,偷渡回国,师姐姐一定会感动到哭出来的。” “不,亚撒,她不会感动到哭出来,她只会给我一耳光,然后让我立刻马上消失。”叶政南淡淡道,然后拼命咳嗽了一会儿,脸上晕染出不正常的血色。 “谁叫boss您非得骗着师姐姐交配呢?”亚撒觉得站的有些累了,蹲下来,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嘻嘻嘻,花国的斗地主可真好玩! “不骗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和我接触。”叶政南敛着眸子,唇角勾起,“亚撒,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这么亲密的叫她。” “……”亚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就听到眼前病殃殃的男人勾起更加灿烂的笑容:“否则你别想再让我给你冲欢乐豆。” 重度网瘾少男亚撒:“……” 他果断委委屈屈的蹲了下去,装蘑菇。 呜呜呜师姐姐,你怎么招惹上这么恶劣的狗男人啊! 他欺负你最疼爱的小师弟了!!! “对了,听盖娅说,今天有人欺负糖糖了。”叶政南在楼底吹了好久的冷风,等他站不住了,这才让亚撒往回走,自己却坐在了卡通猫行李箱变装而成的卡通猫轮椅上。 亚撒单手推着行李箱,空出一只手来点牌,压根没有听叶政南说什么,一个劲儿地嗯嗯嗯。 “那就打断他们的两条腿吧,你去做。”叶政南轻描淡写,然后咳咳咳。 “全打吗?”亚撒终于肯分出一点心思了,“这里不是国外,也不是京都,闹事扫尾很麻烦的。” “哦,没事,我亲爱的表哥会负全责。”叶政南笑得如沐春风,任谁看都会觉得—— 这真是一个温和有礼的小伙子。 亚撒:“……” 请问boss您那亲爱的表哥还健在吗? 豪门是非多,他不想掺和。 亚撒委委屈屈,决定等把这位送回别墅后,去找盖娅哭。 盖娅姐姐最喜欢男孩子哭了,相信她一定愿意为她最爱的亚撒弟弟动手! 亚撒抬起头,翡翠色的眸子里映上微笑。 而在同一时间。 顾州城坐在办公椅上一边核对着交上来的计划方案,一边轻描淡写地对陆虎下达命令。 “把他们的腿打断,长个教训。” 联邦,地下赌场。 咬着红酒,一手把玩着打火机,看着纸醉金迷的地下赌场,费怀节神色寡淡,似乎有些无趣。 他轻笑着端起红酒,冲身后站的笔直的姑娘道:“比利思,我相信你的时间到了,对吗?” “那些妄图对我的小玫瑰动手的人物,就交给你了。” 第24章 先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一夜,各路人马闹了个人仰马翻。 亚撒一边斗地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翡翠色的眸子闪了闪,拿出boss亲手做的弹弓,啾啾啾啾的把监控全打坏了。 把手机放在兜里装好,亚撒固定好绳索,迅速的从树上翻下来,像只敏捷的猫翻窗进了二楼。 空气里还弥漫着血腥气,床上的男人倒在血泊中,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亚撒动了动鼻子,慢慢的将手放进兜里,下一秒毫不犹豫地转身对准衣柜开枪。 衣柜后的人迅速翻身,丝毫不恋战,捂着左手翻窗离开。 “bingo~”亚撒嘻嘻了一声,吹了个口哨:“抢我人头,真的很烦~” 会没办法交差的~ 逃走的人回头,看见夜里一张惊悚的小丑面具露出窗外。 亚撒赶跑了抢人头的同行,略带些苦恼的盯着床上的男人。他很有经验,这男人的两条腿被挑断腿筋,基本全废了。 他的目光游离到脐下三寸。 没办法,他那boss太龟毛了,所以他今晚注定要牺牲了。 亚撒叹气,先掏出手机来拍了个照,掏出备用方案之水果刀。 …… 亚撒吹着口哨,扔掉带血的手套,嫌恶的的移开眼,掏出手机勉勉强强地拍了个照,然后赶往下一户。 等到陆虎带着人过来,只能神色微妙的打救护车电话。 下一户,果不其然又被抢了人头。 亚撒没办法,掏出吃小龙虾剩下的一次性手套,继续清理最后一条腿。 陆虎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又开始打叫救护车。 下下户。 抢人头。 打救护车电话。 直到最后一户,亚撒终于成功的打断了两条腿。 这次他用的棒球棍。 他才不会做那种让人家永远站不起来的事情呢,那样太无趣了。 亚撒哼着跑调的儿歌,高高兴兴的离开了现场。 原本应该痛倒在床上的男人,在那个神经病离开后,默默的……左手报警,右手急救,上来就是鬼哭狼嚎。 “呜呜呜,我的腿,呜呜呜我的腿马上就好了……来了个神经病把我的腿打断了……我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整片别墅区都没电了……” 亚撒丝毫不知道自己弄错了目标,高高兴兴的回去复命了。 …… 竹里馆。 叶政南刚点的小鸡炖蘑菇夜宵终于到了。 加的微辣,由于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商家还附赠了一瓶可乐。 叶政南刚吃了一口鸡肉,门锁转动,亚撒玩着游戏进来,小指上勾着买的麻辣小龙虾。 商家也附赠了一瓶啤酒。 一斤麻辣小龙虾28,他买了三斤,才花了98,赠了一瓶啤酒。 亚撒觉得花国人真好,真热情。 “事情完成的怎么样?”叶政南微笑着问道。 亚撒从兜里掏出专用的手机,解锁后扔给叶政南:“呐,去晚了,我收了些其他的腿。” 叶政南接过来看着满屏的黑色马赛克,他立马扔到一边,控制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连带着桌子上刚吃一口的的小鸡炖蘑菇,都带上了绝望感。 他看向抱着麻辣小龙虾狂炫,甚至连手都没有洗的亚撒,波澜不惊眼底全成了绝望感。 亚撒注意到boss的视线,翡翠色的眸子里充斥着迷茫,往叶政南的方向推了推食盒。 “要吃吗?可以分你一点。” 叶政南额头青筋直跳:“你洗手了吗?!没洗手你怎么就吃东西啊?你都不觉得……” 恶心吗? 亚撒咽掉嘴里的小龙虾,十分无辜的看向叶政南:“boss,我戴着手套,没有接触。” “而且我在买小龙虾的时候,已经洗过手了。” 叶政南:“……” 他今夜的母语是无语。 十分心累的摆摆手,亚撒突然道:“对了,boss,加班费这次我要翻倍。” “我去的时候,已经有人抢着把腿弄断了!我好不容易才抢着打断他们最后一条腿的!!!” “……”叶政南依旧无语中。 其实这件事有人干了的话,你大可不必出手。 我真的不是那种非要你亲手去打断腿的boss。 你只是想要高于平常十倍的加班费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最后叶政南心累的留下一句话,“自己去找比尔领,这几天你休息吧,叫达伦过来。” 亚撒哦了一声,扭头去给达伦打电话。 半夜一点半遭遇午夜凶铃的达伦,听完整个故事后,简直一脸绝望。 他不想上班啊!!! 他的七天假期才休了三天! ………… 亚美联邦,某处别墅。 费怀节擦着手,慢条斯理地从地下室上来。 黑色的长筒皮靴践踏在地板上,金属的光感在灯光下反射的淋漓尽致,费怀节偏着头,湛蓝色的眸子看着落后他一步的女子,笑意清浅绝伦。 “red,我不太明白,你能为我解惑吗?” 他湛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件事我明明交给比利思这个好女孩去做,你为什么要临门插一脚呢?” 女子默不作声,抬头对上费怀节,一动不动:“先生,比利思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她会折在幻都。她是您最喜欢的碎冰蓝。” 费怀节勾起唇角,把酒红色的丝帕叠成玫瑰别在领口,风度翩翩的点点头:“听起来似乎很为我考虑。” 他温润的脸庞上依旧是如沐春风,下一秒手腕翻转,掏出枪来对准女人的肩膀开了一枪。 “但是我不喜欢有人帮我做决定。” “碎冰蓝能为我的红玫瑰去死,这是我给予她至高无上的荣耀。” 女人半跪在地上,自始至终连一句闷哼也没发出,往下低了低头:“是我自作主张,请先生责罚。” 费怀节看着她,湛蓝色的眸子有一瞬间加深了几许,又恢复正常的颜色。 他把枪放回枪套里,拿下那支酒红色的摇曳玫瑰,弯下腰把它别在女人的领口上。 “red,你可是我最信任的红色了。” “不要自作主张,不要背叛我,懂吗?” red头低的更甚:“先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第25章 又是三个故事 费怀节看着她,冰冷的湛蓝色终于融化成了泉水。 “听说‘小丑’也出现在了现场?” red低着头,冷声道:“是的,先生。” “他的搭档‘猎杀者’应该也在魔都,看来除了我和州城,还有第三方卷进去要抢我的小玫瑰。”费怀节唇角上扬,“这真是个坏消息。” “看来我要回去一趟,见见我的小玫瑰。” red不语,装沉默。 费怀节看了看她左臂上滴滴答答流在地上的血,皱了皱眉:“去处理一下伤口,把你手上的权限移交给费城,随我回国。” “是,先生。”red恭声道,见他毫不留情的离开,还是出声道:“那,先生,比利思……” “把她放出来吧。”费怀节的声音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了,告诉她,后果已经发放完毕。” red动了动耳朵,轻叹了口气,捂着肩膀回了地下室。 里面有一个黑色的暗门,打开便看见女孩蜷缩在不足两平方米暗室里。 她睁开眼睛,看向站在她面前的red,带着点幽蓝的黑色眼睛里一片漠然:“red,是他要见我吗?” “不是。先生放你出来了,顺带让我转告你,违抗他的后果已经下来了。”red冷着声音道。 red只能听见她很轻很轻的哦了一声。 ———— 时间线拨回到晚上八点四十。 “你真的决定搬过来住了?” 祝为放学回来,看到多出来的一些物件,抿了抿唇,淡淡问道。 “我过来,你不高兴?”苏羡君坐在沙发上随手翻了一页书,挑了挑眉。 祝为抿唇,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他很小声道:“……高兴的。” 苏羡君揉了揉他的头发,转移了话题:“微波炉里放着外卖,你可以去吃点夜宵。” 祝为放下书包去微波炉里拿夜宵了。 沉默的吃完,祝为把外卖盒扔到垃圾桶里,回房间前道:“我想报今年十二月份的数独大赛。” 他抬了抬眸子:“还有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 “喜欢就报,不用征询我的意见。”苏羡君又翻了一页书。 祝为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没听到想要听的话,眸子暗淡着,回了自己房间。 苏羡君看着手上的《时尚设计》,继续往下翻了一页。 她现在手上的钱不是很多,祝为的成绩又不是很好,她只能做好拿钱去私立高中的准备。 而重操旧业,是她如今来钱最快的方法。 祝为回到卧室里,打开书包拿出作业,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笑魇如花的爸爸妈妈和瑶姐姐的照片,手里的笔突然攥紧,然后又松开。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继续奋笔疾书。 他的成绩并不拔尖,在班级里只是中游的水平,如果只是单纯的中考,他没有多大的把握考上比较好的中学。 但是参加数独大赛的话,他有把握抱回一等奖。 这样他或许能被特招进竞赛班,可以省下一笔钱。 外面的是他的姐姐不假,但是…… 祝为又看了眼手机上保险公司发送过来的理赔金额。 他今天其实只有不到半天待在学校里,其他时间他在外面和爸爸妈妈生前委托来的律师待在一起清算留下来的遗产和保险公司理赔的金额。 根据留下来的遗嘱,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非但如此,在他十八岁以前,除了每年留下来的学习生活基金,其他的东西他也没有权利处理。 祝为不清楚为什么他们对她这么残忍,那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不是吗,即使没有养在膝下。 可是当受益人是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办法去指责他的爸爸妈妈什么。 因为他们是为了他好。 他们害怕别有用心的人来争夺他的财产。 律师温和又犀利的话语又响起在他的耳畔。 “祝先生和祝太太在您九岁那年就已经办理好了所有的遗嘱,我负责全程打理您的财产。” “十八岁您成年之后才能够支配这里的所有财产,条件是五年里您必须签署不得转让赠送的协议。” 是啊,他们是为了他好,这是不能争辩的事实。 所以祝为什么也不能对外面坐着的姐姐说,因为对她来讲太残忍了…… —————— “你对她太残忍了。” “我不知道让你送她是送她去医院还是去地狱。” “我对你撒过谎吗?” “你放过她吧,她会……” 金玉城顶层。 床上的男人大汗淋漓,似乎陷在噩梦中无法自拔,大颗的汗珠顺着脸上的线条滚落跌进锁骨。 他猛地睁眼,四周暗沉沉的,只有窗帘外还有五彩斑斓的光透过。 顾州城掀开被子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金玉城处在魔都最繁华的地段,他所在的地方又是顶层。 顾州城往祝家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更何况他最想看见的那道身影。 他攥紧了那块睡觉前摘下来的表,看着那块深蓝色,忽然想起当年的一些事。 “顾州城,你看,我自己挣得第一份钱,特地给你买的,你试试好不好嘛!” 大年初一,娇俏的小姑娘拿着礼物来找他。 昨夜刚下了一夜的雪,压弯了苍翠的松树,苏羡君穿着大红色的镶着白毛的的衣裳来拜年,末了把他拉到花园里,高高兴兴的把她准备的礼物捧出来。 扎着红色的蝴蝶结的盒子里装着这块深蓝色的表。 那块表并不贵,最普通的卡地亚蓝气球玫瑰金款式,却是苏羡君省吃俭用三个月打工赚来的。 顾州城记得她那时小心翼翼又压不住的雀跃。 顾州城记得他是怎么做的呢? 把礼物扔到一旁,客气又疏离的道谢,看着她的眼眶莫名的红了一圈。 在她离开后,却像个贼一样把她的礼物挑出来好好珍藏。 哪怕在八年后,表依旧完好无损,送表的人却浑身伤痕。 顾州城清楚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平等的爱着她也恨着她,也清楚地明白她永远都恨着她。 他又点了根烟,静静的看着窗外。 第26章 内容全靠编 顾州城虚坐了半夜,抽了两包烟后又开始酗酒。 第二天陆虎找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醉倒在地板上的老板。 周围七八个瓶子七零八落的躺在四周,地上有很多烟灰,陆虎进来的时候看到将近一米九的老板蜷缩在地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表,闭着眼睛,脸色通红,一看就是发烧的症状。 陆虎很想骂人,但是也只能闭了闭眼,打电话去叫姜少。 然后开车去医院。 挂上点滴,姜时照插着兜,一脸不爽的骂骂咧咧。 床上的男人很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根本看不出平常的雷厉风行和霸道,姜时照骂够了,叉着腰看向陆虎。 “能不能看好你家老板?胸腔上那几刀刚养好,又酗酒抽烟,他是生怕自己折腾不死吗?” “这傻逼去年已经因为胃溃疡割了小半个胃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别让他抽烟喝酒了!!!你们这些拿工资的能不能长点心拦一下?陆虎你对得起你自己的工资吗?” 罗谬敲了敲门进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姜时照的炮口又对准了他。 “罗谬,你是他的私人生活助理!你拿着每年上千万的年终奖,能不能对你的老板上点心?你老板要是噶了哪家公司还能给你这么高的工资啊嗯?” “你俩再不管管,他自己就能把自己送走!” “他喝酒不是按照一样喝!白酒、红酒、啤酒、甚至还有伏特加!他混着喝了半宿都没人管管?” 姜时照一顿逼逼,罗谬一头雾水,直到姜时照出去配药,他才小声问道。 “不是,以前姜少也没这么大的脾气,怎么现在突然就开始……” “或许是看不惯老板作死了。”陆虎一板一眼,任罗谬怎么缠也不再说一句话。 此处不提,再来看苏羡君。 这种能让苏羡君敲锣打鼓放鞭炮的事情她自然不知道,她回了金玉城老老实实的上了好几天的班。 一连几天都相安无事,苏羡君也懒得向人打听。 刚换好衣服准备去清扫一下某些客人夜宿后的包间,苏羡君就听到公主屋的那几个人谈论着什么。 “……是啊,我去看了,太惨了……” “真的烂了啊?那她不惨了?……咱们这里不留废物……” “……工伤还是什么?其实照我说她就是活该,天天就想着攀高枝……” “可不是怎么的,心比天高……一直想攀上某些大老板……要我说一个章总已经够格了……” “又不是谁都能像艾米莉那样……刚来就被某位大佬包了……现在都混成小花了……” 苏羡君听了一耳朵,大概能猜到是顾州城给了姜馨宁一个教训,不过她更好奇什么烂了。 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就细思极恐,而且有点恶心。 苏羡君面无表情地推着清洁车过去,女人们捂着鼻子嫌恶的躲到一旁继续讨论。 苏羡君口罩底下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看上去丝毫不在意也不关心。 直到需要打扫的包间时,苏羡君看到戴着墨镜红唇烈焰的明月,终于停下了脚步。 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思。 “苏小姐,我很抱歉来找你。” 明月头歪了歪向上推了推墨镜,勾起唇角伸出一只手。 手指纤细修长,红色的美甲衬得手指愈发圆润:“能不能占用你三分钟的时间,聊聊关于顾少的事情呢?” 苏羡君看着她的手愣了一会儿神,然后看向她的脸。 艳丽的容颜及其富有攻击性,苏羡君知道她不是在好好的商量,而是在傲慢的通知。 作为顾州城的……嗯,情人,或者说宠爱的女明星,的确有资格发号施令这a市的不少女人。 更何况是一个看上去已经失宠的前任情人? 苏羡君抬起眸子,无声的点点头,眼底亮起了一抹隐蔽的光。 明月直接推门进了包间,示意苏羡君跟上来,苏羡君推着车进去。 明月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和顾少不清不楚的服务生。 顾少的洁癖她清楚的很,她跟了顾少四年,连身都是刚刚能近。 顾少从来没有抱过她,也没有将目光粘腻在她身上过,但是这个服务生却打破了“从来没有”这个可能。 “苏小姐,我不管你和顾少之前是什么关系,但从现在开始希望你对顾少抱有什么非分之想。”明月傲慢的开口,抬了抬眼皮:“你懂吗?” “……”苏羡君掩盖在口罩下的神色微妙。 见眼前的女人不答话,明月的语气顿时变得厌恶起来:“你的那些肮脏手段,挑拨顾少和姜少的关系,你这样的绿茶我见得多了。” “以自己的柔弱换取男人的同情。”明月冷笑,“顾少不愿见你,就来做保洁来算计他,他那么好的男人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跳入火坑!你真是好算计!” “况且顾少还不够,你还要算计姜少,真是好大的胆子!” 明月的眼神和语气都昭示着她的厌恶。 苏羡君很好奇,这些事情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还是某些人造的谣。 同时苏羡君又觉得好笑,眼前这个明月可真是天真,估计只有深爱着顾州城的人才能说出一句“他那么好的人”吧。 但凡换个人,哪怕是不熟悉的商人,听到顾州城的名头,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评价绝对是狠辣无情运筹帷幄的商业奇才。 作为直面过他冷漠一面的苏羡君最有发言权。 她轻轻的笑了笑,抬眼看向明月,原本平静的眼神突然变得像利箭一样直穿她的心脏。 “明小姐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又是谁告诉你,是我纠缠着顾少不放的?” 她的语气镇静,带着一针见血的锋芒:“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揣测罢了。” “明月小姐,恕我直言,是你自己离不开顾少,然后以自己的主观行动出发来看待我罢了。我不相信你没有听到是顾少让我回金玉城。” 明月心脏重重一跳,惊愕的看向眼前的保洁员。 原本的唯唯诺诺的平静似乎全部褪去,变得锋芒毕露。 “你放心,我对这种即将成为有妇之夫的男人没兴趣。我绝对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 “你说什么?!”明月不可置信的叫了出来 苏羡君一脸惊讶的看向明月:“你不知道吗?中储医药的唐小姐、不,准确来说是唐副总,即将和顾少联姻啊。” “不可能!”明月想也不想快速否定,但紧紧抓着的包却暴露了她的慌乱。 苏羡君隐秘的翘了翘唇角,演出了一脸惊讶的担心。 “中储医药的唐副总,唐家的大小姐唐雨微,早在六年前就有消息要与顾总联姻,因为某些外力的介入才失败罢了。”苏羡君不经意的提醒道,“现在的话,找一找或许还能翻到一些消息呢。” 第27章 白月光和替身的问题 明月喃喃着不可能,提着包神色匆匆地离开,再也见不到刚才的傲慢嚣张。 苏羡君看着她跌跌撞撞红着眼睛离开,面无表情的关门打扫卫生。 她现在心情其实特别好,毕竟她摆了顾州城一道,甚至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既像她又像祝瑶的替身,会就此下台。 苏羡君是真的很讨厌替身这种东西。 早在她看到明月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叫做明月的人是作为替身待在顾州城身边。 其实明月和她的五官并不像,但是过分艳丽的眉眼、张扬的姿态、和看向顾州城时满眼的爱意,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毕竟,她在近八年的时间都是这么看顾州城的。 况且细看的话,她的五官和瑶瑶是像的。 苏羡君厌恶这种替代品的行为。 不管是替代品的主人,亦或者替代品本身。 所以苏羡君在她看到明月兴师问罪的那一刻,一个绝妙的点子就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顾州城对女孩的吸引力绝对毋庸置疑。 俊美的外表,矜贵的气质,身上的权势与金钱,时不时流露出的一丝温情,足够让任何女人为他心动。 当女人对男人心动的时候,是容不下其他人去争夺的。 苏羡君就是在言语上给明月制造出一个假想敌,也不能说是假想敌,应该说是真情敌。 中储医药的唐副总唐雨微,曾经和她做了八年情敌的狗玩意,到现在依旧贼心不死想要和顾州城联姻的女强人。 况且她也没有说谎,顾唐两家有意结合,扩大在北欧的市场。 即使明月亲口问顾州城,顾州城也绝对不会一口咬死不会联姻,毕竟这段时间可不太平。 一位有利的盟友可比一个宠爱的情人重要太多。 这个情敌足够让明月失去待在顾州城身边的资格。 苏羡君不在乎明月,在乎的是替身。 正当她一边干活一边偷懒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果不其然是顾州城这个狗比。 她把语音外放,打算听听他的狗嘴里又要吐出什么狗言。 “来医院。陆虎去金玉城接你。” ??? 苏羡君想问问他在说什么屁话,她去医院干嘛? 然后又听到顾州城道:“来照顾我,时薪给你算护工的三倍。” 谢谢,我宁愿不要三倍的价钱也不想来伺候你。 苏羡君很想这么说,话在舌头上滚了一圈没有说出去。 很快陆虎就到了,苏羡君坐上车,陆虎看着后座上的人,开口。 “顾爷前两天喝了半宿的酒,着凉发烧了。这几天一直没好利索,姜少压着他不让出院,刚才那是开了半宿会后才睡醒,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给您打电话。” 苏羡君哦了一声,没有说其余的话,陆虎刚要发动车子,外面就有人砰砰的击打着车窗。 刚刚被苏羡君一顿忽悠的明月戴着墨镜,焦急的拍打着,不见之前的优雅与高贵。 “羡君小姐……”陆虎看向苏羡君,想要看一下她的反应。 苏羡君淡淡的看着陆虎,又把目光移向另一边:“随你,她不关我的事。” 陆虎只能把车窗落下来,明月心底一喜,讨好的叫着“顾少”,目光落到车里,看见端坐在车里的苏羡君。 她心底一惊,语气急促:“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警告过你……” 明月想到之前那些女人,咽掉了到嘴边的话语。 “明月小姐,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没什么事顾少还在等着苏小姐过去呢。”陆虎十分礼貌的询问,但话里隐隐透露出一丝不耐。 “陆先生,我以为顾少在呢……”明月下意识地解释,看向端坐着一言不发的苏羡君,隐隐泛上一抹妒忌。 她重新恢复了平常荧幕上那副傲气贵气的样子:“她能去,我就不能去吗?陆先生,我是顾少的人。” 明月搬出来顾州城,觉得这下一定会给她面子,毕竟陆虎只不过是顾少身边的一个下属。 苏羡君听到她隐晦的威胁,惊奇的动了动眉头。 哇塞,竟然真的有人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欸。 竟然威胁陆虎,啧。 或许她真的不知道,十五岁到十八岁的顾州城对陆虎的称呼一直都是“陆哥”吧。 苏羡君百般无聊的想着,对眼前的明月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趣。 但还是在陆虎出声驱赶她之前,抬了抬眼皮,说了句话:“让她上来,抓紧开车,车窗一直不关很冷。” 陆虎不说话了,打开了车锁,明月跺了跺脚,打开车门进来。 寒气一下子扑面而来,苏羡君瑟缩了一下,重新坐直。 啊,今年的秋天真冷。 明月上了车,和苏羡君一左一右占据了两边。 她阴沉着脸,不悦地望着坐在一旁的苏羡君。而苏羡君兴致勃勃地刷着手机。 明月心里快骂死这个绿茶婊了,但面上又不动声色,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对着陆虎问道:“这是去哪啊?好像不是去顾氏大楼的路吧?” 她挑衅的看了苏羡君一眼,发现她还在刷手机,不由产生一丝挫败。 “顾爷在医院。”陆虎一板一眼的回答,然后不说话了。 “什么?顾少怎么会在医院?顾少生病了吗?”明月焦急问道,苏羡君瞥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她不可置否的皱了皱眉。 然后苏羡君切换了页面,向一个未知的联系人发出一条信息,然后倚在靠背上开始假寐。 医院到了,陆虎带着苏羡君和明月往楼上走去。 电梯门打开,男人迈出一只脚。 黑色的皮鞋叩地,一丝不错的正装,带着平静的眼神。 白色的西装衬得他冷静又严谨,但那双黑色的眼睛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可接近。 陆虎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挡在苏羡君面前,微微颔首:“苏总。” 苏锦寒点点头,并不打算多言,陆虎连忙挡着苏羡君让开电梯口。 苏锦寒冷漠的路过明月面前,带着若有若无的冷风。 明月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记得这个男人,虽然只有四面之缘。 a市老牌豪门,苏家的大公子,苏氏的继承人,也是顾少的朋友。 她不由上前一步,恭敬地打了个招呼:“苏总,您好。” 顶着男人微微瞥过来的眼神,她心底虽然雀跃,但依旧镇静道:“可能您不太记得我了,我是顾少的女……” 明月刚要脱口而出女朋友三个字,发现苏总的眸色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第28章 近三十的男大学生 明月要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嗓子眼。 苏锦寒收回目光,嗓音里带着一些冰冷与厌恶:“陆虎,转告顾州城,管好他的狗。” “在把主意打到我面前,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便要离开,这时医院门口响起一道声音,尾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锦寒,不要这么说,你把她叫做狗,你把州城当作什么了?” 费怀节勾着唇角,湛蓝色的眸子蕴着笑意。 湛蓝格子的卫衣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不止,手腕处凌乱的挽起来,领口上别着一朵金色的的玫瑰花。 看起来不像以狠辣着称的费家家主,而是像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 躲在陆虎身后的苏羡君顿时眼前一黑。 这叫什么?天要亡她吗? 苏锦寒冷淡的脸上闪现一抹嫌弃,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陆虎也是一脸的惊悚感。 任谁看也他妈的不会想到这是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啊! 穿成这样跑过来,是想求偶吗?! 明月没见过这个男人,但看到苏总和陆虎的态度,以及这个男人对顾少的称呼,就知道他十分不简单。 “费怀节,你穿成这样是来恶心谁的?”苏锦寒十分不客气:“小心顾州城叫人把你打出去。” 费怀节咳了一声,带上了点不好意思:“其实他把我打出去,我也不会怪罪他的。” ???苏锦寒看着他目不斜视地往陆虎那边走,毫不犹豫地拽住了陆虎藏在身后的人。 他的目光顿时黏在了她的身上,眼底的冰冷变得愕然、不可置信、带上窃喜和……心疼。 费怀节拉着她的手,把领子上的玫瑰花拿下来,银色的枝条顺着插在她的侧兜里:“如果我抢了君君走的话,估计就不是打出来的问题了吧。” 苏羡君嘴角抽搐,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时间对他的无耻无话可说。 明月被挤到一旁,惊愕的看着苏羡君,和第三个为她而来的男人。 费怀节看向陆虎,湛蓝色的眸子依然带着笑:“唔,陆虎,我觉得你应该带着这位明月小姐去看看州城,对不对?” “君君呢,我就带走了。州城如果觉得明月小姐伺候的不好,我可以送给他几个人。”费怀节笑着,动了动小指头。 陆虎敏锐的注意到了。 他顿了顿,什么都没说,带着明月上了楼。 因为他知道,费怀节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有依仗。 费家家主费怀节,不清楚的人都会以为这是个谦谦君子,恩威并施以怀柔的手段压制住各路费家旁支的人。 但稍微知道点内情的,都知道整个费家当初让一个二十出头的私生子掌控庞大的费家,完全是因为他那狠辣手段。 前任费家家主,光接回家的婚生子私生子足足九个,但是等到费怀节接手费家后,就只剩下两个早就已经出嫁、毫无存在感的妹妹,其余的竞争者都在各种意外事故中丧了命。 谁敢说这里面没有他的手笔? 总而言之,陆虎不敢轻举妄动。 费怀节虚虚搂着苏羡君的肩膀往外走,看都不看一边的苏锦寒。 “……羡君……” 快要离开医院的时候,苏锦寒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羡君脚下一顿,被费怀节强制般的推着走了,丝毫看不出她的犹豫。 苏锦寒看着她走远,他没有追上去,只是在看不到身影以后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是个好哥哥。 可我还是想祈求你的原谅…… “回去。”苏锦寒的语气里突然带上冰渣子,崔山南看着老板露出一个像是癫狂的笑,挤出来的一抹嗜血。 出了医院再也看不见一个人影,苏羡君就自觉主动地和费怀节保持了距离。 她眼神平静的看着费怀节,带上了一丝感激:“多谢怀节哥哥替我解围了。如果不是怀节哥哥的话,想必陆虎也不会轻易地让我走。” 费怀节看着她,翘了翘唇角:“没关系,为君君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像是开玩笑一样说道:“刚刚我在开玩笑,君君可以不当真的。另外,早餐没吃的我,是不是能有幸让君君请客呢?” 苏羡君可耻的沉默了一瞬,“先说好,我现在没钱,请不了你吃很贵的东西。” 什么金箔龙虾水晶饺、花雕酒芙蓉蛋白羹、姜汁撞奶,你想都不要想。 她现在真的没钱,还有个弟弟要养呢。 费怀节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摇了摇头,唇角翘起,在蓝格子卫衣的衬托下真的像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 “吃那个就好了。”他指了指医院旁边的旁氏包子铺。 所以到最后的结果就是,费怀节穿着浑身上下将近一万的行头,坐在了包子铺里面。 苏羡君大手一挥,每种馅的包子都点了一个。 还特别贴心的给费怀节要了一碗豆浆。 老板端上来的时候,苏羡君看着又大又圆的、和碗口大小差不多的包子,默默的往费怀节那边推了推。 费怀节拿起来掰出一小半递给苏羡君,示意她尝一尝味道,然后自己一点也不嫌弃的吃着做工很粗糙的包子。 第一个是白菜猪肉的。 第二个是韭菜鸡蛋。 第三个是芹菜牛肉。 第四个是茄子馅的。 费怀节刚吃完第二个就觉得有点撑了,苏羡君看他吃的差不多就起身去结账,回来的时候发现费怀节要了两个塑料袋把剩下的两个包子打包起来了。 苏羡君觉得真的不至于。 因为她吃白菜猪肉的包子时,刚尝了一口,就不想再吃了。 油多,很难吃。 她沉默片刻,诚恳发问:“你是要破产了吗?” 费怀节笑得温和可亲:“没有,只是觉得浪费有点可惜罢了。” 他轻描淡写,似乎不想在这方面多加纠缠:“君君要去哪里吗?我送你。” 苏羡君看着外面的医院,高墙耸立,人员在大门口进进出出,声音很轻的说,我不知道。 “什么?”费怀节似乎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费怀节看着眼神迷茫的姑娘,小指又动了动,他试探的问道。 “你是想回去看看顾州城吗?” 第29章 原来人人都在秀 其实苏羡君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但是听到费怀节的提议,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苏羡君定定的看着费怀节,收回视线,像是随意开口:“我很讨厌他,怀节哥哥,以后不要这么说话了。” 费怀节耸了耸肩,就听到苏羡君道。 “怀节哥哥送我回金玉城吧,我还有卫生没有打扫完,会被扣工资的。” 费怀节罕见的沉默了,他开着车往金玉城的方向,在苏羡君下车的前一秒,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羡君看见他露出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男人很慢的问道:“去打扫一下我的包间吧。” 苏羡君应了声好,费怀节看着她走远,马尾随着风浮动,他拿出那两个包子,慢慢地吃着。 就像自虐,就像赎罪。 所以在顾州城打电话来质问的时候,费怀节带着一种类似于轻快的声音回答了他的怒火。 “我反悔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你就不怕,我告诉她当初的地址是你提供给我的吗?!” 费怀节弯着眼睛,带着些散漫:“可是州城,自始至终,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要送她去监狱啊。” “当初的地址,是你找我的手下要的,我什么也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费怀节,你真无耻。”电话那边的人呼吸急促了一会儿,反而平静了下来。 不,这不是无耻。这叫卑劣。 费怀节在心里轻飘飘的给出一个答案,然后他挂断电话,脚步轻快的上楼,不经意间掠过一道身影。 站在大厅里礼貌询问着侍应生的金发碧眼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回过头,对上费怀节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双相似的眼睛对了上去。 “嗨~~” 金发碧眼的男人笑容可掬地打招呼,费怀节随意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哇,他的敏锐性好高啊,boss。” 调酒师轻佻的笑着,白皙的手指飞转,叮咚叮咚的酒和壁碰撞,然后迅速凿冰。 纯净甘冽的杜松子,微苦的汤力水,晶莹剔透雕花的冰块,蒙上一层水雾水晶高杯,一角青柠檬飘在上面格外清新亮眼。 “gin tonic,非常适合倦怠的时候品尝。”调酒师优雅的将高脚杯递给金发碧眼的男人。 调酒师说中文的时候有些咬文嚼字,带着偏西式的口音:“就像一句很美的、只形容它的话——微醺的时候,你可以看到王尔德笔下夜莺啼哭的花园。” 男人弯起那双浅蓝色的、看上去分外无害的眼睛,金色的发丝在鸡尾酒的衬托下每一根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冷酷无情:“达伦,我不想看什么夜莺啼哭的花园,我只想要老婆。” “而且我并不倦怠,我只是烦躁为什么那条姓费的恶犬要来抢我的老婆。” 调酒师耸耸肩,切换到法语状态:“parce que ta femme est aussi belle qu\\u0027un iris bleu.”(因为你的老婆很漂亮,就像蓝色的鸢尾花。)(百度上翻译的,没学过法语,错了别怪我) “……”叶政南一脸冷酷,眼神里带着警告:“达伦,那是我的老婆。” 调酒师轻佻的笑了笑,摘掉白手套:“c ne m\\u0027empêche pas d\\u0027admirer beauté de l\\u0027h?tesse.”(这并不妨碍我赞叹女主人的美丽。) 叶政南对于调酒师对他未来老婆的夸赞进行了高度的表扬。 调酒师本人并不想要表扬,他只想要休假。 叶政南端着鸡尾酒,懒洋洋的喝掉一口,随手放在了吧台上。 但他看到换了身清洁工服的苏羡君上楼的时候,他立马跟了上去。 “bo……”调酒师只喊出一个音节,就看见自家boss啥也不顾直接跟上。 调酒师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注意着监控死角,然后进了趟厕所。 白色不过膝的裙子,婀娜的女人慢条斯理地从男厕所出来。 她戴着一副白色的手套,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勾着唇向监控眨了下眼睛,像是挑衅。 如果这时候有人去查监控,就会发现,所谓的调酒师竟然凭空在厕所里消失了。 达伦带着耳机,和在家斗地主的亚撒聊着天。 “立刻马上调取一下监控,看看boss跟着他的夫人去了哪。” 达伦醇正的英伦腔口吻里带着认真起来的严肃,然后他听到对面噼里啪啦的键盘里夹杂着某些博大精深的话。 “三带一~” “要不起~” “不要,过。” “炸弹!”· “我只剩下两张牌了~” 达伦之前的欲止又言、欲言又止在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幽幽道:“你别逼着我亲手料理搭档。” 在家里边斗地主边查资料的亚撒一听就知道他生气了。 本来这周是他上班,却逼着老搭档重出江湖就是他不对,亚撒罕见的生出心虚感。 他不再留手,轻易的攻破最外层的防火墙,一串串代码跳跃在银蓝色的屏幕上,亚撒道:“现在马上到22楼了。目的地是……” 他拉近了屏幕,看着上面的按键:“二十四楼。” “ok。”达伦敷衍的说了一句,手指抬起碰了下耳机,结束了通话,然后他拎着白色的小手包,开始等电梯。 ……………… 电梯内。 叶政南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自家老婆,一边又偷偷的瞥。 正当他纠结又不知道怎么搭讪的时候,前面的苏羡君突然回过头,开口就是一段伦敦腔。 “sir, you\\u0027ve seen me all the way. can i help you?”(先生,您都看了我一路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叶政南直接被暴击,瞬间就把搭讪的草稿忘了七七八八,磕磕绊绊的回答。 “sor…sorry, honey, i just... like you。”(对、对不起老婆,我只是喜欢你。) 说完的一瞬间,叶政南就想咬舌自尽,玛德,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别过头,不想再从苏羡君眼里看到犯蠢的自己。 苏羡君只能回答。。。。。。六个句号。 她也罕见地被迫沉默了一下,“er……” “ actually!… miss, you don\\u0027t have to take it to heart。”叶政南扭过头来,两个人直接对视了上去。 (事实上,小姐,您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第30章 撒欧斯的巅峰表演 叶政南这次没有回避,苏羡君眼里不免产生了一丝惊艳。 一头金发灿烂张扬,蓝色的眸子像天空般纯净,五官多偏西化,但依稀能看出这是个混血。 衬衫解开到锁骨处,白皙的晃眼,顶着一张容易让人包养的脸却让人感觉到纯净。 苏羡君的色心蠢蠢欲动,换做五年前,估计这位小帅哥已经被她拐到房间了乖乖蹂躏了。 现在她却没有这个心情了,谁叫还没摆脱那群狗比呢。 苏羡君十分遗憾的想,肉眼看见的变丧。 “um, do you want me to add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叶政南十分乖巧的问道。(唔,姐姐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my name,”叶政南顿了顿:“south·miller.” “你叫撒欧斯?南的意思吗?”苏羡君勾起唇角,用中文翻译了一遍,这时叮得一声,电梯开了。 苏羡君只能叹了口气,冲他招了招手:“south,我要先走了,只能有缘再见吧。” 叶政南什么都还没说,就看见,姓费的狗东西等在不远处,狗爪子搭在了他的老婆身上。 他的老婆也没拒绝,还是笑着的样子。 但,莫名的,叶政南就是觉得他老婆其实十分不情愿和这个姓费的狗东西接触。 叶政南十分不爽,但是他又没办法强闯。 因为现在的他应该是在y国大本营,如果要是被人发现他就这么回了国,别说给他亲亲老婆解围,自己也得被人留在这儿。 这其实是次要的,主要是如果让他老婆发现他就是那个骗了她一夜情的王八蛋,这辈子叶政南就别想要老婆了。 叶政南本人只能无能狂怒。 ———— 苏羡君不留痕迹的把费怀节拨拉到一边,笑得虚伪。费怀节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也没吭声。 等进了包间,苏羡君自觉拿起扫把和笤帚准备打扫卫生时,手腕径直被人拉住。 费怀节温润的眉眼间染上无奈,“君君,怀节哥哥不是真的让你来打扫卫生的。” 他顿了顿:“今天带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玩的,你可以开开心心的玩,玩什么都可以。” 苏羡君平静的看着他,他的眼睛真的像波澜壮阔的大海,里面似乎写满了认真。 只是…… 苏羡君敛着眸子,大海本身就是危险的,里面布满了暗礁和漩涡,稍不注意就会被卷进去吞噬。 没有人会对你无缘无故的好。 苏羡君蓦然想起了红姐曾经对她说的话。 还有年少时期《断头王后》里说的话:“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苏羡君冲他微微笑了笑,婉言拒绝。 “怀节哥哥,我之所以叫你怀节哥哥,是因为小时候的交情。”苏羡君拿着扫帚站在一旁:“其实我该叫您一句‘费先生’的。” “打扫卫生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况且,我并不觉得年少时期的交情、亦或者说您的喜欢能抵得上金钱和资本。” “商人重利,这很不划算。而且还是件赔本的买卖。” 苏羡君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她知道今天这事是她自己做出来的,是她发消息给费怀节,让他帮忙来解围。 过河拆桥的确很不好,但是苏羡君讨厌这种她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觉。 明明有那么多种方式,却偏偏选择和她扯上关系。 在他让苏锦寒发现她的时候,苏羡君就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费怀节在拱火挑事。 她敢断言,苏锦寒一定会去质问顾州城,苏顾两家的关系会因为她,隔阂再一次扩大。 而之前撞祝家爸妈的肇事司机草草结案,警察甚至调查了祝家爸妈的人际关系,透露的消息说和吸毒有关。 这件事情没有上流豪门的参与才怪。 苏羡君就有这么一种预感——这件事和当初祝瑶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否则,为什么在祝瑶死去的五年后,她的父母又会因为司机吸毒而死呢? 巧合太多,那就是人为制造的事实。 费怀节听到这段话,不由苦笑起来,湛蓝色的眼睛里苦涩黯淡:“君君,其实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爱你。” “商人重利,像我这样的人的确很难去做赔本的买卖。这真的很难。”他说到这里,胸膛起伏了一下,呼吸急促,指尖变得发白。 苏羡君静静的听着,神色平静的似乎十分残忍:“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那我走了。” 他手盖住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在苏羡君离开后,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像波纹一样荡开。 “即使做赔本的买卖,我也想爱你。” ———————— 达伦婀娜多姿的提着小香包上来,第一眼就看到老板倚在墙角,像只发霉的蘑菇。 他啊了一声,暗道果然。 果然他这傻叉恋爱脑老板不敢去找美丽的老板娘。 达伦叹气,走到他面前。 阴影在叶政南头上笼罩了下来,他抬起头,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西方小姐姐捂着嘴笑盈盈的看着他。 叶政南:“……” 他立马跳离三米远。 有老婆的男人自觉和异性保持三米距离,这是基操。 “小帅哥怎么一个人啊?”小姐姐笑眯眯,轻摇折扇,突然凑近轻呵道:“要不要和姐姐玩一玩男女游戏?” 叶政南:“……” 叶政南神色复杂,一言难尽:“达伦,你就是用这副装扮把人家男孩子骗进酒店的?” “小帅哥认错人了吧?我叫琳达,不是达伦欸。”达伦眨了眨眼睛,断然否认,“小帅哥要和我玩游戏吗?” 达伦话音刚落,面前的老板就像是被非礼了一样,捂着领口,快速后退,看向他身后的眼神带着绝望,顺带换成了英伦腔。 “i 、i have someone i like, miss ! please respect yourself !!!”(我有喜欢的人了,小姐请自重) ???达伦刚想问傻逼老板又要做什么妖,然后他就被人搭住了肩膀。 “excuse me, madam, he is my lover.”(抱歉,女士,他是我的爱人。) 标准的英文传过来,达伦回过头。 言语清晰,眼神镇静,带着洗尽铅华的艳丽和清冷。 达伦看了看傻逼老板,又看了看高贵的老板娘,觉得被塞了一嘴狗粮。 他礼貌彬彬的弯了弯腰:“真是抱歉了。” 苏羡君看见比她还高一头的女人优雅的笑了笑,纱扇一转,变出一张纸牌名片,塞进…… 对面那个漂亮弟弟的领口里? 漂亮弟弟一脸屈辱,苏羡君表示斯哈斯哈。 第31章 别拐好人家的男孩子 漂亮姐姐语气暧昧。 “小帅哥,以后这位妹妹不要你了,欢迎你打我电话哦。” 漂亮弟弟一脸屈辱,目光少见的忠贞,虽然语调蹩脚。 “我、我只喜欢她!我一见钟情!” 比不上傻逼老板会演的达伦:“……” 玛德,输了! 于是叶政南得到了光明正大和自己老婆一起走的机会。 达伦看见傻逼老板的脸蹭的变红,磕磕巴巴的问。 “姐、姐姐为什么救我啊?是喜欢我吗?” “唔,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比较好看吧。” 苏羡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小弟弟衣服做工粗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富贵出身,而且他还用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她,苏羡君单纯是被迷糊住了。 再加上那位迷人的姐姐没有直接带着保镖把人打晕带走,苏羡君才愿意出个声的。 叶政南不知道这背后的意味,他现在整个人都陷在“老婆救我她爱我”的自我脑补中。 “加个好友吗?”等到看不见一个人影,苏羡君抓着手机链冲叶政南摇了摇。 叶政南眼睛一亮,乖巧的连连点头。 加完好友,苏羡君不忘rua rua叶政南的头发。 嗯,怎么说呢,感觉很顺滑,挺好撸的。 让苏羡君想起了她之前养的一只小猫。 苏羡君没心没肺的和叶政南说再见,继续去工作了。 叶政南在媳妇儿离开后就秒变脸,乖巧可爱的面孔直接冰冷下来,扭头去了一楼。 果不其然,洋溢着笑意的调酒师手指纷飞为客人调着酒,他黑色的马尾自然的垂下来,随着主人的心情摇晃着。 叶政南甚至听见他在说着骚话。 “夫人的皮肤真是好呢,让人真羡慕。” “要不要来一杯我最拿手的彩虹酒呢?就是一杯和您这么漂亮的女士一样漂亮的酒。” “这位小公子是要杯莫吉托?好的呦~” 客人被他哄得高高兴兴,一人端着一杯酒离开吧台,叶政南甚至看见一位富婆暧昧的把房卡塞到他的领口。 等到快没人了,叶政南才插着兜去排队,手指点了点吧台:“给我做一杯gin tonic 。” 调酒师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之前给你调的你就喝了一口,现在又要按照你们花国的规矩来讲不就是浪费吗?” “人人都讲节俭,但是人人都在浪费。”叶政南懒洋洋的倚在吧台上,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 gin tonic,抿了一口,嗤笑道:“上面出台政策,但是铺张浪费的还不是上面?” 调酒师适宜的点点头,突然冷不丁问道:“你还要瞒着老板娘,以这个身份相貌去接触她?” 他的口吻很不客气:“没有人喜欢被骗的。” 五颜六色的灯光铺散,劲爆的摇滚乐响了起来,时不时打在吧台处的灯光晃眼。 叶政南又不说话了,他的手指摸着杯口,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达伦,我不想让她卷进来,即使我知道她已经见过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了。” “她从小就是公主,我以为苏锦寒或者说顾州城能让她做一辈子公主的,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买所有喜欢的娃娃和裙子,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设计最好看的珠宝和裙子。但是我失算了。” 他很浅很浅的笑了一下,“我可以用撒欧斯的身份接近她,但是不能用叶政南的。否则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我的软肋,谁都想欺负她了,即使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现在的我护不住她,我比不过顾州城。” 达伦抬眸看他,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看不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达伦私以为他是真心的。 这人性子恶劣至极,什么事情都能让他找到缝隙推波助澜,而且手段还花样百出。 而他做这些事情,要的回报就仅仅为了“乐趣”这两个字。 现在的达伦完全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故意两个字。 达伦故作轻松的点头,故意挑起另一件事:“既然你不打算用本来的身份,那是不是我能休假了?我定好的酒店还没退呢。”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遗憾:“刚看中了一个小疯子,还没来得及尝尝什么味的呢。” “小疯子?”叶政南饶有兴趣的挑起了眉:“我可好久没听到你对人评价这么高了。这人怎么样?” 这时又有客人过来了,调酒师上线,他一边调着酒,一边说道:“这次的小疯子可不是评价,单单纯纯的爱称。” “你真有心动的时候?”叶政南眼里闪过讶异,把玩着酒杯:“这可不像你。” “想什么呢?”调酒师嗤笑,手腕懒洋洋的晃荡,“闲着没事找乐子罢了。” “叫他小疯子可不是因为他脑回路变态,是因为我见他的时候打架贼凶。”调酒师把酒递给久等的客人,转过身来,“事实上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没学过任何东西,往人脑门上砸酒瓶子,都对不准穴位。但就是超凶,很可爱。” “……”叶政南眼神复杂:“所以你就看上了人家?达伦,好人家的男孩子咱可不兴碰啊。” 达伦耸了耸肩:“这就是为什么三个多月了,我还没把那个小可爱拐上床的原因了。不能把好人家的男孩吓跑。” “是啊,尤其是在好男孩和你去开房,裙子一撩发现女朋友比他还大。”叶政南幽幽道,眼神沧桑的似乎看透了红尘。 他一仰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安排安排租房的事情。” 叶政南起身,披上搭在衣架上的风衣:“晚上早点回去,看着点亚撒,别让我把他送进戒网所。” “……”达伦比了个ok的手势。 叶政南在楼上和吧台鬼混了一个上午,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 金玉城这边各种豪门或者中产阶级来的都不少,但是大门外停着的西贝尔还是多少让人觉得望而生畏,尤其是还挂着幻a的车牌号。 叶政南记得那辆超跑去年全球一共发行了十台,他没有,原因是去年他正在监狱里和老婆恩恩爱爱,没顾得上。 叶政南掐指一算,觉得里面应该是他的前任大舅子。 哦,说的好听点叫前任大舅子,说的难听那就是个害他老婆的王八蛋之一! 叶政南突然就不急着走了,他装作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匆匆往里走。 第32章 被交警查到没有戴头盔 车内。 “叫运营部重做策划案,漏洞百出!” “研发部那边需要两千万的资金启动‘星海’计划的方案我批准了,让财务部那边准备着点。” “星云已经准备就绪,专利还没下来,让综合部那边去给专利局点东西,另外,让宣传部门准备好策划,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可以了,散会。” 苏锦寒退出会议室,随手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问道:“怎么样?” 特助崔山南恭恭敬敬回道:“没看见小姐出来。” 车里一阵静默,只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苏锦寒只是看了两眼就觉得无趣了,整齐的放好,转着钢笔,看向窗外。 金玉城外很多人来往,或是不经意,或者主动的往这边看,即使知道他们看不到,苏锦寒还是蹙了下眉头。 “对了,前两天你汇报过,瑶瑶的养父母是不是去世了?”像是不经意一样,苏锦寒停下了转笔,问道。 “是的,董事长让人送了笔支票过去就没让人多问。”崔山南点点头,擦了擦用来记事的小笔记本,道。 苏锦寒的眉头皱起又松开,半晌化作淡然:“那开车去幸福里小区吧,去那里等。” “好的,先生。” 车缓慢的驶出金玉城,往祝家住的小区开去。 苏锦寒皱着眉,心里回想着早上在顾州城那里套出来的事情,久别重逢的激动在一上午的蹉跎中已经淡了下去。 他没想到顾州城能那么狠,哪怕羡君出了狱也不肯放过她,固执的让她去做保洁。 他必须要在父亲知晓此事之前把羡君带走藏起来,否则父亲绝对会对她出手。 因为哪怕只是苏家的养女,做保洁也是去丢人!丢的是整个苏家的面子! ………… 叶政南一想就知道苏锦寒想做什么妖,无非就是嫌他媳妇儿丢人,想把他媳妇儿给弄回苏家。 和苏家的人合作过几次,叶政南贼清楚,除了他的糖糖,剩下的几个人都是那种好面子的。 好面子不可怕,但是为了好面子什么坏事做的出才可怕。 依照叶政南的想法,苏锦寒不会在金玉城门口等太久,大概率他会去小区楼下等吧。 叶政南百般无聊的把玩着刚刚顺过来的酒杯,心底轻嗤。 ———— 16:00。 调班时间到。 苏羡君很愉快的下了楼,出了金玉城的大门,就看见金发碧眼的青年乖巧的等在一棵香樟树下。 他戴着一条米色的围巾,和身上米色的外套搭配,如果不是偏西式的发色和瞳色,真的像极了古代的贵公子。 苏羡君原本不太好意思打招呼,结果青年看到她眼睛一亮就自然的走了过来。 “姐姐好。” 他乖巧的打招呼,汉语说得那叫一个字正腔圆,几乎听不出任何口音,令苏羡君挑了挑眉:“汉语说的很6?” “姐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非要在你面前说英语的。”叶政南立刻变得有些讨好:“我只是想多听听姐姐说英语,姐姐说的好听。” 不得不说,苏羡君被这话成功的讨好了。 “在这里等我干嘛?”讨好归讨好,苏羡君还是挑了挑眉问道。 “我喜欢姐姐,想追姐姐。”叶政南就像真正的十八九岁的小少年那样不好意思的笑着,甚至耳朵都自己变红了。 就象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支洋甘菊。 苏羡君看着这支洋甘菊,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弟弟,你是不是没追过女孩子?哪有送女孩子洋甘菊的?” 叶政南还是笑着,他不说话,只是把那支洋甘菊往前递了递。 苏羡君还是接过了那支花,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满头金发。 洋溢着笑意的声音渐行渐远。 “多谢弟弟的花啦!追女孩子是要玫瑰的,下次不要再送洋甘菊了,即使它很漂亮~” 叶政南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大喊。 “姐姐!我是认真的,你要是喜欢玫瑰我就去买!” 那人背着摇了摇手,还是带着笑意的声音。 “姐姐比你大五六岁呢,看不上你这种小弟弟~” 一时之间,叶政南把这句话和那句话重叠。 霸道的语气配上奶音,清清脆脆。 “大孩子才不会哭呢!只有弟弟才哭!” 他不禁笑了,眉眼弯起来,倒映着只属于一个人的温柔。 叶政南保持着一个距离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然后就看到她戴上头盔骑了辆小电驴就走。 叶政南第一反应是开车,发现好像不行,然后他扫了辆共享单车。 他试着戴上前面筐子里的头盔,最后因为它那复杂的设计手动再见。 叶政南一路上跟着苏羡君走,结果在第二个路口的时候就被交警查住没戴头盔罚了二十。 “能不能扫码?没带现金。”叶政南很为难。 他眼睁睁的看着前面苏羡君拐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 穿着绿马甲的交警看在叶政南“外国友人”的身份下慷慨的把手机掏出来,让他现场扫码。 叶政南转了五十过去,就像不经意间打探到。 “警察叔叔,请问前面拐弯是什么地方啊?刚来,不太熟悉。”偏西式的西方口音和三十元的额外收入让交警多了不少好感。 “那儿啊?”交警遥遥一指:“哦,那边有个菜市场……”说着说着小跑着离开了,叶政南回头一看果然又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倒霉蛋。 趁着前面绿灯,叶政南这次戴好头盔熟练的往前面路口驶去。 整个街道上是叶政南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区域。 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叫卖声吆喝声乐此不疲,男女老少皆有,红色和白色的塑料袋在摊子上随意迎风招展。 叶政南把车骑到不挡路的地方,往里面看去,仔细地在人群中辨认着,终于在一个五六十米远的地方看到了苏羡君。 她正站在摊子面前,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挑选着什么花花绿绿的蔬菜,从叶政南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侧影。 她很认真的挑选着蔬菜。 叶政南突然就对未曾谋面的新小舅子敬佩至极。 能吃、敢吃苏羡君做的菜,不论是谁叶政南都得称他一句勇士。 第33章 新小舅子和前任大舅子的故事 叶政南在监狱里的时候有幸尝过苏羡君的手艺,毫不夸张地说,效果堪比百草枯。 吃一口就让你吐个三天三夜的那种。 叶政南回忆完毕,望过去时苏羡君差不多已经买完了,骑着电瓶车正往外走。 苏羡君出来又看到金发碧眼的帅哥骑着一辆破共享单车沉思着一张脸,金毛塞到头盔下面,隐隐露出来几缕洒在脸庞上让他看起来分外呆萌。 但苏羡君还是敏锐地发现他眼睛亮了亮。 这下苏羡君想装作没看见他都不行。 她捏手闸停了下来,语气带上了一点无奈:“撒欧斯,你怎么又跟上我了?” “……”叶政南对这个问题保持缄默,他顿了顿,看见车筐里花花绿绿的塑料袋,想到了转移问题的好方法:“姐姐买了这么多菜啊?姐姐会做菜吗?真羡慕能吃到姐姐做的菜的人呢。” 苏羡君听到这话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一个词叫“茶言茶语”,她扶额,笑了一下:“想什么呢?我可不会做。” “我一般是等家弟做。” 叶政南:“……” 不愧是你啊。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真是难为他那新上任的小舅子了。 一边上学,一边还要操心刚回家的姐姐会不会饿着。 叶政南想,如果他有朝一日登堂入室了,一定会给小舅子包一个大大的红包——不,还是包张银行卡当作改口费吧。 苏羡君看懂了叶政南脸上的欲言又止,忍不住挑眉:“你那是个什么表情?怎么,觉得女孩子不会做饭觉得丢人?” “当然不是。”叶政南断然否认,他的目光坚定又澄澈,就这样看着苏羡君:“我从来都不觉得女孩子天生应该会做饭。” “我的、”他顿了一下:“madre,她从来都没进过厨房,我四岁的时候就踩着小凳子站在厨房里做菜给她吃。” 提起妈妈,叶政南的眼神罕见的柔软了下来。 苏羡君察觉到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她抿唇,安慰道:“你的妈妈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姑娘吧。” 叶政南嗯了一声,主动道:“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 苏羡君还没说什么,就看见青年一拧车把,窜了很远。 苏羡君眼底闪过一抹笑,看向车筐里插着的洋甘菊唇角上翘。 行吧,真是个可爱的外国小男孩,还会送花呢。 苏羡君美滋滋的骑着车找了个小饭馆吃了顿晚饭。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加上现在快深秋了,“秋老虎”猖獗极了,逮人就咬,基本也看不到小区里的大爷大妈乱晃。 苏羡君提着塑料袋上楼,电梯门一打开,就看见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站在门口。 苏羡君停在了原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喊出来,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句话。 “苏先生。” 苏锦寒听到这个称呼,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楼道内,声控灯亮了起来,兄妹两个之间隔了两三米远,但是又好像不止两三米远。 苏锦寒努力的调动肌肉,让自己笑起来,就像这五年并没有分别,故作轻松:“羡君,你不让哥哥进去坐坐吗?” 一句“羡君”,一句“哥哥”,就像曾经一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羡君假想过苏锦寒找到她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她以为自己会承受不住哭泣,锤他打他质问他为什么要放弃她,这五年时间看都不看她一眼,最后在他的道歉和轻哄下和五年前一样扑到他的怀里撒泼耍赖。 事情真正来临时,苏羡君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一句“苏先生”便拉开了所有的距离。 她早在监狱里一次又一次遭受迫害的时候就已经对所谓的家人失望了。 她不想在怀有期待的时候被人再次打落失望的深渊。 苏锦寒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姑娘,再次扬着笑重复了一遍:“羡君,让哥哥进去坐坐吧,我们兄妹两个好好聊聊天。” “我担不起苏大少一句‘妹妹’。” 苏羡君不咸不淡的噎了他一句,把右手的东西换到左手,就从兜里摸出钥匙来开门。 门有点不好开,苏羡君插进钥匙拧了一会儿没拧动。 “我来吧……”苏锦寒想要上前帮忙,苏羡君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婉言谢绝,然后把塑料袋放在地上开门。 苏锦寒不由后退了几步,语气里带上了苦涩感:“一定要跟哥哥这么客气吗,羡君?” 苏羡君没理他,然后终于把门打开了,她推开门示意苏锦寒进来。 苏锦寒弯腰想要换鞋,苏羡君瞥了他一眼:“不用麻烦了,过来坐吧。” 说完,她便走向厨房把花花绿绿的塑料袋放进厨房里,提了个暖水瓶,拿了个玻璃杯,放了点茶叶倒上水递在苏锦寒面前。 “家里茶叶不好,你将就着喝。” 苏羡君的语气很淡,带着些客气和疏远。 她摘掉身上的白色斜挎包,挂到衣架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有任何难堪,也没有任何激愤,更没有一丝责怪和怨怼。 留给他的只有平静和淡然。 苏锦寒一时之间有些恐慌。 在真正见到苏羡君之前,他也曾设想过他会看见一个什么样的妹妹。 愤世嫉俗? 歇斯底里? 被五年牢狱生活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和傲气,变得麻木卑微甚至懦弱? 苏锦寒觉得应该是前面的样子,因为他再见到苏羡君后已经明白顾州城前些日子受伤是怎么来的了。 一命换一命的孤注一掷让他觉得应该是歇斯底里的、崩溃的。 但他唯独没想到,她的样子是平静。 没有“恨意”,没有“报复”。 但就是这个样子让苏锦寒知道,他可能真的挽不回这个妹妹了。 苏锦寒不提来意,苏羡君也不多问,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捧着杯子慢慢喝着。 监狱里上过的一节课。 猎人与猎物比的就是耐心,谁有足够的耐心,谁才有可能是胜者。 一杯茶快要见底的时候,终于还是苏锦寒先开口了。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回苏家。”苏锦寒说的有些慢,但一听就知道是深思熟虑过的,“你住在外面,我很担心你。这世道女孩子一个人总是不大安全的。”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真想让人给他鼓鼓掌。 苏羡君唇角扬起,状似疑惑:“苏先生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教呢?” 第34章 鬼来了还是做梦呢 苏锦寒想要回答她,自然是以哥哥的身份。 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去。 苏羡君看着他那副想说又觉得不太好的样子就觉得有趣,她翘起腿,突然凑近,语气听上去有些恶劣。 “我猜,你刚刚是想说,以哥哥的身份吧。” “苏锦寒,苏大少,”苏羡君凑的越来越近,快要贴近他的耳垂,“我不是你的妹妹,五年前的那张亲子鉴定,就是最好的证据。” “苏家五年前就放弃了我,现在又凭什么来管我呢?” “凭苏家养女的名号?苏家养女可是被你们送进监狱五年不闻不问呢。” 苏羡君低哑的嗓音就这么在苏锦寒耳边响起。 他怔怔地看着前面的那杯茶,咬紧了牙根,浑身发抖,最后闭上了眼。 苏羡君重新坐好在沙发上,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淡淡的喝茶。 还是那句话,你先放弃了我,现在又凭什么来管我呢? 苏羡君不经意间瞥到了那架落了灰的钢琴,唇角的笑容变得苦涩了起来。 你看啊瑶瑶,他们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 把我送到监狱里五年,对他们而言就能抵了你的一条命。 顾州城刚开始还会假模假样的提一下你,然后你在他的生活中再也不出现。 你的亲生哥哥打着你的名义放弃我,五年的时间又把你抛在脑后。 他怎么就不想想,如果我真的杀了你,你会怎么寒心呢? 他就不想想,要是你的灵魂还徘徊在家里,听到这话得多伤心呢? 你一定会大骂他傻逼,然后断绝关系吧。 苏羡君苦涩的想,喝完了手里的茶便开始送客。 “苏大少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苏羡君勾起唇,“天很晚了,我弟弟快回来了。” “你弟弟?”苏锦寒睁开眼睛,墨色的瞳孔盯着她:“祝家的那个小子吗?羡君,你是因为担心他才不肯回来吗?我可以说服爸,让他把祝家那小子当作干儿子……” 他紧张到手心冒汗,眼也不眨的看着她。 似乎这样就能挽回一样。 苏羡君不想说话了,她也无话可说,同样的墨色眼睛看着他。 同时苏羡君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苏锦寒的脸这么红? 最后苏锦寒像是狼狈一样撇开了眼,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白色的小挎包。 胀鼓鼓的,拉链开了一半,露出看上去分外熟悉的衣服。 金玉城的保洁服。 他常常看见过的。 苏锦寒的视线猛然回到苏羡君的眉骨处。 那里盘曲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疤痕,和十几天前那个被他拉住的保洁员一瞬间重合了。 他还记得那个保洁员的表现。 怯弱,带着点卑微。 畏缩,带着点讨好。 带着恐慌的沙哑的声音似乎还历历在目。 “大、大老板。您、您刚才说什么?” “对、对不起大老板,我我,我感冒了!我不是故意的!您您您别让管理辞退我!” 那一瞬间,苏锦寒觉得自己在南极的冰窟里。 好冷,好冷,心里好冷啊…… 他猛地起身,攥住了她的手腕,死死的看着她。 “明明…见到了我,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我,甚至要装成一个真正的保洁、来骗我? 苏羡君顺着他之前的目光注意到了包里的员工服,想起来自己今天把它带回家打算洗一下了。 没想到是在这里让苏锦寒回忆起了之前的一面。 苏羡君不留痕迹地打算把手抽回来,结果没抽动,苏锦寒还是一副被欺骗的……描述不出来的感觉。 她唔了一声,放软了语气,抬头看他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些娇怯感。 “哥哥,我疼……” “哥哥,我疼,救救我……” 哪怕只看到了一瞬间,苏锦寒的脑海里又响起了五年前订婚礼上凄厉的哭喊。 白裙子的女孩捂着肚子,鲜血在她的身体里涌出来,哭着让他救救她。 如今,穿着黑色针织毛衣的女孩又是雾蒙蒙的看着他,说哥哥我疼。 苏锦寒猛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低了头。 “抱歉,羡君,哥哥有些失态了。” 苏羡君对于他这话只想笑,她眼珠子一转,瞬间有了个主意。 她换上一幅担忧的表情,冰凉的手搭在了苏锦寒的肩膀上。 “哥哥你怎么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苏锦寒抬起头,看着她状似苦恼的歪了歪头,“你今天好奇怪欸,是公司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锦寒觉得有些怪,但他觉得脑子昏沉沉的,沉默的摇摇头,“没什么事。”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一点也不生气,不由问道:“羡君,你、你叫我哥哥,是不怪我了,是原谅我了吗?” “哥哥不是故意不管你的,哥哥真的有苦衷……” “哥哥不敢让顾州城知道哥哥还在乎你,他会因为祝瑶把你害死的……哥哥也不是故意不去看你,哥哥查不到你究竟在哪里……” “哥哥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你……祝瑶算什么,你才是我从小照顾到大的妹妹……” “羡君,原谅哥哥好不好……你原谅哥哥……跟哥哥回去,哥哥继续让你做小公主……” “原谅哥哥……” 苏锦寒看到眼前的女孩突然笑了,突然换了一件染着血迹的白裙子。 她还是歪着头,露出染着血迹的眉骨,笑吟吟地开口。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我早就死了啊。” ———— “欸,醒醒,能不能醒醒?” 地上的男人闭着眼睛,眉头皱紧,一副冷若冰霜的生人勿近样。 嘴里喃喃叫着她的名字。 苏羡君坐在沙发上拍打着他的脸愣是没有把他拍醒,最后只能怅然若失的坐在沙发上。 她的一只手还被死死的攥紧在他的手里。 苏羡君是怎么也没想到,只是知道她干了保洁没跟他说话,隐瞒身份竟然能把苏大少给活生生气晕过去。 这么容易气晕过去吗,她不禁思索这货究竟是怎么坐在谈判桌上跟那群老狐狸谈合作的。 用他这具一气就倒的身体吗? 早晚会被气死的吧。 苏羡君面露愁容,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红,试探的摸上了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她立马坐离开来。 “合着他是活生生的烧晕了……”苏羡君若有所思。 第35章 得了流感的霸总们(上) 苏锦寒烧晕了。 苏羡君第一个反应是大喜,随即而来的是愁绪。 毕竟把他扔在这里不管好像也不大好,要是烧傻了苏家吃枣要丸。毕竟是宠了她二十一年的哥哥。 二十一年的感情,五年的牢狱生活是磨灭不了的。即使她怨怼,也做不到完全割舍。 哥哥就是哥哥。 陪着她长大的哥哥。 看着她从牙牙学语长成大姑娘、任劳任怨替她收拾所有的烂摊子的哥哥。 苏羡君在一旁愣着好久,肆无忌惮的看着他那张脸。 浓密的眉毛,凌厉的凤眼,和五年前的样子相比愈发不近人情。 半晌,她敛下眸子,熟练的从左侧的侧兜里掏出手机,熟练的输入密码,浏览了一下助理一栏,继续熟练的给打电话次数最多的特助崔山南打电话。 电话嘟嘟响起,苏羡君单刀直入。 “你老板发烧,来祝家把他接走。” “老板发骚?!” 另一头的崔山南震惊了。 苏羡君一听就知道这位新特助是地道的苏南人,因为苏南这块地的人都把shao念作sao。 “别废话,来接,把你老板扔到门口了。”苏羡君面无表情。 电话那头传来簌簌地穿衣声。 “别别、苏小姐,我这就上楼,那个、请问您住在几楼?” “十四楼。” 电话挂断。 崔山南下车往上走,心里嘀咕着这位苏小姐实在不好接触,性子不讨喜极了。 结果上了十四楼,他果真发现老板被人扔在了门口,衣服还是皱巴巴的,一看就像被生拉硬拽出来的。 老板身上还贴着一张纸条,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不用谢我,赶紧走”七个字。 崔山南心里产生了一丝微妙感。 是那种想要开嘲讽说“世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的微妙感。 但是很可惜,他不能开嘲讽。因为开了的话,轻则打入助理团,重则饭碗不保。 公司里有句老话,叫铁打的苏大少,流水的特助人。 苏大少换特助的频率就和平常的男人女人换衣服的频率差不多。 崔山南是迄今为止待在苏大少身边最久的男人了——久到长达86天!据崔山南所知,助理团的人天天都在买定离手,名字就叫做“崔山南今天回助理团了没?” 估计今天过后,真的要回助理团了。 崔山南一开始想要扶着老板进电梯,但是发现老板两条绵软的腿儿使不上力气,他想公主抱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加上崔山南的体格不足以支撑一米八五的他抱起一米八九的大少爷。 所以他最后把苏锦寒强行拉到电梯口。 “祝为,明天见啦!” 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挥了挥手:“明天我来找你,记得给我开门!” “我知道了陈芳卉,明天见。” 祝为摆了摆手,拎着刚才在学校对面买的毛血旺,转头进了另一栋楼内。 祝为翻着半小时前和姐姐的聊天记录,发了条语音过去。 “麻辣烫我去晚了,没买到,买了毛血旺。” “叮-一楼。” 祝为在门开了反射性想往里面走,然后看到一位帅气的白领模样的男人抓着另一个男人的肩膀往外拖。 “玩的挺花啊……”祝为心想,眼睁睁的看着白领把看不清脸的男人像拖死狗一样把男人拖了出去。 怪不得楼下停了辆豪车。 他还以为是谁家暴富了呢。 祝为觉得这应该和他的姐姐有点关系。 于是回家后,看见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打着线稿的苏羡君,祝为想问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转而把打包的毛血旺放在桌子上。 “学校对面这个挺好吃的,你尝尝。” 苏羡君瞟了一眼,鼻尖动了动,然后收回了目光:“大晚上的禁沾荤辣,你吃吧。” 祝为叹了口气,立马知道这个不合她胃口了。 他打开盒子,去厨房里拿了双筷子,开始吃晚饭。 “看看,初稿怎么样?” 突然,苏羡君轻啧了一声,把手里的画框转了180°,以便祝为看得更加清楚。 那是一件淡雅的白色礼服,拖曳在地的长长裙摆上露着渐变的酒红色。 镂空的后背设计成凤凰展翅,紧贴在后背的肩胛骨处。 最奇妙的还是脖颈到半身侧处的墨色水鸭,轻轻勾勒几笔显得浓墨重彩。 祝为一脸震惊的看向苏羡君,连话都有点说不清了。 “姐、姐,这是你设计的?太漂亮了吧?” 苏羡君轻微的咳了几声,摆了摆手:“低调低调,还没真正设计出来呢。” “这还叫没设计出来?”祝为震惊且不理解。 “服装设计有五个原则,uebpr,即统一、加重、平衡、比例和韵律。”谈起自己喜欢的东西,苏羡君眼睛亮了亮,耐心的一一指给祝为:“就像你刚刚说的水鸭,是为了平衡,而镂空的凤凰则是加重。” 祝为有点费解的看着她:“但是这只鸭子最明显吧? ”咳,事实上一般人都容易辩认错。”苏羡君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但这是我的风格,改不了。” 她又指向长裙摆上渐变的粉红色:“就像这里,单独拿出来的话,很多人都会觉得这里的要素破坏了统一原则,但是我觉得很有韵律。” “毕竟,晚礼服配红地毯。”苏羡君眨了眨眼睛。 祝为想象了一下,觉得好像真的很漂亮,他看向苏羡君的目光顿时变得崇拜起来。 这边姐弟两个聊着天,那边苏锦寒被加急的送往医院。 检查的还是姜时照这个大冤种。 “姜少,老板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崔山南满心忐忑,十分担忧的看着那件被他拽皱了的西装。 啊,一定很贵,这个月的奖金估计得全赔进去了,希望老板看在我送他来医院的份上免了这件衣服的赔偿。 姜时照神情严肃的看着检查结果。 “顾爷又双叒叕发烧了!” 罗谬一脸焦急的赶过来找姜时照。 姜时照看了看罗谬,又看了看崔山南,神色严肃,令两位特助大气也不敢出。 最后姜时照叹了口气,把检查结果叠起来塞到口袋里。 “老板(顾爷)究竟怎么了!” 两位特助异口同声。 “据我诊断,他们俩都得流感了。” 第36章 得了流感的霸总们(中) 姜时照的话铿锵有力。 两位助理心累的长舒一口气,对视了一眼,心想原来不是什么大事。 崔山南神色微妙点头致意去照顾老板了,姜时照看向罗谬,语气不可置信:“他那是什么眼神?!” 罗谬扶了下眼镜,决定还是为同行说句好话,拍了拍姜少的肩膀:“姜少下次不要这么大喘气,他就不会这么看你了。” 姜时照:“……” 他立马反问道:“难道我的态度不够好吗?” 罗谬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同样是神色微妙,转身离开了。 豪华病房其实没几个人住,苏锦寒和顾州城哪怕一个人占两间都绰绰有余。 但是苏锦寒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硬撑着搬去了顾州城的病房。 两张床之间挂着一个帘子,帘子拉开两位总裁就能面对面办公。 但是一大早起来,两个人谁也没有上班,原因是顾乐怡跑过来了。 “哥,你怎么搞得啊?”顾乐怡大清早的过来便开始抱怨:“我听陆虎哥说你喝了一宿的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还得了流感……哪家小说的霸总得流感啊?” 顾乐怡一边抱怨,一边扒着橘子塞进她哥的嘴里,顺带给隔壁的苏锦寒一半:“还有你,苏哥哥,天天加班,活该累到得流感。” 顾州城吃着橘子没说话,只是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敷衍的拽了拽顾乐怡的垂下来的小丸子头,顾乐怡直接炸毛:“动我头发干嘛!我扎了一早上的可爱双丸子头碰坏了你赔啊?!” 顾州城熟练的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来。 “支付宝到账100,000元。” 他抬起眼,恹恹道:“现在能摸了吗?” “老板大气!”顾乐怡喜滋滋的重新坐下来,顾州城继续拨拉着她的小丸子头。 顾乐怡把转账的钱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这才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冲顾州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顾州城看都不看,拿出手机来继续转。 “支付宝到账50,000元。” 顾乐怡喜滋滋地笑了,眼珠子转了转,她讨好的看向一脸淡漠的苏锦寒。 “嘿嘿嘿,苏哥哥,这个……”她做了个数钱的动作,“给点?” 苏锦寒同样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淡淡道:“你哥不是刚转给你15万?” “哎呀,这点钱哪儿够啊!”顾乐怡摆了摆手,笑嘻嘻道:“我想给羡君准备点礼物,jk新出的裙子超级好看!就是有点贵……” 苏锦寒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听到了苏羡君的名字,他的神色顿了一会儿,看向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顾乐怡。 还是天真无邪,撒娇耍赖的样子。 和她哥哥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但是他的妹妹却再也不想原谅他。 按照道理来讲,苏锦寒觉得自己应该讨厌顾乐怡的,就像现在讨厌顾州城一样,厌屋及乌。 但是还是没有办法啊。 苏锦寒同样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支付宝到账150,000元。” 顾乐怡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没心没肺道:“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鬼机灵。”苏锦寒唇角露出一丝笑,点了点她的眉心:“行了,出去玩吧,别忘记给羡君带礼物。” “嘿嘿嘿,就是忘了我自己我也不会忘记给苏姐姐带礼物啊。”顾乐怡吐了吐舌头,小跑着出去了。 苏锦寒唇角的笑顿时荡然无存,他冷冷的看向顾州城。 顾州城还是那副恹恹的模样,看着顾乐怡出门,头也未回:“苏锦寒,别一副死人脸对着我,看你倒胃口。” “呵。”苏锦寒冷笑:“要是我把乐怡送进去监狱,你也是这副表情。” “问题是你不会这样做。”顾州城收回目光,神情有些寡淡,“你苏锦寒心软。”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放过羡君是吗?你就非要继续折辱她是吗?”苏锦寒露出了一丝嗜血:“她一个千金大小姐,现在去打扫卫生、打扫厕所,被你逼到这份上还不够吗?你非要逼死她吗?” 顾州城低下了头,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眼睛,不知打哪摸来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含进嘴里。 苏锦寒以为他又要躲避这个问题,突然听见他道。 “苏锦寒,算我求你,别插手。” 苏锦寒愤怒之极,额头上青筋凸起,攥起了拳头,却没有挥出去。 半晌,苏锦寒听见自己的声音,愤怒中夹杂着隐忍。 “你又是像五年前一样威胁我?” 顾州城很慢很慢的吃着糖,“你觉得是就是吧。总之,你别插手。” 他抬起眼睛,苏锦寒有点读不懂那些复杂的情绪,但是很平静,就像五年前那个雨夜一样的眼神。 “不想让苏家在a市除名,苏锦寒你别插手。” ———— 某处别墅。 “咳咳” “咳咳咳” 叶政南裹着一条毯子坐在沙发上拼命咳嗽着,白皙的脸庞泛上不正常的潮红。 他看上去有些困乏,眼睛半眯着,细碎的头发盖住了眉眼,肤色苍白那抹潮红看上去艳如胭脂。 达伦端着热水拿着退烧药没好气的过来了:“吃药。” “……不太想吃。”叶政南神色恹恹的,却还是接过水和药,一仰而尽。 “没办法,慢慢熬吧。”达伦幸灾乐祸,顺势坐下来,懒洋洋的把玩着扑克牌:“谁叫昨天你浪的有点过,把腹部的伤口弄崩裂了一点呢?” 叶政南无法反驳,这时亚撒玩着游戏进来了。 “fuck!how dare you e to eat me in groups? do you think i\\u0027m dead?”(竟然组团来吃我,当我是死的吗?) 达伦玩纸牌的动作一顿,长长的酒红色头发散落下来。 “what are you ying at?”(你玩啥呢?) 亚撒没空理他,直到“咚咚哼哼咚咚”的背景音乐消失,他才抬起头,娃娃脸上满是怨念:“贪吃蛇。” 达伦:“……” 叶政南:“……” 亚撒就当看不见他们脸上的一言难尽,兴致勃勃地对叶政南道:“boss,你让我看的事有消息了。” 叶政南恹恹的点点头,分出了一丝兴趣。 达伦也是一副看戏的表情,手里的纸牌耍的飞快。 亚撒翡翠色的眼睛里眉飞色舞。 “我黑进医院,发现boss你的大舅子和情敌得流感住院了!” 正在、不,可能也得上流感的叶政南:“……” 达伦轻轻吐出一个字。 “6。” 第37章 得了流感的霸总们(下) 叶政南烦躁的瞪了亚撒一眼,扭头对达伦道:“你把他给我弄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达伦表示拒绝,甚至收起了纸牌,兴致勃勃地催促亚撒多说点。 亚撒笑嘻嘻的,讲起了故事。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领了boss的任务,提前带着人手埋伏在了祝家门口……” “说重点!”达伦翻了个白眼,撩了下头发。 “可是故事就是在这里发生的!”亚撒委委屈屈。 合作伙伴多年,达伦一看他这副委屈的样子就知道这货戏瘾又犯了,比了个闭嘴的手势示意他继续讲。 不是达伦打不过他,主要是这家伙戏多还蹬鼻子上脸,越理他越来劲。 亚撒觉得很可惜,但还是继续往下讲。 “因为有boss的嘱托,非必要不出手,加上隔壁已经被我们买下来了,所以我们直接在猫眼上做了点手脚以便更好地观察。” “然后,boss的大舅子上来了,等了一个多小时,师姐姐才回家。我一看,师姐姐还是那么漂亮好看,高贵优雅,而且变得更加有杀气了一点点,气势超级足……(省略一万字夸赞内容)” 达伦这部分听的昏昏欲睡,叶政南却是来了精神,边听边赞同,还时不时附和几声。 亚撒说了半天还没说到重点,自知跑题,咳嗽了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然后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师姐姐的哥哥想让师姐姐继续叫他哥哥,他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但是最后师姐姐还是把他叫进去了。” “我们意大利炮都准备好了,只要屋里有不该有的动静,我们就一炮轰了大门,大概过了一个半时辰,师姐姐拖着她哥哥出来了……” “打断一下,你师姐姐她累着了吗?”叶政南打了个喷嚏,恹恹的问道。 “师姐姐超厉害的好吧?她当初单手拎着铁椅子砸人!”亚撒不悦地翻了个白眼,继续讲道,“后来师姐姐那个哥哥就被他的手下拖走了,我一路黑着监控监视着,最后听见那个很有名的天才医生——就boss你曾经夸了几句的那个,说他俩都得了流感。” “这是不是你们常说的祸不单行?”达伦啊了一声,扭头问叶政南。 “能不能别乱用成语?”叶政南勾起唇,露出一抹笑,“那叫做老天开了眼。” “也对 ,你也骗了夫人嘛,倒霉的都欺负过夫人。”达伦懒懒散散,不等叶政南反驳,站起身来,不知打哪摸来扇子:“这几天应该用不到我吧?去休假了。” “去吧。”叶政南罕见的没有吭声,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对了,去查一下费怀节怎么插手了。”叶政南揉了揉有点疼的太阳穴:“我记得费家的大本营这几年全跑到亚美那边了,你既然去那边顺路查一下吧,不要勉强,查不到就算了。” 达伦比了个ok的手势。 —————————— “支付宝到账150,000元。” 突然响起的转账声打破了苏锦寒和顾州城之间的暗潮涌动。 “你是觉得我连这点小钱也拿不起了?”苏锦寒听见后,冷笑着对顾州城道。 顾州城放下手机,侧着脸,轻浅的眸子里十分平静,他摸着摘下来的表,道。 “乐怡主人格最近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苏锦寒皱了皱眉,拿不太准顾州城的意思。 “这笔钱,副人格一定不会花给苏羡君。”顾州城继续说道,神色平静:“你与其让她浪费买个包,不如直接给你妹妹。” ? 苏锦寒不太理解顾州城话语里的意思,还想问问,就听见陆虎过来了。 他的脸上十分严肃,带着点紧迫感,看了眼苏锦寒,顾州城淡淡道:“不用管他,说。” “那天晚上的人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陆虎正了正脸色,道。 顾州城讶异的挑了挑眉。 他知道如果是普通的死亡绝对不会让陆虎脸色这么严肃,脑子里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一个可能。 “和祝家那边死法一样?” 陆虎点点头,这下苏锦寒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崔山南匆匆开门进来,看了下顾州城,才对苏锦寒道:“老板出事了!” 苏锦寒面色难看,示意崔山南继续听陆虎汇报。 那天晚上的事他隐隐听了一耳朵,望向顾州城,问道:“不太对,他们不是应该还在看男科吗?” 顾州城示意陆虎解释一下。 陆虎突然就想起那天晚上他打的所有的急救电话,神色微妙,但还是解释道,“那些最顶尖的医生他们接触不到,就前两天,霍顿集团的小儿子请了个男科医生过来,他们得了信,就打算飞到港门市那边打算找门路……” 苏锦寒:“……” 他神色复杂,顾州城倒是面色很平静,看了眼陆虎:“你没说到关键点。” “是……”陆虎深吸了一口气,“关键点不在他们也是车祸而死,车主吸毒,关键在他们的车上搜到了……” “n919。” 顾州城和苏锦寒同时说道,他们对视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纷纷起身。 顾州城和苏锦寒分别从南北两部电梯离开。 后面的事就涉及一些私密了,身为商业上的对手,实在不适合交流。 “去查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以及和祝家的关系。” 苏锦寒和顾州城几乎是同时下令。 “想办法把霍家的小儿子弄到金玉城来玩玩。”这是顾州城说的。 “打探一下这几个人背后的势力,凭他们弄不到这些东西。”这是苏锦寒说的。 ———— 与此同时,叶政南也得到了消息,彼时达伦刚走。 叶政南不太想思考这些破事,毕竟他的势力在y国和帝都那边,就算掺和他在这边也瓜分不到什么东西。 y国那边犯罪率贼高,时不时就会来场街头火拼,花国才有的的n919两个月前他就被人“孝敬”过了,比花国早得多。 但是偏偏这事和他的岳父岳母有点关系。 而且…… 叶政南唇角扬了扬。 能坑他那好表哥一把,他还是十分乐意的。 第38章 两个故事 这周六金玉城里倒班,苏羡君整整有两天的假期可玩。 她本来打算去逛一逛奢侈品店,不求买东西,只去看看最近的衣服风格是什么样的,为礼服收尾。 苏羡君在第二天早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衣衫不整的去开门,发现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粉色的运动衫,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小姑娘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姐姐好,我是祝为的同学。” 苏羡君淡淡的打量了两眼,闪开了门,“进来说吧。” 小姑娘哦了一声,乖巧的点点头,进门换鞋,坐在沙发上,试图搭话。 “姐姐你好,我是祝为的同桌,我叫陈芳卉。” 苏羡君还没搭话,祝为踩着拖鞋从厨房里出来了,叼着一片面包,头发乱的像个鸡窝,随手扒拉了两下,咽掉面包,语气诧异。 “陈芳卉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吃饭没?” “你以为我是你啊?八点了还没吃饭。 ” 陈芳卉翻了个白眼,直接怼了回去,才想起人家的姐姐还在呢。她有些尴尬的看向苏羡君。 苏羡君可以说是全程围观了这两个人的互动,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姑娘看上去嫌弃,实则口是心非啊。 幸好她这傻弟弟还没有开窍,否则这俩人肯定早恋。 看出来了不一定说,苏羡君咳了一声给她解围:“的确,这小子真的挺懒的,这么晚了才起床。” “???” 祝为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羡君,想问问她礼貌吗,究竟是谁一大早赖床不起,又是谁辛辛苦苦在厨房里捣鼓早饭。 但碰上苏羡君的眼神威胁,加上某些不可说的愧疚,祝为自暴自弃了:“对对对,是我还没吃早饭。陈芳卉你等一下啊,等我三分钟换个衣服就出门。” 说着面包也不吃了,匆匆回到厨房里端了杯豆浆喝着往卧室里去换衣服。 陈芳卉咳了几声,总觉得有点尴尬。 “要不要吃点东西?”苏羡君站起来去厨房,把烤好的面包片、煎蛋、生菜、以及肉松和培根放在盘子里端了出来,上面还放了两杯豆浆。 陈芳卉:“……” 她好像真的明白究竟是谁这么晚还没吃早饭了。 救命! 一大早来了指桑骂槐了我未来男朋友的姐姐,我还能进他们家门吗? 陈芳卉坐立难安,苏羡君拿起面包把所有东西全加了一遍,递给陈芳卉:“应该没有忌口吧?要不要吃?” 虽然但是,陈芳卉婉拒了:“谢谢姐姐,我吃过了。” 话音落下,祝为也穿了一件运动衫出来了,还背着一个包,“走了,陈芳卉!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陈芳卉松了口气,立马站起身来,乖巧的道别:“姐姐再见。” “对了姐,我中午不回来吃了,不用等我!” 祝为突然扭过头冲苏羡君说道。 “嗯,自己带着钥匙,你回来的时候我也不一定在家。” 苏羡君喝了口豆浆,淡淡道。 祝为点点头,拿着钥匙和陈芳卉就出门了,只留下苏羡君一个人在家。 有点无聊。 苏羡君决定去逛街。 虽然感冒了,还发着烧,但还是架不住叶政南那颗热爱找乐子的心。 他正在金玉城吃瓜看戏。 章天成那车人死了,还查到毒品,稽查厅自然顺藤摸瓜查到这车人在金玉城里结了仇。 就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哄得围过来想要扒点东西下来。 金玉城,有名的淫窝和赌窝,干净不了。 但是查毒的话肯定查不出来。 叶政南觉得这次他那好表哥肯定得出点血,否则稽查厅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就是可惜他当初把那些孝敬上来的东西给销毁了,不然这次能让他那好表哥血崩。 叶政南觉得可惜但也没什么后悔的想法,哪怕早就知道今天这事他也绝对会把那玩意儿销毁。 他呢,在y国那边走私也好,贩卖军火也罢,这种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可绝对不沾。 做个人的底线罢了。 叶政南笑眯眯,把后面的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但是他突然就听到那边有人说了“苏羡君”的名字。 叶政南这才想到死的那车人就是之前他让人打断腿的那群人。 “啧,麻烦。”叶政南笑意不达眼底:“就是欺负我们糖糖没有靠山才天天扯什么幺蛾子对吧?” 和老板一同躲在角落里亚撒终于不玩手机了,他点点头,十分赞同:“没错,他们就是欺负师姐姐现在没有靠山。” “真的想打电话给老师欸。”亚撒叹气:“自从师姐姐离开,这几年老师的脾气大了八倍不止。” “他还舍不得打电话骂他的宝贝徒弟,所以就拿我们这些野生徒弟撒气。” “老师舍不得拉下脸来打听打听师姐姐的消息,他还不知道师姐姐竟然被弄到牢里去了五年呢,要是让他知道,估计我们都完了。” 亚撒嘟嘟囔囔,有些哀怨的看向叶政南:“而且是你不让我说。” 叶政南勾起唇角,嘴边笑容讥讽:“你那些师兄弟可不见得让你能把事情告诉查尔斯。你以为关糖糖的那个监狱是那么好进的、或者说查尔斯能轻易保出来的地方吗?” 亚撒不能理解。 提起这种事,叶政南就觉得好笑极了,他带着亚撒往外走,反正这地方也没什么价值了。 等到了车上,亚撒就听见叶政南笑得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男人半躺在座位上,细碎的黑发落在侧脸上,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看上去水光潋滟。 因为发烧唇角干裂流出来的血迹,嫣红的薄唇像极了吸血鬼。 亚撒不知道boss是不是突发了恶疾。 等到叶政南笑够了,他才起来半眯着眼睛,笑容更加嘲讽。 “就,亚撒,你知道吗,传说人人都说爱珍宝,但是人人都没那么爱珍宝。得到珍宝的人不肯珍惜,得不到珍宝的恶犬拼命去夺。” “我其实呢,是最了解那条恶犬的心思的人。因为我也不太愿意让别人占有,我也想染指珍宝。” “其实更准确来说,我想要珍宝主动愿意和我走。” 亚撒不太能理解这个比喻,就听到叶政南随意吩咐道。 “去找你师姐姐,你别下来。” 亚撒哦了一声:“但是boss,你没化妆。” 第39章 专业捅刀一百年 “其实这次我没打算瞒着她。”叶政南揉了揉额头,“不过你这么一说算了,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亚撒还想问问他怎么这么好心,然后他就听见老板开始打电话。 “喂?是我那好哥哥吗?……等等,你不想追竹影姐了?对,我有办法让她去陪你吃饭……行行行,我说错了,是你陪她吃饭。” “哦,你问我什么条件啊?简单!你别插手,让我在a市这边待几个月怎么样?” “行,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反悔你这辈子别想追到竹影姐。” 打完电话,叶政南接着又打了个电话。 “竹影姐,是我,小南啊。那啥,小北想跟你吃饭……哎呀,姐,我知道你烦他,这样吧,姐你屈尊跟他吃个饭,那批货60%你拿走怎么样?” “对半砍有点难啊姐,你得理解我后面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兄弟呢……55%,你把亚美那边打通行不行?” “嗯嗯,成交。” 叶政南等那边挂断,才放下手机,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言两语,拿着那批货做顺水人情,甚至亚美联邦那边被打通,完全不用考虑出货,顺带把自己的身份洗白。 亚撒真心实意觉得boss是个人才。 解决了身份问题,叶政南看了看自己今天为了隐蔽穿的黑色皮衣,皱了下眉:“你先送我回去换件衣服吧。这身有点丑。” 只要是个人都不会昧着良心说你丑吧! 亚撒在心底咆哮,默默补充。 颓丧带着点冷血,似笑非笑像极了中世纪o洲那边设定的阴郁吸血鬼亲王。 后来叶政南穿了件白色宽松的毛衣,外面套了件月白色的外套就开着车出了门。 临走前他让亚撒入侵了一下苏羡君的手机定位。 此刻,泽熙十字街。 苏羡君看着橱窗里的喜马拉雅kelly28限量款包包手痒痒的很。 就像西方没有耶路撒冷,女人的手里一样不能没有战袍。 这应该是前两年新发行的。 她错过了好多好玩的、新鲜的。 苏羡君出狱那么久了,久违的产生了一些遗憾。 她当即决定等她把设计图稿卖出去以后,她就立马把这款包包买下来,然后,等她再去算算曾经那些年她投资的、或者说直接开创的某些品牌的利润,就直接把这几年错过的产品全都买回来! 苏羡君看了半天,只能说一句遗憾,谁叫她现在没钱呢。 苏羡君并不知道,此时的顾乐怡正在前方的jk专卖店里扫货。 顾乐怡知道她那个傻白甜主人格刚从哥哥身上要来30万。 甚至连冻了很久的副卡也解开了。 说实在的,顾乐怡真的有些愤恨。 凭什么呢?明明都是顾家的大小姐,她们用着同一个身体,她有着同样的记忆。 甚至她的能力比真正的“顾乐怡”还要出色,还要厉害。 就因为前十八年她没有露过面,就因为她从来只窥藏于精神深处。 所以什么都没有她的。 断她的钱,停她的卡,不允许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可她明明也是她啊? 她明明就是因为那个傻白甜内心深处最隐蔽的龌龊心思而产生的。 顾乐怡不想管了,挑剔的看着女模特替她试衣服。 今天她包场。 当顾乐怡不经意的瞥见外面的那道身影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苏羡君。 导购恭敬的服务着的时候,顾乐怡扬了扬下巴:“你去,把外面那个女人叫住。” “乐怡,你认识外面那个乡巴佬啊?” “我看她在外面晃悠好久了,进都不敢不进门。” 两个新贵家族的小姐一左一右侍奉着顾乐怡,顾乐怡不爽的冷笑一声。 “一个野鸡罢了,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呢。” “就她也敢肖想顾爷?” 其中一个女孩惊讶的叫道,见顾乐怡脸色冷了下来,顿时捂住了嘴。 顾乐怡收回视线,警告道:“管好你的小心思,看看你配不配。” “乐怡,小田也不是故意的,对吧,小甜?”身边另一个女孩扯了扯顾乐怡的袖子,劝道。 田甜连忙应道,感激的望着旁边的宋雪。 导购这时已经把苏羡君叫了进来,苏羡君还以为是谁呢,进来就看见精致高傲的顾乐怡冷笑的看着她。 苏羡君觉得冤家路窄。 她就不太明白了,为什么她的小乐怡那么甜,乖的能让人心都化了,而这个大乐怡天天逮着她不放,喊打喊杀。 就,真的好烦啊。 苏羡君这么想着,嘴上却不客气:“这不是顾家大小姐吗?怎么,顾爷把你的卡解冻了?” 顾乐怡神色扭曲了。 果然,苏羡君这女人就是她的克星!一句话就能让她的火气立马上来! 田甜率先开口:“说什么呢?顾家大小姐也是你能非议的?果然,野鸡就是没教养!” “这位小姐,祸从口出啊。” 宋雪也开口,温温柔柔的笑着。 两个跟班开口,顾乐怡面色好看了点,秉着从来不愿意在苏羡君面前落了下风,立刻反唇相讥:“那总比你你堂堂苏家大小姐发现是个假货好,最起码我还能签单,你连帐都付不起吧?” 苏羡君的心口措不及防被捅了一刀。 所以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闺蜜,而是你的宿敌。 苏羡君心底啊了一声,除了唐雨微那王八蛋,大乐怡估计是捅刀捅得最凶的。 她果然知道对她来说错过那么多好看的包包、现在买都买不起对她而言是多么大的伤害! 啊啊啊啊气死她了! 田甜和宋雪,在顾乐怡叫出那句苏家大小姐的时候,就坐立难安了。 众所周知,苏家大小姐五年前被爆料说不是亲生,至今销声匿迹,很多上层的几乎都快忘了还有个苏家大小姐的存在。 但是就算落魄了、哪怕是个养女,那也不是她们这两个新锐家族能随意羞辱的。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们俩生怕这位苏家大小姐记恨上。 苏羡君懒得理会这种狐假虎威的小人物,她更喜欢擒贼先擒王,她换了个站姿,让自己能更加舒适的倚在旁边的雕花白柱上,这才从善如流的开口。 “啊对对对,我付不起,要不你来给我买几个?” 第40章 顾乐怡恶毒的真相 顾乐怡直接被气了个半死。 她很想说知道对还不赶紧拿个本记下你爹说的话,但是又知道这话说出来她形象就不能要了。 苏羡君不要脸面,她却不能不要。 她只能忍着一肚子气,旁若无人地吩咐导购:“去把她看中的包拿过来,我买了。” 苏羡君觉得很爽,毕竟不是谁都能从大乐怡手里买单的,她很高兴的随手指了几个包。 “birkin奶昔白的那件、loewe,先这两个吧。” 导购恭敬地包好了,然后顾乐怡突然道:“把包拿过来,和我刚才看好的那几件衣服放在一起。” 苏羡君看向她,脑海里突然产生一抹不好的感觉。 顾乐怡歪了歪头,把玩着自己豆蔻色的指甲,“不是吧不是吧,真的有人以为我要给她买单啊?” 苏羡君:“……” 淦!大意了!这小子把她看中的全霸占了! 她痛心疾首,觉得自己真的惨。 顾乐怡顿时高兴起来,连带着那几个包都顺眼了不少。 虽然花了一笔不该花的钱,但是千金难买我高兴,让苏羡君吃瘪的机会可不多,鬼知道这女人心眼子有多少。 苏羡君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了,招了招手让导购拿个椅子过来,不紧不慢的坐下来,打了个哈欠。 腔调里带上一丝懒惰感:“行了,有话快说,我没时间和顾大小姐在这里玩游戏。” 又来了。 顾乐怡真的很讨厌苏羡君这种漫不经心、像是在说垃圾一样的腔调。 明明已经失势,凭什么还有那么多的傲气? 三个月前在医院的那晚,哪怕她威胁都不肯低头,明晃晃的告诉她你不配做顾州城的主。 【她在看不起你。】 【谁都看不起你。】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一时之间,顾乐怡脑海里充斥着仿佛要爆炸的血色,好多人影都在叫嚣。 黑色的、粘稠的恶意。 【“她不是我妹妹,想办法把这个人格杀了。”记忆里的高大的身影冷淡带着漫不经心,转头安慰另一个和她一样大的姑娘,“放心,我不会让乐怡有事的。”】 【“治不好就把她关起来!顾家不需要一个神经病!”这是暴怒的父亲】 【“来,我给你检查一下,看看脑内还有没有淤血。”姜哥哥带着笑容,神色里有着对她的怜悯。】 【“来,看着我手里的怀表,睡过去,别睁眼。”】 【“盯着它,别眨眼。”】 各种各样的恶意。 没有人愿意对她好,没有人真心把她当作一个人。 她是残次品,她是不该出现的。 顾乐怡扔掉包,啊啊啊啊的大叫着,捂着脑袋,眼神里充斥着血色,她喃喃自语。 【忘掉。】 【忘掉。】 脑海里似乎有另一个人在挣扎。 “乐怡、乐怡你怎么了!” “乐怡、你别吓我们!” 宋雪和田甜都吓坏了,不敢上前,只是在一旁喊着。 懂事的保镖也不敢向前,只能赶紧打电话汇报情况请求指示。 苏羡君在顾乐怡突然站起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然后只看见她疯狂的大叫着,疯狂的锤击着脑袋。 嘴里喃喃着【忘掉】。 苏羡君觉得这样下去可能会出大事,直接上前去想要抱住她,结果错估了顾乐怡这时候的战斗力,差点获得一个过肩摔。 这种时候,五年的打架生活就很容易派上了场。 苏羡君抓住她的两只胳膊,轻易的背到后面,然后别了一下她的腿,直接把她撂倒,然后一把捞住了她。 顾乐怡在苏羡君怀里一个劲儿的扭动,疯狂的挣扎。 她不要、她不要、她不要再回到那个阴暗的地方! 她不要再待在小黑屋子里看不见太阳! 苏羡君听见她一个劲儿的说不要,甚至红着眼睛,成了小花猫,冷淡的语气不免软下来三分。 “行了,不要就不要,又没人逼着你要,不就是两个包吗,不要就不要。” “你能不能先别发疯了?让人看笑话。” 无奈的、温柔的声音。 带着些笑意的腔调,温和。 她在哪里听过呢?她一定听过的。 【蓝色的、温柔的、带着笑的……】 顾乐怡不挣扎了,她看着那双眼睛,眼睛动了动。 【“别哭啊,哭花了就不漂亮了。”】 【“乐怡是个好女孩。无论哪个乐怡都是。”】 【“乐怡,我有喜欢的女孩。她特别好。”】 【“我?我最喜欢红色,红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骗人。你骗人。明明是蓝色的。”顾乐怡哽咽着,带着哭腔,一拳捣上了苏羡君的胳膊。 苏羡君:“……” 我胳膊怎么招惹你了?它骗你什么了? 但看着还是不稳定、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继续暴走的大乐怡,苏羡君果断把话咽了回去,嗯嗯着安慰她。 “对对对,我骗你,我喜欢蓝色。” “那你为什么骗我?你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啊?”顾乐怡顿时又泪流满面。 苏羡君从善如流的哄她:“没有,我才不和他们一样呢。乐怡这么好,我怎么会骗你呢?” “你刚才还说没骗我!”顾乐怡突然又道,眼眶红红的。 苏羡君觉得吧,大乐怡应该看见的不是她,而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幻影,毕竟精神女孩脑洞多。 其实能不管她,毕竟之前还说一定不会放过她呢。 但苏羡君这人就是心软。 或者说对某些事情心软。 她只能叹气,继续哄着这位:“我骗你是因为善意的谎言,你看,我告诉你真相了,我还是没对你撒谎啊。” 顾乐怡怔怔地看着她,或者准确来讲是看着“他”。 蓝色的眼睛像天空,海鸥在飞翔,带着她最熟悉的无奈的样子,还有只有提起苏羡君时才有的温柔。 终于可以对她也这么温柔了吗? 原来也真的没骗她吗? 顾乐怡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里,这美梦她真的做了好久好久啊。 “羡君小姐,我联系了顾爷,顾爷说会有人来接小姐。”保镖打完电话,恭恭敬敬的对苏羡君说道。 他们保镖,都被陆老大下了命令,什么时候都要对苏小姐恭恭敬敬,哪怕是顾爷让他们罚苏小姐。 保镖不理解,但还是按着做了,听陆老大的准没错。 苏羡君嗯了一声,继续抱着顾乐怡。 一系列操作让宋雪和田甜看傻了眼。 不是,你俩之前还在针锋相对,唇枪舌剑,怎么突然就这么好了,还互相抱着撒娇呢? 这难道就是顶尖豪门之间的虚伪? 第41章 她在发光 田甜和宋雪也不敢提醒,默默的在一边蹲蘑菇。 直到一辆粉红色的ssc驶过来。 姜时照插着兜,推门进来,看见坐在地上的苏羡君和顾乐怡,还有周围不小心让顾乐怡碰倒在地的衣架。 怎么说呢,好好的店现在跟蝗虫过境一样,东倒西歪。 姜时照深吸了一口气,久违的头疼又开始了。 他还记得上次这么头疼,还是苏羡君带着祝瑶和顾乐怡,在夜店拿着酒瓶子给人开瓢。 他当时进去的时候一地的酒水啊,那天光砸就砸进去两套幻都三环的房。 “姜哥哥。”苏羡君点了点头,示意姜时照把人给挪走。 姜时照没办法,把顾乐怡公主抱在怀里,苏羡君这才站起来拍拍身上。 姜时照叹气,看向导购:“东西全记在顾少的账上,送回御弯就行。” “好的,姜少。”导购上岗前都经过培训,自然认得各大豪门家族活跃点的人物。 姜时照原本打算让苏羡君也上车,苏羡君看了看车上或许是睡着的顾乐怡摇了摇头。 姜时照离开了,保镖开着车跟在后面,除了导购,一瞬间店里只剩下没走的田甜和宋雪。 腿抖着,面色惨白的过来道歉。 苏羡君根本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即使附和了几句不好的话,即使她应该去给她们一个教训。 但苏羡君就是提不起兴趣。 一丁点都没有。 她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两个人,捻了捻发白的指尖,戴上帽子就出去了,直接打车去四环名居街那边喝酒。 等到苏羡君走后,宋雪和田甜才松下一口气,各回各家。 ———— 去名居街其实不算太远。 苏羡君这次到了名居街后倒是没了太大的情绪波动,她直接去了皮究的场子。 “喝里喝外”还是老样子,苏羡君看见坐在吧台前的还是牧鲤这小子。 她敲了敲桌子,懒洋洋的问道:“会调酒吗,小孩?” 牧鲤抬起眼睛,看见他好几个月前惊鸿一瞥的女神姐姐,不由眼睛一亮:“姐姐,是你啊?我只会调一点点。” 苏羡君淡淡地点头,没有过多的寒暄,“会长岛冰茶吗?” 牧鲤摇头。 笨蛋美人摇头,苏羡君觉得自己耐心了不少:“白朗姆+君度力娇+伏特加+龙舌兰+蓝宝石 +可乐+柠檬。” “具体比例的话,我想要你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48页第五行的那个。” 牧鲤半信半疑的往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摸去,果然摸到一本牛皮材质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本书。 他翻到48页往第五行去看,然后果然看到了爽感的长岛冰茶。 苏羡君解开皮衣上面的三颗扣子,懒懒散散问:“能做吗?” 牧鲤小声道:“应该能的。” 他拿出柜子里封存的雪克杯、盎司器、吧勺,开始慢慢的做起来。 苏羡君也不催他,倚着柱子懒洋洋的看着。 认真的小孩最可爱。 她拿了瓶啤酒,直接用牙咬开,把瓶塞扔到垃圾桶里,大口闷掉。 等到牧鲤终于做好,苏羡君已经把啤酒的空瓶扔到桌子上了,她站起身接过牧鲤手上的长岛冰茶,扬了扬,在牧鲤的惊艳中喝了一口。 秾丽的容颜在酒色下更艳了。 熠熠生辉,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疏离。 牧鲤突然就有点担心了。 名居街这边鱼龙混杂,有着声色犬马的下九流,也有慕名猎艳来的富人。 酒哥早就和他说过,他这里的事少管。 但是这个姐姐好像也不能不管,牧鲤觉得担心极了,他张了张嘴:“君姐,你少喝点,这酒很烈的,有些男人喝了也是一杯倒。” 苏羡君瞥了他一眼,不答话,牧鲤觉得自己有点劝不住,但想了想酒哥之前的嘱咐识趣儿的不管了。 他顶多帮忙看着,别让一些色狼占了便宜。 苏羡君喝着那杯长岛冰茶其实感觉还好,没怎么晕。 她本来酒量就很好,经常混迹于各大酒吧,一杯长岛冰茶完全不会不省人事,顶多是有点晕。 自从在监狱里,比拼喝酒最后喝到切了四分之一个胃后,苏羡君就不沾酒了,这还是这两年来头一回。 就是想一次性喝爽。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懒洋洋的听着台上的歌手唱歌。 “再来一首!” “来首英文的!” 下面的人瞎起哄,上面的人落落大方,又唱起了首劲爆的摇滚。 苏羡君觉得自己应该醉了,不然怎么看谁都像瑶瑶,看谁都像小乐怡。 瑶瑶喜欢钢琴,更喜欢大提琴,最喜欢唱的就是摇滚。 乐怡喜欢小提琴,更喜欢唱民谣,经常和瑶瑶争着做主唱。 每次都是瑶瑶让着乐怡,但她偏心一点,会私下里陪着瑶瑶再去唱首摇滚。 那时候可真好啊。 苏羡君又喝了口冰茶,已经快见底了。 她冲着侍者招了招手,小声的问能不能上台唱一首。 叶政南辗转着匆匆过来的时候,正好是苏羡君上台。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敞开了怀,露着黑色的毛衣,黑色的长发落在侧脸几绺,她抱着吉他,轻轻的弹着试音。 秾丽的眉眼几分漫不经心,眉骨上的刀疤看上去森冷。 指尖下的吉他磕磕绊绊的流出几个调子,后来就渐渐的流畅起来。 一开始还有人催促,台上的女孩眼神轻轻的掠过再也没人出声。 她自己自弹自唱,唱的是radiohead 乐队发行的《street spirit (fade out)》。 嘶哑中带着些冷淡的声音随着手底的吉他声传遍了整个场子。 苏羡君半阖着眼睛,按照自己记忆里的弹奏。 【all these things into position】 【all these things we\\u0027ll one day swallow whole】 【and fade out again and fade out】 【this machine will not municate】 【these thoughts and the strain i am under】 【be a world child form a circle】 调子磕磕绊绊到渐渐流畅,叶政南一直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 第42章 小醉猫 叶政南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杯明天见,静静的听着台上的姑娘唱歌。 她一连唱了三遍才下来,场子上又重新上了乐队才热闹起来。 苏羡君坐下后又连喝了三杯啤酒,看得叶政南直担心,拿着那杯明天见便过去了。 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苏羡君醉眼朦胧的去看。 逆着灯光的温柔身影。 黑色的头发,白色的毛衣,干净的眼神。 没有那些黏腻的、想让她把眼睛挖出来的污秽。 【恶心】 【真恶心】 【真的恶心】 苏羡君慢了半拍哦了一声:“是你啊,一夜情对象。” 苏羡君想了想,从脑海里把东西挖了出来。 【干净的】【纯洁的】【恶劣的】【男人】 叶政南看着姑娘雾眼朦胧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蹲下身,以便她能趴在桌子上更好的看他。 “叶政南,政通人和的政,南柯一梦的南。” 苏羡君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她慢吞吞的打量着她的一夜情对象。 唔,脸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唇也好看。 她又瞄上了他的半长头发,看上去很好rua。 所以她就问了:“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 叶政南看着她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凑过去把头发递给她。 “你不讨厌我?” 苏羡君摸着他的头发,觉得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舒服,听到叶政南问,她想了想,摇摇头。 “讨厌也不讨厌,没感觉。” 话音落下,苏羡君就觉得头发的主人难过了,因为每一根发梢似乎都在说“我好难过”。 但是主人好像还是笑得闪闪发光。 像极了阳光和浅海。 像谁呢? 苏羡君又从脑海里扒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弟弟。 金发是阳光,蓝眼睛是明媚的浅海,嘴角腼腆的笑着。 两个人像也不像。 苏羡君慢吞吞的思考着,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 在某些情况下,苏羡君的直觉准的可怕。 她笨拙的摸了摸叶政南的头,“别难过,我会试着喜欢你的。” 话音落下,苏羡君觉得头发的主人又高兴了起来,所有的发丝都在争着说摸我摸我。 苏羡君对此的评价是男人心海底针。 摸了一会儿头发,苏羡君不经意间瞥见了桌子上放的那杯tomororow。 飘着柠檬的冰蓝色。 看起来真的挺好看的。 苏羡君眨了眨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过来大喝了一口。 “欸——”叶政南想拦没拦住,苏羡君往后一转咕咚咕咚的半杯下肚。 叶政南眼睁睁的看着她原本还算清醒的眼神迷离起来,上半身微微的晃着,秾丽的容颜因为醉酒变得朦胧起来。 “挺好喝的,”苏羡君若有所思地看着冰蓝色的高脚杯:“还有吗?我还要。” 叶政南简直哭笑不得,哄道:“没有了,明天才会有,今天你喝得太多了。” “哦,好吧。”苏羡君乖巧的点点头,倚在栏杆上晃着腿,冲叶政南勾了勾手:“过来,一夜情。” 叶政南无奈的低下头,女孩抓住他的领子吧唧亲在他的侧脸上。 带着酒气的湿润的吻,让叶政南直接瞪圆了那双桃花眼。 他的眼底暗沉了几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糖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羡君理所当然的反问他:“知道啊,不就是亲了亲你吗。” 叶政南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但他耐下性子来:“糖糖,这种事只能相爱的人之间才能做。” 苏羡君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但是我们之前也做过啊,我也不爱你。” 叶政南心上被径直捅了一刀。 他稳了稳心态:“之前都是我亲的你,我爱你。” 苏羡君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她仔细想了想之前的流程,觉得有些棘手。 “可是,上次做之前,也是我先亲的你啊。” “而且你还很高兴,我越亲你你越兴奋,小南南都挺拔……呜呜呜……” 叶政南眼疾手快直接捂住了苏羡君的嘴,生怕这只小醉猫喊得整个场子都能听见。 他已经看到前面坐着的大哥回头过来看了。 苏羡君呜呜的挣扎着,眼睛里泛起了水光,叶政南不为所动。 前排的大哥回头又回头,最后又回过头来,看着叶政南道:“小伙子,对你女朋友好点吧。” 大哥语重心长:“你看,你女朋友喝醉了也想找你,说明什么?她还是爱你的啊!” “我看你女朋友喝了不少酒,”他看着桌子上空荡荡的酒瓶,又仔细嗅了嗅空气:“好像还喝了一杯长岛冰茶和一杯明天见?都是烈酒啊,女孩子最好不要喝,一杯就倒,常常被称作失身酒……” “注意着你的女朋友吧,小伙子。” 大哥越说越上头:“还有,女朋友不理你的时候啊,要学会示弱,你缠着她,一直缠着,她烦你你也不要离开,渐渐的她就离不开你了……” 叶政南虚心接受,小醉猫还是呜呜呜的打着醉酒拳,叶政南直接把她的手抓起来抱在怀里。 苏羡君还想反抗什么,眼前的闪闪发光的人冲她嘘了一声。 “别闹,回家给你喝明天见,蓝色的那杯好不好?” 苏羡君顿时不闹了,很老实的搂住了叶政南的脖子,把头埋进了他的锁骨。 白色的毛衣好像承担着阳光的味道,还有草莓味的棒棒糖。 苏羡君开始往下找。 叶政南抱着她好好的发现身上有些痒,看见醉猫迷迷糊糊的找东西心软的一塌糊涂。 牧鲤在那个穿的很好看的男人接近女神姐姐的时候就注意着了,结果他要把女神姐姐带走赶紧去阻拦,叶政南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挡在他面前,他轻声问道。 “能不能帮我在右手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来?” 牧鲤下意识地去做了,叶政南又让他把糖剥开。 然后 牧鲤看着这个男人接过那颗草莓味的棒棒糖,轻轻的塞进女神姐姐的嘴里。 “谢谢。”叶政南微微颔首,月白色的风衣衬托得他温和极了:“谢谢帮忙看着糖糖。” “没、没关系。”牧鲤哦了一声。 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像真正的贵族那样行了个颔首礼,听见他温和的话语。 叶政南觉得自己幸好开着车过来,他把安安静静吃着糖的苏羡君放在后座上,低低笑了笑。 “真是只小醉猫。” 第43章 祝为:我那么大一姐呢? “金毛狗。” 苏羡君只是醉了不是失了智商,自然能听懂叶政南在骂她。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金毛狗这个称呼最配。 毕竟阳光和海,温柔与风,最能配的就是一只在金黄色的沙滩上快快乐乐奔跑的大金毛。 叶政南知道她现在神智不清,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醉鬼,懒得和她计较。 他给她系好安全带,便往驾驶座上去开车。 苏羡君在他刚撤掉力的时候就直接往右边倒去,然后被安全带又拽了回来。 她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后迷茫的看向开车的叶政南。 “司机,司机,瑶瑶呢?你先把她送回家啊?” “还有……乐怡,你把我们送到顾家去就好。” 女孩的言辞含糊不清,叶政南却轻而易举的听清楚了所有。 叶政南有些时候其实并不愿意去思考他和糖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一直把她叫做“老婆”或者说“妻子”,但事实上叶政南很明白离这种地步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的关系顶多算做“一夜情”或者说“心怀鬼胎的炮友”。 她猜忌着他,想要探寻他面具下的真正目的。 无论是亲吻、拥抱、或者上床,叶政南几乎都是纵容。 不反抗,也不会流露出欣喜。 就像路人的漠然。 唯独失控的时候,才暴露出自己的一些真实情绪。 叶政南能理解她的利用,但是理解并不代表他心无芥蒂。 他芥蒂自己无论怎么样都比不过另一个人。 他清楚的知道,她喜欢他讨厌的人涵盖了整个青春。 他也清楚的知道,他们曾经谈婚论嫁,甚至差点走到了婚姻的殿堂。 如果不是顾州城把她送进监狱磨灭了她年少时期所有的爱恋和情分——哪怕他顾州城只是吊着她不放手,也永远轮不到他叶政南! 这种时间就像是从他的手里偷来的一样,叶政南怎么甘心呢? 他不甘心。 一直吃草的狼,终于尝到了肉末的滋味,死都不会松嘴的! 除非肉末的主人轻轻拍着它的头安抚, 它才会嗷呜嗷呜的安静下来。 想到这里,叶政南原本开向祝家的车直接拐道上了高速。 他就是不想让苏羡君如愿,即使知道她喝醉了也不行! 为了证实他的决心,叶政南直接把两个人的手机关了机。 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有事找上他们! 所以,在达伦打电话过来查岗的时候,亚撒怎么都联系不上boss了。 亚撒把情况如实告诉了达伦。 “所以,你就放任他发着烧跑出去浪?” 亚撒敏锐的感觉到达伦的话语里带着些危险,然后电话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达伦,谁跟你打电话呢?给你要吃的哈根达斯。” 亚撒听到那边簌簌声,还有达伦这货的伪声。 温良谦恭,带着些许害羞。 “谢谢你,啾啾。和同事打电话呢,老板让我回去上班。” “你不是才回来吗?怎么又要走?你在哪上班啊?国内出名的企业老板我都能认识,需不需要我打个招呼?” “不用了啾啾,老板人很好的,就是最近事情多了点……” “哦哦这样啊……” 声音渐渐远去,达伦又换成了威胁的语调:“赶紧找到老板听到没有?他噶了咱俩都得喝西北风。” “比尔?葛朗台一定不会发工资的!” 亚撒很赞同。 他们这个同事姓葛朗台,守财的样子和那位葛朗台半斤八两。 正当亚撒觉得事情不太对的时候,达伦最后一句话终于姗姗来迟。 “找到后记得告诉老板让他给我打点钱过来,我没钱了!” 亚撒:“你走的时候我记得你卡里还有一百多万,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达伦那边可能是信号不好,过了一会儿他便愤怒起来:“你转我卡上的钱冲小企鹅会员?你还办了年卡?!” 亚撒:原来他是查账去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觉得委屈:“别的小朋友都有,哥哥,难道我不能有吗?” “马上二十的老朋友给我滚!” 达伦啪的挂了电话。 亚撒深藏功与名。 嘻嘻,他就知道,论恶心人还没有谁能比的过他亚撒撒! 达伦在另一边其实很心痛。 他看了看自己八毛三的余额,就觉得吐血。 亚美联邦的房价真的惹不起惹不起。 太贵了。 三万一平啊! 达伦看了看前面的男人,脸上又露出属于琳达的温柔笑容。 如果不是,为了给前面的大傻子营造单身女贵族的形象,他何苦买房子啊! 工作房它不香吗? 它当然香,五六百平的大别墅呢。 但是不适合正经的、无父无母的单身女贵族住。 这样会让人以为她被包养了。 没有见识过花国房价的达伦此刻真的痛心。 一百多万,他就买了赶不上工作房厕所大的一间房。 明明这一百多万,他曾经能花好几个月的! 亚撒没办法,开始定位boss的位置,结果发现他定位不到。 没办法,他只能定位车。 结果发现不在服务区。 亚撒难以置信,心想这是去哪个荒郊野岭了。 他没往杀人抛尸的方向想,因为他知道,老板身上的好东西千千万。 不提车里藏着的意大利炮,单是boss 的内侧口袋里就藏着两个m57 式手榴弹呢。 亚撒不担心,但是有人担心。 傍晚,当叶政南终于带着苏羡君来到目的地、住上了民宿的时候,祝为回家了。 家里没人。 祝为知道苏羡君出去玩了,一开始他没有管。 他只是安静的做着数独题。 钟表的时针指到10点的时候,门口依然没有动静。 祝为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他心想可能是在酒吧里吵吵闹闹的没听见,以前,瑶姐姐也经常半夜两三点才回家。 所以他发信息说了一声早点回家就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兴趣班。 第二天早上起床发现姐姐还没有回家的祝为: 我那么大的一个姐姐呢? 我姐姐是被偷了吗? 第二天醒后头疼欲裂,但一睁眼就看见暴击美颜的苏羡君: 我家呢? 这男人怎么上我床上来的? 第44章 甜豆浆 苏羡君很认真的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 昨天她在“喝里喝外”喝酒,喝着喝着似乎就断片了…… 她顿时惊恐,觉得自己被人渣给骗上床了。 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衣服皱巴巴的,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立马掀起上衣,试图找到点什么——红痕,青紫…… 什么也没有。 苏羡君初步断定床上这个男人不行。 她用挑剔的眼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床上闭着眼的男人。 白的晃眼,腰很细,腹肌长得也漂亮。 不是白斩鸡,也不是型男,但看上去绝对很有力量。 还有那双手。 指甲修剪的整齐,骨节纤细又分明,干净的莹白色透着青色的血管。 苏羡君只看见过两个人有这样的手。 一个叫做顾州城,一个是无名者。 苏羡君肯定这个人不是顾州城,顾州城的腰间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她向上看去。 男人的五官立体分明,或许可以说是君子如玉。 眉宇微微蹙着,窗帘未遮住的细碎的光打在他的眉眼间显得细腻。 睫毛长而密,慵懒落拓在眼睑处,白皙荡出鸦青色。 苏羡君看着这个男人,唇角抿起。 “叶先生,您起床了吗?早饭做好了。” 门在外被敲响。 苏羡君有些惶然的看着男人睁开了眼睛。 泼墨般的黑色夹杂深色的蓝,眉眼里蕴藏着浅海。 他敛着眉眼,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抬手扣上扣子。 从上往下,慵懒中流露着漫不经心。 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苏羡君突然就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她心里烦躁,但面色不显,冷着一张脸,端的是面无表情,口吻很差:“你怎么在这儿?”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不好了,苏羡君软了语气:“这是哪?” 叶政南敛着眸子,嗓音很低:“离a市一百多公里的民宿。” 他抬起眼睛,很淡的笑了一下,听起来很愉悦:“你不喜欢?” 苏羡君在想,如果她说不喜欢,这地方会不会是她的埋骨之地。 叶政南没指望她会回答,只是他裤子还没穿上,礼貌的做出请的动作,“老板娘准备了早饭,要不要去吃?” 苏羡君收回游离的目光,嗯了一声。 她身上衣服没少,苏羡君披上皮衣就出去了。 叶政南等到楼梯上没了声才放任自己躺在床上。 他埋进枕头里,贪婪的嗅着熟悉的味道。 手伸进了被子里。 “糖糖……糖糖……” 十五分钟后,他去了厕所一趟,发泄掉所有,浅海重新盖上泼墨的黑。 套上裤子,叶政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骂了一句没出息。 不就是被人看看吗,能少块肉吗? 怎么人家一看你就硬呢? 叶政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下楼,正好看见苏羡君嘴角边残留的白色。 豆浆。 叶政南坐下来喝了一口,发现还是甜口的豆浆。 苏羡君吃的津津有味。 叶政南突然想起亚撒曾经给他讲的一个笑话。 曾经有一个北方人交了一个南方的女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他们一起努力考研读博,恋爱长跑八年。 直到他们订婚后,女方住到了男方家里,早上吃完饭,女生就向男方提出了分手。 原因是——男生喜欢喝咸豆浆。 当时叶政南觉得荒谬,骚之以鼻。 但现在看起来真的有可能。 苏羡君是那种对看不惯的人说荒谬理由的女人。 所以,叶政南不再犹豫,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苏羡君一早就注意到叶政南在喝了第一口甜豆浆后皱了眉。 她知晓有些人是不喜欢喝甜豆浆的,但是她没想到叶政南也不愿意喝。 本来她还想着要不要给老板娘说一声换碗粥,结果发现这人苦大仇深的又喝了好几口。 ??? 有毛病吧? 不喜欢喝还逼着自己喝? 苏羡君脑门上飘过好多问号,这时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记得,眼前这个男人替她抢过好多次甜豆浆。 那是在监狱里,苏羡君还没和他在一起,还在观望着形式的时候。 那时候红姐已经被人保出去了,苏羡君一个人独来独往。 她没有多少交好的朋友,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吃饭、学习、睡觉。 后来监狱里来了个斯文矜贵的男人,总是笑吟吟地,说话的腔调无故拖长了尾音。 看上去是个端方君子,动起手来却是不见血不罢手。 苏羡君并不喜欢他,因为太过危险,就像一条带着花纹的毒蛇,艳丽但是剧毒。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总是会在房间里发现早饭,各种各样的。 她一开始不知道是谁,不想吃。 直到有一天她因为打架被关了禁闭室,晚上放回来的时候因为一整天没喝水,桌子上发现了一杯热乎乎的豆浆,她便喝了。 从那天起桌子上每天都会摆着豆浆。 甜口的。 监狱里糖少的可怜,很少能有糖进来,所以加了糖的甜口豆浆是最让人哄抢的。 后来苏羡君蹲点蹲到了送食物的叶政南,这才解开了谜团。 为什么每天都能有甜豆浆?因为他想要。 没人愿意和疯子结仇,没有人愿意见血。 苏羡君突然就想到了这件事,她夹菜的动作不由顿住了。 原来这个人不喜欢喝甜豆浆吗? 那为什么她当初问他的时候,这人会用笑吟吟地语气说“多抢了一份罢了,谁叫你最漂亮送你了”? 苏羡君破天荒的有点迷茫。 所以她问了:“你明明就不爱甜豆浆,以前干嘛说多抢一份给我?” 叶政南完全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皱眉的小动作就让苏羡君把他扒的一干二净。 他听了这个问题感觉到奇怪,但皱了下眉就想起来这件事了。 如果苏羡君不说,他几乎都要忘记原来他还抢过豆浆给她喝了。暗地里做过的事太多,完全能记混。 为什么要这么说,叶政南觉得这是个好问题。 谁叫他送过去那么多吃的,她只喝甜豆浆呢? 但话肯定不能这样说,叶政南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谁叫你最漂亮呢?半年的甜豆浆,换个漂亮的老婆,我应该不亏吧?” “但是我亏。”苏羡君幽幽道,“凭借半年的甜豆浆就想把我骗走,你做梦呢?” 第45章 霍书凝 叶政南做没做梦此话暂且不提,反正顾乐怡的梦是醒了。 得知自己在苏羡君怀里求安慰的顾乐怡表情大概是这样的o((⊙﹏⊙))o. 顾州城也没空管她,只是安排人看着就匆匆去忙稽查厅那边的事,因为稽查厅现在就像闻见血腥味的鬣狗死死追着不放! 但顾州城无论怎么查最后的指向都和霍家有关。 这时他正好接到霍家小公子来金玉城玩的消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事情一起办了。 而在金玉城请客的霍辰自然不知道有人想要暗搓搓的绑了他。 他还正在嬉闹玩乐。 褐色镶钻的沙发上,戴着骷髅耳钉,脖子上挂着骷髅项链的少年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看舞听曲。 他长得很好看,但是稚气未脱。 看着面前的女人赤足跳舞,他大大咧咧的扔出去一把钻石。 跳舞的女人一时不察,径直踩到了尖锐的钻石头上,痛的她直接摔倒在地,一时不察,拽住了身边女人的裙摆。 一时间包厢里兵荒马乱,跳舞的女人就像引起了多骨诺米牌效应,接连摔倒在地。 霍辰这才觉得好玩,他嬉笑着从旁边的箱子里掏出一大把一大把的钞票,洒向空中,就像叫狗一样勾了勾小指。 “表演的不错,小爷我心情好,这些钱你们跪在地上捡吧!” 说完,他看向身边的保镖,哈哈大笑。 赤裸裸的羞辱。 舞女们跪在地上捡钱,努力的让自己忽视周围的嘲笑。 尤其是那个第一个摔倒的女孩,恨不得把头塞到地缝里去。她能察觉到周围伙伴充斥着怨恨的眼神。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会被所有人孤立。而在金玉城里被孤立,下场绝对凄惨! 正当她绝望的想要去死的时候,门突然被踹开了。 两列穿着黑衣的保镖迅速列队而进,快准狠的拿下了霍小少爷周围的保镖。 刚才还一脸趾高气扬的霍辰变得惊慌失措,“废物!快点来保护我!快点!” “是他吗?” 为首的大汉拿着铁棍偏头问道。 身边的小弟拿着照片仔细比对了比对:“是!” “那就好办了,带走!”大汉大手一挥,一个五彩斑斓的黑麻袋就套在了霍小少爷的头上。 霍小少爷挣扎乱动,大汉隔着麻袋精准的找到他的脸给了一巴掌。 “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最讨厌你们这种欺负女人的孬种!带走!” 大汉,自然是被调到后方的陈山。 等到保镖和那位小少爷都被押走,徒弟问他这里的女人怎么办的时候,陈山不耐烦的骂骂咧咧。 “怎么办?放回去啊!欺负女人算什么好汉?” 徒弟哦了一声,走了,但他私心里认为师傅骂的另有其人。 霍辰自从挨了那一巴掌,就不敢闹腾了,但是越想越恐惧。 身为霍家的小少爷,霍家家主的老来子,霍小少爷一直都知道有的是人想绑架他捞一笔钱。 但是真正做到的一个都没有,因为他爹给他请了四五个保镖,全都是那种刀尖舔过血的雇佣兵。 但这次他真没想到,说好的雇佣兵一个照面就让人给撂下了。 而且他们还敢光天化日之下绑架,霍小少爷不敢想象这背后的势力。 越想越觉得他会死,霍小少爷忍不住抽涕起来。 他还没有追到校花,还没有结婚生子,上有老下没小,他不想死…… 但当他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的时候,又是一个熟悉的巴掌,和一道熟悉的骂声。 “孬种,还没上刑呢就哭哭唧唧?怎么这么娘们?!” 霍小少爷呜呜着闭上了嘴。 大概过了挺久的,霍辰头上的麻袋终于被取下来了,霍小少爷看见了黑漆漆的仓库,和旁边摆着的一墙的军火。 霍辰当即又想哭了。 陈山怎么瞅这小子怎么不顺眼,没好气的拿过来手机开始打电话。 “给你姐姐哭知道吗?怎么惨怎么来,否则我不介意剁你一只手。”陈山和蔼的威胁着。 霍辰当即点点头,电话响了的一瞬间,他就哇的一声哭了。 “姐、姐、姐你救救我,我被绑架了,他们要我一只手、姐姐我不想死你救救我姐姐、我要爸妈我不要被剁手剁脚……” 那边过了很久,才缓缓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霍辰,闭嘴。” 谁说都不管用,非要用揍才能威胁住的霍小少爷顿时闭嘴不敢再哭嚎。 陈山见状挑了挑眉。 应该说,不愧是霍家长女吗? 气场就和普通的名媛不一样。 那道清冷的女声这才开口:“转告顾先生,拿霍辰来威胁没用,我什么也不知道。顾先生如果需要,可以去找我的父母详谈,他们一定很乐意。” 说完,那边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仿佛真的不在乎霍辰的死活。 陈山脸色难看,拿着手机出去给老板打电话,顾州城听完此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看来,我都被算计了,不愧是霍书凝。” 顾州城一想就发现了许多猫腻。 比如,为什么霍辰会突然来金玉城。 比如,为什么霍辰的保镖一点都不能打。 看来霍书凝早就把霍辰身边的保镖买通了,放小少爷出来的也不是霍家,而是霍书凝。 借着他的手,除掉了她的竞争对手,还打压了霍家的气焰。 好一出一石二鸟。 顾州城气笑了,他冷着脸道:“那就打给霍家。看看霍家是要这个女儿还是要这个儿子!她霍书凝都这么说了,不知道才怪!” 挂了电话,站在顾州城身边,穿着暗纹刺绣的女人温婉的搂住他的一只胳膊,微微的笑着。 “州城,别在意,会没事的。” 顾州城瞥了她一眼,不可置否。 陈山默默的应了声是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完全能猜到霍家那对老匹夫为了这个儿子能干什么。 说句实在的,上流社会这边都看不惯这对老匹夫重男轻女的劲儿,一个个暗搓搓的都骂着他们不懂得珍惜女儿呢。 要知道,论起花国的女强人,霍书凝名列前三,二十四就爬上了福布斯富豪榜。 早些年霍家夫妇就只生出霍书凝这一个女儿,不愿意让霍家二房三房那边捡漏,十八岁就把她扔进了公司打理生意。 后来霍书凝二十二的时候又给她生了个弟弟,霍家夫妇觉得家业就该儿子继承,强行把霍书凝从公司里踢了出去。 但是这四年,公司利润在霍书凝手里翻了一番有余。 但这并没有打倒霍书凝,她自己脱离了霍家,将近10年的时间里,创办了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南国三千里”珠宝系列,l\/m系列,还有前些天新推出的nxnr系列。 标准女强人,当如是。 第46章 你一个女儿,凭什么和儿子比? 霍书凝挂了电话的一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她真的太讨厌霍辰了,反正顾州城留他有用不会让他缺胳膊少腿,就当教训教训了。 结果不到半小时,霍书凝就听到了外面吵吵闹闹的推搡声叫喊声。 她还没来得及问秘书怎么回事,就看见穿着墨绿色大衣的女人怒气十足的冲过来。 霍书凝站起来刚想喊一声“妈”,脸上重重的挨了一耳光。 火辣辣的。 霍母冷着一张俏脸,眼睛里满是失望:“霍书凝,我们对你这么好,把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弟弟的?” “你弟弟被绑架,你竟然连他的死活都不顾,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蛇蝎心肠的女儿?!” 霍母说着说着有些歇斯底里,她只要想到刚才她捧在手心里的儿子被人这么对待,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解恨的往霍书凝的脸上又抽了一巴掌。 长长的指甲在霍书凝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霍书凝听着她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舔了舔唇。 血腥味。 破了。 “白眼狼!早知道你这么恶毒,我早在娘胎里就把你给掐死了!我做了什么孽才生出你这种女儿?” “赔钱货!丧门星!我告诉你霍书凝,你弟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你没完!你别想再认我这个妈!” 霍书凝听着这一句句谩骂,突然抬起头来笑了:“好啊。” 正在激情开麦的霍母措不及防:“你说什么?!” 霍书凝看着她,眼底的寒意深不见底,她笑着说道:“我说好,不就是不认你这个妈吗?” 霍母终于产生了一丝脱离掌控的感觉。 以前,霍书凝从来没有反抗过她的。 以前,只要她祭出这句“你别想再认我这个妈”,她就会乖乖的听话,不吵不闹,不去争夺自己的东西。 她后退了两步,语气带着些不可置信:“霍书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霍书凝看着她,眼底闪过倦怠和疲惫,但不带任何温度,“你以为我想认你这个妈吗?” “我是你亲妈!你怎么敢对我这么说话?!”霍母暴跳如雷,下意识地抽过去一个巴掌。 霍书凝很轻易地把她的手架在了半空,她动作粗鲁的甩出去,冷笑连连:“亲妈?你还知道你是我亲妈呢?” “你眼里有过我这个女儿吗?你眼里不是只有你的儿子吗?”霍书凝字字锥心,眸子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难过。 “你因为我是个女儿,我把排除在董事会外;你因为我是个女儿,就想方设法地要拿我自己挣出来的品牌给你儿子铺路;你因为我是个女儿,就处处要牺牲我,我就想问问,这天底下哪个亲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啊?” 霍书凝说到最后,语气有些哽咽。 霍母抬起手,颤抖着指着这个陌生的女儿,一字一句:“你、你真是、你一个女儿,也想和男孩比?” “自古至今,哪家香火是靠女儿维持下去的?把家业交给你,结了婚不就是男方家的了吗?” “你哪有资格和你的弟弟比?!” 霍书凝听了这话后,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伤心,而是平静。 她想,果然是这样。 这样的说辞。 女孩一定比不过男孩的说辞。 可是、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说我的手腕就一定比不过弟弟呢? 霍书凝知道,这样的思想已经禁锢了她的父母一辈子,她不可能说服他们。 她感觉累了,坐到椅子上,按响了保安处的铃。 保安很快就上来了,霍书凝抬了抬下巴,略有些疲惫:“把霍夫人请走,记住,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私自放霍家人上来!” “你敢!霍书凝我是你妈!”霍母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 霍书凝不理她,翻了一页报表,示意保安把她带走。 在霍母快要被拉出门的那一刻,霍书凝突然开口:“我十五的时候,已经能看懂公司的账务了,你儿子十五只会玩女人。” 她带着嘲讽的笑容:“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光宗耀祖的儿子,拿什么来和我比。” “另外,”她抬了下镜框,唇角勾起:“你的儿子自己救,我一分钱都不会出。死了是他活该。” “霍书凝!啊啊啊啊霍书凝!”霍母听到这个丫头片子诅咒她的宝贝儿子,发疯似的叫着,咒骂着。 “霍书凝你不得好死!” “我早知道就该把你给掐死!你个祸害就是来害你弟弟的!” “赔钱货、丧门星!你个千人骑万人枕的烂货!” 霍母的骂声,公司上上下下都能听见,不少女员工的脸上露出不忍,窃窃私语。 “霍总的母亲怎么这样啊……” “还豪门呢,哪家豪门太太嘴这么脏啊?” “照我说,我们总裁就是心太软了……” 霍书凝站在顶楼的栏杆上看着她骂,看着她歇斯底里,无动于衷。 她一定要让她亲眼看着她的宝贝儿子葬送掉所有的家业。 她一定要她亲眼看着她把她的宝贝儿子踩在脚下。 身边的秘书沈斌似乎看上去十分隐忍,带着些复杂的情绪,“霍总,要不要让她闭上嘴?” “她是我的亲生母亲,你想让她怎么闭嘴?”霍书凝淡淡说道。 沈斌低下头,没有让她看到他眼底一瞬闪过的嗜血。 怎么让她闭嘴? 可以割掉她的舌头,可以砍掉她的头,可以折磨她让她再也不敢说话。 如果是总裁的母亲,他可以找人配出哑药来,让她再也说不出口。 他心尖尖上的总裁,她有什么资格骂? 霍书凝等到看不见她的身影,这才往办公室走,“沈斌,跟上,我想做了。” “一晚上?” 沈斌眼睛一亮。 “三次,我的三次。”霍书凝很冷淡,“七点钟我有个会要开,在此之前你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我要口,两次。” “唔,好的,需要我要吃药吗?” “随便,但我要内。” 灰发灰眸的沈斌眼睛一亮立刻跟上他的总裁。 在此之前他回眸望了一眼,灰色的眸子上染上灰翳。 果然,还是很不爽啊。 第47章 妈妈说漂亮的女孩子会抓住我卖掉 办公室。 霍书凝皱着眉,发白的指尖抓紧桌沿。 细碎的短发遮住遮住眼底的情绪,灯光遮住了她的身影。 “霍总,各部门都已经就绪了,您现在要过去吗?” 秘书在外面敲着门,她奇怪门为什么锁着,但门缝里泄露出来的光告诉她总裁在里面。 门里一直没又响起声音,正当秘书打算找人来开门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带着冷静的声音响起。 “唔……我知道了…叫他们等几分钟……” 秘书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霍总的声音带着点哑,但她知道不该问的别多问,识趣的离开这里,去通知各部门了。 “沈斌,你……够了!” 霍书凝恼怒地踹了一脚半跪在地上的男人,男人却丝毫不生气,痴迷的握住了她的脚,往怀里带了带。 “霍总,这种时候,能停下来就不是个男人吧?” 他低下头,继续埋头苦干着。 换做平时,霍书凝可能就随他去了,毕竟她也很享受,但是今天不行。 士为知己者死,她的知己最近一口气给她发过来十几张设计图,每一张都是定做出来能卖出上百万的那种,她必须开会仔细研讨一下这十几张设计图主打出来的系列。 有钱不赚王八蛋。 霍书凝忍着快感把沈斌踹到一边,一边平缓着情绪,一边整理着褶皱的衣服。 沈斌被踹开也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晚上可能还有。 霍书凝懒得理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西装一批,示意沈斌带着文件跟着他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霍书凝和沈斌这对小情侣恩恩爱爱,苏羡君和叶政南之间的气氛就有些怪了。 准确来说,自打今天吃完早饭后,气氛就很怪。 叶政南的本意是带苏羡君来摘葡萄。 这个农家采摘园,是他前几年的时候无意间盘下来的,前两天他知道这边葡萄熟了,就一直想给苏羡君一个惊喜。 但他没想到惊喜没给着,反而把他不喜欢喝甜豆浆的事情给暴露了。 叶政南看着前面,带着小草帽,拎着竹编小篮子的苏羡君就很愁。 糖糖不理他,他也不敢用强硬手段,就只能在后面跟着。 叶政南看着人来人往的小情侣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葡萄,就心里很酸。 委委屈屈jdp. 事实上苏羡君一直暗地里观察着叶政南。 注意到他委委屈屈不敢言,甚至十分幽怨的眼神的时候,苏羡君总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笑。 但冷静下来后就觉得无奈。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叶政南对她怎么样她其实都记得。 无论是从监狱里,还是在外面又一次相逢,这个人从来没有逼迫过她做什么。 没有协恩图报,也没有什么过界的行为。 但就是因为这样,苏羡君才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她其实不太喜欢接受这种单方面的付出,因为她会觉得欠人人情。 想要回报点什么吧,这人都快在脸上写满“我什么也不缺,就缺你这个女朋友,自己看着办”。 就,真的没有办法说些什么。 但注意着这个人跟条大型金毛一样,就差把“你摸摸我的爪子”写在脸上了,苏羡君停了下来,心里叹了口气。 “帮我摘那枝葡萄,我够不着。” 叶政南委屈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看向那枝黑珍珠葡萄——其实并不高,苏羡君踮踮脚就能够着。 叶政南知道苏羡君这是和他打算和好的前兆,他心里门清,毫不费力地摘下来,接过苏羡君手里的竹篮把葡萄放进去。 “那边还有阳光玫瑰品种,要吃吗?”叶政南很自然的问道。 “也可以。”苏羡君懒洋洋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前两天我在网上刷到过星星葡萄,结果看完评论区才知道是p的。” “也不能这样说吧。”叶政南想了想,“葡萄小的时候每一颗都放上模具,等熟的时候应该就能得到星星状的葡萄。” “但问题是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苏羡君笑了一下,抓住叶政南的袖子,“算了,去摘葡萄吧。” 葡萄会把阳光分解成彩虹。 苏羡君仰着头看树上的葡萄,在阳光下透过青色的果皮,光分解成五颜六色。 苏羡君指到哪串叶政南就去摘哪串,后来就成了苏羡君看到哪叶政南就去摘哪,一时间两个人竟然觉得岁月静好。 “妈妈,前面那个大哥哥摘得那串葡萄好漂亮啊。”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童声,“他送给大姐姐是因为他喜欢大姐姐吗?” 苏羡君被这道声音引了过去,看见一个穿着白毛镶边红色打底的小姑娘,她还穿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 像个福娃娃。 她左手拉着妈妈,右手提着小篮子,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满是纯真。 “囡囡,不许这样说,快给姐姐道歉。”小姑娘的妈妈见苏羡君看过来,觉得有些尴尬,轻轻的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发。 “哦……”小姑娘眨眨眼睛,似乎在卖乖,“姐姐对不起,伦家不该这样说的,大哥哥不好意思啦!” 苏羡君侧头,果然看见叶政南红的要滴血的耳唇。 她不由笑了,小姑娘的妈妈觉得更尴尬了,刚要说对不起,苏羡君摆了摆手,蹲下来逗这个小姑娘。 “小朋友几岁了啊?” 小姑娘叫桑叶,听见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这样问,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闪过警惕,连忙退后了几步。 “妈妈说不要让我随便回答陌生人的话!” “妈妈还说了,长得漂亮的女生可能是人贩子,要把小桑叶抓走卖掉!” 桑叶妈妈:“……” 叫你平常有警惕心,不是让你过来坑你妈妈的! 苏羡君被这个小姑娘逗得笑开了怀,她拿出那枝大葡萄,带着点诱哄的指了指小桑叶的妈妈,“妈妈还在呢,姐姐怎么把小桑叶卖掉?你要相信妈妈可以保护你的。” “这样,小桑叶,告诉姐姐你多大了,姐姐把这个给你怎么样?” 小桑叶看了看了看那串大葡萄,又偷偷看了看妈妈的脸色,犹豫了好久:“好吧好吧,我四岁半了!” 说完,小桑叶就察觉到了问题,立刻警惕的看着苏羡君:“你怎么知道我叫小桑叶的?” 桑叶妈妈顿时扶额,给了小桑叶一个暴栗。 “小笨蛋自己卖了自己,还要和姐姐数钱呢!” 第48章 孩子引发出来的孩子问题 小桑叶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苏羡君快要被这小姑娘逗死了,她拿出那串大葡萄放进小桑叶的小篮子里,眉眼弯弯:“真是个乖宝宝,虽然是哥哥的葡萄,但葡萄姐姐做主送你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叶政南,叶政南唇角上扬,同样看着小桑叶:“姐姐说的对,小桑叶的葡萄哥哥姐姐送了。” 小桑叶被这么多人注视觉得有些害羞,说了句“谢谢哥哥姐姐”就躲在妈妈身后不出来了。 桑叶妈妈无奈的看着自家蠢女儿,笑着说道:“爸爸还在那边等着我们呢,小桑叶要给哥哥姐姐说再见。” 小桑叶露出一个小脑袋,“哥哥姐姐再见!” 桑叶妈妈点点头,拉着小桑叶继续走。 苏羡君一直看着那个小姑娘,发现还是双发光的小皮鞋,走起路来一闪一闪的可爱极了。 “糖糖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生一个,绝对比小桑叶还要可爱。”叶政南看见苏羡君一直看,不由说道。 但是话一出口,叶政南就后悔了。 果然苏羡君原本笑着的脸色变得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了句“我累了”便往民宿那边去。 叶政南这次没追上去。 他很清楚的知道,前几次能靠手段让苏羡君理他是因为她压根没生气,但是现在不好说。 他不该提孩子的。 明明知道孩子在她那里是个禁忌——那个她真的期盼过好久、最后被亲舅舅踹掉的孩子。 叶政南其实不喜欢那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是顾州城的血脉。 有些时候人很矛盾。 他曾卑劣的觉得那个孩子不来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很好,至少那个孩子永远是扎在糖糖心里的一根刺,她永远不会回到顾州城的怀抱。 但看到她那么难过,叶政南又觉得那个孩子在的话也还好。 至少他永远不用担心糖糖会突然发疯,和那群狼心狗肺的家伙同归于尽。 他其实很庆幸,在他三个月后还能见到这个傻姑娘的。 这个傻姑娘太倔了,什么都不愿意亏欠,别人对她一分好就恨不得回报给别人十分,别人打她一巴掌她非要还回去十巴掌。 最后在监狱里的那段时光,恨不得把所有欺辱她的人全都报复回去。 当然,她也做到了。 五六个烧死的重刑犯,是她亲手做的。 叶政南记得那天,大火漫天,橙色的火光伴着凄厉的叫喊,她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什么也不在乎。 叶政南太害怕这样的她了,这样的她谁也留不下。 他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所以哪怕他偷渡也要回国。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叶政南想,她应该不会这么不爱惜自己。 他也能做到把那个孩子视如己出,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可以把所有的财产都交给那个孩子——只要她还在就可以。 叶政南突然想到了什么,拿着篮子转身就走。 回去的苏羡君在想什么呢? 她脑子里乱的很,回了祝为一句消息后,就开始发呆。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那个孩子了,但是今天叶政南的话又把她给拉了回来。 苏羡君在曾经想到那个孩子的时候,真的难过,特别难过。 怎么能不难过呢? 那个孩子是她趁顾州城喝醉下药才得来的,那时候年纪小,觉得孩子能绑住一颗不在她身上的心。 它寄托了那时候她所有的期盼和幻想。 但后来,越来越恨顾州城的时候,又拼命的逼着自己去忘记那个孩子。 仿佛那个孩子才是原罪。 苏羡君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想要怀孕了,因为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她坐在院子里的马扎上发着呆。 *** “这筐葡萄我们老板说了,请这位小姑娘,不要钱。” 当桑叶一家带着小桑叶去称葡萄的时候,程老板娘笑着说道。 桑叶爸爸看了眼桑叶妈妈,小桑叶还在欢欢喜喜的看着筐子里她自己摘的葡萄。 “这是怎么回事?” 桑叶爸爸小声问道。 桑叶妈妈突然就想到那对及其出彩的小情侣了,她好像记得那个及其漂亮的姑娘的确是说请小桑叶吃葡萄。 但桑叶妈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丈夫解释,就听见小桑叶脆生生道:“真的吗?阿姨要把葡萄送给小桑叶?” 程老板娘稀罕的看着这个福娃一样的小姑娘,笑眯眯道:“是真的,这葡萄是你遇见的大哥哥和大姐姐送的。” 说着她看向疑惑的桑叶爸爸和妈妈:“老板说难得看见这么乖的小姑娘,一点葡萄而已,算不得什么。” 桑叶爸爸有点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不给钱,还是称称吧……” 小桑叶抱着妈妈递过来的水杯喝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一点葡萄而已,算不得什么。” 温和有礼的声音响起,桑叶一家人看过去。 米白色的针织毛衣,黑色的长裤,提着一篮子葡萄的男人正冲着他们走来。 他的步伐很随意,但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绅士感。 “妈妈,是那个大哥哥!”桑叶眼睛一亮,扭头去找漂亮的大姐姐。 男人停在三米远的地方,风度翩翩的点头,脸上带着温和又有点苦涩的笑容:“我的女朋友很喜欢小桑叶。” 桑叶爸爸看见叶政南的时候,就因为他的礼仪添加了几分好感。 刚才又听老板娘说她的老板,桑叶爸爸,也就是桑川,心里也对男人的身份产生了几分思索。 这种气度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他也没有再争着付钱,因为话说到这里也没必要了,所以寒暄了几句就想要离开。 “如果不嫌弃的话,能不能让令正带着令爱去陪陪我的女朋友?” 桑川突然听到男人问道,他讶异的望着叶政南。 “程老板娘给我说了,您一家人要在这里住几个晚上,应该不会耽误您吧?”叶政南腼腆的笑着,带着些苦恼的叹气:“不瞒您说,我女朋友如果当时没出事,孩子也应该像桑叶一样大了。” “她现在有点伤心,我想让小桑叶去陪陪她。” 第49章 两个故事2 桑川并没有立刻答应,他首先征询了小桑叶的意见。 “刚刚小桑叶见到的姐姐现在很伤心,小桑叶愿不愿意去陪陪姐姐啊?”桑叶妈妈蹲下来问道。 小桑叶思考了一会儿,看了看姐姐送的葡萄——她现在四岁半了,知道这筐葡萄爸爸妈妈没有掏钱是姐姐送的了。 她想了想,拽拽妈妈的袖子:“妈妈要和我去嘛?” “当然啦宝贝。”桑叶妈妈很温柔的回答。 “那我要去。”小桑叶想了想,“姐姐送我葡萄,她伤心了我不去看看她,她会更难过的。” 叶政南浅浅的笑了,黑色的眼睛里浅蓝的海似乎慢慢的浮现。 **** “漂亮姐姐!我来找你玩啦!”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苏羡君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撞进她的怀里。 小姑娘软绵绵的,像极了小时候吃过的。 苏羡君眼里不由自主泛上了笑意,逗弄她道:“小桑叶怎么来找姐姐了?妈妈没和你一起过来吗?” 小桑叶提着小篮子点点头:“妈妈在外面,是哥哥说漂亮姐姐心情不好要我来找你玩。” 苏羡君下意识地看过去,果然看到女人笑着站在门外。她招招手示意桑叶妈妈进来。 这时小桑叶拿出那串大葡萄递给苏羡君:“姐姐不要伤心啦,小桑叶把大葡萄还给你。” 虽然这么说,苏羡君还是注意到她不舍的看着手里那串大葡萄。 苏羡君觉得又好笑又欣慰,把小桑叶的大葡萄放回她的小篮子里,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姐姐不要,小桑叶自己吃吧。” “小桑叶愿意给姐姐,姐姐就很高兴了。” 小桑叶看着漂亮姐姐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她就是很伤心。 但是大孩子是不会戳穿大人伤心的! 小桑叶乖乖的抱着漂亮姐姐,眼睛一眨一眨:“那我给小姐姐表演个葡萄舞好不好?” 她举了举手里的小篮子:“是小桑叶自己编的哦,送给姐姐当礼物!” 苏羡君眉眼弯弯的看着她点头。 小桑叶放下葡萄,扭扭屁股扭扭腰,手舞足蹈上下摆动,跳的开心极了,伴着自己编的奶声奶气的歌。 “门前大树上,长着大葡萄!” “数啊数啊,二四六七八!” “葡萄葡萄真的好多鸭!” “拎着小篮子,拿着大葡萄,萌萌跳跳回家啦!” 小桑叶蹦蹦跳跳,最后笔心。 “谢谢漂亮姐姐捧场,小桑叶爱你呦!” 小桑叶的舞蹈和歌逗得苏羡君眉开眼笑。 她真的好喜欢小桑叶这种乖巧的活宝啊!感觉生活都不无聊了! 跳完了,小桑叶扑到苏羡君怀里,十分期盼的问道:“漂亮姐姐,我跳的好吗?” 苏羡君点点头,小桑叶开心极了,她歪头冲坐在侧面的的妈妈喊道:“妈妈你看,姐姐都说我跳的好!我想和小叔叔上电视嘛!” “那你要自己去告诉小叔叔,妈妈不能替你做决定。”桑叶妈妈笑得无奈。 小桑叶嘴唇鼓了鼓似乎不太高兴,把头埋进了苏羡君的膝盖上,苏羡君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顺带把大理石桌上洗干净的葡萄拿给她吃。 桑叶妈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冲苏羡君解释道:“我老公的弟弟是个明星,这孩子从小就黏她叔叔,前两天在电视上看见她小叔叔,这不非要去。” 她又好气又无奈。 “小孩子玩心总是很大的。”苏羡君看着小桑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笑道:“我小时候也想上电视,哪个孩子不喜欢呢?” “话是这么说,但娱乐圈……”桑叶妈妈提起来叹了口气,“太乱了。” 苏羡君觉得这话很对。 谁说不是呢? 不提别的,就拿她周围的熟人。 一线小花明月,顾州城的小情人。 四大小花之一的艾米莉,主打混血美女的那位,和苏羡君有一面之缘,是姜时照的床伴。 现在的顶流白彻,曾经和唐雨微也有过一腿。 还有她曾经知道的,五年前的龙套,现在的影帝戚夜,也曾经是她那冤种合伙人的入幕之宾。 在资本面前,戏子还是戏子,上不得台面。 说起来,她好像前两天把这五年积攒的十几张稿子发给她那冤种合伙人了吧? 想到工作,苏羡君略微有些不确定,谁叫这两天她除了在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直接忘了这回事。,但看见小桑叶吃葡萄吃的那么香就专注看小可爱了。 小可爱不比工作香? *** 霍家。 “刘晓芳!你说你去找她,你骂她干什么?现在好了,全网都知道我霍家的夫人是个只会说脏话的泼妇!” “真是上不得台面!” 霍父在霍母回来后,径直甩了她一个巴掌。 霍母被打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丈夫暴怒,加上生死未卜的儿子,不仅悲从中来,坐在地上抹眼泪。 边哭边道:“你说我上不得台面,霍昌德你这个王八蛋和你闺女一样没有心!我跟了你快三十年了,你还说我是泼妇?” “我要是不泼辣,当年你白手起家的时候谁帮你骂走了讨债的工人?你克扣人家工钱,是我给你出主意让他们死……” “闭嘴!”霍昌德听见这女人快要把他最大的秘密揭露出来忍不住大喊,末了地下声音:“刘晓芳,你是想死吗?什么事都往外说!” “你个王八蛋要是不救我儿子我就带着你一起死!”霍母歇斯底里的威胁道。 霍昌德心里厌烦,但是因为这个女人还掌握着要命的证据,又不得不注意耐下性子解释道:“辰辰也是我儿子,我能不救他?” “呵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还搞了野狐狸精!”霍母淬了口痰,跑到厨房里抄着菜刀出来,恶狠狠道,“我告诉你霍昌德,我儿子要是没了,你、还有你那、养在外面的小狐狸精和那个小王八蛋,我全都弄死!” 霍昌德不敢和这个疯女人硬拼,连忙答应,在霍母的菜刀下给那个号码打电话。 他以为“绑匪”不会那么轻易的接电话,结果没想到。信号就像巧克力一样丝滑,连延迟卡顿都莫得。 那边没有出声,霍昌德定了定神,打起精神问道:“你们想要什么?怎么样才能放了我儿子?” 霍昌德心里的算盘打的很响,他想,要是对面漫天要价,他就想办法让老妻暴毙好了。 反正他在外面还有其他儿子能继承家业。 结果电话那边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爸!救我!” “爸爸,救我!” 第50章 霍家事定(上) 霍昌德很容易的听出来其中一个是他儿子。 但是另一个……emmm 他试探问道:“阳儿,是你吗?” 那边果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恐惧的声音。 “爸爸,是我……呜呜……爸爸救我……他们说要剁掉我的手……” “你叫谁爸爸呢?那是我爸!爸、爸、你救我啊!” 霍昌德:“……” 好家伙,他的两个儿子原来全都被抓了。 霍昌德原本不救的念头顿时被打消了。 谁叫两个儿子都被抓了呢?这下不救都不行,否则家业就没人继承了。 霍母听见电话那头小王八蛋的哭喊声顿时高兴了,听到她儿子呼救,连忙扑过去,语气急促又心疼。 “辰辰,你还好不好?给妈妈说句话啊……你别怕,妈妈一定想办法救你……” 换来的是那边堵着嘴呜呜呜呜的声音。 霍母更加心疼,急切地拍打着霍昌德。 霍昌德被她打的不胜其烦,肩胛骨处挺疼的,他连忙开口:“敢问阁下怎么样才能放了我那两个无辜的儿子?” 陈山简直被这人模狗样的问候恶心到吐了。 无辜的儿子? 霍辰十五搞大了女同学的肚子,但不认账,被强暴怀孕的女孩子走投无路,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霸凌同班同学,逼人跳楼。 霍阳飙车撞死人赔点钱就完事儿,同样霸凌同学,威胁人家女同学和他睡。 您哪个儿子无辜啊? 陈山看到霍家这两个儿子的“丰功伟绩”时,简直惊呆了。 这不就是两个小畜牲吗? 根本就没有人的样。 陈山也是个当爹的人,有个乖巧的女儿,他想如果这事要是发生在他的女儿身上,他活剐了小畜生都不解恨! 将心比心,陈山决定不会给这两个小畜生好。 但是顾爷安排的活还是要干的。 陈山接过下属的电话,语气玩味:“霍先生,相信您已经知道您的两个儿子都在这里了。” “他们现在手脚都是完好的,但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会怎样。” 霍昌德咬紧了牙根,听着电话里魔鬼的低语。 “想要放了他们很简单,只需要霍先生您如实回答一点事情就够了。” 霍昌德微微松了口气,就听到对面问道。 “你还记得祝家夫妇吗?” 霍昌德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放了我儿子,否则我报警了!” “你敢报警吗?” 对面突然反问,霍昌德的心缓缓沉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会,不可能! 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霍昌德的确不敢报警,如果报了警,对面真的知道什么,第一个逮得就是他! “霍先生这些年,违法乱纪的事可没少干。我相信,如果稽查厅看到这些东西,一定会十分感兴趣的。” “毕竟,这能为稽查厅提供不少油水。” 陈山在那边击破着对方的心理防线,打手势示意他们动手。 霍昌德还在思索着利弊,就听到对面传来惨痛的呼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霍昌德顿时暴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剁了您小儿子的一根手指罢了。”陈山语气轻描淡写:“霍先生,您的时间不多了。” “从现在开始,每隔十分钟,我会随机抽取您的儿子,随机剁掉一根手指,知道您愿意说为止。” 霍母听到这话简直要疯了,她夺过霍昌德的手机,喊道。 “你别动我儿子!我说、那辆车……唔唔……” 对面那边似乎被捂住了嘴,还伴随着低低的呵斥声。 “你疯了!你要是敢说,他不会……” 陈山知道这一定是个关键点,偏头道:“去把霍辰提过来,剁了右手大拇指好了,让他妈妈听一听自己儿子的声音。” 话音落地,伴随着一声“不要”,霍母挣脱开扑到手机上。 “不要动我的辰辰!我说!那辆车就是霍昌德安排的!” “闭嘴你个疯女人!” 对面传出两个人互相殴打互相谩骂的声音。 陈山觉得挺污染耳朵的,加上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索性挂了电话。 转头就给顾州城打电话了。 “先生,祝家那事的确是霍昌德安排的车。” 顾州城嗯了一声,看了眼在一边疯狂喝酒蹦迪的女人,离得远一点才道。 “既然这样就去把证据交到稽查厅吧,剩下的事情不用做了。” 陈山一想就明白了。 霍家还没有那能力接触到n919,背后肯定还有一条大鱼。 眼下霍家被爆了出来,说明幕后之人早就决定把人当成替死鬼了,再威胁下去也没有必要。 “对了,去炸炸霍昌德,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挖出来点东西。” 第51章 霍家事定(下) 霍家。 夫妻两个像是生死仇人一样干了一架。 霍父动拳头,掀桌子;霍母使指甲,挠的霍父满脸血痕。 夫妇两个干累了,一左一右直接躺在了地上。 霍父满脑子都是“完了”两个字。 果不其然,无名无姓,甚至无归属地的电话打了进来,甚至都不需要霍父接,电话里醇厚的男声响起。 “果真是个废物。” 霍父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止不住的磕头。 “先生饶命!先生饶命!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霍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和歇斯底里,脸上全是后怕和恐惧,也连忙跪的板板正正。 “我错了!先生!先生!我不该透露……” 夫妻两个一个劲儿的磕头,咚咚咚的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懒得与废物说话,交给你了。” “多谢阿父,我一定把事办的漂漂亮亮。” 那边换了一个声音,转眼又变了个语气,似乎很不耐烦,而且傲慢极了。 “先生说了,事已至此,你们只能将功补过了。” “先生请说!” “先生讲!” 夫妻两个这时异口同声,生怕慢了就被“先生”抓过去折磨。 “先生讲了,你们自杀,由他出面保下你的儿子;或者你们全家都死,选一个。” 男声十分愉悦的说道,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残忍。 说实话,没有人想死。 但是霍昌德知道,他们今日必死。 因为那个“先生”只给了他们这一条路可选。 霍昌德没见过那位先生,只见过那位先生的心腹,但仅仅是先生的心腹就给他留下了永不磨灭的恐惧。 他亲眼看见过,那位心腹,把一个背叛的、不听话的成员连带着他的家人抓了回来,打断手脚,注射松弛剂,扔进蛇窟里。 色泽艳丽的毒蛇缠绕过那个人亲人的身体,张开血盆大口,慢慢的从他们的脑袋吞下。 眼睁睁的看着家人被蟒蛇吞噬,最后一个才轮到他死。 全程,那位心腹都是笑着的,眉梢间满是愉悦。 霍母也想起了那人的冷漠,打了个寒噤。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她怎么敢把那件事说出去的? 电话挂断,夫妻两个人看着对方,不仅为自己的遭遇泪流满面。 就是霍昌德打死她,他也必须要死。 “我、我想再和儿子说句话。” 霍昌德从卧室里拿出两瓶敌敌畏,拧开盖子,准备一鼓作气喝的时候,霍母突然道。 “那边不会接了。”霍昌德冷冷道,“贱人!” 霍昌德现在掐死她都不解恨。 霍母唯唯诺诺:“那、那我给臭丫头打电话,让她照顾好……唔唔” 霍昌德忍无可忍,捏住她的脖子,就把农药灌了下去。 霍母瞪大了眼睛呜呜呜的叫喊着,但农药顺着她的喉咙下去火辣辣的。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霍父冷漠的眼神,额头上的青筋。 她、她突然就想起来了。 三十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霍昌德的眼神还满含着爱意的。 他还说过,他以后就要个和她像的女儿,一定把女儿宠到天上。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是……他发迹以后,他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业。 是……婆母在一声声不会下蛋的母鸡的指责中。 是……出去应酬的朋友话里话外都是“连个儿子”都没有的绝户中。 霍母,或者说刘晓芳,最后还是死不瞑目。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落地窗外的草丛,似乎听到女儿当初快乐如银铃的笑声。 霍昌德眼看着发妻瞪大了眼,他把手指放到她的鼻子上,感觉一丝气都没有,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紧接而来的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恐慌感。 他看向剩下的农药。 咣咚。 空瓶坠落在地上。 霍昌德捂着灼热的喉咙,和火辣辣的胃部,拼命的反胃。 最后他双目瞪圆,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 稽查厅得到消息的时候霍家夫妇已经死透了。 稽查员仔细检查了整个别墅,一点问题也没有发现。 霍昌德的两个儿子全部被完好无损的放了出来,回来的时候正撞在稽查厅的枪口上。 本来稽查厅就拿到了霍家父母,还有这两个小崽子的犯罪记录,大手一挥全部都请进监狱里了。 只留下匆匆赶来的霍书凝。 对于霍书凝,稽查厅还是很尊重的。 一码归一码,君凝设计有限公司,年年都是纳税大户,稽查厅、监察局、税务局,谁没收到过礼? 不是稽查厅吹,霍书凝做人做的可真的完美无缺。 但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弟弟犯了错嘛,总得弄点好处。 当霍书凝在稽查厅了解到她弟弟这些年做下的“丰功伟绩”之后,妆都掩盖不住她的怒色。 尤其是听到年迈的老人哭喊着他们苦命的孙女的时候,要求稽查厅为他们讨个公道的时候,霍书凝觉得特别悲哀。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求检察厅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出门的时候正对上清晨的第一束阳光。 温柔又耀眼。 霍家的事情或许落下了帷幕。 “但是还不够,没有人抓住了幕后凶手。” 叶政南听完亚撒的汇报后,唇角勾起,像是嘲弄。 “霍家的人一死,线索就全断了。” 而霍书凝久违的拨打出了一个电话。 “我爹妈死了。” 第52章 这样的血,我感觉耻辱。 “没事,我爹妈也死了。” 霍家的事情三天就结束了。 苏羡君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摸过响铃的手机接通就听见一句“我爹妈死了”,她很自然的回了一句。 说完了觉得有些不好,毕竟好像大概她的亲爹妈似乎是被她的爹妈买凶杀死的,苏羡君又宽慰道。 “你可以想开点,你那爹妈死不死的没区别,还时不时给你添堵呢。” “前两天你那视频我看了,你妈骂你的功力不减当年。” 那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但是再也没有人骂我了,我和你一样,没爹没妈了。” “我弟弟也被我亲手送进监狱了,他犯下的罪太重了。那两个老人哭着喊着让他给他们的孙女偿命的时候,我不忍心拿钱把他们保出来。” 叶政南接完电话打算爬床,被苏羡君踹了下去,示意他闭嘴。 她知道这时候对面的人只是想要要个倾诉的对象。 “那个小姑娘才十三,我看了那两个老人手里的照片,很乖很漂亮。她的父母都死了,爷爷奶奶把她拉扯大。” “学习成绩很好,是班里的第一名,但是被那个畜生毁了。我都想不明白他怎么做出来的?” “从楼上跳下来,活活的摔死,酒店的十四楼啊,连形状都没了,那两个老人甚至没看到她的最后一面,因为摔得血肉模糊,五官烂成了泥。” “还有、还有另一个畜生、” 那边,霍书凝找了个阴凉地靠着墙坐下,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她把胳膊搭在眼睛上,语气很平静。 “赛车,不走正规赛道,撞死了人赔了点钱,那对父母因为自己的儿子几次上访都无果,那畜生直接找人泼油漆放火,那对爱子之深的父母活生生烧成了两具焦炭。” “看上班里好看的小姑娘,强暴、轮奸,玩腻了把人家小姑娘赤着身子扔到冰天雪地里活生生的冻死。那都是人命啊!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畜生?” “最可怕的是,这两个畜生是我的弟弟,一个同父异母,一个同父同母。恶心的血脉,真的恶心透顶。” 霍书凝的呼吸变得很慢,她放在眼睛上的手握拳,攥紧,指尖用力到发白的程度,胸膛起伏几下安静了下去。 “流着这样的血,我觉得耻辱。” 电话那边不再说话,苏羡君以为她睡着了。 过了很久那边又说道。 “以后我就是一个人了,那样的弟弟我要不起。就让他自己去监狱里劳改吧。” 手机挂断了,苏羡君很久没有说话,半晌她看向叶政南,有些感慨的问。 “如果,霍姐她选择保弟弟,是不是付出一笔钱,那些人的公道就全都埋没了?” “他们看不见正义的希望,只能拼命去讨自己的公道。” 叶政南不说话,苏羡君也没指望他给出答案,因为她心里早就有答案。 花国已经取消死刑,宪法里写过,“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所有人都觉得她杀了祝瑶的时候,十年牢狱生活,的的确确按量刑判处。 但是就有人能五年把她捞出来。 当金钱站起来说话的时候,所有的真理都沉默了。 包括法律,也为金钱退避三舍。 “我大学学的法律,主修法律。” 大概是苏羡君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叶政南突然道。 苏羡君讶异的看向他。 叶政南冲她笑了一下:“看不出来吗?我读了法律。” “你看起来不像遵纪守法的样子,”苏羡君不客气的评价。 叶政南点头表示赞同:“你说的对,我暗地里干的事情的确不是遵纪守法的事情,”他察觉到苏羡君脸色有点变化,连忙补充道:“但是我保证,我不是像霍家那俩儿子一样的人。” 苏羡君脸色这才好看起来。 叶政南道:“其实法律,学会了你就知道,很多空子能钻,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能够依旧逍遥法外的原因。资本家都是踩着法律底线走的人物,所以很难宣判这些人身上的罪。” “刚才你说公道,有些时候公道或者正义,是很难即使赶过来的,因为普通人求不到门路。” 叶政南看向苏羡君:“这个社会病了,社会的制度腐朽着,上层社会把持着资源,金钱滋生当权者的腐败,普通人才越发的求助无门。” 苏羡君突然就有了一种预感,她遏制住了心头的狂跳。 叶政南说到这里并没有多说下去,苏羡君轻易的听懂了未尽之语。 社会病了怎么办? 那就去治病。 清理掉所有繁华之下的污泥,剪掉树上长差了的枝条。 叶政南知道她能够听懂,他微微的笑了。 \\u0026\\u0026\\u0026 霍家的事看似落幕,但都知道其实没有。 但比之前要好太多。 最起码苏羡君能回家,不用担心稽查厅上门堵人了。 其实她在被叶政南带到这里来的第一天,就知道是来避难的。 回家后,苏羡君很轻易的从金玉城辞职,顺带给霍书凝打电话。 霍书凝这周很忙,因为她不仅要忙着新品发布会,还要忙霍家的企业整改,还抽空去了一趟法院听霍辰和霍阳由检察院提起的公诉。 霍书凝知道她爹在外养了个小三,开庭那天小三哭着喊着求她救救霍阳,她心底嗤笑。 那对老人站在一旁苦大仇深的看着她们,眼里闪着仇恨的光。 霍书凝想了想,还是不顾保镖阻拦,走到两个老人之前鞠了一躬。 “抱歉,两位老人家。” 两位老人家不说话,眼里依旧是仇恨。 直到法庭宣判,霍辰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无期徒刑;霍阳同样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无期徒刑。 两位老人在法庭上不顾审判长要求的“肃静”,嚎啕大哭。 念着喊着“静静”。 念着喊着“老天有眼了,你睁开眼看看”。 霍书凝这才知道那个像花一样的女孩叫“静静”。 她没敢看那个女孩的遭遇,只是听稽查员了了一说,便无故红了眼。 她走到那两个老人旁边,说了一声“节哀”。 她什么也做不了,过去已经没办法挽回,生者能做的就是带着死者的心愿好好活下去。 后来霍书凝每个月都会给这两位老人打一笔钱,这笔钱两位老人从来没有动过,当然这是后话。 第53章 公司的第一个拦路虎 霍书凝的手段向来狠辣,不到一周时间,整个霍家在她大刀阔斧的改革下成功变了个样。 该清除的蛀虫全清走,没犯事的炒鱿鱼,犯事的都进去踩缝纫机,霍书凝全部一次查到底。 在苏羡君终于把稿子赶出来,发给霍书凝,准备休息休息的时候,霍书凝直接打电话过来。 “来做执行副总裁,工资照市场执行总裁的三倍,霍家股份给你5%,来不来干?” 苏羡君:“……嗯……怎么能不来呢?” 工资她发三倍欸! 每个月拿的钱比她现在多几万! 但是提到股份……苏羡君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书凝,说起来,你把每年的分红打到我哪个卡上了?” 求求上天保佑,千万不要是苏家的卡。 果然,霍书凝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直接道:“钱在我给你开通的公司私人账号上,每年财务都按时打,你看看就知道了。” 霍书凝看着霍顿集团的一堆烂账就脑壳痛,心里对公司里的蛀虫和老油条愈发的清楚。 她真的以为霍顿集团能挣多少钱呢,结果现在的公司亏损竟然达到十几个亿了。 霍书凝越想越累,心里盘算着究竟是直接倒手卖出去比较好还是留在手里。 霍顿集团主要做的是房地产,霍书凝觉得真相曝光后可能会让股市崩盘。 虽然也有洗白的办法,但霍书凝不太想洗白她的“家人”,尤其是在面对那些被狠狠伤害过的人时。 霍书凝曾经觉得自己很惨。 父母不爱,兄弟不亲,偏心到胳肢窝里。 弟弟一来她就要把所有的筹码让出去,原因是她一个女孩没办法继承家业。 但是和那些被正义抛弃的人相比,她足够幸运了。 最起码她长大成人,见识过了风景,也浅尝过情爱,和那些在花一样的年纪就枯萎的女孩比起来太幸运了。 至于卖不卖公司,还得再商量商量。 *** 苏羡君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回了银行卡号和密码。 她网上查询了一下余额,差点被后面的0给闪花了眼。 无他,实在是太有钱了。 前面是9,后面跟着8个0。 九个亿的存在立马让苏羡君直起了腰杆,换衣服出门,直奔泽熙十字街。 “这个、这件、还有这件,哦对,还有那件,全都……”苏羡君翘着腿,指指点点,导购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是全包起来吗?” “不,是全都不要,剩下的这几排全都给我包起来,送到竹里馆。”苏羡君幽幽道,“竹里馆,1-1栋3。” “今个儿我高兴。”苏羡君笑容真心实意了不少。 是的,双喜临门。 在苏羡君把九个亿拿到手,准备把她当年准备的独居公寓重新买回来的时候,又发现房子还是在她的名下。 苏羡君甚至进去看了看,发现当年置办的宝贝全都整齐的摆放在衣柜里。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缺了钥匙。 但没关系,她联系了开锁的师傅换了个高级智能锁。 导购也很高兴,因为这个单子足够大,赚到的利润足够多。 双方都很满意。 *** 苏羡君大学主修的金融管理,拿到了金融管理的硕士学位,对她而言管个公司并不难。 霍书凝也知道这件事,匆匆推了几个饭局,亲自带着苏羡君给她讲公司的情况。 苏羡君大体了解了公司的情况,霍书凝道:“之前你发我的几个设计图已经做出来了,需要开新品发布会,这个你就得多上点心,你是设计者,那些明星谁更适合新品你比我要懂,我就不多插手了,这个就交给你了。” 苏羡君比了个ok的手势,霍书凝有点不放心继续道:“资料都在你的办公桌上,你自己看,有事的话——沈斌——” 灰发灰眸的沈斌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视线仅仅在苏羡君身上停留了两秒钟,转而对向霍书凝:“霍总。” “认识一下,我最好的友人,——苏羡君,也是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汇报工作的对象。” 霍书凝还没说完就目睹了沈斌从面无表情到脸色阴沉,抄起手边上的报表冲他扔了过去:“你那是什么眼神?” 苏羡君能明显地察觉到,面前这个叫沈斌的虽然脸色阴沉但是并无恶意,她瞧了眼霍书凝,又打量了下沈斌,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个“沈斌”,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沈斌在霍书凝的眼神威胁下不情不愿的快速变脸,如沐春风的对苏羡君点点头:“好的,苏副总,我是沈斌。” 霍书凝这才满意对苏羡君开口:“这是我这几年最满意的秘书,借给你两天。行了,你尽快熟悉一下公司的情况,我回霍顿那边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苏羡君和沈斌两个人,苏羡君瞧着这货从如沐春风到面无表情只用了一秒钟,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敌意。 苏羡君觉得挺好玩,她斜仰在椅子上,转着手中的笔:“沈斌是吧?书凝放在身边的情人?” 苏羡君这话很不客气,沈斌却像没事人一样点头:“是又怎样?” 他的灰眸里没有一丝除工作以外的情绪。 “你难道不想跟书凝结婚?”苏羡君对他的反应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苏副总多虑了,在下只做个情人就很好了,别的不敢多想。”沈斌彬彬有礼,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她,“您慢慢看,这是下面挑出来的比较适合这次新品的人选。” 苏羡君翻着资料,上面的明星每一个资料都很全,履历也十分光鲜亮丽,按照黑料来讲都是基本上不会翻车的程度。 “挺好的,这些人都不太适合我的前期作品。”苏羡君打眼看完就有了点数,她和上资料,抬头注视着沈斌,“我的作品,前期是绝望和复仇,不是张扬嚣张。” 沈斌那双灰色的眼睛凝视着她。 苏羡君把资料扔到桌子上,十分浅显的笑了一下:“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但这份资料,应该不是你有的水平吧?如果是的话,那我只能说你是靠脸上位了。” 沈斌的灰眸里还是没有波澜,彬彬有礼:“我听不太懂苏副总想说什么。” 苏羡君很轻的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沈斌,你有兴趣了解书凝以前的事情吗?” 沈斌抬眸望着她,或者说望着她背后的那道身影。 “我来说吧。”霍书凝站在门口,幽幽开口。 第54章 霍书凝和苏羡君的初遇 霍书凝和苏羡君的初识不算早也不算晚。 那是一个冬天,人间下着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a市地处偏南的地方,很少见到那样的雪,都讲那雪来的古怪。 那天,金玉城里人声鼎沸,挂起了琳琅满目的红色和彩带,庆祝着苏家大小姐的十二岁生日。 苏家大小姐那时是独一无二的主角,没有人能比的过她的风头—— 既蒙天宠,天资聪慧,容颜姣好。 又得尘恩,门楣富贵,双亲疼惜。 她可以无忧无虑的做很多事情,她有足够的资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那是霍书凝一辈子羡慕不来的。 那天,霍书凝是被父母强压着来参加苏家大小姐的生辰宴的,顺便替她物色一个强有力的订婚对象来换取给她弟弟的资源。 霍书凝那时候也已经被夺下了所有的资源,处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候。 她挣扎,她反抗,她问着世道不公,但是没人能理解她,所有人都会用一句“你是女孩子,那么厉害干什么,找个好对象就够了”把她所有的怨言堵在腹中。 霍夫霍母是白手起家,她小时候是在农村长大的。 在那个并不算大的村子里,太多人说这样的话了,在他们这些长辈的眼里,仿佛女孩子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走。 因为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女人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男人外出打工回来后对妻子随意大呼小叫,天天说着“女人管那么多干什么”,“娘们头发长见识短”。 他们都觉得,这是女人奉献自己的最好的方式,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在那个小村子里都是根深蒂固的事。 霍书凝小时候在这样的地方长大,七大姑八大姨七嘴八舌的指责她的母亲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她的母亲泼辣但在这样的事情上总是一言不发。 父亲以前还会帮着母亲说话,但是后来越发沉默。 霍书凝想过她为什么不是个男孩,上学念书后知道这叫性别歧视,所以她拼了命都想考出去,带着父母考出去,逼着那些讨厌的亲戚承认“女孩也不比男孩差”。 她还没考出去,父亲就在外面发了大财,做了包工头又渐渐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父亲在那些亲戚的嘴里顿时从“窝囊废”变成了“霍总”。 霍书凝以为自己能摆脱性别阴影,但是挣了大钱的父亲和母亲开始拼命的要男孩——母亲甚至默许了父亲在外包养小三。 就是为了男孩。 霍书凝问过母亲为什么,母亲说,因为你是个女孩。 女孩怎么能继承家业呢? 后来外面的小三生了个儿子,母亲又后悔了,用性命逼着父亲把她送进公司里历练。 父亲也妥协了。 那年她十八岁,成年,以为父母真的想通了,女孩不比男孩差。 她又开始拼命的学习怎么处理公司,一边学习一边打理公司,她做到了。 她做到了,她的亲弟弟也出生了。 她理所当然的被排斥出公司,美其名曰“你辛苦了,以后让你弟弟疼你。” 父母给她定了一门见都没见过的未婚夫,原因是为了弟弟能更好的继承家业。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要牺牲她的终身,牺牲她努力的成果,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笑话“弟弟给你撑腰呢?” 霍书凝见过另一种风景了。 她当过副总裁,处理过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见识过男人卑躬屈膝地对她讨好,她看见过人生的另一种色彩。 不是祖祖辈辈的传统,女人一定要过着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这样一眼望到底的人生。 心野了的鸟,凭什么要求她乖顺的待在笼子里? 在那个下着雪的冬日,霍书凝在父母逼着她去讨好那个所谓的“未婚夫”的时候,手里拿着顺过来的餐刀。 她在花园里歇斯底里的发泄着所有的不满。 张扬的声音,带着坚定。 “你别怕,他们不能带走你。谁都不能。” 绯色的公主裙在花园里出现,手掌温热。 苏家的大小姐就像她在汹涌的大海里突然看见的巨轮,坚定的挡在她这艘小破船上。 她的父母不敢撕破脸皮,倒是她的未婚夫熟练的放着狠话。 第二天,她那不可一世的未婚夫就没了。 霍书凝从大落到大起,都是那个小姑娘坚定的挡在她的面前,说“谁也不能带走你,你别怕。” 此后无论是严寒或者酷暑,再难的岁月里,都是这句话支撑着她。 最后一次撑不住是五年前,那个长大成人的姑娘说了最后一句“你别怕”后就消失了音讯。 但没关系,她咬牙坚持了下来。 “换我护着你了。”霍书凝温和的看向苏羡君,苏羡君眸光揉成碎影,浅笑了起来。 “沈斌,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霍书凝对沈斌就没那么好的情绪了,温和的目光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那目光透露出来的冷寂让沈斌心底发凉,他的神态近乎慌乱。 “再给沈斌一次机会吧,毕竟书凝你应该用惯了吧。”苏羡君突然开口,半是玩笑的说道。 霍书凝讶异的挑眉,“你是在说反话?五年前你可不是这态度,我可还清楚的记得你对我的建议——”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苏羡君当年的严肃:“男人,就是玩物,书凝你千万不要栽倒男人的坑里,不好用就换。” 几乎是霍书凝说完,苏羡君就感觉到了一股寒凉的目光。 沈斌一边低着头认错,一边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苏羡君趁霍书凝不注意做了个口型,沈斌的目光立刻收了回去,乖巧认错:“苏副总,请您务必原谅我!” 他着重咬紧了“务必”这个词。 苏羡君心底啧了一声——真不愧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下属——“立马滑跪,下次还敢”的本事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霍书凝很不满意:“什么叫务必?” “就是特别希望。”沈斌很乖巧。 霍书凝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直接对苏羡君说交给她全权处理。 虽然这样说,但苏羡君觉得霍书凝还是有点在意她这个小下属的——要是真生气她根本不可能交给她处理。 就比如那个影帝啦,全程快刀斩乱麻,一点都不会征询她的意见。 苏羡君就觉得这种情形有点奇怪—— 霍书凝眼里有这个秘书但是生气,沈斌这个秘书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说点好话。 苏羡君恍然大悟。 好家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闺蜜的枕头风吗! 第55章 钱钱是沈斌的命 苏羡君对这种情况很新奇。 因为她曾经的闺蜜要么母胎solo到底,要么脚踏几只船从不翻车。 前者叫顾乐怡,后者叫祝瑶。 当然也有例外,一次只谈一个的,详情请见唐雨微。 但这家伙更绝,只走肾不走心,拿着银行卡和支票打发自己所有的恋爱对象。 她享受恋爱但不沉溺于恋爱。 所以对于这种不砸钱而且沉溺的——姑且算作恋爱——的经历很新奇。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缘的苏羡君决定七三分掉沈斌的三个月薪水。 大头她拿。 苏羡君自以为自己干的不错,霍书凝也很满意,只有沈斌强颜欢笑,在霍书凝拿着忘在办公室里的资料离开后,脸比之前还黑。 “你是故意的吧?”沈斌咬牙切齿,苏羡君无辜的望着他。 沈斌胃疼心更疼,但是想了想霍书凝又觉得这三个月的工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还是心好疼啊呜呜呜…… 钱没了对他来说就像失恋一样痛苦好吗? 沈斌抱着废弃的文件资料出去换新的文件资料,出门的全程捂着心脏,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他的心真的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换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重新送上去,沈斌倚在门口打开手机切成大号看消息,发现某个群成员@他要他发这个月的资金。 沈斌这个月的资金都被扣光了。 自己淋过雨当然也要把别人的伞给撕烂。 所以他@了全体成员: 由于公司业绩太差,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取消一切奖金和加班费。 然后沈斌果断切号掉线,鸟都不鸟全体成员。 群消息炸开了锅,最后群主亲自出面每个人发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才阻止了沈斌死于暗杀。 当然,这是后话。 就像沈斌问的那句“你是不是故意的”,苏羡君的回答是当然。 她在瞧见沈斌时就感觉十分熟悉,一定在哪里见过。 后来才想起来在监狱里有过一面之缘。 她记得当时她刚刚揍完之前欺负过她的人,奠定了自己不挨揍的地位,于是准备请红姐吃顿好饭。 结果那天中午,红姐骂骂咧咧的前来赴宴。 要知道,红姐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冷静强大,自律从容,而且带着些优雅。 苏羡君就问了一句,红姐还是好脾气的回答了。 红姐说,来了一个诈骗惯犯,凭着一张嘴把去欺负他的人身上的积分全都骗走了。 没错,监狱里现在还实行积分制。 红姐也被他忽悠走了一百积分,离开后越想越不对才发觉自己被忽悠了。 但是吧,碍于自己狱中一姐的面子,又不好打一顿把积分要回来。 苏羡君因为好奇,就自作主张去见了见那个诈骗犯。 白色的头发,灰色的眸子,隽永分明的五官。 长得很奇特,脸上还带着她所熟悉的奸商的笑容。 苏羡君很烦这样的人物,尤其他的那个笑,因为总让她想到顾州城苏锦寒费怀节这一类的人物。 所以在那个诈骗犯刚要开口的时候,苏羡君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揍了。 顺带抢走了诈骗犯身上所有的积分。 自那以后那个诈骗犯看她的眼神都是不爽,而且绕道走。 苏羡君在看见沈斌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在他那个眼神的注视下,忽然就想起了三年前见过几面的诈骗犯。 好的,诈骗犯只要把头发染成灰色,就和沈斌一摸一样。 据她所知诈骗犯最在乎的就是钱。 苏羡君心情很好的看资料,把觉得适合的人全都挑出来然后安排好复试的时间。 ***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一个月一万八,她要一万两千六,她37°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沈斌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开始疯狂的打电话,真心实意的冲老板哭诉。 “老板你知道的,钱就是我的命啊,她就是想要我的命!” “我要哭了,我真的要哭了!” “最可气的是霍总也听她的,霍总差点被她撺掇的不要我了!” “你到底听没听?” 沈斌从一开始的苦恼到最后的麻木,没有听见那边说过一句话。 只有哒哒哒哒哒的声音。 沈斌怒而摔电话,因为苏羡君叫他了。 苏羡君在沈斌进来的时候就把挑出来的一沓资料递了过去:“这些人可以过来通知面试了,再筛掉一轮。” “好的,苏副总。” 沈斌闹归闹,但是工作能力不含糊,苏羡君压住了他拿资料的手,抬眸道,“你最好主动离霍书凝远点。” 沈斌假意听不懂,装作含糊其辞,苏羡君也没过多的难为他。 等他离开,霍书凝的电话正好打进来,她的语气罕见的严肃。 “小苏,顾州城的秘书联系我,说可以给投资。” 第56章 鸿门宴(上) 苏羡君思考了一下霍书凝给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突然明白了过来,“他给你的很多?” “不愧是小苏,真聪明。”霍书凝话语里带笑,但是语气很轻蔑:“他让我把你赶出去,然后给我城南那块地。” “哦,还让我捧一下他的小情人,‘南国三千里’那个代言送他。” “嗳,你说,他都能开出这样的条件,怎么不提前打听打听我霍书凝呢?我是那种为了钱不要朋友的人?” 霍书凝就很纳闷。 “可能是因为你没捞你弟弟出来吧,自己一个人占了霍家所有的产业,足够心狠。”苏羡君悠悠开口,还没说完就被霍书凝打断。 “得了吧,霍辰和霍阳就是他找人绑的,他们干的那些事也是他的下属交给稽查厅的,干的那些事我怎么好意思捞?” 霍书凝表示晦气,并拒绝。 “那可能是因为城南那块地足够打动我。” 苏羡君啧了一声,“城南那块地的价值,足够让我接受了。” “苏羡君!”霍书凝听懂了她的意思,咬牙切齿。 “没死呢,不用喊这么大声。”苏羡君悠悠道,唇角勾起,“为了逼死我,他还真是不计代价,但是我喜欢。” “我有钱,实在不行我可以把公司卖掉,你干嘛非要去接受他的羞辱?” 霍书凝不理解,甚至痛心疾首。 她知道当年那个明媚张扬的姑娘变了,她能理解,但是为什么已经逃出了那个牢笼还要再次跳进去呢? 明明可以重新开始的。 苏羡君眸子半阖,睫毛在眼睑上留下青色,她说的很慢。 “城南那个项目,粗略估计拿下来净赚十个亿。如果换做是十四年前的你,你做吗?” 十四年前? 霍书凝眼底动了动。 如果是十四年前,她想都不想就会做。 一顿羞辱,换来的这个项目足够让她重新回到公司,拿到所有的话语权。 没有人敢批判她,让她结婚生子。 她可以让公司和亲戚的——所有瞧不起她的男性全都对她卑躬屈膝。 那边一直没有回答,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苏羡君微微的笑了。 她很平静。 “我和你一样,你可以当我又后悔了。” “我不甘心一辈子躲着,或者靠其他人的庇佑而存活。” “毁了我一辈子的人肆意的活着,我为什么要做阴沟里的老鼠?我要拿着伤害我的人给我的资本,把伤害我的人踩到脚下。” 就像,就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苏羡君看着明亮的办公室,以及桌子上散落的草稿,黑色的眼睛里带上了叫做“野心”的光芒。 *** “宴无好宴哪。” 红色的超跑停在金玉城的门口,霍书凝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递过去一根女士香烟:“确定要去?” “都做到这份上了,不去不好。” 苏羡君接过烟,点了一根,细长的烟夹在手指间,模糊了她的侧脸。 霍书凝忍不住道:“要不你再想想?反正还没进门,你有后悔的机会。” “平常你杀伐果断,怎么到我的事上就这么犹豫不决了?”苏羡君挑眉,单手掐灭了烟,“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搞不过我不会跑吗?” “大概因为你给我的印象还是那个没成年的小女孩吧。”霍书凝轻笑,也点了根烟,她用的摩擦轮式的打火机,用的顺手。 “没成年的小女孩可不抽烟。”苏羡君懒洋洋的笑着,把烟蒂扔进烟灰缸里,理了理衣服,“走吧,去会会这‘鸿门宴’。” 司机打开了车门,霍书凝和苏羡君下了车,后面那辆车的保镖跟在她们身后。 霍书凝和苏羡君都穿的女式西装,一黑一白攻气十足,沈斌落后霍书凝两步。 侍者大概是提起得了吩咐,直接引着他们去了顶楼。 金玉城最贵的包间就在顶楼,一般不开放,只有幕后掌权人才有资格上楼。 入目的铺的厚厚的黑色地毯,奢华的宝石吊灯散发着冷白的光。 白色的大理石桌上开着两瓶conti 和两瓶romaine di,男人少见的穿着正装,袖口敞开,低调奢华。 眉眼冷峭,带着一如既往的杀伐。 霍书凝唇角勾起,懒散的入座,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苏羡君坐,然后勾住她的肩往怀里一带,轻扫一眼桌子便没什么兴趣的移开了眼,看向顾州城笑容肆意:“哟,顾总,只摆了四瓶酒,没什么诚意啊。” “去按照霍总的意思拿酒。”顾州城眼都不眨直接吩咐一旁的陆虎。 目光集中在霍书凝道搭在苏羡君腰间的那只手上。 注意到顾州城的目光,霍书凝笑的更加灿烂了,她另一只手也搂上苏羡君,把脑袋搭在她的肩上,笑容扩大:“那就麻烦陆先生给我和小苏拿酒了,就拿瓶药酒,再来一提青鸟啤酒吧,小苏腰很累,我拿药酒给她揉揉。” 说着露出暧昧的笑容。 在一旁摸鱼的沈斌:??? 霍总你背着我干了什么?! 即将去拿酒的陆虎:啊难怪霍总死顶着压力不肯把羡君小姐送出来,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被迫有性生活的苏羡君:你开心就好。 只有顾州城的脸色很难看,苏羡君发誓绝对能看出要把霍书凝刀了的意思。 但很快顾州城又冷静了下来,他喜怒莫测的开口:“霍总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万一哪天记者爆出来说您……”他扫了一眼苏羡君,“对公司发展可是很不利的。” “顾总此言差矣,我不过是爱上一个人罢了。”霍书凝表示不听不听,顺带踩他一脚,“实在不行我就找媒体,告诉他们顾总的小情人是那谁、明月对吧?相信大众更喜欢看这个。” “替身情人代替白月光成正主上位,恬不知耻想夺白月光的产品代言,最后被白月光锤进地心,”霍书凝语速很快,还是笑眯眯的,“大众可爱看这个了。” “对吧,小苏?”霍书凝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盯着她。 “我没搞过替身,勿cue。”苏羡君看向顾州城,“顾总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 第57章 鸿门宴(下) 顾州城风轻云淡把玩着杯子,霍书凝在心底微微咂舌。 不是吧,这么讽刺都装作若无其事,她该说不愧是顾州城吗?连脸皮都比别人厚一倍。 但苏羡君清楚的知道他很生气。 顾州城生气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冷若冰霜。 他生气的时候只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风轻云淡。 这是曾经的苏羡君踩了好几次雷点之后才总结出来的。 他其实冷着脸的时候根本不生气。 苏羡君端起那杯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倒映着苏羡君冷淡的眸子——生气了没关系,我们接着玩。 陆虎把酒提上来了,霍书凝也不要了,摆明就是耍着顾州城玩。 她翘起二郎腿,抓过苏羡君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挑衅的看向顾州城:“顾总,咱们谈谈正事?” “把合同给霍总。”顾州城淡淡道。 霍书凝接过来看了几眼,果真是城南那块地的合同。 城南那块地要征收,这也是霍书凝前两天在苏羡君那里得到的消息。 基本上没什么大坑,但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做。 霍书凝理所当然的把合同递给了沈斌。 苏羡君自然看到了,不由感慨沈斌真是个全能人才。 能算账,有会计证书。 能打理公司,有金融管理学位。 能打官司,还有着法律的专业素养和硕士学位。 虽然想让他离书凝远点,但苏羡君还是一整个羡慕全能人才。 “顾总,您的合同没有问题。”沈斌端着笑容。 顾州城点了点桌子,眉眼微抬:“霍总听到了?我已经把我的诚意展现了出来,接下来看您的了。” “我要你的苏副总,从副总的位子上滚下来,到我这里做两个月的秘书。” “那合同不要了,小苏我们走。” 霍书凝断然拒绝,拉着苏羡君就要走。 苏羡君没动,她反手把霍书凝拉住,眼神平静:“可以,但我有条件。” “苏羡君!”霍书凝要被她气疯了,这明明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明明说好要是不过分就答应,但是两个月,还是在顾州城的地盘! “你说。”顾州城敛着眸不看她,但是嗓音微微的沙哑。 “两个月的时间,由我来定什么时候去。”苏羡君看着他,心里捏了一把汗。 “你觉得可能吗?苏羡君,是你求着这块地,不是我。”顾州城懒散的抬眸,眸色幽深。 苏羡君不说话,那双黑色的眼睛转也不转的盯着他,顾州城一度被这目光盯得险些移开眼。 “顾总,我们是在做生意,不是在讲人情。”苏羡君点了点桌子,轻声道:“这个项目,在港门市,是霍家的地盘,纵你顾州城是条龙,该趴着他也得趴着。” “港门市离a市,就一条江的距离,苏羡君,顾氏若是想吃下城南,用不着和霍家鱼死网破。”顾州城的语气里流露着冷漠的残忍。 “行,那就是谈不拢了。”苏羡君也同样笑了回去,站起来勾住霍书凝:“走吧,前两天你不是说要买了公司吗,我认识一个人,同样是房地产的巨头……” 在一边默默的沈斌:等等,她说的不会是老板吧? 众所周知,他们老板及其爱买房子,各地的房产都置办了n套。 但是同时他们老板也喜欢卖房子。 在国外贩卖军火,在国内卖房挣钱。 他偷偷瞄了一眼所谓的顾总,哎呀,脸更黑了。 比之前还黑。 很显然,顾州城也想到了一个房地产的巨头——那个巨头和他顾氏不太一样,顾氏是各个行业都有所涉及,涉猎最广的是服务业。 而那个狗东西巨头——特指他的表弟,涉猎最多的是房地产。 哪里有地,哪里就可能有他那些犯罪团伙。 更可怕的是,他那个表弟,也曾经暗恋着她。 顾州城的目光落在苏羡君的背影上,眸光明明灭灭。 赌还是不赌,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或者说,留还是不留。 顾州城突然想起那双平静的眼睛——一丝波澜也没有。 在苏羡君要走出去的时候,顾州城突然开口:“我同意,签合同吧。” 霍书凝:“……” 我裤子都脱了,你tm给我玩这个? 我马上就要把我的小苏拐回去了啊! 但再怎么不愿,霍书凝还得回来签合同,全程苏羡君一言不发,根本看不出之前威胁的狠绝。 谁能想到这是个哪怕自损一千也得伤敌八百的狠人呢? *** 霍书凝和苏羡君名义上说是来吃饭,但是连口水都没喝签完合同就走了。 上了车,霍书凝看着热乎的合同,啧了一声:“小苏,你这前任对你贼心不死啊,男人的话,谁信谁就输了,你可别再一头栽进去。” 苏羡君对此的回答是指了指自己眉眼上的那道疤:“你觉得我会?” “我没那么贱,上赶着去找打。” “男人都是贱骨头,越不搭理就越来劲。”霍书凝随手把合同放下,懒洋洋的看着自己的美甲:“不好看了,想要新的。” “书凝,你永远不要担心我会重蹈覆辙。”苏羡君看着路边急行的景色,黑色的眼睛里透露着极致的漠然:“在他们没有尝过我所经历的东西之前,我不会原谅任何一个人。” 第58章 他好爱她! a市,某栋别墅。 叶政南正照着菜谱上做可乐鸡翅。 亚撒今天没有蹲着玩手机,他正抱着电脑交实验报告。 “我老师就是想逼死我!可恶!我已经尽力了但是就是不给我过!” “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boss你认不认识帕德教授啊!求求你帮我说情让我不要挂科了!” 叶政南麻利的把鸡翅正反面打花刀,然后冷水下锅加姜丝,听到亚撒这么说冷笑:“但凡你多用点脑子在你的学业上,也不至于年年挂科。” “你这几天上网课了没有?” “写你教授布置的课后作业了吗?” “平时分没拿到。” “考试全蒙。” “你挂科,赖谁?” 叶政南每说一句话,都十分用力的剁一下菜板,听的亚撒额头狂跳,总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抛尸在外。 他嘟嘟囔囔:“我觉得这不能怪我,该怪葛朗台那家伙。当初让他帮忙给我选计算机专业,他手一抖给我选成了建筑学。” “不然,我一个黑客,怎么可能挂掉计算机啊!” 亚撒很幽怨,叶政南突然想起苏羡君前两天给他看的一道计算机理论知识,于是问道:“计算机病毒的特点是什么?” 亚撒:“……” 不是,谁家黑客搞这种理论知识啊? 计算机病毒的特点他不知道,但是他会杀计算机病毒。 “破坏性,传染性,隐蔽性,潜伏性。”叶政南慢条斯理的给了亚撒一个白眼,“这是大学计算机基础。” 亚撒:“……”照你的意思,就是我选计算机也得挂科呗。 这时,叶政南身上的手机响了,他忙着煎炸鸡翅,示意亚撒接一下,亚撒一看号码,哦嚯了一声,兴致勃勃:“葛朗台还会打电话啊,怎么,有人去杀你了,来找boss救命?” “这样,你v我50,我就去救你怎么样?” 亚撒觉得,他要是真能从葛朗台手里拿到钱,够他在群里炫耀八百回。 那边传来簌簌的穿衣声,“亚撒,你皮痒痒了?一共十门课,你挂了八门?” 卧槽! 亚撒吓了一跳,控诉的望着叶政南。 你跟他说了? 那边仿佛有读心术,冷酷无情道:“别想了,你学校给我打电话了,说让家长管管,否则学校让你退学。” 留下恍惚的亚撒,对面直接道:“有情况啊,老板。” “500,爱说不说。”叶政南懒得理他,“我前天赔出去一千多万了。” 换言之没空听你狮子大开口。 那头,沈斌知道前两天做的不太厚道,咳了几声:“那啥,两个消息,前一个算你买的,后一个我送。” “你老婆今天去见你表哥了,谈下了一个合同。” “你这话让我感觉我被绿了。”叶政南敛眸,“挑事就不必了,九天前,我老婆答应我能追她了。” 沈斌:“你小子够快。” “肯定不像某个人,追了人家四年,到现在还只是个床伴。”叶政南听见了那头的穿衣声,“哦,好像还不能过夜,抱着被子去客房。” 此刻抱着被子进入客房的沈斌:心脏又被捅了一刀。 他不想说话了:“你老婆要当你表哥秘书两个月,具体时间不定,你看中的城南那块拆迁地,你老婆和我老婆打算一口吃下。” “这样啊。”叶政南把鸡翅捞了出来,往锅里倒可乐,语气很淡:“那就公平竞争。” “那是你老婆,还有我老婆。”沈斌很不理解,“我之前接手那个项目本来就是想给霍昌德一个教训,现在我老婆要,我本来要白给了。” 亚撒:真不容易能听见葛朗台说不要钱白送了,他真的,我哭死! 他好爱她! “你是对霍书凝不自信,还是对苏羡君不自信?”叶政南盯着已经下锅的鸡翅,黑色的眸底透出蓝色:“不要小瞧她们。” “她们不喜欢敌人拱手相让,她们喜欢征服。她们喜欢堂堂正正的打败前面的敌人。”叶政南的话很淡,但是流露着笑意。 “她是曾经的苏家大小姐,当年的幻都,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千金,你以为她是因为什么?家世还是美貌?她是凭借十八岁拿下设计界的冠军,凭借十九岁拿下第一个博士学位。” “包括你的霍家大小姐。现在没人叫她大小姐,人人都得叫她一句霍总,包括我,你以为她凭什么?” “凭借你在她身边,就觉得她现在取得的成就都是依靠你?”叶政南语气少有的冷淡,“醒醒吧,你只是她好用的工具罢了,没有你,她还能再找人随时替代你,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我能得到苏羡君的一句‘可以追求’,就是因为我摆对了自己的位置。”叶政南嗤笑,“别总觉得苏羡君能提前出狱是因为我,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没有她自己的努力呢?” 沈斌在那边不说话了,半晌他深深的吐了口气:“你说的对,是我理所当然了。” “这件事我不会插手,让她们和我们公平的竞争。” “也不算公平,毕竟你给对方公司出谋划策呢,我只能让达伦滚回来顶上。”叶政南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我们男人就是要清楚自己在女人身边的地位,这样才不会被人抛弃。” 沈斌:我觉得你在cpu我,但我没证据。 还有,你听听你的发言,像是一个军火商头子该说的话吗? 沈斌挂了电话,扭头就给亚撒打过去了。 亚撒一看来电就知道不应该让做菜的叶政南听见,装作复习回了自己房间接电话。 “叶政南最近干什么了,怎么话里一股子良家妇男味儿?”沈斌径直问道。 亚撒想了想,“好像没干什么呀,他最近就一直窝在家里做做菜什么的。” “不对,肯定不对,最近外面变动这么大,他竟然没有出去掺和一脚把水变得更浑?这不是他的风格啊……”沈斌越想越奇怪。 “哦对,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事的话,就是boss最近报了个补习班。”亚撒突然想了起来,有点不确定,“他很守时,每节课都去报道,从来不缺席。” 沈斌:“……” “坏了啊,他压根就不是守时的人啊,这是报了个什么补习班啊……哪年卖军火的时候他守过时?迟到是基本操作啊……” 沈斌自己在一边呢喃。 第59章 沈斌:被伤害的老父亲的二五仔生活 亚撒:“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最近boss少有的安分,我还以为是因为师姐姐答应他能光明正大的追求了呢……爱情感化了他?” 沈斌恍然大悟:“亚撒,你说的对,一定是苏羡君这个崽种把叶政南带坏了!fuck!” “你要是再骂我师姐姐我就不客气了,比尔·葛朗台。”亚撒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骂我师姐姐的都是我的敌人。” 沈斌:“……” 沈斌破口大骂:“亚撒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十六就开始养你,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师姐姐给我买好吃的,买各种的糖给我吃。” “师姐姐带我买衣服,买鞋子。” “师姐姐给我买小玩具,还给我买玩偶。” 亚·抬杠一级选手·撒冷静的说道。 “你只会自己出去浪,抠门,把我扔到boss这里自生自灭。” 沈斌:“……” 合着就是我没对你好过呗。 玛德,你小子当年吃的奶粉是我买的,你小子的纸尿裤我买的我换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是这么对我的? 吾儿叛逆伤透我心! 我恨苏羡君! 自从遇到她我就没有过好事! 除了破财,就是兄弟和儿子胳膊肘往外拐! 现在她还要抢我老婆! 沈·凄凄惨惨·写作抠门·读作大冤种·斌被不孝儿·亚撒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蹲在阳台上,看着十四楼的风景。 “风好大啊……” “跳下去一定很开心。” 当然,跳是不可能跳的,沈斌还没活够呢。 *** 所以第二天从卧室里出来的霍书凝在阳台上收获了一只黑眼圈的老熊猫。 胡子拉碴的,双眼黯淡无光,看不出来一点小鲜肉的模样。 在老熊猫过来求亲亲时,霍书凝手动拒绝:“丑,不要,你现在像四十岁的男人。” 真实年龄35的老熊猫沈斌:“……” 他再次发出了我恨苏羡君的呐喊。 如果不是因为苏羡君,他何苦闭上眼就做梦,梦到这女人狞笑着伸出手把他所有的银行卡全抢走,还发出恶魔的咛语“来,下个月的工资都给我”! 他哪能睡着啊?! 他睡不着→容颜迟暮→老婆不给亲亲,全都是苏羡君害的! 如果对门的苏羡君知道,她肯定是这样的: 我不背这锅。 明明你是被你的好大儿和好兄弟给背刺了! 当然苏羡君不知道,她还贴心的叫祝为来让霍书凝吃饭。(霍书凝把房子买到祝家的对门,所以很近) 霍书凝去了,是苏羡君亲自下厨烤的面包和洗的生菜,买的番茄酱和肉松,还有祝为煎的蛋和炸的火腿。 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很丰盛。 祝为对于姐姐的圈子见怪不怪了,吃完饭就去图书馆学习了。 苏羡君、霍书凝和沈斌去书房里商量接下来的计划,沈·二五仔·斌,听着两个人所出的计划听的额头青筋狂跳。 苏羡君:“现在我们还有三家对手要pk,资金方面顾氏给支持不用但心,但问题还有几个比较强盛的对手,第一个就是御居集团,代表人比尔,在外没有一张照片流露,打听到的消息是对城南那块地势在必得。” 霍书凝:“那我找几个涉黑的兄弟打听打听。” 沈斌:打听什么?打断腿吗? 苏羡君:“第二个是路明集团,虽然是个新兴的房地产,但势头不容小觑,据我所料它是想通过城南作为跳板正式竞逐港门市这边的房地产。” “我爸死了,我还没死。”霍书凝,“不会那么容易,我去送点礼,港门市这边的政要不会那么轻易通过。” 苏羡君:“那就只剩第三个了,也是最难啃得一个。” 苏羡君点了点桌子上的资料,“汉之永集团,来自京城,打听到的消息,”她抬眼,语气严肃,“和军方有点关系。” 霍书凝眉头一拧,“涉密还是什么?” “应该不是吧。”苏羡君若有所思,“我没大看出来这个汉之永集团对城南有务必拿下的态度,它给我的感觉就是该扩张到这里了,所以掺和一脚。” “那我们还有争的可能性。”霍书凝点头,望向沈斌:“你怎么看?” 沈斌想了想,改动了一点措辞:“我觉得,汉之永集团最好攻破。”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汉之永集团,京城长公主的,最近忙着交接军火生意,哪有时间亲自来抢这块地啊。 想到这里,他不禁暗骂叶政南鸡贼。 我说怎么前两天非要把货让给柏公主呢,合着在这给他老婆开方便之门呢。 谁说的公平竞争? 我就问是哪个王八蛋说的? 沈斌骂骂咧咧。 霍书凝对这个下属有点秘密心知肚明,得到这话也没再追问,至于苏羡君——诈骗犯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消息来源,大概保真保熟。 “那路明集团?”霍书凝拿起了第二份资料。 “这个我不太清楚。”沈斌咳了一声,眼神带上了点严肃,“但我觉得这会是一个劲敌。” 他虽然不能说万能,但是一般的公司他套信息绝对十拿九稳,但这个路明公司当初他以葛朗台下属的身份去套信息时,大事是一个都没套出来。 “那这个去找人打听打听。”苏羡君把路明集团做了个重点标记。 这次没等到霍书凝问,沈斌主动道:“御居集团,我也知道一点点,就是它的总负责人由比尔换成另一个人了。” “谁?能打听到?”霍书凝问道。 “一个喜欢男扮女装去撩男人的尤物。”沈斌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60章 天生尤物和饭局 “天生尤物?”霍书凝很感兴趣的挑眉。 她还没见过能配的上“天生尤物”这个词的人呢,不知道有多好看。 “他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苏羡君一本正经的问。 沈斌嘴角一抽,幽幽道:“他喜欢良家妇男,喜欢东西掏出来比他小的男人。” “那好办,沈斌你可是良家妇男的典型!”苏羡君一听就拍手,霍书凝也大喜:“对,沈斌你既然说他喜欢小鸟,那你肯定见过他的大鸟!这样,别人我不太放心,这活就交给你了!” 沈斌:“……” 不是,你们合理吗? 似乎看出了沈斌的不情愿,霍书凝又轻声安慰道:“你放心,斌斌,拿下这单你就是我的大功臣!你若为我办成了这么大的事,我不会嫌弃你的!” 沈斌:“……” 等等,你在pua我。 这tm是什么渣女发言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到了我今天糙男的形象,嫌弃我了! 沈斌怀疑起了这个世界的合理性——他是不是没睡醒?怎么最近一个个的都在cpu他呢?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那个尤物喜欢男的,我都想亲自去看看尤物了!” 等到沈斌恍惚的抱着文件离开,霍书凝忍不住感叹。 苏羡君低头看微信上的消息,叶政南给她拍了好多做菜的视频,她一一点赞然后收起手机:“嗯嗯,的确。” “我看你压根就没听。”霍书凝啧了一声,“还是跟前几天那个白毛衣的聊呢?” “没,他去学做菜了,给我发图片呢。”苏羡君唇角微勾。 “我希望你不要恋爱脑上头了。”霍书凝懒洋洋的斜坐在椅子上,“相信男人只会带来不幸。” “我没说相信。”苏羡君收起手机,微微一笑:“你说的对,相信男人只会不幸,有些坑栽一次就够了。” 霍书凝:“我相信你不会再掉坑里了,你这是骗人家感情,骗人家人脉呢?” “各取所需的事叫什么骗?”苏羡君翻白眼:“沈斌要把车开过来了,下楼吧。” “也对,”霍书凝若有所思,“这人能把你从监狱里捞捞,说明有钱有权呢,他想要你的感情,你想要他的钱和人脉。” 沈斌听到了最后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就说苏羡君不是个好鸟吧? 一看看才回来多久,就把他的霍总带成了这样。 灌输的思想就很有问题! 但沈斌不敢逼逼,直接开车到公司。 苏羡君下车,霍书凝在她进楼前叮嘱道:“这几天你先把人物抽出来,别忘了把那个明月加进去,另外晚上要去和王八蛋吃饭,打扮的漂亮点。” 苏羡君比了个ok的手势。 *** 金玉城。 包间的木色雕花桌上摆上了一道道佳肴,顾州城坐在主位上,大长腿交叠,懒洋洋的叼着烟,看上去心情很好。 陆虎从外面过来,走到顾州城身边道:“先生,明月小姐到了。” 陆虎明显的感觉到顾州城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了,顾州城抿唇:“谁叫她来的?” “据说是今天《逍遥道》翻拍开机,开机宴选择在金玉城,明月小姐得到了您在这里的消息,特地过来的。” “是让她回去吗?”陆虎问道。 顾州城一开始是打算这样做的,但想起什么他突然改口:“那就叫她过来吧。” 陆虎:“……” 我有一句mmp不知道该怎么讲。 你还记得你今天晚上要宴请的人中有羡君小姐吗? 我记得那次费先生来截胡的时候我说过了,你的明月小姐想要欺负羡君小姐啊。 但无论怎么说,陆虎都是一个打工人,没资格置喙老板的决定。 此时。 “你先带着沈斌进去,我去补个妆。”快要到的时候,霍书凝顿足道。 苏羡君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看了一下午的资料快困死我了。” “那也行,就让沈斌先去赴宴吧。”霍书凝随口说道。 贵妇人形拎包机沈斌莫名被cue,他只想表示拒绝,于是他说道:“那我也去上个厕所。” 所以,接待的侍者就看见这三位贵客不由自主地往厕所走。 这难道是有钱人的新爱好吗? 侍者不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里。 苏羡君洗了把脸,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不由感慨眉眼上的那道疤也没遮住她的天生丽质,霍书凝对此只想翻白眼:“照我说,你就找个时间把那疤给去了,多碍眼啊,咱真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惩罚自己看瑕疵。” “多好看的脸蛋,你自己不觉得碍眼?” 苏羡君:“不觉得,这疤留着就是为了鞭策我不要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女人,苏羡君没怎么细看,从包里翻出口红开始涂——直到那个女人精准喊出她的名字。 “苏羡君?!你怎么又在这里!你果然还是对顾少贼心不死!” 苏羡君回头看,单看脸她一开始还没认出来——那脸清纯又妖媚,但是一听那口气,苏羡君就想起来了。 哦,原来是她当时顺手找的麻烦啊。 过了这么久,有点记不清样子了。 但幸好她口气没变。 霍书凝多精一人哪,知道这个小角色压根和苏羡君不是一个段位的,直接装作不认识走了。 没错,走了。 苏羡君对于霍书凝这种本事来无话可说。 明月抱着胳膊,本来挑剔的打量着苏羡君,结果越看越不对劲。 等等,她身上这件衣服是l\/m家的新款吧?纯手工制作,主打的就是一个清冷调,明月记得这个系列当时都被抢疯了。 身上这个包看上去是birkin家的啊。 难不成她又傍上了什么大款? 明月暗生警惕。 苏羡君慢条斯理地补好妆,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让让,我要过去。” 明月往旁边闪了闪,但过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她为什么要听一个绿茶的话? 但是…… 明月看着不紧不慢插着兜离开的苏羡君,总觉得这个保洁变了。 刚才她全程都是以上位者的姿态对待,就好像发号施令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明月不死心的跟了上去,看见她直接走到顾少所在的包间。 明月:!!! 明月在苏羡君拉开门的那一刻,一把拉住了她,语气里带上薄怒:“苏羡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你能不能不要缠着顾少!” 就在此刻,门开了。 屋里的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第61章 前尘往事 “我想这位明小姐似乎不太懂这个圈子规矩啊。” 霍书凝果然听到了这句话对吧?! 被拽住的苏羡君面无表情,果断甩开明月的手,坐到霍书凝旁边。 霍书凝懒洋洋的斜倚着,睨了一眼苏羡君,语气带着和之前嘲讽不一样的宠溺:“来晚了,小苏自罚三杯。” 苏羡君没说别的,很给面子,端起酒来站着笑:“的确该罚,这酒我敬霍总和顾总。” 说着一饮而尽,没什么味道。 果然是水。 苏羡君很无奈的瞪了一眼霍书凝,霍书凝对此是假装没看见,又满上一杯白开水。 小孩子喝什么酒,也不想想自个儿的胃受不受的住。 明月依旧站在外面,踌躇着不敢进去。 她、她果然给顾少丢脸了是吗?顾少、顾少会不会从此不要她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明月就陷入极大的恐慌。 她是被顾少从那个泥泞的小村子里救出来的,顾少赋予了她的新生……如果顾少不要她了,明月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活着。 她没办法想的。 顾州城没看明月,他默不作声打量着苏羡君。 今天她穿的很好看,短款的雪纺衬衣搭配黑色的百褶裙,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和五年前不一样的姿态。 顾州城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和她扯上关系,但是他忍不住。 “顾少……”门口又传来明月的声音,顾州城收回视线招了招手,“过来吧。” “谢谢顾少!”明月以为他不要她了,听到这声“过来”,觉得宛如天籁。 霍书凝冷眼看着这姑娘巴巴的跑过来,跟条狗似的,不由嗤笑,偏头打量着苏羡君:“看见没,这就是你五年前的真实写照。” “跟条狗一样,随叫随到。” 霍书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听到。 苏羡君拿着酒杯的手一抖。 顾州城打翻了桌子上的酒瓶。 沈斌牙酸,悄咪咪的决定待会儿把这段录音截了。 陆虎老神在在,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罗谬呛酒,求救似的看向苏羡君。 只有明月什么也不懂,不理解为什么都这么大的反应,但她知道那位“霍总”在嘲讽她像狗。 虽然明月生气,但她知道什么叫大局。 一桌子的人因为霍书凝这一句话硬生生冷了场。 最后苏羡君无奈:“书凝,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没提啊,我就是感概。”霍书凝笑眯眯道:“以前没见过顾总的小情人,今个儿第一次见,和小苏,还有小苏的闺蜜瑶瑶,都很像啊。” “长得像瑶瑶,气质像小苏。”霍书凝还是笑眯眯,“可惜都是低配版本的,我怎么不知道顾少的品味退化到这种地步了呢?” 霍书凝的战斗力,是从小在七大姑八大姨那里耳濡目染,在跟偏心眼儿的爹妈的战斗中磨练出来的,专门戳人心窝子。 所以在场的人哑口无言。 只有苏羡君这次重重的放下了酒:“霍书凝,够了,不要提她。” 霍书凝知道苏羡君生气了,但是今天晚上她就是不想闭嘴。 这事不该她插手,但是看到这么个替身,霍书凝是真的绷不住。 顾州城这鳖孙在这里恶心谁呢?小苏没死呢! 哪怕瑶瑶死了,那时候你本来和小苏是男女朋友关系!也轮不到你来为瑶瑶的死质问和申诉! 顾州城的身上更冷了,他不笑,眸子黑漆漆的盯着霍书凝:“我做什么,霍总没资格置喙。霍总看来今天也不是诚心赴宴。” “没,我心很诚。”霍书凝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暗地里抓住了苏羡君的手:“毕竟顾总送了我两个弟弟进去踩缝纫机我都没翻过脸,我就感慨一下顾少忍不住了?” “可怜瑶瑶在天上不得安息,她什么也没做,就引得她最好的朋友,和她最好的朋友的未婚夫,反、目、成、仇。” 霍书凝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她也不笑了,黑色的眼睛看着顾州城。 顾州城此时手劲大的似乎玻璃杯快要被捏碎,陆虎担心会不会动枪。 但看见坐在霍书凝旁边的苏羡君,他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顾少是绝对不会这种时候开枪的,陆虎无比确信——就凭他被捅了七八刀,最后轻拿轻放就能看出来了。 明月只在乎了一件事,她看向苏羡君的眼神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苏羡君怎么可能是顾少的未婚妻? 顾少的未婚妻肯定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是一个打扫卫生的保洁?!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祝瑶是苏羡君杀的吗?”霍书凝冷冷的看着顾州城,顾州城移开了目光—— 是的,他不敢。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苏羡君,但是五年前他放纵了这件事的发展,甚至推波助澜。 第62章 我不知道。 苏羡君看似没有反应,实际上却观察着顾州城的变化。 在他神色出现波动的那一刻,苏羡君就断定了一件事——他知道她根本没有伤害过祝瑶。 但他还是要推波助澜,把她弄进监狱里。 苏羡君尽管早就猜到了这件事,但她还是没办法释然。 你可以不爱,如果你和我说明白了你不爱我了,我真的不会死缠烂打。 尽管我知道用七年时间积攒的感情要放下真的太难,所以我会出国或者去任何地方,不会碍你的眼。 包括那个孩子,我也不会生下来去妨碍你和你未来的妻子。 只要你承认就好。 但你又不肯承认—— 可是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毁掉呢? 这是苏羡君最无法容忍的事。 但她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与之前不一样的地方,“书凝,不要谈这件事了,今天过来是为了谈正事。” 苏羡君都给台阶了,霍书凝再不想也得给她这个面子,冲顾州城笑了笑:“抱歉啊,顾总,我着急了,来,我自罚三杯,表示歉意。” 说着站起身来冲顾州城举了举酒杯,连饮三杯,表示歉意。 顾州城:“……” 顾州城能说什么? 他不能翻脸,只能憋屈的把这个台阶给下了。 “今天来呢,主要是为了感激一下顾总给我们这么一个机会,顺带向顾总打探一下路明集团的状况。” 这时候,沈斌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他左右逢缘,长袖善舞,很努力的把冷掉的场子热起来。 对面的罗谬同样起着这样的作用,他接过沈斌的话,笑道:“哪里哪里,还是要仰仗霍氏啊,咱们两家这是强强联合,今日这饭局不过是庆祝合作,哪有沈兄说得这么严重。” “不过这路明集团,算是半路杀出的,即使是我们,也不太了解这个公司的底细。”罗谬沉吟片刻,道。 “会不会是包皮公司?”听到罗谬的话,沈斌若有所思。 他说这话不是心血来潮,的的确确有这事。就拿老叶举例子,主要搞军火,军火拿到花国卖肯定不能明目张胆,就搞了好多子公司来私底下卖呢。 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双方的老板压根插不上话。 巧合地是,对方的老板也压根不想说话。 “别光商量正事,来,喝酒,满上!”霍书凝站起来,替顾州城和罗谬还有陆虎满上,顺带给明月倒了一杯,笑容不达眼底:“明小姐也喝。” 明月不好意思拒绝,端起来浅浅抿了一口。 “对了,那个‘南国三千里’的珠宝代言,我给明小姐留出来了,不知道明小姐有时间去面试吗?”霍书凝依旧笑得完美无缺,看不出一丁点火气。 “多谢霍总厚爱,我有时间的。”明月娇羞的看了一眼顾州城,移开了目光,礼貌致谢。 霍书凝看的那叫一个牙酸。 沈斌放弃了和罗谬对话,反正什么也套不出来,索性自然而然地接过明月的话语:“那我今晚回去就把时间发给明小姐了。” 顾州城抬起眼皮睨了一眼沈斌,若有所思。 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好像有点熟悉。 *** 此刻,包间隔壁。 叶政南带着隔墙听偷听着对面的对话。 亚撒看着教材一个劲儿的翻白眼:“boss,葛朗台在呢,师姐姐不会有事的,你就非得偷听吗?跟个贼似的。” “我监听的是顾州城这个混蛋。”叶政南懒得搭理这个挂科大王,继续听着对面的谈话。 “对了,路明公司幕后的究竟是谁?”叶政南听到沈斌和罗谬的谈话,问道。 亚撒翻了个白眼:“不清楚,对面防火墙太厉害,我没攻破。” “你一个黑客不该有点上进心吗?攻不破还有脸说出来?”叶政南真的无语。 亚撒理直气壮:“我有什么时间去搞?我科还挂着呢,教授说了,辅导员找我,要是补考不能通过,我可能会被退学。” “昨天葛朗台才找我的,我就试了试水,又没动真格。” 叶政南:“……” 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听对面说话。 *** 包间里的气氛在气氛组沈斌和罗谬的调节下,终于不是南极冰川了。 这是值得可喜可贺的。 苏羡君沾了一小杯红酒就不喝了,半阖着眸子听霍书凝和顾州城“套近乎”。 “顾总今年快三十了吧?有没有兴趣成家立业啊?”霍书凝笑眯眯,就像最普通的家长,魔鬼低语。 “我记得唐副总追求你十几年了吧?怎么这孩子还没把你追到手呢?” “男人嘛,先成家,没毛病,省的到最后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霍书凝啧啧道,指了指自己:“或者年龄大了,宠溺孩子,继承人成了扶不起的阿斗,你看,我爹就是个例子!” “这样不行啊,真的不行!” 霍书凝和顾州城都坐上座,离得很近,霍书凝还拍着他以示安慰。 顾州城表示我谢谢你,一直忍耐着一言不发。 脸黑的要命。 苏羡君看着挺有趣的,转眼瞥见明月咬着嘴唇一脸的难过。 “明月小姐,很在意顾总?” 苏羡君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态,冲明月举了举杯,低声问道。 明月还是一副警惕的样子:“苏羡君,你别以为你攀上霍总就能把顾少抢回去!” “放心,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没兴趣。”苏羡君笑了笑,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你特别喜欢他?” 明月看了一眼顾州城,嗯了一声:“是又如何?” 苏羡君看她这副样子,怎么着都能看到自己五年前,突然就明白当时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她恨铁不成钢了。 喜欢一个人本没有错,错的是你喜欢这个人喜欢到恨不得把自己低入尘埃。 卑微的爱着,不断地讨好。 失去了自己的尊严。 一个正常的人,连自己都不在乎自己了,又凭什么要求别人还在乎你呢? 苏羡君只是看着明月,突然问道:“如果有一天,顾总结婚了,你还要跟着他吗?” 明月不说话,半晌后苏羡君才听到她说。 “我不知道。” 第63章 女人的倦怠期 “我不知道。”明月很轻很轻的重复了一遍。 苏羡君没有再问下去,大概因为知道问下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视为神明的时候,很难去听别人客观的说什么。即使知道别人说的是对的,但是心底还会拼命的为自己的神明开脱。 酒过三巡,基本上喝的差不多,消息交换的也差不多了。 沈斌扶着霍书凝,苏羡君拿着两个人的包。 临走的时候她看见明月奔向顾州城,想要扶着他,却被他挥倒在地。 明月爬起来还是奔向他,哪怕自己也红了眼圈。 苏羡君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何必呢? 她真的想问问她何必把自己活成这个样子。 明明知道对方不爱她,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奔向对方。 但苏羡君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多言。 路是自己走的,谁也替代不了。 今天带了司机,苏羡君和霍书凝坐的后座。 上了车,霍书凝朦胧的眼神就清醒了,她搂住苏羡君的肩膀,嘻嘻笑道:“小苏,你看见顾州城最后了没有?看看我把他灌得!” “就他那破酒量怎么和我比?” 苏羡君只是笑着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他本来酒量就不好。他不喜欢喝酒,因为以前他要清醒着把我送回家。” 霍书凝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她还没问,苏羡君道:“看见明月总让我想起五年前的事。” “我五年前,好歹还是知道顾州城喜欢我才巴巴的凑上去,但是明月和我一点也不一样。”苏羡君靠在霍书凝身上,看上去很疲惫,“你说何必呢?” 这话霍书凝没办法反驳什么。 霍书凝在很早很早以前见过顾州城,那时候苏羡君是个小姑娘,顾州城也是个穿着白衬衣会笑着的少年。 她也见过顾州城对小苏曾经的宠溺——打伞一定会往小苏那边倾斜,小苏喝醉酒打电话随叫随到。 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也不为过。 霍书凝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的说道:“那是她自己选的路,没办法。” “我了解过这个明月,她的家庭算不上好,穷山恶水的小村子里养的姑娘。”霍书凝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早早辍学,十六岁来大城市打工,在富贵人家里当了几年保姆,差点被那家的男主人强暴。后来她跑了,被星探看中进了娱乐圈。” “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她是家里的长女,除了她,母亲生下的妹妹全都溺死了。”霍书凝说到这里呼吸急促,但也听不出喜怒,“她身后没有资本,娱乐圈里接不到好角色,除非她卖身找金主,她的爹妈逼着她下海,为了给她大哥二哥娶媳妇。” “她不愿意,她爸她妈就来闹,她两个哥哥更绝,把她绑了送到大老板的床上,顾州城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霍书凝说的很慢:“小苏,你没有经历过那样的苦,不知道那个时候出现的最后一根稻草究竟代表着什么。” 苏羡君看着她。 霍书凝轻声道:“绝望的时候,会把伸出手的人视为神明。顾州城于明月,你于我,是同样的道理。” 苏羡君也不说话了,她看着外面的月亮,觉得真的很亮。 有人举杯邀明月,有人跪地捡碎银。 众生皆苦。 …… 霍书凝嘴上说着没喝醉,半路上就睡过去了。 苏羡君让司机停车,沈斌带着霍书凝回别墅那边了,苏羡君没等两分钟,一辆普通的大众就开了过来。 车窗落下,露出叶政南那张暖玉一样的脸。 感觉又好看了。 苏羡君想着,不说话。 叶政南下车把副驾驶拉开,让苏羡君上来。 男款的针织衬衣搭配着长裤,她后知后觉发现原来他们穿的情侣装。 “穿这么少,不冷?”叶政南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条裤子递给苏羡君:“晚上很凉,小心感冒。” 苏羡君默默的接过来穿上了。 的确,没了暖气,挺冷的。 路边不能一直停车,叶政南一边开着车一边对苏羡君道:“你右手边有杯子,里面是熬好的姜茶。” 苏羡君果然在右手边摸到了那个所谓的杯子,她忽然说道:“我在那里头的时候,听人家讲,晚上吃姜赛砒霜。” “没有科学依据,少听。”叶政南无奈的笑:“你可以去网上查查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你这人挺不解风情的。”苏羡君懒得理他,捧起姜茶喝了一口,味道有些熟悉。 “这姜茶你自己熬的?”苏羡君喝了一口,看向他,“我好像从来没问过。” “监狱里无师自通。”叶政南逗她,然后笑得开怀:“逗你的,我妈妈教我的。” 苏羡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你不多问问我?”叶政南见她不说话,忍不住问。 “你喜欢的话自己会说。”苏羡君喝着姜茶刷着手机,连个眼神也不给叶政南。 叶政南顿时不乐意了,他隐隐觉得有些危机感。 那个,他新报的辅导班老师说这叫什么来着? 对,女人的倦怠期。 女人对男人的兴趣有很多时候都是一时兴起,如果在这段一时兴起中你没有把握住主动权,那么你离下岗就不远了。 要想让你的女伴对你永远有兴趣,那你就要保持住新鲜感。 比如用你的漂亮脸蛋,年轻肉体,或者其他本领。 叶政南瞧了眼刷手机的苏羡君,隐隐脑壳大。 他当然知道苏羡君现在最想要什么——钱和权,来扳倒顾州城。 但是这又产生了两个问题。 他有钱有权,但是把和顾州城的关系一交代,大概率会失去女朋友(?)。 他要是不交代,或许苏羡君会对他的兴趣渐渐消失,转移到其它帅哥上去,比如那个撒欧斯(?)。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几天苏羡君有空就和金发碧眼的暧昧。 什么给姐姐唱首歌跳个舞啊。 什么掀开衣服让姐姐看看你的腹肌啊。 什么叫个床给姐姐听啊。 越聊越过分!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个有男朋友的女人,给人家金发碧眼帅哥说她单身! 第64章 家花和野花 叶政南其实能理解苏羡君在外沾花惹草——家花哪有野花香? 男人都能在外面偷腥,女人也一样能理解。 但是吧,男人出去找小三找情人,最起码人家男人有时候会提前说好自己家里有老婆。 但苏羡君这算怎么回事? 为了外面的小花小草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家里有人! 叶政南决定咬死了金发碧眼小弟弟马甲,死都不能让苏羡君发现! “今天去你家吧。”苏羡君捧着姜汤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了,祝为这时候应该睡了。” 叶政南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苏羡君因为惯性往前倒去,差点撞到挡风玻璃,幸好安全带系着,“你干什么呢,毛毛躁躁。” “说好的去我家,不能反悔。”叶政南到前面快速拐弯,丝毫不给苏羡君后悔的机会。 叶政南把手机扔给她:“密码你的生日,帮我给置顶的小孩说一声,我不回金玉城接他了,叫他自己打车或者在金玉城住一晚。” 苏羡君哦了一声,没怎么在意的打开了手机。 叶政南的vv列表上人很少,除了她以a开头置顶,剩下的都是一些朋友或者合作伙伴。 很简单粗暴的分类。 苏羡君找到她之下发信息最多的小孩——也同样是置顶。 界面上基本都是那个小孩发的。 “boss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不好玩,想吃麻辣小龙虾” “现在好玩了,你表哥醉了,耍酒疯呢” “结果抓到了你表妹开轰趴” “你怎么不回我” “快点回我” 苏羡君:“……” 她原本带着点醉意的大脑突然就清醒了。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苏羡君越看越觉得这个“喝醉酒的表哥”和某个人有相似之处。 苏羡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问这个“表哥表妹”到底是谁。 但是如果说是她想的那个人,苏羡君就觉得这关系就乱的很了。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这叫什么事? 苏羡君一路沉默到叶政南的别墅区。 众所周知,叶政南和几个下属常住的别墅在市郊区。 但其实那一块是个别墅区。 众所周知,叶政南是个基建狂魔(通俗来说是房地产头子)。 所以这块别墅区的二十栋都是叶政南的包皮公司盖的。 由于下属多,叶政南让可靠的下属自己选,选完了剩下的再卖。 有些人不喜欢这边的房,因为不是学区房——特指沈斌。 有些人不喜欢这边的食物,干脆不要——这是某个未出场的哈珀所说。 有些人自己住害怕,不要房,只想住在叶政南家——特指亚撒。 人家可以不要,叶政南不能不给。 最后还是留出了五套——四个下属一人一套,他自己一套。 哈珀没来过花国,房子不住也是浪费,最后哈珀的房成为了剩下四个人的常住地。 叶政南要带苏羡君去的,就是他自己的那套房。 在y国住惯了欧式古堡,叶政南回国比较喜欢住四合院,尤其是带着小山和流水,有着绿色草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苏羡君下了车就把手机给他了,叶政南接过来一看消息,就知道事情成了。 不愧是我。 我就知道亚撒绝对会吐槽,正好让糖糖宝贝看见,然后我就可以顺势把自己的身份坦白啦! 他清了清嗓子:“糖糖,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苏羡君正在看这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呢,她看着墙上的真迹,闻言白了叶政南一眼:“什么?” 叶政南觉得这样不行,殊不知苏羡君心里也挺紧张的。 谁懂啊? 新男朋友是前男友的表弟怎么办? “就我那‘表哥’和‘表妹’,你不好奇?”叶政南疯狂暗示。 “如果我说不好奇呢?”苏羡君简直被气笑。 咋地,非得把这事告诉她是吧? “你不好奇也得听。”叶政南哼哼唧唧,搂住苏羡君撒娇:“而且你要保证,不能丢下我。” “我去洗个澡,躺床上说。”苏羡君翻了个白眼。 叶政南尾随进去,整个浴室里不可名状。 *** 苏羡君是手脚发软被叶政南抱出浴室的。 她的眼尾有些通红,暗含春水,瞪着眼咬了叶政南的胸膛几口。 叶政南心情很好,眉梢间满是餍足,感觉到胸口被小猫咬了几口,嗓音里又带上暗哑:“糖糖,你又勾引我。” 苏羡君累的眼都快睁不开了,叶政南把她放在床上,苏羡君顺势踹了他一脚。 踹到的地方又硬又烫(什么你们自己懂,无法描述) 叶政南唔了一声,拉住苏羡君的手往脐下三寸摸去:“糖糖别踹,它又兴奋了,你摸摸。” “滚蛋!”苏羡君有气无力地拍了一下(什么你们也懂)。 叶政南觉得尾椎骨向上都有些发麻,他眉眼间满是愉悦,替她穿上睡衣:“不闹你了,否则明天你起不来了。” “瞎说!”苏羡君在这种事上总是有奇怪的胜负欲:“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地!” 叶政南看她累的闭上眼睛但还是不肯服输就觉得好玩。 但叶政南还是顾及着她的身体,没有再往下闹,给她掖好被子就去卫生间泄了出来才躺到她身边。 叶政南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就觉得很幸福,忍不住在她的额间印下一吻。 她像是感应到什么,迷迷糊糊的滚进了叶政南的怀里,蹭了蹭他:“别闹……抱抱。” 叶政南的眼睛里蕴着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拍着她,也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第65章 叶政南的过去 苏羡君第二天早上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就看见叶政南端着叉烧酥在她面前晃悠。 食物的香气止不住的飘过来,昨天晚上活动了那么久的苏羡君真的顶不住,她看着叶政南,眼神很奇怪。 叶政南突然就懂了:“糖糖你不舒服吗?”说着他就把盛着叉烧酥的盘子放在床头上,“我去给你找药涂一下。” “我明明记得昨天很温柔的,还是伤着了吗?” 仅仅是腰发软起不来想让叶政南把她拽起来的苏羡君:“……” “不用了。”她咳了几声,“你拽我一下就行,下面不疼。” 叶政南找药的脚步一顿,然后转了回来:“我就说我不是那么粗暴的人。果然。” 苏羡君掀开被子踹了他一脚:“你粗暴起来不是人!” 苏羡君脸色更奇怪了,语气有些悲愤:“花洒是让你那么用的吗,啊?” 她都不好意思跟广大读者说昨天的战况。 叶政南神色不变,轻柔的把苏羡君扶起来,又给她穿好鞋,往后站了站确保自己不会被踢,这才说道:“还有很多用法,糖糖我们下次不用花洒,用浴缸可以了吧?” 苏羡君把枕头砸了过去:“叶政南你给我滚!” 叶政南被砸了一脸,在这时候他当然不敢反驳女友,默默的出去,把餐车推了过来。 苏羡君趁着他出去,进了浴室洗漱,看到挂着的花洒,和洁白的浴缸,不经意间看到了巨大的落地镜。 苏羡君整个身子都不太对劲了。 就是昨晚,在这个镜子前面,她被搞得差点叫爹。 苏羡君磨了磨牙,她下次一定要让叶政南叫爸爸! ** 苏羡君冲了个澡,散着刚洗完的头发出来了,她随便擦了擦,发梢上还滚着水珠。 她坐下来吃饭,叶政南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 苏羡君的头发又黑又亮,摸起来柔软又丝滑,乖顺的在他的手指间打转。 “昨天晚上我睡着了,没听你说,要不现在讲讲你表哥表妹的事?”苏羡君语气听不出喜怒,她吃着水晶饺,慢慢道。 轮到叶政南头皮发麻了。 说实在的,这种温馨的时候真的不想提倒胃口的表哥可以吗? 但苏羡君问了,叶政南也不想一直瞒着她,他准备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问道:“糖糖,你其实已经猜到了吧?” “你猜?”苏羡君似笑非笑的语气让叶政南惶恐极了。 但他硬着头皮道:“如果要认真的算的话,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是顾州城的舅舅,他的母亲是我的姑姑。” 苏羡君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果然是这样吗? 怪不得叶政南看着有点眼熟。 “继续。” 女王大人发话,叶政南不敢不从,其实开了头也就很好讲下去了,紧接着他抛出了第二个炸弹:“如果要认真算的话,我是私生子。” 苏羡君这次动作直接停下来了,她的语气很诧异:“私生子?私生子的话……” 叶政南苦笑,他慢慢的擦着苏羡君的头发:“对,私生子的话,再我们这样的家庭里,是最被看不起的。所以顾州城从小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他。” “但是糖糖,我的妈妈,她不是小三。” 如果这个时候苏羡君回头看,这时候一定能看到叶政南的眼神里带着悲伤和哀求。 我的妈妈,不是小三,也不是情妇。 你不要看不起她。 可惜苏羡君并没有回头看,她什么话也没说。 叶政南敛着眸子继续说道:“我的妈妈,是我的生物学父亲在国外遇见的。她是一个温柔又传统女人,喜欢看风看海,也喜欢着她的竹马。” “她的竹马也爱着她,准备等她毕业就娶她。但是我的父亲看上了她,我母亲的父母,把她当作礼物送了出去,就是为了权势。” “那个男人在花国有妻有子,在他回国的时候,自然把我妈妈这个随便得手的女人抛弃了。她的竹马,家族也很厉害,不允许他娶我的妈妈,因为她脏。我的妈妈很懂事,她不想为难她的竹马,她咬着牙断了和竹马的联系,后来她怀孕了,因为体质不能打胎,她生下了我。” “为了养我,她吃了很多苦,她咬着牙。自我有记忆以来,就知道她不喜欢笑,”叶政南理着她的头发,“我第一次见她笑,就是她看见了竹马叔叔。” “我那时候太小了,不懂她。”叶政南语气里带着悲伤,“她的竹马终于掌权了,要带她回去结婚,她不愿意,她说,不要让我拖累你。” “那年雨下的特别大,阴沉沉的。”叶政南说的越来越慢:“她那时候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治不好。她的竹马找了最好的医生,哭的像个孩子。” “在他们举行婚礼的第二天,我妈妈去世了。”叶政南道:“那年我10岁,竹马叔叔要收养我,我说我想要见见那个毁了妈妈一生的男人。” “最后我见到了。那个男人很温和儒雅,但我知道他令人作呕。他不允许叔叔带我走,理由是叶家的孩子只能叶家养。叔叔问我的选择,他的意思很清楚,只要我不想,他拼上全部的家业也会带我离开。” “我拒绝了,那时候我和他原配留下来的儿子关系降到冰点,姑姑那时候来了,把我带到顾家去住了一段时间,顾州城和我那哥哥是一伙的,都看不起我,只有你。” 叶政南的语气很温和:“你给了我一颗草莓糖。” 苏羡君:“我忘记了,你确定是我给的吗?你要不再查查?免得以后你给我说你认错人了,你爱的是别人。” 叶政南悲伤的心顿时就不悲伤了。 “你以为是小说,10岁的我,因为你一颗草莓糖就爱上7岁的你?”叶政南不可置信:“你觉得我是变态吗?对未成年感情趣?” “小说都那么写,我跟顾州城闹成现在这样看起来不就是小说?” 第66章 同情一个男人是不幸的开始 叶政南:“……” 他无奈的拽了拽她的头发:“你真的想多了,就算当年不是你给我的草莓糖,我也依旧爱着你。感情不是说一颗糖就能抵的,当时也只不过是对你有了些许好感罢了。” 绝对不能让糖糖知道,当年他对她的好感是负数! “我是个商人,商人重利,亏本的买卖可不做。”叶政南见苏羡君一直不说话,不由道。 “所以,消息不是空穴来风,你生物学上的父亲,真的是上面那位?”苏羡君若有所思,指了指电视。 “没想到吧?”叶政南冷笑着点头:“看上去人模狗样,事实上骨子里烂透了。家里的妻子怀孕时在外面乱搞,我比他妻子生的儿子就小三个月。” “……”苏羡君不太好跟着叶政南一起骂。 叶政南是亲儿子,骂两句传到耳朵里,顶多家法伺候或者怎么着。 她不行,少说话才是王道。 毕竟隔墙有耳。 人家是当官的,权整钱那不是手到擒来? “你那个哥哥叫什么?”苏羡君忽然很好奇。 “叶淮北。”叶政南顿了一下,说道。 苏羡君站起来转身抱了抱他:“都过去了。” 嘴上说着都过去,动作上就只给抱抱,任谁看都毫无诚意好吧? 被抱的叶政南面上嫌弃,但身体很诚实的回抱着苏羡君。 温香软玉在怀,叶政南有点心猿意马,苏羡君推开了他:“行了,今日份抱抱结束,我要去上班了。” “车库里有车没?借我开开?” 叶政南:“……” 叶政南沉痛的交上了车库以及车库里停的所有车的钥匙。 叶政南家的车库挺大,但是里面的车少的可怜。 苏羡君转了一圈,愣是一辆全球限量都没看见。 叶政南跟在她身后悼念着自己的爱车——这里面停的车都是他私人定制,全球独一无二。 平常叶政南根本舍不得开,就把这些宝贝放在车库里落灰,最常开的是十几万的大众,也就是昨天晚上的那辆。 苏羡君左看右看,没看中一辆她喜欢的。 直到那辆银灰色的neiman marcus limited edition fighter出现在他们面前。 苏羡君眼神一亮,叶政南眼前一黑。 最后叶政南是心痛的看着他最宝贝的机车离去的。 沈斌第二天也起晚了,正好和苏羡君在十字路口狭路相逢。 沈斌看着那辆neiman marcus limited edition fighter,觉得很熟悉,对上苏羡君灿若星辰的眼睛立马悟了。 这就是老叶的机车对吧?! 连别人碰都不许碰得那辆! 沈斌有点嫉妒,心里感慨。 果然还是人家媳妇儿面子大,机车想开就开。 “早上好,苏副总。”沈斌从车窗里探出头打了个招呼。 苏羡君抬起手来挥了挥,这时绿灯亮了,她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一千多万美元的机车就是好。 沈斌很羡慕。 他其实也不缺一千万的人,neiman marcus limited edition fighter他也买的起,但是性能就是赶不上叶政南亲自改装的好。 可恶! 沈斌想,他早晚都得让叶政南帮他也改造一辆! 苏羡君的机车好,沈斌的车也不差,两个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到的公司。 “今天的行程有哪些?”苏羡君一边上楼一边问道。 沈斌从上衣兜里拿出记事本翻了翻:“上午没什么安排,下午安排的明星来公司试镜,您之前说要亲自把关。” “晚上有一个饭局,是苏式科技的苏总约得,您看是推了还是——”沈斌欲言又止。 “我记得苏锦寒约了好几次了?”苏羡君侧了侧脸,风衣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弧度:“定了吧,晚上去见见他。” 苏羡君现在提起苏锦寒公事公办,仿佛就真的只是合作伙伴,沈斌不禁为所谓的苏总掬了一把同情泪。 真的,千万不要惹苏羡君这样的女人。 太可怕了! 你想要弥补都不知道在哪里下手! 苏羡君处理了昨天积压的工作,下午抽空去看了看面试,找了个角落看着这些明星们的一举一动。 剔除了觉得不行的,基本上已经确定下t秀了。 下个月“琉璃脆”系列新品发布会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苏锦寒大概是知道金玉城这地方不太好,特意把饭局定在了云庭荟。 苏羡君没了解过,但据沈斌说很出名。 到了目的地,发现是个小院,苏羡君一开始以为就像农家乐,结果侍者领着她穿过亭台小路,水中古桥,来到一艘做工考究的画舫前。 画舫两层,第一层上摆着木头桌子和木头椅子,上去的木头梯子左右挂着小小的彩色灯笼。 温柔的月亮升起,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苏锦寒穿了一身玄色的长袍,站在船头微微的笑着。 苏羡君:“……” 啊,这时搞什么? 不清楚的还以为是私会情人呢。 “羡君,来哥哥这里坐。”苏锦寒温和的招招手,心里却十分忐忑。 苏羡君走了过去:“苏总客气了。” 苏锦寒给她倒了一杯茶:“你非要和哥哥这样说话,伤哥哥的心?” “羡君,哥哥很想你,也知道你因为哥哥放弃你觉得伤心。”苏锦寒抬眼望过来,苏羡君好像又看见了五年前那个永远宠溺着她的哥哥:“你打我骂我都好,不要不理哥哥可以吗?” 不得不说,如果是五年前的她真的要屈服了。 苏锦寒这打的一手好牌,换五年前的她,美色当头,温言软语,早就脑子晕过去了。 五年的毒打让她的定力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苏羡君想,羞涩的笑:“苏总客气,真的客气了,既然这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斗胆唤苏总一声哥哥。” “哥哥好。” 苏锦寒:“……” 他的面色一下子惨白,但很快又包装好了自己的情绪:“羡君……对了,你点菜吧,等着你来呢。” 苏锦寒很快掩盖住了自己的失态。 苏羡君心底冷笑。 果然,圣人说的好。 永远不要同情男人。同情男人是不幸的开始。 第67章 郎君可会唱曲儿? 苏羡君接过菜单,没兴趣看直接在招牌那一栏全打了勾。 虽然最便宜的菜是1999,苏锦寒眼都没眨直接递给一旁扮作小厮的侍者。 “羡君最近生活的怎么样?还好吗?”苏锦寒不自在的问道。 “比之前好,但是比不过苏总。”苏羡君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得体又大方,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你明知道我不是问的这个。”苏锦寒叹气,敛眸,突然问道:“这几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还好,人大了总该吃些苦头才会成长。”苏羡君微笑,端起茶轻抿:“不知道苏总今天找我是有什么要事要谈?” “羡君……”苏锦寒苦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哥哥就想见见你而已。” “但是苏总这五年没有我过的也很好,五年也没说见我一次。”苏羡君几乎是嘲讽的说道。 “哥哥不是不想见你……哥哥有苦衷……”苏锦寒还是苦笑:“羡君,哥哥不是只有你,苏家还有很多人……” 苏羡君不说话,摇着手里的茶杯,懒散的看着水里的月亮。 镜中花,水中月。 真的不想再去纠结谁对谁错了。 她当然知道苏家还有很多人。 她也当然知道苏锦寒有苦衷,有迫不得已。 除此之外呢? 苏家,她待了二十一年。 其实就算苏家不救她,她也真的不会说像恨着顾州城一样去恨他们。 即使苏锦寒不信任,即使苏少游踹掉了那个孩子,即使是父亲不闻不问。 但是她也真的过不了自己心底那道坎。 真的疼啊…… 疼的她日日夜夜躺在狭隘的空间里,咬着枕头,喊爸爸哥哥。 喊他们救救她。 喊爸爸我错了,我不任性了。 喊哥哥求求你,接我回家吧。 哪怕做不到接我回家, 至少不要再让我挨打了。 不要让他们踩着我的手指,再也弹不了钢琴。 不要让他们踩着我的脑袋磕在地上。 真的好难啊…… 苏羡君望着月亮,忽然就想起曾经的屈辱,她问道:“苏锦寒,你再让我继续叫你哥哥之前,查过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突然好奇,他究竟知不知道了。 苏锦寒一怔,面容上浮现着淡淡的疑惑。 苏羡君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她很平静:“苏锦寒,我以前说,我不喜欢有人监视着我。” “你疼我,把监控全都撤掉了,还给保镖说,只要不是我解决不了的事,就不用告诉苏董和你。就是因为我讨厌别人侵犯我的隐私。” 苏锦寒不太明白为什么苏羡君突然讲这些,但他也怀念那时候的时光了。 那个时候的妹妹才长开,漂亮又骄傲,总有臭小子递情书,还有人围着告白。 他对外面的想拱白菜的猪没有好脸色,又担心妹妹被骗,加上那时母亲过世,干脆安了个针孔摄像头。 苏羡君知道了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感受,他就把摄像头撤了。 苏羡君很轻的笑了一下:“你总是让我原谅你,这次,你去查一查我这五年怎么过来的吧。” 苏锦寒突然就有了一抹不好的预感,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面色苍白的打电话给特助,故作镇定的吩咐。 看得苏羡君有点好笑。 云庭荟是家私人菜馆,但最出名的招牌不是菜,而是糕点——云酥酪。 据说这道糕点,是明朝时期流传下来的,皇家贡品。 此糕点外皮薄如蝉翼,露着里面淡粉色的花馅,淡淡的奶香伴随着酒酿的清香。 菜上完,画舫开了。 长长的画舫在水面上漾出波纹,揉碎了满河的月亮。 两个人都很安静,可以说是沉默的连针掉进水里都能听见。 苏羡君浅浅尝了一块糕点就放下了,一边夹着菜,一边倚在栏杆上看着墨色的河。 昏黄的灯笼照在四周,倒影在水里静默着。 “你看水里,有锦鲤,还是红色的。”苏羡君突然指着船板周围道。 苏锦寒侧过身去看,果然看见几尾红色的锦鲤围着画舫游来游去,他道:“锦鲤带来好运,看来羡君以后会万事皆兴。” “嗯。”苏羡君嗯了一声。 上次见面还剑拔弩张的兄妹俩竟然在几尾锦鲤的作用下诡异的和平共处,带上了温馨。 苏羡君拿着1888一块的云酥酪喂鱼。 苏锦寒倒是不心疼钱,但是怕这些讨好兆头的锦鲤被喂死,干脆让侍者去拿鱼食。 侍者撑着小船板把鱼食送过来了,苏锦寒也开始喂,很快画舫周围聚集了成片的锦鲤。 红色的锦鲤头连尾,尾连头,在墨色的湖水里荡出了一片红色的心。 *** 苏锦寒公司里有事提前走了,苏羡君不太想走,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可做,祝为最近在学校里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她干脆就在湖边喂喂鱼。 她描绘着墨色的湖水,和红色的锦鲤,灵感在一瞬间闪过。 很快,苏羡君没有抓住,但她也不在意,晃晃悠悠着,手触碰着湖水,懒散的看着。 湖里突然飘来一只亮着的鲤鱼花灯。 稳稳地冲苏羡君飘过来,苏羡君捞起它,忽然就来了兴致。 “还有花灯吗?”苏羡君招手,问不远处撑杆而立、渔夫打扮的侍者。 “有——”带着穿透力的声音穿过茫茫的湖面,伴着空灵飘渺的笛声。 空灵的笛声换了音调,变得如怨如慕。 夜风生碧柱,春水咽红弦。 翠佩轻犹触,莺枝涩未迁。 芳音何更妙,清月共婵娟。 苏羡君听着曲调的变化,听到了风、水、莺啼、和月光。 谁家玉笛暗飞声,苏羡君顺着笛声望去。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君子站在渔船上,身后的小厮提着一盏油酥灯,他吹着笛子,迎着皎月,大海似乎能够把人溺毙。 仿佛月下翩跹的仙人。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苏羡君觉得自己能理解苏轼的《赤壁赋》了。 君子站在船头,风度翩翩:“问姑娘安,愿平安顺遂。” 苏羡君忽然玩心大起。 她没有回问郎君安,单手撑在栏杆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微曲,抵着额头。 另一只手懒散的捏着捏着花灯:“郎君可会唱曲儿?” 第68章 跳水和跳坑 小船上的郎君似乎失笑。 “姑娘要听什么?” 苏羡君懒散的看着郎君,眉眼舒展,花灯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水:“十八摸。” 对面的郎君:“……” 对面的郎君依旧镇静:“姑娘说笑了,南可为姑娘唱些其他的。” 说着他便开嗓。 “你看他雾鬓云鬟,冰肌玉骨;花开媚脸,星转双眸。只疑是洞府神仙,非是人间艳治。” 出乎苏羡君预料,对面的戏曲唱的极好,苏羡君也没忍住往下接。 “休道是转眸上下窥,很不的倚香腮左右偎。便锦被翻红浪,罗裙坐地席。” 唱完,苏羡君才反应过来自己唱的是哪一段,看着对面的郎君笑吟吟,苏羡君把花灯砸了过去:“流氓!” “是南唐突姑娘。”郎君从容不迫的作揖,笑道:“鸳鸯被里翻红浪实在孟浪,但是南却只有一心愿。” 郎君唱到:“人生几见此佳景,惟愿取年年此夜,人月双清。”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写不完愁肠百转,道不完入骨相思。 苏羡君笑着看着对面的郎君。 渔船停下来,郎君还没站稳,画舫上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姑娘提着裙摆跳过来。 仿佛是要跳出这千万年的囚笼。 郎君面色惨白:“不要——” 话音未落,一声扑通的落水声传来。 “客人落水了!” 一声客人落水,把之前营造的痴男怨女的氛围全都破坏掉了。 侍者七手八脚的把掉进水里的郎君和姑娘救上来。 郎君和姑娘都冻得瑟瑟发抖——来云庭荟的,都可以换古装,苏羡君和叶政南也不例外,身上的衣服湿透,匆匆换回自己的衣服。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是贵客,云庭荟的负责人匆匆赶过来赔礼道歉,并送上赔礼。 本来就是苏羡君自己跳导致落水,她哪好意思收啊? 再三向负责人解释没什么大事,负责人那颗让苏羡君和叶政南去医院检查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苏羡君客气的婉拒了负责人的赔礼,负责人好说歹说才让苏羡君收下。 叶政南倒是没有客气,因为他看了看那个小袋子里,也就一个金镯子,一对金耳环,和一串金项链罢了。 苏羡君今天晚上消费的那袋鱼食都不止这点钱。 负责人完美的解决了这件事,看着两位财神爷坐上车回家才松了口气。 “主管,咱们云庭荟应该不至于这么恭敬吧?之前有事也没看您亲自过来啊。”一个员工等到看不见人影才出言打趣。 平时温和的金主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慎言!你知道那个男的姓什么吗?姓叶!京圈的太子!” “而且,那位姑娘,看上去也非池中之物。”金主管若有所思:“守礼而后知进退,处事非常人能比。” *** 苏羡君抱着暖宝宝裹着毯子坐在车里回家了。 她还是冷,车上暖气开得很足,缩在毯子里不说话。 叶政南还好,差不多已经回暖,他心疼又哭笑不得的看着苏羡君,抬手给她倒了杯热水:“叫你小心不要扑,怎么就是不听呢。” “美色当头,难免失了分寸。”苏羡君吸了吸鼻子,觉得很不好受。 “你说话怎么文邹邹的?”叶政南皱了皱眉,给她拿纸巾。 苏羡君接过来吸了吸:“可能是因为还没在郎君姑娘的戏里走出来。” “对了,你怎么会唱戏?”相比于叶政南的问题,苏羡君更好奇这个。 叶政南垂眸看着她:“姑姑教给我的。” 叶政南的姑姑? 苏羡君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是叶阿姨啊。 “难怪,我会唱也是叶阿姨教的。”苏羡君也垂着眸子:“难怪我们的唱腔这么像。” “这算不算是天赐良缘?”叶政南听她这么说,不由笑道:“姑姑早就给我们牵上了红线。” “可能吧。”苏羡君感觉好受了不少,打开负责人送的袋子瞧了一眼:“他还挺会选的,形状不错,但是我感觉戴着会很土。” 叶政南也看了看,雕花的手镯,莲花的耳钉,还有大金链子, 怎么着都和“形状很好”搭不上边吧! “对了,一个星期后你有没有时间?”叶政南问道。 “有什么活动?”苏羡君反问他。 “童家的继承人,童一霄,认识吗?”叶政南从兜里摸出两根棒棒糖,一根塞到苏羡君嘴里,他含着问道。 “之前有过几面之缘,不熟,费怀节生日宴上见过。”苏羡君想了想,从脑海里扒拉出一个人来。 “正常,童一霄亲妈是费怀节亲爹的表妹。”叶政南轻飘飘道。 童一霄亲妈是费怀节亲爹的表妹? 那童一霄和费怀节是什么关系? 苏羡君有点理不清。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童一霄在缅北那边搞来一批玉石,和皮家联手,打算一个星期后搞个开幕式。”叶政南道,“你想去吗?” “等等,童家给你寄请帖了?”苏羡君抓住了重点:“为什么没人给我寄?” 叶政南翻了个白眼:“霍家重点在港门市,虽然港门和幻都就一条河,但是差距很大的好吧?” “京城那边长公主把控的严格,童一霄想把货弄进去没那么容易,干脆就找我那亲爱的表哥合作了。”叶政南笑得不怀好意。 “你和顾州城关系那么差,他肯让你分一杯羹?”苏羡君有点诧异:“顾州城也甘心把利润让给皮家?” “如果这批货都是以次充好呢?”叶政南笑得玩味,弹了下衣角。 苏羡君:“……” 苏羡君一脸复杂:“这批玉石是你卖出去的?” “我可不背这锅。”叶政南瞪大了眼睛,一脸正经:“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苏羡君在心底默默腹诽。 叶政南勾唇懒洋洋的笑了:“糖糖,我可没卖给童一霄,我跟他关系没那么差,我这人讲义气,不坑兄弟。” 他着重咬紧了“兄弟”二字。 苏羡君立马反应过来了:“你把货卖给你同父异母的叶淮北了?” “我可没卖。”叶政南义正言辞:“我不坑兄弟的!” 但是,兄弟恋爱脑自己跳坑就不关他事了吧? 第69章 没有边界感的叶政南 讲个笑话,叶政南不坑兄弟。 苏羡君翻了个白眼,他说的字她是一个也不肯信。 这厮从头到脚,连心肝都冒黑水,不坑人是他的风格? 但是苏羡君挺好奇他为什么要去那个拍卖会,她也就这么问了。 叶政南笑得腼腆:“你不是说镯子项链好看吗?那批货虽然以次充好,但是还是能开出点东西的,你可以自己做。” “看来你也没完全坑。”苏羡君有点心动。 “啧,要不是因为某人闯祸,那颗紫色玻璃种就给你了。”叶政南想想就可惜,比了比苏羡君的脖颈:“一定很漂亮。” “我卖出去的这批货里,有个原石不小心被底下的人混进去了,应该也能开出来紫色玻璃种,但肯定没之前那个大。”叶政南叹气。 苏羡君:“你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家留,你就不怕找上门来?” 叶政南理直气壮:“切斯特顿家族卖的,关我叶政南什么事?” 切尔斯顿家族,y国黑手党,世界第二大军火商,包揽了f洲过半的矿。 也是叶政南母亲竹马的家族。 苏羡君对叶政南这厮的无耻程度达到了一个新的认识。 叶政南这货真的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啊! 苏羡君今天晚上没有跟叶政南去别墅,反而回了祝家。 她都在外面浪了三四天没回来了,有点担心祝为这小子,加上明天是周六,干脆回家住。 叶政南很不舍,跃跃欲试想要住进来,被苏羡君毫不留情的关上车门:“我没跟我弟弟说我谈男朋友了。” 换言之,你还没有资格。 叶政南扒着车窗:“糖糖,我还是觉得我这个做姐夫的该去看看弟弟。” “我觉得不可以。”苏羡君不为所动。 两个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打着太极。 叶政南想要下车,但是苏羡君有先见之明把车门锁住了,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 叶政南最后退了一步,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我要晚安吻。” 苏羡君:“……” 这不太合适吧? 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去。 现在夜深人静,别说人影,连个鬼影也看不到。 其实以他俩的关系kiss也不是不可以,但大庭广众苏羡君就觉得挺羞耻。 等等,好像还有个人呢吧! 苏羡君往驾驶座上看去,司机就像只鹌鹑缩在驾驶座上动都不敢动,似乎察觉到苏羡君的视线,他又瑟瑟的往下缩,恨不得钻进车底。 苏羡君:“……” 救命!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现在买车票还来得及逃离地球吗? 叶政南意味不明的瞥了司机一眼,又软下语气,尾音拖长像极了撒娇:“好糖糖,你亲亲我。” 苏羡君闭眼,觉得自己顶不住了。 叶政南本来生的就好,今天去扮郎君还上了君子妆,皑皑如青松。 而且落水后因为冷,温润的容颜添了几分月色的清冷,软语水眸看着你,反差感十足。 苏羡君快速在叶政南侧脸上亲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撤离,他头微微一侧,对准了双唇。 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眼睛上,叶政南很容易的撬开了她的唇齿,流连忘返。 苏羡君一度觉得自己能被他亲死。 “换气,放松。” 叶政南察觉到她的不用心,轻轻咬着她的唇。 司机一度觉得自己应该躺在车底。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崩溃到似乎不可置信的声音突然响起。 书包滑落到地上,只剩下一根带子勾在衣服上,祝为神色恍惚,提着的夜宵砸在地上,他眼睁睁的看着对面亲着他姐姐的狗男人。 最可气的是那狗男人还坐在车上! 没看见他姐姐都快站不住了吗?! 苏羡君被亲的迷迷糊糊,听到祝为的喊声立马清醒过来了,连忙推开叶政南,扶着车,一脸淡定的跟祝为打招呼:“小为。” 叶政南:“啧。” 他盯着苏羡君娇艳欲滴的红唇,觉得更饿了。 他敲敲车窗,苏羡君看着小跑过来的弟弟,不情不愿地开车门。 车门打开,一双大长腿迈了下来, 纯白色的圆领毛衣,妥贴的黑色长裤,泛着笑得如玉容颜,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他揽着姐姐,以示主权,笑吟吟地打招呼:“来来来,叫姐夫啊弟弟。” 被宣告挑衅的祝为:“……” 他狠狠瞪了一眼叶政南,装作看不见抢他姐姐的狗男人,面对苏羡君立刻变成羞涩的笑笑:“姐姐,你回来了!” 苏羡君感觉有些微妙,尤其是面对祝为纯洁的笑容,感觉自己做错了太多。 弟弟这么乖,她怎么总是和男友混在一起忽视他呢? 看看这小脸,感觉都瘦了。 叶政南丝毫不慌,哪怕知道这个弟弟对他敌意有点大,甚至扮成绿茶。 他好脾气的笑笑:“你就是祝为吧?我听你姐姐说起过你。” 祝为:“……” 玛德,原来这狗男人还是个变脸大王! 前面还这么恶劣,看见姐姐对他好就装成好脾气的大人! 祝为也冲叶政南假笑:“你好。” 然后他亲昵的拉着姐姐的手:“姐姐,这位哥哥是谁啊?我好像没听你说起过。” 苏羡君这么精的人哪里注意不到这点小套路? 她看看委屈的男友,又看看委屈的弟弟,一时觉得为难。 所以她是这样介绍的。 “南南,这是我弟弟,你叫他小为或者为为都可以。” “小为,这是姐姐的朋友叶政南,你可以叫他叶哥哥。” 朋友叶政南:“……”呵,女人。 弟弟祝为挑衅的看了一眼叶政南,还是姐姐疼我~ 祝为开心了,假模假样的问道:“叶哥,多谢你送我姐姐回来,这么晚了,你进来坐坐吗?” 祝为发誓,他说那句“这么晚了”,绝对暗含着赶客的意思。 叶政南也明白,但他装作不明白,礼貌彬彬的点点头,十分含蓄:“那就麻烦小为了。” 于是一边上楼,祝为一边听着对方的夸赞。 “小为真是个懂礼貌的孩子,比那谁谁谁强多了。” “小为上几年级了?” “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有没有把握考上a市十三中啊?” a市十三中,整个幻都最有名的高中。 祝为沉着脸开门。 他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姐夫! 第70章 万叫做见面礼 叶政南登堂入室,一点都没有客人的觉悟。 自觉地换鞋,自觉地坐到沙发上,自觉地给自己和糖糖倒了一杯水,还招呼糖糖坐下,全程就像这个家生活多年的主人。 祝为:“……”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姐夫+1。 他眼神幽幽的看着叶政南,苏羡君暗地里挠了一下叶政南示意他别欺负人家孩子了。 叶政南倒是觉得这个弟弟有趣,最起码看上去有良心,很关心姐姐有没有被外面的狗男人欺负。 没错,叶政南把自己叫做狗男人。 不像苏家那个小子,他家糖糖关心了那么多年关心出一个白眼狼。 叶政南对祝为第一眼感官就很好,他也不吝啬,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张卡:“初次见面,没准备什么礼物,里面有十万,给弟弟当个见面礼。” 听听,十万的见面礼,叫做没准备什么礼物。 尽管祝为第二次见依旧对这些富人产生了一丢丢嫉妒。 第一次是瑶姐姐带君姐姐回家吃饭,君姐姐很高兴的拿了一张五万的卡当作见面礼,到现在那张银行卡还躺在他抽屉里呢。 祝为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拿,总觉得拿了这十万他姐姐就没了。 苏羡君觉得这十万有点来路不明,据她所知叶政南不是那种出门带银行卡的人。 “既然你叶哥给你了就收着吧,咱家也不差十万块钱。”苏羡君轻飘飘道,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十一点多了,你怎么还在下面?我以为你睡了呢。” 祝为接过银行卡说了声谢谢,听到苏羡君的问题挠挠头:“班上有同学生日,请客,我们都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了,闹到这么晚。” 苏羡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可能是因为长姐如母,她没忍住劝道:“以后别玩这么晚,才初三,这么晚回来不好。” 叶政南:“……” 叶政南神情微妙的挑眉。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祝为接了人家的十万块钱也不能再一个劲儿的黑脸,只能憋屈的听姐姐话回房睡觉。 “还不走?”祝为都洗漱完了,叶政南还是赖在沙发上。 “不想回家,回家没有糖糖。”叶政南神色幽怨。 之前没我你也不说不睡觉! 苏羡君懒得惯他的臭毛病,但还是回屋拿了件没穿的男款的吊牌睡衣扔给叶政南:“只能住沙发,别来我这沾边。” 叶政南同意了。 苏羡君洗漱完后,叶政南正在阳台那边打着电话,他的神情看上去很严肃。 看见苏羡君出来,叶政南说了什么对面才挂了电话。 他的面上还是很轻松,苏羡君看出来了:“有急事?” “我一个下属,让威森家族给抓了。”叶政南提起这事很不美妙:“我大概率这几天不在国内。” “威森家族?”苏羡君觉得很耳熟:“那个卖手机全世界出名的那个?威森手机?” “嗯,别担心。”叶政南安慰道:“捷尔逊·威森是个有脑子的,他还想要我手里的那批货呢,不会对我那心腹下死手,顶多吃点苦头。” 苏羡君敏锐的觉得叶政南说的那批货肯定不是玉石。 “你现在就走还是——”苏羡君抿唇问他。 “现在,不能拖太久,捷尔逊是个沉不住气的。”叶政南看着可口的苏羡君有点可惜,但他也知道什么叫大局:“早去一点,塞西莉亚就少受一点苦。” 塞西莉亚? 一听就是个女孩名。 对于男朋友半夜出去救另一个女人苏羡君没多说什么,但躺在被子里越想不得劲。 不是伤心的情绪,也不是难过的感觉,就是emo。 她还特地思考了一下五年前带入——五年前,如果这事发生在顾州城身上,大概率她会胡搅蛮缠的质问,追问,最后被匆匆离开的顾州城伤透了心,然后躲在被窝里疯狂大哭,离家出走,决定再也不理他,最后他过来哄,她再巴巴的滚回去。 对比一下叶政南,苏羡君悟了。 原来是因为她没那么爱叶政南,仅仅是“喜欢”罢了。 就像一只粘人的小猫或者小狗,她开心了多逗逗,摸一摸;小狗或者小猫不理她了,她也不会多么在意。 形式总是要走一走的。 苏羡君开始默默在网络上询问广大网友。 “男朋友半夜接到电话,为了另一个女人大半夜赶去国外怎么办?” 原本苏羡君并不抱希望,但是她刷着刷着小说就发现原本的帖子已经盖了一百多楼了。 1l:姐妹,这种男人还留着呢?快过年了,分吧 2l:ls说的对 3l: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当然如果你觉得没什么就当我没说,感情的事还是要看自己 …… 43l:作为一个普通女生,我觉得我是忍受不了,不清楚楼主是怎么想的。 44l:万一你男友有苦衷?要不楼主跟他聊一聊? 45l:ls有病吧? 46l:lss恋爱脑真的服了 47l:我是上面的44l,我就提了这么个建议怎么就扯到恋爱脑了 …… 100l:气死了气死了这个不分手留着干什么哪有半夜去找别的女生的 …… 126l:综上所述,楼主趁着没结婚直接分了拉倒 苏羡君在线吃瓜,排到了127楼。 楼主:我男朋友很有钱,有钱得超乎想象,没准备就送我回家,见到我弟弟直接给了10万的见面礼。 128l:wc,惊现楼主1 129l: ……楼主男朋友真有钱…… …… 220l:所以关键还是看楼主在不在意…… 321l:我觉得我可以,一个月如果给我50万的话,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131l:ls你不是你个人 132l:+1 133l:+2 …… 苏羡君看着渐渐歪掉的楼逐渐无语。 果然,人类的本质逃不过八卦。 苏羡君自然不知道,温柔的男友在上车去机场的路上就变了个模样,开始疯狂@达伦这狗东西。 因为时差原因,达伦那里是大白天,面对着叶政南的@,他差点没招架住。 “塞西莉亚出了什么事,我看达伦你也不用干了!” 叶政南怒气冲冲,挂断了电话。 第71章 陷入风波的苏锦寒 塞西莉亚这个名字,就是苏羡君身边的一个小插曲。 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苏羡君发现沈斌有点心不在焉的意味,苏羡君也没怎么在意,新品发布会在即,无论是邮件还是策划案,都需要她这个副总兼负责人亲自过目。 毕竟是她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必须要做出点成绩才能给董事会一个信服。 苏羡君忙的脚不沾地,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猝不及防看见霍书凝倚在门口等她。 “你怎么来了?”苏羡君把买的零食重新放进抽屉里。 嗯,坚决不能让霍书凝发现她吃垃圾食品,否则又快不停的唠叨了。 霍书凝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递给苏羡君:“今天早上童家给我寄过来一张邀请函,周日在空巷那边搞了个原石摊子,你去吗?” “不是给你的?”苏羡君有点诧异。 “是给我的,但我不一定有空。”霍书凝摊了摊手,“下周才开发布会,你可以去放松放松心情。” “没心情。”霍书凝这么一说,苏羡君立马想到了昨天才离开的叶政南,硬邦邦的说完,又补充道:“既然是童家发给你的,你就带着沈斌过去看看。” 霍书凝想了想觉得也对,把请帖又放回了包里:“晚上一起去吃饭?” “霍家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苏羡君听她这么一说,问道。 “还行。”霍书凝懒洋洋的回答道。 *** 苏式科技大楼,顶层。 新来的特助第三次把咖啡洒在他的西装上。 苏锦寒看着内搭白衬衣上的咖啡渍不悦地皱起了眉。 “对不起,对不起苏总,我、我可以赔偿!”小兔子一样清纯可怜的少女一个劲儿的鞠躬道歉。 她叫苏小小,是个贫穷的大学生,为了补贴家用被迫辍学打工还债。 前些天苏锦寒开车不小心撞到了她,把她送去医院,发现是因为营养不良加惊惧过度才晕倒,没想到这个坚韧的姑娘刚输上液就醒了,毅然决然的拔掉输液管要去上班。 苏锦寒觉得自己一时间脑抽,鬼使神差的把这个少女安排成了他的秘书。 这是她第三次把咖啡洒在他的身上了。 苏锦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欲倒不倒的柔弱身姿,一时间觉得让她赔偿有点可怜。 苏锦寒叹了口气:“苏小小,下次注意。我身上这件西装上万,你怎么赔?” 苏锦寒自认为没说什么重话,孰料眼前的少女面色屈辱,一副不为金钱所动的清高样。 她攥起拳头,语气悲伤的大喊:“苏总!虽然我是穷人,但是你也不能用钱来侮辱我的人格!” “我们是平等的!” 苏锦寒:“……” 崔山南见怪不怪的敲门进来:“老板,这是我查到的羡君小姐这五年的经历……” 他拿着一叠资料,面色有些不忍,嘱咐道:“您看完,不要生气……” 苏锦寒的心脏沉了下去,没有立刻打开。 苏小小觉得自己被羞辱的更加厉害了,眼眶泛红。 原来,寒还有喜欢的人,那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难道她和那位羡君小姐很像吗?她是那位羡君小姐的替身是吗? 苏小小越想越伤心,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出去了:“苏总,我先下去了……” 声音哀婉又缠绵,崔山南打了个寒噤。 不是,你出去就出去,你说下去干什么啊? 你以为你是古代的丫鬟啊? 苏锦寒也注意到了苏小小的伤心,下意识地想要追出去,但是这个念头一出来,苏锦寒就觉得自己怪怪的。 不是,一个啥也不会连咖啡都会洒在老板身上的废物又什么可难受的? 苏锦寒觉得自己最近魔怔了,他的脸色微沉。 示意崔山南可以离开,苏锦寒快速拨通了姜时照的电话。 “我等会儿过去,你给我做个血液透析,我总感觉自己最近怪怪的。” “不是,这和血液透析有什么关系?”姜时照不能理解。 苏锦寒脸色沉了下来,点了点桌子:“别多问,先给我做一下。” 姜时照那边觉得奇奇怪怪,但也答应了,苏锦寒点了点桌子,打内线把刚出去的崔山南又叫了回来。 “找人盯着苏小小,她很不对劲。”苏锦寒眼底一片阴霾,“给我查,从身世到人脉,重点和什么人接触,都给我查,一有不对马上给我报告!” 崔山南:“好的,老板。” 苏锦寒再三犹豫,终于拿起来桌上的那份资料。 苏羡君当然不知道她那便宜哥哥现在艳福不浅甚至还在看她资料,她很快乐的和霍书凝出去吃饭了。 霍书凝小时候吃过苦,当然不是那种豪门的讲究人,苏羡君也在监狱里吃过不少苦头,要找饭店还是很轻松的。 两个人,也用不着去金玉城这种消费高的地方,在霍书凝的提议下,她俩穿着1万+的衣服跑去吃大排档了。 秋天的大排档,虽然赶不上夏天火爆,但是也不差。 霍书凝轻车熟路的要了20串牛肉,20串羊肉,10串脑花,10串腰子,10串脆骨,10串豆腐,还有三斤小龙虾,以及一箱啤酒。 苏羡君没来过这种大排档,哪怕吃烤肉也是去那种高档场所,很新奇的听着霍书凝点。 烤肉都是现烤,但小龙虾不是。 先上的是小龙虾,然后是老板拎上来一箱啤酒。 周围的桌子上已经开始上人,暖黄色的灯光下,有带着老婆孩子一家人过来的,有三五个男人一桌的,还有唧唧歪歪的小情侣。 很少有两个姑娘一起出来的。 苏羡君听着周围的嘈杂和笑骂,烟火气十足,很新奇。 霍书凝也不用开瓶器,苏羡君看着她单牙咬瓶盖,帅气的把瓶盖一吐,正巧落到垃圾桶。然后咕嘟咕嘟地大口下咽。 苏羡君觉得真的豪迈。 霍书凝很会剥小龙虾,她手一捏,似乎整个虾肉就和虾壳分离了,然后放在苏羡君碗里示意她尝尝。 苏羡君拿起筷子,被霍书凝敲了一下。 “小龙虾还是用手吃有味,还要蘸汤,你尝尝 。”在霍书凝的强烈建议下,苏羡君试着用手吃。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一句崩溃的喊叫声传来。 “你们就是欺负人!” 第72章 不要和渣滓一起吃饭 崩溃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苏羡君回头望去。 桃红色衣衫的小姑娘气鼓鼓的站在桌前,怒瞪着几个差不多大的男孩。 苏羡君觉得那小姑娘有点眼熟,直到小姑娘的下一句话传来。 “就因为祝为在模拟大赛拿了第一,他们就看不惯他?凭什么啊?” 这下,苏羡君是彻底想起这个小姑娘是谁了。 曾经去过家里,苏羡君有一面之缘的陈芳卉小姑娘。 霍书凝听到弟弟地名字,喝酒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苏羡君装作不经意看着对面。 小姑娘怒气冲冲,脸颊涨红,对面像是领头的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要去听一听?毕竟事关你家小为。”霍书凝问道。 “无非是想要断了我家小为的比赛资格。”苏羡君提起这种事眸子里满是寒凉,她剥着虾,扔进嘴里,“这世界上总有些烂人,看不惯别人努力。” 霍书凝微叹一声,不再说什么。 反正苏羡君是不会看着别人毁掉她这个弟弟的。 谁叫这个弟弟,真心实意的把苏羡君从地狱里拉了出来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陈芳卉气鼓鼓的看着这一伙混混。 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雇佣徐昊哲来打断祝为的手,就为了不让他参加数独比赛! 徐昊哲,这一群混混里的领头人,调整好坐姿,就像他那父亲一样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望着对面的陈芳卉,不耐烦道:“怎么样陈芳卉,老子开的条件可以把?” “你只要答应当老子的女朋友,老子就不动祝为这个没了爹妈的鳖孙了。” 陈芳卉被他这无耻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 告诉祝为或者祝为的姐姐? 徐昊哲这个小混混家里有背景,就算报警也不会起大的作用,祝为和祝家姐姐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陈芳卉咬着牙,闭上了眼睛。 徐昊哲轻蔑一笑。 校花又怎么样?还不是逃不过他徐昊哲的手心? 当了他女朋友,到时候怎么样还不是他说了算? 看陈芳卉一直不表态,徐昊哲又嗤笑道:“陈芳卉,老子耐心有限,你到底答不答应?” 陈芳卉十分挣扎,她张了张嘴,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小姑娘,逃课出来和一群渣滓吃东西,你妈妈会伤心的。” 泛着笑意的声音在陈芳卉身后响起,陈芳卉回头,苏羡君勾着唇角冲她笑了笑。 祝家姐姐? 陈芳卉下意识地想要叫出声,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 “哪里来的人管小爷的闲事?”徐昊哲怒了,给了小弟几个眼神。 苏羡君插着兜,懒懒散散的看着这几个不良少年。 抽烟纹身加喝酒,果然不是什么好孩子。 她蹙了蹙眉,伸手把陈芳卉拉到身后。 “姐姐,你要打架吗?”小姑娘有些担心的仰头看她。 大排档的人都只是看着,没人愿意掺和进来,甚至还有些人躲在一边看好戏。 徐昊哲有些凶恶的看着苏羡君,“你tm的是不是有病?” “上不得台面。”苏羡君谓叹一声,这时徐昊哲看见几辆奔驰上下来七八个黑衣大汉,也不说话,站在苏羡君背后,像极了坚实的墙。 徐昊哲:“……” 徐昊哲往后退了两步。 陈芳卉本来也很害怕,但看见苏羡君不动声色,她悄悄地捏住了她的衣角。 周围看戏的人看见这些壮实的保镖,也顿时歇了看戏的心思,一个个夹着尾巴低头吃饭。 “徐昊哲是吧?”苏羡君有点懒散,她抬了抬眼皮,“我是祝为的姐姐,还有,我没病 。” 徐昊哲听到她的身份,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他的两个问题。 “关于你的身份,我了解不多。”苏羡君还是慢悠悠的语调,“但有一点我还是知道的,宋家接回来的小少爷。” 徐昊哲心底顿时一凛。 他是霸道嚣张,但不是蠢。 一下子就能道破他身份的,一定是他惹不起的。 “我弟弟,祝为,考试之前要是出什么事,别怪我去宋家找你奶奶要个说法。”苏羡君连眼皮都懒得抬,她又指了指身后的陈芳卉,“我这个妹妹,一样。” 徐昊哲什么话也不敢说,目睹着苏羡君拉着陈芳卉随便上了一辆大众。 “哟,大小姐风采依旧。” 陈芳卉原以为车上没人,没想到刚上车就看见一个女人趴在方向盘看热闹,漂亮知性的面容上满是笑意。 苏羡君懒得理这个喝酒的女人,招了招手示意来个人开车,霍书凝直接弯着腰从前面迈到后面。 “叫声霍姐姐就可以了。”苏羡君指了指霍书凝,霍书凝这才看清了拐回来的小姑娘。 “霍姐姐。”陈芳卉乖巧问好,霍书凝掐了掐她嫩的出水的小脸:“真乖。” 陈芳卉的脸蹭的红了,苏羡君拍掉霍书凝的手,语气很淡:“别动手动脚。” “小苏,你好狠的心啊!”霍书凝浮夸的装作心碎躺在座位上。 苏羡君没理她。 她有时候就很纳闷,霍书凝这个马上奔四的人,哪里来的这么多戏? 除了长脑子长手腕,剩余的和她二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姐姐……祝为他……”陈芳卉像是想起什么看上去很担心,“徐昊哲这个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别说徐昊哲,就是他亲爹过来,挨了揍还要道歉。”霍书凝躺在座位上嗤笑,摸了摸陈芳卉的小辫子,“小孩子别瞎掺和大人的事。” “还有,不要因为一个男的,就答应另一个男的的要求。”苏羡君补充道,抬眼,“我今天要是不在,你是不是就答应那个姓徐的了?” 陈芳卉有点羞愧的低下头,呐呐道:“我只是……祝为太苦了……” “再苦,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你掺和进去,万一有事你妈妈会伤心的。”苏羡君的声音很轻。 陈芳卉有点不知所措,被霍书凝小声劝道。 “别理她,她又想起她的竹马了。” 车很小,苏羡君瞪了霍书凝一眼:“难道我说的不对?” 霍书凝打了个哈哈,装作若无其事。 车很快到了小区,苏羡君拉着陈芳卉下了车,霍书凝还是有点醉态在身上,从窗户里伸手做了个拜拜的姿势就走了。 苏羡君拉着陈芳卉,不远处传来一声“啊”。 第73章 喝咖啡要不要加糖加奶盖 陈芳卉看过去,只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手里掐着什么东西闪过去。 “怎么了苏姐姐,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陈芳卉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上刚才那声“啊”给她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打算赶紧离开,苏羡君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苏羡君听到陈芳卉担忧的声音这才收回视线,面上没有什么波澜,“没什么,走吧。” 苏羡君目睹着陈芳卉上楼这才转身,她没有立即回去,只是站在阴影处,久久没有回神。 过了一会儿,她才敛下眸子,上了楼。 “羡君还是这么敏锐。” 阴影处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翻动着一些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身影,看上去似乎已经被捏断了脖子。 女子把目光转向手里的这具尸体:“真是……恶心。” *** 徐昊哲这个刚刚被接回宋家的私生子自然回家告了状。 宋老太太本来还心疼这个金孙孙,听完原委,怒火滔天也只能僵在脸上。 “奶奶,她简直就是不把咱们宋家放在心上!”徐昊哲,不,应该是宋昊哲,义愤填膺。 宋老太太捻着佛珠不说话,半晌深深的叹了口气:“昊哲啊,你那个叫祝为的同学,好好处一下关系。” 宋老太太见过苏羡君这个苏家大小姐得势的盛景,说句难听点的,以前的宋家连说话都够不上人家。 徐昊哲呐呐不说话了,心底还是不情愿。 ***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周五,数独大赛要开始了。 苏羡君没去公司,陪着祝为进考场。 毕竟祝为再独立,也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 “姐,等我的好消息。”祝为眸色发亮,举手投足间都是神采飞扬。 苏羡君给他理了理衣领,面带微笑:“那姐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 祝为一行人下了车,苏羡君目睹着少年进去征战——那是独属于他的赛场。 “希望能拿个好成绩。” 苏羡君听到旁边的人呢喃。 身边的人穿着过膝的黑裙,短款的毛呢黑色大衣衬得她分外清冷。 她眺望着人群,进去的学生太多,苏羡君也不知道她看的什么。 黑裙的女人突然回眸看向苏羡君,黑色的泛着蓝的眼睛似乎十分专注:“你觉得呢?” 太熟悉了。 那双眼睛真的太熟悉了。 苏羡君盯着那双眼睛,摇头:“孩子喜欢就好,成绩没那么重要。” “话是这么说,但是作为姐姐,还是希望他能拿好成绩。”黑裙女人叹气,指了指对面的咖啡厅:“都是家长,要不要去那边坐坐?你看,周围的人都盯着我们啦!” 她的语气很俏皮,似乎没有任何的阴霾。 苏羡君在她没点明之前还没注意,略了一圈周围发现很多人看不由皱了皱眉。 平心而论,苏羡君和这个黑裙女人都是顶级的漂亮。 苏羡君穿了件米色的法式复古的针织翻领长毛衣,蓝色的耳坠衬得愈发白皙漂亮,贵气又慵懒。 黑裙女子也不差,清冷感直接拉满。 苏羡君还没答应,面前的人主动拉着她的手进了咖啡厅。 面前这个人的手,和她的脸,一点都不相配。 这个人的手上有很多疤,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握着一点都不舒服,就像曾经遭遇过粉碎性骨折又重新安好。 笨拙又不适配。 进了咖啡馆,苏羡君没点咖啡。 即使心底近乎执拗的认为这个人是,但是她真的不想肯定。 “麻烦来一杯无糖无奶的炭烧咖啡,谢谢。”黑裙女子落座,招手点餐。 “无糖无奶的炭烧咖啡?真的有人会喝?那玩意苦的堪比机油……啊死都不可能喝!我只喜欢多加糖和奶盖的卡布奇诺!” 记忆里的话依旧闪亮,苏羡君松了口气。 不是她。 幸好不是她。 她喝咖啡只喜欢加糖加奶盖的,才不喜欢苦的要命的。 “我喜欢喝苦咖啡,提神。”黑裙女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伸出手:“我叫童话。” “很奇特的名字。”苏羡君微笑:“苏羡君。” “羡君?只羡鸳鸯不羡君?”黑裙女子,也就是童话,不由赞叹:“好名字。” “你的名字也很好。童话,临睡前一句句温柔的故事。”苏羡君自然也吹了回去。 咖啡馆的小姐姐把炭烧咖啡送上来了,苏羡君微笑道:“麻烦给我来一杯加糖加奶盖的卡布奇诺。” 她看向童话,语气浅淡:“我喜欢甜的,你不介意吧?” 童话保持着微笑,端起炭烧咖啡猛喝了一大口。 涩味与酸味刺激着她的感官,童话觉得,这咖啡不喝也罢。 怎么会有这种咖啡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机油吗? 心底尖叫,童话的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一副清冷的样子就像不食人间烟火。 苏羡君的加糖加奶盖的卡布奇诺很快送上来了。 占了杯子三分之一的奶盖,上面撒着白砂糖。 一看就很好喝。 苏羡君抿了一口,心底也是骂骂咧咧。 不是,咖啡加这么多糖会不会得糖尿病啊?一堆糖精,甜的发腻怎么会有人喜欢喝啊?咖啡不就应该是有点苦有点酸吗? 苏羡君面上也挂着浅浅的笑意,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是却盯着童话的眼神和动作。 令苏羡君失望的是,童话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仿佛真的很爱喝炭烧咖啡。 “童小姐的弟弟——或者妹妹,今天也来参加数独比赛?”苏羡君就像不经意间问道。 “对,我弟弟,小孩嘛,都喜欢。”童话提起她的弟弟,唇角和眼睛里荡起笑意,她比了比姿势。 “他刚出生得时候脑袋还没碗口大呢,身子也小,差不多半个胳膊的样子,转眼间就长成大小伙子啦。” 童话笑笑,语气很怀念。 “你很喜欢你弟弟?”苏羡君问她。 “臭小子一个,不喜欢,我还是想要妹妹。”童话无奈的抿了口咖啡,“但我爸爸妈妈没生出来,能怎么办?” 苏羡君了然的点点头,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这家咖啡怎么样?” 第74章 他就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咖啡?不错。”童话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有点打鼓。 难道是看出什么来了? 童话扬着唇角,看上去十分温和。 苏羡君点点头转而就像随口一样说道,“你的眼睛,好像我的一个故人。” “那我真的很荣幸。”童话轻轻的展颜一笑。 两个人又聊了点其他话题,童话的谈吐俏皮又不失分寸,思维和视野也十分开阔,苏羡君越聊越觉得投缘。 数独大赛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还能提前交卷。 当童话的弟弟出来的时候,苏羡君觉得自己可能认错人了。 童话的弟弟长得和她很像,但是眉眼间总是有着一股散不去的戾气,见了陌生人,也没问好,冷沉沉的说了声走,就率先扭头离去。 童话也不在意,很飒爽的朝苏羡君拜拜,追着她的弟弟去了,似乎还讨好的说着什么。 苏羡君原本对童话还有几分敬佩,这个女人在谈吐和思维方面都颇为不凡,看到她弟弟这样,觉得也是个可怜人。 回到车上处理文件的时候,苏羡君还是觉得可惜——童话这个女人有手段也有能力,如果能挖回公司绝对错不了。 时间过的很快,祝为很快就和大部队一起出来了。 苏羡君在车上眺望,没看到祝为垂头丧气,反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一看就知道考的很好。 “姐!”祝为上了车,高兴的喊了一声,苏羡君也笑道:“看来考的不错。” “我可是你弟弟,我姐姐厉害,我怎么会差?”祝为眉梢间都是骄傲,像只高傲的猫。 “有我的风范。”苏羡君也表示肯定。 孩子嘛,该夸得时候就夸。 相比于这边苏羡君姐弟俩的姐友弟恭其乐融融,童话那边就不是这样了。 上车以后,童话所谓的弟弟就狠狠的打了她一个巴掌。 童话被打的侧过脸,一个巴掌清楚的印在脸上,她面无表情,就像被打的人不是她。 “你别以为你是那个野种的人我就不敢动你,你只是一条狗懂吗?”冷森森的语气自少年的嘴里传来,少年神色阴鸷,一点都看不出来只有十五岁。 童话一言不发,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童尔垚被她的目光刺激的更上头了,他扬手,被童话冷漠的眼神钉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你是想造反吗?”童尔垚呵斥,但是眼底还是有着恐惧。 想想刚才他竟然打了这个女人一巴掌他就有点后怕。 这个女人可不是善茬,来他身边的第一天就拔枪把他照顾他长大的奶娘崩了。理由是奶娘大呼小叫,会影响二少的习性。 童尔垚很不甘心,一边反抗一边恐惧。 “二少多虑了。”童话敛下眸子里的嘲讽,语气冷淡,“少主调我来二少身边,是信任我。造反一词,不敢当。” 童尔垚听到这女人把那野种搬出来又是一阵火大。 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 打了这个女人一巴掌,事实上已经打了那野种的脸。要是老老实实那野种看在爷爷的份上到也不会计较。 毕竟只是他的一个下属而已。 想到自己刚才没有绷住情绪脱口而出的“野种”,童尔垚暗自生恼,僵硬的别过脑袋不再说话。 车很快就回了童家。 童尔垚没想到,刚下车就看见懒散着钓鱼的野种。 他心底产生了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童家也是a市的老牌豪门了,传承了一百多年,留下来的祖宅占了将近两万平。 这里与其说是别墅,倒不如说有庄园的作风,假山,草坪,喷泉甚至是小溪等自然景观原原本本地保留了下来。 祖宅这边规矩重,他这野种大哥很少过来,也就是陪老爷子吃饭才会来转转,至少童尔垚没见过他在祖宅这边怎么停留过。 但眼下……他这野种大哥只是披了件浴袍就斜倚在软榻上垂钓,手边还放着新鲜的瓜果和果汁。 童尔垚很不愿意,但是对这个人的恐惧印在骨子里,低声道:“大哥。” “听说你去参加比赛了啊?”他那大哥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凤眼微挑,病怏怏的眉眼间有些阴柔的戏谑,“垚儿长大了啊。” 童尔垚被他这戏谑地语气刺激的头皮一麻,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他连忙扯出一抹笑:“大哥说什么呢,我长再大也是你弟弟啊,永远长不大。” 童尔垚的求生欲很强,生怕回答慢了就被他这大哥打断手脚。 果然,听到童尔垚的话,男人眉梢间的愉悦添了不少,话里也不再那么戏谑:“我还记得垚儿是个小娃娃呢,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他的目光放在了仅后退一步的童话身上。 童话不躲不避,恭恭敬敬:“少主。” “童话回国后气色好了不少呢。”男人笑吟吟,挥挥手打发童尔垚下去,童尔垚巴不得溜呢,连忙没了影。 男人站起身来,浴袍只剩下一根绳松松垮垮的系在腰上,露出大片的胸膛。 他的眉眼很绝,虽然容貌上带着病色,却也能被称为“病美人”。 面对美色,童话目不直视,张嘴道:“是少主的药好。” 男人,也就是童一霄,听到这话笑得更加开怀,殷红的薄唇勾起:“怪不得我三番五次向怀节讨要他都不愿给我呢,果然是个好玩的。” “要不是‘父亲’觉得他夹带私货太多,估计他在a市的生意也不会交给我,估计就错过你了。”童一霄的语气很愉悦,发自内心的愉悦。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童话淡淡道:“少主错过我,或许还是福气。” “不不不,童话,”童一霄笑吟吟,“错过你我会后悔终生的。我很喜欢你不得不隐藏着你的杀意和恨意的样子。你狼狈的躺在地上打滚的样子我也很喜欢。因为这让我快乐。” 童话被他戳中了心思,拳头攥紧又若无其事的松开。 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童一霄,他也不在意,谁叫他最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凌驾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呢? 他就喜欢别人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 别人对着他仇恨厌恶,又必须对他笑脸相迎小心侍奉,会让他很快乐。 就像骂他野种的童尔垚。 就像恨不得杀了他的童话。 留着他们的作用就是为了快乐。 第75章 二人联手 “明日你和我一起去,带着垚儿。”童一霄眼波流转,唇角勾起。 “垚儿大了是时候在一众家族里露个面了,毕竟也是童氏的继承人。” 童一霄说得意味深长,童话面上什么也不表现但是心里却对童尔垚叹息。 这消息告诉这孩子估计得吓傻了吧? 童尔垚吓没吓傻不知道,但是有人已经被老板的骚操作吓傻了。 事情还得追溯到三天前。 三天前,塞西莉亚被抓,叶政南路上就把达伦喷了一顿——也不怪叶政南,达伦假期零零总总本来就放完了,叶政南允许他在亚美联邦这边浪而不是让他回y国,就是打着把塞西莉亚这女人绑回去的主意。 现在倒好,说塞西莉亚被人抓了,叶政南能不火大? 到了亚美联邦这边,见到黑眼圈厚重的达伦,叶政南也说不出口太大的重话了。 毕竟还是把塞西莉亚搞出来要紧,但首先要了解原委。 威森家族位于亚美联邦,他家的手机等电子产品卖往全世界,别说在亚美联邦这边,就是在全世界名气也很大。 原本威森家族和叶政南的势力半竿子也打不着,毕竟一个涉猎电子产品,一个走私军火,产业基本不重合。 那问题来了,威森家族是吃饱了撑的去抓叶政南的手下? 要知道,亚美联邦这边虽然赶不上叶政南大本营y国混乱,但是私底下的火拼也不少,所以买军火装备还是十分必要的。 得罪一个军火商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叶政南了解了原委,知道是因为一个地下斗兽场才让威森家族和费家火拼,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首先设下了筵席。 —— “boss,你是真不怕啊……”达伦语气幽幽,打着丝绢扇,拿捏稳了贵族夫人的派头。 叶政南今日罕见的穿了一身正装,黑色衬的向来温润的眉眼染上冷冽,他弹了弹衣领,唇角勾起:“能在亚美联邦杀出一条血路,是狠人也是聪明人,没什么事的。” 达伦翻了个白眼。 包间的门被打开,酒红色西装的男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钻石大吊灯散发的白光照在他身上,长筒皮靴扣在地上发出声音。 他的笑意清浅,湛蓝色的眼睛却深沉。 “久仰切斯特顿家族的少主了,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ce qu\\u0027il dit?”(他说什么?) 面对费怀节的汉语,叶政南装作听不懂,问他身边的达伦。 达伦知道自家boss是心里不痛快故意添堵,他很快的翻译了一下。 叶政南就像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扭头对费怀节道:“m. fei aussi longfeng zhong。”(费先生也是人中龙凤。) 费怀节:“……” 要是全场都这么聊下去,这生意还有的聊吗? 虽然费怀节会y国语,但是全场都说对方的语言就是打脸。 费怀节知道眼前这个人不能用常人来看待——他不要脸。 但凡他要点脸都不可能自己钻进监狱里去找他的君君!如果按照他算计好的,局势也不可能被搅得这么乱! 想起最近的破事,费怀节活刮了叶政南的心都有。 但偏偏无论叶政南哪个身份都不能动,就很糟心了。 思至此,费怀节的眸底带上了化不开的阴冷,湛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沾染,“切斯特顿少主确定真的不会花国语吗?据我所知,切斯特顿少主在花国还有一层身份。” “是吧,叶二少。” 作为一个手上见过很多血的人,达伦轻易的感觉到了费怀节的杀意,他现在很绝望。 boss千万别浪啊,现在还在人家的大本营呢,保不齐恼羞成怒杀人来个死无对证啊。 叶政南就没这个顾虑了,他轻啧了一声,示意达伦拉开椅子,自己坐了下去,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打火机。 火苗映在他的眼睛里:“费先生打听的倒是周全。” “今天前来,你应该也是为了我手上那批军火?”叶政南就像没骨头一样摊在椅子上。 “叶二少,明人不说暗话,威森家族能给你的,我加20%。”费怀节淡声道,眉眼间染上戾气。 叶政南不可置否,懒洋洋的按着打火机。 “听说威森家族把叶二少的‘红颜知己’给绑架了,他们趁火打劫,叶二少甘心?”费怀节轻嗤,“叶二少应该不是个糊涂人,开了这个口子~” 费怀节的语气意味深长。 叶政南真的想先冲这个狗东西开几枪,但是真开了生意可能就做不下去了。 走私军火的势力不少,又不止他叶政南一家。 不过叶政南也不得不承认,费怀节说得很对,这个口子不能开。 要是开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不都能抓他叶政南的人威胁他了?要是什么玩意儿都能踩他一脚他成什么了? 一直以来都是叶政南趁火打劫顺手牵羊,论这方面,十个威森家族绑起来也玩不过他。 塞西莉亚要救,军火他也不卖,甚至还要咬下威森家族的一块肉。 切斯特顿的手腕不减当年,甚至比当年还要强硬。 跟费怀节合作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叶政南看到他就想起自己老婆受到的委屈。 玛德,作梗的小人! 心里mmp,叶政南面上的笑容倒是真诚了不少,仔仔细细的和费怀节谈了谈合作以及利润。 费怀节从来不担心叶政南不会合作,就像叶政南想的,和费家合作是他最好的选择。 叶政南恨不得开枪打死他,他又何尝不是呢? 只不过合作瓜分的利润足够他们双方演好这场戏了。 当然,借着这次机会若是能要对方一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时间郎有情妾有意,觥筹交错推心置腹,主客皆欢。 “那就多谢叶总合作了。”费怀节假笑着拍了拍叶政南的肩,分手的时候还死命的握着他的手,不知道的真以为这俩人是至交好友。 两个人的身上都带着酒气,推诿一番叶政南带着达伦离开,凉风一吹,醉意散了大半。 叶政南就像真的醉酒上了车,达伦开车,叶政南这才沉下脸来看费怀节握手时塞给他的纸片。 白色的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很短。 “星期六逝去。” 落款的花印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红玫瑰。 第76章 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吗 达伦感觉那一瞬间如置冰窖。 叶政南很少真的动怒,但是总有不长眼的人想要让他发火,无论是塞西莉亚被抓还是这条纸条上传递的信息。 “boss……”达伦望向他,叶政南深吸了口气压下怒火,把纸条递给达伦。 “星期六逝去……”达伦念叨着纸条上的内容,忽然顿悟:“《鹅妈妈童谣》?”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落地,星期二受洗,星期三娶妻,星期四染疾,星期五病重,星期六逝去,星期日入地,所罗门.格兰迪,这一辈子走到底。” 达伦捏着纸条慢悠悠的念着这首恐怖童谣,在黑夜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惊悚,末了他问道:“玫瑰是老板娘,这个纸条也是费总递过来的?” 叶政南嗯了一声,神色很难看。 达伦把纸条递回去,发动车子,语气里带上了冷意:“那塞西莉亚出事就不是意外了,甚至可能是专门调虎离山,我们的人里有叛徒。” 不是叛徒,怎么知道boss在花国专门把他引开呢? 叶政南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这张纸条。 星期六逝去,是指有人会对糖糖动手?动手地点和方式是什么? 叶政南并不觉得费怀节会耍他,因为没必要,尤其是涉及苏羡君的事情。 叶政南的脸上虽然没写,但是达伦知道这事棘手了,他的语气很轻:“boss,塞西莉亚不能不救。” “苏羡君比她重要。”叶政南脸色难看,“达伦,别阻拦我。” “切斯特顿先生一直打压着长老们,boss您能掌握切斯特顿家族是因为先生一直顶着长老会的压力交给您,塞西莉亚作为切斯特顿家族的二把手,和大长老亲女,必须是您亲自救。”达伦直视着叶政南,斩钉截铁,“塞西莉亚出事,您在集团不可能待下去了,这些年我们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叶政南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知道塞西莉亚最好是我救出来从而卖人情,但是我必须回去。” “我不想步干爹的后尘。” 达伦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叶政南是劝不动了。 甚至他忽然就能理解葛朗台这个算boss半个兄长的人为什么激烈的反对让苏羡君当未来的夫人了。 她会让那个向来顾全大局的boss放弃大局和是非,转而奔向她。 追随boss的人会因为boss放弃大业痛彻心扉。 “抓紧时间吧,最迟周五,我必须回花国。”叶政南一锤定音。 时间一晃来到周六。 苏羡君决定带着祝为出去见见世面,这一缘由追溯到昨天。 昨天祝为考完数独,苏羡君就回了公司,桌子上放着一封请柬,打开一看发现是童家搞得玉石会。 请柬上清清楚楚写了她的大名。 本来苏羡君不想去,谁叫童家一开始落下她的名字,问了下沈斌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没去邮箱拿,童家早就发了通知,沈斌今天早上才发现顺带捎上来的。 没有提前说,现在再提也不好,苏羡君想了想干脆就带着祝为去玩玩,反正孩子周六没课,权当长长见识。 苏羡君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礼服西装信手拈来,倒是祝为有点不适应,别扭的抓着领带。 苏羡君瞥了一眼,手指灵巧的给他打了个温莎结。 “三角形的温莎结和宽衬衫,是最正统的领结打法。”苏羡君摸了摸他的头发,普及了一个知识点。 “为什么叫温莎结?”祝为仰着脸问道。 “温莎结因为温莎公爵而出名,久而久之就用这个名字了。”苏羡君满意的打量着她的杰作:“下次教你怎么打四手结,这个最容易上手,还很快捷。” “那为什么不打这个四手结呢?”祝为有点像好奇宝宝,毕竟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打领结。 “四手结呢,窄领衬衫和窄点的领结搭配才好看。”苏羡君语重心长。 祝为乖乖的哦了一声,结果出了造型店就看见一辆加长的一看就很贵的车。 祝为默默的看向自家姐姐。 果然,自家姐姐真有钱。 “等你18,我送你一辆更漂亮的车。”苏羡君注意到了祝为的视线,唇角扬起笑了笑,拉着少年上车。 祝为这才看见车上还有两个人:“霍姐姐好。沈哥哥好。” 霍书凝简直爱死祝为这副小大人的样子了,要不是他大了,霍书凝觉得自己能抱着他亲几口。 沈斌看祝为也很顺眼——没听到这孩子叫他沈哥哥吗? 车里的气氛在祝为的参与下分外和谐。 今天的玉石会是童家和皮家联手搞的,场地在皮家管辖范围,设计和邀请都是童家,两大豪门联手自然有不少老牌豪门和商界新贵露面。 前者如苏家,顾家。 后者如霍家,宋家。 “霍总。” “宝不,苏总。” “里面请。” 穿着黑色夹克衫,带着银色耳钉,染了一头树莓红色的男人在进场的地方来来回回的问候,看到苏羡君一行人进场,眼睛一亮端着红酒匆匆打招呼。 此人正是回国的皮究。 皮家身为稳坐a市黑道第一把交椅的大佬,自然不能是家主亲自出面,折中一下就派个代表在大厅里招待客人。 皮家家主最宠爱的弟弟,就不错。 皮究一本正经,霍书凝并不了解,点点头示意,眼神询问苏羡君。 苏羡君拍拍她表示认识,还是自己人,霍书凝放心的带着沈斌去场子里了。 祝为生怕自己闹出什么笑话连累姐姐,紧张的望着苏羡君。 “好久不见,快半年了吧?”苏羡君从旁边拿了杯酒,揶揄道:“国外生活的很滋润啊。” “一般般,我哥没短我钱,活得挺潇洒。”皮究感叹着跟她碰了碰杯,“你变了不少,我挺放心的。” 苏羡君对他说的变化心知肚明,摇着酒杯勾唇:“放心就好,对了——”她把站在她旁边的祝为拉了过来:“我弟。” 祝为保持着镇静打招呼:“哥哥好。” 皮究新奇的挑了挑眉,冲苏羡君调侃道:“哟,这小子挺乖懂礼貌啊,比你教育的懂事多了。” 他摸了摸兜,掏出一只翡翠镯子塞给祝为:“既然叫我一声哥哥,我这做哥哥的不能不表示一下,没什么好东西,前两天开出来的翡翠边角料,拿去玩吧。” 镯子水绿通透,一看就是上好的。 时隔四天,祝为又听到了那句“没什么好东西。” 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朴实无华吗? 祝为道了声谢,这时门口又有人来了,皮究还得过去问候,临走前拍了拍苏羡君,语气意味深长。 “宝,姓顾的来了,注意着点,唐家那个也过来。” 第77章 你怎么对我这么狠心呢? 皮究说这话是为了让苏羡君心里有个数,毕竟来的人有很多跟她不对付。 苏羡君勾着唇笑,丝毫看不见慌张,祝为倒是很担心:“姐,那个姓顾的,还有姓唐的,不会来找你麻烦吧?” “怕了?”苏羡君懒洋洋的勾着唇,顺手拿了杯果酒给祝为:“这个挺好喝。” “姐!我认真的!”祝为有点急眼了。 他是小,但不是傻,之前姐姐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姐姐应该是被养父母家抛弃了。 而且姐姐的生活水平是最近才发生转变的,确切来说是姐姐画完她的设计图以后。 有人要算计姐姐他怎么不着急? 苏羡君叹了口气,道:“你认真的又怎样?该发生的不是还得发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祝为语塞,这时传来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 “苏羡君你还真的是被消磨掉了斗志,你的能耐呢?” 说话的是一个女孩,她穿着淡雅的墨绿色礼服,裙摆上点缀着碎钻和流苏。 妆容精致,腰肢盈盈,黑色的长发挽出发髻,戴着奶白色的发饰,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姐……”祝为心里有些打鼓。 这应该不是他姐在外面欠的债吧? 祝为眼睁睁的看着他姐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大乐怡出来啦?”苏羡君挥挥手,对顾乐怡的冷嘲热讽回以灿烂的笑容。 “ 哼。” 顾乐怡这次倒是没对着苏羡君喊打喊杀,傲娇的哼了一声,别扭道:“苏羡君你还真敢来,不怕唐雨微把你给撕了。” “她现在差不多是我哥的‘正牌女友’了。” 说完了,顾乐怡仔细地看着苏羡君的反应——然后发现没什么反应。 苏羡君无论对哪个版本的顾乐怡都很熟悉,察觉到她的视线,似笑非笑:“怎么,不满意?想看我什么反应?” 顾乐怡有点郁闷:“我以为你对顾州城还是有点情谊在的。” 不然怎么解释上次“发病”,苏羡君救她的事? 肯定是因为爱啊! 如果换成她——顾乐怡想过,她喜欢的人这样对待她,她一定会和他同归于尽,甚至报复他全家也说不定。 但是苏羡君,好嘛,捅了几刀就算完事。要是她,保准把人拴起来,天天当枪靶。 苏羡君黑眸沉沉的看着她反问道:“要命的情谊吗?” 顾乐怡顿时又不舒服了,她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苏羡君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想什么。 祝为语气弱弱:“姐……” 苏羡君嗯了一声,“饿了吗?那边有甜品,还有小吃,我带你过去垫垫肚子。” 祝为想问的压根就不是这些,但看见冷着脸的姐姐,祝为觉得还是算了。 相较于苏羡君这边“老朋友”一串接一串的叙旧,霍书凝那边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身为两个公司的实际掌权人,还是没有继承人的单身贵族,在婚恋市场上向来受欢迎。 不少家族都带着后辈——尤其是不成器的后辈,来这位单身女贵族面前刷脸。 毕竟只要被这位单身贵族看上,就是少奋斗三辈子的大事。 当然也有看不上眼的——整个上流社会谁不知道,这位霍总心狠手辣,父母刚死就把亲弟弟送进监狱呢? 想要借着家族后辈图谋人家的家产,要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就糟了。 霍书凝不喜欢扶不上墙的阿斗,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鲜嫩的肉体的确要比老腊肉香一点。 “霍总,真是抱歉。” 第3个小奶狗跌进霍书凝的怀里,身边的长辈就开始教训:“还不快给霍总道歉!” “霍总,我这儿子不成器,还得多靠您提携啊。” 望着羞涩的耳朵都红了的少年,霍书凝深深怀疑这还是个未成年。 沈斌一路走来脸都快黑成煤炭了,但礼仪方面还是挑不出一丝差错,很快就把碰瓷的打发了。 “刚才那个不错。” 霍书凝回忆着刚刚的腹肌,舔了舔唇。 沈斌克制着自己想说“我也有”的冲动,他平静道:“霍总要是喜欢我就去联系张总,今天晚上就能把人送到床上。” “你不吃醋?”霍书凝笑得有些玩味。 “霍总,床伴不会吃醋。”沈斌依旧平静。 沈斌很清楚,霍书凝喜欢的就是他懂事的模样,如果说“吃醋”,他今天晚上就得滚蛋。 具体请咨询霍书凝的前任床伴——一个拎不清自己身份,伺候爽了霍书凝妄图和她结婚的贱人。 霍书凝勾唇笑了笑,似乎对他这个回答很满意,紧接着她就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用联系了。” 沈斌嗯了一声,依旧当着背景板。 直到一个温柔绻缱的嗓音传来。 “阿凝。” 沈斌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正对面的男人穿着妥贴的黑西装白衬衫,俊美绝伦,深情款款的看着霍书凝。 沈斌不想去看霍书凝的反应。 霍书凝面色不变,淡淡的看着来人,红唇微启:“戚夜。” 戚夜,奥斯卡影帝,花国流量最恐怖的男人,坐拥亿级粉丝。 他参演过的所有电影票房都没有下来过十亿。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霍书凝的初恋。 霍书凝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这个男人。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约会,第一次上床……都是这个男人。 沈斌努力克制着自己拔枪打死他的冲动。 相较于沈斌,霍书凝的反应倒是很平淡了,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带着沈斌离开。 戚夜抓住了她的胳膊,带着苦笑:“阿凝,你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 沈斌想让他松开,但是迟疑了——他拿不准霍书凝的态度。 霍书凝眼神淡淡的看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拨开:“戚影帝,我们不熟。” 戚夜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眼里闪过一丝受伤:“阿凝,你……” “麻烦叫我阿凝,我说过了戚影帝,我们不熟。”霍书凝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受伤,强硬的话语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她敛眸,语气冷淡。 “我们不熟,你和谁熟?”戚夜反问她,步步紧逼:“霍书凝,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呢?” 第78章 童话 霍书凝手指微蜷,不小心碰了一下沈斌。 她的目光扫过戚夜的脸,垂下眸子,看上去很厌倦。 尤其是察觉到周围的人看过来还窃窃私语的时候,霍书凝觉得更烦了,说话间也带上了一丝冷漠:“戚影帝,我们不熟。” 霍书凝垂下眸子看上去生气的样子其实很能唬人,戚夜也不说话了,沉默着给她让出来一条道。 霍书凝带着沈斌很快离开,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霍书凝挺庆幸戚夜是在边角处把她截住的,那边光比较暗,戚夜看不清她的脸上有什么。 渐渐的她放慢了脚步,拐进了小花园里。 深秋的天气已经挺冷的了,只穿着礼服的霍书凝被冷风一吹自然而然地打了个寒噤。 沈斌默默的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霍书凝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小花园里有两棵树,树干有碗口大小,不知道是谁绑了根绳子做成了秋千。 绳子绑的不算好,霍书凝一看就知道没晃几下绳扣就会开,人坐上去会摔个屁股墩。 可能是心情原因吧,霍书凝踮着脚重新绑了一下,想坐在绳子上晃悠一下平复心情,但是刚刚绑好,树叶上就传来沙沙的声音。 黄色的叶子打着旋落下来,几滴雨水也落在了霍书凝的胳膊上。 “霍总,下雨了。”沈斌轻声说道,不知道说给谁听。 “我不想回去。”霍书凝的声音带着些闷,“你去说一声,我们提前走吧。” 沈斌的心脏蓦然一疼,他咬破了唇角,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不至于丧失理智。 是因为戚夜才不愿待在这里的吗? 沈斌不敢问,怕问了就回不到之前的状态了。 霍书凝看着树根旁边的叶子,突然改了主意:“算了,不走了,你回屋里吧,衣服在我这,你别感冒了。” “我一个人静一静,马上回去。” 沈斌应了一声,走了,霍书凝看了看周围果然只剩下她一个人才吐了口气。 霍书凝其实没那么矫情,只是骤然看见戚夜被他紧逼觉得有点难堪。 尤其是他那句“你怎么对我这么狠心呢”,让霍书凝的心脏真的很酸涩,就像被人轻轻的捏了捏。 她在那一瞬间忽然就想起四月的那天,戚夜爬墙到她家,低声问她为什么要分手。 明明说好不许放手的。 霍书凝记得当时她也是那样的口气,很慢的说,是我先放手的,我熬不下去了。 父母荒唐的偏爱。 他的一夜爆红。 他的经纪人说的那句,霍小姐不要耽误他了。 都是曾经放弃的理由。 曾经放弃了就代表着现在也会放弃。 就像今天,意识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的本能就自动脱口而出。 有个人说过,麻痹自己的最好办法是酒精香烟还有性。 霍书凝前几年喝酒很凶,抽烟很凶,在性的方面更是毫不顾忌舒缓自己的压力,自然包养了不少情人。 也就这几年,沈斌管她管的挺严,酒少沾,烟少碰,给她准备薄荷糖来戒,性的方面也意外地合拍,这才把外面包养的玩意儿全散了。 那些情人来闹过,耍过,哭哭啼啼的问为什么不要了,为什么这么狠心,霍书凝从来无动于衷,给了几笔钱全都打发了,见都不见。 霍书凝知道在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初恋戚夜,一个是现在的沈斌。 前者的喜欢存留在少年时期,少年的喜欢太浓烈,青涩的时光印记总是让霍书凝狠不下心——干净的少年就让他永远干净,她不想染上自己的黑色。 后者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依赖。 想着想着戒了好久的烟瘾又犯了,霍书凝往里走,正好看见正门刚刚进来的人。 束腰黑裙的女人露出光滑的后背,她身边的少年冷着一张脸,神色阴郁,西装倒是穿的一丝不苟。 两个人看上去都有点眼熟,但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想不起来就不想,她摇了摇头,祝为的嗓音响起:“霍姐姐。” “你怎么过来了?”霍书凝诧异道,眼睛在四周掠过没看见苏羡君的身影,忽然问道:“你沈哥过去找你姐了?” “没,我姐遇见她朋友,去隔壁安静的地方聊天了。”祝为摸了摸鼻子,“我有点饿,我姐让我来找你。”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一边了,然后不说话了。 “你看见什么了?”霍书凝顺着他的方向望,正好看见那个有点眼熟的黑裙姑娘。 “认识?”她挑眉。 祝为抿了抿唇,盯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半晌他道:“我记错了,有个朋友的姐姐和她很像。” “那她身边的童家二少是你朋友?”霍书凝扶着小孩的肩膀,“刚才童家二少向外介绍那人是他姐姐。” 祝为又不说话了,脸也冷峭了下来,摇了摇头矢口否认:“我不认识。” 霍书凝也不多问,万一这个女人的身份是童家的远房亲戚那不就尴尬了?她直接带着祝为去吃东西了。 祝为敛着眸乖乖的跟着霍书凝。 他有点庆幸最能看出他撒谎的苏羡君不在这里了,如果真的在这里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圆谎。 “霍姐姐,她叫什么啊?”祝为不经意的问道。 “好像是叫,童话。”霍书凝想了想,递给他一块小蛋糕。 祝为捧着小蛋糕咬了一口,“这个名字挺好听的,童话,闪现对希望之光,自由的、无畏的力量在跃动在这个名字里,幻现着美好的生活。” 霍书凝被他这教科书样的发言逗笑了:“你以为你在写阅读理解啊?人家好好的名字,在你嘴里出来就成希望之光了?” 说着说着霍书凝唇角讥讽:“小为,离童家远一点,童家的水很深,小心连累你姐姐。” “那个童话,别看着长得好看,手段也够狠。”霍书凝回忆着童二少那个阴郁样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好鸟——哪家姐姐是以威胁的姿态出现啊? 祝为乖巧的吃着蛋糕乖巧的点头,心里苦笑。 霍姐姐啊,你说晚了啊,现在哪里是远离的问题啊。 那个童话,他敢确定,九成的几率是他的姐姐祝瑶啊。 第79章 戏看够了吗? 二楼,小包间。 童话和童尔垚出场的时候引来一阵窃窃私语,众人纷纷议论着童家是不是有大动作。 无他,童二少相较于他的大哥,现任继承人童一霄,存在感实在太低,甚至有人都不知道童家还有位二少。 苏羡君垂眸看着下面,讥讽地声音自后面传来。 “你什么时候还会关注这种人了?” 沙发上的女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半肩长裙,酒红色的长发垂在耳边,红色的耳坠衬得她高贵冷艳,她啪的合上电脑,语气听上去很不悦。 苏羡君懒得理她,沙发上的人更生气了。 她站起身来,气昂昂的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到苏羡君身后毫不犹豫地上手掰她的脑袋,扭了45°,她才放手。 苏羡君神色幽幽,似乎控诉着什么。 这位公主殿下转身抽了张纸巾擦手,很嫌弃又很霸道,把纸巾团吧团吧扔到苏羡君身上:“你把我手弄脏了,你说怎么办吧。” 苏羡君看着她的手,豆蔻色的指甲镶钻。 苏羡君顿了顿:“你别不要脸,你动的手。” “我不管!”公主殿下更加蛮横,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要不是你非得把注意力放到下面,我能动手吗?” “我把你从下面捞上来不是让你看下面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苏羡君你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还有,你今天进门先迈的左脚!” 公主殿下很暴躁,说着说着就开始翻细节,理不直气也壮。 苏羡君最怕她这样,无他,很烦人。 苏羡君还没意识到就已经摆出了一副麻木的表情,公主殿下看到更气了,拿起旁边的抽纸就砸:“苏羡君你赶紧给我滚!” 苏羡君:“好的。” 说着就往外走,丝毫不在乎公主殿下更黑的脸。 公主殿下好面子,即使反悔了也说不出你滚回来这样的话,苏羡君觉得这样很好,毕竟自己成功的避免了公主殿下的狗脾气发作。 公主殿下的狗脾气上来,八头驴都拉不住。 今天的场子也属于金玉城旗下,大概是流年不利,苏羡君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徐姨。 苏羡君记性很好,毕竟徐姨在她干保洁的时候经常给她抢着打饭,说句时候,她刚出狱那会儿三个月胖了十斤有徐姨一半的功劳。 徐姨经常让她去她的家里吃饭,一周至少三次的那种,徐姨的老伴都认识她了。 当初“辞职”的时候,她也就给徐姨说了一声,后来这两个月都忙,也没空去她家吃饭或者说个话什么的,苏羡君对这点其实挺愧疚的,抱着这样的心态她喊了一声徐姨。 徐姨今天是以后勤的身份过来帮忙的。 有个同事,今天本来是她过来,结果有事临时让徐姨顶了班。 一开始听到有人喊徐姨,徐姨本来还纳闷,回头一看是一个提着蓝色裙子下楼的少女喊的。 “你是——”徐姨很诧异地问道。 “是我,苏羡君啊,徐姨。”苏羡君弯起唇角,露出那种长辈最喜欢的乖巧的笑容。 “君丫头?”徐姨试探的叫了一声。 这容貌看着挺像,身段也像,就是这气质看起来不像啊! 徐姨心里有点打鼓,没想到对面的少女笑着嗯了一声:“徐姨,是我。” 徐姨提上来的那口气立马下去了,但紧接着她注意到眼前君丫头穿的衣服,以及周身的气度,心里顿时有了猜测:“君丫头,你这是……” 苏羡君还没来的及解释,徐姨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孩子,不会走上歧路了吧?君丫头,姨跟你说,不该干的事可不能干,会后悔一辈子的……” 苏羡君对徐姨挺熟悉了,知道她有个毛病就是脑洞很大,她那表情苏羡君一看就知道想歪了。 苏羡君哭笑不得:“徐姨,我发财了,顺带换了份工作,你想什么呢!” 徐姨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你没当人家大老板的小三啊?” 苏羡君:“……” 徐姨你是懂发财的。 不过听苏羡君说自己发财,徐姨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我就知道你这丫头错不了……” 有些时候吧,上天就是看不得你猖狂。 它往往会在你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再给你挖一个大坑出来。 苏羡君正和徐姨叙旧呢,找茬的就来了。 “大少,您看看,竟然有人这么没眼力竟然和您挑的衣服撞衫了。” “哎呀,她竟然还和服务员混在一起,脏死了。” 苏羡君听到娇滴滴的话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冷着脸看向说话的地方。 青年衣衫不整,白色的内搭衬衣上染着口红,领口敞到了锁骨处,眉眼间有些病态,一眼看上去有些阴仄。 他的怀里搂着一个女人,也穿着一件海蓝色的“人鱼之尾”。 “人鱼之尾”只有三件,虽然细节不太一样,但总的来说大差不差。 苏羡君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能撞衫,海蓝色的“人鱼之尾”,配上她之前的蓝宝石吊坠和蓝宝石耳钉特别搭,看上去魅惑又有神秘感。 和苏羡君一比,不,那个同样穿着人鱼之尾的女人就丝毫没有存在感了。 徐姨也听见了女人的指桑骂槐,尴尬的往一边躲了躲。 这里的人都不好惹,她也没必要给君丫头添麻烦。 只是原本挺直的背蜷了一点下去。 苏羡君看见了,眉眼间带上了冷意,黑色的眼睛对准了女人,冷声道:“道歉。” “大少~你看她一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 女人抱着青年的手臂娇滴滴的撒娇,似乎察觉到了苏羡君并不是她以为的好惹。 “算啦算啦君丫头……”徐姨很小声的说,但是周围环境很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位小姐也没怎么着我,我本来就……” 苏羡君下意识地想说职业不分贵贱,劳动最光荣。 但是到了嘴边她忽然又记起这里不是监狱了,不是所谓的“劳动课程”所言。 在外面这个社会,职业分贵贱。 身份就像一条天堑,蛮横地划开了阶级之分。 下层阶级就是应该对上层阶级卑躬屈膝讨好,即使那个人物只是上层阶级地一条狗。 那个女人神色和缓,说了一句 “算你识相”。 苏羡君这次真正冷下了脸,眸子里最后一丝笑也殆尽,看向一旁看戏的青年。 “童大少,戏看够了吗?” 第80章 京圈的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这位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青年轻笑了一声,唇角微扬,漫不经心的拍了拍女人的脑袋,就像爱抚一条小狗:“我怎么就看戏了?” “身为主人不好好管管乱吠的狗,躲在狗身后纵容,不算看戏?”苏羡君冷着眸,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抬手给了女人一巴掌。 “啊!”女人被她打的直接跌倒在青年怀里,脸上五指清晰,她红着眼圈,眼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扑向青年:“大少!呜呜呜……” 苏羡君这才满意,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纸巾,语气冷漠:“涂了多少粉,沾了我一手,晦气。” 青年看着簌簌地粉脱落,面对女人抱了满怀的行为,动作一僵,嫌弃的把人推了出去。 “大少……”女人被推了一个踉跄,加上高跟鞋不稳,直接跌倒在地,委屈的望着青年。 青年没理她,嫌弃的把外衣一扒,扔到地上,面色不善的看向苏羡君:“你故意的。” 他没有用问句,而是十分肯定。 苏羡君这才懒散的抬眸,看上去心情也好了不少:“你猜?” 他猜个屁!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青年,也就是童一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舔了舔薄唇,勾起一丝笑:“很好,我记住你了。” 他可好久没被人挑衅过了,不愧是费怀节看上的玫瑰,果然够野。 童一霄眼底闪过兴味,如果这个女人躺在他的身下婉转低吟,不知道费怀节会是什么样呢? 苏羡君成功被童一霄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奋恶心到了,她冷笑一声,反驳了回去:“记住你爹不是应该的吗?拽什么拽?” 说着她拉着徐姨就要下楼,临走的时候冷着眼看了一眼抱着姓童的衣服默默哭泣的女人,把擦手的纸巾扔到了她的脑袋上,“记住这次的教训,若是再敢乱吠……” 苏羡君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女人打了个寒噤,一瞬间她似乎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整个二楼就只剩下了女人和站在阴影下似乎思索着什么的童一霄。 半晌,女人听到他低笑了一声,似乎带着愉悦。 黑色的皮鞋叩地,男人走到她的面前,垫着纸巾捏起她的下巴,女人被迫抬着头,看见了他眸子里未曾下去的愉悦和阴冷。 童一霄看着女人,唇角微微扬起,苍白的容颜上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她真的是一朵漂亮的玫瑰,对吗?” 女人用尽全身的勇气压下逃跑的恐惧感——这个男人嘴里的“她”,不言而喻,应该就是刚才的小姐,她点了点头。 青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的手指慢慢的挪到了女人纤细的脖颈上,轻轻摩挲着:“漂亮的玫瑰,在我这里有一次活命的机会。” “就像我弟弟身边的童话,漂亮的碎冰蓝,开着的时候很美,所以,她挑衅我,我也不想让花儿枯萎。” “但是你,好像没有资格。” 他的微笑似乎定格,女人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手足,最后忽地落下。 青年漫不经心的抽回手,女人的脖颈以一副诡异的姿态被折断,眼睛瞪得溜圆,暴突出眼眶。 “真是丑。”童一霄啧了一声,摁了一个键,楼梯的过道里,墙壁突然转动,缓缓出来一个门,穿着黑色衣服蒙面的男人出现,问都不问,拎着地上死去的女人就回了密室。 门渐渐的合上,任谁也看不出这里还有一个门的存在。 童一霄这才收回视线,唇角噙着一丝笑,步履平稳的上了楼。 …… “君丫头,你这样没事吧?你不用为了姨出头,姨其实……”徐姨揣揣不安,刚才那对男女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万一连累君丫头那就真的不好了。 “放心吧徐姨,没事儿,那少爷不会因为他的一个女人就出头的。”苏羡君安慰着她,犹豫了一下:“不过徐姨,要不你请假离开吧,我总感觉今天不太平。” “你这丫头,人家大老板还能针对我不成?”徐姨忧心忡忡,“我一把年纪了,倒是你我放心不下……” “你这丫头才换了工作,别让我连累你……”徐姨有点自责。 苏羡君叹了口气:“徐姨,人是我打的,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你啊!” “什么连累,你又干什么坏事了?”话音刚落,霍书凝侧声音传来,祝为落后一步跟着她,眼睛里似乎有些……心虚? 苏羡君挑了挑眉,装作没看见,对霍书凝道:“没什么,对了老板,这是之前挺照顾我的徐姨。” 说着她让出身后的徐姨,对她道:“徐姨,这是我老板。” 霍书凝恍然大悟,她知道苏羡君刚出狱那段时间没联系她跑去当金玉城的保洁了,这应该就是她说的挺照顾她的人了。 霍书凝挂上笑容:“徐姨好,谢谢您照顾我这个妹妹了。” “不不不,我就是看这孩子可爱。”徐姨面对这么个大老板有点手足无措,连忙摆摆手。 “您照顾我妹妹,我欠您一句谢谢。”霍书凝很郑重,说着说着蹙了眉,看向一旁的苏羡君:“我看今天晚上都挺来者不善的,要不我安排一下车,把徐姨和小为送回去吧。” 徐姨不太清楚这些大老板之间的龌龊,苏羡君听懂了:“今天来了不少牛鬼蛇神?” 霍书凝哼笑,转而对徐姨道:“您放心,我跟金玉城那边的老板有交情,不会让您丢了工作的。” 徐姨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啊,然后被她们送上了车。 祝为扒着门怎么都不走,苏羡君也就由他去了,等到车走远,她才问道:“到底谁来了让你这么忌惮?” 霍书凝默默的盯着苏羡君,长叹一声:“御居集团来了个小孩,路名集团也来副总了,而且京城叶家,京城姜家,京城明家的人也全来了。” 苏羡君:“……” 什么玩意儿? 京城的也赶过来了? 霍书凝看着苏羡君无语的样子不由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苏羡君默默的看着她:“我在想,京圈的来这凑什么热闹。” 第81章 八卦 霍书凝想了想,道:“也不算凑热闹吧,叶家也就是派了个副总,姜家来的是姜时照,另外,童一霄的姑姑是明家的长媳,侄子搞得拍卖会,他这当姑姑的也不好不来。” “也对,我忘了豪门这边大多都有姻亲关系了。”苏羡君沉思片刻,突然想起叶政南给她说的事了。 这批货是叶政南“亲手”卖出去的,而且以次充好卖给了叶淮北。 叶淮北应该是发现这批货有问题,转手就卖给了童一霄。 童一霄没发现,甚至搞起了拍卖会。 那现在问题来了,叶家知道这批货有问题,根本开不出什么好东西,为什么还要派人来呢? 苏羡君实在不能理解,毕竟总不可能是叶淮北故意派人来看笑话的吧。 霍书凝建议她们去和御居集团和路名集团打一下交道,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结果半路碰上了顾州城这个狗东西。 顾州城,如今顾家的实际掌权人,生来天之骄子,活在别人仰望的世界里,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一众商业大佬与他谈笑风生,高官政要与他亲切握手,明星影帝纷纷挤着想要留下好印象。 “他像不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霍书凝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端着红酒,对来来往往的点着头,还抽出空来和苏羡君聊天。 苏羡君看了一眼,不说话了,这时大厅里又传来一阵轰动。 酒红色长裙的女人扶着楼梯把手,步履不急不缓,眉眼间流转着大气和温婉。 极地的裙摆像波浪,层层叠叠的,随着女人的一举一动就像开出层层的花。 上面镶缝的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也熠熠生辉,微波流转宛若吹皱的水。 优雅与高贵,似乎就是为她而生的。 “怎么样?顾州城给她挑的,你生气没?” 顾乐怡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语气有点微妙的酸感。 苏羡君心平气和的看着她,端过祝为的小甜点叉了一个吃掉,以实际行动告诉顾乐怡她到底有没有生气。 顾乐怡看着面前抹茶巧克力蛋糕:“我也要!” 苏羡君又拿了一个小叉子给她叉了一块,祝为敢怒不敢言,幽怨的盯着他姐,旁边的霍书凝伸手把最后一块叉走,祝为看了看这三个女人,哪个都得罪不起。 顾乐怡吃了一小口,语气骄矜:“不错,挺好吃的。” “看见那女人身上的裙子了吧?顾州城出的钱,931万,纯手工制作,全世界仅此一条。” 顾乐怡语气很酸,甚至可以说是不爽。 她眸色幽幽的看向苏羡君:“据我所知,他从来没给你买过这么贵的衣服。” 嫉妒吧? 你一定嫉妒的快疯了吧? 谁料苏羡君点点头,看上去特别赞同:“他给我买的最贵的东西,是个发饰,纯红宝石的,600多万。” “我隔天就拍了个表还给他了。” 顾乐怡:“……” 霍书凝:“……” 苏羡君说这话的意思是告诉顾乐怡她压根不欠顾州城任何东西,顾州城给她买的东西,她基本上都是以差不多的价格送回去了。 霍书凝的表情有点扭曲,顾乐怡也不差。 半晌顾乐怡给她翘了个大拇指:“服!我墙都不服就服你!” 怪不得顾州城这狗东西后来移情别恋了,哪家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把礼物什么的一件件全部置换清楚呢。 苏羡君皱了下眉,没把自己的逻辑揭示出来。 对她来讲,只要是没领结婚证,那就不算有共同财产,礼物什么的还是算清楚比较合适。 顾乐怡有些感概的望着楼梯上缓步下楼的女人:“苏羡君,你真该和你的死对头学一学,你看看人家,什么都接受,没有半点好意思。” 苏羡君看了下她,不反驳。 唐雨微下了楼,十分自然地挽住了顾州城的手臂,两个人看上去珠联璧合,宛如神仙眷侣。 “这算是官宣了?”霍书凝在一旁的角落里吃瓜,用手肘了下顾乐怡。 顾乐怡咳着不知从哪抓来的瓜子,冷笑一声:“没领证之前哪儿能算官宣啊。” 她十分不注重自己小仙女形象的往垃圾桶里扔了一把瓜子皮,努了努嘴:“看见没,之前订婚的上一任在这儿呢。” 霍书凝:“……” 祝为端着小蛋糕默默看自己亲姐的戏。 苏羡君额头一脸黑线:“你就非得拉踩我是吗?” 顾乐怡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别对我有什么误解,对你有什么好脸色是因为上次你帮我了,你记住了苏羡君,咱俩还是不死不休。” 霍书凝:“……” 这话谁信啊。 哪家的仇敌跟你俩似的能站在一起嗑瓜子聊八卦啊。 苏羡君对顾乐怡的话没反驳什么——毕竟这小妮子下手是真黑,不死不休有些时候是高估她们之间的友谊。 祝为对她们女孩子之间的八卦虽然感兴趣,但是也不敢多问。 没人说话了,四个人就猫在一边看戏。 今天的主场还是豪门巨头,集齐了拍卖会就正式开始。 这场拍卖会跟之前不一样,之前都是上面给出起拍价下面入座的各位大佬起拍,但这次直接换了个风格。 大厅里跟苏羡君她们一开始进场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了,铺着墨绿色桌布的黑色桌子摆着各种各样的原石,各位大佬可以来回转着看,如果有看中的原石就竞价,价高者得。 得到的原石可以当场切割,如果开出玉来,可以转手卖出去。 苏羡君几个得知今天的拍卖规则表情大概是沉默的。 毕竟,这tm不就是赌石的流程吗!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同摊竞价了。 首先是皮家家主皮越和童大少童一霄共同切割一块100公斤的原石作为开幕式。 这块原石有一块较大的断口,断口呈豆绿色,饶是不太懂这些东西的霍书凝都能看的出来成色很好。 “种老水足。”顾乐怡啧了一声,扔掉一把瓜子皮,“应该能开出点东西。” 知道内情的苏羡君不太想说话。 的确,第一刀呈满绿,成色很好,但是下一刀就说不准了。 结果下一刀出来的时候,苏羡君挑了下眉。 第82章 谁敢毁我哥哥的翅膀,我就毁了谁的天堂 顾乐怡的瓜子都掉到了地上,她眼神发直,喃喃道:“我c,玻璃种!还是极品帝王绿……” 顾乐怡警惕的看着苏羡君:“姓苏的,你别跟我抢,开出来我要了!” 苏羡君只是诧异了一下,看向顾乐怡默默的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露馅还是其他原因,第三刀没切下去,两位老板让了道表明起拍。 起拍价一百万,每次竞价不能少于五十万。 如果整块原石都能开出这种帝王绿,说实在的,和白送没什么区别了。 苏羡君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 怕就怕第三刀下去就成了灰白沙料啊! 苏羡君拿到了叶政南给的剧本,完全不想交智商税。 在场的女士都有点疯狂,其中以顾乐怡喊价最高,苏羡君也懒得提醒她——她和小乐怡是闺蜜,和大乐怡嘛…… 笑死,那就是塑料情谊。 塑料姐妹可不值得她卖队友。 在顾乐怡拍到850万的时候,没人跟进了。 就像苏羡君想的那样,赌石这种事充满太多的不确定。 赌石这行里有这么一句话。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疯子买,疯子卖,还有疯子在等待。” 也就一百公斤,严格来讲只切了一刀,之前那刀还是原有的断口。除了财大气粗的顾大小姐,真的,真的不确定要不要花八百多万跟进。 在场的喊价只剩下了顾大小姐。 祝为听着有点咂舌,悄悄问道:“姐,你们…不是,就这种家庭,花钱都是这样的嘛?” 八百多万啊,也不怕打水漂。 搁在a市,郊区高低能全款整一套房子了。 苏羡君还没说话,出价的顾乐怡倒是开口了:“八百多万不是很正常吗?也就是我两三个月的零花钱。” “……”自取其辱的祝为默默自闭。 原来,你们的零花钱真的是以百万为单位的啊! 就在顾乐怡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能拿下的时候,另一边。 “你想要吗?”顾州城偏头,看向旁边的温婉的女人。 唐雨微笑着婉言谢绝:“我看乐怡很喜欢,我这做嫂嫂的就不和她抢了。” “她有很多翡翠,不差这一件。”顾州城淡淡说道,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拍卖师再说第三次的时候顿时改口。 顾乐怡大怒,想要看看是那个不要脸的抢她的东西,结果看见了顾州城。 顾乐怡举牌的心顿时歇菜,骂骂咧咧:“顾州城这王八蛋是不是有病啊?讨好他的女人就拿我祭天,什么玩意儿!” 她骂的很小声,霍书凝不忍直视撇开了脑袋,问道:“不是说,顾家两兄妹感情很好吗?” 营销号骗她啊! 看这姑娘骂的,如果不是怕把自己骂进去,早就问候祖宗十八代了。 苏羡君沉默了一会儿,支支吾吾:“他们感情的确挺好的,只不过分时候。” “?”霍书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祝为撇撇嘴,反正他也没钱,继续吃瓜看戏呗。 苏羡君给她解释:“我问你,你弟弟霍辰,你和他之间的感情怎么样?” “能怎么样?地球对火星呗。”霍书凝讲了个冷笑话,“这小子表面上对我这个姐姐恭恭敬敬,嘴甜极了,暗地里恨不得把我祖坟给挖了。” 苏羡君摊了摊手,表示事情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霍书凝张大了嘴:“顾乐怡也是这样的?” “那倒没,我没盼着顾州城死。”顾乐怡知道自己亲哥插手自己肯定捞不着了,生了会儿气插到霍书凝和苏羡君的话里来。 她的语气很感概:“顾州城是我的大金主,他努力赚钱,我躺着吃分红,钱数到手软,花也花不完,他可不能死。” “他死了,就意味着我必须接手顾家的产业,躺着花钱不香吗?”顾乐怡一语定锤,“谁敢毁我哥哥的翅膀,我就毁了谁的天堂!”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如果要是没有之前的铺垫只听最后一句话,任谁不感慨一声“国民好妹妹”啊。 听了顾乐怡的解释,霍书凝有些微妙的共情了。 讲真,摊上这样一个妹妹,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同情顾州城。 这还不如她那个胎盘弟弟呢,至少那小子真心实意咒她早死,她下手一丁点的负担都没有。 祝为也听懂了,他神色微妙:“顾姐姐,你这话说的,感觉你哥哥就是个工具人。” “去掉你嘴里的感觉。”苏羡君从顾乐怡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吐着壳冷笑:“你这位顾姐向来把男人当提款机,见谁都能叫一句好哥哥好姐姐,骗钱来花。” 祝为:“……” 啊这,大佬的世界他不配懂。 顾乐怡面对这样的指责也没反驳,反而顺着台阶娇滴滴的叫了声姐姐。 “苏姐姐,你陪我去赌石嘛,玩一玩好不好。” 顾乐怡掐着嗓音娇滴滴的抱着苏羡君的手臂摇,苏羡君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浑身上下写着莫挨老子。 顾乐怡锲而不舍。 笑话,他们这群人里,赌石玩的最溜的就是苏羡君,即使她对苏羡君冷嘲热讽,也改变不了“苏羡君眼光比她哥都好”这个事实。 想当年,在亚美那边,苏羡君单挑赌石场,连开五次不败,最后一次以一百万的价格开出了顶级的和田白玉。 所以只是丢个面子,叫声姐姐就可能得到帝王绿,这种便宜怎么看都不吃亏好伐! 苏羡君犹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顾乐怡眼神一转,求救似的看向祝为,眼底渴求。 祝为:“……” 你别看我!我只是个无辜的可怜人! 祝为也不理,顾乐怡没办法只能使出杀手锏:“苏姐姐,你给我挑一块出来我就让你见见她怎么样?” 苏羡君眼神徒然转冷。 顾乐怡就像没看见,依旧笑嘻嘻的。 她知道苏羡君肯定吃这套,18岁以前的“顾乐怡”是苏羡君为数不多的软肋。 如果要不是怕“顾乐怡”出事,以苏羡君的冷血程度,上次在专卖店,是绝对不会救她的。 顾乐怡心知肚明,她现在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只要“顾乐怡”意识还在,谁也不会动她。 无论是“父亲”,“哥哥”,亦或者其他任何人。 苏羡君半晌才动。 “顾乐怡,你最好不要骗我。” 第83章 都是别人用了好几手的东西了,唐大小姐还当成宝呢? 原石到了顾州城的手里,顾州城转手就把东西送给了唐雨微。 唐雨微抿唇笑着,看向顾州城的眼底是毫无保留地爱意。 这种爱意持续到开了第三刀为止。 第三刀切下去,所谓的“种老水足”极品翡翠成了嵌在灰白沙料里的孤岛。 众人夸捧得的话语戛然而止,唐雨微脸上的笑意也差点没绷住。 倒是顾州城面上看不出喜怒,吩咐道:“继续。” 话音落下,对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开出来了开出来了!厉害!” “这是春带彩!” “刚才就花了五十万买的吧?一来二去这是翻了至少十倍啊。” 众人窃窃私语,顾州城和唐雨微同时望过去,围绕在他们周围的人神色也有些微妙。 切割师傅手里捧着一块盒子大小玉石小心翼翼的打磨着,紫色和绿色交错的玉石,绿中映紫,分外妖娆。 顾乐怡要高兴疯了。 她知道苏羡君赌石一绝,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随便转转快刀斩乱麻,直接买下两只手拼起来大小的一块竟然切掉一厘米就出绿! 苏羡君懒得理这个精神儿童,一边打着灯估算着出绿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指挥着切割师傅切割。 好不容易弄得料子,切毁了就卖不出了。 相较于苏羡君这边的形势大好,顾州城那边就惨淡极了。 无论是第三刀还是第四刀,甚至换了几个方位,除了刚开始有一层薄薄的绿之外全是灰白沙料。 顾州城脸色没什么变化,似乎是察觉到了唐雨微的失望,安慰道:“你看上什么今天我全包了。” 唐雨微虽然眼神暗淡,但是善解人意的开口:“州城,没关系的,不必破费。” 她像是不经意的问道:“我看那边的人像羡君,她回来后我还没和她打过招呼呢。” “那就过去打招呼。”顾州城不假思索,在不经意间看到苏羡君的时候隐藏起了眼底的复杂。 围绕在顾州城和唐雨微身边的人更加微妙了,甚至还有点尴尬。 毕竟他们也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五年前那场订婚礼,谁没去啊。互联网可能没有记忆了,但是他们有,甚至还有“弟弟打姐姐”的记忆。 本来吧,豪门联姻事本来就很混乱,假的在别人口口相传后也变成了真的。 顾总和之前的苏大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年顾总表白在市里燃放的99朵烟花的事迹曾经被他们口口相传而且艳羡。 订婚宴上准新郎翘班,婆家人没有到场的,娘家人还打上门来,给他们证实了八卦传言多么不可信。 但是带着如今的未婚妻砸前未婚妻的场子,甚至准备让她们会晤…… 笑死,谁不知道苏大小姐和唐大小姐是从小的死对头,见面就干啊! 这一辈的小姑娘分成了两系。 以苏大小姐和顾大小姐为首的张扬派,和以唐家大小姐童家大小姐的淑女派。 两个派系私底下见面就掐,势如水火,谁也不肯让谁。 最严重的一段时间演变成了双方成员死都不会迈进对面的地盘。 即使是在金玉城,双方也达成了你一三五玩我二四六玩,周末打一架谁赢了谁玩的友好传统。 现在,唐大小姐说想要去问候一下死对头,众人也不敢贸然站队,纷纷打招呼再见然后去挑选原石玩了。 苏家大小姐这五年的确销声匿迹,虽然被爆出不是苏家亲生,但鬼知道究竟后面还有没有人撑腰呢。 得到了顾州城的赞同,唐雨微笑得真心实意——比之前玉石没切割的时候还要真心实意。 ** 苏羡君和切割师傅齐心协力把整块玉石开出来了,流光溢彩的绿色和紫色交织,晶莹剔透无与伦比。 顾乐怡嘴里念叨着发了发了,一边死死的拽着祝为的衣领。 祝为被她拽的一开始还挣扎,后来干脆自暴自弃,当他姐把玉石接过来的时候,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这么大,至少可以打三只玉镯,一副项链,剩下的边边角角还能打一副耳坠。”切割师傅接过来打磨,顺带颠了颠。 “成色也极好,上好的玻璃种,不能说是顶级的春带彩,但是也差不多了。” 霍书凝啧了一声,看着乐疯了的顾乐怡,撇嘴:“姓顾的真能捡便宜。” “霍姐,特别贵吗?”祝为问道。 “玻璃种的春带彩手镯,就是成色一般的也至少能卖到100万以上。”霍书凝虽然不会赌石,但是翡翠她也买过不少,眼光自然好:“刚才开出来的那个,比一般的好不少,还能打好几副,你说呢?” 祝为:“……” 祝为很想自闭。 之前花五十万买的时候他还有点心疼觉得小贵,好家伙,小丑竟是他自己。 这是翻了多少啊! 祝为不禁艳羡的看向了顾乐怡,苏羡君懒散的挑眉:“小为也喜欢?” 祝为觉得这么大还要有点羞耻,但是还是点点头。 苏羡君刚想说“走,姐带你挑一块”,温婉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强硬的声音响起。 “羡君,你出来了啊。” 苏羡君回头,就瞧见挽着顾州城款款走过来的唐雨微。 她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哪怕是笑得最嚣张的顾乐怡也停下了笑,顺带换了一副死人脸。 “你在里面过的好吗?”唐雨微微微的笑着,丝毫看不出来恶毒感,但是句句戳人心窝,像是想到了什么握着顾州城的手举给苏羡君看。 大大方方的告诉苏羡君现在她和他是一对。 苏羡君真的不想折腾,她面无表情心如止水,霍书凝就不行了。 她哪能忍住有人挑衅她的崽! 虽然苏羡君不承认,但是霍书凝自认为比她大个十来岁足够自称一句妈了。 霍书凝直起身来,勾唇笑道:“小苏有我自然过的很好,但我看唐大小姐过的好像不好啊。” 她指了指唐雨微脖子上挂的吊坠——她记得这是某个王室代代相传的吊坠,不知道怎么到了唐雨微的手上。 “都是别人用了好几手的东西了,唐大小姐还当成宝呢?” 第84章 他俩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这话说的,顾乐怡就算看不惯霍书凝,也不得不给她一句“干的漂亮”! 霍书凝这哪里是在说那个发饰啊,明明就是在指桑骂槐。 身为“槐”的顾州城偏偏还不能说什么来反驳——人家霍书凝又没说他,人家说的是唐雨微脖子上挂的项链。 顾州城要是反驳了,就坐实了他是“别人用了好几手的东西了”。 顾乐怡没绷住唇角流露出一丝笑,就听见顾州城care她。 “乐怡,站在那儿干什么呢?过来见见你嫂子。”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顾乐怡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嫂子”。 谁叫她不是“顾乐怡”,身上的卡都在顾州城手里捏着呢?惹毛了顾州城,她下个月、不,这个月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唐雨微笑着说了声乖,这才看向霍书凝,全程一副无视的态度:“霍总此话诧异,项链就像乐怡手里的翡翠,越老越值钱。” 霍书凝:“……” 男人越老越吃香是吗? 想想虽然是小鲜肉打扮但年龄就比她小俩月的沈斌,霍书凝勉强觉得也对。 ……但是人家沈斌洁身自好啊!顾州城这种往死里搞未婚妻的狗东西哪里配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霍书凝和唐雨微的交锋上,苏羡君差点没绷住笑。 嗯,男人越老越值钱,怎么不对呢? 唐雨微的目光重新放在苏羡君身上,语气温柔又带着歉疚:“羡君,你的朋友误会我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她有点忐忑不安:“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顾乐怡在她们身后啧啧称奇。 “顾乐怡”她们当年这个姐妹团搞不过唐雨微那个小集团是有原因的。 瞧瞧这变脸的速度,瞧瞧这温柔的语气,识大体,懂规矩,怪不得是豪门婆婆选儿媳妇的标准。 霍书凝就,脑门上全是问号。 不是孩子,你是有什么毛病吗?你一个管整个集团的副总,据说接下来会接任唐氏集团cfo,说你两句你就变成一副“全世界都欺负我”的样子? 霍书凝有点怀疑唐家的产业是不是注水了。 苏羡君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是来故意恶心她的,躲在一边看戏的时间也够长了,苏羡君这才站出来,用的是同一种假笑模式:“怎么会呢?微微我们可是‘好姐妹’啊!谁都能打扰我唯独你不能!” 以其人之道换治其人之人的办法真的好用,唐雨微神色虽然没变,但是苏羡君看的出来,她想跑。 苏羡君能让她跑了? 唐雨微在想用什么招脱身的时候,苏羡君就很热情的说道:“微微刚才那块玉石没开出什么来吧?” 捅刀x1。 “你看,我刚才帮着乐怡开出来的,好看吧?”苏羡君热情的把春带彩递给唐雨微看。 捅刀x2。 在苏羡君再接再厉准备来个三连的时候,顾州城突然开口:“既然这样,就麻烦苏小姐帮忙给微微开一次了,我会付报酬的。” 苏羡君懒洋洋的笑着,像只高傲的猫,“不妥不妥,这种事还是彰显男子气概的时候,顾总应该不想被别人说不行吧?” 顾州城看着她,两双同样的黑色的眼睛盯着彼此。 谁也不说话了,包括周围的人。 霍书凝想,幸好刚才来者不善的时候她就把祝为丢出去找沈斌了,这种修罗场果然不适合小孩子看。 顾乐怡不想插足这些破事,抱着自己的春带彩,垂下的眸子里满是讽刺。 在场的只有唐雨微感触最深,听着也最别扭。 她的目光落在苏羡君身上,突然觉得有点难受,也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脑子被驴踢了才过来找事。 她以为她得到年少时喜欢的人叫她“微微”,她会很高兴,但是对比起一句“苏小姐”,原来这么难过啊。 她曾经是顾州城嘴中的“唐小姐”,但当年的“唐小姐”变成了“苏小姐”。 唐雨微突然想问问眼前这个人到底难不难受。 从“君宝”,变成“唐小姐”,到底难不难过。 “我行不行,苏小姐应该知道。”顾州城抬眼,冷峭的眉眼带着漫不经心。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在苏羡君的耳边道,“我们试过,不是吗?” 苏羡君抬手就想扇他,顾州城攥住了她的手腕:“苏小姐逾距了。” 苏羡君:“……” 我操你妈的顾州城你个王八蛋! 苏羡君心里疯狂的爆粗口,霍书凝一个箭步冲上来,顾州城顺手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禅了禅袖口。 干不过就让该管的人管。 苏羡君张嘴就想让公主殿下管管,却发现公主殿下在神游天外。 眼不见心不烦,苏羡君冷着一张脸拉着霍书凝就走,顾乐怡把手机揣进兜里打算跟上,暴躁的苏羡君直接让她有多远run多远。 什么玩意儿,别让她再看见姓顾的! 被无辜牵连的顾乐怡:“嘤!” 被抛弃又不敢追上去的顾乐怡很委屈,抱着自己的春带彩,目光幽幽的望着顾州城。 此时的唐雨微已经回魂了,正好看到兄妹两个在一旁对峙。 准确来讲是顾乐怡带着控诉,顾州城丝毫不为所动。 唐雨微突然觉得很累很烦躁,强打起精神露出微笑:“州城,抱歉啊,刚才走神了。” “没事吧?”顾州城软下语气问道。 唐雨微唇角微扬,浅笑着摇头:“只是听见你对我的称呼,一时情难自禁罢了。” 顾州城想起刚才那个“微微”的称呼,不自然的撇过头,冷冷淡淡:“那,微微,要不要去逛逛?兴许我们下次就能开出好东西了。” 他的语气很别扭,很像当年总是哄苏羡君的样子。 只不过当年是真心,现在是假意罢了。 唐雨微心底叹气。 还是那句话,她喜欢的是当年那个喜欢着苏羡君的顾州城。 不过利益没到手,唐雨微也不好过河拆桥,装作羞涩的笑着,挽着他的手离开了。 “人均表演大师……”顾乐怡叹气,抱着自己的春带彩进了厕所,找了个隔间,面上很无奈的自语:“你就非得现在出来吗?就不能等等?” “顾乐怡”突然变了脸色,一副激动的样子,但是还是控制着音量:“你就是这么对待苏姐姐的?还有……我哥,什么东西!” “唐雨微那个王八蛋也配当我嫂子?忘了,我哥这几年越来越不是东西了!他俩很配。”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俩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第85章 父子感情 “顾乐怡”激动到深处突然面无表情。 她冷嘲着开口:“除了答应苏羡君的让她见见你,剩下的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让你出来的。” 毕竟本质上是同一个人,顾乐怡本质上是可以和主人格互通感情和记忆的。 顾乐怡没想到,前两天晕倒那件事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主人格原来都是沉睡,几个月都有可能不出来,上次晕倒之后她没怎么在意,孰料这小妮子偷偷摸摸的把她所有的记忆都看了,这几天愈发暴躁,天天抢着出来。 “顾乐怡”突然又变了神色,这次情绪平静了不少,她也冷笑:“我才是主人格,你只不过是我分裂出来的副人格罢了。” “等我吞噬了你,你还能拦得住我吗?顾难?” 顾乐怡,不,准确来讲给自己起名叫顾难的副人格似乎放弃不再争夺身体,就当顾乐怡觉得自己赢了的时候,猝不及防,又是一阵黑暗传来。 顾难敛眸,闭上眼确定主人格继续沉睡了,这才睁开眼,连手指都在发颤。 她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跟之前一样,若无其事的出来了,继续抱着她的唐三彩。 *** 苏羡君拉着霍书凝走远,就开始对顾州城激情开麦。 当霍书凝得知顾州城说的那句骚话的时候,整个人勃然大怒。 “他是有什么毛病吗?当着自己现女友的面,聊和前女友开的车?咋地,还是试试车怎么样?” “自己不行还得赖车有毛病!” 霍书凝发言相当大胆,一时间槽点太多苏羡君不知道先吐槽哪一个好。 就也没必要把她当成车啊。 霍书凝似乎是听到了苏羡君的心声,立马解释道:“我不是拿你当比喻,我就是……” “我懂。”苏羡君幽幽道,突然她往四周看了看,疑惑问道:“凝凝,我弟弟呢?” “我让这小子去找沈斌了。”霍书凝随口道。 “沈斌在哪?”苏羡君看向霍书凝,霍书凝愣住了。 对啊,沈斌在哪呢? 沈斌在教训他的好大儿。 事情还要从御居集团来了个小孩说起。 沈斌在周围惊呼着“御居集团负责人好小”“看起来还没成年”的窃窃私语中逐渐面无表情。 如果不是怕自己二五仔的身份露馅让霍书凝讨厌,他可能会直接冲上去把小屁孩踹回去写作业。 什么事情都敢凑,也不怕自己没命了。 亚撒也知道自己瞒着所有人过来干的不厚道,把事情全都交给带过来解决问题的经理,匆匆去给不是亲爹胜似亲爹的沈斌道歉。 在二楼的房间里,沈斌看着这小兔崽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解下腰带就开始抽这个小兔崽子。 “今天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还敢过来乱窜!老子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来找死的!” “小屁孩叫你不听劝,你给我站在那,再跑?” 亚撒被沈斌撵的乱窜,屋子太小皮带时不时落在身上,疼的他一边叫一边死鸭子嘴硬。 “葛朗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压根没安排人救师姐姐!你就是想师姐姐死在这里!” “boss给你信息让你拦下师姐姐,你什么消息也没透露!” 亚撒说着说着,眼眶都要红了。 “你讨厌师姐姐,你就是想让她死,你不想救她我来救有什么错?” 沈斌本来就不是什么武力值高的选手,追着打了这么久,他也累了,但是对亚撒说的话没有半分反驳。 甚至很干脆的承认了,他微微气喘,但是语气很平静。 “亚撒,你说的没错,但是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凭什么豁出命来救她?” “你记住,你要是救她,就别再认我!” 亚撒听到他承认,虽然早就猜到但是还是很难受,语气也有些咄咄逼人:“为什么?” 沈斌看着眼前的少年。 绿色的眼睛里布满了伤心和痛苦,但是十分执拗。 沈斌忽然就记起了他当初把他捡回来的那个雪天,也是这样充满着难过的绿色。 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亚撒说。 能说什么呢? 说想要苏羡君命的势力不止一个,还是说苏羡君的存在只会让叶政南停滞不前,他只是想要效仿古代那样“清君侧”? 什么都没办法给这个孩子说。 沈斌几乎是一手养大了亚撒,属于半个爹的存在。 他太了解这孩子了。 聪明又单纯,学什么都很快,但是就是学不会人情世故。 对他来讲,苏羡君曾经是他的师姐姐,对他好,所以他就应该对她好,喜欢毫无保留。 他不会去想背后那些复杂的东西。 沈斌不说话了,“父子”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半晌沈斌道:“我们都后退一步,亚撒你不要插手,我会找人保苏羡君的性命。” 沈斌还是妥协了,亚撒乖乖的哦了一声,绿色的眼睛顿时一亮。 “父子”两个人没什么正事可聊了,干脆就出门,下楼右转祝为正好看见沈斌。 “沈哥!”祝为打了个招呼:“霍姐姐让我来找你。” 说着他看向绿眼睛的少年,新奇的瞅了瞅,觉得不太礼貌又强行让自己收回视线。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绿眼睛的外国少年呢! “那好。”沈斌看向亚撒,脸上露出一抹歉疚:“抱歉亚撒先生,我的老板需要我了,我先失陪了。” 亚撒:“……” 他什么时候被葛朗台叫过“先生”啊!他一直都被叫“小王八蛋”“小兔崽子”。 亚撒觉得……这实在是太可以了! 他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不知道点了个什么软件,一脸兴奋:“葛……不,沈先生,刚才我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 沈斌:“……” 他假笑着说道:“抱歉亚撒先生,我的老板需要我了,我先失陪了。” “不不不,不失陪,您忙您忙!”亚撒乐疯了,心满意足的按下结束软件。 祝为觉得有点怪,但也不知道哪里怪,跟着沈斌就走了。 祝为没看见,不代表亚撒看不见。 他拿出手机悄咪咪地拍了张沈斌攥拳的图片,连同刚才的录音,一股脑发到了一个叫“没有扒皮”的群里。 【家人们家人们!你们听!绝世大瓜!】 第86章 枪响 群里一堆人全都被炸了出来。 爱猫不爱狗:【这是葛朗台说话?】 想吃鸡:【没错,就是他,上次找他结算工资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一百年都不会忘!】 …… 群里惊乍,亚撒深藏功与名,直到有人私聊他。 真男人做手术从来不打麻药:【哟,小屁孩出息了】 真男人做手术从来不打麻药:【这是把小斌斌算计了】 【真男人做手术从来不打麻药:以后黑料卖给姐姐,姐姐以后给你打麻药怎么样】 亚撒觉得大可不必。 麻将三缺一:【哈珀姐姐别逗我】 麻将三缺一:【你又不喜欢我这个半爹】 对面一直显示输入中,亚撒收起了手机,打算一会儿再看。 他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葛朗台怎么救师姐姐。 *** 苏羡君和霍书凝一路逛着,好几次霍书凝都想出手都被苏羡君给压回去了。 霍书凝有点委屈:“小苏,我不能买吗?” “开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比不上你花的钱,买了干啥?”苏羡君翻了个白眼。 “我还没问过你怎么会赌石呢?”霍书凝哦了一声,问道。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我导师带我玩,顺带着教的。”苏羡君淡淡回答,补充道:“相较于他,我学的都是皮毛,那才是大师级别的,我这顶多算入门。” “哪家入门出手就能挖到春带彩?”霍书凝幽幽开口,“你又谦虚了。” “那可能是因为我在里面的时候狱友又教了我几手吧。”苏羡君很淡定,“我也是第一次实践,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霍书凝叹气。 “所以祝为和沈秘书到底去哪了?”苏羡君目光扫着周围。 “可能是去对面了,那边还有个摊子。” 黑裙子的女人端着酒走来,她摇晃着高脚杯,打了个响指,身边的保镖将两杯红酒分别递给苏羡君和霍书凝。 “霍总。” “苏小姐、不,苏总,又见面了。” 童话唇角带着笑,冷若冰霜的眉眼突然变得温和下来,她礼貌的点点头。 一旁跟着她的童尔垚稀奇又纳闷儿,这女人竟然还有这么温和的时候? 一直以来这女人身上的气质都是冷的像冰,稍不注意就能冻死人。 “童小姐。”霍书凝点点头。 苏羡君也礼貌的点点头:“真的好巧,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霍书凝有些纳闷儿,童话解释道:“之前有幸见过一面。” “其实也不巧,我是专门过来找苏小姐的。” “专门来找小苏?”霍书凝心底的警惕拉到最高。 没什么事童家的找过来干什么?童家的可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苏羡君看着她那双黑色的透着墨蓝的眼睛,说道:“为什么过来找我?” “可能是因为……”童话话还没说完,二楼突然传出一声枪响。 二楼楼梯上,白裙子的女人带着血色的斑点从二楼砸了下来。 紧接着的是男人和女人此起彼伏的尖叫。 “保镖呢?保镖呢?” “快来人快来人!” 整个场子顿时乱了起来,无数人拥挤着推搡着跌跌撞撞的往大门口。 在生存面前,什么也不值一提。 童话面色顿时一变,脸色沉沉,反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干净利落的割断了递酒保镖的喉咙。 滚烫的血铺洒在童尔垚脸上,他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瞪大着眼睛往后倒去。 童话利落的从保镖的兜里掏出两把枪扔给苏羡君一把,下一秒拽起苏羡君的手就往反方向跑:“没时间了,跟我过来!” 苏羡君接过枪被童话拽着跑的时候,下意识地拉住了霍书凝。 童尔垚这倒霉孩子已经被吓傻了,看见“他的”专属保镖带着两个人跑把他扔到一边的时候,童尔垚无师自通的跟了上去。 一边泪流满面,但是还要压着内心的恐惧。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达官贵人们都往大门口跑,玉石摊子也被人凌乱的撞倒,哗啦砸在地上,这时传来突突的机枪声,十几个配备着真枪实弹的雇佣兵端着机枪哈哈大笑着。 这下所有人又开始往后跑。 大厅里不知道是谁放起了儿歌。 “叮叮咚叮叮咚叮叮叮叮咚……”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欢快的童声幼嫩,唱的十分直白。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大厅里的人更加恐惧。 “五兔子莫名死掉,六兔子抬,” 为首的雇佣兵头子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直喇叭,伴着幼童的歌声,粗犷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七兔子闷着头挖坑,八兔子埋” \\\dies and gentlemen!\\\" 他的发音很标准,带着冷漠的戏谑。 \\\"immediately put your heads down !\\\" \\\"i count to three, do not me me for shooting.\\\" (各位先生女生,立刻抱着头蹲下来,我数到三,没有做到的别怪我开枪了!) 他漫不经心,冷淡的开口。 “three!” “two!” “one!”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抬手开枪,正中一个掏手机试图求救的男人的眉心。 “this is, the consequences of disobedience.”(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童话带着苏羡君一行人马上就要跑到密道了,这时突然让抱着头蹲下。 一行人为了小命着想,不得不照做,苏羡君抱着头蹲下,撇过去看童话,声音很小但是很冷静:“你知道什么。这不是一般的恐怖组织。” 童话不说话,苏羡君语气沉静:“是来抓我的?” 那伙疑似恐怖组织的雇佣兵拿着枪,挨个的检查着什么。如果不出意外,最多三分钟就能查到她们。 霍书凝急了,但是因为不敢随意插话,只能拼命使眼色。 童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算也不算。” “他们为什么不像普通的恐怖组织一样大开杀戒?”苏羡君盯着她。 童话这次还是不说话。 苏羡君眼睛慢慢的红了:“祝瑶,我讨厌你。” 第87章 脱险,跳伞 祝瑶? 霍书凝首先瞪大了眼。 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五年前,死于一场车祸,终年21岁。 童话的手微微的颤抖,道:“有人会救你,苏羡君,你跑,不要回头。” 她没有理会身后童尔垚的震惊,也没有看苏羡君。 她突然站了起来,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和火力。 童话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但是却突然抬手,连开几枪击碎了头顶上的吊灯。 与此同时那些雇佣兵也开了枪,随着枪响,大厅里骚乱了起来。 漆黑不见五指的大厅里,人与人相互拥挤相互挣扎,尖叫声和痛哭声此起彼伏。 “nobody move!”(都不要动!) “nobody move!” 雇佣兵头子大喊着,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大规模的开枪。 “瑶瑶,瑶瑶你怎么样?”苏羡君听见她闷哼一声,沙哑的嗓音传来:“还好,问题不大,赶紧跑!” 童话半跪在地上,随手撕了一块布扎在胳膊上止血,凭借着强大的记忆能力悄悄地带着一群人出去。 “糟了,小为还在这呢!”苏羡君突然想到了什么,童话敛眸道:“不用担心,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和小丑他们在一起,很安全。” “小丑?”霍书凝偏头问道。 童话没有回答,似乎不想在这方面多言,带着这群人加快了速度。 她虽然打爆了电灯,但是也不会争取到太多的时间,最多只能拖三分钟。 毕竟这群雇佣兵身经百战,这点困难只是洒洒水。 童话带着她们要走的是这栋楼的密道,密道在二楼。 当几个人爬上去的时候,童话在黑暗中摸索着那一块的凸起,微微一按。 墙壁毫无保留地转动,这时灯突然就亮了。 一群雇佣兵端着枪,往空气里开了几枪,震慑住这些寻找着刚才戏耍了他们的黑裙女子,不知道是谁突然抬头往上看了一下。 “they are there!” 说着端起枪就要按下扳机。 一个长得就很书卷气的雇佣兵往上一看,看见了他们今天此行的目标,紧急出手把枪管往下一按,砰的一声,子弹在木制的地板上炸开了花。 “shift!” 军师身份的雇佣兵在他的头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you\\u0027re not gonna read it?”(你不看看就打吗?) “you guys go after him!”(你们几个上去追啊!) 书卷气的雇佣兵随手指了几个人。 “yes,sir!” 几个人蹭蹭的上去。 童话本来想殿后,苏羡君直接把她们推搡了进去,拿着枪,眼神冷冷的看着追上来的几个人,用下晗抵住了保险栓上镗。 下一秒,苏羡君冷着脸,毫不犹豫地开枪。 苏羡君不是童话,没什么顾虑,开枪都是往脑门去的。 这些雇佣兵也不是吃白饭的,一个弹夹打空了,也只是两个人肩膀中弹。 苏羡君本质上也不是要清算什么,直接掠进密道里然后关门。 童话从后面摸出了一个手电筒,找到按钮,把整个门彻底关闭——外面也打不开的关闭。 白色地灯光往后一照,霍书凝吓出了一身冷汗。 蓝色鱼尾裙地女人脖子被折断,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被吊了起来,她的眼睛瞪大,不甘心残留在眼睛里面,似乎还在望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童尔垚往后缩了缩,躲在霍书凝的背后,眼睛也瞪大了。 他认识这个死去的女人!前两天这个女人曾经出现在那个野种身边和他做爱,这个女人还嘲讽过他,貌似很受那个野种宠爱! 苏羡君自然也认出这个和她穿着一样裙子的女人是谁。 她沉了脸,思索着这个女人是被谁杀死的。 只有童话的脸色最难看,她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这个女人的伤口,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她吐了一口气,看向苏羡君:“这下是真的麻烦了,前有狼后有虎。” “我们没有退路。”苏羡君很冷静,没有询问她嘴里的“虎”究竟是谁。 “你说的对。”童话偏头,眉眼锋利了起来,她举着手电筒,率先往下走。 苏羡君让霍书凝和童尔垚先下,她没问童话弹夹是怎么来的,换了个满弹的弹夹,持枪断后。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被苏羡君担心的祝为现在就像日了狗一样。 事情回到他去找他沈哥。 沈哥和一个看起来大不了他多少的少年正在交流。 他以为沈哥和这个所谓的“亚撒先生”已经聊完了,然后他们离开了,没想到那个少年又跟了上来。 这时底下传来一声枪响,他还愣着的时候,沈哥当机立断,拉着他就往楼上跑。 祝为觉得身后那个半大的少年似乎也懵了,千钧一发之际也拉着少年跑。 直到跑到三楼,他沈哥找了个向南的窗户打开,然后转头问那个叫亚撒的少年。 “带降落伞了没?把这小孩送下去。” ??? 哪家好人出门带降落伞? 祝为懵逼x2,就看见少年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绑起来的像塑料袋一样的东西。 少年然后不动了,控诉的盯着沈斌:“你说好要救师姐姐的。” “这是你师姐姐的亲弟弟。”沈斌淡定的指了指祝为:“还有,你未来的半个妈还在下面。” 亚撒思考了一下这话的可信性有多大,犹疑了一下,“那我信你这次。我照顾他,你得救师姐姐。” 沈斌点点头:“我保证。” 然后祝为就看见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从所谓的衣服里掏出了两枚小型的黑不拉几的炸弹,顺带从裤子(?)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郑重其事地把东西递给沈哥。 “小心点,我待会儿过来救你。”亚撒作为半个儿子给了沈斌这个老父亲殷殷嘱托。 “照顾好你自己的小命,”沈斌觉得自己得到了安慰,语气放缓了不少,瞥了眼祝为,“也照顾好这孩子。” “嗯嗯。”亚撒熟练的打开降落伞,本来他想给祝为绑上他自己跳楼走的,但是想了想又问道:“会跳吗?” 第88章 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情 祝为诚实的摇头。 亚撒烦躁的挠头,骂了一句shift,细心的把降落伞把自己和祝为都绑上,让祝为抱紧他,然后站在窗户边上,回头看沈斌。 “那个,小心点,别死了。” 亚撒有点别扭地说道。 沈斌唇角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放心,你爹我没那么容易死。” 亚撒傲娇的哼了一声,冷下脸,手枪也开好了保险栓。 祝为惊恐的看到,这个少年一心二用,一边搞着降落伞,一边快速的在周围突突。 更可怕的是,祝为真的听到地上有人倒地。 降落伞一落地,祝为就听见咔嚓声,降落伞解开了。 亚撒一边护着这个小可怜一边快速的侦察着周围地地形,下一秒毫不犹豫的往垃圾桶处开枪。 垃圾桶后面的敌人应声倒地,亚撒护着祝为也终于到了一辆车附近。 就在祝为担心怎么办的时候,亚撒扔给他一把钥匙:“开车门,上车!” 祝为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开了车门,周围响起了枪声和尖叫声,似乎还有急匆匆的跑步声往这边赶。 亚撒真心嫌弃这小可怜慢,在祝为连滚带爬终于上车以后,亚撒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下一秒他一个翻滚就上车,熟练的启动,噼里啪啦的子弹射了过来。 祝为喊着“小心”,下一秒整个车急速大转弯。 “坐稳了!”亚撒说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急速转弯,直接开到了大门口。 就在祝为思考着为什么要来这里的时候,就看见这个看上去单纯无害的少年,绿色的眼睛里十分灿烂。 他单手开车,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手榴弹,牙咬着弹环一拉,然后往车外一扔,整辆车扬长而去。 祝为只看到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比整个城市还要灿烂。 祝为只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等到什么也看不见,他才渐渐的找回理智。 “亚、亚撒先生,我姐姐、沈哥和霍姐……”祝为颤抖着问道。 “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亚撒虽然也很担心,但还是安慰着祝为:“葛……不,沈哥,很厉害的。” 他答应过的事没有一件没有做到。 亚撒对沈斌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祝为闭上眼睛,有些颤抖。 “刚才那群王八羔子弄了干扰器没办法报警。”亚撒有点苦恼,“话说回来咱俩报警有些不好。” “为什么不好?”祝为不理解。 亚撒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这支雇佣兵我没打过交道,但是我从我朋友那里听到过,是某个大人物养的狗。” ? 祝为无法理解为什么亚撒要用养的狗来比喻这群雇佣兵。 “这伙人挺无法无天的,前两年好像是在我家那边闹过事,后来被boss砍了一只胳膊这才安分了。” 亚撒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件事,前两年他在亚美联邦那边求学呢。 “那,和我们报警有什么关系?”祝为不能理解。 “这么厉害的雇佣兵,只逃出我们两个小孩来,你觉得合理吗?”亚撒翻白眼,“还有,我怎么解释我身上有枪有炸弹这回事?” “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做?”祝为有点急了。 他真的好担心姐姐她们。 “其实报不报警也没什么关系。”亚撒琢磨了一下说道:“你要明白,今天那里集结着幻都一半的豪门甚至是继承人,他们要是有事的话,整个幻都经济这段时间都得完犊子。” “现在的话,也有个半小时了。”亚撒抬手看了看表,肯定道:“现在黑白两道应该快要炸了,我们就在这边等。” 亚撒说的没错,黑白两道真的就要炸了。 视线转到沈斌那边。 说好的要救苏羡君,沈斌也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他真的去找人了。 找谁? 苏羡君的老相好。 男人是懂男人的。 沈斌敢肯定,在在场所有有能力救苏羡君的人里,顾州城是最会不计代价去救的那个人。 你说为什么? 那自然是因为顾州城是绝对的对苏羡君贼心不死。 沈斌拿过心理学博士,顾州城的微表情和微动作,都在告诉沈斌一件事:顾州城还是在乎着苏羡君的。 为什么不用喜欢或者是爱这个字眼,自然是沈斌到现在都能没搞懂—— 为什么这个男人同时能把爱和恨都表现出来呢? 心还爱着,意识恨着。 他真的不怕自己精分吗? 精不精分另放,重点是找顾州城。 他老婆也在下面呢。 顾州城救苏羡君,苏羡君救他老婆,很完美。 沈斌也很无奈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五渣。 老天爷还是很眷顾沈斌的,一路爬到五楼的监控室,一个挡路的也没看到。 除了爬楼的过程中灯灭了其他的都还好。 监控室和大楼是两个电路系统,沈斌一枪崩开锁,然后进去找顾州城的身影。 很快救锁定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沈斌继续找了找大厅里他老婆的身影,最后发现找不到。 沈斌沉思了一会儿,大致记了一下方位,然后拿着枪把监控室的电路系统给切断,气喘吁吁的往二楼赶。 相比于大厅里某些人不带保镖,顾州城带了两个,唐雨微也带了两个,护送着他们下了二楼没什么大的问题。 唐雨微全程很沉静,尽显大家风范,没有像楼里的其他贵女和夫人一样哭哭啼啼,顾州城高看了她几眼。 直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什么人!”保镖拿着枪,面色不善。 “我,我是来送信息的!”地上的男人露出脸,是个生面孔,他举着一张纸条,“别杀我别杀我!外面有个男人让我把东西送给顾爷!” 其中一个保镖使了个眼色,另一个保镖举着枪往外看了看,回来道:“爷,没人。” “他刚才就在外面的!”地上的男人疯狂的摆手,疯疯癫癫:“他一定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看。”顾州城思考了一下,偏头道。 保镖检查了一下这个男人身上,这才把纸条递给顾州城。 纸条上行云流水的写着一句话。 “今天的雇佣兵是冲着你前未婚妻来的,为了什么你心知肚明,救不救在你。” 第89章 救援,对峙。 唐雨微就待在顾州城身边,她的眼神一瞥,自然看到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唐雨微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州城,你……”唐雨微咬着唇,面上流露出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陆虎,去找人。” 顾州城攥皱了纸条,压下心底的惊怒,一字一句道。 听见唐雨微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顾州城没什么心情和她演戏了,语气里也带上了原本的疏离:“唐小姐,放心, 我的人会把你安全带出去的。” 唐雨微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好,你……注意安全。” 顾州城嗯了一声,窗户上的划绳已经弄好,这时传来一阵枪声。 仿佛就是在二楼开的枪。 顾州城突然觉得心悸,他不动声色的问道,“陆虎,这栋楼有没有密道?” 陆虎有些茫然。 顾州城闭着眼勾勒了一下环境, 立刻拍板,“让我们的人去地下车库!” 划绳已经弄好,只能一个个的下楼,唐雨微拒绝了顾州城的帮忙,示意他赶紧去救人。 她有两个保镖在呢。 顾州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太了解顾州城的唐雨微看出来他神色柔软了几分。 黑夜下,男人利落帅气的落地,唐雨微站在二楼窗户上看,温婉的气质陡然冷冽下来。 她冷着脸,对身边两个人高马大的外籍保镖道:“下楼,然后给我查!” “把这群狗东西身份查出来发布追杀令。”唐雨微铁青着脸,然后抓住划绳敏捷的落到地上。 身后的两个保镖效着她下来,而后低下头颅,“是,殿下。” 他们下来的地方离车不远,其中一个保镖护着唐雨微撤离到隐蔽的地方,另一个保镖去开车。 留下的一个保镖劝道,“殿下,我们必须先撤离,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唐雨微虽然恼怒有人对苏羡君出手,但她也分得清孰轻孰重,冲保镖点了点头,“我知道。” 保镖暗地里松了口气。 幸好殿下没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要是殿下出了什么事,他们可就是死都难赦。 另一个保镖很快把车开过来了,这时不远处突然发生了巨响。 火光照亮了一半的大楼,即使隔得很远似乎也能感受到残留在空气中的火油,以及炽热的高温。 唐雨微茫然地看着对面,几乎是被保镖半推着坐进车里的。 性能极好的车快速的驶离了现场,唐雨微近乎慌乱的拿出手机,拨打置顶的紧急联系人。 和在大楼里信号被屏蔽完全不同,这次很容易就拨通了,电话里传来一个老人温和的声音。 “your highness,晚宴……” “管家,晚宴上出现雇佣兵,我在埃布尔和埃布拉的掩护下逃了出来,我需要救援。” 唐雨微没有给管家询问的机会,她冷冰冰的话语让管家立刻重视了起来:“your highness,我马上派人过去,请您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会的。”唐雨微冷静道,抬起手腕来看了一下表。 ……十五分钟了。 希望一切顺利。 *** “你觉得,我会抓住玫瑰吗?” 男人站在暗影处,雇佣兵身上的制服让他穿的有些风流浪子,他手里把玩着小巧的银色手枪,做出一个bong的动作。 他衣扣只扣了第三颗,长长的制服大衣衬得他修长挺拔,脸上黑色的面具,嫣红的薄唇微启。 顾乐怡被一个军装小姐姐反扣着手,听到男人的问题不想回答。 “那换个说法,你觉得你哥哥会来救玫瑰吗?”男人也不生气,继续问道。 顾乐怡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后的小姐姐抓的她更紧了,她抬起眼睛看着男人,语气诚恳:“她抓得太紧了,能松一点吗?” 男人哼笑一声,努了努下巴:“听见大小姐说的了?松松。” 军装女人默不作声地松了一下。 顾乐怡终于感觉好受一点了,她没好气的说道:“我哥救不救苏羡君,关我屁事?你要是因为这个抓我,那我只能说你找错人了。” “顾大小姐难道不想知道,你们谁更重要一点?”男人似笑非笑地反问。 顾乐怡还想说什么,墙里传来脚步声,他又抬了下下巴:“把大小姐的嘴堵上。” 下一秒,两只白手套被团了团直接塞进顾乐怡的嘴里。 离鼻子太近,顾乐怡甚至闻到了一些汗臭怪味,她被恶心的差点吐出来,看向男人的目光如杀父仇人。 她一定要弄死这个狗东西! 她一定要让……把他丢进最臭的厕所里泡上几天几夜! 顾乐怡呜呜的挣扎着,听见墙后面传来几个声音。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少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了的恐惧,“我们快点……” 墙里突然又没了声音。 童话一行人顺着密道终于来到了死路,童尔垚刚说话,就被苏羡君给捂住了嘴。 外面有人? 苏羡君用口型问道。 童话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苏羡君眸色沉了沉,把霍书凝拉到了身后。 你去摁按钮,咱俩一起开枪? 苏羡君用眼神询问童话,指了指童尔垚。 霍书凝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还被小屁孩抢活不太好,童话率先点了点头。 谁都知道开门的那一刻,站在门口的人最容易被枪击中。 童尔垚哭着摇头想要拒绝——今天发生的事,无论是枪战还是死人,都不是一个14岁的孩子能在短时间内能承受的。 童话只是冷着眼睛看他,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精准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要么去开门,要么她开枪打死他。 童尔垚屈服在了枪支之下——无论如何,他不想死。 开门至少还能活下来,他深知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会开枪。 童尔垚哆哆嗦嗦的摁下了按钮,然后趴在了地上。 苏羡君和童话打算开枪的一瞬间,前者看见了被绑起来嘴里塞着白布的顾乐怡,后者看到了穿着军服尽显风流的男人。 都举着枪,谁也没有先动手。 把玩着手枪的男人勾唇一笑。 “看看,我竟然逮到了两朵玫瑰呢。” 他戏谑地看着童话,“碎冰蓝,你现在放下枪,把红玫瑰抓住,我什么都不计较了,怎么样?” 第90章 开枪,变故惊起 童话对他的回应是举枪。 她冷着眸,手指扣在扳机处,似乎随时都会动手。 男人看上去风轻云淡,甚至还有心思把玩着手枪,他咬文嚼字,轻笑着开口:“宝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转身,把玫瑰抓起来。” 童话冷冷的说道:“你是做梦没睡醒?” 男人低低的笑了一下,转眸看向苏羡君耸了耸肩:“真是感天动地,对吗?” 童话太清楚这个男人是什么样子了,她心底暗生警惕,打断了他的话:“你说够了吗?” 男人唇角带笑,转过来看童话:“你这段时间应该学了很多东西吧,宝贝,我今天再教给你一个道理。” “永远不要以好人的心去揣测坏人的卑劣。” 他的枪口抵上了顾乐怡的眉心,戏谑地尾音拖长:“顾少,前未婚妻,可能是死掉的爱人,和妹妹,总该选一个的。” 话音落下,顾乐怡也好,苏羡君也罢,往男人看的方向看去。 西装,手枪,白衬衣。 领带微微皱起,他的眉眼像黑色的墨永不褪色。 他的身后是数十个保镖,精良的枪支,即使是黑夜也熠熠生辉。 “放下枪,我让你活着走出花国。” 顾州城淡淡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目光只是在童话身上微微一顿,便移开了眼,重新看向这个戴面具的男人。 “顾少口气真大。”男人愉悦的笑着,下一秒,嘭的一声枪响擦着顾乐怡的耳边过去。 顾乐怡一个腿软差点跌在地上,幸好身后的女人突然提起了她这才避免。 顾州城神色更冷了,顾乐怡还在对面的人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男人笑道:“顾少,你开的玩笑太大,不好意思,枪走火了。” 他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若是再有下次,子弹就不一定是擦肩而过了。 他慢条斯理:“顾少,二选一,对面的两朵玫瑰,我必须要带走一朵的,您选谁来换您妹妹呢?” 顾乐怡被枪声刺激的有些耳鸣,她几乎是迷茫的看着男人伸出手指,在她的耳边轻抿。 白色的手套上涂抹着鲜红的血迹,男人几乎是愉悦的展示给顾州城看的。 “顾少,恕我直言,再拖下去,您妹妹这只耳朵可能会失聪哦。” 顾州城死死的盯着那抹血迹,看向站在另一边的苏羡君一行人。 童话几乎是半保护般的站在了苏羡君面前,脱口而出的就是“我跟你走”。 可是还没说出口,她空着的左手,就被人轻轻的拉住了。那双手很温暖,但是并不光滑,还有薄薄的茧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根部。 童话第一时间去看这双手的主人——她的脸色很苍白,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苏羡君看着这个眼熟的场景,一时间她想了很多很多。 比如枪里还有足够的子弹,她可以开枪,把这里她讨厌的人全都送进地狱。 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也好,祝瑶也好,无论五年前还是五年后,都必须要成为选择题? 她们重逢,她一边怨恨着她为什么要“死掉”,一边又想问问她到底受了什么苦,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凭什么做选择的是别人,为此买单的是她和瑶瑶呢? 去他妈的选择题! 苏羡君对着顾州城举枪,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枪响的那一刻,无论是男人,还是顾州城,亦或者童话,都震惊了。 那枚小巧的子弹射向了顾州城。 当顾州城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已经躲避不了了,对着他心脏去的那颗子弹射中了他的左肩。 “去他妈的选择!换个屁!”苏羡君举着枪,黑色的眼睛里都是愤怒,她对准了搅事的男人,爆出粗口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也好,瑶瑶也罢,凭什么要拿自己换别人?就算要换,又凭什么要一个与我们无关的男人选择?” 童话在苏羡君开枪后的第一时间就把枪口移向了顾州城。 顾州城捂着伤口一言不发,他的眸底黑沉沉的,张嘴要说什么。 苏羡君注意着顾州城,打断他想要说的话:“你给我闭嘴,别他爹的张口就说我变了,是个人都会变。” 她把枪口重新对准顾州城,童话的枪随着她变,对准了男人。 苏羡君嗤笑着看着顾州城:“你刚才想选谁?我,还是祝瑶?顾州城,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决定我们要不要换你妹妹?” 她指着一旁的顾乐怡:“那是你妹妹,不是我的!” 顾州城听着指责一句话都没说,他敛着眸,不知道想什么。 苏羡君又指着顾乐怡,对挑事的男人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她,放弃自己?” 她环顾着四周,冷笑着开口:“在场的都给我听好了,我们的命,只能是我们自己做主,别人配个几把!” 童话看着她,眼底泛起细碎的光。 但下一瞬,看到对面的男人投过来的漫不经心的眼神,童话就知道,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了。 童话的手有些颤抖,感觉食指勾住的扳机有千斤重。 她也真的很想很想,杀了这些人。 但是真的不行,真的不行啊。 究竟、究竟怎么样才能保全所有人啊!!!! 她握紧了口袋里那一枚小小的通讯器,它无声的震动着。 周围里已经开始传来了流动的空气,伴随着和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 下一秒,童话突然上前,毫无征兆的踢掉了苏羡君的枪,反手上前勒住了她的脖颈,枪口顺利的抵上了她的腰。 没有一丝颤抖。 “你做什么?!”霍书凝率先要去争夺那把枪,被童话毫不犹豫地打在了枪边。 就在童尔垚的颤抖中,童话毫不犹豫地打中了他的胸膛,她冷着眼睛,劫持着苏羡君往搅事的男人身边退,她点点头,口吻带着冷漠。 “少爷。” “真是个好姑娘,宝贝,干的不错。”男人甜蜜的夸赞,头顶的直升机梯子已经落了下来。 “带着我可爱的玫瑰上去。”他指了指梯子,和童话一起上了直升机,女人劫持着顾乐怡殿后——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捂着伤口的顾州城墨色的眸子已经完全冻住。 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眼前的男人已经被千刀万剐。 “顾少,您的妹妹,还有这朵玫瑰,我都带走了。”男人扶着舱口,绅士的点头致谢:“为了防止您炸机,您的妹妹我会随机送回来。” 第91章 残忍 说完,男人十分好心情的看着下面所有人铁青的嘴脸,而后施施然的上了飞机。 “立刻准备飞机申请航线,一定要拦截在国内!”顾州城咬着牙说道,陆虎带着耳机一直和相关部门沟通。 在a市,绑架威胁半数的上流豪门,甚至公然带走顾家的大小姐和苏家大小姐,简直是对整个a市稽查部门等的挑衅! 霍书凝整个人都是懵的,童尔垚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大量的鲜血透过他白色的衬衣在地上凝聚。 乌啦乌啦的警笛声大片大片的响起 ,专门的医护人员清走了童尔垚,这时不远处,不知道从哪里浪完,领口上还沾着女人口红的童大少带着保镖赶到。 “垚儿!”童一霄焦急的看着弟弟被抬上救护车,然后面对的是冷若冰霜的霍总和顾少。 沈斌也带着保镖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绛紫色华服的女人举着枪,对准了童一霄的额头。 霍书凝无法想象她的小苏会经历多少痛苦。 她的小苏,好不容易从泥泞里爬出来,为什么有些人非要把她重新拉回去呢? 只要一想到这些,霍书凝就想开枪杀掉所有存在着威胁的人。 即使她在这之前,几乎从来没有碰过枪。 霍书凝眸子冷漠的盯着他:“童大少,您能否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所有的安保力量全都不见了,您弟弟身边的童话,” “究竟是谁?!” 童一霄怔愣了一下,神色转为不可置信:“安保力量全都不见了?怎么可能?童话……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这件事是我干的?” 飞机上。 霍书凝担心的场景一个也没有出现,苏羡君只是被困在了椅子上。 童话低眉顺眼的跟着男人进了一个小房间,抱着枪的雇佣兵们随意的歪倒在飞机的地板上聊天。 苏羡君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英语很好,能听这些雇佣兵胡扯打发时间,不需要别人的实时翻译。 小房间里。 它的布局十分雅致,办公桌办公椅,连书柜都十分齐全。 只有地上的一个黑色塑料袋分外碍眼。 “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男人并没有摘下面具,他的语气很冷:“比利思,为什么要对童尔垚开枪?” 童话对这个问题保持缄默。 “你不会对他心软或者不舍了吧?”男人话语温柔,夹杂着警告的意味:“如果,今天我没有赶到,你想过会怎么样吗?” “我不会对他心软,我父母的死都是他一手策划。”童话冷冷的开口:“如果不对童尔垚开枪,童家摘不出去,他那种人,肯定会咬上你。” 男人若有所思,带着些许诧异,“我以为你平等的恨着我和他。” “祝瑶。” 他轻轻的念着童话好久没有人叫过的名字,摘下面具,露出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童话打断了他,厌恶的说:“费怀节,不要用我原本的名字称呼我。” 费怀节转动着面具,从善如流的开口:“好吧,比利思。” 童话神色微缓,抬脚踢了踢地上黑色的塑料袋,“是他?” 费怀节眼底闪过忌惮,“对。” “我以为你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童话的语气很冷漠,“毕竟……” “杀了他就没办法善后了。”费怀节掩下眸底的幽色,“不管怎么样,亲儿子和我这种干儿子是不一样的。” “再不喜欢,也愿意把见不得光的生意全都交给他打理。”费怀节说的有些慢,“我不一样。” “五年时间,我还是没有摸清你的干爹到底是谁。”童话低头踢着塑料袋,语气恶劣,“姓费的,你快要死了,还是不肯说吗?” 费怀节表示自己听不见。 童话也不逼他,只是道,“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反正我也快自由了。” 说完她警惕的盯着费怀节,口气很差,“我应该不需要再打工了吧?” 费怀节露出他那熟悉的温柔的笑容,口吻也很轻松,“当然。” 他从兜里拿出一把金色的小巧的钥匙递给童话:“你自由了。” 费怀节以为这个女人会接过钥匙。 毕竟这个钥匙,是唯一能打开她父母留给她的遗物的东西。 她当初第一次杀人,爬回来在卫生间拼命的呕吐,明明看在君君的面子上给了她另一条路,但是最后还是选择抱着所谓的“亲情”苟延残喘。 童话看着这把钥匙,指尖碰了碰,问道:“你会怎样对待羡君?” “这个问题很重要?”费怀节挑眉,“我以为你会拿着钥匙直接走人。” 毕竟从你仅知道信息来看,你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无妄之灾。 童话看着这把钥匙,也选择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她这几年过的也很苦。” 既然我们都过的那么苦,那么难,就没必要去伤害彼此了。 而且—— 她们谁也没错,错的是指使人伤害她们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你会把她藏起来。”童话敛着眸子,声音低低的:“谁叫你的‘干爹’已经快疯了。再说了,如果非要我从所有人中选择一个哪怕自己死也不会伤害她的人,只有你。” “只有你,会毫不顾忌的偏袒苏羡君。” 童话没有正视费怀节,自然错过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僵硬。 童话继续道:“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不仅仅是因为通讯器震动,更是因为神秘人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对苏羡君开过枪,他只对乐怡开枪了。” 她踢了踢袋子里的人:“换做他,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买卖。而且乐怡最后看你的表情是绝望。” 能让现在的顾乐怡也露出绝望的眼神的人,除了费怀节不会再有别人了。 从认识开始,这个大小姐就是一身的坏脾气,童话只见过她在一个人面前害羞,每次见那个人时衣服包包反复纠结。 童话还曾吐槽她矫情。 这个大小姐每次昂着头说你不懂,她喜欢那个人,从十四岁就喜欢。 十四岁,一直到二十一岁,整整七年的青春。 “你这个人,真的挺残忍的。”童话看着他,墨蓝色在眼底翻滚。 费怀节唇角勾起,蔚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风起云涌,“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大小姐心软?” 第92章 刺激的一夜 童话面对他的反问哑然。 费怀节收回视线,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波动。 【亚美联邦,周五凌晨一点零十六分,福里马尼街道】 火光和机枪声连绵不断,炸毁的商铺和居民屋倒塌,留下灰色和白色的断壁颓垣。 偌大的街道看起来空空荡荡,只有不远处一辆爆炸过的汽车正在燃烧,外壳玻璃碎了一地,一块巴掌大的玻璃贯穿了司机的整张脸。 叶政南坐在副驾驶上,达伦专心的开着车。 后座处光鲜亮丽的女人抱着脑袋死死的缩在车座和车座之间,抱着头,不发一言。 身后、旁边的商铺里,一颗颗子弹疾飞,打在车尾、车门,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车窗外的电线杆上打出一个洞,灰石飞溅,子弹从车窗外飞过。 车子时不时猛地倾斜转向,达伦松油门,控制方向,再踩油门直接转了个弯,继续踩着油门冲。叶政南抱着一把m249,一个人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反正他子弹多,不怕浪费,叶政南干脆瞄准大致方向直接火力解决。 达伦并不恋战,眼看着一小簇快要解决,密密麻麻的子弹打在了挡风玻璃上。 他暗骂了一句,这次连刹车都没踩,直接冒着子弹把油门开到了最高,噼里啪啦的声音达伦庆幸这是专门的防弹玻璃。 就在他庆幸的最后一秒,半块挡风玻璃爆裂开,碎玻璃飞溅,划伤两人的脸,此时正好路过了那辆还在燃烧着的车。 “boss!” 达伦只在玻璃碎裂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之后忍着嵌在他脸上的玻璃渣子,大喊了一声。 叶政南比他好点,只有半张脸受伤,听到达伦的喊声,他毫不犹豫地架起枪,瞄准,射击。 叶政南的子弹成功的引爆了油箱,炽热的高温,轰鸣的爆炸,让人有一瞬间耳鸣。 但是车辆转离那一霎,一辆子弹横发进入了驾驶室里。 后座上的塞西莉亚以为逃出来了,那颗子弹不偏不倚打中了她的胳膊,痛苦席卷了她的身体,她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谁也没有理她。 除了叶政南暴躁的喊了声“闭嘴”,扔给她一把匕首让她自己把子弹挖出来,一切都很ok。 虽然知道应该把身后的敌人甩下了,达伦不敢大意,还是把油门踩到了最高档。 刚刚经历了一次高强、高难的车枪战,叶政南一直保持在高度的警惕和敏锐当中,等到达伦彪油门开出离福里马尼街道100多公里,两个人才缓缓地松了口气累瘫在座位上。 叶政南一行人走的小路,经过一晚上的枪击,天已经蒙蒙亮,已经可以看到带着些枯黄的草。 挡风玻璃已经碎掉了一半,大批大批的凉风灌了一路,此刻完全能欣赏到夜景。 叶政南脸上只是划伤,看上去很恐怖但是已经快要结痂,达伦不行,因为挡风玻璃碎的是他那边。 达伦对着后视镜挑出小玻璃渣子,看着自己可能会破相的皮肤幽幽的叹了口气。 叶政南下车去打算去找点吃的,毕竟从中午到现在,他们就只喝了一口水。 达伦收拾完自己,才发现后座上躺着一个塞西莉亚。 稍微一检查就能发现,她是活生生的痛晕了。 达伦一边骂着这女人废物,一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解开她的衣服给她处理一下子弹——毕竟这女人发疯发惯了,万一攀咬上他说他毁了她的清白…… 达伦一想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就觉得自己还不如去死。 但是他又不能不管,于是他的目光落到了叶政南随手丢的刀上。 叶政南回来,是拎着两只死兔子,一把柴、兜里装着一堆野生的醋栗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塞西莉亚这女人的无能狂怒、威胁着要把达伦丢尽动物园咬死的大胆发言。 别误会,塞西莉亚所说的动物园真的是动物园。 她的父亲,切斯特顿家族的大长老,着名的女儿奴,因为女儿喜欢,给她养了很多的动物,包括但不限于眼镜蛇王,狮子,老虎。 叶政南不想听塞西莉亚的无能狂怒,扔给达伦一块白布,示意他把塞西利亚的嘴堵上。 被绑在树底下的塞西莉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这个丑陋的男人拿着匕首,削掉她肩上的衣服,拿起酒精瓶子喷了喷刀,锃亮的刀尖对准了含着子弹的皮肉,快准狠的剜了下去。 塞西莉亚被活生生的痛晕了。 子弹在她的身体里呆了四五个小时,铅肯定会扩散,达伦干脆又给她把周围的肉也清理了一下,然后撒上酒精,拿出白纱布包扎好。 塞西莉亚又被活生生的痛醒了。 醒来后,第一个反应是疼,疼痛降低了感官,缓了一会儿才闻到了香气。 她暗恋的人就坐在不远处,屈着一条腿烤肉,脸上的皮肉翻滚沾着血,有一种别样的战损感。 “吃吧,吃完了赶紧找飞机回国,我还是不放心。”叶政南递给达伦一条兔腿。 就只是单纯的兔子头,除了盐没加任何佐料,达伦面无表情地吃着,问道:“塞西莉亚小姐怎么办?” “不用管她。”叶政南眯了眯眼睛:“把她交给哈珀,让哈珀管。” 达伦:“……” 达伦为塞西莉亚表示同情。 “叶~我也想吃~” 塞西莉亚撅着嘴,一脸欲求不满。 叶政南:“……” 叶政南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但偏偏就是这样,塞西莉亚觉得他更迷人了。 她的语气更加的媚,绿眼睛熠熠生辉:“叶~亲爱的叶~你喂我吃好不好啊~人家的手抬不起来了~” 达伦:“……” 我牙都酸了。 叶政南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另一条兔腿,拿了张湿巾擦了擦手,姿态十分的优雅高贵。 优雅高贵的叶政南,在塞西利亚欣喜的目光中走了过去。 “叶~”塞西莉亚喊得深情脉脉。 叶政南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带上,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她的衣扣。 “叶~你是要和我……”塞西莉亚言语羞涩,不好意思的看着不远处的达伦:“还有人……” 最后的“呢”字直接变成了女高音“啊”。 叶政南把一瓶喷式的酒精装回口袋,口吻极其冷淡:“切斯特顿小姐,如果您再胡言乱语,下次就不是喷,而是倒了。” 第93章 受伤的塞西莉亚 叶政南倒完酒精就走,绝对不含糊,达伦被迫放下兔肉去给塞西莉亚小姐包扎伤口。 塞西莉亚气得哇哇大叫,十分委屈的瞪着叶政南的背影,但是又不敢再拱火。 酒精倒在伤口上实在太疼了哇! “我饿了。”塞西莉亚蛮横的指使达伦:“你去给我拿叶的兔子肉。” 谁也没听见。 “给我解开绳子,我要上厕所!”塞西莉亚无能狂怒,气得吱呀乱叫。 达伦给她解开了,塞西莉亚起来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疼的她嘶了一声,皱着脸去找树林子解决生理问题。 “从这里出发,一直到蒙德拉州,大概需要3个小时。”叶政南掏出手机看着地图和导航,对达伦道:“一会儿上车,你先休息,我来开车。” 达伦没有拒绝,只是提醒道:“不休息一下?” “我去找吃的的时候,”叶政南指了指兔子和果子,“联系了这边的人,到了蒙德拉州我直接转机回花国。” “你可以回y国那边,把她交给哈珀,让哈珀拿着她去和大长老交涉。”叶政南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 “威森家族这边……”达伦犹豫着提起这件事。 “捷尔逊有胆子和姓费的一起算计我,就该想好后果。”叶政南唇边噙着嗜血的笑,“不搞死捷尔逊威森,呵!” 达伦为捷尔逊默默点了一根蜡。 “啊——” 女高音从一边的小树林传来,塞西莉亚跌跌撞撞的从里面钻出来,血液浸透了刚刚换好的纱布。 “叶……有蛇!有蛇!” 女人楚楚可怜,妆容晕染开,好不狼狈。 叶政南:“……” 达伦:“……” 你一个拥有整个动物园的女人,你忘记那些被你的眼镜蛇王活活咬死的人了吗,为什么还会怕蛇啊? “你陪我去上……厕所,可以吗?”塞西莉亚咬着唇角,忐忑又可怜。 叶政南抬手看了看表,语气很不耐烦:“给你三分钟的时间,爱上上不上滚,三分钟后我们就离开。” 塞西莉亚站在风里,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求救的看向达伦,声音立刻蛮横了起来:“你陪我去!” 达伦:“……” 好烦,她真的好烦,想弄死她。 但是她爹有钱有势,而且是护女狂魔,被查出来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不情不愿的达伦起身去帮她望风。 回来后,叶政南已经把火堆弄灭、把小果子清理好,坐上驾驶座了。 塞西莉亚示意达伦给她开车门,达伦咬牙切齿更想掐死她。 “叶~你也来后面好不好,你让你的属下开车嘛!” 塞西莉亚看见叶政南坐在驾驶座上,达伦坐在副驾驶上的时候,心里想的车震玩法顿时落空了。 她捏着嗓子娇滴滴的说道。 “塞西莉亚·切斯特顿,你要是想活着回y国,最好离我远点。” 叶政南怎么算自己无论如何都赶不回花国,想要掐死塞西利亚的想法越来越暴躁。 从蒙德拉州到a市,最快的飞机也需要11个小时36分钟。 现在6点零13分,把到蒙德拉州的三个小时的时间压缩到两个半小时,从飞机场再赶到宴会地点,也至少晚上9点了! 那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一个半小时,鬼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 叶政南现在只能期盼沈斌按照他的嘱咐做好了准备。 塞西莉亚下意识的想要嘤嘤嘤,触及叶政南的眼神的时候,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再耽误下去,她真的会被叶政南给掐死。 明明昨天她为了得到他闯了那么大的祸他都没怎么怪她的。 她把他怎么营救她的行踪和计划交给了捷尔逊,捷尔逊也答应她,如果真的能抓到叶,就让她得到他,导致叶带来的人都被下了埋伏,十个人最后只逃出来他们两个。 塞西莉亚觉得就算这些人全死了,只要能帮助她睡到叶一切都值得。 该死的捷尔逊竟然算计她,还对她开枪! 塞西莉亚不敢再打扰叶政南,心里对捷尔逊·威森的怒意愈发高涨。 她一定要告诉父亲,惩治这个该死的家伙! 叶政南自然不能开着这辆车上高速,所以直接在不远的地方直接提了一辆新车。 把枪支弹药和有用的东西全部塞到新车上这才上了高速。 达伦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换他来开,终于在出发的两小时四十二分钟后来到了蒙德拉州。 叶政南在蒙德拉州的势力已经安排好了私人飞机,申请到了航线,叶政南连衣服都没换就匆匆上了飞机。 “我也要去!” 塞西莉亚小姐尖锐的叫声席卷房子,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堆杯子,被得知女儿受伤而派来的医生连她的身都进不得,十分头疼的安慰。 “切斯特顿小姐,切斯特顿小姐,您静一静好吗?我们现在需要包扎……” 眼看着飞机已经起飞,塞西莉亚转手就给自己亲爹打电话。 切斯特顿家族大长老,塞西莉亚亲爹,叶政南亲妈竹马的叔叔,就像一直蹲在屏幕那边,在塞西莉亚打电话过来的一瞬间就接通了。 要知道,换算一下时间,y国那边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爸爸!我也要和叶去花国!” 塞西莉亚看见亲爹的那一刻嚎啕大哭。 “乖宝宝,乖宝宝,你先让医生看看伤好不好?爸爸一会儿就安排飞机。” 和塞西莉亚绿眼睛一模一样的男人在电话的那头温柔的安抚。 男人又高又壮,深邃的绿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狠辣都昭示这个男人手腕极其厉害。 切斯特顿大长老,科尔达勒,切斯特顿家族二把手,背叛切斯特顿的、敌人,几乎都是由这个男人一手解决。 但这样的男人却是温柔的安抚着自己的女儿。 塞西莉亚抽泣着,高分贝的尖叫声传到科尔达勒的耳朵。 “爸爸,捷尔逊耍了我!他甚至要开枪打死我!你一定要为我报仇!” 科尔达勒看着酷似亡妻的小女儿委屈的神色,绿眼睛闪过薄怒,但是并没有表现给女儿。 “小莉亚,爸爸一定会帮你报仇。现在小莉亚让医生看看伤口好不好?” 就在这对父女相互诉衷肠的时候,叶政南的心已经飞向了花国。 就在他刚刚下了飞机,属下开着车来接他的时候,推送了这样一条新闻。 “顾家大小姐和苏家大小姐被恐怖分子劫持,下落不明” 信息只刷新了一分钟,整个新闻就干干净净,一点信息都没有了。 叶政南压抑着怒火。 第94章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了,想到再改 来接叶政南的属下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原因无他,现在的boss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要杀人”这四个大字。 实在太恐怖了哇! 叶政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上车示意下属开车,直接拨打了沈斌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叶政南压抑着怒火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糖糖会被……” 沈斌跟在霍书凝身边忙上忙下,事发突然,霍书凝要准备的事实在太多,除了打点稽查厅那边,开始找军方的关系。 手机响了,他一开始不想接,但是看着已经调集好人手上了私人飞机去追的顾州城,躲到一边还是沉默的接了电话。 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 面对叶政南的质问,沈斌罕见的语塞。 作为一个巧舌如簧四处撒野的诈骗惯犯,沈斌从来没有这样难以启齿的时候。 最后他只能沉默的说道:“抱歉。” 叶政南咬着牙,怨怼在胸腔内横冲直撞,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所以你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也没有安排人手,或者直接拦下她。” 沈斌依旧沉默着,机械般的重复了两个字:“抱歉。” 他顿了顿:“我安排了飞机和人手,会追上去,会救回她的。” “我亲自去。”叶政南低垂下眉眼,“沈斌,在她的事情上我已经信不过你了。” 沈斌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他张了张嘴,最后沉默了下去。 他道:“今天出现的那伙雇佣兵,是芒这个组织的。” 叶政南终于听到了今天晚上最好的消息,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和芒打过一阵子交道,他们在y国的老底基本全让他给掀了,芒的大本营—— 叶政南思索了一下,把目光定在了中东。 叶政南不再犹豫,直接给亚撒打电话。 亚撒刚刚把祝为送回家,就接到了boss的电话,boss冷漠又机械的下达命令的语气,让亚撒毛骨悚然。 boos又受什么刺激了啊! 上次这个语气,是他下命令直接砍了自己亲爹势力在京城的一条腿! 他当时砍完了被发配出去的时候语气可愉悦了! “联络我们在中东的势力,你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飞过去!” 亚撒:“……” 飞机上的苏羡君自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她正在听这群雇佣兵八卦。 包括但不限于: 他们这群人里最聪明的“军师”,老婆出轨和她的旧情人搞在一起,原因是军师气质身材不够雄伟。 看上去最魁梧的队长家里有个非常漂亮的老婆,老婆是只母老虎,队长在外面漂亮的姑娘一个都不敢碰。 还有看上去就十分不好惹的副队长,事实上是个社恐,别人打趣一下就会红脸的小哥哥。 苏羡君吃瓜吃的很快乐。 童话复杂的从小房间里推门出来,费怀节依旧带着面具,那群雇佣兵的老大,留着腮络胡的队长大笑着冲费怀节比了个开枪的姿势。 “sir,someone\\u0027s after you. do we have to kill them?”(先生,后面有人呢,需要做掉吗?) 说着他看了一眼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夸赞道:“after all,thatdy is a very beautiful person.”(毕竟那位小姐是个非常美丽的人。) 队长发誓,他说这话真的只是为了说“这位小姐非常美丽,无外乎这么多男人争抢”。 但是苏羡君点点头,唇角带着笑说,“thank you for your kind words。”(谢谢你的夸奖。) 队长安德就看到所谓的“大老板”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十分的不高兴的说道:“after a while to the destination, you take your brother, carrying the inside of the left。” (一会儿到了目的地,你带着你的兄弟,抬着里面那个塑料袋离开,就可以了。) 然后毫不避讳地,费怀节直接把绑着苏羡君的绳子解开,在苏羡君抬脚要踹他下三寸的时候,费怀节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脚腕,另一只手抓着她的双手毫不犹豫地上了手铐。 苏羡君:“……” 要被气死了! 所以现在的姿势是这样的。 苏羡君一条腿被费怀节捏着,双手被拷在脑门上,整个人不得不被他掐着腰支撑在地面上。 苏羡君恼羞成怒:“把你爪子松开!” “你保证不踹我。”费怀节唇角扬起,看起来特别高兴,但是没等到苏羡君做保证,就让苏羡君双脚落地,顺带还帮她整理了一下手铐的位置让她更舒服一点。 苏羡君怒气冲冲但是又拿这个流氓没办法。 童话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正经一点,但是就像是抛给瞎子,他是一点也不注意。 “我们谈谈?” 费怀节看着她,问道。 苏羡君示意他看看自己的手腕,他咳了一声,言辞含糊:“怕你跑了。” “这是飞机,我怎么跑?”苏羡君啧了一声,跟着费怀节进了小房间。 小房间还是没什么变化,除了地上肖似人形地垃圾袋皱皱巴巴,还多了十几个鞋印。 苏羡君随意打量了一下就收回目光,看向戴着面具的男人:“阁下现在能露出真容了吧?或许摘掉变声器更好。” “你好像没怎么担心生命危险?”男人唇角带着笑问道。 “从雇佣兵只敢物理手段抓我,不敢开枪来看,背后地人应该没想过要我的命,甚至都不敢打伤我,我为什么要担心生命安全?” 苏羡君耸了耸肩:“而且,瑶瑶还在。瑶瑶不会拿我的命去开玩笑。” “你很信任她?”他目光有些凉意,“我以为,为了她的死坐了五年老,你会恨她。” “她这些年过的也不好,我没有理由去恨她。”苏羡君眸光淡淡:“罪魁祸首是顾州城。” 男人的唇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线,他摘面具的手顿住,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窥探不到任何情绪。 是的,罪魁祸首是顾州城。 只能是顾州城。 第95章 骚乱 费怀节在这一瞬间突然改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他不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苏羡君了,也不能把身份告诉苏羡君。 罪魁祸首只有顾州城一个人吗?恐怕不见得。 他自己求来的时光,不能有恨意出现了。 *** 小房间里的谈话还在继续,童话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担忧,扭头碰上了穿着军装大步走来的女子。 她脸上玫瑰花印的面具昭示着她的身份——劫持顾乐怡的女人。 “red。”童话松了口气,对她友好的点点头。 red大踏步走过来,看到只有童话一个人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先生呢?” 童话指了指门内:“他在和……羡君谈论一些事情。” red神情有些凝重,童话看着她上前敲了敲门。 苏羡君试探着眼前这个人的来历,面前的人却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言辞举止十分的陌生,但是苏羡君就是觉得有些熟悉。 门突然响了,外面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先生,有要事相商。” 费怀节冲苏羡君点了点头,拉开门就出去,看见门口站着的童话,唇角微勾:“比利思,去陪陪苏小姐。” 费怀节这样说,很明显没有告诉苏羡君他的身份。 这点童话乐见其成,毕竟有些时候知道太多没什么好处,甚至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到门关上,费怀节和red确保谈话不会被听到,red神情凝重:“顾大小姐的伤很重,我们带来的医生可能保不住她的听力。” “是吗?”费怀节很轻的问了一句,蓝色的眼睛里一片漠然。 “先生,我们不管……”red薄唇微抿,看上去十分严肃。 “没说不管,但是……”费怀节低垂下眉眼,长长的睫毛颤抖:“叶政南逃出去了?” “是,捷尔逊威森没敢真的不留余地的追杀。”red声音冷淡:“一切都在先生的算计当中。” “捷尔逊那个废物,连人都留不住。” “他向来很会算计,如果不是因为我开的筹码更高,他绝对不会反水。”费怀节的声音很轻,“他没必要和切斯特顿家族开战。” “让机长放慢速度,降低高度。”费怀节敛眸,唇角勾起。 “准备降落伞,我带着君君跳,你和比利思一起走。”费怀节顿了一下:“走之前,让机长降落。” “那群……”red动了动唇。 费怀节偏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那群雇佣兵,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波动。 “死了正好,总该让某些人泄一下愤。” *** “童大少,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还有皮总,难道我老公今天白死了吗?” 喊出这话的是一个富豪新娶回家的年轻女人。 她今晚原本是跟着自己的新婚丈夫出来玩的——她的新婚丈夫答应今晚给她买翡翠首饰。 结果刚进来两三个小时,她的新婚丈夫就被人一枪爆了头。 年轻女人很是绝望——她的丈夫五十多了,前面还有两任妻子,留下了三个儿子。 她到现在肚皮都没有动静,本来就站不稳,丈夫一死,她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荣华富贵马上就要消失,女人再也无法顾及“童家”“皮家”的分量,只能大喊着让他们给一个交代。 皮越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听见女人质问,他只是稍微抬了下眼皮,一旁的保镖熟练的给枪上膛对准了女人的额头。 “这位夫人。”皮越懒散的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冷意透过镜片反射出来:“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下。” “我弟弟,正躺在icu里抢救,我不太想解决人。” 周围闹哄哄的富豪们顿时冷静了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忍。 有的人会忍,但是有些人才不会。 最明显的就是被大批保镖簇拥着而来的唐雨微。 她还是穿着酒红色的长裙,肩上披了一件男人的外套,身边跟着一个穿着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唐雨微没有说话,她身边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皮总,我也想问问,今天晚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殿……唐总,差一点死在这里,我们需要一个说法!” 唐家面对皮越,自然傲气,皮越也不好对唐家的人冷着脸。 都是同一阶层的,做事留一线才是王道。 皮越没动,身边的助理开口,脸上带着歉意:“抱歉,唐总。” “诸位放心,今天的事皮家一定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结果。”皮越皱了下眉,冷冷淡淡的冲唐雨微点了点头。 “童家也不会放过幕后主使,让各位受惊了。” 匆匆赶来的童一霄也郑重地说道。 两大家族的领头人都保证了,的确很容易让人信服。 毕竟童家二少也在icu里抢救呢。 只有唐雨微皱了皱眉头,觉得对面的童一霄有些不太对劲。 什么时候,童一霄会这么说话了? 这王八蛋之前一直都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 唐雨微只是皱了一下眉就不在意了。 童一霄这王八蛋变成什么样关她屁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去了解苏羡君这女人的情况。 管家知道自家殿下十分心急——要知道,殿下和所有同龄女孩的关系都是冷冷淡淡的,看上去亲近事实上根本不熟! 除了那位苏小姐。 那位苏小姐毕竟事唯一一个以闺蜜的身份公然把飞机停在王宫停机场上的。 多新奇啊! 所以,管家一定要去帮殿下救一救好闺蜜。 *** “爷,您身体……” 飞机上,随行医生打完麻药取出子弹,担忧的望着顾州城。 顾州城脸色苍白,带着些病弱的气息,一看就知道需要静养。 顾州城唇角微抿,他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但是实在耽误不得。 无论是乐怡,还是她。 他摆了摆手,示意医生先下去,唤道。 “陆虎。” “我在。”陆虎担忧的望着他。 “联系父亲,让他出来主持顾家大局。”顾州城揉了下眉,道。 第96章 弗洛达市 顾州城的父亲,顾轩延,是顾家的上一任掌权人。 现在的他也就五十刚出头,相较于还捏着大权不放的苏董,他因为爱妻早逝,早早就退位了,把大权全部交给了儿子顾州城。 如今每天也就是钓钓鱼、养养花,打打太极,日子极其清闲。 “那、乐怡小姐被人绑走的事情……”陆虎有些迟疑。 顾董这两年身体刚养好,万一再因为着急导致旧病复发…… “父亲没那么脆弱。”顾州城薄唇微启,“更何况这事瞒不住。” “顾总,前面的飞机减速,并且在往下降低。” 突然,陈山进来恭敬的说道。 没错,自从上次算计了一把霍家,他又重新得到重用了! 顾州城微微蹙眉,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今天动手的那群雇佣兵查出来是“芒”的人,而“芒”的大本营在中东……这群雇佣兵难道不把人质带回去,而是直接把人质交给幕后主使? 但是,可能吗? 直觉告诉顾州城不可能,“芒”十分有规矩,除了一枪毙命的人头以外,所有的人质都会被坐地起价。 坐地起价分两方人马,一方是雇主,一方是营救人质的人。 所以导致“芒”在绑人方面的风评是真的不好。 但是他们在暗杀上很有一套。 虽然得罪了很多雇主,但是也有很多金主要保。利益牵扯不清,谁也不敢确定是否会用上“芒”,就导致这个组织发展的愈发壮大。 “芒”不会做有害于自己信誉的事情。 这一点顾州城很确定,也是为什么他要追着直升机跑的原因。 ——只要能开的起足够的筹码,谁都不会有事。 “我们现在到哪了?”顾州城手指点了点桌子,沉思着问道。 “m国,弗洛达市上空。”陈山迅速回答。 m国,弗洛达市? 弗洛达市素来有混乱城的说法,这里的“混乱”指的是没有秩序可言,因为m国三天两头的搞内战。 而在内战过程中,弗洛达市是唯一一个不需要担心战争波及的地方——它是整个m国最繁华的城市,素来有“钱袋子”的称呼。 三方势力都插手,都想要经济的控制权,也因为三方互相牵制,谁也没有出手。 如果说顾州城一开始还不确定前面的人是不是要跑,听到弗洛达市的时候,就肯定他们要跑了。 在弗洛达市,找人几乎比登天还难。 因为弗洛达市的人口贩卖,是合法的。 小孩,漂亮的女人和男人,还有强壮的青年人,都十分的“受欢迎”,很讨买家喜欢。 “每年在弗洛达市沦落为黑户的人,可以达到几十万。” 直升飞机上,费怀节给自己和苏羡君检查着跳伞装备,用轻柔的口吻说道。 苏羡君依旧带着那副手铐,这次是直接被反手铐住,她只能感觉自己被绑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根本跑不出男人三米。 费怀节很满意的看着那条手铐和自己腰间的链条绑定,语气更加温和:“我知道你不知道这些,没关系,有我在,不会让你沦落到成为‘黑户’的。” “你是不是有病?” 苏羡君咬牙切齿。 费怀节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继续道。 “那些成为黑户的人很惨,轻的话会沦落到贫民窟,严重会被人口贩子直接拖去卖。” “小孩是卖的最快的,因为有些势力会把他们买走,变成杀手。” “漂亮的男人和女人是最惨的,哦,还有漂亮的儿童,很快就会被沦为泄欲工具,尤其是那些贫民窟的暗窑,一个男人出去,另一个男人就会进来——或许进来的不止一个,是两个、三个、四个。” 苏羡君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警惕。 男人突然就笑了,凑近她轻佻的说道:“骗你玩的,你真相信了?” 苏羡君:“……” 似乎是看出了她脸上的无语,男人懒洋洋的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发:“大小姐应该来过弗洛达呀,弗洛达市,无论是男模,还是奢侈品,都是一绝。” “你不会真信了我胡诌的话吧?” 苏羡君判断着这个人到底是在说假话,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她没接触过这样一听就充满着绝望的黑暗——失去了身份,被辗转各种人手里进行售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她即使是在监狱里,真正的冤案也没几个,能进911重型监狱的身上基本都背着命案。 虽然听着像假的,但是十有八九是真的。 苏羡君往后退了两步,男人一扯链子,苏羡君只能往他那边跌。 温热的身躯撞了满怀,苏羡君有些恼怒。 “待会要跳伞了。” 费怀节抓住她:“会穿吗? ” “能不能把这个解开?”苏羡君点了点头,往后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铐:“会穿,但我这样没法穿。” 话音刚落,哒的一声,手铐被解开了。 第97章 跳伞,这是有备而来 苏羡君作为曾经的苏家大小姐,跳伞这种事情绝对是要学习的。 万一哪一天飞机出事,最起码自己会跳伞,多一层安全准备。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除了正规跳伞场地外,第一次半路跳伞是被人胁迫着跳的。 只能庆幸昨天晚上她没有硬撑着不睡觉。 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苏羡君其实挺不放心的,但谁叫没有办法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屈服,苏羡君妥协了。 穿好装备,检查无误之后,直升机的舱门打开。 跳伞的最高安全高度是在5000米,为了避免高空缺氧反应出现,直升机现在处于4000米左右的高度。 直升机舱门一开,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呼呼的让人睁不开眼,甚至无法呼吸。 苏羡君把头仰在男人的身上,双手抓紧肩带,费怀节迅速跳了下去。 心脏下沉有些失重,小平衡伞打开,失重感完全消失,苏羡君紧紧的抓着肩带,双腿向上弯曲,呈现香蕉状。 她感受着自己在云层中快速穿过,看见天边惊心动魄的红色。 本来就是清晨七点。 快要入冬的天,太阳出现的很晚。 风呼呼的吹在脸上,护目镜保护着眼睛,天边的大海,和苍穹上的美景一闪而过。 开伞的时候他们被甩出很远,然后是平静和舒适,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了下来。 苏羡君放松下来,感受着新鲜的空气。 当他们安全着陆后,苏羡君才发现他们竟然降落到一个草地上。 草已经开始枯黄,不远处似乎还能看到屋子。 流水淙淙在不远处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苏羡君这才开口:“这是哪儿?” “弗洛达市郊外。”男人淡声道,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熟悉,以至于苏羡君立刻听了出来。 “费怀节?!” 苏羡君挣脱出降落伞,看向身后的人。 黑发蓝眼,看上去温文尔雅,仿佛中世纪的贵族。 他弄着降落伞,唇角轻挑:“好久不见,君君。” 他看上去若有所思:“你看上去很惊讶。” 苏羡君:“……” tmd换谁不惊讶啊! 早在参加宴会的时候她就打听了——苏锦寒因为不知名原因没来,费怀节在国外和威森家族针锋相对呢! 结果一转眼就成了绑匪。 苏羡君神色复杂,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觉得,君君应该不会跑了吧?”费怀节把降落伞解开站直,长腿劲腰看上去分外好看。 苏羡君幽幽开口:“你也没给过我跑的选择。” 费怀节不可置否,从兜里掏出一只哨子轻轻一吹。 哨声穿了很远,不一会儿,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了过来。 “上车。”费怀节偏了下头,拉开了车门。 苏羡君上车,很快车就只留下了尾气在原地。 *** “大少,我们没办法跳机,飞机不允许,您的身体也不允许!” 陆虎强硬的反驳了顾州城跳伞的建议。 心急则乱,既然已经推测出他们会直接在弗洛达市跳伞然后藏起来,那就一分钟都不能等。 但是身上的伤和客机的飞行高度都不允许,飞机机舱根本打不开。 “去最近的机场。”顾州城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他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 “现在就联系弗洛达市的势力,告诉他们,谁能找到目标人物,顾家在弗洛达市的医疗资源,全部拱手相赠。” 第98章 嫂子好 顾家在弗洛达市的医疗资源并不算太多,加起来也就一千万左右。 和专攻医疗领域的唐家不一样。 陆虎默默记下,准备一会儿和三方势力前去沟通。 *** “boss,师姐姐不会有事吧?” 直升机上,亚撒苦着一张脸,蹲在一旁看着叶政南处理信息。 他叭叭道:“上帝保佑,希望师姐姐没事,希望师姐姐没事,希望师姐姐没事……” 亚撒像是念咒一样疯狂重复,叶政南撩了下眼皮,合上电脑,语气不善:“糖糖肯定没事,但是你要是再不闭嘴,你就有事了。” 亚撒:“……” 亚撒委屈:“我也是担心师姐姐……” 叶政南语气听上去十分不好:“早干什么去了?我不是嘱咐你,让你去找糖糖跟着她,你宴会上去哪了?” “我、我……”亚撒突然就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声音变得很小:“对不起嘛boss,我因为葛朗台什么都不做太着急了……” 叶政南知道这事怪不到亚撒身上。 亚撒身手再好,也才19,而且被沈斌保护的好,切斯特顿家族的肮脏事一点也不让他接触,考虑不全面一点都怨不着他。 他其实更怪自己,如果自己赶回来、如果自己再小心一点不跳进费怀节给他挖的坑,也不会导致这个局面。 他以为自己能护住,所以放任糖糖去了宴会。 但是想想,即使并没有让糖糖去宴会,也不一定会安全,幕后的人是有备而来。 叶政南放缓了语气,揉了揉眉:“不怪你,不用说对不起。现在到哪了?” “已经进入中东地区了,马上就能到我们的势力范围内。”亚撒监测着,绿色的眼睛看上去很乖,仰头看向叶政南:“要去联系‘芒’,赎人吗?” “我总觉得感觉不对。”叶政南抿着唇,觉得有些不安。 “怎么不安?芒把师姐姐抓走,按照规矩的话,就是要赎人。”亚撒觉得莫名其妙。 当然,上次在y国那次是意外。 塞西莉亚那混蛋被抓了,她那护犊子的爹前脚赎人后脚就拿着炮把人送上了西天。 叶政南心里越来越不安,觉得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他偏头看向亚撒,念出一个ip地址:“你查一查这个地址在哪,只有一次机会,之后芯片会进入自动销毁程序。” 亚撒搬出电脑,手指飞快地破解着一道又一道防火墙,蓝色和绿色的数字和代码在电脑上疯狂跳动。 最后按下enter键,自动跳出来一个地址。 m国弗洛达市的某个建筑里。 叶政南看到地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boss,这个……”亚撒唇角微抿:“我尽力了,但是有信号干扰,只能有大体的位置。” “去联系新路线,去弗洛达市。”叶政南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指尖有些发白,一字一句道。 “这是……师姐姐的地址?”亚撒立刻明白了,但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师姐姐身上的电子设备应该全都丢了吧?” “她的那件人鱼之尾是我联系设计师定做的。”叶政南是突然想起这件事的,他冷着脸:“之前她想买衣服,看上了这件,但是一共发布了三件都被抢了,我联系设计师重新定制了一件。” 亚撒突然就懂了。 要知道他家boss以前经常作死,切斯特顿家族的某些人也把他当眼中钉。 曾经有一次因为不知道他的定位差点就凉了,后来boss的干爹,切斯特顿家族的族长,伊登叔叔,就让人在boss所有的衣服里都加进芯片了。 就是方便让人时时刻刻找到boss。 当然,为了防止有心人利用,芯片只能是一次性的,只要被人攻破立刻会销毁。 也就是说,如果要找人抢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得知此事,亚撒立刻重新联系航道,然后往弗洛达市飞。 *** “怀节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羡君自从上了车,就被一直蒙着眼睛,下车后七拐八拐最后进了一个小屋子把她绑在椅子上才完事。 摘下眼罩的苏羡君打量着黑白色风格的的装饰,看向费怀节,冷下了眼神。 费怀节唇角勾着一丝懒散的笑意,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轻松感,他轻声开口:“君君那么聪明,应该猜到什么了吧?” “是你策划的这一切?”苏羡君挑眉问道。 费怀节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懒散的笑着,这时一个穿着休闲装的青年推门进来了。 男生女相,带着些许腼腆的笑意,看上去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弯起眼睛冲费怀节笑道:“节哥好。”说完冲椅子上的苏羡君笑道:“嫂子好。” 苏羡君:“……” 费怀节勉强觉得眼前这小子顺眼一次。 不错,很上道,有长进。 “费怀节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羡君恼怒的瞪着他,他直起身子,笑意淡去:“催眠你。” 他指了指身边的青年,“这是俞非。” “嫂子好,我是俞非。”青年弯了弯腰,表示恭敬,然后笑着看向费怀节,“节哥,交给我你放心。” 说着青年微微羞赧:“只是现在嫂子好像很排斥你,可能需要你避一避。” 苏羡君冷静下来思考怎么办,以及费怀节所谓的“催眠”,究竟要做什么。 她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成功催眠。 费怀节微微颔首推门出去了,外面的客厅里摆着一台电脑,上面显示的是小房间的监控。 在费怀节出门后,俞非看着苏羡君,腼腆的笑着,看上去特别乖:“嫂子,我给你解开绳子,你不要跑好不好?” 苏羡君点点头,俞非笑着上前给她解开绳子。 在绳子解开的一瞬间,苏羡君就掐上了他的脖子,两个人的位置直接对换,苏羡君半个身子压在俞非身上,而俞非被背压在椅子上。 “嫂……子。”俞非脸蛋很红,有些呼吸不上来,断断续续:“你掐我……也没用……要不……咱们好好聊聊……” 苏羡君冷着眼睛,但是微微松了松手上的力气。 俞非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道,“嫂、嫂子,我只是个小人物,你就算掐死我,节哥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第99章 叔叔对不起 “小人物能叫他节哥?”苏羡君掐着他冷笑,抬头看着黑色的摄像头,冷冷道:“费怀节,要是不想让你的下属出事,就把我放了。” 费怀节拉近了镜头放大,看见俞非通红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碍眼。 如果不是俞非再三要求,无论苏羡君做什么他都不能进去,费怀节早就进去了。 苏羡君在心底倒数了三秒钟,没有一个人进来,就像没有听见她的威胁一样。 她知道威胁这条路应该走不通了。 俞非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喘气,笑道:“嫂子这下应该相信我了吧,要不要聊一聊?” “聊着聊着催眠我?”苏羡君继续掐着他的脖子,这次她没有用什么力气,“别耍什么花招,否则我杀了你。” “杀我没什么用的嫂子,你是节哥的心上人,我们这种烂泥怎么配和您相比?”俞非就像根本不在意,摊在椅子上说道。 “有他这么对待心上人的?”苏羡君一个字都不信。 “顾先生把嫂子你送进监狱的时候,比节哥狠多了。”俞非就像不经意的提起道。 苏羡君一下子就被踩中了痛角,她手上慢慢用力,看着青年渐渐的因为呼吸不上来,脸色涨红。 这次再松开的时候,苏羡君冷眼看着他先是咳嗽,然后趴在椅子背上大口的喘气。 俞非一边咳嗽一边大笑,看向苏羡君的眼神有些好笑,他慢慢的从椅子上爬起来,凑到苏羡君的耳边。 “原来苏小姐,这么恨这件事啊。” “我找到最好的切入点了。” “你是不是以为,催眠必须要放松?错了,有些时候,催眠是为了麻痹大脑痛苦的记忆。” 俞非带着笑的声音在苏羡君的耳边响起。 “比如,顾先生。” 俞非注意到她努力控制着条件反射,放柔了声音。 “肋骨被打断,差点被扒光,小拇指被碾压,被人踩在脚底下,脸埋进土里。” “她们嫉妒你,划伤了你的脸。他们用言语羞辱你,说着你恶毒。” “谁来救救你呢,没有人会救你。” “即使知道瑶瑶不是你害死的,即使知道你最无辜。” 柔声传进耳朵里,苏羡君无论闭着眼,还是睁着眼,曾经经历的一幕幕都在脑子里走马观花。 【太痛苦了。】 【太痛苦了。】 记忆可以欺骗你,但是身体和心脏不会欺骗你。 曾经经历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你,让你不要忘记。 【真的好疼啊,真的好疼】 【谁来救救我啊】 【哥哥救救我】 【爸爸救救我】 【我不要待在监狱里了,我会很乖很乖,求求你们了】 “来,闭上眼睛。” 似乎有人在说话,在说什么呢?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浑噩,但是好像又有一点光。 “把眼睛闭上,放松,我带你出去。” 俞非看着她安静的阖上眼睛。 *** “差不多了,嫂子大部分记忆全都被埋起来了。” 俞非推门而出,看见费怀节背挺得直直的,一动不动的看着监控。 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又一道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桌子上摆着沾着血的水果刀。 “节哥?”俞非咽了咽口水,小心试探的问道。 没听到男人答话,他又小心的叫了一声。 “节哥?” “节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费怀节沙哑的嗓音突然传来:“做好了?她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这个,一般来讲,是可以恢复的。”俞非注意着他的脸色,但凡看到不对立马改口,“如果真的要完全想不起来,那只能刺激大脑自己忘。” 费怀节嗯了一声,俞非小心翼翼的解释:“其实催眠记忆,不是消除,而是把记忆埋到一个不注意的地方。” “这就跟埋定时炸弹一样,时不时能听到滴答声,或许接触到某个熟悉的东西,就会突然恢复。” “或许会在梦里梦到片段。” 俞非解释完了,费怀节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道:“我记得之前找你,你说最好不要催眠记忆?” “是,那是因为可能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一下子想起太多记忆的话,或许失忆的人接受不了。”俞非心想早干嘛去了,但是战战兢兢地说道。 “可以一点点恢复记忆?”费怀节问他。 “最好不要,毕竟……”俞非觉得有些为难。 费怀节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出去吧。” 俞非松了一口气,逃似的离开了客厅。 走出公寓的那一刻,俞非的脚步顿住了,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忘记告诉节哥一个事了。 嫂子似乎有一段记忆有问题,很像记忆覆盖的手法。 应该,不重要吧? ** 费怀节站起来处理了一下胳膊上地伤,把染血的绷带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往卧室里走。 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费怀节有些迟疑,最后转动了门把手。 女孩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她的头发有些散乱,眼角似乎还残留着泪痕。 即使睡着也皱着眉头,眉骨上的刀疤看上去难看又恐怖。 费怀节坐在床边,静静的望着她,指尖触上了她的那条伤疤。 他很早以前就想问问她,当时到底疼不疼。 他还记得当时医生传来的消息,差一点眼睛就保不住了。 费怀节眉眼有些阴郁,眼神又传来病态的冷意,望向苏羡君的时候又立刻温柔起来。 君君。君君。 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看向床上女孩的目光更加温柔缱绻。 只是念着这个名字,看着她,就觉得曾经所有的苦难都有了意义,坚持也没有白费。 费怀节望着她,给她掖了掖被子,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两床被子开始打地铺。 卑劣的人也想堂堂正正的获得一次爱。 费怀节躺在地上,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睡在床上的女孩,他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 费怀节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嗞啦嗞啦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自然而然地往上望去,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 费怀节慌乱起身,正对上一双狡黠的黑色眼睛。 拥有着这双眼睛的女孩抱着零食袋吃着,好奇的看着他,似乎觉得很新奇。 费怀节松了口气,自然的问道:“君君,你醒了。” 苏羡君点点头,有些严肃的抱着零食举给他看:“费叔叔,我饿了,在桌子上拿了包零食,对不起。” 第100章 四个小故事 费叔叔? 他有那么老? 费怀节虽然有些不高兴,决定待会儿问问俞非是什么情况。 面前的女孩似乎听到费怀节一直不回答觉得有些不安,抱着零食小心翼翼地叫着:“费叔叔?” “没事,你吃就好。”费怀节声音温和。 女孩点了点头,往四周望了望:“费叔叔,我爸爸呢?我哥哥在哪?这又是哪里啊?” 她一连丢出一串问题,听起来十分不安。 费怀节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试探的问道:“君君,你现在几岁?” 女孩看上去很骄傲,带着些得意感:“我六岁了!” “隔壁的小乐怡都要叫我姐姐!” 费怀节:“……” *** 俞非正在家里打游戏,在他吃鸡的临门一脚,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对方胜利,俞非气得想直接开骂,当看清楚电话号码是谁的时候,火一下子就歇了。 他忐忑的接起电话,带着些小心翼翼。 “节哥,怎么了?是嫂子有什么问题吗?” 对面的节哥听上去似乎有些咬牙切齿,“俞非,给我滚过来。” 俞非感觉有点不对劲,感觉节哥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在里面。 立马滚过去的俞非,进门就看见嫂子在给节哥扎小辫子。 嫂子扎得特别认真,手边放着一堆小皮套,红的粉的蓝的绿的,看上去就十分惹人喜爱。 节哥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只玩具熊,一动不动,脑袋上已经扎了两三个小辫子垂在耳边。 俞非:“节哥……” 看见探头探脑的俞非,费怀节身上一下子变得冷飕飕的。 身后的小羡君看上去有些茫然,抓着手里的皮套,委屈的看着费怀节。 费怀节深吸一口气,温柔的安抚她:“我出去谈个事,君君自己看一会儿电视好不好?” 她点点头,看起来特别乖的哦了一声,乖乖的抱着费怀节塞过来的玩具熊,看着电视上的《熊出没》。 费怀节给她把草莓葡萄、还有削好的苹果块放在她的手边,冲俞非使了个眼色,俞非跟着进了书房。 “节哥。”俞非有些不安。 “她说她现在六岁,你怎么解释?”费怀节懒散的把玩着手枪,湛蓝色的眼睛里像是冰川。 “这、这……”俞非也觉得纳闷,但是不敢说自己也不知道。 要是这样说节哥绝对会崩了他的!!! 俞非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可能是大脑皮层一时受了刺激导致的。” 说完又连连补充:“不过节哥,我看嫂子这个样子只是暂时的,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智力水平。就只能委屈您节制一点了……” 费怀节脸色看上去有些好转,听到最后一句话立马由晴转阴:“胡说什么,闭嘴!” 俞非默默闭嘴,但是在看到枪被放在桌子上以后,他心底松了口气。 这把稳了! 不用挨枪子了! “待会儿你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费怀节想了想,嘱咐道。 俞非道了声是,费怀节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只剩下费怀节一个人后,他才揉了揉太阳穴,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费怀节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很小的声音。 “节哥,你说的那个顾少已经派人联系我了,据我打探到的消息,另外两家也被找上门了。” 费怀节嗯了一声:“答应下来,装作找就可以了,顾州城不足为惧。” 对面的人应了一声,那边有人说了什么话,对面的人把电话拿远说了什么,然后道:“节哥 ,我先挂了,一个姓陆的找上门来了,待会儿再聊。” 费怀节嗯了一声,对面挂断了电话。 他瘫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会儿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时看到手机上传送的几条消息。 #顾董顾轩延出席顾家董事会# #顾轩延表示对女儿被绑架一事绝对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费怀节大致看了一下内容,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真是虚伪啊。 想到之前的布局,费怀节又捡回手机打了个电话,对面立马接通。 “先生。” “你们现在还在直升机上?”费怀节问道。 对面的red恭声道:“是,我和比利思还没有离开,顾家的飞机已经不追我们了,现在已经进入中东范围,还有十五分钟到私人机场。” “下了飞机尽快离开,不用管童一霄,也不用管顾乐怡,乔装来弗洛达市。”费怀节淡淡道:“我会安排人去接你们。” *** 费怀节开门后,就被苏羡君抱了个满怀。 “怎么毛毛躁躁的?”费怀节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很无奈。 “他欺负我!”苏羡君指着俞非,理直气壮地告状。 “节哥……”俞非连忙跟上来,扭捏又羞涩,脸看上去很红。 费怀节先是看了看苏羡君,又看了看俞非,“怎么回事?” “他不让我扎辫子!”苏羡君恶人先告状。 费怀节嗯了一声,看着她:“那我把他赶走,我让你扎辫子。” 说着看向俞非:“走吧。” 俞非连忙滚蛋,苏羡君哼了一声,乖巧的点头笑了。 费怀节看着她也笑了笑,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 “陆先生,请您转告顾总,让他放心,这件事包在我们审判军身上。”穿着西装的男人站起来和陆虎握了握手,然后往大楼外走:“我们审判军只要一有苏小姐的下落就会转告给您的。” “麻烦你们了。”陆虎礼貌颔首,坐进了车。 穿着西装的男人看着车消失在转角处,扯了扯领带,“走,回去。” “戚大帅戚大帅!” 这时一个小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刚才有人入侵了我们的监控系统!” “什么玩意儿?”戚大帅,戚三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时他的秘书又急匆匆的下楼:“大帅,有个姓叶的,自称叶家二少是联系我们了!” “哪个叶家?”戚三一时间觉得十分不妙。 秘书跺了跺脚,着急道:“花国的那个叶家!来人自称是叶家的二少!” 戚三在某一瞬间,突然就明白自家节哥为什么让他撑住压力了。 也知道为什么节哥说,只要撑过这段时间,他就能发财了。 合着是因为他节哥抢的大小姐跟很多大势力都有关系啊! 戚三很苦,但是戚三什么也不能表示出来,冲秘书挥了挥手:“我这就回拨一下电话问问。” 第101章 月亮妹妹 打发走了秘书,和自称是叶家二少的男人谈了谈,戚三累的身心疲惫,抓过电话按下几个数字。 对面传来可以说是他听过的节哥此生最温和的声音。 “怎么了?” 戚三摸了一把脸,苦笑:“节哥,你到底干了什么大事啊,又有一个大少爷给我打电话了,花国叶家,这位咱们可惹不起啊。” “你是说叶政南?”对面过了一会儿,悠悠传来话语。 “节哥你知道啊,”戚三挠挠头,觉得自家节哥实在太危险了:“他说自己是京城叶家的二少爷,说丢的大小姐是他的未婚妻,节哥要不你……” “闭嘴。”费怀节的语气听上去贼差,戚三默默闭嘴。 呜呜呜呜,节哥这几年气势更恐怖了,比小时候还可怕。 戚三仗着自家节哥不会真的弄死他继续劝道:“节哥,你听我一句劝,别人的女人有什么意思啊,你前些年不是一直坚持着找你的月亮妹妹吗,月亮妹妹……” “戚三。” 对面只说了两个字,戚三这次真的闭嘴了。 他节哥真的生气的时候只喜欢叫人家全名。 “戚三,你只管搞你的就好,别的什么也不要管,派出去找的人认真派,就像对待之前所有的交易者一样懂吗?” 戚三:“不懂,那些人哪配和节哥你比,我这条命就是节哥的,我怎么能算计自家哥哥……” 费怀节在一旁听的十分头疼,往屋里看了一眼,觉得幸好她睡着了。 “戚三,要想真的为我好,这段时间就别联系我,记得闭嘴懂不懂?” 戚三连连点头:“那当然,没问题。” 说完他节哥就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给他一点废话的机会。 戚三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突然卧槽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节哥什么时候让他干过这种刺激的买卖啊! 他一直是节哥心目中的弟弟,从小到大在节哥的保护下没吃过太大的苦,他现在成为戚大帅,也是因为节哥远程指导着他怎么坐上去的。 脚踏三只船,一旦翻船他可能玩完,能让他干这种刺激的事情,绝对是因为信任他。 那问题又来了,什么情况下才能让他也上阵呢? 只可能是一件事: 他节哥现在抢回来的女孩子,就是当年的月亮妹妹! 戚三现在只要一想到节哥抢回来的女孩子和当年的月亮妹妹划等号,就蠢蠢欲动想要过去找他节哥,看看那个月亮妹妹究竟长什么样。 *** 叶政南在通知着三方势力的时候,飞机已经进入了m国。 为了不打草惊蛇,叶政南没有在弗洛达市下飞机,而是选择在隔壁市下飞机然后开车往弗洛达市行进。 “boss,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啊。”亚撒抱着电脑摊在后座上,叶政南看着这段时间需要处理的工作。 “反正有师姐姐大体的地址,我们只要备好弹药把人抢回来就好了。” 叶政南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你怎么知道别人不会动手?” “boss你猜到绑了师姐姐的人是谁了?”亚撒眼睛一亮。 “不知道,没有证据,现在她应该是在费怀节手里。”叶政南平静的说道:“他让我拖住捷尔逊,自己脱身,但是依旧派了几个下属过去送死,在其他势力眼里就是我和他联手去搞威森家族。而威森捷尔逊觉得,是他和费怀节联手搞死我,只要我死在那里一切都死无对证,费怀节搞了一出完美的金蝉脱壳。” “但是我没死,所以我知道他根本就是脱身离开亚美联邦了。” 亚撒听着毛骨悚然,他是真没想到这背后的水竟然是这样的。 怪不得boss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商量这件事,也不让切斯特顿那边乱传呢。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叶政南突然问道。 亚撒:“……” “不知道。” “这说明费怀节背后有人,他背后的人还可以达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多完美的算计。”叶政南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这么完美的算计就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离开亚美联邦。当然,前提是我得被威森捷尔逊控制住或者直接死在那里。” 亚撒听完了全过程只想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他只想问问叶政南:你们这些当老板的人心都这么脏的吗? 其实叶政南一开始并没有理清这些关系,即使是费怀节背后反水,他也以为是他和捷尔逊联手要搞他。 但是苏羡君被绑架,早就已经宣布死亡的祝瑶成了劫匪的爪牙,让叶政南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费怀节背后有人,姑且称这个人为a。 a或者未知的b都可能是下令绑架苏羡君的人。 费怀节暗示他苏羡君会被绑架,这说明费怀节有消息渠道,应该是从a那里得来的。 如果是未知的b,那a和b也一定有牵扯,否则费怀节不可能兜那么大的圈子来找他拖延时间。 所以费怀节提出联手,然后背后反水。 趁着搞他抢出来的时间差,费怀节回花国从幕后主使的手里抢人。 叶政南能肯定苏羡君现在是安全的。 背后的人势力很大,叶政南不能保证自己手里的势力会不会被渗透,所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必须要甩开所有耳目去找糖糖。 想清楚这些事,叶政南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紊乱的思绪,对开车的人吩咐道:“转道去弗洛达市的赌石市场。” “???”亚撒惊讶的看向叶政南。 叶政南并没有解释,敛下眸子想。 他答应糖糖陪她去,结果食言了。 那答应给她的宝石,他一定不能食言。 *** 苏羡君觉得脑子很痛,非常痛,像是被人拿着小锤子使劲砸过一样。 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头顶挂着粉红色的纱帐,被子是粉红色的,垫子是粉红色的,枕头是粉红色的,甚至—— 连床头都是粉红色的! 看见几乎要闪瞎眼的粉红色,苏羡君昨天的记忆蜂拥而至。 催眠,睡觉,醒来之后给费怀节扎小辫子,然后闹着床不好看,非要买粉红色的小床,费怀节牵着她顶着满头的小辫子出门购物,换床铺床。 昨天做的事实在太过于羞耻,尤其是那句“我六岁了”,让苏羡君想静静。 她直接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打算像鸵鸟一样再也不见人。 房间的门这时突然被敲响。 “君君,醒了吗?我做好饭了。” 第102章 你十几年没回来了吧? 苏羡君听见有人说话更加想自闭,外面的人又敲了敲门,一直没有听到说话声。 费怀节直接按下把手开门,看向粉红色纱帐中的女孩,试探的叫道:“君君?” 苏羡君急中生智决定继续装作六岁,装作刚醒的样子,软着语调。 “费叔叔……” “该醒了小懒猫。”费怀节好笑的退了出去:“换好衣服,出来吃饭。” 费怀节一走,苏羡君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装成自己六岁吧?! 她还想要脸! 而且费怀节顶着一张男大学生的脸,叫叔叔总觉得羞耻又违和,保不准就要笑场。 苏羡君沉思着,要不自己继续装,把自己的年龄搞成十几岁? 但是万一,费怀节就是想要六岁心智的她怎么办? 虽然从昨天到现在,费怀节一直表现得对她十分有耐心,但是苏羡君没办法忽略他想要催眠她失忆时的冷酷感。 苏羡君很头疼,但还是从旁边的衣柜里扯出一件粉红色的泡泡袖面无表情的穿上。 不就是社死吗? 只要我装作不是我,那社死就追不上我! 苏羡君穿好衣服推门出去,费怀节穿着粉红色小兔子的围裙把做的饭端上来。 黄色的小米粥,皮薄得似乎能看到馅儿的小笼包,剥好皮的水煮蛋,还有豆浆,看上去卖相都很好。 “去洗手洗脸,然后坐下来吃。”费怀节随口道,又钻回厨房端盘子和杯子。 苏羡君哦了一声,乖巧的进去洗漱,出来的时候费怀节已经把东西都摆好,顺带给她拉开了椅子:“过来吃饭。” 苏羡君点点头,斯文的拿起一只小笼包小小的咬了一口,眼神顿时亮了:“谢谢费叔叔,很好吃。” “喜欢就好。”费怀节唇角微勾,看上去十分高兴。 苏羡君秀气又斯文的吃了六个小笼包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来,吃完后又洗了洗手,然后抱着她的玩偶坐在一边看费怀节在厨房里洗碗刷锅。 苏羡君一边看着一边发呆,思考着费怀节的用意。 她现在被迫“六岁”,自然不能跟她26岁一样直接了当去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的新品发布会,她的工作…… 苏羡君的思绪渐渐的飞到霍书凝那里,突然想到,霍书凝现在应该快要急疯了。 记得昨天,费怀节把手机扔给她看动画片了? 苏羡君目光幽幽,盯上了躺在沙发上的手机。 “小孩子玩太多手机不好。”费怀节擦了擦手从厨房里出来,径直把苏羡君刚刚解锁的手机拿走,冲她摇了摇。 “这个上面没有护眼模式,不能玩。” 苏羡君:“……” 不是,大哥,你真的把我当六岁小孩了? 苏羡君瞪大眼睛,气得直接回了房间,像极了真正的六岁小孩。 费怀节低声笑了一下,收起手机,好脾气的跟了过去。 推门发现没推动,里面的人直接反锁了,他倚在门上,带着些诱哄的说道。 “君君,你生气了吗?把门打开,费叔叔带你去买个新手机好不好?” 没有人说话,费怀节的眼睛里带上了笑意,他继续道:“不骗你,我说真的。这个手机上有些合作伙伴,不能让你乱玩。” 门突然打开了,费怀节差点没站稳,苏羡君抬起眼睛看向他:“我要手机。” “可以买,但是我有条件。”费怀节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道。 *** 我真的傻。 我怎么能相信费怀节这狗东西的说的话! 苏羡君痛心疾首的坐在副驾驶上,但是面上一点异色都没有。 她看着越开越偏僻的小路,下车后又看到一片田野,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她真的不应该为了买手机就答应他“出门散心”的说法的! 不但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化妆化的连亲妈都不认识,而且还要走路。 苏羡君是打心底犯懒。 费怀节在他们下车后,打开后备箱,拎下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偏头望向苏羡君:“陪我过来一下,可以吗?” 苏羡君抿了抿唇,点点头。 要去的地方费怀节并没有告诉她,费怀节在拎着袋子在前面走,苏羡君跟着他。 周围是一大片麦子地,刚种下的麦子不是很高,刚好够到脚脖处。 费怀节低声说着小心,牵着她的袖子,沿着背坎走,避免踩到绿油油的小麦。 “这是哪里?”苏羡君抿着唇问他。 费怀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道:“这是何家村。” “何家村?”苏羡君语气诧异,察觉到费怀节意味深长的眼神的时候顿时闭上了嘴。 费怀节低声给她解释道:“嗯,弗洛达市周围的一个小村子。”他顿了顿:“并不是很大,村子里也就百来十个人。” 苏羡君察觉到什么不再说话,两个人一时安静了下来,周围的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目的地——村东头一个很矮小破旧的小房子,红砖青瓦砌盖而成,天天风吹雨打似乎已经荒废了。 苏羡君不知道费怀节带她来这里干什么,她站在这儿往村子里面望去,还能看到炊烟袅袅而生。 “那是有人家在蒸馒头。”费怀节看出她似乎很疑惑,给她解释道,“在农村,用燃气什么的来做一家人的日常主食,很贵,老一辈的人几乎都用柴火来烧大锅蒸。” 苏羡君点点头,这时打西边,有个看上去六十多的老人扛着铁锨走了过来。 看到他们两个,老人突然停住了脚,操着一口方言:“你们是谁家的亲戚?我好像没见过你们这两个娃娃。” 他说话语速和音调都和m国的通用语言不一样,苏羡君求救一样看向费怀节。 出乎苏羡君预料的是,费怀节张口所说的,是和老人一样的方言。 老人眯着眼慢悠悠的听着,瞥了苏羡君一眼,又仔细看了看费怀节,突然指着他,换成了带着些蹩脚的普通话。 “你是不是,月霞的娃娃!” “我想起来了!你姥爷还让我抱过你呢!十里八乡我那是第一次见蓝眼睛的娃娃!” 费怀节明显的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带上了笑。 和苏羡君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笑都不一样,是一种她说不出感觉的笑容。 “你这娃娃,十几年没回来了吧?”老人听上去有些感慨:“我记得你走的时候才十一二岁。” 第103章 他很难过 “对,很久没回来了。”费怀节的声音很轻,“我带她过来看看。” 老人打量着苏羡君,苏羡君觉得有些尴尬,小声的叫了一声“爷爷”。 老人眯着眼睛笑了,对费怀节道:“这女娃娃长得标致,和你这娃娃杠配了!” “回来好啊回来好,你姥爷和你妈,一定很开心。”老人喃喃道,注意到了费怀节手里提的黑色塑料袋,他摆了摆手:“俺上地去看看,你赶紧去给你妈他们上个坟吧。” 费怀节嗯了一声,他们都站在原地看着老人走远。 虽然他已经不太能记得村子有什么人了,但是曾经的善意他都记得,无论是下葬,还是抄着家伙去邻村讨个公道。 费怀节低头看向手里拎的东西,眨了眨眼睛,攥紧了拳头。 他偏头望向站在他旁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苏羡君,语气很平淡,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这是我……” 费怀节想要说出那个字眼,但是他说不出口。 苏羡君收回视线,没有看他,反而问道:“要去看看阿姨他们吗?” 费怀节点点头:“我要先去找个东西。” 大门上上着一把大锁,但是其实已经没什么用了,风吹雨打导致一边的墙壁已经出现了一个一人宽的大洞。 费怀节没带着苏羡君从倒塌的那边进去,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锃亮的钥匙——一看就知道是经常拿着的那种,堂堂正正的打开了大门。 入目的是一人多高的杂草丛,大片大片又密密麻麻,看上去狰狞又可怖,枯黄伴着细微的绿色,看上去藏着怪物。 “你先不要动。”费怀节嘱咐了一句,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把镰刀,奋力的对杂草挥去。 他弯着腰,露出劲瘦的腰腹,长腿笔直胳膊修长,挥刀落下,一只手把割断的杂草往远处扔。 苏羡君站在不远处没有动,看着这个四四方方的小房子。 正房处还有一块黑色的牌匾,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五个大字,刀头燕尾,苍劲有力。 苏羡君的唇角微微抿起,听见费怀节叫她。 “君君,过来吧。” 苏羡君定睛一看,发现费怀节已经清理出一个一人宽的小路了。 她沿着地上铺的青砖走到费怀节面前,下意识地想要牵住他,费怀节唇角翘了翘:“我手上脏,不能碰你。” “这是你家吗?”苏羡君和他一起站在正屋地台阶上,看着荒废地院子,问道。 “算是,但我不是在这里长大。”费怀节眼神有一瞬间黯淡,指着一边道:“那边有一口井,十米左右呢。” “那里以前种的爬山虎,黄昏到来的时候,会将落日的余光染红窗棂。那一墙的爬山虎也会绿得沉郁。”费怀节回想道,苏羡君莫名觉得他谈起这些的时候很高兴。 “她给我讲,她爸爸在那里给她妈妈打造了一套石头桌子和凳子,太阳不那么浓烈的时候,她妈妈会穿着那种旗袍坐在那里看书喝茶,那里也是她学会第一首诗地时候。”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费怀节说道:“那是她学会的第一首诗,也是她教给我的第一首诗。” 苏羡君知道,他嘴里的那个“ta”,是他的妈妈。 苏羡君没有说话,费怀节说道这里也不说了,拿出另一把钥匙把正屋打开了。 正屋的窗棱其实已经破了,还有小孩的脚印。 屋里有很多灰尘,还有两把木头椅子和木头桌子,以及一些被翻出来的破旧的瓷碗,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 他蹲下来,把那些还完好的碗叠起来,拉了拉桌子上带的抽屉,打开后塞了进去。 苏羡君往里屋里去看了看,里面有一张木头床,还有木头橱子,歪着一只脚摇摇晃晃。 炉子摆在角落处,上面放着一把铝制的壶,上面带着厚厚的灰尘。 苏羡君好奇的把盖子打开看了看,发现壶里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她把盖子又扣了回去。 最后吸引到她的,是那个朱红色的大箱子,还挂着一把大锁。 箱子保存的很完整,苏羡君觉得这个应该就是费怀节想找的东西了,她上前摸了一下,奇迹的发现,箱子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费怀节这时进来了,他也看向了那个箱子,走上前去。 苏羡君默默的给他让路,费怀节拿出钥匙打开那把锁,箱子掀开。 她只看见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还有…… 一只u盘。 费怀节丝毫没有解释的样子,随手就把东西扔进了他带着的黑色塑料袋里,扭头对她道:“走吧。” 苏羡君不想走,她伸着脑袋往箱子里看去,随手一捞捞住了一张相片。 彩色的相片上,是四个人。 一个穿着马褂的中年男人,穿着旗袍的温婉中年女人,还有一个看上去腼腆温柔的女子,她手里牵着一个看上去一两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上去很天真,对着镜头甜甜的笑着,但是女子的看向镜头的眼神…… 苏羡君觉得很不对劲。 是那种悲苦的眼神。 小男孩那双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像澄澈的天空,像瓷娃娃。苏羡君举着照片,和冷着一张脸的费怀节对比了一下,一锤定音。 “这是你。” 费怀节也看见了那张照片,没反驳苏羡君的话。 苏羡君直接把他拨拉到一边,往箱子里面看去。 箱子里只剩下一个计算器,一沓造句本,还有零零散散的五只钢笔。 “不要看了,里面的东西都被我烧了。”费怀节在她身后道:“剩下的都是没用的东西。” 苏羡君失望的转回来,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 她半是抱怨的说道:“你小时候这么好看,怎么就这一张照片啊。” 话音落下,苏羡君发现他的神色看上去很奇怪。 费怀节收回落在那张照片上的眼神,很平淡的说道:“因为那些照片都很丑。” 他没有拆穿苏羡君“失忆中”的谎言,事实上他今天早上就已经察觉出来了。 “走吧。”费怀节的声音很平淡,蓝色的眼睛还是像危险的大海。 苏羡君从箱子里选了一只最好看的金色钢笔,捏着那张照片和费怀节离开了屋子。 随着费怀节重新把屋子锁起来,苏羡君突然就产生了一种想法。 ——他很难过。 第104章 我带我喜欢的姑娘来看你们了 苏羡君能猜到,那个中年男人应该是他的外公,穿旗袍的女人是他的外婆,而牵着他的,是他的妈妈。 她也突然想到,a市,所有人,都没有提起过费怀节的母亲是谁。 苏羡君还记得,一开始费怀节杀光兄弟姐妹,又设计杀掉父亲,作为费家的家主邀请其他家族的人来参加继承仪式后,无论是苏锦寒,还是顾州城,都告诉她和顾乐怡,以后少和费怀节接触。 他们都那么评价。 “这个私生子,完完全全继承了老费总的手段和心肠,弑父杀兄登上费家宝座。” “他的温柔皆是刀,刀刀致命。” “心性狠辣,手段强硬,脾气温和,可进可退,日后成就必定不低,或许能把费家推上新的高度。” 他们也都那么赞叹。 但是没有人关注过他的母亲究竟是谁,他自己也从来没提起过,甚至逢年过节一次也没祭拜过。 哪怕那些长老已经捏着鼻子,决定认同他的母亲成为“费家夫人”。 苏羡君突然怀疑起那些所谓的评价和赞叹了。 她叫费怀节“怀节哥哥”,是因为一开始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 费怀节一开始被费家亮相的时候,没有所谓的狠辣无情,他只会硬邦邦的像个柱子,被人善意的偷看的时候会偷偷的笑。 是后来才变得越来越温柔,温柔下藏着狠辣的。 苏羡君回想着过去,又看着拎着塑料袋走在前面的男人,一时间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他。 他们从村东头往中间走,在一个羊肠小路上拐了弯。 路边杂草丛生,柳树和杨树随意的排列在周围,右边是一个郁郁葱葱的树林,数不清的杂草和树干纠缠着。 “那是什么?”苏羡君指了指左边田地边上一整排的秸秆。 费怀节抬眼看了看:“玉米秆,还有高粱秆。” 他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10月左右收玉米的时候,有些地头不会把秸秆砍掉,具体原理我不清楚。” 苏羡君点点头,哦了一声,又指着右边:“那是怎么回事?那个网是干什么的?” 费怀节往右边看了一下,发现是那个废弃的没有水的湾,里面长满了芦苇,他又往最前面竖起的两个杆子处看去,两个杆子之间张着看不清的网。 “那是……”费怀节一时间有些卡壳,想了想才从记忆里翻出来:“这片湾里,秋天的时候会有野鸡鸽子什么的,那个网是为了逮鸽子或者野鸡的的。” 接下来他说的就十分顺滑了:“在农村,有些时候还会养猎犬,专门逮兔子的。” 苏羡君点点头觉得很惊奇,她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事情。 继续往前走,然后她跟着费怀节往东走,看到一棵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柳树。 她小心的注意着自己不踩到麦子,看她走的那么小心翼翼,费怀节道:“冬天前的麦子可以踩,只要不踩太过就没关系。” 苏羡君瞪圆眼睛看他,有些担忧:“真的不会踩死吗?” “应该不会。”他唇角翘了翘,这时苏羡君看到了两座紧挨着的坟。 坟上长得草已经干枯了,而且草不是很多,至少赶不上院子里的草多。 “是村民,有些时候会顺手清理。”费怀节解释道,然后上前把那些草拔掉放在一边。 费怀节和苏羡君都站的离坟很近。 费怀节注视着这两座坟,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句话:“我带我喜欢的姑娘来看你们了。” 苏羡君差异的看了他一眼,在他的家人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鞠了一躬表示尊敬。 费怀节跪在地上,沉默着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好几沓纸钱,然后又掏出一个盆,把纸钱放在盆里拿出打火机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窜起来,映红了天,倒映在他的眼睛里,他沉默着,慢慢的烧着纸钱。 一张又一张,火舌卷起来,风一吹似乎只剩下灰烬。 “下次过来的时候拍几张照片吧。”苏羡君的声音很轻:“他们应该更想看你长大后的样子。” 可是我长成了他们最讨厌的样子。 费怀节沉默着,对她道:“去一旁等我一下,好吗?” 苏羡君点点头,又鞠了一躬,塞给他那张照片,把空间留给了他和他的家人。 费怀节看她走了很远,觉得应该听不到的时候,他重新低下头,声音很低。 “你们也觉得她特别好对不对?她一直都那么好。她和我不一样,她经历了那么多,也没变成我现在这个样子。她甚至在我伤害了她以后,还会礼貌的对待你们。” “我一直不敢来看看你们,对不起啊,我长成了我小时候最讨厌的样子。”费怀节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烧着纸。 他举着那张照片看:“我都快忘记你们的样子了。”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呜呜咽咽的声音。 费怀节看着那张照片上的所有人,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不过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后悔过,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费怀节笑着,看着两座孤坟:“我最后做的这个选择,你们应该也不会对我真正失望吧?” 依旧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似乎是在发出呼呼的赞同声。 他站起来,看着这两座坟,唇角翘起,左手拎起袋子,右手挥了挥。 “那就,再见了。我会告诉戚三,以后他会代替我来的。” 他说完,扭头就走了,一次也没回头。 *** 回去的路上,苏羡君蠢蠢欲动,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费怀节装作没看出来,路上停了一次车去买下午茶,把刚出炉的鲜花饼递给了苏羡君。 苏羡君吃着鲜花饼喝着薄荷奶绿,费怀节继续开车,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住的公寓。 回到房间的时候,苏羡君没忍住还是叫住了费怀节。 “你……算了,我不问了。” 苏羡君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费怀节站在不远处,看上去十分平静,他浅笑了一下:“现在不能讲给你听,有适当的机会的时候再说吧。” 第105章 你们伤害着她,又哪里来的脸说爱她? 费怀节的笑容很浅淡,苏羡君这次真的不太想去问那些困扰她的问题了。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的母亲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以苏羡君问了他一个无关紧要问题:“你会杀了我吗?” 费怀节没想过她最后会问这么一句话,他攥紧拳头,而后又渐渐松开。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苏羡君顿了一下,费怀节这次很浅的笑了一下,直接推门而出。 小巷子里停了另一辆车,普通的大众。 费怀节推门出来,看见那辆车的时候,神色不变,车上有人开门下来。 白色的毛衣,黑色的长裤,看见费怀节的那一刻勾唇道:“好久不见。” 费怀节表示拒绝,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对方,语气很不好:“上周四刚见过,叶少是得了老年痴呆?” “费总年纪可比我大。”叶政南的笑意不达眼底,讽刺道。 叶政南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要是得老年痴呆,也比我先得。 费怀节当然听得懂他的暗讽,又听到叶政南道:“糖糖呢?也在里面?” “你叫谁糖糖呢?”费怀节脸色很差。 “我老婆。”叶政南唇角微勾,提起苏羡君时语气都变得温柔了:“她喜欢吃糖,所以我叫她糖糖。” “费总,人贵有自知之明,连喜欢的人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这恐怕……啧。”叶政南暗含鄙夷。 费怀节这次沉默了,他看着公寓外那棵巨大的银杏树,突然转移了话题:“要不要谈谈?” “谈什么?”叶政南有些嘲弄的说道:“费总这样的人,会说实话吗?” 他浑身的气势徒然冷了下来:“麻烦费总让让,我要去找糖糖了。” 费怀节的脚步丝毫不动,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政南:“关于君君,你真的不听?” 这次轮到叶政南沉默了。 理智上告诉他,费怀节这次是真的有要事,但是情感上来讲,费怀节阴险狡诈,十句话里真假参半,不能全信。 费怀节也不催促,把玩着不知道从哪抓来的手帕,手指灵巧的叠了朵栩栩如生的玫瑰。 在玫瑰叠成的那一刻,叶政南道:“找个地方,聊聊吧。” 费怀节温柔的笑着,然后推开了隔壁的门。 叶政南挑了一下眉,费怀节轻描淡写道:“这片房产都是我的,当初闲来无事,就把这片房都买下了。” 叶政南:“……” 据他所知,弗洛达市的房价也挺贵的。 隔壁的公寓和费怀节现在的公寓风格大不相同。 整个房间空空荡荡,没有半分人气,只有一张茶几和沙发。 茶几上摆着一套端正的秦权紫砂壶,叶政南随意坐下来,大长腿交叠,双手交叉着。 费怀节泡了壶绿茶,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往叶政南的方面推了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费总的茶艺还是该练练。”叶政南冷笑:“这茶艺放在外面可拿不出手。” “我泡的茶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能喝的。”费怀节不以为意,不咸不淡的讽刺了回去,“叶少怎么配和随便的人比。” 原本客套的话应该是“随便的人怎么配和叶少相比”,但在费怀节嘴里,就变成叶政南和那些随便的人处于同等层次了。 叶政南不怒反笑:“也是,正常人怎么配懂费总泡茶的手法。” “不知道费总,究竟要和我谈什么?” 费怀节从容地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茶才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一些事情了吧?” “我猜到什么那是我的事,不必劳烦费总。”叶政南提高了一丝警惕,“我觉得费总应该先解释一下祝家的事。” “祝家的什么事?你是想问我祝瑶为什么还活着,还是想问我祝家父母的死?”费怀节风轻云淡的把皮球踢了回去。 “那取决于费总想说什么。”叶政南眯起眼睛:“如果费总不介意的话,可以先讲一讲祝瑶。” 费怀节敛着眸子,捏着茶杯道:“在那个人的计划里,祝瑶本来应该是死了的。” 叶政南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一句阐述罢了。”费怀节讲到,抬眼看了一下叶政南:“我用一具尸体替换下了本该死在车祸里的祝瑶。” “就用那个人来代指吧,一开始那个人下达的命令,是让祝瑶死在车祸里,祝瑶命大,还有气在,我带走了她,让一个身段和她大差不差的女人代替她,伪造了另一场车祸。” “顾州城当年等待的,本就是一个赝品。” “不可能!医院里祝瑶留下的dna信息和当年那句身体的数据都是吻合的!”叶政南下意识地反驳,察觉到费怀节似笑非笑地眼神,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提前入侵了生物信息库,把数据改掉了!” 费怀节给他鼓了鼓掌,留下一个赞许的眼神。 在费怀节肯定的一瞬间,叶政南只觉得背后的水实在是深。 要知道,祝瑶当初入住的那家医院,是a市的顾家、苏家、皮家,活跃在西欧地带的唐家,还有京城叶家、姜家,联手打造的医院。 能不惊动这些家族、悄无声息的改掉数据库,背后之人的势力可想而知。 费怀节见叶政南的脸色逐渐难看,继续说道:“祝瑶的假死,我瞒得过顾州城,但是瞒不过那个人。我付出了一些代价,保住了祝瑶的命……” “够了!” 叶政南粗暴的打断了费怀节的话,他的神色极其难看,直接抓住费怀节的衣领,一字一句道。 “你根本就没有瞒过顾州城,顾州城从来都知道,祝瑶是假死。” 费怀节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疑惑,他斩钉截铁道:“顾州城不知道。” “不,他知道。”叶政南脸色极其阴沉,他冷冷的看着费怀节:“他知道当年那个人根本不是祝瑶。” 费怀节神色依旧没有变化。 叶政南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当年出事之后,我就把医院所有的监控调出来全看了吗?” “你说你用尸体替换了祝瑶,但是当年被送往医院的‘祝瑶’,在急救室抢救了一天一夜后,才宣布死亡的。” 费怀节的脸色直接变了。 叶政南狠狠的往他的脸上揍了一拳,费怀节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他红着眼睛,恨不得将费怀节千刀万剐:“你们伤害着她,又哪里来的脸说爱她?” 第106章 inferno 叶政南这一拳没留手,费怀节的唇角直接破了。 他没有说话,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嘲弄地看着叶政南:“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趁人之危的小人罢了。” 叶政南攥紧了拳头,费怀节撑着沙发站起来,“同为小人,你敢说你没有算计过君君的真心?” “我再怎么小人,也比不上你们卑鄙!”叶政南咬牙切齿,“你们明明都知道,祝瑶没死,买凶杀人的也不是她。” “你们高高在上评判着,给她打上杀人犯的罪名,把她丢到监狱里。” “打着爱的旗帜,做下伤害她的事,你们还要说是为了她好。” 叶政南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你们凭什么啊?你们凭什么打着这样的旗号?你们又凭什么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五年后又说着爱她?” 叶政南只要想到苏羡君知道真相后的样子就觉得心疼的喘不过气。 他当年找到苏羡君的时候,这人身上几乎没有一丁点生气了。 她那时候就像木偶,活着的意义似乎只剩下出去问一句为什么。 他花了整整两年半的时间让她活过来,现在又有人想要推她进监狱。 他心尖尖上的姑娘,凭什么被人这么糟践啊? 叶政南偏过头不去看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开枪打死费怀节。 事情到了现在已经很明了了。 费怀节用一具尸体充当祝瑶,顾州城为了让事情更加合理,把尸体换成了活人。 然后他们用极其拙劣的手法,把那个意气风发的姑娘逼进了监狱。 她想要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殊不知她“买凶杀人”的证据都是别人伪造的。 证明她清白的证据从来都不存在。 费怀节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敛着眸子,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要害过她。包括进监狱这件事。” 叶政南怒极反笑:“费怀节,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没有想过伤害她?” “她爱漂亮,她额头和身上都有疤。她娇气又怕疼,被人摁在地上打。她一开始因为抢不到饭,被人摁着灌酒最后胃出血切掉四分之一个胃。她从明艳的样子变得沉默,现在才慢慢的好起来。” “这些伤害有一半都是要拜你费怀节所赐,你哪里来的脸?” “你们这叫什么你们知道吗?我打断你一条腿,再给你一副拐杖,你还要感谢我 。因为没有我你连路都走不了。” 叶政南把一桩桩事摆给费怀节,重新坐回沙发上,眼底带着冷漠和杀意,“你真以为你费怀节的心思谁也猜不到?” 不就是因为“得不到就要毁掉”,不就是因为你想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挺身出来,让自己成为他的救赎吗? 叶政南是真的想要杀了费怀节,费怀节现在已经超过顾州城成为仇恨值榜首。 如果不是因为费怀节还没有交代清楚他背后的人,他绝对会杀了他! 费怀节沉默了下去,最后苦笑着说道:“我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我已经改了……” “跟我说没用,我不是糖糖,不可能代替她说什么原谅,更何况我不会原谅。”叶政南打断了他的忏悔:“祝瑶的事说完了,那就是整个祝家了。祝家的父母为什么会死?” 这次费怀节径直告诉他实情:“我收到的消息,是因为祝瑶干砸了一桩任务,这是惩罚。但事实上不是这样,具体原因被人瞒得很死,知道原因的超不过一只手。” “而且,祝家夫妇真的死了没有,这件事存疑。”费怀节最后总结道。 “你在避重说轻。”叶政南紧紧盯着他的神色,不放过任何一处变化:“n919是怎么回事?” 费怀节闭了闭眼,“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不过,祝家夫妇的车祸不是我做的。” 叶政南立马反应了过来。 在a市,最近因为n919死的,除了祝家夫妇,就是被割掉蛋的那一伙了。 叶政南继续问他:“你是买家还是中间商?” 费怀节抬眼睨他:“你觉得呢?” “中间商是吧。”叶政南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愈发的冰冷:“霍家也参与了?也是中间商?霍家这件事是你捅出去的?” 费怀节微微颔首,如今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们手伸的太长了,想要把霍书凝拉下马,给个教训罢了。” 叶政南凝视着他:“因为糖糖?” 费怀节装作没听见不回答他。 叶政南心里有数了,这次没有拐弯抹角,径直问道:“你背后的人,是撒旦?” 费怀节唇角勾起,“你猜?” “我不想和贩毒的人猜来猜去。”叶政南神色冷漠,“我更想知道,费家贩毒多少年了。” 费怀节像是有些苦恼的说道:“挺多年了吧,反正在我回费家之前,费家就已经在金三角有自己的渠道和人脉了。” 他假笑着说道:“姓费的老头,曾经的代号,是红蝎子二代。红蝎子二代算是谁的人,也不用我提醒了吧?” 如果说前面还能保持着镇静,在听到“红蝎子”这个代号的时候,叶政南失手打翻了茶杯。 红蝎子二代。 金三角的盘踞多年的大毒枭,三十多年前,归顺了一个名不见传的小组织。 当时国内的缉毒警察和国际刑警,都觉得红蝎子这个组织疯了。 事实上并没有。 红蝎子二代归顺的那个组织,叫做inferno,寓意“地狱”。 inferno的首领,代号devil,国内翻译为“撒旦”。 inferno这个组织,在短短四年的时间,就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发展了起来,成为了一个以贩毒和战争为主的国际恐怖组织,臭名昭着。 举一个例子。 十七年前,瓦萨和巴威争夺石油资源的时候,瓦萨皇位继承人德鲁根斯大公夫妇被巴威公民普罗德枪杀,这次事件直接让瓦萨和巴威宣战。 即使后来调查出普罗德是忠诚于inferno的瓦萨留学生,也改变不了两个国家开战了两年半之久,平民百姓死伤无数。 inferno还派人炸毁过f国的一个大型商场,导致数千人死亡,万人受伤。 劫持过g国的飞机,整架飞机在太平洋上直接爆炸自毁,打捞上来的黑匣子却完好无损,录下了inferno的挑衅——飞机上的乘客被砍断手脚、极尽血腥之事。 因为inferno有一套完整的手段控制人的思想和记忆,让人能够绝对忠诚,他们甚至往重要的棋子身体里埋下炸弹,所以这么多年,抓住的inferno成员要么自杀要么就是不重要的小喽啰。 派去卧底的刑警大多也从来没有成功过,几乎全被残忍杀害。 这些都不是叶政南震惊的重点。 ——二十六年前,已经归顺inferno的红蝎子二代,曾经在京都犯下过一桩滔天大事。 ——他们截杀了柏家的最小的儿子和儿媳,把刚刚生产的柏家小儿媳和孩子一同灌上水泥,沉了海。 第107章 争风吃醋 这件事在京都不是秘密,最起码他们这一阶层的人都知道。 柏家老爷子,花国的开国将军,和他的三个兄弟都为花国的建立付出了汗马功劳。 在那个列强入侵的年代,花国如今的国土基本都是他们那代人一枪一枪打回来的,胜利的时候,柏家四兄弟只剩下柏家老爷子活着。 柏家出了无数军官,当年被红蝎子残忍杀害的,是柏家老爷子最小儿子和儿媳,和刚刚出世的孙辈。 他们一个差一点就成为上将,一个是京都生物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都是年仅34岁英勇就义。 这件事成为了柏家和inferno不死不休的源头。 无数的inferno成员死在柏家人手里,柏家也有不少子弟死在inferno的残害下。 叶政南神色凝重的看着费怀节,费怀节懒洋洋的抬眼,嗤笑了一下:“红蝎子一直没出过三代,你大可不必这么凝重。” “撒旦为什么要抓她?”叶政南低声问道,“还有,祝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费怀节抬了下眼皮,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是撒旦要抓人。” 他自动忽略了第二个话题。 “你知不知道,凭你的身份,柏家应该很乐意亲自出马?”叶政南眼神冷漠。 “威胁我没用。”费怀节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他眼尾垂了下来:“为什么抓人,因为他彻底疯了。” 他淡淡的看着叶政南,“我真心建议你不要继续探究。” “他要抓糖糖。”叶政南眼神冰冷:“费怀节,五年前你设计糖糖进监狱,也是因为他,对吗?” 费怀节装傻充愣表示自己不知道,抬手看了一下表,立马起身:“五点半了,我要回家做饭了。” 叶政南:“……” “我也去。”叶政南微笑着,把杀意全部藏在眼神里,时时刻刻准备刀了他:“你介意吗?” 费怀节那可太介意了。 他假笑着:“这不太好。” “不,这很好。”叶政南微笑着,掏出一把枪抵在他的腰间:“你还介意吗?” “我身上有炸弹,不怕死你就开枪。”费怀节唇角微勾:“威力的话,炸毁这片建筑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叶政南牙痒痒,只能看着他离开。 糖糖还在隔壁,他是真的不敢赌这疯子是怎么想的。 玛德,费怀节果然更疯了。 费怀节在左脚迈出去的那一刻又停住了,他转过来说道:“你过来吧。” 叶政南挑了挑眉,不知道这家伙在卖什么药,但还是抬脚跟上去了。 ### “我觉得,鱼清蒸比较好吃。” “糖糖喜欢红烧。” “炒茄子里面不能加蒜!” “矫情,炒茄子加蒜提味。” “你把姜切的跟土豆丝一样,你是吃姜吗?” “番茄炒蛋去皮才有精髓!” 厨房里,气氛剑拔弩张。 两位位高权重的大佬,为了菜品争执不休,但是不约而同压低了声音。 费怀节依旧穿着他那件粉红兔子围裙,挥着锅铲。 叶政南穿着小熊印花的围裙,拿着菜刀。 费怀节的眼神里有杀气,恨不得把叶政南扔到锅里炒了。 叶政南也不差,觉得把人用菜刀宰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后费怀节指着和土豆丝一样的姜说道:“重新切。” 叶政南冷笑着看锅里带皮的西红柿:“捞出来给我去皮。” 两个人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糖糖我照顾了两年多,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叶政南看着混在土豆里的姜:“姜可以驱寒,你带着她赶飞机,这几天寒气这么重,必须去一去湿气。” “西红柿皮中含有丰富的膳食纤维、番茄红素、维他命等营养成分,这些成分对人体都有益处。而且西红柿若是剥皮,那么会引起果肉中的营养物质挥发,使西红柿的食用价值降低,因此西红柿不去皮的食用价值较高。”费怀节冷笑着背出营养学上的一段文字。 叶政南淡淡的开口,“但是西红柿皮纤维较多,吃时带皮的口感比较差,糖糖不喜欢。” 他的意思极其明显,糖糖不吃你弄个什么劲儿。 墙上挂的表显示已经快要六点半了,叶政南觉得争执下去也不是个头,干脆提议道:“反正厨房够大,四个做饭的煤气灶,自己做自己的总行了吧?” 费怀节觉得提议很好,于是两个人各自抱着各自的食材往自己的地盘走,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苏羡君一大早被叫起来,然后又在外面待了一整天,把费怀节母亲留下的遗物放好以后,干脆回房间补了个觉,没想到一觉醒来七点多了。 她抓了抓头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慢吞吞的踩着拖鞋往客厅里走,这才发现整个客厅黑黢黢的。 费怀节出去了? 苏羡君打了个哈欠,要不要点外卖? 话说弗洛达市有外卖吗? 她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听到了很小声的争执声,往往厨房方向一看,厨房里灯火通明。 苏羡君没怎么往心里去,继续踩着拖鞋往厨房方向走:“费怀节,饭做好了没?我饿……” 最后的“了”字还没说出口,苏羡君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惊愕的看着她觉得荒谬的人出现在厨房里。 叶政南看上去丝毫没有惊讶,他眉眼带笑看着苏羡君:“醒了?马上吃饭了,正想去叫你呢。” 咣当! 菜板上的响声拉回了苏羡君的思绪,费怀节剁着菜板上的排骨,仿佛这排骨和他有深仇大恨。 察觉到苏羡君看了过来,费怀节硬生生的挤出一丝笑容:“醒了?打开灯去餐桌上坐下吧,一会儿吃饭。” 苏羡君:“……” 叶政南冲费怀节看过去,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淡去:“费哥,你声音小点,吓到你弟妹了。” 话音落下,费怀节又是高举一刀狠狠落下,发出“当”的一声。 苏羡君早就知道叶政南有多不要脸,生怕叶政南把费怀节气疯他俩一起玩完,立马出去了。 费怀节冷眼瞥着叶政南:“收起你的小心思。” 叶政南唇角微扬:“两情相悦的事情,算什么小心思。” 第108章 我就不买榴莲了可以吗? 费怀节早就见识过叶政南的厚脸皮,他冷漠的瞥了他一眼,一刀剁在骨头上,“你最好收着点你的小心思。” 叶政南脸上的笑意未淡:“我可没有什么小心思。” *** 晚上吃饭的时候,圆桌上上泾渭分明般摆着各自的作品。 苏羡君、叶政南、还有费怀节,三足鼎立一样围着圆桌,两个男人都眼神带着杀意谁也不甘示弱。 “尝尝这道清蒸桂鱼,小火烧制,味道鲜美,鱼肉极嫩。”费怀节用公筷夹了一点鱼肉放进苏羡君的盘子里。 “我亲自做的红烧鱼块,糖糖你要不要尝尝?”叶政南直接把圆盘往苏羡君面前转,巴巴的望着她。 苏羡君一阵头大,顶着双方的眼神压力觉得先吃哪个都不太行。 这俩人就像杠上一样,纷纷开始夹菜。 “红烧排骨,尝一尝。”费怀节贴心的说道。 “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叶政南笑容腼腆。 “平菇炒鸡蛋。” “西红柿炒蛋。” “麻婆豆腐。” “鱼香肉丝。” …… 筷子风起云涌,苏羡君眼睁睁的看着盘子里的菜堆得越来越高,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会倒。 叶政南和费怀节还在跃跃欲试的防备着对方想要夹菜,当叶政南的酸辣土豆丝放在顶上的时候,菜堆直接倒塌,苏羡君眼睁睁的看着菜沾到她的白t恤上。 “你们,够了没?” 苏羡君拍了下桌子,两个人顿时怂了,她看着被毁掉的白t恤,率先向叶政南发火:“你能不能看看菜再夹?这么一盘我吃的完吗?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争强好胜!” 叶政南被女朋友骂自然不敢反嘴,极其心虚。 本来就是他不对,大半夜的扔下女朋友出差被女朋友骂当然很正常。 只要女朋友火灭了,他再服个软,绝对不会落到分手的地步! 叶政南低头没关系,问题是他一低头,正好把左边额头上结痂的伤口暴露了出来。 苏羡君注意到了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你额头上怎么回事?” 叶政南顿时一惊,才反应过来额头上还有留下来的伤口——本来没什么大事,如果苏羡君不提他都快忘了。 叶政南想了想实话实说问题会有多大——如果说是因为救塞西莉亚这玩意大半夜在福里马尼街道上火拼,女朋友一定会搞死他的!!! 说不定她还会觉得他和塞西莉亚有什么关系! 误会这东西可大可小,平常的小误会还能增加点情趣,但是这种的怎么看都和“小误会”扯不上边啊! 叶政南不经意间看了费怀节一眼,如果现在说实话保不齐姓费的暗中拱火,大不了先不说,等两个人的时候再给苏羡君解释。 “没什么大事,不小心碰到了。”叶政南含含糊糊道。 苏羡君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 她随便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吃完后点点头:“排骨不错,很好吃。” 叶政南:“……” 不敢说话jdp. 苏羡君对叶政南做的菜那是一点没动,又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味:“清蒸桂鱼也不错,就是稍微淡了点。” “麻婆豆腐也好吃,很筋道。” “好吃就多吃点。” 费怀节微笑着给她夹了点鱼香肉丝:“你尝尝这个。” 费怀节和苏羡君吃的很平和也很融洽,只是偶尔苏羡君的眼神会不自觉地瞥向可乐鸡翅。 叶政南自己待在座位上凄凄惨惨,拿过刚才苏羡君放菜的盘子吃饭。 越看越嫉妒,好想物理毁灭! 叶政南十分不顺心。 费怀节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的给苏羡君布菜,顺手又给她夹了一只可乐鸡翅。 苏羡君默默的啃了鸡翅,没问费怀节为什么给她夹。 但凡有眼都看的出来她想吃。 …… 这顿饭三个人撑死也吃不了,叶政南和苏羡君都没有吃剩菜的习惯,倒是费怀节收拾了一下剩菜装到一个小盒子里。 注意到苏羡君好奇的眼神,费怀节解释道:“这边有很多流浪猫流浪狗。” 苏羡君点点头也没去问为什么,一旁的叶政南嗤笑道:“假好心。” 费怀节装作没听到,苏羡君伸手在叶政南的腰上拧了一圈。 叶政南立马站直不敢再多说话了,自觉十分乖巧的和费怀节一起把东西收拾好放进了洗碗机里。 苏羡君在此期间一直思考今天晚上究竟怎么办,直到收拾完,费怀节回屋里换了身皮衣出来。 苏羡君眼睛顿时亮了。 黑色的皮衣和妥贴的内搭勾勒出劲瘦的腰线,泛着黑金色金属光泽的长筒靴践踏在地板上。 皮靴落地铿锵,身材修长挺拔,蓝色的眼睛如海浪翻涌。 危险又迷人。 苏羡君在心底啊了一声。 “我也可以。” 叶政南更吃味了,调子里一股酸气铺面而来。 “你不可以。”苏羡君打掉他想要扒拉的手:“你不行。” “我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费怀节微微颔首,家庭煮夫的气质荡然无存,他转眸看向叶政南:“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跑,现在外面的人……” 费怀节意有所指,叶政南也不反驳。 费怀节有把握把苏羡君带到弗洛达市藏着,说明弗洛达市是这厮的大本营,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让人发现。 这就好比叶政南在y国一样,叶政南在外面势力不明的时候自然不会这么不自量力。 面对叶政南是疾风暴雨,换成苏羡君就是春风细雨了。 费怀节眉眼几乎是立马温和了下来,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能道:“我今天出去解决一些事,明天晚上带你去弗洛达市的场子玩玩。” 叶政南在心里即时翻译。 【我今天晚上去杀几个叛徒和眼线,明天安全了带你去玩】 苏羡君点点头,说了一句好,等到屋里就只剩下她和叶政南的时候,苏羡君往沙发上一坐一倚,翘起腿,抬眼看了一下叶政南。 叶政南立马跪地,十分懂事的捏着她的腿。 “我错了!他家没有搓衣板,键盘也不能拆了人家的,我现在就找人去买!” “榴莲你不喜欢,我就不买榴莲了可以吗?” 叶政南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109章 为什么生气 苏羡君抬了下眼皮:“你觉得呢?” 苏羡君这四个字说的平平淡淡,没有波澜,叶政南就是听出了一股杀气。 他顿了顿:“我让人去买刺猬。” 苏羡君:“……” “算了,你先起来。”苏羡君瞥了一眼他额头上的伤,心软了一下。 叶政南不是那种“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的类型,在苏羡君话音刚落就想起来的时候,他又跪了回去。 苏羡君:“你有病?地上跪着舒服?” 叶政南小心的抬眼望她:“我心里舒服。” 他语气沉痛,甚至带着羞愧:“我骗了你,我脑袋上的伤是救塞西莉亚的时候,车上挡风玻璃碎了不小心划得……” 看着苏羡君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叶政南飞快地说道:“我发誓我根本没碰过那个女人一根手指头!” “是她一直缠着我但我从来没给过她任何希望一直明确拒绝!” 叶政南的求生欲十分强,苏羡君一言不发,冷冰冰的看着她,直接站了起来。 叶政南这次是真的慌了,他抓住苏羡君的衣角。 “你想清楚自己错哪了再过来说话。”苏羡君敛下眸子,语气冷漠。 叶政南也不敢追,只能看着她上楼然后嘭的关上门。 苏羡君是真的快要被叶政南气死了。 她不明白,难道在他眼里,她就只是个无理取闹的人,连他去救人都容不下? 她生气的点在于,叶政南提起这件事没有丝毫的后怕之心,仿佛这真的就是一次意外。 叶政南根本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这是苏羡君真正生气的地方。 她现在很生气,但是又没地发泄,苏羡君干脆拉起数位板开始画画。 刚刚画下一笔,苏羡君就停下了动作,若有所思。 这次的主题设计什么衣服呢? *** 叶政南在苏羡君关门的那一刻就后悔了,疯狂思索着怎么才能让她消气。 他半夜救塞西莉亚还受伤,换位思考一下,就好比苏羡君半夜出门救费怀节回来后还受伤一样,换他他也一样生气。 自己不行就求助外援,叶政南从列表上找了一圈,给“哈珀”打了过去。 第一次没人接,叶政南并不气馁,继续打。 第二遍也没人接。 …… 终于在他打第五个电话的时候,对面接通了,上来就是破口大骂。 “what is wrong with you? get lost!”(你是不是有病?滚!) 叶政南:“……” 他几乎是茫然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死心的继续拨打。 第六次被拨通后,叶政南不等对面说话率先开口:“哈珀,我需要你的帮助。” 对面一阵静默,传来翻身的细细簌簌的声音,哈珀崩溃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boss,有病就去治,你他妈知不知道现在y国凌晨两点半啊!” 叶政南:“……” “今年年终奖还要不要了?”叶政南声音很和谐,对面崩溃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扭捏甜美的声音。 “boss您好,您的哈珀上线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叶政南唔了一声:“你们女孩子,生气以后该怎么哄?跪刺猬有用吗?” 对面,坐在床上的哈珀:“……” 啊,他脑子是真的有毛病吧。 跪刺猬他的腿真的还想要吗? 但是钱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哈珀善解人意道:“是要哄夫人吗?麻烦boss能不能把具体的情况说一说呢?” 叶政南硬着头皮说完怎么回事,对面久久没有传来话语。 叶政南不禁问道:“很严重吗?” 哈珀甜美的声音传来:“亲亲,按照您的描述,事情大发了呢。” “男朋友半夜出去救其他女孩,是个人都会觉得这男的不能要了呢。” “他今天敢撇下我出门,明天就能把我给卖了数钱。” 叶政南:“……” “没那么严重吧?”叶政南一听也觉得问题有些大了:“我没碰过她一根汗毛,甚至连好脸色都没给过她啊。” 哈珀在对面暗骂了一声大猪蹄子,继续保持着甜美的笑容:“请问您女友对您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 “她让我想清楚再去给她说话。”叶政南有些黯然:“我知道我做错了,毕竟如果她出去救一个男人受伤我也会生气……” 哈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心底产生了一个不太妙的想法,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是您的话,请问您生哪里的气呢?” “当然是她不爱惜自己让自己受伤……”叶政南立刻回答顿时怔住了。 他突然产生了一丝隐秘的窃喜。 原来是因为他不爱惜自己所以生气吗? “我明白了,先挂了。”叶政南用完就丢,丝毫不管对面床上孤夜无眠地哈珀地想法。 哈珀骂骂咧咧,傻逼boss早晚被甩。 *** 叶政南摸了摸自己藏在心口的礼物,轻轻的去敲门,语气放的特别软。 “糖糖,我错了,开一开门好吗?” 叶政南以为自己要敲个十几遍,但是还没敲第二遍门就开了。 苏羡君拉着门把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过来讨好的叶政南。 叶政南看着她,诚恳认真的反省自己:“我错了,我不该做那么危险的事情,让你担心。” “你做危险的事情仅仅是因为我担心?”苏羡君冷着眸子看他。 “不不不,是我自己。”叶政南飞快改口:“我不应该不顾及自己的安全,我应该爱惜自己。” 苏羡君的神色缓和了一瞬间,叶政南在心底悄悄地松了口气。 “说吧,谁教你的?” 下一瞬,叶政南的心立刻提起来,苏羡君似笑非笑的问道。 看着叶政南僵住的神色,苏羡君眯了眯眼:“看来还真有外援。”她冷哼了一声。 “我的确是去求助了,但这绝对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叶政南立马解释,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从心口拿出一个精美的小木盒。 泛着原木光泽的小盒子包裹的特别好看,周围的浮雕雕刻看上去栩栩如生。 叶政南慢慢的打开,露出一颗鹅蛋大小的的红宝石。 红色的宝石鲜艳如血,看上去似乎缓缓流动。 第110章 戚七的背叛 “许诺给你的礼物,我带回来了。”叶政南献宝一样递到苏羡君面前,“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应该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这不仅对我自己不好,对那些珍爱着我的人来说更不好。”叶政南说着,很认真的看着她:“我会改的,你监督我好不好?” “我怎么能知道你真的会改。”苏羡君虽然这样说,语气比之前软了许多。 叶政南浅笑着没有答话。 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愿意尝试着去改变自己。 尽管我知道很难,但是我想一直长长久久的和你走下去。 ** 费怀节出门后直接去找密道,他漫不经心的顺着地下密道往外走,直通一座别墅。 他很快便从一栋别墅里出来。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低调内敛的停在别墅的大门口,保镖帮他拉开门,费怀节意外的看着车里的男人。 戚三嘿嘿的笑着,看上去十分没心眼:“哥!” 费怀节挑了下眉,看上去有些不悦:“我不是让你老实待着吗,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嘿嘿嘿……”戚三笑着挠了挠头,“我听说叛徒的事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节哥,反正我也没事干。” “你真要去?”费怀节再次确认了一下。 戚三察觉到一抹不好的预感,但上了的车哪是那么容易下的,他点了点头。 费怀节关上车门,随意的点点头:“一会儿别哭就行。” 黑色的商务车一骑绝尘一路飙车来到弗洛达市最有名的娱乐场所——集赌场、酒吧、黑拳等为一体的“又生”。 来到“又生”的那一刻,戚三心底的不安扩展到最大,他看向费怀节。 费怀节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尽是漠然,湛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冰霜,他偏头看向戚三:“若是不想进去,在外面等我。” 戚三抓住了费怀节的胳膊,他面带忧色:“节哥,是不是小七他……” 话还未落下,车窗被人敲响,带防窥膜的车窗落下来,前凸后翘美艳绝伦的女人拿着一杆芙蓉石烟枪似笑非笑。 红唇金发,五官浓艳,红色的高叉旗袍配上雪白的狐裘,而且她拿烟杆的手法极其娴熟。 戚三看见她脸顿时黑了,斥道:“戚小五,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天天抽烟像什么话!” 被叫做戚小五的女人扫了一眼戚三,皱了下眉望向费怀节:“哥,你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 “什么叫他?我也是你哥!”戚三十分不满。 戚五翻了个白眼,费怀节看着他俩斗嘴眼底闪过一丝好笑,想到什么眼底又闪过一丝阴霾。 戚五注意到了,她想说什么又顿了一下,转眸老老实实的叫了戚三一句“三哥”。 戚三心满意足,费怀节推门下车,戚三刚想跟着下去,被戚五直接伸出那秆冒烟的烟枪拦下。 “戚!小!五!”戚三咬牙切齿。 戚五不为所动,费怀节回眸看了一下,突然道:“小五,他愿来就让他跟着吧。” “哥!”戚五不可置信的惊斥了一声。 费怀节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三哥已经长大了。” 戚五沉默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拿开了烟枪,不情不愿地看着戚三下车。 “你们两个到底瞒了我什么?”戚三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有些不满。 戚五欲言又止,端着烟枪不声不响的吸了一口,这才道:“你自己进去看吧。” 戚三半信半疑的走在前面,然后上楼,戚五跟在费怀节身边,偏头望着他:“哥啊,你真不怕三哥被伤害到幼小的心灵啊?他可不像我……” 费怀节看了她一眼,皱着眉把她那杆烟枪夺过来:“天天这么抽你身体受得了?” 戚五直呼冤枉:“哪有啊我!我今天为了装逼才点了的!” 她脸不红心不跳,镇静的望着费怀节。 “你很高兴?”费怀节哼笑了一下,转着那根烟枪问道。 戚五啊了一声,不太能理解她哥的思维方式转变,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也没有吧,那小子我看他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了,我早就知道那小子不可靠……” 费怀节叹了口气,拍了拍她:“是我之前不好……我这个当哥的没看清楚他……” 戚五不能理解她哥的伤春悲秋,她只感觉莫名其妙:“关你什么事啊哥?当初结婚也是我自己决定的,你又不是没劝我,是我自己不听……” 话音刚落,一楼的雅间里突然传来戚三的怒吼声。 “节哥对你并不差,扪心自问,戚七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听到这里,戚五快步上前,直接推开门。 戚三正抓着一个穿着华美五花大绑的青年怒声质问,戚三眼眶睁大,血红的蛛丝布满眼球,看起来十分愤怒,青年被他硬生生的掐着提在空中。 而青年被戚三抓的脸蛋发红,拼命的想要挣扎。 “三哥!”戚五担忧的喊了他一声,戚三的理智才渐渐回笼,松手让青年落回地上。 青年躺在地上疯狂的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呼吸新鲜的空气。 戚三闭了闭眼,抑制住要掐死他的心,回头正好看到门外,费怀节无喜无怒的站在那里。 “节哥……”戚三感觉到羞愧顿时涌上心头。 “对不起对不起……”他呐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眼里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 “三哥你干嘛把这个畜生的错安在自己身上?”戚五十分担忧,恨恨的瞥了一眼戚七。 戚七这个时候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听到戚五的话顿时冷笑一声,他转头望着费怀节,硬声道,“要杀便杀!反正我落在了你手里!” 啪! 戚七的脸顿时歪向一边,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高高的肿了起来。 戚三气得哆哆嗦嗦,扬着大手:“你个畜生给我闭嘴!” 费怀节敛眸迈进门内,顺手把门关上了。 戚七红着眼睛瞪着戚三,却是一句话也没说,梗着脖子怨怼的说道:“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是畜牲?我有什么错?” 费怀节敛着眸没有看他,只是问道:“为什么要背叛?” 第111章 凭什么? 费怀节敛眸不喜不怒的样子让戚七一时有些瑟缩,但很快就被不甘占据了所有的信念。 他红着眼睛,觉得有些可笑,讥嘲着反问道:“为什么背叛?你竟然问我为什么背叛?” 他的目光扫过戚三,又慢慢的扫过站在一旁的戚五,咬着牙望着费怀节:“他们有什么地方比的上我?凭什么?” 多年的怨怼似乎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他红着眼眶,字字控诉:“论学识论能力,戚三一个莽夫哪里比得上我?论手段论心计,戚五这个贱人也比不过我!” “明明从小时候开始,所有人都说我是第二聪明的!可是现在呢?”戚七的眼神里都是怨恨,他瞪着费怀节:“戚三坐上了护党陆军指挥官的位子,戚五也是联盟军受重视的长官,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龟缩在这么一个破地方做着黑心事,被人骂着黑老大,他们却让人尊敬!”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 戚七怒吼着,似乎要把多年的不甘和怨恨全部发泄出去。 费怀节抿着唇,他从来不知道戚七竟然有这么多的怨恨。 戚三冲过来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怒吼道:“这不是你背叛的理由!难道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 你就背叛了我们将近二十年的情谊? 戚七朝地板上吐了一口血沫,咧着嘴冷笑:“对,就是因为这个,凭什么?凭什么?” “你如果想要我的位置你只要告诉我我也会给你!”戚三目眦欲裂,瞪着他:“你是我弟弟啊!我一直……” “你们从来没把我当成过弟弟!”戚七打断了他的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绳子解开了,指着一旁的戚五道:“谁都比我重要!她戚五,说喜欢我你们就让我和她在一起呢,她不喜欢我就把我一脚踹开,你们只会责怪我!” “我就是你们养的一条狗!谁都能来踩我一脚!”他提高了声音:“我不想陪着你们一起死我有什么错?” 戚三摇摇欲坠,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你到现在都执迷不悟!”戚五一手搀住戚三,神色冰冷:“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不管是节哥还是三哥,当年救你就是救了只白眼狼!” 戚七冷眼看着她:“我让他们救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人,神色冰冷:“我让你们救了吗?” 戚五气急,戚三靠着戚五站直了身体,他看向戚七的目光失望透顶:“如果不是节哥,你早就死了。” 戚七冷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他,扭头看向费怀节神色嘲弄:“你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费怀节看向他的目光极其复杂:“你还是没觉得自己做错?” “我没错,我只是不想死!”戚七神色扭曲:“你戚节背叛了那位大人物,凭什么我要陪着你死?” 费怀节很轻的笑了一下:“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你对吗?” 他湛蓝色的眸子里看上去什么情绪也没有,正是这什么都没有让戚七觉得有些恐慌。 他打定主意,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他了解戚节,从小到大念旧又重情,他绝对不会杀了他,顶多是囚禁起来。 费怀节依旧没什么波动,轻笑了一下:“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话音落下,他抬脚踹上了戚七的心窝,戚七被他踹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费怀节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 恐惧感顿时涌上了戚七的心头,但下一秒是强烈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这样认输。 他咬着牙,“要杀要剐随你!” 费怀节垂眸看着地上的青年,目光带着些许冰冷:“我不太想杀你。” 戚七心口一松,果然,他赌赢了。 然而费怀节的下一句话径直把他打入了地狱。 “我要让你活着,体验你自己犯下的错误。” 活着,体验他自己犯下的错误? 他犯下的错…… 戚七眼睛徒然瞪大,再看见费怀节带着戚三和戚五转身就走的时候,他三步并作两步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的抱住费怀节的脚步。 “你给我个痛快,不要……” 费怀节被他拽的硬生生无法动弹一步,他看着戚七,没有半分波动:“你哭什么,这是你自己酿成的苦果,合该你自己承受。” 戚七想到那样的场景就觉得可怕,他苦苦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知道。”费怀节极其平静的说道:“你只是害怕自己回到那样的地方去。” 费怀节的话就像一根针,扎破了戚七心底的气球,他破口大骂。 “你戚节又是什么好东西?千人骑万人枕的烂货!” 第112章 苦楚 此话一出,戚三和戚五同时变了脸色,戚三浑身发抖,戚五脸色铁青。 费怀节依旧没什么波动,仿佛被骂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他注视着戚七。 戚七在话刚出口的那一刻已经有一点后悔了,但更多的是隐秘的爽快,他讥嘲的看着费怀节:“你戚节被那么多人上过,早就被玩坏了吧?” “暗娼你不让搞,不就是因为你被那么多人上过吗?”戚七嘲弄地说道,看向费怀节的眼神畅快极了。 戚五忍无可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死死的拖开,又尖又长的高跟鞋往他的下身踹去。 费怀节没有拦戚五,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怔忪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戚三担忧的看着他。 戚七控制不住的惨叫起来,他弓着身子隐藏着自己的下身,哆哆嗦嗦的看着费怀节,眼神畅快又疯狂。 “你以为你变了个身份就能洗刷掉身上的屈辱?还有你们……”戚七哈哈大笑着:“都是一群被玩烂的贱人!” “就算别人不知道,我也知道!”戚七的眼神疯狂:“你戚节八岁就被你爹你爷玩大了肚子,你妈被恩客活活的弄死在床上!” “戚!七!”戚三眼神阴狠,抄过戚五之前的芙蓉石烟枪直接往他脑袋上砸,滚烫的烟灰落在头顶上,烫的戚七呲牙咧嘴。 咔哒。 手枪上镗的声音响起,戚五端着枪,眼神冰冷:“三哥你让让,小心伤到你。” “我直接打死这只畜生!”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小五。”费怀节突然开口,他的嗓音有些微微的沙哑。 “哥……”戚五担忧的望着他,费怀节摆了摆手,轻声道:“我说了他不需要死,他要活着承受他犯下的错。” “还有,你们都先出去。” 费怀节既然发话了,戚三和戚五只有听话的份儿,走出去门一关,什么也听不到了。 费怀节垂眸看着疼的呲牙咧嘴的戚七,蹲下身,湛蓝色的眼睛里一片冷漠。 “怎…么…”戚七断断续续的说道,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爽快:“要杀了我……我戳中了你戚节的痛脚?” “痛脚?”费怀节的语气有些诧异,他轻笑了一声:“我连自己的灵魂都背叛了,哪里来的痛脚?” “戚节早就死了。” 费怀节轻描淡写的说道,望着戚七没有一丝波动:“我是费怀节。” 那个软弱无能的戚节早就死在时间里了。 费怀节冷眼看着他:“你明明也是受害者,为什么又要成为加害者?” 明明也是被侵犯过的人,应该更加懂得那种无能为力感,为什么又要把这种无能为力强加在比你弱小的人身上? 戚七红着眼睛瞪向他,看上去有些扭曲的畅快:“他们活该!谁叫他们笑话我!” “就因为这个?”费怀节看着他:“他们的孩子,最小的才六岁,最大的还没有十八岁,就因为一句笑话,你把那么多家庭推进火坑?” “你什么都不知道!”戚七提高了声音,“如果是你一直被人骂着贱种被人骂着婊子养的,你不会报复吗?” “我会。”费怀节很平静的回答,“我会报复。我会杀了他们。” “那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是让他们尝一尝……” 我曾经受过的苦楚。 戚七红着眼睛,在费怀节的眼神逼迫下没有把话全部说完。 “我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我会杀了他们,但是我不会折辱他们。”费怀节神色极其平静,“况且,你报复的不只是他们,还有无辜人。”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戚七恼怒地说道。 “所以我才不会杀你。”费怀节失去了和他交谈的兴趣,他站起来,拉开保险栓,分别对着他的腿和胳膊开枪。 四枪分别打中四肢,戚七疼的昏晕过去,费怀节淡淡的看着他,唇角抿起。 听到枪响,戚三和戚五冲了进来,围在费怀节身边。 “哥,你没事吧?”戚五担忧的看着他。 费怀节唇角微扬,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能有什么事?” 戚五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好像真没什么大事这才缓缓地舒了口气,她看向戚七的眼神更加恼恨。 “哥,你把他交给我吧?”戚五试探的问道。 “小姑娘家家的,这么脏的事不能沾手,交给你三哥。”费怀节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 第113章 曾经(上) 戚五跃跃欲试的心思立马歇了。 费怀节解决完问题也没打算回去,招了个前台开了间包厢打算凑合一晚上。 结果开完房间才察觉到弟弟妹妹都没走,他有些无奈的说道:“大晚上的还在这里干嘛?” 戚三和戚五同时抬头默默地看他,那意思很明显,你说呢? 费怀节知道他们是好心,心软之余又觉得好笑:“我没那么脆弱,你们想什么呢?” 他语气很温和,丝毫看不出寻死的苗头。 戚五莫名的在意戚七说的那句“你背叛了那位大人物,我只是不想陪你一起死”。 说是她的直觉也好,第六感也罢,戚五就是觉得不对劲儿。 戚三倒是松了口气,虽然知道节哥很坚强,但是他也很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戚三不想再提戚七的事来添堵,说起了另一件事:“节哥,你不回去?” 费怀节抬眼表示疑问,戚三道:“你不是找到月亮妹妹了吗?你不回去?” 月亮妹妹? 戚五用眼神询问戚三,她怎么不知道节哥身边还有个月亮妹妹? 不过—— 戚五若有所思地盯着费怀节那张脸,三十多的老男人了,也该成个家了,有个嫂子照顾他然后再给她生几个小侄子小侄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是有一点,不知道她哥能不能克服心理恐惧。 戚五也挺愁的,她接上戚三的话,道:“哥,你还是回去吧,免得嫂子担心你。” 费怀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戚三缓缓打出一个? 他诧异地反问道:“节哥你让我糊弄着顾家和叶家,难道不是因为月亮妹妹?我可听小六那小子说了……” 费怀节立刻变得冷飕飕:“他说什么了?” 戚三不由无奈:“节哥,收收你身上的冷气,难怪小六这小子怕你怕的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费怀节冷哼一声,心想要是俞非这小子告密告太多回去就把他打包扔到f洲挖矿。 戚三摇了摇头,戚五翻了个白眼。 戚六这小子不怕节哥才怪呢。 这小子直接掀翻了节哥给他规划的路,跑去当了个心理医生,改了姓名,换了电话,整整七年都在国外求学,连个电话都不打。 节哥费尽心血才打听到他的下落,去找他这小子打死都不出来见人,不是推脱有事就是说有活动,怎么找都不肯让节哥见他。 最后还被一个“兄弟”连累被卖进赌场,幸好节哥及时赶到,否则这小子就要被剁手剁脚或者直接被人口贩卖了。 就这样,他能不老实? 戚三说道:“他没说什么,这小子就是告诉他见了嫂子,说嫂子五官轮廓和当年的月亮姐姐很像。” “他当年才五岁,你也太看得起他的记忆力了。”戚五无力吐槽,她放弃和戚三的脑回路沟通。 她知道他们嘴里的“月亮妹妹\/姐姐”是什么身份了。 这要追溯到她哥11岁生日那天。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摆脱那对畜生老夫妇的迫害,他们带着三四个孩子来弗洛达市里“做生意”。 说是做生意,也打着买卖孩子的主意。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某些烂人,他们无能而且窝囊,被比他们厉害的人打了,就去找老人妇女或者孩子发泄。 弗洛达市的底层,有的是这样的畜生。 老人没人会在意,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没有多少油水可榨。 妇女,能在弗洛达市底层生活下来的,除了坐台的妓女,就是泼辣野蛮不输男人的“泼妇”。 烂人不会找妓女,因为她们要钱才能发泄,而且“女人”是多么珍贵的资源,开的起暗娼的背后都有大人物。 所以被这些烂人盯上的大部分都是孩子。 对他们来讲,孩子挣扎不了,而且还有趣,哭起来的时候更会让人心底升起凌虐的欲望。 那对老畜生更加没有人性一点,带着十一岁的节哥,九岁的三哥,还有当时年仅五岁的小六,来弗洛达市做这样的生意。 戚五没有去,因为她那时候刚被被糟蹋了几次,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 即使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 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况且在村子里根本跑不掉,眼下终于来到了城里,戚五拜托戚节要带着两个弟弟逃跑。 不要管她。 听说只要找到警察就好了。 妈妈说过找到警察就会得救了。 戚节带着这样的信念带着弟弟们跑了,跑到了一个很华美很富丽堂皇的地方——那个地方当年叫“天水殿”,也就是现在的“又生”。 就是在那里,他们快要被抓回去的时候,戚节他们遇见了一个小姑娘。 第114章 曾经(下) 那个小姑娘,和戚节他们完全不一样。 穿着蓬蓬松松的公主裙,戴着金色的王冠,穿着亮晶晶的小鞋子,就像童话里的公主,她手里还抓着一个袋子,空气里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她的身边还有一堆保镖守护着。 戚节他们只敢在一边看着,等着他们过去。即使对于逃跑了一天的戚节他们来说,那香味扑鼻,勾的他们饥肠辘辘。 那一天,据他们说,月亮走下凡尘,给了他们庇佑。 这些事还是后来的三哥告诉她的,她当时还觉得这些人是出了幻觉——毕竟后来那两个老畜牲把他们抓回来后毒打了一顿。 现在看来似乎是错误的想法。 戚五若有所思,宽慰她哥道:“没关系,就算不是月亮妹妹也没关系,哥啊,大不了就搞个替身文学呗。” 费怀节:“……” 戚三勃然大怒,“月亮妹妹只有一个,哪来的这么多?登月碰瓷?” 戚五:“……” “搞替身是没有好下场的。”费怀节叹了口气,觉得妹妹越长越歪了,他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你找替身,有没有想过如果正主回来了怎么办?” “那就打发掉替身。”戚五理直气壮。 “你想过正主的感受吗?”费怀节叹了口气。 戚五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考虑正主的感受?我只要得到年少的月亮就好啦,月亮喜不喜欢又怎么样?” 这次费怀节久久的没有说话。 戚五看到他这样顿时提起了心脏:“哥你是觉得不好?” “不是不好。”费怀节敛眸温声道:“我只是想到了一句话,人终究会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 他抬眼看着戚五,很轻浅的笑了一下,“我是这样,你是这样,戚七也是这样。” 他把最后一句话咽了回去。 只有戚六和戚三不一样。 戚五没有年少时的白月光,不太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她刚想问,就听见费怀节道。 “我困了,要睡了,你们也早点离开吧。” 戚三懂事的拉着不想走的妹妹离开,整个房间只剩下费怀节一个人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看家里的摄像头。 屋子是黑白色的,没有他想要看的那个人。 人终究会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 费怀节怔怔地想,突然觉得难堪又狼狈。 他不止一次的庆幸,庆幸催眠后,是六岁的苏羡君;庆幸俞非终究没有按照他说的做,默默的让六岁的她来点醒他。 ——哥,不要一错再错了。 ——催眠后得到的真的是你想要得到的爱吗? 俞非在一开始听到他的要求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细碎的渴求。 不要再错下去了。 哥,你是把我们带大的哥哥啊!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俞非无声的呐喊着。 费怀节心知肚明,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做错了。 但是他也不想回头。 他愿意去死,能不能在死前让她真正的救赎他一次呢? 一次就好。 对她的感情是比爱还要沉重一点的东西,是救赎。 他只是想把身影刻进她的眼睛里,得到她所有的关注。 六岁的她绚烂的出现的时候,他在心底默默的说了好多次我爱你——那是替十一岁到十四岁的戚节说的。 如果不是她,戚节早就死在了费家的争斗里。 救赎他的从来是六岁,而非二十六岁。 费怀节那个时候就明白了,人终究会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 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光的存在,只有望不到头的黑暗,夹带着后面的荧光——那样弱的一点光,是外公和妈妈点燃自己给他照亮的。 所以那么一束绚烂的光,真的很难不去追逐。 *** “你妹妹找到了。” 第115章 拳头硬了 弗洛达市富人区的某栋别墅。 顾州城坐在沙发上,他的对面是一个70寸的液晶黑色宽屏,上面投影着一个儒雅温和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蓝色的文件夹,后面是风格冷淡的办公室,顾轩延翻了一页文件,口吻带着些无奈:“乐怡这丫头在‘芒’的手里,你判断失误了。我让于靳带着钱去赎人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州城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作为父亲,顾轩延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放下文件:“你是要找羡君这丫头?” 顾州城点了点头,道,“爸,我……” 他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顾轩延严厉起来的眼神,还是没能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口。 顾轩延看着他,语气带上了薄怒:“当初是你自己震怒之下做出的选择,我问过你会不会后悔,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 顾州城沉默着听顾轩延的斥责。 “你说你绝对不会后悔,现在你又想做什么?” 他狠狠地拿起文件摔在桌子上,因为过于气愤止不住的咳嗽。 “爸,你别生气了。”顾州城顿时提起了心脏,顾轩延失望的看着他:“我当年就不同意,到现在我都没脸见羡君她爸,你现在说后悔了……” 顾轩延最后一锤定音:“乐怡耳朵上的伤挺重的,你作为哥哥该回来,弗洛达市也不适合养伤,我派人过去接你。” “我不想回去。”顾州城淡淡的说道,撇过脸不去看亲爹痛心疾首的表情:“这次我不想听你的。”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顾轩延气笑了,抓着文件想要朝糟心儿子砸过去,突然想起来这是视频,又恨恨的放下文件。 顾州城抿了下唇,低声道,“麻烦爸你这段时间对公司多上心了。” 顾轩延糟心的看着糟心儿子,冷不丁说道:“你就作吧,反正羡君这丫头不会原谅你。” “我没想过她原谅我。”顾州城低着头,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反正我也不会原谅她。” 顾轩延叹了口气,自顾自道:”你这孩子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妈妈的死和她没什么关系,你怎么就抓着那点疑点不放呢?你当初不也试探过了……” 话还没落,电话啪的挂断,电脑的蓝屏幽幽的照在顾轩延的脸上,映得他温和儒雅的容颜上有些阴森可怖。 ** 费怀节是第二天中午回去的。 刚进门,叶政南就特别自然的递给他一个盒子一张纸,特别自然的说道。 “费哥啊,麻烦你找人把这上面的耳坠加工出来,急用,谢谢。” 费怀节:“你是不是有病?” 使唤人这么自然的吗?你现在是在别人的老巢啊! 叶政南诧异的看着他,“我都叫你一声哥了,你就不能给我个面子?” 费怀节:“……” 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费怀节要脸,他接过那张纸和盒子里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图纸抖开一看发现是十分朴素的设计,他眼神嫌弃:“你懂不懂设计?这图案根本配不上这颗宝石……” “这是糖糖亲自操刀的。” 费怀节口吻顿时一转:“是我孤陋寡闻了,这图案,用最朴素的设计传达着至真至纯的理念,多伟大的设计!” 叶政南:“……” 你夸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他都没好意思夸出口。 扪心自问,就仅仅是由很多六边形打磨而成的水滴型,怎么看的出来“至真至纯”的? 费怀节不管,他觉得好看就是好看,既然不是叶政南这货设计的而是苏羡君设计的,他就一点都不想耽误了,打了个电话,住在隔壁的隔壁的俞非踩着拖鞋过来了,扶着门框问道:“节哥,什么事啊?” “你去跑一趟,把这个去交给小五,让她找人做出来,要快。”费怀节把东西递给俞非。 俞非哦了一声,正打算走,这时叶政南披了件衣服出门扔垃圾。 叶政南衣服穿得很随意,而且是素颜,而且穿的是拖鞋。 俞非:眼神惊恐jdp. 他看向费怀节的眼神顿时变了。 “这是——”叶政南拖着语调懒散的问道。 “哥哥你好,我是节哥的弟弟!”俞非立马撇清关系,笑死,合着原来他一直搞错嫂子了。 但是想了下又觉得不对,俞非心底更惊恐了。 难不成他节哥的性取向可男可女? 俞非悄咪咪的抬眼看他节哥——这俊俏的脸蛋男女通杀啊。 他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没错,就是不知道究竟谁上谁下了。 看懂了弟弟眼神的费怀节:“……” 拳头硬了。 第116章 费怀节的弟弟 “戚小六,告诉我,你在想什么?”费怀节和颜悦色地问他,俞非吓得魂都要飞了。 在他改名以后,除了真的把节哥惹毛,他几乎就没喊过“戚小六”这个名字。 冷不丁的一喊,俞非腿一软,勉强扶着墙站立起来。 扔完垃圾回来的叶政南哼笑了一声才道:“你这弟弟胆子有点小啊,不太像你啊费哥。” “他胆子小?”费怀节冷哼了一声,俞非更加害怕。 救命! 节哥会不会真的把他给崩了啊?他现在去找外援还来得及吗? “看看你把弟弟吓得。”叶政南啧了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眉眼一挑望着俞非:“你哥和我哥一样,都不是个东西。” 俞非:“……” 远在花国的叶淮北:“……” 费怀节反唇相讥:“你这个当弟弟的又是什么好玩意?” 叶政南耸了耸肩:“这可不能赖我,谁叫我哥不做人呢?不做人的哥哥就该被人道毁灭,对吧?” 俞非欲言又止,道:“除了某些时候,我哥还是挺好的。” 叶政南:“……” 费怀节唇角微挑,鼓励又慈爱的看着俞非,一时间觉得这小子太顺眼了,于是顺手从兜里掏出昨晚缴械的一张银行卡,“来,拿去玩吧。” 俞非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冲费怀节拜了拜。 哥哥真大方jdp. 费怀节挥了挥手,示意他麻溜滚蛋,嘱咐了一句“别忘了做”,站在一边注视着叶政南。 “看来你昨天晚上处理了不少叛徒啊。”叶政南耸了下鼻尖,嗅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语调含笑。 “乌鸦也笑猪黑?”费怀节冷笑,“觉得我残忍?你叶政南处理叛徒也不遑多让。” 费怀节提起这件事就冒火。 昨天晚上他打发走了弟弟妹妹,刚想睡觉的时候,就有人闯进来开枪,要不是他躲得快,估计就凉了。 也幸好戚三他们没走远,听到枪响直接折了回来,带的人够多,直接杀了回来。 反叛的人里还有狙击手,昨天晚上枪战不止,不断地有人增援,也不断地有伤员抬出,整个“又生”几乎是血流成河。 叶政南唇角扬起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怎么是笑话你呢?我只是想要提醒你罢了。” “我那表哥还在一边虎视眈眈呢,你得注意一点了,他可不是捷尔逊那种没脑子的蠢货。”叶政南说起来嘴角讥诮。 费怀节抽了抽嘴角。 他有理由怀疑叶政南提起捷尔逊是为了警告自己。 别以为他不知道威森家族现在的状况啊!虽然他窝缩在弗洛达市,但是外面早些年布下的人脉并没有被完全拔除! 威森家族最近可是水深火热。 切斯特顿家族,世界第二大军火商的报复,可不是什么人都受得起的,更别提还有叶政南的势力疯狂打压。 威森家族一直在缩水,被虎视眈眈的死对头哈马姆家族抓住机会也掺了一脚。 三大势力的打压,加上墙倒众人推,估计威森家族撑不过这个月,只有宣告破产这一条路可走。 除非—— 那个人掺一脚。 费怀节眸色深了几许,冷静的回答:“我知道,但是他发现真相也只能干瞪眼。” 叶政南识趣儿的没问这人留了什么后手。 “我有理由怀疑你为了今天一直都在盘算。”叶政南不禁吐槽:“从绑人到现在,不会是你都算计好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叶政南就必须得说一句,心眼子简直比马蜂窝还多。 两个人上了台阶,打开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画画的苏羡君。 苏羡君抬眼,很自然的冲费怀节打了个招呼:“你回来了?” “回来拿个文件就走。”费怀节抿了抿唇,敛着眸子不去看她,很轻很轻的说道。 “吃饭了没?”苏羡君放下画板,问道。 “吃过了。”费怀节点点头,快步走到书房,不到两分钟拿了笔记本电脑就出来了,他冲苏羡君点点头:“我先走了。” 苏羡君茫然的看着他像风一样回来就离开,等到门嘭的关上,她才眨了眨眼看向叶政南,“他是不是在躲着我?” 叶政南:“好像是。” 事实上他也有些不能理解费怀节这些做法的意义。 苏羡君若有所思,费怀节变成这样好像是从昨天回来以后? 是因为扫墓勾起了伤心事,还是因为…… 她恢复记忆的事呢? 苏羡君敏锐的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 “对了,我刚才在门口看见费怀节他弟弟了,长得和他一点都不像,估计是干弟弟。”叶政南突然道,“唇红齿白男生女相。” 苏羡君猛然反映了过来:“是他?” 第117章 把事情告诉她 叶政南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苏羡君这个语气,怎么听都不像语气友好,他皱了下眉:“你认识?” 苏羡君有些微妙:“如果你说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的青年的话,我还真的认识。” 不就是那个当初来“催眠”她的人吗? “有矛盾?”叶政南跃跃欲试,“要不要找人打一顿?反正是……” 反正是费怀节的弟弟,不打白不打。 这句话在苏羡君的沉思中,叶政南咽了回去。 苏羡君很好奇那个青年怎么成了费怀节的弟弟,当时那个青年明明说的是“我这种小人物”,但现在看来嘛,小人物真的能叫费怀节一句“节哥”? 某些事情一旦串联起来就让人无法忽视。 比如,费怀节的亲兄弟姐妹都不敢叫他一声“哥哥”“弟弟”,表面上只敢喊一声“费总”“家主”,为什么一个看上去除了脸一无是处的青年能喊一句哥呢? 比如,费怀节为什么从来不肯提及母亲的事情。 再比如,祝瑶的事。 她在直升机上试探过费怀节和祝瑶,口风都很紧。 苏羡君看向叶政南:“说说吧,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叶政南一开始准备装傻充愣蒙混过关,苏羡君淡淡的说道:“如果你没有事情瞒着我,你能住进来?你和费怀节联手了?” “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瞒着我,我不需要。”苏羡君斩钉截铁。 正话反话都让苏羡君说了,叶政南能怎么办? 更何况她说的很对,什么事都瞒不了一辈子,更何况撒旦的目标本来就是她,叶政南没想到就是提了一句费怀节的弟弟就把所有的事赔上去。 他苦笑了一声,捡着重点说了说费家和费怀节的事,隐藏了祝瑶和祝家的事情,最后告诉苏羡君道:“费怀节背后的人是撒旦,就是那个建立了inferno的撒旦,他要抓你。” 苏羡君慌了一瞬很快又镇静下来,她也听说过撒旦的大名以及在全世界犯下的累累血债。 她手脚冰凉但是脑子前所未有的活跃,“为什么要抓我?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关注的地方?” “不太清楚,这也是我选择和费怀节联手的原因。”叶政南轻声道,“所以糖糖,你现在很危险。” 不用叶政南提醒苏羡君也知道,但她还是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特殊关照的地方。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苏羡君的大脑高速飞转,突然问道:“你能查到费怀节在回费家以前的经历吗?我觉得把费怀节送回费家的人物就是个突破点。” 既然费怀节的亲爹是红蝎子二代,那把费怀节送回费家并一路扶持他上位的只能是撒旦的人了。 或许是因为红蝎子二代生出反心所以撒旦料理了他? 叶政南皱了下眉:“你是想要挖出撒旦的身份?” 苏羡君点点头,叶政南提醒她道:“那还不如直接问费怀节,费怀节作为‘心腹’,更快。” “但是他不会说。”苏羡君无比肯定,知道费怀节这个身份她大概就能把一些事情串起来了。 费怀节被送回费家后发现是贼船,但是已经下不去了,所以把自己之前的经历全部都隐藏起来。 毕竟撒旦这种人,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绝对会控制住下属所有的软肋。 叶政南没抱什么希望,毕竟撒旦这种人肯定会把自己的所有行踪全部抹除。 而且十几年前监控还没什么大的发展空间,肯定更难取证。 但是既然苏羡君提出来了,或许有什么办法? “我找亚撒过来,你自己和他说。”叶政南说道,打了个电话。 虽然担忧着自己的性命安全,苏羡君还是被叶政南嘴里的“亚撒”吸引了过去。 “亚撒?”苏羡君唔了一声,“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小孩也叫亚撒,他可乖了。” 叶政南:“……”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说的亚撒和这个亚撒是同一个人呢? 苏羡君似乎有些怀念的说道:“还是我在亚美联邦那边读书的时候呢。我那时候十六,那小孩十岁。我读博士,他是计算机少年班,一天到晚总是师姐师姐的叫着。” “哦,那小孩在我导师那儿挂了个名,帮他好友挂的,他好友那年收满名额了,怕好苗子被抢走。”苏羡君解释了一下为什么那小孩叫她师姐。 叶政南:“……” 他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终于在门铃声中解脱般的去开门。 少年穿着黑色的长衣长裤,脖子上挂着红色的耳机,苹果绿的眼睛一眨一眨好像小星星在闪耀。 “亚……”叶政南连名字都没喊完,亚撒直接灵活的从门里挤了进来,蹦蹦跳跳的欢呼着:“师姐姐!” 第118章 呵,19岁的老孩子吗? 坐在沙发上的苏羡君惊愕的站了起来:“小亚撒?” 世界这么小的吗?说曹操曹操到? 亚撒弯着眼睛,蹦蹦跳跳笑得特别开心,连连点头:“师姐姐是我!你还记得我啊!” “小亚撒这么可爱怎么会不记得呢?”苏羡君心情复杂地看着比她还要高的少年,心情复杂极了。 任谁看见一个比她肩膀还矮一点的小孩变成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都会觉得复杂好吧。 “来来来坐下,吃不吃香蕉?”苏羡君极其怜爱,把桌子上的香蕉递给亚撒,下意识地把皮剥开塞到他手里。 经常投喂造成地顺手jdp. 叶政南关上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亚撒这小子笑得阳光又灿烂的接过香蕉,给了苏羡君一个仰脸笑,又乖又可爱的那种。 叶政南成功脸黑了,尤其是亚撒还有一头金毛的时候。 他可没忘记苏羡君对他那头金毛有多喜欢。 限定版金毛叶政南,一个能让苏羡君想起来就觉得喜欢的系列。 “亚撒,注意形象。”叶政南冷冷训斥他:“你都多大了还让你姐姐动手?自己没手吗?” 亚撒是谁啊? 一个立志于和一手养大他的爹对抗甚至总是跃跃欲试想要在叶政南头上拔毛的狠人,他当即落寞的低下头,摆的角度恰好让苏羡君看上去觉得可怜又乖巧。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香蕉,委屈的对苏羡君道:“师姐姐对不起,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师姐姐不要生气。” 苏羡君勃然大怒,冷冷的看向叶政南:“他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啊?我给他剥个香蕉怎么了?” 他还小,他还是个孩子。 呵,十九岁的老孩子吗? 叶政南气得牙痒痒,他就说吧,果然不能让这小子接触苏羡君。 看见叶政南露出“回去你给我等着”的眼神,亚撒又微微的缩了缩,咬着唇对苏羡君道:“boss是不是不喜欢我?师姐姐,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苏羡君在亚撒的提醒下果然看见了那个威胁的眼神,直接拍了下桌子:“叶政南,你还不服气是不是?” “哪有?”叶政南只觉得自己冤枉。 “姐姐你不要生气,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和哥哥吵架。”亚撒可怜兮兮的说道,苏羡君对上那双绿眼睛更加怜爱,“乖,不怪你,是他的错。” 叶政南:“……” 我tm的比窦娥还冤! 亚撒深知道见好就收的原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顶多挨一顿臭骂,再挑事下去估计就要挨揍了。 他忙表示不是boss的错,是他没有考虑清楚让师姐姐剥香蕉,boss只是心疼师姐姐。 苏羡君觉得这简直更是个小天使了。 她意味深长的瞥了叶政南一眼,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连个孩子都比叶政南懂事,天天小心眼乱吃些飞醋。 叶政南:“……” 他更冤了。 他的六月飞雪呢? 叶政南敢打包票,这绝对是亚撒这小屁孩故意的。 亚撒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想老虎头上拔根毛罢了。 “师姐姐,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啊?”亚撒眨巴眨巴眼睛,乖巧的问道。 苏羡君一开始想的是让人去调查费怀节的过往,但是现在突然不确定了,她偏头看向叶政南,用眼神询问。 再怎么说亚撒就是一个比她还小的孩子罢了。 这任务挺危险的,如果出了什么事…… “你师姐姐想让你调查一下费怀节以前的事。”叶政南没什么顾虑,径直对亚撒说道。 亚撒丈二摸不着头脑:“调查费怀节?为什么啊?boss你是想要报复回去?” 苏羡君把目光投向叶政南。 报复这个词,从何而来? 叶政南:“……” 嘶,简直头大。 第119章 坦诚 亚撒:完犊子了说漏嘴了怎么办? 叶政南也是一阵头大,他悄咪咪的看了苏羡君一眼:“我实话实说的话你会不会揍我?” 他必须要保证住自己的生命安全才能说! 苏羡君似笑非笑的抬眼看他:“我真的揍过你?”末了补充了一句:“监狱里的不算。” 叶政南:“……”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怎么办? 苏羡君等不了他这个磨叽劲儿了,怎么跟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似的呢? 她望着亚撒,笑容和蔼又慈祥:“亚撒宝宝,你来说。” “也没什么大事吧,就是boss在亚美联邦那边的时候被费怀节坑了一把,差点死在那里。”亚撒很有老实人的风范,直接脱口而出,还指了指叶政南额头上的那道小小的疤,“挡风玻璃据说都碎掉了,九死一生才回来,达伦可惨了,扎得满脸都是小口子。” 叶政南:“……” 亚撒你个熊孩子!你看我回去怎么治你! “没什么大事,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苏羡君往后一倚,翘起腿来,“我记得某人是说‘挡风玻璃不小心碎了划了’。” 危! 叶政南的心里顿时划过了一个大大的“危”字。 的的确确是他随口说的话,他也没算撒谎,只不过隐藏了“枪战”这个前提。 亚撒这个小屁孩,刚来了还没有半小时就把他的底快掀完了。 “你想干什么啊叶政南?”苏羡君唇角扬起,一直没听到叶政南的回答,收起笑容又问了一遍。 叶政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什么也不想干,只是想要把事情一个人扛下来而已。 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只想捡着高兴的事情给别人说,报喜不报忧。 “师姐姐你别怪boss,他只是害怕你对他失望担心而已。”亚撒紧急上线,替叶政南解释道,“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越关心的某个人越不会把自己的近况告诉那个人。” 亚撒其实也有私心在,毕竟boss总是一个人藏着事情容易憋出毛病来多一个人分担其实挺好的。 苏羡君的气就像拿针戳了下气球一下子泄了,她摆了摆手:“亚撒,你先回去吧,我要和你家boss好好谈谈。” “不用我了嘛?”亚撒歪了歪头,“你们到底找我来有什么事?” “哪怕再没人可用我也看不得用一个十几的孩子。”苏羡君没好气道。 亚撒想要反驳自己成年了,但是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临走的时候拼命的使眼色给他看。 叶政南一方面被这小屁孩气得牙痒痒,一边又觉不自觉地心软。 他当然知道亚撒此举的意义是什么,这小孩是直觉性动物,敏锐性高的不得了。 他小时候有一次被人带着去游乐园,一开始兴高采烈,但是到了那里说什么也要回家,不回去就哭闹不止。结果自然是回去了,当天那个游乐场就爆炸了,好几个地方被人提前买了炸药。 可以说如果不是亚撒突然闹腾,去的人绝对都会被炸死在那里。 还有一次,这小屁孩跟着他去参加一个宴会,当时主办方安排了房间,亚撒强烈要求换房间,叶政南听了,然后…… 有个倒霉蛋走错了房间,进去就被人反锁了,塞西莉亚婀娜多姿的过去了。 最后是塞西莉亚把那个男人扔出去了,第二天叶政南才知道他原来的那个房间放着能让一头牛发情的烈性春药。 可以说,如果不是亚撒,叶政南那天要么被塞西莉亚得手失去清白,要么会直接进医院打抑制剂。 由此可以看出,亚撒用有多么敏锐的直觉。 他和沈斌一直赌气,这孩子夹在中间很难做,解铃还须系铃人。 叶政南并不知道,亚撒刚出门就和沈斌通了次电话。 沈斌在电话一接通的时候就连忙问道:“怎么样?叶政南说什么了?” “boss什么也没说,葛朗台你真的确定只要这样boss就会理你吗?” 沈斌在一边苦笑,他当然不确定,这当然是死马当活马医。 身为一个话术大师,只要叶政南和苏羡君把这件事说开了,只要叶政南把事情说出来,得到苏羡君哪怕一句安慰,他就能见缝插针让叶政南理他。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做的不对,他没有把私心和大事分开。 嘴上虽然说着是怕苏羡君的存在妨碍到叶政南的事业,但其实他心底明白,他是觉得苏羡君配不上叶政南。 苏羡君的感情根本就抵不过叶政南的爱,而且受了伤的人不可能那么容易把心交出去,叶政南等了那么多年或许等来的只有她的算计和利用的话,他替叶政南委屈。 但是他忘了,这件事本来就是叶政南的私事,肆意插手本来就不公平。 换言之,如果他有事让叶政南去保护霍书凝,结果回来后叶政南告诉他,他根本没让人保护霍书凝,霍书凝被抓了,他也会怨恨叶政南。 将心比心,是他有错在先。 沈斌一直不说话,亚撒觉得无趣干脆挂掉了,待在外面等着他们聊完。 “你其实可以尝试着告诉我一些事情。”苏羡君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不是亚撒点出来,我或许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 “你不用事事都隐藏在心底,真的不累?”苏羡君把事情掰开告诉叶政南,“你可以尝试着相信我。” “我只是习惯自己一个人了而已。”叶政南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他顿了一下,“不是不相信你。” 只不过从来没这个意识罢了。 小时候妈妈身体不好,所以受伤了什么的会瞒着她,怕她太过伤心一蹶不振。 后来找到了亲爹,亲爹也没多在乎。 虽然义父对他很好当成亲儿子尽心尽力,但是毕竟隔着那么一层,况且他还有一半害死他爱人的人的血脉。 “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苏羡君叹了口气,“我生气,一方面是因为你受伤,另一方面是你根本没打算告诉我,什么事都瞒着我。我知道你信任我,但是你还是有一个念头——你觉得我没办法处理。” 第120章 为什么撒旦一点动作都没有 “我没有……”叶政南顿了一下。 “我知道,但是你没有办法分开‘她有能力’和‘我要保护她’这两个念头。”苏羡君叹了口气,干脆直接坐到叶政南的腿上摸着他的头发安慰:“你把自己一直放在保护者的地位上会很累的,如果有人不理解你,你只能自己把委屈全部咽下去……” 甚至如果那个人不理解……她只会觉得,你瞧不起她,只想把她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 苏羡君把最后一句话咽了回去。 事实上她有那么一瞬间也是那么想的。 这个世界上,男性总是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地位上,什么都不愿意向女性透露,从心底里觉得女性就是赶不上男性。 他们觉得女性就应该待在男人的背后寻求保护,不需要自己去硬抗。 叶政南的某些行为太像这样的男人了,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把你禁锢在舒适圈里,渐渐的让你丧失斗志。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要依附着我才能活着。”叶政南低声解释道,他也理解苏羡君没说出口的意思,他苦笑了一声:“我不告诉你的的确确是我习惯自己扛着。因为没有人会听我说。” “关心我的人我不想让他们担心,而不关心我的人说了也没用,因为他们只会说一句‘哦’。” “还有撒旦那个事情,我也没想过瞒着你,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大……”叶政南叹了口气,“费怀节信也不能信,我让人去查还没出来结果。” 他把关于在亚美联邦的事情以及他的猜测都告诉了苏羡君,最后说道:“这些都是我根据一些信息猜的,但是没有证据,只能猜测最坏的结果——费怀节背后的人真的是撒旦。但是这样一来又说不通了——” “撒旦真的不知道费怀节有可能在弗洛达市吗?”苏羡君抢先说出了口。 的确是这样。 重新把已有的消息整合。 假如费怀节的背后是撒旦,撒旦下令要抓苏羡君,费怀节费尽心思制造在亚美联邦的在场证明,但是背后带着苏羡君跑了。 可以推测出费怀节并不是行动的领头人,他制作在场证明只是为了麻痹撒旦,创造足够的时间差,然后带着苏羡君离开。 那问题就来了,行动失败,只要撒旦一查,就可能发现费怀节跑了。 之前推测撒旦是带走费怀节把他送回费家的人,那么他一定知道费怀节以前生活在弗洛达市。 那为什么三四天了,撒旦一丁点动作也没有? *** 这件事童一霄能回答。 “废物!废物!”童一霄浑身皱巴巴的,浑身上下是肉眼可见的狼狈,他的眼底泛着青黑,唇瓣因为过于气愤白中带青,拔枪指着胳膊大腿已经中了五六枪的队长。语调冷森森的:“你真是,连我都看不出来吗?自己的主子被人替换了都看不出来吗?” “大人,求求你饶大哥一命吧,大哥大哥……”一个浑身是血的看不出模样的男人扑了上来,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队长,祈求着童一霄高抬贵手。 童一霄唇边勾起一丝冷笑,想也不想的冲着男人的胸口开枪。 对于童一霄来讲,这群认不出主人的狗就该打死! “童少,这是您的失误,格雷是个不错的勇士,如果要是被您杀了,先生那里我无法交代。” 一枚塑料子弹径直打中了童一霄的手腕,他一吃痛,手一偏,子弹打在了地上。 得救了! 巴福抱着队长格雷,心里留下了泪水。 能压制住童少的人来了!他和队长他们不会因为这件事因为童少泄愤而死了! “你——”童一霄恼怒地看着来人,病态的眼神里满是杀意:“你当真以为你是父亲的得力助手我就不敢杀你?” “我并未这样觉得。”站在不远处的青年眼眶上架着银丝无框的眼镜,他推了推,语气平淡,“童少,您的情绪过于外露了。” “你们先下去。”青年随口吩咐道,巴福拖着格雷感激的点头退下,自始至终童一霄什么话也没说,忌惮的看着青年。 “先生已经完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他的意思是,您过于轻敌。”青年语气平淡,“所以接下来所有事情都交给我,童少您安心养伤。” “父亲不会这么对我!芒一直都是我一手负责……”童一霄的不甘在青年的微笑中渐渐褪下,青年漫不经心的说道:“童少,您要相信,先生是为了您好。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我知道了。”童一霄不甘心的回答,他顿了一下:“祝瑶和那个red跑了,我还没有抓到,也麻烦你多费心了。” 他的语调阴啧啧的,带着些嘲讽。 青年就像没听到一样,他风度翩翩的行了一个绅士礼:“在此之前,我需要……” “等一下。”童一霄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神色带着些杀意,“父亲有没有说费怀节这个叛徒要怎么办?” 他的眉梢间是浸着毒的阴森:“我要亲手拆了他的骨头,把他的脑袋剁碎钉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一切听从大小姐的意思。”青年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童一霄的眸子徒然绷紧,低低的骂了一声。 青年像是不经意的提醒道:“童少最近还是不要出现在先生面前,先生最近对少爷很关心……” 童一霄咬了咬牙,没说什么,大踏步地离开了。 青年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一个滥情花心又手段狠毒的私生子,也难怪比不得少爷得宠。 虽然少爷是夫人的亲生骨肉占了一部分原因,但是这位童少也实在是扶不上墙——喜怒形于色。 青年理了理衣服,慢条斯理的准备去见一见大小姐。 他出了芒的基地,上车吩咐司机往公馆开去。 大小姐如今住的公馆,是徽式园林风格,白墙粉壁,灰瓦红栏,看上去古色古香。园子里叠山重水,杂植各种兰桂竹木于庭。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青年目不斜视,穿过一道道花厅、拱门。 第121章 标题 一道机器人突然出现在青年眼前,伸出手指比了比,然后滑行着在前面带路。 青年愣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七拐八拐穿过一片萧瑟的梅园来到一座竹楼里。 顶层的阳台上铺着深木复古的的地板,花架上堆砌着各种各样的花丛,名贵的兰花自然的垂了下来。 松木制成的秋千悠闲地荡着,秋千背上挂着一件白色的外套,少女坐在秋千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慢条斯理地翻着。 青年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竹楼外那棵百年桂树的枝桠摇晃着,和少女相得益彰。 “喵呜~”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轻盈的从树上跳到秋千上,,似乎看到了陌生人,它顿时张牙舞爪,少女芊芊玉指落在猫的头顶,它立刻安静了下来。 青年弯腰,语气比之前恭敬了数倍:“先生派我来问问小姐,您打算怎么处置费怀节。” 很久没有人说话,青年也不敢过于怠慢,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我如果说不想他死,会怎样?”少女沙哑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来一丁点喜怒。 但是空气中肃杀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仿佛风雨将至。 青年不敢怠慢,温声回道:“先生说一切以小姐的意思为重。” 青年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全权交给你负责,旁人无权置喙。 少女并没有立刻说话,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猫儿,猫儿浅粉色的舌头舔了舔爪子,尾巴垫在脑袋上呜呜的撒娇。 青年也没有催促,他静等着少女的命令,心里思考着叛徒最后的死法是什么样子的。 童少不过是被坑了一次挨了几脚踹,就想要拆了人家的骨头,那有着同样血脉的大小姐真的能心慈手软? 恐怕未必。 半晌,少女似乎轻声说道:“暂缓几天,我去那边亲自去抓回来吧,我想要活的,我还有几句话想问问他。” 问完之后呢? 青年舌尖蓦然想要滚出一句,触及到少女寒凉的眼眸时头皮一麻。 他咬了下舌尖,血腥味蕴散在嘴边理智渐渐回笼,他低声道了声是,然后在少女不耐烦的摆手中退下。 下台阶的时候青年回眸深深的看了一眼。 大小姐也更疯了。 不愧是父女,简直疯得一脉相承。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戚三现在左右为难,难上加难。 事情发生在今天早上,他昨晚熬了通宵清理叛徒,还没睡一个小时,就被参谋打了电话过来。 参谋很兴奋,直言不讳说来了头肥羊。 戚三认命的去上班,发现是被节哥抢了青梅的顾总。 严参谋和顾州城正交谈的融洽,看见七三过来了,招了招手向顾州城介绍到:“这是戚三,戚大帅。” “戚大帅,这是顾总。” 他友好的给对方介绍,顾州城抬了下手,语调含笑:“不必了严参谋,我和大帅见过一面。” 戚三强忍着嘴角抽搐,对严参谋道:“是,我的确和顾总有一面之缘。”他率先把话题掌握到自己的手里:“顾总还是为那件事而来?” “顾总难道是不信任我戚某人?”戚三隐隐的带上了压迫感,心底却是有些发虚。 那个活啊,他的确是在浑水摸鱼。 “戚大帅多虑了。”陆虎跳出来温和的打着太极:“我们顾总在这边待不了几天了,实在是必须要加快速度,找上严参谋也只是想着多个人多个力气。” 戚三暗地里冷笑,这话说的狗都不信! 联系了护党军、联盟军甚至国立军的顾总,哪里来的脸说“多个人多个力气这种话”? 戚三暗地里冷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情迟迟没有进展,或许顾总也不会这么着急! “的确是这样,家父身体不好。”顾州城苦笑着说道,摆了摆手让陆虎退下:“还希望严参谋和大帅多多费心。”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严参谋连连摆手。 不要说这位顾总慷慨赠送医疗资源,就是他不赠送,凭借身后的“顾家”,他们这个忙也必须帮! 能和顾家搭上人情,这对他们护党军的存在百利而无一害! “顾总来了应该还没好好体会过我们弗洛达的特色吧?”严参谋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提议道:“顾总可否给我个面子,让我做个东?” 提起弗洛达市的特色,戚三立马想到了“又生”。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严参谋就提议了“又生”。 戚三:“……” 他拼命的使眼色,但严参谋就愣是看不见,媚眼全抛给了瞎子。 *** 内搭红色,外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慢条斯理的和戚三等护党军的高层走在‘又生’的地盘上。 男人举手投足写满了从容不迫,不骄不躁,一众护党军高层和男人谈笑风生。 “顾总,这里就是我们弗洛达市最出名的‘又生’了,绝对是一流的会所!”严参谋伸手骄傲的介绍着,“您是客,您先!” “严参谋也请!”顾州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也做了个请的动作,率先进来。 严参谋暗地里给一众高层使了个眼色,率先跟了上去。 又生的大厅里有些安静,墙面上看上去有很多的印记,顾州城看到有工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安装水晶吊灯。 严参谋夸出去的海口顿时就被打脸,他觉得有些尴尬,望向戚三,“这……戚大帅,这是怎么回事?” 戚三嘴角抽搐,还能怎么回事,昨天清理叛徒导致的呗。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他佯装沉痛的叹了口气:“参谋,刚才我就想告诉您来着,昨晚我也在又生,和联盟军的人干了一仗。” 他歉疚地看着顾州城:“让您看笑话了。” 严参谋:??? 严参谋:!!!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和我说?”严参谋道了声失陪一下,趁着其他高层和顾总谈话,拉着戚三到一边,语气严肃了起来。 戚三嘴角抽搐,他欲言又止:“你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啊,刚才顾总提议我拼命给您使眼色……” 严参谋:“……” “不过不碍事,参谋你要相信还是可以玩的。”戚三安慰他道。 第122章 额娃子 严参谋:“……” 他担心的是能不能玩吗?她担心的是面子问题!他刚夸口说一流的会所,转头一流的会所就被炸了。 严参谋黑着脸道:“这事不能轻拿轻放,我非得找联盟军的人要个说法!” 明明早就达成协议弗洛达市不能干仗,他们联盟军是想撕毁协议吗? 严参谋下意识地忽略了戚三那句“我也在场”。 就是联盟军的错!谁错了他们护党军都没错! 做好了心理建设,严参谋转头走向顾州城:“抱歉抱歉,让顾总看笑话了。” “严参谋说笑了,这弗洛达市如今还能保持繁华离不开您的深谋远虑。”顾州城不动声色地夸赞了回去,严参谋听懂了他的潜台词,顿时心花怒放。 不愧是大家族的继承人,这话说的,把弗洛达市安稳的功劳大半都安在他的头上了! 戚三找了个侍应生开了最好的包厢,一行人往包厢走去,一时间气氛分外和谐。 严参谋甚至还点了几支歌舞。 “不是我吹,又生的歌舞一直令人赞口不绝。”严参谋骄傲的说道,顾州城微微颔首,以他的眼光看来自然不错。 戚三想不通这位顾总到底想干什么。 一边说自己对于找人的事情着急,一边还能闲赏歌舞,被盯得紧他也没有功夫去联系节哥到底该怎么做。 他喝着酒,自然没有注意到顾州城给一边的陆虎使眼色,甚至连有人出去都没怎么在意。 陈山拉了拉兜帽,遮盖住神色,悄悄地从顶楼坐电梯到了一楼大厅,然后跑到厕所里换了个工人外套,他抓了抓头发,敞开怀十分自然的往刷漆的工人那边走去。 “老哥啊,我听说这边昨晚发生了大事呢!”陈山蹲在一个老哥身后,看上去十分自然而且丝滑,甚至擦了擦脑门上专门搞得水。 “怎么没木见过你?”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工人有些怀疑,随口问道。 “嗨,我第一次来,谁也不认识!”陈山连动作都没停顿,他搅着水泥,用着方言说道。 “挂不得木见过你呢。”老哥看上去真的信了,毕竟的确是来了好几个新人。 “老哥你自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不?”陈山把一个因为劳累随口唠嗑的壮年男人扮演到了极致。 “你怎么么事都问啊,不要命啦?”老哥呵斥了一声,往四周看了看,小声道:“额也是听工头说的,昨天死了好多好多人哩!他家就住在不远处,说一晚上那枪子声就没断过!” “可危险了,欸,也不自道是不是这里也要打起来了……”老哥忧心忡忡。 “不是说这儿不打仗吗?”陈山装作茫然又震惊的样子:“额就是因为这个才……” “谁说不打的?经常打!”老哥叹了口气:“只是没外面打的那么凶……” “工头虽然没说,但还是给额们透过消息了,昨个儿是联盟军最厉害的将军和护党军的头目打起来了!”老哥悄咪咪的说道。 陈山震惊了,这事连严参谋都不知道,一个小老百姓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老哥顺带点上,虚心的问道:“工头这么厉害的吗?连大人物的事都能打听到……” 烟是个好东西,能最快的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老哥接过烟深吸了一口,也愿意多说一点话,冲一个人努了努嘴,对陈山道:“你可别看咱们工头长得矮小,这儿可有人家亲戚,带咱们来干活可不得把事情摸清楚嘛!” “咱们工头还有这人脉呢?”陈山装作肃然起敬,他道:“难怪这里的活也能接到,额还寻思他耍额们呢。” 老哥哂笑了一下,抽着烟把拌好的水泥抹在墙上。 老哥不说话可不行,陈山是专门过来打探消息的。 但是陈山又不能做的太过明显,他搅拌着水泥,就像发牢骚一样说道:“欸,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额刚拖家带口搬过来,刚早到房又说这里也打仗……” “打仗打得,额就还剩下一个姑娘活着了,额还想让姑娘好好长大嫁个好娃子呢……一晚上的枪子,老哥你说不会真有仗要打了吧?” 听到陈山这样说,那老哥终于有分出一点心神,他也是叹了口气:“这可难说呐!一天分不出胜负,咱们就只能担惊受怕……” “话说老弟,你自己出来不会把侄女自己放在家了吧?”陈山把搅拌好的的水泥到进盆的时候,老哥看了一眼后突然问道。 陈山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哩老哥,有啥问题吗?” 他憨厚地笑着:“额马上就能挣到丫头上学的钱了!” 老哥神情凝重,连墙也不抹了,“老弟你不会住在萨利巷那边吧?” 萨利巷?那里是什么地方? 陈山暗暗的记在心底,面上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昂……跟额一起来的人都住那儿……那儿便宜……” 那老哥顿时放下了手里的搓子,他面露不忍:“老弟……你……还是回家看看吧……” “额回家看什么?”陈山还是迷茫,老哥却是招了招手:“工头,这儿!” 穿的比他们稍微好一点的工头嘴里骂骂咧咧着“事多”,但还是大摇大摆地过来了:“咋了老杨头?” “这老弟住在萨利巷那边,家里留了个孩子……”老杨头,也就是老哥,指了指陈山。 工头脸上不耐烦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他也顾不得辨认这是不是他招进来的了,着急的推着茫然地陈山:“你还愣在这儿干嘛?赶紧回家看看你娃还在不在!” “额,额娃子……”陈山不太能理解,他用沾满水泥点子的手抓着衣服,大块的个头看上去有些可怜。 “萨利巷那边多的是偷孩子的……”老杨头不忍的说了出来,下一秒就看见男人大步大步地往外跑。 跑的连鞋子都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欸,那谁……!”工头下意识地追了上去,看着那只跑掉的鞋子,狠了狠心咬牙道:“老杨头,你跟我过来一趟!” “小郭,要是有人问我你就说我跑厕所了!” 第123章 谁在那? 陈山在跑出去之后被风一吹才清醒过来。 他也有个丫头,刚才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感情给带进去了。 就仿佛他真的是那么一个出门干活的父亲,乖巧的女儿待在家里,可能会被人贩子给绑走。 已经出了门,也不能回去,陈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着自己的身份,他掏了掏口袋,掏出仅有的钱焦急的想要打车。 “快,上来吧。”工头开着车出来了,他摇下车窗,看着站在地上的男人,在心底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 “谢谢谢谢谢谢……”男人止不住的道谢,上了车后拘谨的把手放在裤子上,眼神焦急的看着外面。 老杨头看着他默默的念叨着什么,眼泪不禁涌出眶来,又提起袖子擦了擦装作没事人一样。 谁都苦啊。 来到所谓的萨利巷,陈山几乎是跌跌撞撞下车的,他也不知道往哪里跑,就是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地下室的屋子,推开门看见了满地狼藉。 不远处还有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对夫妇哑着嗓子咒骂着杀千刀的人贩子,嚎啕大哭又谩骂着自己。 陈山几乎是一个踉跄跌在地上,他茫然的看着破烂的小屋,似乎能够听到一位父亲或者母亲高兴的干完活后看不到年幼的孩子而无助的哭嚎。 他们可能坐在地上拍打着自己,哭喊着自己的孩子。 找了几天几夜都找不到,然后认命,麻木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不是没想过报警,但是报警是没有用的。m国的混乱全世界是出了名的,暴力和死亡是代名词。 他们不幸,生在一个充满着战争的国度里。 陈山感觉有什么东西扼住了自己的呼吸,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看起来狰狞又可怖。 他沉默着望着这个破旧的小屋。 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也出生在m国,小时候的记忆记不清了,只能记得是被活不下去的父母卖掉,辗转着最后被顾家买下,从小当作保镖训练长大。 如果他没有被顾家买走,那么这就是他。 烂在泥地里腐烂发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命运无情的戏耍他,最后麻木的腐烂。 “我认识几个倒卖孩子的……”工头欲言又止。 怕就怕不是那些卖孩子的偷的,而是…… 陈山沉默着,张嘴想要说句谢谢,却发现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无力的捂着脸坐在地上。 工头和老杨头都没说话,站了一会儿悄悄地走了,留下了陈山一个人。 他们还有活没干,家里还有好几张嘴要养,送一趟已经是仁义至尽,哪儿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寻找一个一面之缘的工友的孩子呢? 那孩子注定是找不回来了。 *** 陈山一个人在破屋里坐了很久,拿出手机给女儿打了个电话,听到女儿熟悉的的声音的时候才渐渐松弛了下来。 他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多余的事情,他的女儿还在,他还有妻子照顾着女儿。 直到他听见两道声音传来。 “六六,你确定他把证据藏在这里了?”带着些醺哑的女声听上去似乎很不耐烦。 另一道是个男声,口吻听起来清脆,“不确定……小五姐姐你得帮我,否则他真的会扒了我的皮!” “活该,谁叫你得罪哥哥。”女子似乎冷笑了一下。 陈山差不多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了,他探出头,下一秒就是一惊。 联邦军的高层怎么在这里? 难道顾总猜错了,又生昨晚的枪战和绑架羡君小姐的人没什么关系? 但直觉告诉陈山,顾总猜的一定没什么错。 陈山选择按兵不动,他抿着唇,拿起手机冲着门外咔咔的拍了几张。 他拨动照片放大。 果然,照片上的女人一身蓝色的军装,一只手的指尖夹着一杆蓝鸳鸯烟枪,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袋上,美艳逼人。 她身边是一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高的青年,带着口罩遮着脸,看不清楚相貌。 这一行人自然是戚五和俞非。 戚七惹出了大事,本来是该戚三扫尾,结果顾州城找上了门,费怀节觉得不对,直接把这件事交给了俞非。 俞非这个怂货根本不敢自己一个人来找账本,死活要拖上戚五,戚五虽然骂着弟弟不省心,但还是身体力行的跟过来了。 “姐,你说,那个坑货能把账本放在哪里啊?”俞非在路上左看看右看看,被戚五一巴掌拍在脑袋上:“你给我好好走路!” 俞非瘪了瘪嘴,不说话了,戚五把烟枪递给俞非,拿出手机地图对比着线路。 俞非看着烟枪顿时又想说话,然后戚五道:“找到了,走!” 她率先大踏步离开,俞非喊着慢点小跑着跟了上去。 陈山慢慢的从屋里出来,犹豫了一下,给陆虎发了个定位追赶了上去。 萨利巷,顾名思义,是由一个个小巷子组成的。 俞非跟着戚五七拐八拐,最后看到一个挂着砖头大的锁的防盗门。 俞非:“……”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大门,对戚五说道:“姐我现在相信,他脑子有坑了。” 贫民窟啊!这是贫民窟,不是什么大院! 这一看画风就和这里格格不入好吧? 戚五不像俞非那样乐观,反倒是十分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有件事戚七说的很对,论聪明手段和心计,她和戚三捆在一起也比不上他。 就在俞非拿出钥匙打算上前去开门的时候,戚五突然拔枪,上膛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谁在那!” ************* 已经4000+了,聊点其他事。 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差点被气死!五一回家不是需要抢高铁票嘛,回家的票没抢到,我打算试试抢回来的票,万一有人因为抢不到回来的票干脆退了回家的票呢? 一切都很美好,去哪儿这个软件甚至可以提前预约,我就下载了,然后它让我和绑定,说必须绑定以后才能购买。 很好,我按照它的步骤预约上了,再登账号的时候发现垃圾软件强制把我的号给注销了!它给我开了个小号!小号什么都查不到了!我里面还有一张好几百大洋的候补票啊! 一言难尽,最后给打电话,原账号找不回来了,我也查询不到候补了,意思是说我的注销账号还是排着候补的队,如果成功我回家,成功不了退钱。 但我还是觉得被垃圾软件强行喂了一口翔。 这就好比,原账号是我大老婆,我和它有一个孩子。 但是我去其他软件,我出轨了,软件给我搞了个小三,告诉我它要见见大老婆,我还觉得很欣慰,觉得它懂事。(毕竟我觉得这样不会被骗了) 我出门了,然后回来后发现我大老婆被其他软件不经过我同意弄死了,外戚软件还恶心的把小三扶上了正宫的位子。 我看小三贼不顺眼,但是它手里劫持着我和大老婆的孩子我又不得不和它委曲求全…… 欸,人生卑微。 小可爱们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不要从第三方购票平台上买票,还是在上买最放心…… 第124章 抓走! 几乎是在戚五开枪的那一刻,陈山就像早已预料到一样借着墙掩护自己。 一声枪响过后,陈山不敢恋战,迅速的借着小巷子逃跑,主打的就是一个让他们追不上。 但是陈山忘记了,这里不是其他的地方,而是弗洛达市。 “我去追!”俞非一个着急就要追上去,被戚五揪住后衣领子扯了回来。 “姐!”俞非有些着急,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把戚七留下来的叛徒和心腹全部清理掉,谁也不知道戚七这些年到底暗中积攒了多少势力——如果刚才跑的人抓不住,那就打草惊蛇了! “急什么?出息呢?”戚五冲弟弟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给副官打了个电话,口吻冷静:“我被刺杀了,立刻封锁萨利巷,捉拿刺客!” 俞非:“……” 还能这样搞? 戚五挂断了电话,似乎是看出了弟弟的震惊,她嗤笑了一声道:“你这些年到底在外面学了些什么玩意儿,一点脑子都不见长。” 因为差点被卖了才被自家哥哥绑回来的俞非:“……” 心口中了一枪,好痛。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副官就匆匆骑着摩托赶了过来——巷子太小,汽车进不来,副官看到自己的上司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校官,萨利巷已经被我们的人包围。”副官点头向戚五致意,询问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戚五站在那里,接过了俞非手里的烟枪,锋利的眉眼里冷意十足:“派一队人把持着巷口,另外一小队跟我进去搜。” “另外,传我命令下去,谁要是敢私自放走人,一律按照通敌的罪名军法处置。” 副官知晓她是动怒了,低声道了声是,然后熟练的调来一队士兵跟着戚五挨家挨户的进行地毯式搜索。 陈山重新逃回了刚才待着的屋子并且关好门,听着外面的动静顿时心惊肉跳。 竟然真的追过来了…… 陈山沉稳的把刚才看到的信息全部发给陆虎,然后收拾着“行李”,顺手狠下心来把手机拆开毁尸灭迹。 现在的陈山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他稳下心神处理着手机,门这时候被敲得咣咣响。 他深吸一口气,把处理了一半的手机藏起来,走到光秃秃的床板前。 戚五踹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沉默的拿起刚刚收拾的行李,闷着头大步大步的往外冲。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士兵粗鲁的把男人推搡了回去,男人也不管,继续往前冲。 士兵扛着枪,指着男人道:“再冲我就要开枪了!” “来啊,你们开枪打死额啊!”男人的情绪似乎一下子爆发:“额丫头被天杀的给偷了卖了,你们打死额啊!” “额丫头才八岁啊……”男人哭喊着,仇恨的眼神望着这些兵:“你们开枪打死额!” 男人不说还好,一说士兵也迟疑了。 这年头 谁也不好过,他们迟疑着想要移开枪口怕走火,一方面又畏惧着校官。 戚五在男人喊着“额丫头被人偷了卖了”的时候,眸子里深沉的情绪就有些让副官看不懂了。 副官也没多想,犹疑地看着戚五,试探道:“校官,这人也挺可怜的……” 一旁的俞非可没心情提醒副官不要作死,他撇撇嘴,别过头不去看男人浮夸的表演。 是的,浮夸的表演。 这些士兵或许只见到过几次妻离子散的场景,甚至有的可能也没见过孩子丢了父母着急的样子,但是他和戚五不一样。 从小长在那种地方,而且那段时间还是人贩子最猖獗的时候,他们常常能见到这种场景。 那些丢了儿女的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各种谩骂哭诉。 俞非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的火候的确够了,和那些真的丢了儿女的人表现得差不多。 但是他身上的包袱却出卖了他。 ——从小生活在底层爬摸滚打长大,连保证自己活着都难的人,是不会为了一个孩子就要去离家寻找的。 因为他们活着就足够艰难了,给孩子的精力并没有常人想象中的那么多,可能会因为孩子丢了哭一会儿喊一会儿,然后会继续麻木的活着。 这样的父母,他和他姐见过太多了,虽然难过但是会接受。 “你孩子丢了?”戚五咬文嚼字,很平静的问道。 这种平静感让俞非毛骨悚然。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姐的口气让他顿时想起当初在他被卖了的赌场,他哥上一秒平静的问“他欠了赌债”,下一秒就砸了整个场子的样子。 他为眼前这个说谎的男人点了根蜡。 男人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长官长官求求你帮额找找额丫头,额给你当牛做马……” 戚五打断了他的话,眼眸冰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她伸出烟枪,在男人的脖子上空倒了倒。 滚烫的烟灰落在脖子上,男人猝不及防的尖叫了出来。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种地方玩小聪明?”戚五轻蔑地看着他,挥了挥手,两个士兵咔的给男人拷上手铐,一左一右架着他。 “校官……”副官顿了一下,戚五懒散的掀起眼眸:“把人带到我那里看,没我的命令,谁来也不准放。” 副官是戚五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听到戚五根本不准备把人带回联盟军,顿时知道此人的重要性了。 他微微思忖了一下,大手一挥:“带回去!” 反正联盟军的某些蛀虫抢人也不是一次了,他家校官抓个人惩治一下怎么啦? 但是这事不能放在明面上,得悄悄地,他家校官还得要个好名声呢! 于是,男人直接被套上头套推搡着上了军车,副官找了个角落对戚五道:“校官您放心……您现在是回去还是——” “有什么事你帮我挡了。”戚五抽了根烟,听上去心情并不怎么不好:“逼逼赖赖的记下名,改天我亲自去讨教一下。” 副官心底有了数,点点头,留下两三个人和一辆车守在萨利巷,自己亲自去把校官吩咐的事情办好。 第125章 密码箱 等到几乎看不见联盟军的车,戚五才带着戚三重新回到刚才的大门前。 俞非在联盟军面前一直闭着嘴,等到没人他这才迫不及待地问道:“姐,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有漏网之鱼?” 戚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猜?” 俞非猜不出来,他鼓着嘴气呼呼的掏出钥匙前去开门,自然错过了七五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色。 她怕刚才那不是留下来的漏网之鱼,而是被有心之人派来刺探的。 如果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 咔哒。 门上的锁应声开了,俞非唇角扬起,回头看戚五,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在求夸奖。 戚五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没变,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她上前使劲推开大门,厚重的防盗门大开,戚五给枪上了保险栓,率先走了进去。 出乎戚五预料的,这个屋子狭小的有些逼人,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纸团,她甚至还看到了十几个随意倒在地上的空酒瓶。 戚五抿唇,她弯腰捡起躺在她脚边的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背面已经泛黄,但是却很齐整,哪怕正面上的人脸似乎都已经看不清。 可以看得出,照片的主人应该很珍惜它,经常拿出来抚摸观看。 俞非吃了一惊,他指着照片道:“他竟然还没有把这张照片扔掉?” 照片上是四男两女,穿着那个时候他们以为最好的衣裳,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镜头,眼睛里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最中间的是个蓝眼睛的少年,其他的孩子都围绕着他。 照片里站在蓝眼睛少年身后的戚三,有抿唇笑着的戚五,有紧贴着蓝眼睛少年的俞非,不,是那个时候的戚六,当然还有拉着戚五的手的戚七。 还有已经死掉的戚二姐姐。 戚五紧紧的抿着唇,她捏紧了枪,轻手轻脚的把照片放进了贴着心脏的口袋。 俞非看到这张照片也只能沉默着难说话,最后他提议道:“姐,我们分头找证据吧……” 戚五点点头,率先走进了书房。 俞非蹲下来开始查看那些被撕扯下来捏成团的纸团,他蹲下身,随手一扒拉,发现很多照片碎屑。 俞非顿了一下,就像没看到一样,他翻看着那些纸团,展开后发现有很多是空白的,那些有字迹的也全都是一些抱怨的话。 为了以防万一俞非干脆把那些带着字的全部挑出来放在一起,万一上面有什么加密内容呢? 收拾完地上的纸团,俞非干脆从茶几开始翻,一点一点的挑选看上去有用的东西。 ** 书房里狭窄闭塞,小的几乎容不下第二个人。 她打开手机上的电筒,小心的摸到书桌上,避免自己碰到书架什么的,最后终于摁下了台灯的开关。 昏黄色的灯光顿时洒满了整个小小的书房,戚五直接被书桌上摆放的相框吸引了注意力。 她伸手拿起相框,上面除了死去的二姐外,他们没有一个人少。 三哥穿着联盟军的制服,节哥穿着黑色的风衣领口别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俞非踩着滑板带着耳机笑嘻嘻的,她和戚七拉着手,她穿着白色的新娘服,和穿着新郎服的戚七在头顶比了个心形。 戚五记得那个时候。 她和戚七结婚的时候,没请一个外人,节哥送给他们一个小岛当作礼物,他们就在小岛上,在节哥他们的见证下拜了天地。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戚五拿着照片问自己,问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兄弟姐妹之间反目相残。 她抬起眼睛这才注意到书房的布局。 书桌背对着门,放着三四个书架,都是木质原色。书架上除了书还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有铁皮青蛙、竹蜻蜓、还有毛茸茸的玩偶。 戚五随手抽出一本书,发现刚刚拆封,连翻动的痕迹都没有。 放回去重新抽的时候,戚五发现这本上做了不少读书笔记,娟秀的字体一看就知道认真。 那问题来了,怎么才能快速找到东西? 戚五犯了难,真要老老实实的找估计到死都找不到戚七这家伙瞒下来的东西。 另外,她还产生了一个疑问——戚七的背叛真的是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是因为觉得不公平才背叛的吗? “姐!姐你看这里!”俞非突然开门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型的密码箱进来了。 戚五眼睛不瞎,自然看到了那个小型的密码箱,直觉告诉她,里面有她想要找的东西。 而且,她觉得这件书房里也有东西。 但是如果只有他们两个找时间根本来不及,压根无法确定刚才呢个人是哪方实力派过来刺探的。 戚五立即拍板决定:“你去找外面留下来的士兵,让他们开着车停在巷子口,把屋里的东西全都搬了!” “动静会很大!”俞非不赞成的摇了摇头:“况且如果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还得……”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我看还得节哥自己过来才能发现。” “这很危险!”戚五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但这样又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这样,让节哥把他的心腹弄过来看守着,如果有不可以的人,直接杀掉。”俞非冷着眉眼道:“避一避风头然后再过来。” “也只能这样。”戚五嗯了一声,给费怀节打电话说明了情况,收拾起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照片,等着费怀节派过来的人交接。 戚五刚开始想要暴力开箱,在俞非提示可能有自毁程序后只能放弃,捣鼓了一会儿,才搞明白必须回答正确三个密保问题才能打开,否则,密码箱的自毁程序会启动,直接爆炸。 戚五:“……” 第一个问题:什么是黑色。 第二个问题:地狱空荡荡的原因是什么。 第三个问题:你真的确定这样做吗? 除了第三个问题是个选择问之外,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怎么看怎么怪异。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轻轻的敲了敲,俞非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第126章 美色使我沉迷 门外站着的是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黑衣黑裙黑长裤,黑色的眼睛看上去冷漠到难以接近。相较之下另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倒是看上去容易亲近一点,穿着普通的米色外套和白色长裤。 略微年长一些的女人看见俞非开门,丝毫没有波澜的点点头:“您好,我们是先生派过来的。” “节哥的人?”俞非挑了挑眉,拉开大门:“进来吧。” 这两个人自然是风尘仆仆从中东赶过来的red和祝瑶。 red进门,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联盟军高层军服的女人,她微微颔首:“您好。” 戚五站起身来,不敢怠慢这个节骨眼上还能让她哥派过来的心腹,伸出手道:“我姓戚,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称呼不敢当,我是red,这是比利思。”red伸手回握了三秒而后收回手,她温声说道。 戚五点点头,她对于她哥办事一向放心,抱着密码箱站起来道:“那麻烦red小姐和比利思小姐多对这里上心了,这边稍后会被列为禁区,如果误闯,格杀勿论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red:“……” 这个女人略微凶残啊。 她应了下来,戚五和俞非也不打算在这里久待,俞非抱起密码箱就跟着戚五出门了。 red和祝瑶看着这对姐弟出门消失在黄昏里,祝瑶这才收回视线,掏出科技产品查了查有无针孔摄像头等,这才坐了下来,她看向red,冷静的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red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等。” 等?等什么? 祝瑶敛着眸子,冷意在她的眼睛里浮现出来。 她真的快要等不下去了。 *** “所以,就这么出来真的好吗?” 又生的大门口,苏羡君坐在驾驶上幽幽开口。 “有什么不好?”坐在副驾驶上的叶政南微微笑了一下,“就现在咱们这样子,谁认得出来?” 说完,他推门下车,示意苏羡君赶紧下来。 苏羡君看着拿着羽扇微微抚着眉眼的叶政南,嘴角不由抽搐,却还是认命的下车了。 苏羡君现在一言难尽,她看着穿着一件黑色长裙,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狐毛披肩的叶政南,他戴着一顶红色的假发,眉眼被妆容一遮,一举一动尽显女性柔和的举动,就觉得十分离谱。 当然她也好不到哪里去,穿着一套红黑金撞色的紧身服,腰间垂下银色的流苏带子收束出很细的腰腹,黑色的短发看上去利落极了,搭配上一直冷着的眉眼,看上去宛若一柄未出鞘的剑。 “漂亮。”叶政南不由夸赞道。 苏羡君抬眸看了这个比她现在这个“男人”还要高半个头的叶政南,愈发觉得他这个想法不靠谱:“你是不是太高了点?扮成……” 叶政南唇边泛着笑意,他偏过头凑过来说道:“的确,达伦也说我女装过于高了不好做妆容,但是我觉得很好看。” 他眨了下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美貌的狐狸精。 苏羡君顿时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什么扮成女的有些刻意!他杀我! 美色总是让我沉迷jdp. 苏羡君瞅了瞅自己178的身高,再看看叶政南187.5的身高,一瞬间感觉到了羡慕。 似乎察觉到苏羡君的羡慕,叶政南乖巧的把脑袋搭在了她的短发上,含着笑得声音响起:“姐姐,我们进去好不好啊?” 苏羡君被叶政南这一声姐姐迷了个七荤八素,她十分贴心的搂着叶政南往里走,面对侍者看上去讶异的目光也懒得管。 “开天字间。”苏羡君用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高级会员卡甩给了服务员,服务员不敢怠慢,一查发现随手甩过来的卡是一张钻石会员卡,心底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生”的会员制度,分为四档:青铜,白银,黄金,钻石。 每一档的会员价格都不一样,青铜是一百万,白银是一千万……以此类推,注册一个钻石会员至少要在“又生”砸十个亿! 服务员当即变得更加恭敬了起来:“先生,女士,二位这边请。” 叶政南用扇子遮住眼眸,用眼神询问苏羡君这是要干什么,这和他们一开始安排的剧本不一样啊! 去天字间能找到什么重要的线索!还是地下赌场或者是黑拳那边消息来的快。 苏羡君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管,服务员一路把他们领到了顶层。 天字间内,厚厚的红色地毯铺在地上,奢华的宝石吊灯发出冷白色的光芒,大片的落地窗外抬眼便能看到灯火通明的江边夜景。 带着花纹的大理石桌上摆放着茶具,苏羡君拉着叶政南进去,随口吩咐道:“开两瓶勃艮第,然后再来瓶09的conti,你喝什么?” 她偏头看向叶政南,水润的眼睛让叶政南晃了下神色,他顿了一下,道:“和你一样,conti就好,再来两瓶黑桃a。” 服务生默默的记下,心底却不由咂舌。 乖乖,真有钱啊,这一晚上的酒水就十几万了。 苏羡君整个人摊在红色的真皮沙发里,对服务生勾了勾手:“送上来之后给我找几个干净点的,男的女的都要。” 服务生:“……” 他倒吸一口凉气,合着这两位不是男女朋友啊! 这男的看上去身板挺瘦弱的,还找几个女的,真的吃得消吗? 全程叶政南什么都不说,默默的加了几个轻食,顺带点了一壶茶。 他现在这个样子,十分有自信苏羡君不会抛下他,外面的野花野草根本比不上他! 能打的一个都没有,骄傲jdp. 服务员面上看不出一丝异样,他接过叶政南的菜单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又听到那个看上去超美的女人温言细语的问道。 “人是不是有点少?需要我再叫些人过来吗?” 苏羡君迟疑了一下:“这……是不是不太好?” 服务生恍恍惚惚的走了,他自然没听到后面的话。 “没关系,他们不会介意的。”叶政南十分温和的说道,然后给亚撒和达伦打电话,示意他们乔装过来。 第127章 大了去了 达伦以自己脸上有伤没脸出门见人为理由拒绝了,亚撒被他扣在房间里补课,同样没办法出来。 对此,苏羡君只能深表遗憾。 送了亚撒一整套rics和cipd考证学习的叶政南深藏功与名。 服务员带上门出去准备了,没过几分钟,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进来了。 费怀节进门的那一刻,他先是顿了一下而后说道:“抱歉,走错了。” 他退出来看了看包间号,的确是天字间一号,他没走错,费怀节重新进门,仔细辨认了一下翘着腿的男子,不确定的问道:“君君?” “进来说话。”苏羡君嘴角抽搐了一下,揉了揉太阳穴。 费怀节这次终于走进来了,进门后就听到叶政南对苏羡君说道:“看吧,我就说认不出来吧。” 苏羡君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费怀节坐下来,看了看一身男装又酷又帅的苏羡君,又看了看集纯和欲于一身的叶政南,两个人几乎换了一个头。 这他妈谁能认出来啊! 你俩不止换了脑袋还换了性别! 费怀节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又释怀了一点——最起码,他是不可能穿女装陪着她胡闹的。 “你怎么来了?”叶政南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懒洋洋的问道, 费怀节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叶政南:“你让我做的东西。”他顿了一下:“今天早上就弄好了,没时间送过去,今天晚上发现你过来了就直接送过来。” 叶政南懒懒的看着他,半晌伸手接过来,费怀节顺便站起身冲苏羡君露出一个笑容:“你们玩,我先走了。” “对了——”他偏头看向叶政南:“以后去哪儿玩,记得用别人的会员卡,你的会员卡和你自己绑定知不知道?” 叶政南:“……” 怪不得费怀节能精准狙击到他们的位置呢,合着是这儿暴露了。 费怀节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顿在了原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站着的两列特殊服务,往旁边一闪,默不作声。 大堂经理推着车,服务部的经理领着他挑出来的五男五女走了进去。 男的和女的看上去都十分青涩,他们站成一排,看到今晚的客人的时候眼神闪过惊艳感。 苏羡君对于男的只是扫了一眼就直接掠过去,她随手点了两个最顺眼的女孩子,然后看向叶政南:“你要吗?” 叶政南:“……” 他要什么要! 他又不是弯的! 苏羡君见叶政南摇头拒绝唇角扬起一丝笑意,转眸看向还没走的费怀节:“一起玩?” 两个女孩子看上去有些面色惨白但是佯装镇定。 费怀节摇了摇头:“你喜欢就好。” 他低眉挽了下袖口,看了看拿上来的酒和轻食,看向大堂经理:“开一瓶peturs,记在我的账上。” 大堂经理自然认得这位这几天一直包场天字间九号的贵公子,他应了一声,看着费怀节闲庭散步的走出了门。 苏羡君懒散的倚在沙发上,又扫了一眼,留下一个一看就知道刚出来当鸭的男生,剩下的全都让经理带了回去。 气氛渐渐的变得焦灼了起来。 那两个看上去极其漂亮的女孩子中看上去年长一些的鼓起勇气站出来,看着苏羡君忍着羞涩和难堪问道:“您需要我们……” 苏羡君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棒棒糖,看着想要脱衣服的两个女孩子顿时吓了一跳,“拉上衣服,不需要。” “坐在那边儿。”叶政南把扇子合起来,点了点另外一张沙发。 两个女孩子顿了一下,看着那个青涩的男孩子。最后三个人小心翼翼地坐下,发现点他们的人压根没有要对他们动手动脚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气。 这时经理把酒送了上来又退下。 “叫什么?”苏羡君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摇着杯子懒散的问道。 “江枫。” “江鱼。” 年长一些的女孩子回答道,另一个人紧接着回答。 “余铬。”男生也回答道,看向苏羡君的眼神带着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试探:“您找我们是……” “是想问你们几个事情。”苏羡君没拆穿他的试探,淡淡的说道。 三个人似乎都松了口气,那个叫江枫的女生看上去已经镇静了下来:“您请问,如果我和我妹妹知道,一定会认真回答。” 苏羡君略微差异的看了这两个人一眼,觉得这个姐姐很上道,“我也不会问你们很多问题,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江枫愣了一下,恭敬地回答道:“没有多久,一个多月。” “我是两个半月。”余铬也连忙回答。 苏羡君紧接着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们部门里业绩最高的是哪个部门?” “一个多月,没有客人点过你们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这这个三个人没什么思考的机会,只能匆匆脱口而出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前两天的枪战吗?” 最后一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闭口不答了,苏羡君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三个人,并没有催促。 叶政南笑了下,换了个问题,“既然不想回答也没什么关系,你们是因为什么才来的这里?” 江枫顿了一下,“我和妹妹,是因为父亲欠了赌债,被卖进来的。” “我是因为……” 余铬还没说完,叶政南直接懒得听了,直接按铃让守在这一层的人把他拖了出去。 胳膊上的针眼连藏都不藏,就不要废话了。 一时间两个女孩子有些噤若寒蝉,苏羡君懒洋洋的安慰道:“这种吸毒的人没什么好聊的,别害怕。” 江枫和江鱼听到苏羡君这样说顿时松了口气。 苏羡君笑吟吟地看着她们,真的是没什么心眼啊,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可爱的小姑娘。 碰上可爱的小姑娘,苏羡君从来不吝啬自己地善意,对过来的经理道:“按流程办事,这两个人父亲的赌债我填了。” “好的先生。”大堂经理暗暗记下,送过来账单。 两百万的赌债,轻轻松松就替她们还了,江枫和江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话都没办法说出感谢。 两百万不是个小数目,至少对她们来说绝对不是。 在江枫和江鱼的一声声道谢中,叶政南和苏羡君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眼神里凝重的神色都无一昭示着一件事—— 弗洛达市的问题,大了去了。 第128章 他是—— 就在这个时候,江鱼像是突然有了勇气一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认真道:“多谢少爷和小姐救我和姐姐,我有事想要说!” “小鱼!”江枫大惊,咬牙看着妹妹,眸子里满是担忧。 江鱼看向姐姐,眼神坚定:“姐姐,人家救了我们,我们也该投桃报李。” 叶政南与苏羡君对视一眼,前者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妹妹。 这也是个会来事的啊。 苏羡君倒是没想过还会炸出这种消息来,她帮忙抹掉账单本来就是无心之举,这番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起来坐下说话。”苏羡君指了指:“你有什么事想要和我说?” 江鱼乖巧的站起来然后坐在沙发上,她咬了咬唇:“我知道前两天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一下:“我看见了。” 在江鱼说出这句“我看见了”之后,叶政南和苏羡君都默契的站了起来,苏羡君和蔼的问道:“你们愿意跟我回去吗?这里可不是说这种话的好地方。” 江枫和江鱼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这么大一个造化,连连点头。 直到上了车,江枫和江鱼恍恍惚的想,她们终于能够自由地走出“又生”了。虽然被卖进去还没有两个月,但是这两个月却像是去地狱走了一遭。 “现在可以说了。”苏羡君把车随便开到一个远离又生的居民区,叶政南淡淡的开口。 江鱼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天我被在浴室里……太累了,我在浴缸里睡着了,傍晚“又生”被通知清场的时候,那个点我的,和服务部的头牌一起出去了,因为有一个女人,那些人也没有慎重检查,所以没有人发现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悄悄地抬眼看了青年一眼,发现她的脸上并没有嫌弃或者鄙夷的神色,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快要凌晨的时候,我才被顶楼传出的枪响声惊醒。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枪击声,我害怕极了,没敢出去。那些歹徒在楼道里走的跑的时候,我悄悄地从猫眼里看……” 江鱼说在这里顿了一下:“我看到了经常来这里的联盟军的高层,和护党军的高层有勾结。” 她看着苏羡君平静的脸色,急切道:“我没有说谎!那两个人转头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了!” “那个女人金发红裙,很显眼!我绝对没有认错!” “我相信你。”苏羡君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眸看向叶政南:“怪不得他那么有把握,某些方面来说,弗洛达市还真是他的一言堂了。” “这简直是这厮的快乐老家!”叶政南冷笑,看上去十分不爽,“怪不得这厮毫不犹豫地就舍弃了亚美联邦那边,这边对他来说有钱有权还有兵,比我在y国混的都好!” 他在y国也没有正规的政府军啊! 虽然他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雇佣军也是精锐。 江枫和江鱼只能听懂一点点,勉强明白他们是在说有个人在弗洛达市只手遮天。 “不过金发红裙的是谁呢?”苏羡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刚和正常社会接轨没多长时间,对m国这边的政治势力分布完全是抓瞎。 “也姓戚,叫‘戚五’,是个校官。”叶政南敲着椅背说道:“我来的时候稍微拜访了一下。” 叶政南也没隐瞒什么,径直说道,“据我所知,护党军那边还有一个叫做‘戚三’的帅级将领。”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猛地透过车窗往外看去,黑茫茫一片,别说人影就是连个鬼影也看不见,但叶政南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有人在监视呢? 苏羡君皱了下眉:“戚三?戚五?难不成是兄妹?名字这么像,护党军和联盟军的人难道没有怀疑过?” 叶政南淡淡道:“长得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女的看上去像白种人,男的是黄种人。” 连人种都不一样,哪里来的兄妹关系? 就算名字听起来很像也只会认为是意外罢了。 “你们知不知道‘又生’的幕后老板叫什么?”叶政南随口问道,并没有报什么期望。 “他们叫他七爷。” 江枫突然开口,她看向苏羡君,“他从来没有睡过‘又生’里的女人,当然也没睡过男人,但是很早很早之前——” 江枫之前一直都坐在靠车窗的地方,夜色遮挡住她的神色,她伸出手,平稳的指着巷子口:“我在这里面见过他,有人称呼他为七爷。但我并不知道是那个qi,是哪个字。” “你在这里见过?”叶政南皱起眉眼似乎有些费解,江鱼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顿时惊呼:“这是我家在的地方!” “那个七爷在干什么?”苏羡君看到她平静的神色,突然产生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孩子。最小的看上去五六岁,最大的应该也不会超过十二三岁。”江枫直勾勾的看着黑漆漆的巷子,仿佛那是一头吃人的野兽。 “他是恋童癖。” 第130章 为什么热爱 “漂亮的男人和女人是最惨的,哦,还有漂亮的儿童,很快就会被沦为泄欲工具,尤其是那些贫民窟的暗窑,一个男人出去,另一个男人就会进来——或许进来的不止一个,是两个、三个、四个。” 苏羡君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费怀节很久之前告诫她的话。 那是在还没落到弗洛达市的时候,他说这话的语气轻佻的像是开玩笑一样。 莫名的苏羡君就觉得有些发冷,脸色也十分难看。 这时她听到江枫淡淡的说道。 “贫民窟的命是最不值钱的,黑户买卖在弗洛达市交的税上几乎占了一半,在贫民窟什么样的畜生都能见到,恋童这种事情,当你待久了的时候,就会发现真的是司空见惯。” 江枫并没有表达出很强烈的情绪,平静的让人觉得心酸,她低下头,很轻的说道:“我和妹妹如果是出生在这里,或许谁都活不到长大。” 叶政南心底没什么触动,他出生在y国的时候,y国和m国差不多混乱,他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苏羡君也没有说话。 江枫扬起头,解下脖子上的吊坠递给苏羡君,极其认真的说道:“恩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这个请你收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 苏羡君接过护身符,嗯了一声,“你们要走?” 江枫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她点了点头:“不能打扰恩人,我看的出来,我和妹妹在这里,两位恩人没有说话的空间。我和妹妹也只知道一点点事情,帮不上什么忙。” “我这段时间也攒了一些钱,准备和妹妹出国去深造,办法总比困难多。”江枫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特别真挚:“恩人不要担心我们。” “我和姐姐一样,一定会记住恩人,报答恩人的。”江鱼小声的说道,眼神也好像在发光。 苏羡君没有说什么,默默的打开了车门,看着这两个小姑娘消失在茫茫夜色里这才收回视线,入目的就是叶政南有些说不出来的神色。 “怎么?” 听到苏羡君的问话,叶政南回道:“你不怕她们说的这些话都是骗你的?” 苏羡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骗我?骗我什么?你说那两百万啊?” 苏羡君似乎摸清楚了叶政南的问题,觉得有些好笑:“是你缺这200万还是我缺这200万?毕竟是两条鲜活的人命,遇上了就顺手救了,我又不图她们真的回报,就当给自己积德。” 就是因为这样。 叶政南想,他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那么爱她的吧。 苏羡君是他到现在为止,遇见的最有赤子之心的人了。 经历再多的风雨,只要有人给她一丁点善意,她就会牢牢地记住,在不经意的时候回报回去。 经历再多的风雨,也肯再次相信并且热爱这个世界,甚至愿意给别人点一盏灯,重新做回温暖的自己。 看过世间百态却依然相信这个世界,这就是苏羡君同别人最大的不同。 叶政南的眼睛里泛上了浅浅的笑意。 下一秒,苏羡君敏锐的转过头,从口袋里掏出枪死死的盯着巷子口。 “谁在那儿?” 第131章 秘密 苏羡君刚开始是觉得江枫她们还没离开,但是后来发现不对。 巷子里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一直粘腻在不远处,让人无端的生厌,更何况如果是江枫她们,在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就该走出来了。 “你也察觉到了?”叶政南抿着唇低声问道。 苏羡君面色难看的点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必在这里硬刚。” 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巷子里有不少秘密。” “不怕秘密多,就怕没秘密。”叶政南敛眸轻声道:“我有一种预感,那个又生的幕后老板,也是姓戚了。费怀节前天去料理的就是他。” 叶政南不敢说自己的直觉有多么准,但是在这件事上产生的直觉他却有极大的把握。 苏羡君开车驱离了此地,随便找了一条灯火俨然的商业街停了下来,听到叶政南的猜测,她道,“难道‘又生’的幕后老板背叛了费怀节?但是……能一手打理费怀节在弗洛达市敛财之地的肯定是他的心腹,你说——” “你见过费怀节吗?”叶政南忽然问道。 苏羡君摸不准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突然一瞬间福至心灵:“你是说他回费家之前?我怎么会见过他?” “费怀节不是一个会一见钟情的人。”叶政南敛眸道,指尖点了点椅背:“我记得,你的确来过一次弗洛达市。”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叶政南也是刚刚想起来。 那时候母亲刚刚去世不久,干爹为了保护他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护着,弗洛达市的军火生意出了点问题,干爹亲自过来谈生意。 那年他应该是九岁? 反正就是那个时候,他见到了传说中姑姑的儿子,还有苏羡君。 那个时候两个人青梅竹马,郎才女貌,看上去就知道是一对。 那个时候他可能,嗯,怎么说呢,就是真的挺坏的。 平等的恨着和他生物学父亲叶嵩禾所有相关的人物。 “凭什么你破坏了我妈妈和干爹的感情,而你的外甥却能和他的青梅在一起”,就这种心态,所以他在干爹和人去谈合作的时候,曾经大摇大摆带着保镖,用好吃的把苏羡君撬走了。 当然,那个时候苏羡君才六岁,记不得也很正常。 所以后来一年后他去姑姑家住的时候被顾州城这王八蛋带头孤立,苏羡君给他糖带着他玩的时候他才会记得那么深刻? 当然,这件事打死叶政南也是不敢和苏羡君说的,苏羡君也没问他怎么知道,扒拉了一下记忆,看上去有些古怪的问道:“是不是我六岁的时候?” 叶政南讶异的挑了下眉:“你想起来了?” 苏羡君嘴角一抽:“不,不是,我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道:“我给你说个事,你答应我你先别生气。” 叶政南听她这么一说对费怀节的怒气值就飙到了100%,他假意笑得和善:“糖糖,你说。” 苏羡君放心的把他没来之前,费怀节让俞非把她记忆催眠的事说出去了。 结果是,叶政南怒气冲冠,要抢方向盘回去撞死费怀节这个傻逼。 “他知不知道催眠这玩意对人的伤害有多大?这个傻逼!”叶政南气得直爆粗口,“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叶政南浑身发抖,觉得胸腔里面的气血直直的往上倒涌。 找人把记忆给催眠忘掉,他想没想过如果恢复记忆,她会不会因为接受不了而感到崩溃?什么都不考虑,算什么? 叶政南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毒品这件事费怀节洗不白,即使他被胁迫也好最后又背叛也罢,该论的罪一丝一毫都不会少。 他原本是想着看在他救过苏羡君的份上,选择袖手旁观看着他自己玩火自焚,但是现在…… 费怀节是真以为他不会出手对付他吗? “别生气,我没事的,一天一夜我就恢复记忆了。”苏羡君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为他生气不值得。” “我讨厌他。”叶政南低声道:“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我失忆那段时间心智暂且是六岁。”苏羡君唔了一声:“你没有发现,自从你来了,他一直躲着我?” “我觉得,他应该是见过我六岁的时候,又受到触动而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苏羡君极其冷静的分析道。 她从前两天脑子里就冒出了这个想法,眼下来看,也只有这个想法是最合适的。 但是她实在是想不起来她六岁的时候是否见过费怀节了。若是见过的话…… 她为什么几乎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依照费怀节的长相,她应该会记得啊。 这是最让苏羡君想不通的地方。 “或许你见到的,不是费怀节,而是戚节。”叶政南也冷静下来分析:“那个时候费怀节没被认回费家,生活的应该不是很好,那个时候或许他也不叫‘费怀节’。” 叶政南没有把另一个猜测说出口。 或许是当年苏羡君无意间救了费怀节,这才导致未来二十多年都念念不忘。 “明天,我们明天准备充足去刚才那个地方看看。”苏羡君拍板道:“不弄清楚这件事我不死心!” 她真的不想一直躲着撒旦走!她要主动出击! 一个在国际上臭名昭着的人凭什么有这么大的排场! 叶政南眼神一动,点点头。 他们调查费怀节就是为了调查他背后的撒旦,但是他还是有些想不通。 为什么费怀节到现在依旧不肯交代撒旦究竟是谁?为什么费怀节说撒旦早就疯了?为什么会疯? 为什么撒旦的目标是苏羡君而不是别人,苏羡君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叶政南指尖点着椅背,突然一瞬之间死死的看向了苏羡君。 “怎么了?”苏羡君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我突然想到。”叶政南捏紧了拳,他眼神冷漠的瞥向窗外:“当初那份把你坑进监狱的亲子鉴定,自始至终都是别人算计好的。” 算计好的结果,一定是真的吗? 恐怕真的不一定,撒旦的目标是苏羡君,苏羡君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得到的呢? 如今最大的疑点,恐怕就是身世了吧。 叶政南一点,苏羡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第132章 红宝石耳坠 弗洛达市机场,凌晨的航班,头等舱。 少女抱着怀里的猫儿,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她半阖着眼睛,看上去有些倦怠。 “大小姐,弗洛达市马上到了,您是——” 她身边的青年唇角翘起,笑吟吟地问道。 少女忽地掀开眼帘,懒散的看着青年,带着一贯地冷笑:“你管得有些多了。” 青年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少女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像蝴蝶地翅膀一样飞扬:“我要先杀了她。” “大小姐,先生只讲费怀节这个叛徒交给你处置,可没讲你能对小君君动手。”青年笑眯眯的弯着眼睛,笑得有些邪气。 少女抬了下眼睛,墨色的眸子里看上去似乎布满了冰霜:“安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地身份?你是想忤逆我?你忘了是谁出手把你救下来了?” 青年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他作揖,像是打趣一样说道:“安德怎么会忘记大小姐的救命之恩呢?若不是大小姐出手相救,安德早就被先生打死了。” “只是大小姐,那可是先生‘复活’主母最后的希望了。”青年漫不经心的提醒道:“咱们那位先生……” 少女摸着猫儿,眼底带着些许冰冷。 是啊,毕竟那可是她那位好父亲最后的希望了。明明母亲是被他亲手逼死,现在又装什么深情呢? 他可真是不折不扣的亲生父亲,因为自己的爱人死了,就逼着自己的儿女也得不到爱情,如今又要她亲手处置她最爱的人。 他是真以为,她不会背叛他吗? *** 红日初升,又是日之朝。 昨天晚上在外面折腾到十一点多才回来,加上前几天提心吊胆一直没有睡好,可谓是身心疲惫。 但即使是身心疲惫,回来后也不妨碍苏羡君兴致勃勃地缠着叶政南腻歪,对于叶政南的女装她在又生就一直垂涎,回来后自然要亲自“拆礼物”。 拆着拆着就不是苏羡君能控制得了的了,她以为自己能占据主导之地,结果动着动着就哼哼唧唧说自己没力气,点了火就想溜。 叶政南多“心狠”一人啊,点了火不负责就想跑哪能行?直接翻身做主。 苏羡君差点散架,哭着喊着说不要,叶政南也愣是没放过她从头到尾吃了个干净。 叶政南自小训练,觉少,很早就醒了,低头看着整个人死死黏在他身上的苏羡君眼底整一个的泛起笑意。 一只爪子搭在他的胸膛上,一条腿也压在他身上,抱的紧紧的。 这是他一直爱着的姑娘啊。 叶政南不自觉地嘴角露出笑意,他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想过这个场景,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能看见她躺在他的身边。 虽然耍了心机,不要脸的黏着她,但终究得偿所愿。 叶政南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脚收拢回去,生怕吵醒了她,动作放的轻柔又缓慢,触及到她额角的那道伤疤的时候,心坎上的温柔顿时有些酸涩。 明明爱漂亮,却偏偏要留着这道疤。 都怪他去的晚,让她受到了欺负,偏偏又没抓到那个让这道疤产生的人。 叶政南莫名的想起了那个据说笑起来特别邪气的狗东西,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目光转向苏羡君时,又不自觉地产生怜惜和温柔。他小心翼翼的吻在那道疤痕上。 似乎是有些察觉,怀里的姑娘梦呓着不知道咕哝了什么东西,浅浅的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轻吟。 叶政南觉得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要炸开了,他眸色深了几许,不受控制的圈紧了她,手上的青筋暴突起,温柔的却像对待价值连城的珍宝。 叶政南慢慢的凑到她的面前,贴上她的唇角。 下一秒他看见怀里的姑娘睁开了眼睛,看上去又呆又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叶政南下意识地想要战略性撤退,她仰起头在他的唇角上落下一个吻:“早上好,阿南宝贝。” 一句阿南宝贝,几乎把叶政南的心炸的稀碎。 眸子里泛着浅浅的笑意,他控制不住的亲在她的唇上交换了一个绵长而又温柔的吻。 早上好,我的宝贝。 一吻过后,两个人的面色都有些红润,苏羡君的眼睛里泛着泪水,她乖巧的窝在叶政南的怀里,像只刚刚睡醒的猫儿。 “不想起床。”苏羡君打了个哈欠,手不安分的从背部开始摸索。 刚才的火还没灭,叶政南被她撩拨得更加上火,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简直哭笑不得:“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啊。”苏羡君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嫖美色呢。” 叶政南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他放开了苏羡君的手,十分好意的提醒道:“宝贝,你是想下不了床吗?” “你这话真渣,听起来好像那些睡完了不认人的纨绔。”苏羡君把握着那个度,一听这话立马收回手,哼哼道。 叶政南顿时被她堵得一噎。 “对了,昨天太晚,没有给你。” 这么一打岔,叶政南突然想起来昨天的那份礼物了,他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献宝一样递给苏羡君看。 盒子里装着一对水滴型的红宝石耳坠,晶莹剔透,甚至可以看到血色在缓缓流动。 苏羡君屏住呼吸,轻轻的拿出一只耳坠。 “要不要戴上?我给你戴。”叶政南从盒子里取出另一只耳坠,轻柔的给她戴上。 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耳坠,极其衬托她的肤色,白色晃眼,也妖娆的晃眼。 叶政南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后悔了,那么漂亮,肯定有很多小妖精来抢她! “好看吗?”苏羡君歪着脑袋问道。 叶政南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给你戴上另一只。” “不要。”苏羡君断然拒绝,在叶政南还没反应过来起身跪坐起来把另一只耳坠戴在叶政南的耳朵上。 她可早就垂涎叶政南的耳垂很久了! 早就发现叶政南的耳朵上有耳洞,这样一看果然好看! 苏羡君很满意他这个造型,红色的耳坠让他也看上去很魅,少了几分温和的气质。 第133章 谁派来的? 叶政南的耳洞,是他年少时期不懂事的时候扎得。 那个时候黑道电视剧风靡全球,那些带着骷髅耳钉、扛着狼牙棒,带着小弟气势汹汹走在街头的黑道太子爷,多威风多帅气! 叶政南身为一个真正的“黑道太子爷”,自然也赶着这个风气,特地扎了耳洞,结果就被他干爹差点打死。 叶政南没想到竟然还能派上这么个用场,他现在就像被小猫轻轻的在心尖上挠了一下,又软又痒。 “你总是有办法让我每天再多爱你一点点。”叶政南温柔的亲在她的耳垂上,鼻翼的气息铺洒在苏羡君的耳畔,弄得她有些痒。 “你以前难道不是最爱我?”苏羡君坐在他的怀里,指尖拨弄着他耳垂上的红宝石,推了推他:“我饿了,去吃饭好不好。” “我也饿了。”叶政南得喉头滚动了一下,眸里愈发深邃。 “禁止白日宣淫。”苏羡君脸色一变,顿时推开他坐到一旁。 她现在还觉得没力气呢!绝对不能再做了!她会死在床上的! 觉得自己躲避的样子有些渣,苏羡君默默提醒道:“今天我们还要去萨利巷那边,正事要紧。霍书凝那边还压着发布会等我呢。” 苏羡君一提到霍书凝,自然而然地让叶政南想起了沈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晾了沈斌五六天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全部拉黑,即使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件事。 “怎么了?”苏羡君立马察觉到了叶政南似乎有什么心事,问道。 叶政南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启齿,他握住苏羡君的手,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要给你坦白一件事,沈斌是我的人。” 苏羡君:??? 苏羡君:!!! “你的人?你的人跑到霍书凝那里当秘书?”苏羡君一时间提高了音调,这事多少是有些荒谬了。 叶政南提起这件事也是一脸的复杂,澄清道:“不是我安排的,是他自己和霍书凝稀里糊涂的滚了床单,所以死缠烂打黏了上去。” 苏羡君:“……” “他这么纯情的吗?被睡了一次就黏了上去?”苏羡君语气有些微妙。 沈斌瞎啊,霍书凝这棵歪脖子树真的不值得他吊死! 虽然是闺蜜,但是在男女关系这方面,说霍书凝是歪脖子树恐怕都是抬举! 自从霍书凝和她的初恋分手以后,身边的桃花就没断过,一周最多换八个情人!玩的花样还贼多! 苏羡君有幸撞见过一次,就跟皇帝选妃似的,两三排男的跪在她的脚边供她选,看上的玩玩,看不上的就给比钱打发走。 从二十多岁玩到三十多岁,一个能让她收心的也没有,沈斌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叶政南的语气挺微妙的:“老处男,在霍书凝以前我以为他能和钱过一辈子。扯远了。” 他叹了口气:“你去宴会之前,费怀节找过我说有人会在宴会上对你动手,我通知过沈斌,要么拦下你,要么提前在宴会上安排人手,但是他阳奉阴违,哪个都没干。” 苏羡君沉默了一下:“你因为这个跟他生气了?” 叶政南没有否认,提起沈斌也有些冷淡,但是语气里的懊恼和自责怎么也掩饰不住:“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我太过信任他,思来想去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告诉你……” “他不是一般的心腹?”苏羡君若有所思,倒是没怎么生气。 这件事本质上并不怪沈斌,就算没有宴会这件事,该来的还是会来,根本躲不掉。 “我所有的势力,只要我不在,全部听从沈斌指挥。”叶政南扯了扯嘴角,“他和我有那么一丁点血缘关系。” “之所以说这些,是想说,如果你见到他,不要给他好脸色。”叶政南郑重其事道:“不出意外,这两天他也会来弗洛达。他很狡猾,口才很好,你会被他忽悠瘸,别信。” 苏羡君:“……” 她还以为是要劝她大度点原谅什么的,合着是怕她吃亏啊。 两个人穿好衣服乔装出门去公寓一边的杂货街吃了顿早餐,散步溜达到萨利巷那边去找线索。 骑着单车刚到那边就被一队联盟军的士兵挡了下来。 “前方军区重地,禁止前行。” 对着明晃晃的枪口,苏羡君和叶政南自然不能硬闯,对视一眼立刻默契的往回走,苏羡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看来整个弗洛达市的秘密还真不少。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被戚五下令绑回去的陈山一开始清醒的知道自己被运进了联盟军的监狱,在监狱还没待够半个钟头,就被人直接打晕下药。 陈山再次醒过来,是被冰水泼醒的。 森寒的女声念着“泼醒”,顺着声音望去,陈山定睛一看,金发玄色西装的女人高坐在一张雕花浮木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一柄紫砂烟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陈山下意识的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用铁链缚在一座黑色的巨型十字架上,隐隐的还有血腥味飘来。 另一面墙上是数不尽的刑具,钢鞭、皮鞭、吊索,带钩的钢鞭,烙铁……整整堆叠了整个刑室。 陈山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下一秒传来一道破空声,一道钢鞭甩来,整个前胸火辣辣的。 “老实点!”一旁的男人甩了他一鞭子,女人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男人立刻恭敬地执鞭站在一旁。 “说吧,谁派来的?”女人偏头抽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朦胧了她的容颜,她漫不经心的问道。 “什么派来的?长官你弄错了,我女儿呢?我女儿?!”陈山不敢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继续按照之前给自己拍好的剧本演。 袅袅的烟雾掩盖了女人眼底的森冷,她半眯着眼睛,突然横了一下烟枪。 下一秒,钢鞭划过空气打在他的胸膛上,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鞭挞着,陈山没有忍着故意叫了出来。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长官我冤枉啊!长官别打了!” 戚五冷眼看着男人浮夸而又拙劣的表演,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她又横了一下烟枪示意男子停手。 第134章 你敢对着她发誓吗? 男子恭敬地立在陈山的身侧。 钢鞭的滋味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了的,男子只不过打了十鞭,疼的陈山就有昏厥过去的冲动。 戚五冷眼看着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滚烫的烟斗暧昧又绝情的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游走。 “再问你一遍,谁派你来的?” 即使被打成这样,陈山依旧记得自己要说的话。 “长…长官,我……冤枉…我只是…丢了女儿,求求您了……您打死我,能不能……找回我的囡囡啊……” “囡囡……我的小囡囡……” 被缚在十字架上的男人就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绝望而又失神的望着门口。 戚五猛地收回烟枪,眼底的森冷似乎有所松动。 突然,一道凄厉的叫声突然从隔壁传来,伴随着的是无尽的咒骂和诅咒,接着的是断断续续的尖叫,痛苦又欢愉。 戚五拧起了眉头,她视线冷厉的看向铁架上的男人,看见了他眼底未曾掩饰的惊愕和慌乱。 “架上他,去隔壁。”戚五森冷的声音传来,男人解下陈山身上的锁链换成手铐脚铐,出了刑室的门。 陈山装作无力,事实上一直暗中观察着,尽管心底惊涛骇浪但是面上依旧是胆小畏惧痛苦的样子。 一开始陈山以为他可能是在某个秘密监狱,但是出门后才发现外面别有洞天,弯弯曲曲的走廊映着红色蓝色紫色,看上去宛若大型的地下迷宫。 尖叫声离他刚才待得刑室不远,拐个弯就到。 门口站着一个身具枪支的女子,看见女人微微颔首喊了一声“小姐”,连通报都没有径直闪开任由金发碧眼的女人进去。 陈山敛眸,看来这个女人的身份比他想象中还要高。 进门的一瞬间,陈山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缩。 和他那间刑室不同,这一间刑室的架子上摆满了情趣用品。 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光裸着被两三个男人夹在中间,那些哀鸣都是在他的嘴里发出来的。 戚五再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顿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几乎是颤抖的说道:“你们先出去。” 戚五发话的那一刻那些人就停住了动作,默契的穿上衣服走出了门外。 跪趴在地上的男人纹丝不动,仿佛失去了生气,他的周身也是一片死寂。 半晌,地上的男人呵呵呵的笑了出来,恶毒又讥讽。 “怎么,戚五,你来看我笑话了?” 戚五直视着他,几乎没有一丝波动:“你想多了。” 她上前薅住戚七的头发迫使他对准陈山,语气里带着森冷:“这是你的人?” 陈山在看到那个男人模样的时候就被彻底冻在了原地。 他认识这个男人!很多年前跟着顾总曾经与这个男人有一面之缘! “又生”的幕后老板,弗洛达市道上人人尊称一句“七爷”! 戚五看着陈山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怎么、怎么会…… 戚七轻扫了一眼,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从脑海中轻易翻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但是,那又关他什么事呢? 戚七语调古怪,哈哈笑着抬眼望着戚五:“你猜?” 她猜? 他猜个屁! 戚五薅住他的头发,被戚七激起了杀意:“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是吗?” “你杀啊,来来来你杀啊!”戚七哈哈的笑着,眼底的怨毒和狠厉几乎倾泻而下。 戚五心底的杀意却在他疯狂的大笑着渐渐退去。 她轻蔑地看着如同可怜虫一样的戚七。 可悲又可恨。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凭什么这么看我!”戚七被她眼睛里的蔑视刺痛了双眼。 他拼命的挣扎着,双手在空气中拼命的舞动,俨然一副疯狂样。 “戚五!戚五你不得好死!你、戚三、戚节一定会死无葬……” 啪! 戚七的脸直接被打歪,戚五神色森冷,一字一句道:“戚七!到现在为止,你还不知悔改!” 对敌人通风报信,把当年的苦强加在别人身上,背叛感情,背叛亲人。 你到现在都不知悔改吗? 戚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对准了戚七的脸,怒声道:“有本事、有本事你对着二姐,把刚才的诅咒再说一遍!” 戚七浑身颤抖着,怔怔地看着照片上温婉年轻的女子,嘴角嗫喏了一下,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 戚五蹲下身,把照片强硬的塞到他的手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戚七,自己想清楚。如果二姐还在,她真的愿意看见你这样吗?” 说完,戚五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让人架着陈山离开。 戚七一个人在屋子里,指尖颤抖着摩挲照片上的女子,泪水一点点的涌出眼眶,一滴一滴打在照片上。 渐渐的刑室里传来低声的呜咽。 陈山又被重新拎进了刑室,戚五翘着二郎腿坐在高台上,冷漠又带着嗤笑。 “你是自己交代,还是让我动用真手段?” “我…小人……不知道……”陈山疯狂的摇头,把一个无辜的平民百姓扮演的淋漓尽致。 “我信你有个女儿。”戚五说的傲慢又冷漠,从椅子上走下来,烟枪慢慢的游走到他的脸畔:“但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想过不杀你,我给你仁慈,你却真觉得我掏不出你嘴里的真话对吗?” 陈山绷紧了皮囊,看着眼前的女人笑容丛生,绚烂之极。 “校官。” 咚咚咚,门被敲响,副官的声音传来。 “护党军过来找我们要人了。” 戚五挑了下眉,看向明显松了一口气的陈山,颇为恶趣味的提高声音问道。 “三哥没说是谁的人?” 副官恭声道:“传来消息,三爷说,那是花国顾总的人,说是误入了萨利巷那边的禁区。” 戚五意味深长的看着脸上的惊愕根本隐藏不住的陈山,嘴角的笑意幽幽。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陈山提高了声音质问道:“你们联盟军和护党军是一伙的!” “啧啧啧,才发现啊。”戚五不急不徐,赤裸裸的嘲讽在她的脸上出现。 陈山觉得有些难堪,撇过头去不敢看她眼里的嘲笑和轻嗤。 “顾总的人丢了,关我们什么事呢?”戚五的烟枪慢慢的移到了他的脖颈处,像是呢喃一样说道。 第135章 费怀节这老小子 不再多言,戚五扔掉手里的烟枪,裙角在空气中滑动,她抽身就走,懒洋洋的声调带着漫不经心:“走吧,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抓了顾总的人。我只是抓了一个平民百姓罢了。” 陈山挣扎着想要怒骂什么,被眼疾手快的黑衣男人立马往嘴里塞了个口球。 笑死,隔壁那位好歹带着一个弟弟的名头,骂的十句里面至少八句带着自个儿,这算什么玩意也敢出声? *** 护党军那边派来的是戚三的心腹属官,得到戚五的“解释”后立马回去复命,丝毫不耽搁,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戚五眼下也没了处置的心思,毕竟是那位顾总的人,怎么处置还得让她哥来,得知她哥一早就去了萨利巷那边,戚五沉吟片刻,换了身衣服把身上的烟味全都掩盖住匆匆骑车过去。 “你觉得这里面藏得鬼,究竟是那位的,还是费怀节的?” 苏羡君和叶政南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坐着,苏羡君语气玩味的问道。 “谁的都无所谓,关键是那里面藏了什么。”叶政南收起手机,脸上带着笑容:“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苏羡君沉默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你这次被绑架,还有前两次毒品的事情,都传到了柏家老爷子的耳朵里,柏家老爷子彻底动怒,亲自去找叶嵩禾,这件事彻底归到了军方手里。” 苏羡君听完叶政南的话,第一个反应是震惊:“柏家那位老爷子还活着呢?!一百多岁了吧……” 叶政南嘴角抽搐,简直哭笑不得:“你的关注点就在这里吗?人家当然活着,这么多年你哪里听过柏老爷子的讣告?他现在也就是年纪大了什么事都不管,才消失在公共视野……” “怪不得呢……”苏羡君嘀嘀咕咕道:“看来柏老爷子的面子挺大啊。” “开国将军,现在的军部总司令是他的大儿子,儿子儿媳女儿女婿,甚至包括那些孙辈,几乎都当兵,而且还有不少徒弟,谁敢不给面子?”叶政南啧啧道:“我那亲爹都不敢叫板。” 苏羡君竖了个大拇指:“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叶政南止不住嘴角抽搐:“顾州城也被卷进来了,昨天,他属下陈山,误闯萨利巷,被联盟军抓了。” 苏羡君:“……” 不过,陈山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苏羡君想了想,从脑海中扒拉出一个给她上药结果遭受无妄之灾的倒霉蛋。 想到当时手心上的伤,苏羡君心头的邪火又噌噌噌的往上冒,她抬腿踹了一下叶政南。 看她那气鼓鼓的样子,叶政南就知道他的糖糖又生气了,没忍住抓住她的手轻轻亲了亲:“不生气,给你说个好消息,顾州城那傻逼……” 叶政南幸灾乐祸:“前天我给政府军提供了一批军火,不出意外,最迟明天,他在弗洛达市的医疗资源就会被炸没。” 苏羡君这次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她死死的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叶政南就没那么多顾忌,见苏羡君笑了他的眉眼完全是如沐春风的状态。 “你,不是,太损了啊!”苏羡君憋笑憋得肚子都快疼了:“昨天姓顾的刚把医疗资源给了护党军,这就要被炸了?” “要是医疗资源留在弗洛达市炸不了,谁叫他们把医疗资源运到后方战场。”叶政南嗤笑:“这次倒是多亏了沈斌。” 苏羡君:“他不会卧底到护党军里了吧?” 叶政南默默点头,苏羡君比了个大拇指。 沈斌这娃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才几天啊,卧底这事就让他玩的明明白白! “看外面。”叶政南的声音突然严肃了下来,苏羡君透过玻璃正好看到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金发女人顺着街道往萨利巷那边走。 “那是……”苏羡君挑了下眉:“联盟军的那个姓’戚‘的校官?” 她歪了下脑袋:“看来真的是条大鱼,要不要跟上去?” “不怕被抓?”叶政南笑吟吟,调侃她道。 苏羡君翻了个白眼,意味深长的和叶政南交换了眼神。 怕个屁哦!这不是有费怀节这老小子在吗? 虽然这老小子不学好还是个疯批偏执怪,但是苏羡君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小子简直算是她的舔狗! 会对她下手,但是下死手绝对不可能的那种! 黑心二人组对视一眼,简直默契十足。 苏羡君和叶政南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怕被发现中途好几次进商店装成逛街的样子。 直到越走越偏,苏羡君和叶政南藏在墙后,再看到那个和戚五交谈的女人的时候,苏羡君瞳孔剧烈的收缩! 第136章 祝瑶,终相见 苏羡君在监狱里的时候,生命中有个贵人。 是那位贵人平静又温和的告诉她—— 在911监狱里,活着出去,才能报仇。 也是那位贵人,手把手的教给她杀人的格斗技巧,教给她自保的手段。 那位贵人给她庇佑,为她包扎过伤口,替她教训过那些欺辱过她的人,教给她很多道理和手段,如果没有那位贵人的庇佑,恐怕在进监狱的第一年,苏羡君就会因为不懂监狱的生存法则而被打死。 现在,她浑身、连骨头缝里都在发冷,几乎是颤抖着看着不远处那个米色风衣看上去温和又平静的女人。 曾经的故人,施玉红。 那个无数次问过她“能自己站起来吗”,无数次拍着她的脑袋叫她“小丫头”的女人,施玉红,她发自内心尊敬的红姐。 苏羡君出狱后找过她,但是全国重名的人又何其多,虽然进过911监狱的少,真正查起来却毫无此人。 她以为她是舍弃了姓名活着。 她曾经想过,等到下次见到红姐的时候,一定要抱抱她,告诉她我现在好好生活着,但是苏羡君从未想过竟然会在这样的境地重新碰面。 “糖糖?”叶政南担忧的搂着她的肩膀:“你怎么了?还好吗?” “阿南……”苏羡君怔怔地看着他,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很委屈很委屈,刚刚叫出名字眼泪就啪啦啪啦的往下掉。 叶政南简直要心疼死了,他手足无措,有些慌乱,最后死死的把苏羡君抱在怀里,就像哄小孩一样轻轻的拍打着:“乖,我们不查了,别哭,哭的我难受。别哭,抱抱。” 苏羡君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就是那一瞬间特别委屈,她想了很多很多。 害怕对她那么好的红姐也是坏人,也害怕自己一味的光芒也是火坑。但是听到叶政南的安慰,突然就破涕为笑。 哪有这么哄人的啊。 任由叶政南抱着,苏羡君推了推他,闷闷的说道:“你盯着,我不想看。” 叶政南哭笑不得,嗯了一声。 不远处。 “戚小姐。”red停下脚步,礼貌又客气的颔首。 “red小姐。”戚五同样礼貌的点头,目光移向她手里的拎的塑料袋,“这是出去买午餐了?这些琐事交给我派过去的人就好。” “先生过来,这件事不好假以外人之手。”red平静的说道,唇角浮现一丝笑意望着戚五:“先生也在,戚小姐是来找先生的?” “是啊,遇见一点点事,过来问问我哥,我果然猜对了。”戚五回以微笑,和red并肩往巷子里走。 red点点头,并没有询问是什么,倒是戚五笑着问道:“说起来,red姐姐,你跟着我哥哥多长时间了?” “大概十二年了。”red提起来眉眼间泛着笑意和信任:“当年我差点死了,为先生所救,从那以后就一直跟着先生。” “这样啊,果然很久了。”戚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d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先生的事情,red不敢妄言。”red没有接话,脑子里确实想起了一个又倔又狠的小姑娘。 说起来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戚五和red聊着天渐渐放松了警惕,叶政南心底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架不住苏羡君的脾气上来硬要去看个究竟。 等到了那个防盗门的时候,red上前间隔又轻缓地敲了五下门,门自里面拉开,露出一个苏羡君更加熟悉的人。 祝瑶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眼神浅淡的瞥了一眼戚五,闪开了身子:“进来吧。” “我哥呢?”戚五也不在意祝瑶的冷漠,她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好听又冷淡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过来了?” 费怀节慢条斯理的拿着纸巾擦着手出来,鼻尖耸了耸,看到戚五眼神不自觉地拧紧,“说过多少次了?少抽那些伤身体的玩意。” 戚五:“……” 她哥这鼻子属狗的吧?她都沐浴焚香换衣一条龙服务了还能闻到? “杵在门口干什么?都进来关门。”费怀节看着还敞着的门,率先往屋里面走去。 red和戚五倒是听话,祝瑶却换了双鞋,冷着声音道:“我出去一趟,你们随意。” “比……”red还没喊完她的名字,祝瑶就夺门而出,戚五拧起眉头,看起来十分不悦:“她怎么回事?” “哥,你这下属……”戚五的语气十分不满。 她哥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下属? 她不求能好好相处,但是最起码该有些礼貌吧? “她就是这样子,不用管。”费怀节淡淡道:“你来干什么?” “哦,瞧我这记性!”戚五一拍脑袋把陈山这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 门外,祝瑶冷着俏脸往巷子外走,末了又驻足,看了看橱窗上映出来的自己的倒影。 眼底幽凉又冷酷,看上去那么难以接近。 她眨了眨眼睛,唇角抿起,似乎有些懊恼。 她最近真的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是因为终于快要接近真相,所以一刻也难以等吗? 连装都懒得装,以前好歹还在姓费的面前装样子,现在连演都懒得演。 祝瑶抿着唇看着玻璃里的自己,看到了在她身后静静站着的一道身影。 “瑶瑶。”身后站的那个人平静又温和的念着她的名字。 祝瑶眨眨眼,强行逼退眼里的眼泪,她回过身,转眸望着穿着白色毛衣的苏羡君。 “你是想要躲我一辈子吗?” 咖啡馆里,祝瑶和苏羡君面对面坐着,祝瑶手里抱着加糖加奶盖的卡布奇诺,眼眸低垂不愿看她。 苏羡君静静的看着她,也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炭烧咖啡,自顾自道:“这家咖啡店比不上我们常去的那家店好喝。” “你比之前看起来瘦了不少,费怀节那家伙没给你吃饭?一转眼间我们快六年没见了。” “你脸怎么回事?整容了?之前没空问你,你怎么又和童家的搞在一起了,你当你自己玩无间道呢,一点都不担心自己。” 苏羡君絮絮叨叨,仿佛她们还是很久以前那样无话不谈的朋友,仿佛她们之间根本没有相隔那么多的时光。 “为什么?” 祝瑶抱着自己的咖啡轻声问道。 第137章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阿勒? 苏羡君疑惑的望着她,又听到祝瑶很慢很慢的轻声问道。 “你就不怕我变坏了,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她抬起眼睛,似乎想要寻找到苏羡君一丝一毫的假意。但是一点点都没有,这个傻姑娘还是像之前一样,赤忱又热烈。 苏羡君猛地顿了一下,她的指尖摩挲着杯子,眼睛却是直直的对着祝瑶那双黑色中带着一点幽蓝的眼睛,道:“因为我相信祝瑶。” “我一开始认识祝瑶的时候,是因为迷路。后来成为了朋友,祝瑶说过,只要她在,她会一直牵着我的手,我们永远不会迷路。” “我永远相信她的善良。” 苏羡君轻声说道,眼神坚定又认真,祝瑶几乎要被那么灼烈的眼神烫的连灵魂都融化。 她猛地站起来,手撑在桌子上喊道:“够了!” 苏羡君还是那样看着她,祝瑶不敢再去看那样的眼神,她的尾音带着颤抖。 “祝瑶早就死了!我是比利思!你别想骗我!这些年我杀的人比你吃的饭都多,什么善良,狗屁不是!我早就没良心了!我用枪对着你把你绑架,你信我个鬼啊!” 她浑身遏制不住的颤抖,几乎要把这些年麻痹自己的话全部都说出来,眼眶里留下两行泪,似乎全部崩溃。 苏羡君你恨我啊!你怎么能不恨我! 你为什么不恨我!你若是恨我有多好!我也能光明正大的恨回去! 我麻痹自己说,如果不是认识你,爸爸妈妈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可以继续弹我的钢琴,我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生活! 而不是丢了自己的脸和身份,再也弹不了一次钢琴。 你因为我诈死这个理由在监狱里蹉跎了五年,最美好的年纪却因为我错过,你怎么能不恨我呢?! “可是比利思,blessing,就是祝的意思啊。”苏羡君眼底的悲伤也是那么浓烈:“我就是信你。” 如果真的觉得自己死亡,为什么还要用比利思这个寓意为“祝”的名字呢? 祝瑶割舍不掉的。 “我们杀人,是为了自保,如果可以谁愿意举起枪做刽子手。”苏羡君很慢很慢的说道:“该死的不是我们,是那些逼着我们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人。” 是啊,谁愿意呢?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满手沾血,谁愿意走到这个境地? “我认识的祝瑶,一直都没有变。她会在我危险的时候抢先来救我,她就是很善良。”苏羡君看着似乎冷静下来的祝瑶,轻声道,“她是我一辈子的好友。” 一辈子的好友吗?苏羡君啊苏羡君,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你对我这样坦诚,这样炽烈…… 祝瑶的手捂住额头,她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轻声道:“小苏,我们早就做不了朋友了。” 苏羡君的心口蓦然一痛。 祝瑶连眼底都写满了漠然,她就那样静静的端坐着,唇角勾起:“我救你,是因为那是我的任务。你难道从来没想过我为什么会没死吗?” 苏羡君当然想过。 得知她还活着,得知神秘人是费怀节的时候,她思考过明明已经死去的祝瑶为什么还活着,明明当初她在顾州城的逼迫下见过她的墓地。 祝瑶扯了扯嘴角,她嘴角的笑容轻蔑,看向苏羡君的眼神可怜又可悲:“你啊你,苏羡君,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不喜欢把人往坏处想呢?” 苏羡君强忍着内心那抹不好的预感:“你到底想说什么?” “当年的车祸,你就真的没有想明白过吗?”祝瑶看着她,笑容有些讽刺:“当年是费怀节和顾州城约我一起,要毁了你啊。” 看清楚整个人僵硬起来的苏羡君,祝瑶说着说着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角甚至冒出了眼泪:“太可笑了,太可笑了,你这些年就没想过是他们做的局吗?” “这两个人啊,很早很早之前就在布局,我出车祸是个引子,目的就是为了毁掉你呢。亲子鉴定是假的,所谓的你买凶杀人的证据是他们伪造的。你看,多可笑啊。”祝瑶呢喃着说道,对上苏羡君眼底的空洞蓦然闪过疼痛。 但是她还是要继续说,“顾州城对你的感情爱与恨交织,而费怀节是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想要毁掉你。” 祝瑶恶毒的给了苏羡君最后一击:“知道吗?我当时可以去救你的,我好好的呢,但是我没有。知道为什么吗?我受够你了。” “你啊,是苏家的大小姐,含着金汤匙出生,那么多人呢宠爱你,我却只能靠着你才能得到那些有钱人的搭理,我也想做大小姐!”祝瑶站起来,恶毒的将咖啡浇在她的衣服上:“他们呢骗我!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甚至把我逼成了这个样子!” “谁要和你做朋友?!” 祝瑶看着她身上的污渍,站起来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祝瑶在出咖啡馆的那一刻往里面看了最后一眼。 阳光照不到角落,那里黑暗丛生,悲哀在那里蔓延,心头萦绕着再多的糖也褪不去的苦涩。 她慢慢的回过头,似乎觉得自己的心是连太阳都捂不热了。 “后悔吗?现在后悔来得及。” 被派出来找祝瑶的red看着里面,温和又平静的说道。 她似乎什么都知道,但是又什么都不说。 祝瑶抬起眼睛看她,那双眼睛温和又平静,带着包容还有全部看透的睿智。 现在,后悔还来的急,吗? 她恍恍惚惚的看着咖啡馆里:“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 其实祝瑶说的,她何尝是没有猜到过呢? 只不过没有那么确凿的证据,她真的不想相信,也拒绝自己去相信。 祝瑶的话就像一柄利剑,划开了苏羡君逃避了很久的真相,让她再也没办法去忽略,让鲠咽喉。 说她是懦夫也好,胆小鬼也罢,因为霍书凝或者说叶政南他们在,所以她可耻的把自己放任了。 苏羡君静静的端坐在咖啡馆,等到去打听消息的叶政南匆匆赶回来,看到的就是她古井无波的眼神。 叶政南看到她身上的咖啡渍,以及明显的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顿时头皮发麻。 靠! 第138章 疯子的血脉,一脉相承 “回来啦?”苏羡君露出一个像是和往常无二的笑容,“怎么样?打探到什么了?” 叶政南没有拆穿苏羡君想要隐瞒的那一部分——在她把他支出去决定一个人去寻找某些真相的时候,就代表着不想让他知道了。 叶政南收起那些猜测,道:“打听到了一点,昨天是联盟军那个戚校官亲自抓走的人,打的名义是抓了一个想要刺杀她的刺客。” 苏羡君点了点头,看着他拿了纸巾蹲下去给她擦身上的污渍,突然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当初是费怀节和顾州城一起算计我了?” 叶政南的手一顿,果然没办法瞒下去了吗? “对。”叶政南没有犹豫,抬头看着她道:“我来这里的遇见费怀节,加上之前曾经调查的一些事情,早就知道了。” 叶政南低下头,缓慢又温和的擦着那些污渍:“我不想让那些腌臜事继续打扰你的生活。依照你的性子,糖糖,那些只能是无关紧要的人。” 叶政南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许偏执和执拗。 依照你的性子,绝对会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若是你知道他们都是因为感情,你真的不会利用这些感情吗? 叶政南从来不敢赌这些事。 他不是个好人,他早就说过。 他与费怀节都是觊觎着珍宝的恶犬,只不过费怀节得不到光芒四射的珍宝就想让这件珍宝蒙尘。 而他想要的是光芒四射并且只属于他的珍宝。 苏羡君拽住他的领子吻上了他的嘴唇。 她发了狠,咬着他的唇角,血腥味弥漫于唇齿之间,就像攻城掠池。 像是痛苦中愤怒的惩罚。 那些血,那些疼痛,就像这几年她尽数隐藏在心底全部的委屈,和愤怒。 叶政南慢慢的起身把她压在椅背上,把她的喜怒哀乐悉数吞下,一次又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离。 叶政南的脸上挂着畅快的笑容,多情的桃花眼里春光潋滟,他瘫坐在沙发上他的唇上还沾着血,就在苏羡君的注视下,他慢慢的伸出舌头慢慢的把嘴角的血全部咽下去,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执拗和追逐。 苏羡君:“……” 这里有变态! 苏羡君的眼神更加复杂。 或许是叶政南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过于无害,所以她总是不自觉的忽略一些事情。 一个专门贩卖军火的头子,以自己的势力撬走了一半切斯特顿家族生意。 在叶家长子和顾州城的联手下,还能游刃有余在国外搞事,甚至偷渡回国不被发现。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无害之人? 说他“良善”,那未免太可笑了。 本身成为资本,狠辣的手腕、多智的头脑,缜密的心计,自然是无一不缺。 “糖糖,抱抱~” 叶政南摊开手,语气愉悦,甚至还有些耍赖的意味。 苏羡君抬腿就想踹他,结果腿伸展不开,叶政南闷笑着,不要脸的把自己贴了过去:“糖糖~” “你正经点!”刚才的动静闹得很大,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查看,苏羡君自认为丢不起这人,连忙推搡叶政南麻溜起开。 但谁知道叶政南非但不离开,反而使劲的凑了过去,含着笑的声音飘入苏羡君的耳朵。 “乖,抱抱。” 苏羡君气的啊,直接上头了,红唇娇艳欲滴看上去更加柔软,叶政南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苏羡君伸手在他腰上一拧,叶政南抽了一下气,更加无赖。 眼看服务员马上要从另一边过来了,苏羡君忍着打死他的心把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嘴啊!脸早晚能让叶政南这王八蛋给她败光!咖啡店激情热吻可还行?! 得到了想要的抱抱,叶政南眼睛不自觉地眯起,像一只得到主人抱抱的猫,在服务员过来的时候,叶政南眼神一扫,服务员识趣的离开了。 “走了没有?”苏羡君瓮声瓮气地问道。 “没走。”叶政南撒谎不带打草稿,下一瞬腰间传来剧痛,他没控制住,神色扭曲了一瞬。 苏羡君从他怀里起来,冷笑着冲他比划了一下自己那长长的指甲:“这就是男人撒谎的下场,你,一个月不准上床。” 叶政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上去十分震惊,他嘴角动了动想辩解什么但是立刻又闭嘴。 一个月不上床这绝对不行!!! 他才吃上肉多久啊就让他如素! *** 此刻,政府军的大楼里开进了一辆神秘的车。 政府军的最高领导人扎什德遣退了所有的保镖,恭恭敬敬的站在院子里等待着,车一停下,他立刻上前弯腰,恭敬地把车门拉开。 “大小姐。” 他恭恭敬敬的低头弯腰,丝毫不敢乱瞥,直到车里的女子完全下来,他才敢小心翼翼的从下往上看。 首先入目的是笔直的双腿,牛仔裤将她的腿部勾勒得淋漓尽致,往上看,是纤细的腰,雪白的内衬衫扎进腰内,肩上披着一件小款的牛仔外套,最引人瞩目的,是手上带着的白手套。 女子看上去并不是很大,她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儿,似乎连个正眼也没给他。 扎什德心头闪过一抹不悦。 不过是那位先生从来没有正式公布过的女儿,拽什么拽?就连那位先生的儿子,童总,见他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居高临下过! 虽然不悦,但是扎什德知道不能得罪,堆起一张笑脸,道:“什么风把大小姐吹来了,快快快,请进!” 大小姐没抬头,抱着猫儿抬了抬下颔,一旁的安德笑眯眯的说道:“大小姐让你带路。” 她是没嘴还是哑巴,需要你来说话? 对于这位大小姐的做派,扎什德脸色难看了一瞬,但是立刻又变成了笑脸:“大小姐请——” 说着他在前面带路,安德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唔,看起来这人要遭殃了呢。 惹谁不好,怎么偏偏要惹这个正受了情伤的大小姐呢? 啊,或者说,马上就要被撒旦逼成疯子的大小姐。 疯子的血脉一脉相承,啧,撒旦这几年越来越不做人,这位主儿耳濡目染,估计是学会了九成九。 以前撒旦不搞事,是有他夫人拴着。这位大小姐是因为还有那位费怀节在。 现在嘛,嘻嘻。 安德歪了歪头,没骨头一样摇摇晃晃的跟了上去。 第139章 疯批大小姐 进了会客厅,少女毫不犹豫的坐上了主位。 安德紧随着她坐上了副位,没骨头一样整个人蜷在椅子上,无聊的转着脖子上的硬币。 因此,扎什德作为一个主人,连个好座都没捞着。 这位大小姐坐在主座,扎什德认,但是一个保护大小姐的保镖坐副座,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客随主便也不是这么个随法。 坐在主位上的大小姐抬头露出那双黝黑的眼睛的时候,扎什德想让这位大小姐管管的心思顿时歇菜了。 那双眼睛里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写满了冷酷,给扎什德的感觉,就像当年他看到的那双眼睛一样。 冷酷,无情,野心勃勃和利益至上。 “扎什德。”她的声音并不大,摸着猫儿,歪着头用那双眼睛盯着他:“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服气。” 扎什德头皮一麻,顿时冷汗涔涔。 她用的是平静的语气,但是他却听到了漫不经心的杀意。 早些年,那位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同样的语调让扎什德丝毫不敢顾忌自己政府军最高首领的身份,慌忙跪地。 他抬起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不敬大小姐,该打!” 说着,他啪啪啪疯狂的抽着自己的左右脸,大小姐不发话让他停下,他根本不敢。 切。 安德翻了个白眼,他还以为这货很厉害,准备和大小姐杠到底呢。这就怂啦? 他顿时觉得无趣,托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扎什德打嘴巴。 等到扎什德觉得自己两边的脸都没什么知觉的时候,少女清冷的声音才响起:“好了。” 扎什德又扇了自己一耳光后才停下,五大三粗的男人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嘴角还流着血,看上去极其辣眼。 少女微微侧眸,轻声道:“知道我要你做什么吗?” 扎什德吞了一口唾沫,肿着脸口齿不清的开口:“不转炸小鸡想卓什么,唔一定吃虫!”(不管大小姐想做什么,我一定听从!) 面对这么奇葩的发言,安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间邪气丛生,少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安德立马收敛笑容做了一个拉上嘴的动作。 要死哦!这种疯批大小姐简直没办法伺候了 ! “我需要你彻底挑起战乱。”少女摸着猫儿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那么随口一说,但是扎什德却陡然变色。 他不顾自己还在跪着,往前爬了几步,急急地说道:“大小姐,政府军的实力敌不过联盟军和护党军,强行撕毁条约只可能是政府军全军覆没!” 这次说话倒是口齿清晰了。 安德敛眸,唇角却是翘起。 “政府军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联盟军和护党军。”少女轻嗤一声,剩下的话听不出喜怒:“父亲当年提拔你,就是为了防备那个叛徒,如今叛徒逃到了弗洛达,政府军也该履行自己的使命。” 她唇角微启:“联盟军和护党军,背后的人都是那个叛徒,你懂吗?” 她抱着猫走下来,弯腰,带着白手套的手轻轻的抚上了他的脸:“inferno会提供给你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最新的系统,以及,药。你懂吗?” 扎什德嘴角哆哆嗦嗦,他颤抖着,左手握拳放在右肩,一旁的安德有学有样,包括抱着猫儿的大小姐也攥着拳放在右肩。 “一切为了inferno, satan永存。” *** 与此同时,地下暗牢。 刚刚结束了一场的戚七趴在地上,浑身青青紫紫,身下一片泥泞。 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戚七趴在地上,闭着眼睛等待着中午的饭食。 “吃饭了。” 送饭的保镖从餐车上取下一份吃食,开了门锁进去,看到像狗一样的戚七的时候,十分不嫌弃的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把食盒送到戚七的手里,快速的动了动唇。 戚七眸光微微一动,依旧是那副死狗模样,等到送饭的人出了门,他才慢慢的撑着床站了起来。 走进卫生间麻木的洗了洗,他裹着浴巾,半是赤裸的坐在床上,打开饭盒,看到了里面像是装点用的杏仁。 苦杏仁中含有苦杏仁苷,经过水解会释放氢氰酸。 氢氰酸,剧毒,能阻断细胞的呼吸链,一旦短时间内摄入会造成呼吸暂停。 60毫克就可以致死。 戚七敛着眼睛看着这份大餐,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他随手把这份食物扔到一边,捂了捂胃,走到卫生间里接了把凉水洗了洗脸。 戚七看着镜子里憔悴到极点的自己,慢慢的低垂下眼睛。 想过河拆桥,利用完他就送他上路? 天真,可笑。 “我要见戚节。”戚七摇摇晃晃着走到门口,一条腿强撑着,一拳头砸在门上,他冷着声音:“如果戚节不来,就让他等着给我收尸吧。” 戚七这话谁也耽搁不起,急急忙忙联系上层。 *** “哥,他这书房你没找找?” 费怀节把red派出去找祝瑶,然后直接提溜着戚五踹开了书房的门,戚五看到和前两天一模一样的书房,诧异的问道。 “怎么找?”费怀节打量着她:“这么多书,你告诉我怎么找?他可能把线索放在不同的书里,每本书圈一个字,来来来,你找。” 戚五:“……” 戚五委委屈屈,这个小机灵鬼立马提出了另一个建议:“那,那你就去问问戚七?” 费怀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戚五头皮一紧,觉得她哥是早就把她摸透 了。 戚五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吧好吧,瞒不过你。哥,你要不就给戚七一个痛快吧……” 戚五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也是觉得这个要求难为情。 得知戚七背叛了把他们出卖了的时候,戚五是真的恨得牙根都痒痒,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都不为过。 但是气劲过去,有失望有心痛,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觉得咎由自取又觉得可怜。 费怀节一早就知道戚五去看戚七的事,对于戚五过来说好话也没什么以外,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毕竟戚五是真的喜欢过他,做过几年的爱人,而且这么多年的姐弟?感情不是摆设。 费怀节敛下眸子。 这时电话响起,费怀节接起来,对面恭声道。 “先生,戚七想要见你,而且…似乎是想用自杀来威胁你。” 手机开了外放,戚五脸上的震惊遮都遮掩不住,费怀节轻松的说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戚五,“要一起过去一下吗?” 第140章 的确是因为爱而不得。 艳阳高照,白云高挂,微风和和,带着奶油香气的风吹进鼻翼。 费怀节打开门的那一刻,就和一张笑得如沐春风的俊脸打了个照面,他下意识的就要关门,一只手死死的扒住门把手。 语调懒洋洋的,带着些许子冷意,听在费怀节的耳朵里像是恶鬼索命。 “别关门啊,费兄,咱们唠唠嗑,我媳妇儿正等着你呢。” “哥,谁在外面啊?”戚五的声音也在费怀节的身后传来。 前有豺狼,后有母老虎。 费怀节头疼的眯起了眼睛,啊,这下完了。 这样一想,手下的动作顿时放轻,门外的男人毫不费力地把大门开到最大,他唇角扬着笑,眸色幽深的望着费怀节。 “哥,这是——”戚五从厕所里出来,看到门口这张颜值完全不输她哥的男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如果说她哥是眉如墨画斯文败类,那另一个人便是朗月如冠清贵绝伦。 颜值一样的能打,只不过相较于她哥,给人一种出尘无害的感觉。 戚五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来人正是叶政南,他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眼,他偏头看向费怀节,嘴上虽是打趣实则嘲讽感拉满:“费兄啊,金屋藏娇也不是这么个藏法,让人家姑娘住在这种地方,啧啧。” 费怀节面对这么一波嘲讽无动于衷,他眼尖的看到了叶政南嘴角的破皮,神色冷冷的反驳道:“你住的是我的房。” 叶政南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甚至不要脸的更进一步,故意把自己那道‘伤口’展现出来,笑吟吟的回答:“那是,还是多谢费兄款待,费兄大气!” 他比了个拇指把阴阳怪气的嘲讽直接拉到高潮。 戚五此时已经怀疑的看向了她哥。 这就是她哥不让他们去那破地方找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所谓的“忙”,而是因为老巢都被人给占了? 费怀节依旧风雨不动安如山,大抵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叶总,这是我妹妹,你说话注意点。另外,你这厮找我来到底干什么?君君……” “把你那些假意全收回去,省省吧。”一听到那句“君君”,叶政南就觉得倒胃口,他懒洋洋的看着他,笑容嘲讽:“祝瑶把你卖了呢。” 祝瑶又是谁啊?! 三个人的聊天,她就像一只被屏蔽了的猹,独独没有姓名。 还有那个叶总,嘶,细思极恐。 费怀节的目光幽幽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半点也不慌乱,道:“君君是想见我亲自问问?” “你这畜生倒是了解她。”叶政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戚五听到这个仙男骂她哥畜生,光环顿时碎了一地,她刚想出声骂回去,她哥懒散又斯文的开口:“带路吧。” 戚五迷迷糊糊的跟着她哥来到一家餐馆然后进了包间。 有屏风挡着,她只能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侧影,坐的笔直端正,手里捧着一杯茶。 “糖糖~”叶政南眉梢间的冷意在触及到那人背影的时候全部化成了温柔。 他甚是如沐春风的过去,屏风上,一个仰头,一个俯身,落下一个吻。 噫~ 戚五下意识地往费怀节脸上瞅,发现她哥的脸上布满了醋缸,酸气冲天。 费怀节眯起眼睛,十分不悦,边说边用他那大长腿直接迈了进去,“君君。” 那语调,前所未有的温和,带着诱哄,还夹杂着丝丝宠溺。 挺熟悉的,她哥小时候哄他们这些弟弟妹妹的时候就这腔调,但是自从被费家接走以后,她就再也没听到过了。 刚才还在幸灾乐祸她哥吃醋,现在轮到她了。 戚五心底那叫一个酸。 柠檬树上拧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她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看看到底是何方人物俘获了她哥芳心。 结果……戚五呆在了原地。 眼前的女子短发牛仔卫衣,相貌极其扎眼,秾丽的眉眼,一双桃花眼慵懒又泛着凉意。骨相美皮相也美,像是带刺的红玫瑰花。 近距离的被冲击,戚五咕咚咽了一口唾沫,直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戚五看到美人妹妹轻笑展颜,她立马上前抓住了美人妹妹的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诚恳道。 “妹妹你好,我是戚五,今年二十六,无父无母,只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有钱有颜有权,脾气还好,请问你需要朋友嘛?” 站在一旁的叶政南顿时脸黑,直接上手把戚五扒拉开,抓着苏羡君不善的瞪着她,像一只炸毛的猫。 被臭男人坏了好心情的戚五:“……” 啊啊啊啊!臭男人拿开你的狗爪子!放开我的玫瑰妹妹! 对于戚五这个颜控,费怀节头疼的揉了揉眉,扯着嘴角冷声道:“戚五。” 戚五依依不舍,但是兄长这些年的威严实在太过深入她心,她可耻的退却了。 叶政南嘲讽的看着走进来的费怀节,阴阳怪气极了:“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妹妹。” 费怀节冷冷的看着叶政南,眼底有杀意闪现。 他的妹妹,什么时候轮得到叶政南来评价了? 好在戚五的美人妹妹开口化解了差点出现的血案:“怀节哥哥这妹妹不错,我觉得挺好的。” 一句话,让两个男人中间弥漫的硝烟味尽散。 费怀节这厮吧,虽然不能说是妹控,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对于心爱之人夸奖妹妹的话,听起来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只有叶政南吃味极了。 “坐。”苏羡君淡淡的说道,站起来斟了两杯茶,放在费怀节和戚五跟前:“这舒城兰花是我偶然间寻到的,尝尝?” 叶政南:“……” 你随手买的普通茶叶就成偶然寻到的舒城兰花茶叶了? 戚五:“……”这么漂亮看起来就会混迹在夜店嗨的美人妹妹为什么开口就是一股子中老年味? 只有费怀节是真的端起杯子浅浅尝了一口,口腔唇齿间留有兰花香。 他放下杯子:“君君找我来是想问我,五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费怀节不墨迹单刀直入,苏羡君也不多说废话点点头:“是。瑶瑶告诉了我你是因为……” 她顿了一下,愣是没有办法把那句“爱而不得”说出口。 熟料费怀节突然点点头:“她在某些方面说的也对,的确是因为爱而不得和顾州城联手算计。” 第141章 假面带久了,就揭不下来了 费怀节对他所做的事情几乎从来没有后悔过。 无论是放弃自己的自由卷进费家和撒旦的争权夺利中,还是放弃自己的身份任由自己成为棋子,他从来不后悔。 他唯一在夜深人静时感到后悔的,可能就是和顾州城联手算计苏羡君这件事。 五年前的时候撒旦就想过要对她下手,他第一次违背撒旦,替换了被撞死在车祸里的祝瑶,因为重型监狱是柏家的地盘所以算计了顾州城一把送她进去躲祸。 虽然是为了保护她,但是费怀节没办法不承认,这样做更多是因为他的私心。 他也想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出来做一回盖世英雄,就像当年一样。 他也想得到一份感情。 但是他那时候还过于年轻,撒旦那种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想法? 撒旦顺水推舟打点了一下,整个监狱几乎都成了欺负她的刽子手。 如果不是偶然进去踩点的叶政南,他心底的那朵红玫瑰早就零落在了监狱。 费怀节嘴角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看不出一丁点的喜怒哀乐。 这话一出,整间屋子几乎全都布满了萧瑟的杀意。 戚五几乎是崩溃的望着费怀节。 亲哥!你真是我亲哥!你他爹的算计美人妹妹什么了啊!人家眼睛里的刀子都藏不住了唰唰唰的往你身上飞啊! 苏羡君眸色幽深,她的手指按在杯子上,指尖几乎已经泛白,她看着费怀节,过了很久,似乎像是笃定的说道:“红姐也是你的人,对吗?” “是,她在我身边,代号叫做red。”费怀节像是感觉不到屋内的情绪,继续点头,“我送她进去教给你生存法则。” 苏羡君嘴角的笑意愈发嘲讽,她按住一旁想要直接动手的叶政南,语气带着那么一点幽深:“生存法则?好一个生存法则!” 戚五在一旁心惊胆战生怕美人妹妹直接掀桌子。 的确,换做是五年前的苏羡君怕是早就掀了,不但掀,甚至还会往费怀节身上泼桶开水。 但是这是五年后。 是被监狱的生活打磨的棱角光滑圆润的苏羡君。 她怒极反笑,只是冷冷的盯着费怀节,下一秒,一杯热水直接冲着费怀节的脑袋流下来。 叶政南勾着唇角,漫不经心的倒水,完事直接往旁边一丢。 热水划过费怀节的面容,冷白的皮肤上直接泛红。 “你!”戚五站起来就要掏枪,直接被费怀节按住,叶政南啧了一声,直接拉起苏羡君的手:“糖糖,跟费怀节这种畜生可没什么好说的,我们走吧。\\\" 等到叶政南拉着苏羡君离开,费怀节还在看那两道背影,眼底似乎写着羡慕还有其余的东西。 “哥,你就这么……”戚五整个人直接炸毛,她指着还没走远的叶政南:“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费怀节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颇为语重心长的摸摸她的脑袋:“你信不信,刚才你要是掏枪,他转手能给你掏个手榴弹?” “他叫叶政南。” 费怀节怜爱的摸了摸自己的傻缺妹妹,戚五一整个震惊住:“啊咧?” “跟你说你也听不懂,算了。” 了却这么一桩心头事,费怀节也没多少怒气在,笑眯眯的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乖,你先去看看戚七,我去安排一点点事然后就过去。” 戚五一言难尽,她拍开费怀节的手,气冲冲的扭头就走。 费怀节笑着看她离开,慢慢的把目光移向对面的杯子,目光闪了闪,慢慢的伸手将杯子拿在手上。 *** 费怀节到地牢的时候戚五没有进去一直在门口徘徊,看到费怀节来了她才松了口气, “哥——”戚五叫着迎了上去,费怀节嗯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出声道:“我和他聊聊你先离开吧。” 戚五嗯了一声,眼不见心不烦,她也不太想听。 费怀节缓步迈入门内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上了。 戚七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衣,强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的是盖着盖子的盒子,他听到动静,淡淡的扫了一眼然后收回眸子。 “没想到你还真的会来。”戚七冷嗤道,隐藏着眸底的复杂:“就不怕我是耍你的?” 费怀节淡淡的看着他,准确来讲是看着他的坐姿,突然道:“不能坐就不坐,不会笑话你。” 戚七淡淡的看着他,扯了扯嘴角:“用不着你假好心。” “我对你们,从来没有假好心过。”费怀节顺着他的话平静的说道:“这么多年,我自认为对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为什么背叛?” “因为你的偏心,你偏向戚三和戚五和戚六,这么多年他们做错了事你会给他们收拾烂摊子,而我,呵, 你只会骂我,就算是小六忤逆了你那么久,抓回来后也只不过是口头威胁。” 事到如今,戚七讽刺的开口,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偏执:“凭什么?我就是不甘心,我是被你的偏心逼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他低吼着,把心底的郁结似乎发泄出去,抬头就看到费怀节那张平静的脸,湛蓝色的眼睛里无波无澜,似乎把一切都看透了。 戚七瞪着他,半分都不让步。 仿佛真的是一个被偏心逼到疯狂的孩子。 但也仅仅是仿佛。 费怀节打量着他,微微的叹了口气:“戚七,谎话说多了,自己会认为是真的。假面带久了,就揭不下来了。” “小七啊,你既然觉得,你是因为觉得不公平才背叛,那为什么出了事又下意识地来找我呢?”费怀节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饭盒,看到里面将近半盒的苦杏仁。 戚七沉默不语。 费怀节捻起一颗苦杏仁,慢慢的把玩着:“你从小就聪明,老三一根筋,小五脾气暴,小六呢,孩子气、叛逆,从小最放心的就是你。” “老三进护党军,他憨,护党军里也没几个聪明的,我放心。小五姑娘家家的,但是从小有个军人梦,干脆也让她进了。小六不着家,但是我也安排人看护着,只有你。”费怀节慢慢的叙述:“你聪明,有手段有心计,但打小儿不喜欢运动,唯独对钱热爱的很。” “我让你去管销金窟,也不算委屈你。”费怀节抬眼看他:“你心眼子多的跟狐狸似的,我的用意,你没道理猜不到。” “天天洗脑自己说我偏心,说多了你自己也当真了不成?” 第142章 你的乖乖留 对自己说谎说得多了,连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眼下这句话放在戚七身上可以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垂着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慢慢的从食盒里拿出一颗苦杏仁,用力捻着皮,实在是没什么可以辩解的话。 “你现在说的话,还来的及。”费怀节把苦杏仁扔到桌子上,静静的凝视着他:“苦杏仁吃多了会致死,你已经是弃子了,小七,你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戚七慢慢的抬头看他:“是弃子又怎么样呢,静静在他的手里,我怕我说了,静静就会死。” “静静是谁?”费怀节挑了挑眉,诧异的问道。 戚七顿了一下,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静静啊,静静是个好姑娘。乖巧懂事,学习成绩特别好。” 费怀节皱了皱眉,下一秒戚七说的话就让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是二姐的女儿。” 看到费怀节顿变的脸色,戚七笑了起来,笑容特别悲伤:“她叫静静,和二姐长的特别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费怀节眯起眼睛,冷声质问:“一个和二姐长得很像的小孩,你就觉得那是二姐的孩子?戚七,你脑子是被狗吃了吗?二姐难产死在手术台上后,是我们亲自下葬的!” 戚七的眼神有些恍惚,他垂下眼睛很慢很慢的说道:“戚节,撒旦能把你的存在藏得那么深,他为什么不能把救走静静呢?” “那不一样!”费怀节几乎是暴怒的揪住他的领子,眼睛里冰川一样的蓝色几乎要把他的灵魂冻裂:“就算他带走了二姐的女儿,但是,就值得为了她背叛我们这些兄弟姐妹?” 戚七就像无意识一样,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他说,可以把二姐复活。” 撒旦说,如果他答应他的要求,就会帮忙让他的二姐复活。 戚七到现在都记得他的二姐,温温柔柔的像一朵山茶花,说话永远慢声细语。 做得一手好菜,对每一个孩子都是温和的说话,会在他的生日给他做小蛋糕,会给他缝娃娃,柔声拍打着他入睡,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温柔的二姐。 那是他心间的月亮。 .他戚七此生,永远追随心间那抹月亮,忠于她的灵魂,忠于她的全部。 为此,他愿意背叛感情,背叛家人,甚至自己的灵魂。 “你真是疯了……”费怀节放开他,颤抖着指尖,一字一句的说道。 戚七跌坐在地上,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似乎已经心如死灰:“他说过,在越亲近的人身上,就越容易成功。” “他拿静静死来逼我去死,他撕毁了盟约。”戚七垂着眼睛:“我知道的,只要我一去死,他就会直接杀了静静,不会复活姐姐,所以我不能死……” 戚七的手抓住了费怀节的衣角颤抖着说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啪! 费怀节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戚七就像小孩一样跌在地上茫然地看着他。 “死人怎么复活?戚七,你学过的知识都进狗肚子了了?死人,你告诉我怎么复活?”费怀节拽起他,往他的另一边脸上又扇了一巴掌。 “他的妻子死了!他说可以复活他的夫人!怎么不能复活二姐?”戚七朝他大喊着,嚎啕大哭,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我去死!我去死!你让他复活二姐啊!” 戚七就像是一个被戳破气球的孩子疯狂的哭闹着,费怀节颤抖着扬起手,却怎么也落不下那个巴掌。 他从来没想过,戚七就是因为这么一个拙劣的原因背叛。 死人再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撒旦利用戚七对二姐的执念给他编制了一场梦,就这么一场梦让戚七义无反顾地栽了进去。 “你知道吗?”费怀节看着他,平静的说道:“他从来没有成功过。这么多年,夫人从来没有去见过撒旦,一次都没有,包括梦里。” 戚七跪在地上颤抖着,哭的已经不能发声。 “夫人恨他。夫人一直以为自己嫁了一个良善之人,为了他不惜与自己的家人决裂,后来才发现,她嫁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费怀节很少去回忆某些事,也从来不会说出口,但是现在他很平静的说道。 费怀节的视线转移到戚七身上:“他为了爱人,把女儿逼疯,也为了给爱人寻找所谓的‘容器’,让自己的儿子亲手毁掉自己的爱人。这就是撒旦所谓的爱。这也是你所谓的,对二姐的爱。” “我不是!我和他不一样!”戚七尖叫道。 “有什么不一样?你为了二姐不也伤害了那么多人吗?甚至想要杀了她的’女儿‘做容器。”费怀节淡淡的打量着他:“可笑。” 费怀节还想要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急切地拍打声,戚五着急的声音突然传来。 “哥!出事了!” 费怀节皱了下眉头,无视了在地上嚎啕大哭地戚七,转身开门离开。 “怎么了?”费怀节淡淡地问道:“慢慢说,不着急。” “你看这个!”戚五拿出一张信封,粉红色的信封上贴着猫猫头邮票,上面用粉红色的字体俏皮的画了两颗心,写着“怀节哥哥亲启”六个字。 “这是在上面的邮箱里发现的。”戚五解释道后,迎着费怀节的目光后知后觉:“我没拆。” “但是,没有人发现是谁送的信!”戚五觉得这件事非常严重,看到她哥无波无澜的状态简直着急:“咱么这片地可是禁区啊!谁能上来!” 费怀节没理快要炸毛的戚五,随手拆开了信封。 信纸用的是粉红色镶边的,散发着淡淡的草莓的香味,上面的字体俏皮又可爱,软萌的非同一般。 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怀节哥哥安啦!不知道你想不想你的乐怡呢?你的乐怡很想你哦! 唔,他很生气,要我杀你呢。不过我可舍不得。 啊,这样吧,你今晚跟我回去给他认错,我给你求情,好不好? 你的乖乖留。” 第143章 我可是那些医药公司的大股东啊 “谁送来的啊?”戚五下意识的要探过头来看,费怀节不动声色地把信纸折叠起来:“没什么,不重要。” 他看向戚五,沉吟了一下,问道:“小五,如果说,你有一个仇人躲进了政府军,你会怎么做?” 戚五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干他啊!拉着人直接去政府军门口堵着让他们交人!” 费怀节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戚五的肩膀:“长进了。” 他说着插着兜往外走,戚五依旧是丈二摸不着头脑,费怀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给联盟军那边,还有戚三都通知一下吧。政府军要撕毁盟约了。” “那,那边绑着的那个怎么办?”戚五心底一惊,追上去问道。 “那个陈山?啊,过段时间再放了吧。” …… 有很多人都曾经问过,战争的意义是什么。 战争的意义,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掠夺资源和利益,在本质上是流血的政治。 弗洛达市开始笼罩在战争的阴霾下,整个城市风雨欲来。 各种交通工具航班爆满,千金难求一票。 弗洛达市,海港。 “我有钱,我有钱,我把钱都给你,求求你让我们上船……”老杨头跪在地上,粗糙的大手里抓着十几张钞票,恳求着船长。 他的身边,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孩,懂事的站在一边。 “去你的,赶紧滚!”船长骂骂咧咧,抬脚就走,老杨头死死的抱着他的大腿不放,污浊的眼睛里含着热泪:“额不上船,你就只让额小儿子上船,他小,占不了多大的地,求求你……” “爸爸,爸爸……”小孩抽泣着,也跪了下去,巴巴的望着船长。 船长被这爷俩纠缠的不耐烦了,一脚把老杨头踹开,小孩尖叫着扶着自己的父亲,仇恨的眼神望着船长。 船长骂骂咧咧,面对老杨头一瞬间像是生机被抽干了的模样,嘴里的脏话一转:“老杨头,不是我这做弟弟的不帮你,你知道有多少人要抢这么一个位置吗?” “你儿子这么小的确占不了多大的地,他吃喝拉撒呢?听老弟的,带着你小儿子回去吃顿好的……” 船长摇头晃脑踱着小步子吆喝着其他的贵客,预备着大卖一场。 这样的情景,比比皆是。 “弗洛达市彻底乱了。”苏羡君站在不远处垂眸望着这一场场闹剧,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的确,昨天政府军公然炸了护党军的一座办公大楼,已经表示宣战了。”叶政南倒是没什么波动,淡淡的说道,“这一战估计无法避免了。” “弗洛达市这边三大势力本来就是摇摇欲坠,打起来也不奇怪。”苏羡君轻声道:“国际联盟没有插手?” “m国这边内乱太久,国际联盟也只能调停。”叶政南摇了摇头,眸底闪过一抹思索:“政府军突然动手,也可能是得到了撒旦的授意。” 苏羡君诧异的挑了下眉,叶政南牵起她的手:“早不动手晚不动手,怎么非要这个时间段?太多巧合了。” “撒旦这些年一旦动手,都是人越多越好,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直接在闹市区动手吧?”苏羡君这几天也恶补了一些关于撒旦的消息,提出了异议。 “那就说明不是他亲自指挥,而是其他人指挥。”叶政南弯起眼睛笑吟吟:“便宜我了。” 苏羡君后知后觉想起眼前这人是什么身份。 赫赫有名的军火商啊! “你贩卖那玩意儿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名?”苏羡君忽然想起来这么久从来没问过,她拧起眉眼:“你应该不是用切斯特顿家族的名头吧?” “米勒家族,我妈妈那边的势力全是我的。”叶政南勾起唇角:“这个你应该听过吧?” 叶政南得意洋洋炫耀的说道,苏羡君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啧了一声:“竟然没看出来。” “我听说米勒家族的掌权人,手戴佛珠,十指沾血,行事张狂不羁。”苏羡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叶政南:“没看出来。” “费怀节向我买了一批军火,等我的人到的时候,让你看看。”叶政南觉得苏羡君话吹的有些过了,咳了两声含蓄的说道。 男人嘛,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都要面子。 虽然苏羡君对那个传闻保持怀疑,但是很给面子的没有表示出自己的看不起。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到那些拿不出钱的人身上,海港处有不少其他国家在执行撤侨活动,有其他国家公民身份的人排队上船,几乎都把那些m国的公民忽视。 “没办法。”叶政南顺着她的眸光望去,低声道:“毕竟拯救自己国家的公民是第一要务。事实上,如果不是撒旦这次派出来的执行者仁慈,这些人,昨天就会死。” 苏羡君哦了一声,抿了抿唇:“你说,是不是因为我……” 叶政南理解她的意思,“不是因为你,为了你撒旦没必要挑起战火。这件事源头应该在费怀节身上。” “m国一直是无政府状态,各国的势力都会在这边斗法,大概是二十年前,政府军脱颖而出一枝独秀,过了七八年,护党军和联盟军才冒出头来和政府军呈三足鼎立。”叶政南说道:“按照时间来说,和费怀节回到费家,以及他掌权的时间吻合。” “下层人民简直就是他们斗法的工具!”苏羡君咬紧牙关,眸底一片怒火。 叶政南没有接话,他倒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依照撒旦那种疯子的尿性,如果费怀节没有在老家培养势力,估计m国会成为罂粟之国,犯罪大户了吧。 就和撒旦现在牢牢把控的折翼之地一样。 鲜血,暴力,死亡。 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配叫人,只能称作“两脚羊”。 叶政南垂眸道:“我联系人去准备一些医药,自古以来战争中死亡率很高都是因为医药资源稀缺。” “医药?”苏羡君猛然想到了什么:“等等,医药的话,我有办法!” 叶政南疑惑的看向苏羡君,苏羡君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我家公主可是个医药大户,你不提醒我还真快忘了,公主私人名下的几个医药公司,我可是大股东啊!” 叶政南:“……” 第144章 战争, 起 24日,弗洛达市的富人几乎已经全部撤离,等不及撤离青年大多数被迫参军。 25日,护党军、联盟军正式达成抗战协议,成立反政府军联盟。批准所属势力范围全部进入紧急状态。三方高层领导人发布紧急通告,动员其他地区的军事力量和特种部队。 25日当天,政府军采用空袭,炸毁联盟军在j市的武装力量和军事装备,炸毁护党军在弗洛达市的医疗资源,政府军宣布彻底向反政府军联盟开战。 25日当天,反政府军联盟使用空袭与地面作战,迅速占领政府军在m国的伍兹地区。 25日当天,局势瞬息万变。 25日晚,政府军公开发表《声明》,呼吁国际社会立即采取行动。只有团结和果断的行动才能阻止反政府军联盟对m国人民的迫害。合作伙伴必须立即启动一揽子新制裁措施。呼吁友好的国家继续通过提供武器和军事装备来加强政府军的防御能力。 根据国际记者报道,25日,m国全境全部进入战时状态,地铁站作为防空洞开始使用。 26日凌晨,反政府军联盟军队用了一个半小时时间,动用自己的航空兵力量和战术导弹以及火箭炮等远程支援兵器,将伍兹地区沿线几十公里的政府军纵深军事基地和重要机场全部重创。 26日晚些时候,政府军宣称空降部队已控制了德胡机场,该机场距离反政府军联盟纵深军事基地仅有15英里。 …… 一时间m国风起云涌。 内战的爆发,震惊了整个世界。 m国本土国际原油、天然气、黄金、粮食的价格大涨。 顾州城即使在顾轩延的臭骂下也表示自己不回去,在战争中发了一大笔财。 战争中最得利的还是军火贩子,切斯特顿家族和米勒家族隐隐有站队的意思。 苏羡君在后方,和唐雨微派来的人联手医药事业。 一时间竟各司其职。 …… 31日,反政府军联盟国防部门表示,反政府军在这次军事行动七天内内,反政府军人员损失约为5324人,其中4007多人受伤,1317人死亡。而联盟军成员损失约为0.7万,其中0.5万人受伤,0.2万人死亡。 同时,反政府军联盟控制了政府军的十二处军事基地,政府军控制反政府军联盟14处基地,将松溪海变成政府军的内海。 费怀节看到每日日益增长的伤亡人数都会皱眉,戚三戚五有些时候看不下去总是劝他,但是谁也劝不开他。 相较于反政府军联盟,对于政府军的伤亡,实质上的最高领导人却是漠不关心。 扎什德每次看到日益增长的死亡人数都会心惊胆战喘不上气,虽然在战局里的确是他们占据了上风,但是伤亡的人数却比对方多了不少。 “大小姐,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扎什德苦笑着说道,面对秋千上的少女实在不敢有半点脾气:“军队那边有其他人来反对这个打法了……” 少女并未说话,依旧撸着猫儿。 安德笑眯眯的坐在一旁的单杠上,晃动着双腿,听完扎什德的诉苦突然咧嘴一笑看起来邪气四溢:“大小姐,既然他们反对,要不换我来指挥吧?”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支枪,笑嘻嘻的往旁边“嘭”的开了一枪,子弹擦着扎什德而过,正中他身后挂着的鸟笼里的画眉。 扎什德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安德笑弯了眼睛:“你怎么啦?我技术很好的,打不到你。” “天天打鸟我都快打腻了,好久没有闻到鲜血的味道咯……”安德冲坐在秋千上的少女说道。 少女漫不经心的瞥了安德一眼,唇角翘起,轻声道:“好啊,你跟着扎什德去,继续按照我的计划走,谁要是反对你就杀了谁。” 扎什德顿时觉得整个政府军高层都不够这个青年杀了。 他恍恍惚惚的离开,安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啧了一声:“大小姐你可真小气。” 少女警告般盯着安德,安德撇了撇嘴嘟嘟囔囔:“你看看你,到现在都不肯下令真正造一场血腥,我刚才说那话还不是先生传达的……” “他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少女冷声质问,“安德,你到底是哪一头的?” “命是大小姐你保下来的,但是先生那边我也没办法不听啊,我很为难的。”安德耸了耸肩,说着为难但是表情却是异常的嘲讽:“你还给那些人留了撤走的时间,顾乐怡,你要不是先生的亲女,先生早就杀了你了。” 少女,也就是顾乐怡,冷冷的瞪着他,眼睛里看不出一丁点情感:“他要是杀了我,我还要谢谢他。” 安德笑嘻嘻的不说话,毕竟这话他没办法接,等到顾乐怡低下眸子重新撸猫,他才懒洋洋的说道:“大小姐,听我一句劝,坏人啊,是当不了好人的。你就算是做那么多的小动作展现自己的仁慈又能怎么样呢?当别人得知你是幕后指挥人的时候,你一样会被人钉在耻辱柱上。” “那么多人因为你,或者说先生,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恨你们的人可太多了。这场战争是你们一手挑起来的。”安德笑眯眯的说道,嘴角的笑意有些嘲讽。 真是,太有意思了。 凡人啊,最喜欢的不就是这个吗? 所有人都会骂这位大小姐,但是又有谁知道这位大小姐一直是心怀仁慈呢? 但凡不是这位大小姐,撒旦手底下随便来一个人,根本不会发布任何宣战,来的第一天就会动用导弹直接炸毁弗洛达市。 啊,甚至会效仿古代战争,玩一次屠城游戏? 那是地狱的盛宴,撒旦的狂欢。 顾乐怡没有理会安德的嘲讽,她敛着眸子,手指在猫儿的脖颈处打转,猫儿喵喵的叫着,伸出浅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她的左手。 “通知我哥,让他把顾家的势力撤离。”顾乐怡过了一会儿轻声道,安德挑了挑眉,嘴角依旧挂着欠打的笑容,没骨头似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顾乐怡摸着猫儿,眸底闪过一丝痛苦。 必须,要尽快结束了啊。 第145章 算计,诛心 在这场战争里,受苦受难最多的,是平民。 安德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看到弗洛达市的断壁残垣、还有挣扎着逃难来的平民,他嘴角的笑容嘲讽,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扎什德看着这些逃难来的平民面露不忍,但转眼看到扎什德眼底的戏谑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道:“安德先生不要在意,这……我一会儿就让人把这里清理出来。” “怎么,怕我开枪射杀?”安德笑嘻嘻的弯起眼睛:“没意思的人,我可没兴趣杀。” 虽然他是笑着的,但是那一瞬间闪现的杀机让扎什德无法忽视。 “不不不,您误会了……”扎什德连忙说道:“这……影响市容。” 安德定定的看着他,而后嗤笑了一下,没再难为他。安德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枪,懒散的望着车窗外。 这场闹剧到现在为止,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啊……加戏的人应该快要到了吧? *** 加戏的人的确到了。 顾氏办公楼。 “你们怎么过来了?” 一连两三天赶在办公室里开会,顾州城的眼敛处带着青灰,胡子拉碴的看上去老了十几岁。 他头也未抬,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继续看着手里的计划方案。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身珠光宝气艳丽四射的明月,还有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于靳。 “在半路碰上明月小姐转机,顺便一起过来了。”于靳口吻平淡的解释道,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顾董派我过来下了命令,必须把您带回去。m国这边战局实在太过危险。” “我说过,没必要。”顾州城淡淡的说道,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眸看向于靳:“乐怡怎么样了?” “大小姐没有什么大碍,现在正在亚美联邦游玩。”于靳浅淡的说道,唇角扯出一丝笑容。 这么长时间没有得到一句话,明月咬了咬唇,心下有些黯淡。 “那就好。”顾州城点了点头,突然,陆虎敲了敲门进来,见到于靳点了点头,冲顾州城道:“顾总,陈山回来了。” “受伤了没有?谁送回来的?”顾州城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问道,语气比之前多了几丝温度。 “是费先生送回来的,身边还有护党军的那位戚大帅。”陆虎说着神色也微微扭曲。 于靳眉眼间幽幽一动,幸好这时没人关注他,于靳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 顾州城不自觉地拧起眉头觉得有些荒诞,直到温和含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州城,这么不欢迎我吗?” 首先入目的深蓝色军服军帽,金黄色的镶边和皮质的枪袋。 男人手上带着一双白手套,身子修长挺拔,宛若行走的衣服架子,皮靴落地铿锵,干脆利落。 费怀节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办公室的人,目光落在于靳身上的时候微微一顿,唇角翘了翘望向顾州城。 于靳心底一紧,手里的通讯器不自觉握紧,而后渐渐松开。 “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欢迎不欢迎。”顾州城声音冰冷,望向费怀节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你来这边做什么?” “给你送人啊。”费怀节懒懒散散的说道,拍了拍戚三的肩膀:“我这弟弟不懂事,抓了兄弟你的人,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抱歉顾总,实在不知道这位陈山兄弟是你的人。”戚三笑得憨厚,老老实实的道歉。 假意对假意,顾州城的目光有些嘲讽,费怀节的目光转向了明月,唇角翘起:“这位是明月小姐吧?州城你眼光很高啊。” “费先生不妨有话直说。”于靳上前一步挡住了顾州城的视线,一双蓝眼睛和一双黑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目光对视间,都看懂了彼此眼底的深意。 他就是过来挑衅的,敢动手吗? 费怀节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这个意思。 于靳一下机场的时候他就得知了消息,过来就是为了挑衅。 于靳敢吗? 如果要是没有顾州城在,他当然敢。 但是顾州城在他就不敢。费怀节是打定了主意过来气人。 “你有她的消息?”顾州城听到费怀节的问法,突然开口质问道。 他心底有一个怀疑…… 费怀节笑而不语,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明月,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当然有啊,消息还挺多呢。” “你的女人不错,借我玩玩再还给你怎么样?”费怀节突然开口,盯着明月轻笑着说道:“你答应我就把消息给你。” 明月心底一紧,她几乎是恳求的望着顾州城。 顾州城知道他费怀节言出必行,这样说肯定是掌握着什么消息。 他打量着戚三,一时间讥嘲着自己——怪不得打探不到消息呢,合着反政府军联盟是费怀节的地盘啊。 陈山的的确确是联盟军抓的,护党军甘愿背黑锅,合着早就是一伙的啊。 “顾少,顾少我不要……”明月低声啜泣,泪眼汪汪的看着顾州城。 费怀节漫不经心任由顾州城打量,看着美人落泪时,眉眼间带着兴味儿。 顾州城淡淡的看着明月,敛下眸底的冷意:“可以。” 话一出口,明月几乎是瘫坐在地上,美目睁大不可置信的望着顾州城。 费怀节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他意味深长的扫过于靳,看着他身体绷直,眸底闪过一丝嘲讽。 机关算尽太聪明啊。 “横刀夺爱可不是君子所为。”费怀节站起身,拍了拍顾州城的肩膀,笑得如沐春风:“我的确是知道苏羡君在哪里,但是你可得小心点,她现在是撒旦的目标。” 顾州城心底一紧,不自觉的攥起拳。 费怀节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顾州城手里:“最好是你自己过去,有叛徒我可不负责。”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没有谁发现在于靳身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费怀节来的快走的也快,拍了拍顾州城就离开了,上了车,他唇角勾起。 就算他快要玩完了又怎么样呢? 该算计的还是一个不落的算计!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最后不可置信的表情费怀节现在就觉得痛快。 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你曾经对她做的那些诛心事,父子债父子偿!我倒要看看,你最后怎么收手! 第146章 有些事 对于费怀节送上门来的挑衅,于靳对此欲言又止。 至于瘫坐在地上的明月,一时间谁也顾不上管她,最后是顾州城率先开口:“于靳,有什么事直说。” 他目光打量着于靳,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嫌弃,有什么事不能直说吗?非要在这里玩大眼瞪小眼。 “我说了顾总先不要生气。”于靳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该怎么给顾董交代。” 顾州城嘲讽的看着他:“你是我的心腹还是他的心腹?” “话不能这样说啊顾总,有了苏小姐的消息,您应该又是暂且不走了吧?”于靳平静的指出事实:“顾董说,要是继续放任你留在这里,我年终奖就别要了。” 顾州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摆了摆手:“那你走吧,顺便带上她。” 他的目光落到明月身上,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于靳面色不变,搀起明月就关上了门,陆虎看向顾州城,发现他凝神沉思着捏着那张纸条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少……”陆虎犹疑地喊了一声,顾州城淡淡的打量着他,然后垂眸盯着那张纸条,“陆哥,你是我的人,对吗?” 一句久违的“陆哥”,不知道为什么,陆虎心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点点头,语气沉稳极了:“是。” “走吧,下楼。”顾州城站起来率先往外走,轻声道:“不要开公司的车。” 陆虎心底惊疑不定,顾少这么谨慎,难道…… *** “怀疑是一枚种子,种下去,等着它发芽开花就好了。”费怀节把玩着手枪,语气戏谑:“那位顾总可不是个蠢人,之前他打探不到消息,可不是因为能力不够,纯粹是因为他自己不够坚定。” 戚三对费怀节这话表示怀疑,“照哥你这么说的话,合着这顾总根本没动真本事呢?” 费怀节耸了耸肩,语调懒洋洋:“显而易见的事你都看不出来?叶政南,就那位叶总,”似乎看出戚三有些迷茫,费怀节轻嗤着解释道,“他这么短的时间都能摸过来,没道理顾州城摸不过来,他啊,一直装傻充愣呢。” “我不理解。”戚三幽幽开口。 一直都能找到,为什么天天装成一副找不到的样子?赞助悬赏,这是嫌钱多不成? “不理解就对了。”费怀节看上去懒洋洋的,眉眼间有些阴郁:“这位顾总,现在还是处在拉扯阶段呢。他的记忆有问题,或许他也意识到了有问题,但是这些年他干的破事啊,让他一直逃避着呢。” “眼睁睁的看着亲爹杀了亲妈,亲爹把妹妹逼疯,爱人和妹妹的命,还有他自己,成为天平两端的筹码。”费怀节唇角翘起,似乎是在怜悯着什么:“如果不是君君还有顾乐怡,早在八年前,他就和亲爹同归于尽了。”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两样。”费怀节嗤笑道:“他的记忆被篡改成爱人杀了母亲,妹妹受不了打击变成神经病,亲爹一蹶不振,他曾经做的,都会成为一把刀捅回自己身上。” 戚三跟着费怀节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他背后的那位是谁,但是这些事他也不知道。 戚三沉默了一瞬间,道:“那位灭绝了人性,节哥你……” 你这样背叛他,后果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是顾乐怡。”费怀节打断了他,很平静的说道。 “什么意思?”戚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却看到费怀节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了。 是顾乐怡那位大小姐又怎么样啊?那位灭绝人性,都说虎毒不食子,那位是亲子又怎样,嘎嘎乱杀啊! 费怀节的脸朝向窗户一面,睫毛颤了颤。 因为是顾乐怡,有些事情总要算个清楚的。赔给她一条命,两不相欠,挺值的。 顾州城在上车后打开那张纸条的时候顿了顿,还是没有打开。 陆虎注意到了不由问道:“顾少?” “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顾州城淡淡的说道,纸条被他捏成纸团。 “那羡君小姐……”陆虎也被噎了一下,突然拿不准这位的意思了。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他好几年都无法理解这位爷的意思了。 提起苏羡君,顾州城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感情上告诉他,他想要见她。 想要亲吻想要拥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可是理智上呢? 理智上知道,她不会再爱他,也永远不会原谅他,他能做的就是不要让她看见他。 “其实你对我是不是挺失望的?”顾州城突然问道。 陆虎觉得这话没办法接。 “其实也不是失望,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羡君小姐对您是真的一心一意。”陆虎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您的做法,挺寒心的。” “我其实不明白,您对那位祝瑶小姐到底有什么感情在,明明也没见过几面,也没说过什么话,怎么就……”陆虎叹了口气,“您那时候是真的挺生气的,谁劝都没用,听不进去。” “而且当时……”陆虎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说下去。 他现在真的有些怀疑了,那时候的顾少,究竟知不知道他和羡君小姐还有过一个孩子呢? 陆虎探究的望着顾州城,但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去这个地方。”顾州城把纸条递给陆虎,别开了眼睛,望着车窗外那快要落入地平线的太阳。 第147章 舔。 政府军和反政府军联盟之间的军事实力现在已经相差无几了,接下来就是拼双方的信息差。 切斯特顿和米勒家族隐隐有站队反政府军联盟的意思,政府军要是想赢得这场战争,很难,耍阴招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 比如,扣留下还没有离开m国的某些政要富豪。 伴随着战机的轰鸣声,陆虎抬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妙:“顾少,政府军不会是想要轰炸吧?这边是划分出来的安全区,他们跑来干什么?” 陆虎话音刚落,顾州城回过头。 本该是安全区处的城东居民区,一只只黑色的鸟从天边坠落,炸开了一朵绚丽的花。 巨大的嗡鸣声传来,火光染红了半边的天。一时间竟然无法分清那究竟是不是落日余晖残阳如血。 那一瞬间染红了顾州城的眼球,他的瞳孔甚至无法收缩,在那一瞬间,大脑也开始嗡鸣,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红色,鼻翼间涌动着腥臭味的鲜血味。 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好像也有那么一个人,像黑色的、断了翅膀的鸟一样落了下来。 “不能忘……” 脑海中突然如炸裂般蹦出这么一句,脑海疼的如针扎,如火海蔓延地动山摇。 疼! 头疼! 疼的就像是有外力死死的掐住他的脑袋,仿佛只要再用力一丁点就会脑浆迸裂! 不能忘,究竟不能忘掉什么啊?! 顾州城死死的抓住那么一丁点契机不放手,疯了一般往车门上撞着脑袋,他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但是又仿佛什么都想不起来,有什么东西阻碍着他去想起,逼着他继续浑浑噩噩的活着。 “顾少!”陆虎猛踩刹车。看见他拼命的往车窗上撞,痛苦无比神色狰狞,连忙要去阻止,就像想到什么从浑身上下的口袋里摸索出一个小白瓶倒出一粒药塞到他的嘴里。 药片入口即化,脑子昏昏沉沉似乎更加混乱,连思考的逻辑都没有了。 顾州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他一只手撑在车窗上,闭着眼睛额头靠在手背上,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陆虎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安抚下来了。 顾少这头疾真的是,平常不犯,一犯起来就厉害。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望着不远处的火光,陆虎有些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去找羡君小姐了,顾少也没有发话。 就在陆虎以为顾少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顾少那边传来一句嘶哑的话。 “继续开车。” *** “于靳,你是疯了吗?” 几乎是刚刚轰炸完,顾乐怡就得知了消息,她一想就知道是于靳搞得鬼,怒气十足的杀到他跟前。 于靳此时正在享受晚餐,面对抱着猫冷着脸质问的大小姐,他不慌不忙的行礼,平静的说道:“这是先生的意思。” “狗屁的意思!”顾乐怡丝毫不买账,冷笑着说道:“要是他的意思,你炸的就不只是反联盟军那边了,你连政府军那边都会炸!” “我可是接到消息,费怀节上门挑衅,你报复就报复,少扯什么鸡毛掸子当令箭!” 于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温声道:“不管大小姐信不信,的确是先生的意思,我还不敢越过大小姐做决定。” 顾乐怡嘲讽的望着他,对于他的话一个字也不相信。 接到消息的安德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卸了他的胳膊。”顾乐怡吩咐道,安德说了一声得罪,便上前咔嚓两下真的卸了于靳的胳膊。 于靳的两条胳膊软绵绵的垂在身体两侧,全程没有反抗看不出任何的喜怒,眼眸温和的宛若死水。 瞥到桌子上的那盘肉末茄子,顾乐怡直接拿起来浇到于靳的脑袋上,阴沉沉的说道:“若是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做成这道肉末茄子!”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顾乐怡抱着猫毫不犹豫地离开,安德顿了下,还是替于靳上了胳膊。 反正安德是觉得挺疼地,于靳看不出来,完事后安德想了一下道:“别记恨我,这是大小姐的命令。” 虽然他喜欢有趣的东西,但是于靳这种变态大可不必招惹,一点都不好玩死在他的手上可没什么意思。 于靳的目光转向安德,顶着盘子慢吞吞的坐下干完了剩下的半碗蛋花汤。 安德知道自己应该追上大小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立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于靳炫完饭,动都没动。 “好吃吗?”安德好奇的看着那碗蛋花汤,心底有些蠢蠢欲动。 于靳瞥了他一眼,擦了擦嘴优雅的站起来,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摁在桌子上,桌子上有洒出来的蛋花汤。 于靳言简意赅:“舔。” 第148章 我求你带他们走。 瞧这话说的,安德是那种不要尊严的人吗? 好的他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作为一个不想把命浪没的小可怜,安德试探的舔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果然好喝!这就叫正宗的花国菜吗? 对于安德流露出的那副蠢样,于靳眼底闪过一丝嫌弃,默不作声地放开了他,扭头走进屋子放水沐浴。 安德从桌子上爬起来,一只手端着碗,笑嘻嘻的望着走进屋子的于靳,眸底可没有一丁点的笑意。 真是,太讨厌这种感觉了啊。 安德端着碗离开了小院,嘴里咕哝着。 “不想干了,什么乐子都没捞着还天天当社畜,也没有什么五险一金……” *** 对于政府军内讧的事,费怀节并没有预料到,甚至连轰炸的消息他也没有收到。 半路上爆炸的声音让他脸色黑的几乎能够滴墨,强烈的谴责感几乎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就像是巨石压在心头,就像无形的绳索勒住咽喉,窒息感浓烈的根本喘不过气。 费怀节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 光风霁月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毒辣阴冷、无耻刁钻,可以说是笑里藏刀。 的确,他这些年直接间接中害死的人数目不少,光是帮助撒旦贩毒这一件事就祸害了成千上万的家庭。 这些他没有亲眼见,可以麻痹自己的良知。 但是! 眼下炮火轰炸的,是一条条无辜的生命啊!那里有暮年的老人,还有不满周岁的孩童! 他从来没有想过用战争摧毁那些平民!!! 他们、他们怎么敢的啊!那些是肉眼可见的人命!那些是活生生的人! “节哥,你清醒一点,还要回去主持大局!”戚三的声音把费怀节从濒临癫狂的线上拉了回来。 他的掌心掐出了一道道血痕,指甲嵌到肉里,费怀节几乎感觉不到痛。 他望着戚三,深蓝色的眼睛几乎染尽了血色,喃喃道。 “我早就应该揭发的,我真的早就应该揭发的……” 如果他早就把撒旦的身份公之于众,那么,他曾经就不会做错那么多事了吧? 也不会有今天这场爆炸…… 可是他不敢,他真的不敢…… “那不是你的错,节哥,不是你的错!”戚三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他转向车窗外,看着几乎要把天染红的血色,“如果不是我上门挑衅,于靳不会动手的……” 戚三看着费怀节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眶通红,拼命的告诉他他没错,他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有他做的那么好。 费怀节静静的坐在那里,他没有哭,就像一座雕塑,看着火光卷满天际,整个人仿佛已经没了魂魄。 过了很久,似乎他回过神来,平静到绝望的声音响起:“老三,回去之后,你和小五还有小六一起离开这里吧。” “节哥!”戚三急了,不可置信的喊着,对视上费怀节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神,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手。 “撒旦不会放过我,我心知肚明。”费怀节很慢很慢的说道:“我这辈子就这烂样了,注定被钉在耻辱柱上,我做了太多坏事。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好孩子。” 好孩子? 我们能成为好孩子不都是因为节哥你一直替我们背着那些坏孩子做的事情吗? 你是大哥,你护着我们,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让我们护着你呢?! 这些话,戚三根本没有办法说出口。 “拐道去叶总那边。”费怀节看着他眼底流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转瞬又消失不见。 费怀节到巷子口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顾州城的车,一个人下车后一走就看到顾州城带着陆虎站在离大门不远处的地方。 看到费怀节的时候,顾州城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眸子里闪过什么迅速飞过。 费怀节同样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在顾州城以为他转性了的时候就看到他直接上前敲门。 “你做什么?”顾州城眸光冷漠,费怀节一分一毫都不想理会,继续按着门铃。 “来了,谁?” 懒洋洋的语调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穿着围裙下厨的叶总拿着锅铲前来开门,望见门外这一堆人的时候挑了下眉:“哦豁,够齐的啊!” “boss,外面谁啊?” 另一个脑袋从叶政南的咯吱窝里钻了出来,苹果绿的眼睛熠熠生辉,看见门外这一圈人的时候同样“哦豁”了一声。 叶政南没来得及捂住这小子的嘴,亚撒语气幽幽:“哇哦!boss你看,三只舔狗呢!” 叶政南:“……” 熊孩子没教育好怎么办? 客厅里听到动静的沈斌同时慢悠悠的过来了,听到亚撒这小兔崽子说话顿时从叶政南的肩膀上伸出胳膊给了这小子脑袋一巴掌:“胡说什么呢?!” 什么三只舔狗! 谁家的舔狗是这样的啊?军火大佬,花国首富,再加一个亚美联邦黑恶势力。 舔狗?藏獒还还差不多! 亚撒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道歉,语气诚恳得让一般人觉得这孩子就是不会说话了点,心还是好的。 但是吧,在场的哪个是一般人呢? 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哪里听不出来是这俩人一唱一和是在玩呢? 顾州城淡淡的看着这个表弟,在这里见到他其实并不太意外。 毕竟这个便宜表弟居心不良好多年了。 让他意外的是费怀节的表现——这条疯狗什么时候学乖了? 他还以为,是费怀节把她囚禁起来了。 “来干什么?”叶政南懒得理会便宜表哥,嘲讽的看着费怀节。 上次谈崩了,这狗东西还敢来呢? “趁着水够浑,最好赶紧离开。”费怀节不以为意,淡淡的开口。 “这水浑不是你搅得吗?”苏羡君突然出现在叶政南身后,懒洋洋的把自己挂到他身上,用着和叶政南同款语气的嘲讽。 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顾州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苏羡君,短发的她看上去利落又干脆。 她和叶政南带着一样的红宝石耳坠,是爱人。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事实,但是就是因为是事实,心脏有些难受。 “抱歉。”费怀节看着她,眼球觉得有些酸涩,他眨了眨眼:“我只是想求你带他们走。” 第149章 政府军,是撒旦的! 苏羡君是个好人。 她永远擅长给别人带去一束光,永远不会吝啬自己的善意,哪怕是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这一点,不管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从来没有变过。 费怀节觉得自己真的挺混蛋的。 明明是眼前这个人给了他温暖,他各种恩将仇报,事已至此还敢腆着一张脸过来恳求她帮忙。 可是没办法,眼下那么多人里,他还是最相信她,最相信她不会伤害他的弟弟妹妹。 “你哪里来的脸?”叶政南冷笑道,生怕苏羡君脑子一热上头,紧张又狐假虎威的说道:“糖糖,这咱可不兴啊,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苏羡君简直无语,她冲叶政南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你说?她有那个必要帮费怀节吗!他们之间的恩怨还没解决呢! 这样旁若无人地嬉笑怒骂让顾州城的眼底一暗,一缕莫名的情绪飞快地掠过心头。 面对着叶政南毫不掩饰的讥嘲,以及顾州城的若有所思地打量,那些目光每一寸都扎在身上心上,费怀节若无其事的挺直了背,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那些恶意的目光。 叶政南语调懒洋洋:“我说费总,麻烦不要在这里堵门了,慢走不送。”他似笑非笑,“毕竟谁知道你费总求人,究竟是真的求还是在索命呢?” 顾州城也是冷冷的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地信任。 费怀节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他表现出来的,真的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和叶政南合作,然后把他差点坑死在亚美联邦。 带走苏羡君,可耻的想要毁掉她的记忆。 就连顾州城,一次算计他送羡君进监狱,这次又来算计他的记忆。 是啊,他费怀节什么时候真心恳求过一个人呢?狼来了的故事,多上演几次根本无人再信。 “我知道了,打扰了。”费怀节感觉心脏密密麻麻的疼,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把那句道歉说出口。 或许也不用说出口了。 这次他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 ** “顾先生还不走?”叶政南又把矛头对准了顾州城,“请问您怎么有脸过来的?” 他看向顾州城的目光宛若有深仇大恨。 顾州城眉眼冷峭,半点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苏羡君,什么话都不说,但是意思却表现得很明显。 过来。 他的肢体语言告诉苏羡君。 无论是年少时的顾州城还是现在,对她生气了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站在那里不说话,默默的注视你给你心理压力。 年少时的顾州城一表现出这个样子,年少时的苏羡君总会立马老实,因为只要他表现成这样,不用问,绝对是过来接她给她收拾烂摊子的。 可是…… 苏羡君现在讨厌这个人这副样子! 年少时的心动不会那么容易过去,她早该理解那个她爱的少年死在了18岁。 18岁之后的冷淡与拒绝,当年苏羡君何尝不明白?只不过是放不下而后作茧自缚。 现在回过头再看,苏羡君只觉得自己可笑。 爱一个人爱到没了自我,剩下的只有毁灭,无论男女都一样。 过分的沉溺于感情,只会变得越来越软弱!明明当年,就算不靠苏家,以她当时的势力放手一搏,进监狱也几乎不可能! 因为她敢玉石俱焚,他顾州城不敢! 再者,她当初也可以动用自己的势力查找祝瑶“死亡”的原因,但是却寄托在费怀节身上!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脑袋当初是被驴踢了。 那么好的牌,究竟是怎么让她打得稀烂的? 苏羡君想起以前,现在心如止水,就看着顾州城在下面装逼,她下巴垫在叶政南的肩膀上,哼哼唧唧的撒娇:“小叶子,我想吃排骨,我们进去吧。” 叶政南宠溺的笑着斜眼看她:“小馋猫。” 叶政南平时不会这么肉麻,他的家庭地位按照常理,现在应该拿着锅铲带着苏羡君往屋里走了。 但是打情骂俏让情敌吃醋这件事,多爽啊! 叶二爷岂能错过这种机会?他眼睁睁的看着顾州城装逼失败脸色变成了打翻了颜色的调色盘。 那滋味又爽又上头! 苏羡君觉得索然无味,甚至觉得顾州城有点贱。 在一起的时候害她,分手了现在又过来找她,这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吗? 就在叶政南想要试试能不能一鼓作气把顾州城气死的时候,达伦急匆匆从屋里出来说道:“boss,事情大发了!” 达伦的脸因为受伤没脸见人,所以带着面具。他急得几乎快要跳脚,即使顾州城还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道:“你看新闻,我靠,政府军自家房子着火了!” 叶政南不明所以,苏羡君接过来一看,瞳孔顿时一缩,照着新闻念了出来。 “联盟军最高领导人亲自接见国际记者,直言,政府军是撒旦的,呼吁国际社会尽快派兵支援反政府军联盟?” 跟着达伦过来的亚撒嘴快了一下:“卧槽,那位老兄这么吊的吗?” 苏羡君扯了扯嘴角,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任何评价。 可不嘛?政府军这老姐妹是真能处啊!有事她是真上! ** 被评价能处的老姐妹顾乐怡现在可以说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和于靳不欢而散,顾乐怡回去之后不得不承认于靳的话的确刺激到她了。 先生的意思,先生个der! 什么玩意啊! 她还没丧尽天良到这种滥杀的地步,即使是精神病她也是个有逼格的精神病。 虽然本来就是想背刺她爹,顾乐怡没想过计划会提前那么多,一开始还想过给她哥留一命。 不过也无所谓了。 那个老畜牲不配有子女,黄泉路上带着亲哥,带着费怀节,带着羡君还有她的老相好上路其实也挺好的。 说干就干,顾乐怡扭头就找了扎什德劝反了他,让他带上些国际记者过来把政府军这件事大大咧咧的捅了出去。 就是让于靳这贱人跑了有些不满。 “政府军是撒旦的!” 这句话顿时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传遍了全世界。 第150章 我知道你是警察 政府军是撒旦的势力。 这件事一出,整个国际社会觉得荒诞又真实。 那场爆炸炸毁的,不仅仅是无辜平民的生命,还有政府军在世界上的舆论。 ——无论怎么内斗,那都是m国的公民。是你m国的公民! 那和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不一样。 两个国家战争,在没有投降之前屠杀他国公民,虽然违反了国际人道主义,但是还可以狡辩说,未投降之前,每一个公民都有可能是潜在的敌人! 但m国属于内战。 无论哪一方势力胜利,m国都是这方势力依存的根本! 政府军公然炸毁的是m国的公民,这让m国的公民如何自处?公民真的敢相信一个连自己国家的百姓都不在意的势力吗? *** 花国,军区大院。 庭院深深,树木茂盛,花园里的树木郁郁葱葱,绿树如茵,泛着浓厚的历史的气息。 余晖笼罩着这片历史悠久的大院,一排排笔直的古树,宅子坐落有致,看上去十分大气厚重。 一辆格格不入的劳斯莱斯加长版停在路边上,公园里,穿着干练西装、短发利落的女人正在和一堆老头下着象棋,棋局上兵荒马乱,女人的手段极其凶悍,迅猛地攻城掠池。 她的对面是一个胡须头发花白的老头,虽然看上去年纪一把,但是老当益壮,眼底时不时的闪现精明,英气十足。‘ “将她!将她!” 一堆老头在白头发老头身后瞎起哄,一个个的眼神极其兴奋,兴奋到能让人忽略他们的年龄。 女人丝毫没有被那群瞎起哄的老头影响到,手段极其血腥,白头发老头从一开始的十足把握到最后的压力山大,最后沉重的拿起了棋子往旁边一扔,吹胡子瞪眼。 “不玩了不玩了,小影子就知道欺负我这个老人家!一点都不知道尊老!” 被叫做小影子的女人揉了揉太阳穴,放下手里的棋子,语气无奈极了:“爷爷,我放水你觉得我不和你玩,不放水你又不高兴,你这真的让我难做啊。” 一群老家伙被逗得哈哈大笑,其中一个老爷子伸手拍了下白头发老爷子,调侃道:“听见咱们家小影子说的没?” 白头发老爷子不爽的哼了一声,女人顿时笑着摇了摇头,把放在脚边的袋子拿了上来,一个老头分一个袋子:“买的保健品,爷爷们都拿着。” “哎哎哎,你这丫头又破费了!”这群老爷子老太太嘴上说着破费,心里却是越发的烫灼,一个个乐开了怀。 这丫头啊! 身为亲爷爷的白头发老头傲娇的哼了一声,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交给警卫员收起来,看向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柏竹影,你这丫头又想要干什么?” 眼前的女人赫然是叶政南亲哥叶淮北的心上人,大名鼎鼎的京城长公主,柏竹影! “我是来探探您的口风的。”柏竹影也不隐瞒,径直说道。 对面这堆老头老太太别看现在老了,年轻的时候那都是赫赫有名的!加起来快要上千岁了,她这种\\\"小丫头\\\"想要瞒过这群老头还差着火候呢! 柏家老爷子目光如炬,直直的看着柏竹影,“叶家那臭小子让你来的?” “他能请动我?”柏竹影眼皮子一抬,半点不留情面,无情的说道:“别猜了,我自己过来的,刚才的新闻您老可别说没看到,我转车过来打算问问您老。” 话一说完,柏竹影就看到这堆老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尤其是以她爷爷柏老爷子为首,那叫一个嫌弃。 叶淮北这小子是真不行啊!多少年了还没骗到手呢?! 可惜了。 柏老爷子心底叹气,亏他还以为是那臭小子和他这孙女修成正果了,他这孙女才过来问。 “这件事要等军部那边商讨一个结果出来。”柏老爷子也知道她的心病,叹了口气:“再说了,小影子啊,你现在已经退役了,你也别想自己过去。” “m国那边算是彻底乱了,撒旦手里掌握的东西可有不少国家忌惮,你可别犯傻。” 柏老爷子絮絮叨叨,生怕这个丫头跑到那边去,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其他的老人也是一股劲儿的劝道。 柏竹影看着这一圈的爷爷的眼神简直一言难尽:“爷爷,我三十五了,我心里有数,我不是十八岁。” 她觉得心就像泡在太阳里一样暖洋洋的,突然不经意的问道:“对了,这次来怎么没看见小闻?今天不是他休沐吗?” “啊,小闻啊,这个……” “没看到没看到……” “小闻没告诉……” 一群老头各说各的发现忘记串口供,尴尬的停了下来,柏老爷子一脸鄙视。 “小闻去出任务了。”柏老爷子随口说道:“保密任务。” 柏竹影哦了一声,点点头掩盖住眼底的思索,继续和爷爷们下棋。 *** “私人飞机停在弗洛达国际机场那边,大意了。”叶政南一行人得知这个消息立刻撤离,连饭都来不及吃,直接开车前往弗洛达市的国际机场。 “也不能这样说,谁叫弗洛达市禁止私人飞机场。”沈斌淡淡的说道,达伦动作利落的飙车飙到了急速。 沉重的气氛在车内蔓延,直到苏羡君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话说回来,沈斌同志,书凝知不知道你是个奸细呢?” 这是个好问题,对于葛朗台先生的私人感情问题所有人都很好奇,亚撒巴巴的盯着沈斌,一时间他有些亚历山大。 他能说她知道吗? 他能说他把事情都坦白了,霍书凝让他滚他才滚到弗洛达市,直到她看到这位主完好无损的照片才把他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他能说到现在为止,霍书凝压根不理他吗? 在众人的逼迫下,沈斌扔下一句硬邦邦的“知道”,任由谁叫也表示自己聋了听不见。 众人啧啧称奇,世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家人们! 顾州城也自然接到了来自于靳的电话,双方约定在机场见面,开着另一辆车也往国际机场赶。 此刻,另一方意想不到的人同样即将赶往机场。 red和祝瑶没想过费怀节这东西还有良心在。 尤其是—— “我知道你是国际刑警。” 费怀节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这样对red开口,当即吓得red动了杀意。 但随即这走向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费怀节看着她,语气浅淡,带着不容置喙的果断:“你答应我,带着小六他们离开,我就把那些证据交给你。” “这算是交换?”red挡在祝瑶身前,对这位老板的感觉突然有些复杂,但是平静的说道。 “是。”费怀节颔首,“这些证据我会交给小六他们,如果他们死了,你一样拿不到证据。” 第151章 生在腐朽里的烂泥,也想伸手摘掉那朵红玫瑰 red,或者说施玉红,她深深的看着费怀节:“你对他们是真的掏心掏肺。” “我就这几个弟弟妹妹了。”费怀节耸了耸肩,就像自嘲一样说道。 施玉红眼里的神色幽深难辨:“我还真是看不懂你,先生。” “人是复杂的。”费怀节淡淡的开口:“你看不懂我也是正常。” 毕竟,又有谁真的看懂过我。 “这些年我待在你身边,从来没有见过撒旦的真实模样,我一直觉得你对他很忠诚,毕竟您是真正做到了亲人爱人皆能利用。”施玉红有些复杂:“原来这才是您真正的亲人。” 费怀节淡笑不语,眸色嘲讽:“我可从来没觉得费家的人和我有一丁点的关系,至于爱人……” “我还是爱自己更多一点。” 施玉红知道他在说假话。 爱自己多一点?你要是真的是最爱自己,又何必救下苏羡君? 五年前是一次,五年后又是一次。 如果五年前不是你出手,或许那个姑娘已经没了命。她见过这个人知道自己把那位羡君小姐送进狼窝后的痛苦与狼狈。 五年后又为了她再次背叛撒旦。 施玉红现在细细回想起费怀节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留有一丝余地,唯独没有给自己留下过余地。 *** 俞非,也就是戚六,这个很好办,打晕直接带走就可以。 戚三和戚五无论如何都不肯走,费怀节一句“你们就是让小六一个人活在世上吗?”纷纷把两个人劝住。 费怀节道:“我会带着戚七走,也算是全了兄弟一场。” 办公室里,他看着面前的弟弟妹妹,温声说道。 戚五眼眶通红,这个骄傲明艳的姑娘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红着眼睛看着费怀节,眼睛都不眨,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女将军的威风。 费怀节就突然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了。 刚来的时候小小一只,连哭都不敢,待在他的身后就像小尾巴,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他看着她从小小一只长成大姑娘。 费怀节无奈的张开手臂,戚五猛地扑到费怀节怀里拽着他的衣服,嚎啕大哭俨然是一个撒泼耍赖的孩子。 费怀节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小五长大了。” 戚五早就知道哥哥存了死志,她以为自己能够接受但是这一天真的到临却发现还是接受无能。 “哥,你别死好不好……什么狗屁的国家,什么狗屁的财富,我们都不要了,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不好啊哥……”戚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五,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的,哥哥也一样。”费怀节温柔的擦掉戚五眼里的泪,湛蓝色的眼睛像自由的天空:“我杀人放火,贩毒制造恐怖活动,甚至这次还带来了战争,那些死去的无辜的人,需要有人偿命。” 戚五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心脏像是被人用尖刀捅出一个个洞,呼呼的往里灌风。 她想要朝他喊,那些不是你的错,明明都是上一代造成的孽果凭什么都需要你来支付代价。 她想问问他,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爱你的人怎么办。 但是一句都问不出口。 他是做错了,对不起太多的人。 但是唯独没有对不起过他们兄弟姐妹。 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恶意和难过,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逼着自己迅速成长去和虎豹豺狼厮杀,去登上成人的舞台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那些人说,费家家主费怀节,温柔皆是刀,刀刀致命。 但是那些人知不知道,他年少的时候是他们所有人的哥哥、一直温柔的照顾着所有人啊?! 他逼着自己练习假笑,沉浮于所谓的上流社会。 他如果不做,死的就是他还有所有的弟弟妹妹。 戚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戚三最后咬着牙把戚五拉回了自己的身边。 戚三的掌心已经掐出了血,他逼着自己露出笑容:“节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五和小六。” “我相信你。”费怀节很慢很慢的笑着说道。 在戚三打晕戚五抱着她离开的时候,他听到费怀节很慢很慢的说,声音轻的仿佛随时会迎风而去。 “老三,如果可以的话,每年帮我给她上一炷香吧。” “她喜欢白山茶,记得给她带一朵。” ** 他自始至终没有提过那朵红玫瑰。 那朵, 生在腐朽里的烂泥,也想伸手摘掉的红玫瑰。 ** 与此同时,机场。 叶政南的私人武装力量已经集结到位,站在机场的大厅内,端着枪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叶政南一行人下车后进入,待在大厅里的这支武装力量的队长吉尔·米勒迅速上前,恭声道:“少主,已经集结完毕,随时能够起飞。” 叶政南点了点头,气势不怒自威,“那就立刻登机。” 话音落下,苏羡君突然狠狠的推了一把叶政南,厉声喊道:“有狙击手!” 一颗子弹擦着叶政南的左耳飞过,下一瞬间,沈斌看到一个小红点对准了达伦的额头。 亚撒冷着脸一脚踹开达伦,踩着达伦一个翻转,几乎在十秒的时间内从兜里摸出了零件组成一把狙击枪,二话不说扔给达伦:“所有人,隐蔽起来!” 达伦和亚撒是多年的搭档默契十足,几乎是在三秒内,他立刻判断出狙击手的方位毫不犹豫地开枪。 三点钟方向传来倒地的声音,达伦神色凝重,端着枪隐藏在落地指示牌后,开了耳麦:“对面不止一个狙击手,小心为上。” 叶政南带来的都是刀尖舔血多年的雇佣兵,作战素质极高,吉尔·米勒暗啐了一口痰,有条不紊:“所有人戒备,护送少主和夫人登机。” 在枪响的第一秒,苏羡君就拉着叶政南躲到行走电梯后。 “对面最有可能是撒旦的同伙。”苏羡君的大脑飞速的旋转:“这是他们最后动手的机会,一旦上了飞机动手就可能是机毁人亡。” “我们现在优势不利,隐藏物太少。”苏羡君拿着手枪,眸色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狙击手至少三个,瞄准你开枪后立刻瞄准达伦几乎做不到。” “必须要他们动手!”苏羡君看着叶政南,眼神坚定。 第152章 u盘 要让他们动手,势必要抛出诱饵。 撒旦的目标本来就是苏羡君。 叶政南抓着苏羡君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同意。” 子弹纷飞,伴随着枪响。 各个方向来的子弹乱飞,一阵机枪声扫过,候机室里的灯径直被打碎,噼里啪啦的玻璃渣子泼了一地,顿时一片昏暗。 夜色降临。,没有了灯光的加持,更加难以寻找敌人的藏身处,倒地的声音四面八方的传来。 苏羡君听着他的呼吸声铺洒在耳翼处,他不说话,眸色幽深如寒潭。 “苏羡君,我是个男人,我得对我的女人负责。” 他一字一句,语气重的能刻进她的心脏。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混蛋吗?你记住,我不是!” “我会保护我的兄弟,也会保护我的女人!” 叶政南定定的望着苏羡君。 他一个翻滚迅速躲到一个金属制成的公告牌后,以公告牌掩饰自己,拉着苏羡君藏到服务台的后面。 她的身后是柱子,四周是铁桌子,叶政南拿着公告牌把她的上方堵上,阻断了最后一个可能会打到她的方向。 他翻滚回到电梯后,拿着刚刚又顺来的公告牌挡在身前,冷静的组枪上膛,子弹在他的眼里,大脑疯狂的模拟着子弹的轨道,迅速的举枪击杀。 弹头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时候的声音无端的响。 叶政南现在极其冷静,冷静到几乎苛刻的地步。 瞄准,开枪。 根据大厅里空气的湿度,风力的影响,连续扣动扳机,数十发子弹毫不犹豫的瞄准几个方向。 倒地声一连串的传来,在夜空中愈发清晰。 叶政南没有理会自己的战果,马不停蹄的更换弹匣,准备着下一轮的枪击。 就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所有人的枪口对准了叶政南的方向,密密麻麻的金属碰撞的声音让苏羡君顿时提起了心脏。 这就是不让她做靶子,自己去吸引所有的火力? 苏羡君紧紧的掐着自己,灼热的心脏烫的愈发明显。 她不能冲出去,这样叶政南的努力就白费了。 她能做什么? 苏羡君望着夜空,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电脑,指尖跳跃着。 幽蓝的光屏映着她的脸色愈发肃然。 沈斌暗骂了一声,开启耳麦,有条不紊的下令:“所有人集中火力救援。” “狙击手准备。” “狙击手准备完毕。”达伦严肃的说道。 “亚撒,情况怎样?” “一切顺利。”亚撒绿色的眼里满是肃杀。 突然,苏羡君森然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三点钟、五点钟、四点钟,仰角37°。” 你捣什么乱?!沈斌差点气了个倒仰,他紧紧的皱着眉头,内心气恼。 苏羡君这话本来就不是给所有人说的,她的声音放缓,念着他的名字。 “叶政南。” “收到。”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直描摹的小红点突然黯淡了下去,传来沉重的倒地声。 沈斌眼底闪过不可置信,一瞬间疯狂悸动。 究竟是什么样的天赋,才能如此迅速的判断方位?即使是有地图,光是换算恐怕也是大问题! 亚撒和达伦此时出手,所有人开始最后的反击。 三楼,居高临下处。 带着面具的于靳冷淡的看着人手疯狂的增长,神色平静的没有半分波动。 “老大,要不要增添人手?”站在他身边的男子恭声问道。 于靳扶了一下眼睛,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先生有令,势必带走苏小姐,其余人格杀勿论,我们等。”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靳忽然问道:“少爷还有多久到?” “按照我们的人拦截程度,至少半小时。”男子算了一下道。 “足够了,必须在少爷来之前把事情办完。”于靳点点头。 *** 顾州城此刻也在进行一场车枪战。 从苏羡君那里分别后,顾州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去机场,费怀节用一种近乎于沧桑的口气给他打了电话。 出于不知名的原因,顾州城决定亲自去见他一面,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发现只有一个黑裙姑娘等着他。 “你是费怀节的人?他人呢?” 顾州城记忆力很好,认出这个女子就是绑架苏羡君的人,他这么问道。 祝瑶冷着眼睛看着站在离她不远处的男人,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觉得实在是可笑。 “我是费怀节的人,顾总应该很清楚才对啊,怎么,当年顾总口口声声说阿君害死了我,现在不认识了?” 祝瑶勾唇冷笑着出声,顾州城一怔,记忆里浮起一个他早就忘记了的女子。 陆虎神色也有些震惊的望着这个姑娘——和五年前死去的祝小姐看不出一丁点相似的姑娘。 顾州城眸色只是一动,“所以呢?” “没什么所以,我只是替阿君感到不值得。”祝瑶真的不想和现在的顾州城多说一句话——她曾经有多欣赏顾州城现在就有多恶心这个人——她直截了当的说道:“这是费怀节让我交给你的u盘,里面设有自毁程序,他说让你恢复之后再看。” 祝瑶随手扔给陆虎一个黑色的u盘,直接转身离开。 顾州城拿起u盘在手心里把玩着,若有所思地看着祝瑶离去的背影,扭头看向陆虎:“走吧。” 在陆虎前去开车的时候,顾州城面无表情地将u盘掰开,揭下里面的的芯片,毫不犹豫地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轻巧的一扭打开一个空间。 他把芯片放进去然后恢复原状,紧盯着黑色的u盘,摩挲着上面的凹凸,渐渐的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靳”字,他随手往垃圾堆里一扔。 “顾少?”把车开过来的陆虎一整个震惊住,顾州城语气淡淡:“没关系,去机场。” ** 有些事情,只有他和费怀节两个人清楚。 这个u盘的真正作用不在u盘上,而是紧贴在u盘里面的芯片。 * 顾州城很轻易的猜到了费怀节在u盘表面提到的那个人是谁——早在办公室他就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 费怀节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标是于靳。 那么于靳会是谁的人,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第153章 生命里的光消失了…… 那么在机场的苏羡君就危险了,顾州城不动声色的暗下眼眸。 下一秒,急速的飞车横插到他的车前,陆虎暗骂了一声迅速打方向盘转了个弯,转眼便看到飞车上的黑衣人咧着嘴笑得开心,手里提着沙漠之鹰。 陆虎瞳孔微缩:“顾少,坐好!” 下一瞬,陆虎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同时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高速上的护栏发出刺啦的声响。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了起来,不止一辆飞车出现,三四辆飞车同时夹击着这辆车,死死的咬着碰撞着,那架势显然是你死我活的那种。 陆虎的水平有限,他死死支撑着,想要寻找时机脱身。 顾州城在大脑里开始复盘所有的事情。 枪,对面会开枪吗? 要不要赌一把? 顾州城沉下眼睛。 所有的商人本质上都有疯狂的因素,擅长孤注一掷,更擅长见缝插针,在狼豺虎豹中走出自己的路。 赌还是不赌? 顾州城看向陆虎,心中有了分寸,“陆虎,停车。” “不能停!停了有一半的可能性被撞下高速!”陆虎毫不犹豫地拒绝。 “听我的,赌一把。” 顾州城黑沉沉的眼睛对上陆虎,陆虎下意识地听从了顾州城的话,踩油门的力道渐渐放松。 飞车党似乎察觉到了不对,但是没管。等到护栏刺啦刺啦发出碎裂的声音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立刻停手。 碎裂的护栏控制不住的断成几块掉下高速,黑色的车离掉落也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摇摇欲坠,触目惊心。 连大气都不敢喘,横跨在车前死死顶着的飞车慢慢的、慢慢的开离。 黑色的车前面的车灯处已经被凹陷了下去,陆虎试探的踩油门往前开了一段距离这才停下了车。 车门被挤扁了,顾州城费力地开门,下车。 男人身姿修长,原本整齐的领带现在已经被扯开松散地挂在脖子上,衬衣的扣子也被解开了三颗,眼睛黑沉的宛若黑洞,暗夜似乎在他的脚下匍匐。 他风轻云淡:“诸位是否要下车聊聊?” “大哥,怎么办啊……” 车内,头发染成七彩鸡窝的少年咽了口唾沫,没骨气的怂了。 被他称作大哥的男人沉默了一瞬,下车,远远的望着顾州城,退了一步微微颔首:“顾少。” 见他没有吭声,大哥心一紧,试探的说道:“顾少应该猜得出来,我们也是听令办事。” “目标,幕后主使。”顾州城言简意赅。 “目标是拦截您一个半小时,至于幕后主使恕我无法告诉您。”大哥恭声道。 “那就让路。” “让了路我们就是一个死。”大哥摇了摇头,拒绝道。 “那你信不信,我死了,你们同样要死?”顾州城嘲讽的掩下眸里的深色,风轻云淡的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原本陆虎提心吊胆,看见顾少对准的是自己的左边顿时放心了。 反正死不了。 大哥不得不承认顾州城说得对。 没拦住他们只能说或许会死,但是这位顾少要是死了他们会生不如死。 永远不要去试图揣测疯子的想法。 大哥从不小心踏入inferno,就深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组织的人一个个的都是疯子,尤其是那些高层,贼变态。 把尸体做成木乃伊搂着睡觉这都是基操。 能让inferno这么重点对待的大少爷,真真的是一根头发丝都是金贵的。 大哥犹豫了三秒就让开了道路,然后给上层大哥打电话说没拦住,至于为什么没拦住就说大少爷要寻死吧。 *** 事情如同于靳所料,叶政南这边解决了所有的埋伏。 狡兔三窟,谁也不敢大意,叶政南和沈斌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三下耳麦,达伦和亚撒立刻隐蔽起来。 小丑和猎杀者是天生的搭档。 折损了大半的兄弟,饶是叶政南也忍不住心痛,但现在不是心痛的时候,一行人毫不犹豫地往飞机处撤离。 只要登机关上舱门,差不多就结束了。 但越是这样想往往越不会结束。 着名的墨菲定律曾经这样说:如果一件事情有可能被弄糟,让他去做就一定会弄糟。 在即将快要登机的时候,一排穿着军装的雇佣兵端着机枪站成一排,黑黢黢的枪口指着叶政南一行人,触目惊心。 谁也没有看清这些人躲在哪里,仿佛是凭空出现。 叶政南等人不敢轻举妄动,敌强我弱,况且,离飞机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叩叩叩。 皮鞋声落地铿锵,男子微笑着站到那些雇佣兵身后的台阶上,微笑着看着对面的一行人,脱帽彬彬的行了个屈膝礼。 “各位,在下于铎,初次见面,苏小姐,可喜欢我送的surprise?” 苏羡君寒声质问:“你是撒旦的人?” 于铎微笑着点点头:“吾主的确是撒旦。” “苏小姐还是快些过来吧,免得一会儿伤到您。”于铎温声说道,目光从叶政南的身上扫过,唇角缓缓勾起:“叶公子再厉害,今日我们也是必须要带走您的,您现在主动过来,我给您这些朋友留一条全尸。” “你长得丑,想的怎么这么美呢?”苏羡君毫不客气地嗤笑,突然抬起手臂稳稳地指上了自己的脑袋:“来吧,你动手试试?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开枪快?” 于铎呼吸变了一瞬,心底实在恼怒。 真的,不愧说和少爷青梅竹马吗?威胁人的本事都一样一样的! 苏羡君现在可以说是最后一个容器,况且她的身上或许还有那件东西…… 于铎这次真的有些投鼠忌器,下一瞬耳麦里传来他大哥平静的声音。 “反派死于话多,不要废话,立刻开枪!” 似乎知道自己弟弟在想什么,于靳稳稳地说道。 “放心,她不会死。” 于铎耸了耸肩,那他就没办法啦,他手臂举起然后落下,毫不犹豫地说道。 “开枪!” 一瞬之间,机枪四射,叶政南这边的人也举枪反击。 苏羡君眼睁睁的看着他挡在她的身前,用力抱住她,嘴角流下嫣红的血迹。 红的有些刺眼,刺眼到,连手雷爆炸的火光都有些看不清了。 但是开枪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歇。 “往飞机那边跑,沈斌你带着他走啊!”苏羡君把他推到沈斌那边,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除了第一枪,苏羡君的周围几乎成了真空地带。 叶政南的背后是大片大片的鲜血,苏羡君站在他的身前,护着他和沈斌,拼尽全力往飞机方向移动。 有很多人挡在他们面前,但是又随即倒下。 “不哭……”叶政南费尽全力想要说什么,却只能一张一合,苏羡君冲他露出一个特别好看的笑容,摘下耳朵上的耳坠放到他的手心里。 红宝石耳坠沾染着血迹。 苏羡君俯身亲了亲他,毫不犹豫地把他和沈斌推上飞机,大踏步地往撒旦的人的方向走。 她不能走。 否则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苏羡君毫不犹豫地咬下手雷的线,用力往高处的楼层和他们的人方向仍,光火中,她笑得骄傲又张扬。 来啊! 有本事杀了她啊! 于铎恼怒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力气大的苏羡君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身上不知道沾染了谁的血,大片大片的有些碍眼,即使快要死了,苏羡君还是笑着,下一瞬毫不犹豫伸腿踢向男人最薄弱的地方,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尖刀,对准于铎的脖子划了下去。 那一刻,喷薄的血涌出,就像感觉不到一样,苏羡君继续用力的捅着,于铎瞪大着眼睛,脖颈处已经血肉模糊找不到一块好肉。 叩叩叩。 皮鞋声铿锵而来,于靳几乎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弟弟,蹲下身拿出一张雪白的帕子,温柔怜惜的擦着苏羡君的脸颊。 “嘘,看那里。” 他温和的笑笑,苏羡君看到,已经起飞的飞机在不远处轰地炸成了碎片。 “好看吗?欢迎回来,我的殿下。” 于靳温和的说道,手却放在她的脑袋上逼迫着她看爆炸的烟花。 苏羡君眼里的光一寸寸的黯淡了下去。 她生命里的光消失了…… 第154章 他亲手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苏羡君顿时拿着刀就要往于靳身上捅,于靳轻描淡写的把她的手绑在了一起,怜惜的说道。 “那个废物能轻易中招,我可不会。” 苏羡君整个人的状态几乎已经疯魔,死命的挣扎着手上的镣铐,手腕上几乎已经血肉模糊,她看着于靳的眼神几乎恨不得挫骨扬灰! “别这么看我,他死是因为你啊。”于靳温和的笑笑,怜惜的擦着她脸上的血污:“夫人的躯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拥有的,先生的意思,就是格杀勿论。” 苏羡君睁着眼睛看着夜色,没有太阳,没有光,也没有星星的夜晚。 她的叶政南,她的叶政南就这么死了? 她不信! 她不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苏羡君整个人抱着脑袋极尽的哀嚎,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裂开了。 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要杀人,铺天盖地的绝望和仇恨席卷了她的心脏,灵魂仿佛要撕裂,记忆的闸龙突然裂开,大片大片的记忆涌入。 她看到了…… 18岁的她,看到了…… 看到了顾州城放下所有的骄傲跪下来用自己去换妹妹和她的命,看到叶麻麻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像是一只自由的风筝,看到了他被迫遗忘的痛苦在地上哭着说不要忘记她最后的疏离和冷淡…… 看到了叶政南绝望孤独的眼神,他毫不犹豫地把她护在身后……他送的甜豆浆,偶尔笑起来的甜笑…… 苏羡君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眼前开始发黑,鼻腔里也有两管血淌了出来。 记忆催眠的内容解开,脑子里陡然无法接受,弦一根根地绷断! 她恨!恨这些人的残忍!恨这些人的麻木无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在她得到幸福的时候把她推进地狱?!就因为她好欺负啊?凭什么!凭什么啊! “顾州城……” 脑子里开始发昏,苏羡君强撑着一口气念着这个名字,在她朝后倒了下去的时候…… 顾州城眼睁睁的看着她往后倒下! 他咬着牙关,因着特异的克制,额头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脑子里原本绷紧的弦开始一根根断裂。 那些曾经被一遍遍凌迟的记忆,就像雪花一样不断地涌入脑海,就像一颗炸弹,boom一样炸开,一突一突地疼! 火山终究爆发,他记起那些被刻意凌迟的记忆。 妈妈像鸟一样,从天台上一跃而下,落在他的脚边,散发着大滩大滩的血。 说好的不能忘不能忘…… 他终究还是忘得一无所有!! 顾州城猛地一口血喷了出去! 老天啊,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亲手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把自己最爱的人送到了监狱! 顾州城身上背负的记忆催眠比苏羡君重的多,脑子里的弦不断地崩裂,也开始不断的反噬。 催眠术对大脑的伤害本来就大,况且顾州城又不止被催眠了一次,被灌输的记忆与真实的记忆打架,人体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眼前开始发黑,眼睛里、鼻腔里、耳朵里都开始流血,大脑不断地嗡鸣,承受的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 娇俏的小姑娘在眼前闪现,脆生生的说阿城我嫁给你啊,恍惚间又开始变化,各种各样的变化。 她躺在手术床上哭着说孩子没了,他站在一旁说她真恶毒。 看着自己在她出狱后拿烟头烫她,逼着她下跪,打她,欺侮她,各种折磨她…… 心脏和灵魂疼的几乎想要冲进去杀了自己! 就这样吧,只要他死了,就再也不会伤害他的君宝了…… 顾州城的意识渐渐沉沦…… “顾州城……” 沉沦的意识突然惊醒,他想起来了,君宝昏迷前喊着他的名字!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 他要活着,他要去救君宝,他要活着杀了顾轩延去赎罪! 人的求生意识上来,基本上很难去死的,真正死亡的是一无所有的、孤独的死亡。 机器嘀嘀嘀的跳动,在手术室几乎抢救了一天一夜的医生缓缓地松了口气。 但是想起待在另一间病房的一心求死的小姐,医生们又缓缓皱起了脑壳子。 第155章 脚麻了。 弗洛达市。 黑沉沉的云雾压在城市上空,平白地让人喘不上气。 顾乐怡站在整个弗洛达市最高的建筑上,她抱着她的白猫,目光落在城市下方看不出喜怒。 急促的脚步声在她的身后传来,她头也未回,问道:“信件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扎什德恭敬地说道,看向少女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带着忌惮,“不知大小姐所说,可以保我一命,究竟是何方法?” 扎什德不由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接到这位大小姐的信息时,他以为这位大小姐又是想作妖,结果上来她径直甩给他一堆文件。 文件内容很简单,通过综合计算,政府军根本拿不下这场战争的胜利。 上面的信息有理有据,甚至他知道了反政府军联盟那边坐镇的究竟是何方人物—— 传闻中,那位先生亲手养出来的刀。 那把刀,是那位先生亲手塑造,是走一步看百步的智多近妖型人物。 这场背叛从跟随那位先生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火种,二十多年后终于点燃。 凭心自问,扎什德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天才范围内的人物,事实上如果不是偶遇到年轻时的撒旦,他根本就不会成为今天的大人物。 如果m国这场战役输掉,输掉的不仅仅是个国家,还有扎什德全家的性命。 这位大小姐说的轻蔑,却也不无道理。 虽然是她指挥,但是真的出了事情,她不会死,但是扎什德肯定会死。 他为了性命退缩,所以在大小姐抛来鱼饵的时候,他心甘情愿地上钩,他不想死。 “办法很简单,只要你隐姓埋名,再加上动乱,他便不会在意你这只臭虫。”少女懒散的说道,看着下方的街道:“对了,友情提示哦,最好呢,现在就跑。” “先生睚眦必报,我觉得……”扎什德觉得这话有些过于离谱。 “他睚眦必报,和他没时间出手有什么关系呢?”顾乐怡这次终于转过身来,她看着扎什德,轻蔑又嘲讽:“你也不要妄想还有第三条路,父亲那种疯子,在你第一次和我站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已经被判处了死亡。” 她不愿继续多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转过身继续看着灰沉沉的天色。 紫色的闪电从天幕中劈下,不多时轰隆一声下起了暴雨,哗哗啦啦的,顾乐怡仰起头,雨下的太大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脸颊。 猫儿喵呜喵呜的叫着,拼命的挣脱了出来,一溜弯窜得不见了,她怔怔地看着猫儿离开,随即掩下了眸子,失神一样喃喃道。 “连你也抛下我了……” 她突然蹲下,静静的望着地面,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不想长大了……顾难,我不想长大了……” * 费怀节接到了一个电话。 伴随着轰隆声,和雨水打在地面上的劈里啪啦,哭腔里带着颤抖。 “怀节哥哥,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蓦然皱起了眉眼。 政府军和反政府军之间如今处在停战中,费怀节猛地想起,好像,的的确确只剩下她一个人。 “别哭,你在哪里?”费怀节耐下心来低声问道,那边的少女抽抽噎噎,回答了一个地址。 那里是弗洛达市最高的天台。 费怀节叹了口气,拿起旁边衣架上挂的大衣:“别哭,我过去找你。” 少女依旧小声的抽搐着不说话,只是哭声渐渐的变大。 费怀节一路飙车来到顾乐怡所在的地方时,下车前犹豫了那么一秒。 但是半晌,他又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抓起雨伞和大衣,在暴雨中往楼顶奔去。 天台上空空荡荡,只有安装的避雷针还有几块碎石头,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 费怀节一眼便看见了蹲在天台边上的少女,她蜷缩着就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猫,整个人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没说话,沉默着打着伞站在了她的身边。 身边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可是没有一滴雨落在她的身上了。 顾乐怡抬起眼睛看他,打湿的发梢贴在额头上,她蓦然红了眼眶。 “怀节哥哥。”她小心翼翼地喊道,指尖拉着他的衣服。 连真正的触碰也不敢。 “先起来。”费怀节轻轻的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 顾乐怡静静地看着那只手,还有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点一点地触碰上去。 “脚麻了,起不来。” 她闷闷的说道,不想抬头去看他。 第156章 他们在车内接吻,车外大雨滂沱。 突然,一个圆润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里。 费怀节没有看她,只是把雨伞塞到她的手里,把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打横抱起,然后下楼。 顾乐怡撑着伞,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他身上的雪松味道真的特别好闻,总是让她想起一些快乐的事情。 车里开足了暖气,后座上还铺着厚厚的毯子,费怀节直接把她放到后座上,雨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他问道:“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想回去,想去你家。”顾乐怡把自己裹在他的大衣里,闷闷的说道。 费怀节定定的看了她三秒,然后关门,回到驾驶座上开车。 因为战争,弗洛达市的晚上没有了灯红酒绿五彩缤纷,看上去分外冷清,只有偶尔几处,孤独的路灯散发着白炽的光。 街上一辆车也没有,更没有红绿灯,车简直是一路畅行。 车内安静的似乎连针落下都能听到,气氛莫名的有些滞涩。 “对不起,我不知道。”顾乐怡望了一会儿外面,敛着眸说道:“我不知道……” “今天很累,不想谈公事。”费怀节打断了她的话,顾乐怡哦了一声,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曲着腿双臂抱着自己,忽然说道:“我把猫弄丢了。” “大晚上的没人愿意回去给你找猫。”费怀节说道,沉稳的开着车。 “那你明天去找猫吗?”顾乐怡抿了抿唇,倔强的说道:“我不想要它了,它不要我。” “我也不想要你,你也别要我了。”费怀节随口怼了回去,顾乐怡的眼眶唰得一下红了:“你不要我拉倒!” 说着她就要开车门跳下去,费怀节眼疾手快疯狂的踩刹车,扭头看她,十分头疼的说道:“你能不能不要找事了?” 顾乐怡保持着开车门的姿势倔强的看着他,仿佛随时要跳下去。 怎么说呢,其实要解决这件事特别简单,只需要哄一下就好。 但是费怀节不想哄她,平静的望着她,道:“你要是下车那就下,我不管你。” 顾乐怡红着眼睛毫不犹豫地开门下车,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动,湛蓝色的眼睛落下车窗无波无澜的望着她。 大雨哗哗的打在她的身上,她的头顶上是黑沉沉的天,和不远处的路灯,绿化带里被雨珠打的东倒西歪,仿佛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顾乐怡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她猛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横跨一步坐在他的身上,唇对唇。 她大着胆子学着那些看过的片子里的吻,想要撬开唇齿,但却始终在唇角处辗转。 男人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椅子向后移动,他扣住她的发尾,温柔又试探的摩挲。 碎发落在眼敛处,水渍带着凉意。 他们在车内接吻,车外大雨滂沱。 ** 顾乐怡如愿以偿地跟着费怀节回家了。 进门的第一件事,费怀节从屋里拿了几件衣服给她让她去洗澡。 看着连吊牌都没拆的睡裙,顾乐怡神色看上去很难看,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和她睡了。” 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费怀节的身形一顿,摇了摇头淡淡道:“这是我妹妹的。” “骗人,你哪里有妹妹。”顾乐怡嘟嘟囔囔,摸着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眼睛。 “和我从小一块长大的妹妹。”费怀节没有解释那么多,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顾乐怡眼珠子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哼哼唧唧道:“怀节哥哥,我不想自己洗澡,你和我一起洗好不好?” 费怀节淡淡的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嘲讽,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在想屁吃”。 顾乐怡哼哼唧唧抱着衣服去洗澡了,费怀节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头疼的皱了皱眉。 他刚才就不应该纵容! 但是不纵容…… 费怀节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下一秒,浴室里传来顾乐怡娇滴滴的喊声。 “怀节哥哥你帮我拿浴巾,我忘记拿了!” 费怀节装作自己听不到,烦躁的戴上耳机听音乐。 三分钟后,费怀节阴沉着脸拿着未拆封的粉红色浴巾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放在外面的架子上转身就走。 顾乐怡是穿好了衣服出来的。 她其实挺想衣衫不整的出来,但是费怀节绝对会把她塞回去重新穿,穿不好绝对不会放她出浴室。 别问她怎么知道,问就是她爬床自荐枕席不止一次,从来没有成功过。 到今天为止才吃上那么一点点肉。 男人洗澡和女人洗澡本质上有很大的不同,前者讲究一个快字,后者……不提也罢! 顾乐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费怀节已经洗完出来了,全程无视她,指了指客房:“你睡那边。” 说完,三分钟吹干头发,进了卧室反手锁门。 想要爬床的顾乐怡:“……” 我恨! 她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好主意。 她拿着一杯水走向卧室,在床上喝水不小心洒了一床。 然后无辜的跑到主卧敲门:“怀节哥哥,刚才我在床上喝水不小心把被子什么的弄湿了!” “衣柜里还有被子,自己拿。” “衣柜里的被子也湿了,我在衣柜里喝水来着。” 顾乐怡眼都不眨,谎话张口就来。 门猛地打开,露出费怀节那张好看的不像真人的脸,顾乐怡弯着眼睛无辜的笑着。 第157章 汪! 费怀节摁了摁太阳穴,似笑非笑地反问:“在柜子里喝水?” 顾乐怡目光游移,啊了一声,开始胡搅蛮缠:“我不管,被子就是湿了,我就是要进去睡!” 她说着脑袋就要往里面去,费怀节好整以暇的给她让路,顾乐怡眨巴眼,嘟着嘴看上去特别不高兴。 “我就是想嘛……” 她摇着他的手臂,讨好的看着他。 费怀节沉默的看着她,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顾乐怡觉得有戏,趁热打铁:“怀节哥哥……好不好嘛……” 等了半天觉得不耐烦,顾乐怡直接跳到他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费怀节下意识地要接住她,她却笑嘻嘻的像只偷了腥儿的狐狸。 “小哥哥长大了……”顾乐怡笑嘻嘻的像只小狐狸在他的耳边说道,坏心眼儿的冲着他的耳朵吹气。 费怀节不自然的撇开头,对视上了她亮晶晶的眼神。 他不是圣人,自然不可能对刻意的撩拨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不过…… “我的手段你或许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带着些莫名的意味在里面:“顾乐怡,你现在跳下去反悔还来得及。” “我不!”顾乐怡十分硬气,斗志昂扬。 费怀节点点头:“我给过你机会的。” 她哼了一声不以为意,接下来委实吃上了苦头。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小瞧男人的报复心。 这一夜的漫长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 外面的雨势变得越来越大,轰隆声和闪电交织在窗外,但是却并不让人害怕。 再也看不见所谓的疏离冷淡,只有至死不休的疯狂。 他们是这场棋局的执棋人,是死敌,也是难逢的对手。 ** 也不知道疯狂了多长时间。 顾乐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仿佛被车碾过。记忆突然回笼,顾乐怡顿时觉得实在太过羞耻。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古人诚不欺我。 啧,就是先低头让她分外不满意。 如果不是在水里突然崴脚,她能再战三天三夜分出个胜负。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她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偏头望着还在睡觉的费怀节,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虽然是示弱得来的,但也很好了。 只是触及到看到他眼底的青灰色时,顾乐怡一瞬间心脏有点难受,又有点赌气,看来这些天他没有睡过好觉。 没睡好就没睡好,关她什么事。 虽然想要这样想,但是还是做不到。 而且…… 顾乐怡眼神黯淡了一瞬,慢慢的把脑袋移到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样梦寐以求的早上,能持续多久呢? 一天,两天,亦或者是一周,两周? 连半个月顾乐怡都不敢去妄求。 现在停战,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停战罢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谁也不会罢休。 费怀节要是退,死的就不是这么点平民了,撒旦掌权,会把这里变成第二个炼狱。 至于她? 现在立马滚回去求饶看在她死去的妈的份上,她那亲爹不会发作。 顶多,如果说她哥没有恢复记忆还能出来浪两圈,但是如果~ 哦豁,那兄妹俩一起关进精神病院囚禁吧。 所以,她不想。 不想再那样活下去了,只是想在最后的时间,偷偷的贪恋了那么一丁点温暖。 真的只有那么一丁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费怀节睁开眼睛看着她。 “怀节哥哥~早安。”顾乐怡立马变脸,凑过去亲了亲他。 “早安。”费怀节哑着嗓子道,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有点饿。”顾乐怡扒拉着他的被子,不高兴的说道,“你是不是后悔睡了?你吃抹干净我告诉你你别想赖账。” “我想吃东西,我饿了,我昨天就吃了一顿饭。”她开始撒泼耍赖,眉眼间娇憨极了。 “吃什么?”费怀节起身打算去做饭,顾乐怡直接扑了过来,哼哼唧唧的望着他:“你。” “大早上的没力气。”费怀节毫不犹豫地拒绝,穿好衣服直接去浴室洗漱,好似一个拔掉无情的渣男。 被渣的顾乐怡目瞪口呆抱着被子躺在床上,露出半边盖着青丝的脊背。 不是说,男人在早上的都很行吗?这就是所谓的“很行”?见到她这么个大美女就无动于衷? 是她的魅力下降了不成? 下没下降不知道,反正从来没有诱惑到费怀节过,虽然很郁闷顾乐怡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了,但是下床的时候腿一软径直坐在地上劈了个叉,一瞬间疼的她怀疑人生。 费怀节做好早餐发现还是没有人来吃饭,直接去了卧室,发现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我疼……”看到费怀节过来,顾乐怡眼圈唰得红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腿,委屈巴巴。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费怀节:“……” 啊,好烦,昨晚的事果真是错误的。 他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上前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边,走到一旁的衣架旁给她拿了件加绒的裙子递给她,轻声问道:“还疼吗?” “疼……”顾乐怡委屈巴巴,不安分的乱扭。 费怀节十分淡定的走到床头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管软膏,淡淡道:“我给你涂点药。” 涂药的不必详说,顾乐怡整个耳朵都红了,然后一脚把费怀节踹了出去,穿好衣服又把他喊了过来抱着去浴室洗漱。 期间顾乐怡看着费怀节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觉得脚趾抠地一整个尴尬。 哎。 结果吃饭的时候,顾乐怡看见熬的软糯的大米粥,忽然想起来什么,咬着牙红着眼又开始无理取闹。 “你是不是给睡过的小姐姐都这么照顾?!你甚至在床头有药膏!还有润滑油!” 又开始了是吧。 费怀节很淡定,淡定的仿佛天天这么被为难,顺口答道:“对,没错,是你想的那样。” 顾乐怡整个人都要被气疯了,直接就要扑过去,费怀节担心她掉到地上过去接,顾乐怡上来直接冲着他的脖子咬了一口。 “嘶—”费怀节倒吸了一口凉气:“顾乐怡你是狗吗?!” “汪!”顾乐怡得意洋洋,她还是觉得不解恨,只要一想到他和那么多小姐姐上过床就觉得心脏快要嫉妒爆炸了,她又要狠狠的咬一口,但是看见他锁骨上带血的咬痕,她又轻轻的吹了吹,闷闷道:“你怎么不躲?” 费怀节:“……” 他躲?躲什么? 一会儿再被咬一遍吗?他没自虐的爱好谢谢。 他把顾乐怡放到腿上,让她平行的看着他,语气带着些无奈:“大小姐,你到底生什么气啊。” “我睡没睡过,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还是怎么着?你爹送给我的女人也好,男人也罢,我什么时候留在过身边?” 第158章 喵呜~ 这话说的,简直一点毛病都没有。 跟童一霄那个花心浪荡早晚死在女人身上的玩意儿相比,费怀节在inferno里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 但是吧……顾乐怡傲娇的嘟起嘴巴,哼哼唧唧:“明明大部分都是是我帮忙赶走的,你就赶走了几个人罢了。” 费怀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顾乐怡有点心虚。 不就是把那些女人赶走换成她自己来爬床嘛!她是有错,但是、但是她就是想要跟他在一起! 即使理亏,那还是要理直气壮:“我饿了,不想动,怀节哥哥喂我。” 费怀节:“……” 看吧,这就是他之前一个女人都不想找的原因。 从小时候开始就要照顾几个小崽子,真的很累人,尤其是小五,别看现在是酷拽样,小时候简直是个跟屁虫,一委屈就哭的小哭包! 所以,他很早就知道…… 跟女孩子打交道特别累,他没多余的时间去经营一段关系。 哦,君君除外,那是他自己凑上去的,累也活该。 * 费怀节调整了一下两个人的姿势,拿起勺子喂给她粥,顾乐怡简直笑弯了眼睛。 吃完饭后费怀节收拾桌子,抹了药之后顾乐怡的确好受了不少,走到落地窗那边来开了窗帘。 外面依旧哗啦啦的下着雨,天空还是阴沉沉的,顾乐怡想了想,拖过来一张软榻躺在上面看雨。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费怀节冲顾乐怡喊了一声,拿着雨伞出了门,留下顾乐怡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 有点无聊。 顾乐怡托腮看着外边的雨水,沿着玻璃滑了下来。 想搞点事情。 她慢吞吞的往卧室里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大小姐,你在哪儿啊?你知不知道切斯特顿家族和米勒家族施加压力了啊?” 安德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崩溃,那边顾乐怡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猜得到一点点,那谁,哦,”顾乐怡想了一下,想起她和叶政南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关系:“我那表哥死了没?” 摊上你这么个表妹是他的福气。 安德心情复杂:“要是死了,你以为那两个家族还是施压啊?直接就干了行不行?” 那是人家切斯特顿家族族长的养子,最有希望带领人家米勒家族走向辉煌的继承人!不是什么大白菜啊! “没死不就完事了,治一治能好就行。”顾乐怡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我那好父亲联系你了没有?” 安德嘴角抽搐,顾乐怡一提这件事他就想咬牙切齿:“联系了又怎么样,大小姐,你放过我吧,我还没活够呢!” 要不是之前她求情救了他一命顺带拿捏住他的把柄,他说什么也不可能干这种双面间谍啊! 这事……刺激的确是刺激,但是被人摆布着趣味就少了一半多! “我可没有逼迫你。”顾乐怡语气淡淡:“我看你挺乐在其中,怎么样,糊弄我那爹是不是很爽?” 安德:“……” 他没法昧着良心说不爽。 糊弄撒旦一时爽,一直糊弄一直爽啊!但是停止糊弄那他可就凉了! 安德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顾乐怡语气惆怅:“我就是想找个人分享一下我的好心情。” 安德:“……” 他可是听说了那么一点点,亲哥到现在还在抢救呢,表哥同样生死未卜。 这个女人37°的体温怎么能说出口这样的话啊?! “您说。”安德能屈能伸,一脸假笑,端起杯子打算润润喉咙。 “我和费怀节睡了,就昨晚。”顾乐怡冷不听说到,安德噗得把刚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 啊这…… 费先生糊涂啊! 这么个疯子你招惹她干什么啊!你把她睡了就相当于你再也没有自由了啊! 安德一瞬间疯狂共情费怀节—— 想想吧,认了个干爹不是什么好东西,干爹的女儿还疯狂的垂涎着自己的身子,关键他们家的人还都有大病,对自己的爱人说的好听点叫占有欲过强难听点叫做有病,是他他也跑! 但是话肯定不能这么说,安德假笑着恭喜:“恭喜大小姐夙愿以偿,啊,大小姐需不需要教学秘籍?” 顾乐怡缓缓打出一个? 安徳但笑不语,给她转手发了些秘籍。 嘱咐好安德怎么糊弄亲爹,顾乐怡难得提起了一丝兴趣,在房间里找了个未开封的ipid然后开始接收安德发过来的秘籍。 秘籍挺大的,两个半g。 开篇的小视频第一个名字叫做《小夫妻角色扮演》。 顾乐怡:“……” 瞳孔地震jdp. 第二个小视频、第三个小视频…… 顾乐怡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还能这么玩! 这个好他妈有诱惑力,性张力拉满! 就着外面的雨声,顾乐怡脑子里想了想军装湿身诱惑,一时间疯狂心动! “安德啊,你小子很上道。”顾乐怡看了一个多小时又给安德打去了电话:“你懂我的意思吗?” 安德:“……” 他懂,但是他不想做秒懂男孩。 接收到了顾乐怡发来的地址,安德滚去给她买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和衣服去了,送过去连句谢谢都没收到顾乐怡接过东西就让他继续滚回去处理文件了。 费怀节回来的时候,发现屋里没开灯,他试探的喊了一声:“乐怡?你还在吗?” 没听到回答他也没在意,以为是回去处理事情了。 结果他刚刚微潮的衣服突然带着风的气息飞来,费怀节下意识地想要掏枪,结果顿时停在了原地。 少女头上戴着猫耳朵,身上穿着白色的猫娘裙,雪白的尾巴垂在腿间,仿佛一只刚刚变成人的猫妖。 她的眼睛看上去单纯清澈不谙世事,乖巧的软着声音:“主人~” 顾乐怡打定了主意给费怀节一个惊喜,结果眨巴眨巴眼睛发现费怀节顿在了原地,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怀节哥哥,你怎么了嘛……”顾乐怡突然有点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下意识的把身上的干净清纯收敛了起来。 清纯猫妖给人的感觉顿时成了白切黑,仿佛随时能给你来一刀的样子。 “没什么。”费怀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露出一个笑容:“很好看,被你惊艳到了。” 第159章 人是会成长的,也是会迁怒的 顾乐怡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说谎。 追逐喜欢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费怀节在说谎呢? “喵呜~” 一只白色的小猫突然从费怀节的怀里钻了出来,它的毛发有些湿润,蓝色的眼睛却像宝石一样熠熠生辉,好奇的看着自己的主人,柔软的粉色舌头舔着自己的小爪子,露出粉红色的肉垫,乖乖巧巧:“喵呜~” 它那白色的尾巴卷上顾乐怡的手腕,似乎是在讨好。 顾乐怡眼眶通的一下就红了,她小心翼翼的摸上猫儿的脑袋,仰着头问道:“你在哪里找到它的?你出门…就是为了给我找猫儿吗?” 费怀节把猫儿递给她,没有回答后一个问题,只是道:“它乖乖的等在屋檐下,一步都没挪。” “它昨晚被吓到了,不是故意离开你,你看,它回来了。”费怀节微笑着说道。 顾乐怡整个心脏都是涨涨的,把猫儿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很小声很小声的说道:“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觉得是在做梦。” 你从来没有这么对我好过。 费怀节接住她,他的眸子垂着,看不清楚眼底的神色。 对她好吗? 如果真的对她好,那他现在就应该像对待小五、对待君君一样,汲汲为营,给她谋求后路。 男人随手哄骗几句话,做一些不经意的小事去感动一个人,那不叫好。 费怀节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她的耳朵上——他亲手开枪差点弄聋了她的耳朵。 “以后都对你好。”费怀节轻轻的说道,怀里的女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仿佛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承诺。 “你发誓你要永远对我好!”她强迫他说道。 费怀节低下眸子看她懒懒散散的举起三根手指放在脑门上发誓:“我费怀节永远对顾乐怡好,如果违背誓言,不得好死!” 顾乐怡没有阻拦他说后面十个字。 她听到最后十个字反而笑了,眉眼弯弯的看着费怀节,扑到他的怀里,举起手指放在脑门上:“我听到了,我顾乐怡也会永远对费怀节好,如有背叛……” 在她要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费怀节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上去,他轻易的撬开了她的唇齿堵住了她所有的话,湛蓝色的眼睛里是无边无际的欲念。 顾乐怡被他亲的站不稳,直接勾上了他的腰,猫尾巴耷拉在下面摇摇晃晃。 “去、去床上……”一吻过后,顾乐怡双眼涣散,抓住费怀节想要撕开衣料的手指,磕磕绊绊。 “乖。”费怀节抱着她慢慢的吻着,额头锁骨,毫不怜惜的撕开了最后一层包裹,语调含笑:“小野猫来勾我,我岂敢不从呢?” 满室旖旎,处处留香。 地上一片狼藉,费怀节随意踢开。 走到房间里看到床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的时候,费怀节扫了一眼勾唇笑着不清不重掐了掐顾乐怡的脸蛋:“看来,我还是不够卖力,竟然让你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迷迷糊糊的顾乐怡一瞬间就觉得有些不妙,下一瞬她整个人变成了一只煮熟了的虾子。 费怀节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幅手铐慢条斯理地铐住她的手腕和脚腕,轻佻又浪荡的斜倚在一旁,笑吟吟地捻着指尖:“下次,还敢吗?” 他衬衣上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看上去像那种流连风月的浪荡子。 顾乐怡眼珠子都不带转的,理直气壮:“敢!” 费怀节也不恼,懒散的笑着,起身从外面拿来一瓶红酒。 …… 顾乐怡最后哭着说的不敢。 …… 顾乐怡整个人被欺负的哭了出来,眼角一片通红,看上去分外可怜,但是谁能想到她是自作自受呢? 费怀节估摸着她下次再也不敢了这才放过她。 慢慢的吻去她眼角的泪水,他轻声说道:“不逗你了。” 不逗了也不是个办法,他整个人快要憋到爆炸,转身要去洗个凉水澡,坐在被子里的顾乐怡一把揪住他的衣角,低着眼睛:“你喜欢为什么不继续?” “你刚才不是玩得很高兴吗?我说不行了又不是真的不行了……” 顾乐怡能感觉到他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不是不喜欢吗?”费怀节看了一眼床上的东西,有些无奈。 她刚才都真的哭了,他再怎么禽兽也不至于继续了。 “其实,你可以当我害羞……”顾乐怡也顺着他看的方向望了一下,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以前……没用过……这是安德送过来的……” 安德?费怀节扒拉出来一个青年,然后扔到了后面。 哦,他啊,问题不大。 费怀节叹了口气:“所以呢?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增加情趣的,不喜欢不需要勉强。” 他摸了摸顾乐怡的脑袋,顾乐怡看着他,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我给你口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费怀节盯着她,神色看不出喜怒。 “知道。”顾乐怡毫不犹豫地回答。 “谁教给你的?”费怀节突然捏住了她的想要作乱的手,顾乐怡抬头一看,哦豁,脸真黑! “谁教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费怀节又问了一遍,顾乐怡有点怂,把锅甩给安德:“安德给我发的小视频上的东西!” 很好,安德,你死了! 费怀节在心底狠狠的记了一大笔,抓住顾乐怡,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学一些好玩意?给男人做这种事,你不觉得……” 费怀节顿了一下,没把“恶心”这两个字说出口。 “给别人我不愿意,给你心甘情愿啊。”顾乐怡嘟着嘴,嘟嘟囔囔:“这种事我其实见过不少的……inferno里面……” “顾乐怡,爱自己才是第一位的。”费怀节看着她的眼睛,也没欲望继续做下去了,他说道:“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把爱自己放在第二位。其实我那么多年,即使到现在依旧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爱我。” 顾乐怡咬着唇,突然反问道:“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苏羡君,你也会这么教训她吗?那你又为什么把她放在第一位呢?你又为什么爱她呢?” 这是顾乐怡最想不明白的那一点。 也是一直横插在他们中间的那一点。 “那不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费怀节突然道:“我和她本质上就不一样。” 烂泥和玫瑰,本来就是不同的两种生物。 “如果不是现在的我,换成不同时期的我,”费怀节眼神极其平静的看着顾乐怡:“十几岁的我,一根指头都不会碰她,也不会碰你但是一定会杀了你;二十几岁的我,会把她拉下来一起沉沦,而你会变成性丨奴。” “但是现在的我,会选择对她放手,对你……”费怀节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费怀节看着愣在原地的顾乐怡,很轻很轻的说道:“人是会迁怒的,也是会成长的。” 第160章 哈哈哈哈 他说完,没有给顾乐怡反应的时间,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顾乐怡想说自己懂但是张了张嘴也没有出声,最后费怀节要去做饭的时候,她拉住了他的袖子,仰着头问道。 “哎,你特别恨他吗?” 费怀节看出了她脸上的迷茫,还有那些忐忑不安,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你恨他吗?” 恨他吗? 恨的。 顾乐怡怎么能不恨呢? 她曾经有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宠溺着她快快乐乐长大的哥哥,还有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她那时候唯一苦恼的,就是费叔叔家刚找回来的小公子为什么不喜欢她。 她也是被千娇百宠长大的姑娘,可是后来什么都变了。 妈妈像断了翅膀的鸟从天台上跳了下去,爸爸成为了臭名昭着的inferno首领撒旦。 哥哥的记忆被替换掉,变得越来越像父亲。 她承受不住痛苦,衍生出了26岁的“顾难”替她承受所有的苦难。 撒旦毁掉了她所有的家人,她怎么能不恨呢? 顾乐怡知道自己不需要问了,心里却很难过。 她都已经那么恨了,被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刀,又怎么不会恨呢? “其实,一开始是不恨的。”费怀节忽然说道,亲了亲她的眼角:“后来,他拿我的姐姐威胁,最后一尸两命我才开始恨他。” “亲姐姐?”顾乐怡问他道。 “不是,比亲姐姐还要亲一点。”费怀节弯了下眼睛,像是想起什么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冲顾乐怡扬了扬:“要看吗?” 顾乐怡点了点头,费怀节坐在床上,她窝在他的怀里,看那些照片。 掀开的第一页,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有六个人,最大的少女穿着一件白裙子,看眉眼最大超不过18岁。 站在她左手边的是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费怀节,唇角微微抿着,她的右手边也是一个英气十足的少年。 紧靠着费怀节的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她紧抱着费怀节的胳膊,冲镜头笑得特别甜美。 靠着英气十足少年的,是一个看上去斯文俊秀的少年,他有一双狐狸眼,勾人极了。 还有一个蹲在地上左手气球右手糖画的小少年,眉眼弯弯。 “这是二姐,这是老三,这是小五,小六,还有小七。”费怀节主动解释道。 “你是老四?”顾乐怡有些好奇,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顺序…看上去也不是按照年纪啊。” “是按照谁先来的顺序排的,我是例外。”费怀节轻声说道,伸手翻了一张,是那个俊秀的少年和白裙子的少女。 顾乐怡点点头继续往后翻,前面几张还可以,但是越往后发现,相册里几乎只剩下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女。 啊这…… 顾乐怡抿了抿唇想要个解释,发现费怀节有些恍惚。 “你怎么啦?”顾乐怡用胳膊捅了捅费怀节,关心的问道。 费怀节顿了一下,看着这本相册集,轻声说道:“他说的那些话,我以为,他并没有喜欢过小五。” 他? 顾乐怡叹了口气,有些悲悯:“男人不都这样吗?喜欢的人在的时候不肯珍惜,快死的时候又开始显示自己的忠诚。” 费怀节不可置否,顾乐怡看着他突然自嘲般笑了笑。 她还是说错了一点,其实也不是这样的。 不爱的人,哪怕快要死了,还是不会爱的。 他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觉得愧疚,只是想要弥补什么。 顾乐怡不想揪着这一点不放,其实对她来说,就算是装,只要装完最后一段时间,其实也很好的。 第161章 烦死啦! 这世间最伤人的,莫过于一个情字。 对于顾乐怡来说,现在的每一天都是自己偷来的,每一天都要好好过。 费怀节很宠她,她现在几乎是要风得风、唤雨得雨,整个人作威作福。 如果这样的时间,能持续的长一些、再长一些就好了。 但是事情永远不是那么遂人愿。 在接到她哥哥醒来的消息、在接到派人来接替她的职责的消息的时候,顾乐怡就知道,这一场梦终究还是醒了。 没有和费怀节打招呼,在那个下着朦朦细雪的早上,顾乐怡趴在被子里,慢慢的亲了亲他的眼睛,起身离开了。 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原本应该还是睡着的费怀节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在窗户上目送着她上车走远,在一片白色里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们都知道,再次见面就是永别了。 难过吗? 好像有一点。 费怀节想,毕竟这几日,是他很久很久之前就在脑海里构建过的生活。 不想要那么多的金钱,也不想要那些权势。 他很久很久之前,就只想要一间房子,养一只猫或者一只狗,安安静静的生活。 哦,或许还要有一位妻子。 妻子也不需要很漂亮,也不需要有钱,她可以是活泼的、也可以是温顺的,什么样子都可以。 费怀节眨了眨眼睛,他其实自己也没有想过,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时光是由他最讨厌的大小姐陪着度过的。 其实那一天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撒谎了。 想过毁掉她是不假,但是有些时候又有些可怜她也是真的,其中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感情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 * 顾乐怡知道自己应该回去。 但是她不想回去。 安德放下手头的事情亲自来接她,看她一脸的冷漠,安德只能说“情”这个字实在是太害人。 大小姐忽然开口,轻声道:“安德,谁被派过来了?” 安德露出一个苦笑:“您觉得这么一个烂摊子谁能收拾得了?” 顾乐怡顿时不说话了,下车后,果然看到斯文俊俏的青年站在门口等着她。 他扶了扶镜框,依旧平静,仿佛那天那场冲突根本就不存在,弯了弯身恭声道:“大小姐。” 顾乐怡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于靳见状不慌不忙温声说道:“大小姐,先生如今在花国坐镇实在无法走开,他让我问您要一个解释。” “解释?”顾乐怡顿住脚步,抱着猫,反问道:“解释什么?” 于靳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她勾着唇轻笑:“没什么解释,闲着无聊随口说着玩罢了,于靳,你连这个都需要管?” “我与父亲在一条战线上,父亲倒了我有什么好处呢?”顾乐怡不惊不慌:“你还是该去捉拿扎什德,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反水。” 这话说的狗都不信,但是的确,暴露出政府军是撒旦势力这件事的确没有证据说和顾乐怡有关,一切都是扎什德暴露的。 但是敢说捉拿扎什德这种话,难不成…… 扎什德已经被处理掉了,死无对证? 于靳有些怀疑,但是不能说出口,见顾乐怡一副懒散的样子,眯了眯眼说道:“是我的错,竟怀疑大小姐,稍后我回去领罚。” 他话锋忽然一转:“不过大清早的,大小姐这是去哪里了?属实让我好等。” “玩男人你也去?”顾乐怡翻了个白眼,抬脚直接进门。 这大冷天的冻死她了。 “不知是什么男人竟然能入大小姐的法眼。”于靳恭声夸赞,心里突然想起叛逃的费怀节。 大小姐不是向来非他不可吗?这一趟来难不成转了性子? 不过于靳并没有把这位大小姐和费怀节在一起的这个情况考虑起来。 一来,费怀节对顾乐怡这个大小姐的恶劣人尽皆知,据他所知,在爬床上光是仍就扔了两三次。 二来,以顾家血脉中的骄傲,大小姐也绝对不会去和伤害她的人厮混。 第162章 他年少时所受的苦 所以说啊,人还是不能对自己太过自信。 于靳开始着手收拾m国这个烂摊子,顺便在黑道上连下三条对扎什德的追杀令。 他仔仔细细观察着大小姐,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反政府军联盟开始反扑,他提拔了那些忠诚于inferno的将领成为亲信,秘密运输了大量的军火。 于靳也没时间一直盯着顾乐怡。 所以,他翻车翻得猝不及防。 于靳此刻正在飞机上逃命,他看着推送的“政府军宣布投降”的头条,气得把手头的东西全砸了。 他此刻衣着破烂,周围只跟着两三个亲信,见状亲信连忙让于靳消气,于靳气得简直想破口大骂。 家人们谁懂啊,我在前方为老板拼命杀敌,后方老板的女儿激情搅屎。 关键是她还真的搅成功了。 事情是这样的。 于靳是真的在努力指挥政府军这个马上就要破了的船,因为扎什德这个叛徒在临走前亲自带走了一波inferno的亲信,所以偌大的政府军没几个好用的将领了。 于靳迫不得已只能启动他藏了很久的钉子。 本来嘛,他以为有安德这个人盯着大小姐,就没管。 安德对先生有多畏惧他还是知道的,于靳根本没怀疑过安德也背叛。 所以,他的亲信被斩杀,后方直接被拱手让人,幸好干他们这行的都留了后路,于靳才能仓惶带着仅剩的亲信狼狈的撤离m国。 “大人,我们接下来……”亲信一号惶惶不安的问道。 于靳冷静下来,咬牙道:“撤离,容我回去禀报先生。” 亲信不敢说话,于靳冷着眼睛往下方的城市、国家看去。 他知道,m国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他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向先生委婉的表达大小姐的死讯。 *** 人活着,有些时候只是因为一口气还没咽下去。 等到心头的那口气真的消下去了,人基本上也没救了。 随随便便投了降,安德也还完了欠这位大小姐的人情,准备天地间潇洒任风流了。 临走前,安德看着这位大小姐认真的打扮着自己,不由问了一句:“哎,顾乐怡,你这是玩真的啊?” 顾乐怡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玩过假的?” 安德顿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某些传闻,忌讳莫深的看了一会儿顾乐怡,挥了挥手:“那,就此告别吧。” “山高水长,江湖再见。”安德招了招手,头也没回的消失在了拐角处。 顾乐怡化了一个美滋滋的淡妆,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裙,提起裙角在镜前做了一个屈膝礼。 她开着车往那个承载着她快乐的地方去。 屋子里没有人,但是顾乐怡也不觉得冷,她进门就换成了猫猫头的棉鞋,这时不经意听见了簌簌地声响。 顾乐怡掏出枪往传来声响地书房悄悄地探去,迅速的打开书房,举枪对准那个蹲在书架前留着半长头发的男人。 “你是谁?”顾乐怡不敢大意,冷声质问道。 男人并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整理着手头上的书籍,就在顾乐怡想着要不要直接开枪地时候,男人忽然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个红包递给顾乐怡。 他哑着嗓音,轻声说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还剩下这点私房钱,索性给节哥、还有嫂子,添点彩头了。” 节哥?嫂子? 顾乐怡听这话听的很舒服,但是不敢大意,问道:“你认识怀节哥哥?” 男人忽然抬起头,头发散落在耳后,露出一张俊秀清雅的脸庞,那双狐狸眼顾乐怡记得很清楚,她曾经在那本相册上见过。 “你是——”顾乐怡下意识的要问什么,眼前的男人忽然露出露出了獠牙,速度极快的踢掉她手中的枪,手铐咔擦落下,把顾乐怡拷在了书柜上。 “你——”顾乐怡没想到自己竟然大意了,男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平静的说道:“在节哥没来之前,只能委屈嫂子一会儿了。” 顾乐怡气得破口大骂,男人坐在一旁风雨不动安如山,看向她的眼神好奇又探究。 最后顾乐怡骂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要杀就杀!” “我只是突然明白,为什么节哥会喜欢你了。”男人平静的说道,眼神认真没有半分讽刺。 顾乐怡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费怀节喜欢她?这不是逗她呢嘛! 不过顾乐怡也迅速的反应了过来,或许眼前这个男人把她认成别人了也不一定,她不动声色的开始套话:“喜欢我?你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 大概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男人眼神奇怪的说道:“知道啊,怎么不知道?嫂子你和他在一起难道还不清楚?” “不过也对,嫂子你举手之劳无意间救了我们,自然不会记得。”男人语气平静:“那时候不说也罢,你还是自己问问节哥吧。” 话音落下,费怀节冷冽的声音突然传来。 “戚七,你还是不长记性是吗?” 第163章 不想码字,烦死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事啊 费怀节一看就知道是匆匆赶来的,连身上的军服都没有换。 湛蓝色的眼睛里布满冷漠,看向戚七的目光仿佛是在看死人。 “怀节哥哥!”顾乐怡直接雀跃,然后嘴里直接被戚七塞了个橘子,她只能呜呜咽咽。 费怀节看了一眼顾乐怡,冷声道:“不关她的事,放了她。” 戚七看着拷在柜子上的顾乐怡,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能的节哥,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交易的。” “我知道政府军败了,我也没打算继续做什么,节哥你大可放心。”戚七主动说道,他勉强的笑着望向费怀节:“我只是……” “人死了就回不来了,戚七,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这么久都想不明白。”费怀节打断了他的话。 戚七心底蓦然一痛,突然提高了声音:“是,就算二姐回不来了,但是静静呢?我亲眼看到静静在他手里!和二姐那么像!” “这世界上像的人很多。”费怀节冷漠的说道:“况且,那个孩子本来就死了,我亲手检查的。” “你还有撒旦的联系方式!”戚七盯着费怀节,笃定又哀求:“节哥,节哥算我求你,我就想问一个结果!” 他没注意到顾乐怡的眼神微微一动。 戚七现在是真的疯了,他死死的抓住那个信念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 他知道那可能是骗他的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费怀节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沉默的看着戚七,说道:“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你骗我。”戚七盯着费怀节,似乎要看出他撒谎的痕迹。 “我没有骗你,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了。”费怀节依旧很平静的说道。 戚七突然从背后的桌子上拿出一把刀对准了顾乐怡的脸,语气癫狂:“那她呢?她你不在乎了吗?!我只要联系方式!” 顾乐怡看向费怀节,见他久久没有说话,热忱的心脏渐渐的覆盖上了冰雪。 她看着费怀节,眼神带着些许哀求。 你就偏爱我一次可以吗,只要这么一次。 她的眼里写着这些话。 费怀节垂着眸,突然对戚七开口:“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联系方式了,就算我联系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费怀节没有看顾乐怡,很轻很轻的说道:“她是撒旦的女儿。” 戚七拿着刀的手有些颤抖,顾乐怡的脖子上出现一丝浅浅的血痕,他看向顾乐怡又看看费怀节,慌乱的说道:“你在骗我,你为了骗我竟然要撒这么大的谎,呵呵,呵呵呵。” 戚七语无伦次的说着,对上费怀节平静到极点的眼神,绷紧的神经似乎在一根根断裂。 “她怎么可能是撒旦的女儿?你戚节怎么可能和仇人的女儿搅和在一起?你在骗我!你骗我!”戚七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心里知道这做不得假,戚节根本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他急火攻心猛地喷出来一口血,连手都在颤抖。 费怀节突然上前一脚踹开戚七,铁丝一勾把顾乐怡手上的手铐撬开,戚七看着费怀节以保护的姿态站在顾乐怡身前,哈哈笑着忽然道:“节哥,我们还是都小瞧了你啊……” 他的笑不是那种幸灾乐祸或者嘲讽,而是有些苦涩心酸:“你旁边这个人,知道你的过往吗?” 顾乐怡察觉到费怀节的身形猛然一颤。 见状,戚七苦涩的笑着:“怪不得你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抹除,原来,她不知道啊。” 费怀节想要说什么,戚七突然拿起那把刀,轻声说道:“算了,我也不管了,哥,她…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吧?还有,我欠你的,欠三哥还有她的,我下辈子再去偿还吧。” 他看了一眼顾乐怡,忽然道:“还有你,你是撒旦的女儿就不可能是那个月亮姐姐,有些事节哥不说我也不会多嘴,但是我哥从来不欠你们的,从来不欠。” “戚七!”费怀节喊着他,戚七无动于衷。 他看向费怀节露出最后一个笑容,然后一刀刺向了自己的脖子,鲜血如注,嘴巴一张一合。 “哥,再见。” 第164章 天边的月亮 戚七就这样死了。 费怀节收拾了他的尸骨火化后处理完手头所有的事情。 亲手把他埋葬在他以为他永远不会回去的那个村子。 顾乐怡全程陪着他,什么话都没说,静静看着第四个小土包屹立起来。 费怀节烧着纸钱,火舌涌动在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他忽然开口:“这里沉睡着我的母亲,外祖父外祖母,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顾乐怡看着他,抿起唇。 “小七,其实可以做个好孩子的。” 就像是难过到已经失望,他的身上几乎没了什么生气,费怀节很轻很轻的说道。 “他从小就特别聪明,聪明到很小就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如果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按部就班的长大、上学,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是我拖累了他、不,是他们。” 顾乐怡张了张嘴,最后轻声问道:“是和他有关吗?” 费怀节回过头,蓝色的眼睛里浓郁着她看不清的东西,他轻声问道。 “你知道我曾经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我从一出生开始,就被称作‘野种’,后来,那些人叫我,trollop。” 费怀节的语气平静到极点,仿佛称呼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torllop,妓女的意思。 顾乐怡掐着自己的掌心,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喜怒。 “我妈妈是个妓子,给钱就能上的那种。她是被活生生……死的,身上没一块好肉,那年我7岁。” 费怀节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甚至弯着眼睛在笑。 可是顾乐怡分明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可是谁知道她原来不是这样的呢?她明明是个高材生,考上了m国最好的大学,但是偏偏被费家老头看上了,顾轩延在背后推波助澜,直接把她送上了费家那个老头的床。 她不敢告诉家人,其实告诉也没什么用,她独自一个人撑了过去,她明明已经撑了过去,她可以继续她的人生的。” 费怀节就像疯魔了一样重复着这些话:“可是她怀上了我,她准备打掉的,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盯着她,她怀孕后被人‘拐’走,拐到了一个小村子里当媳妇。” “买家知道她怀孕了,那家人得到嘱托不许她打掉孩子,那家公婆日常打骂她,她一直没放弃过逃出去。 后来我出生了。 蓝眼睛,是个野种,那家公婆打骂的更厉害了,但是那男人很高兴。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喜欢小男孩,那种七八岁的小男孩,他出去嫖的时候,点的都是七八岁的男孩” 费怀节呼吸急促,语气很平静,他静静的望着顾乐怡。 “后来我妈带着我跑了,她其实可以自己跑的,她如果跑了,顾轩延不会拿她怎么样的,但是她带着我。那是我记忆中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但是后来,他们找来了。” “顾轩延多懂杀人诛心,那些人砍死了我的外祖父外祖母,把我和我妈送了回去。那家人他们搞了个“暗娼”,我妈,成了谁都能上的人。她脸上没有了笑,但是她还会温柔的抱着我,教给我道理。我七岁的时候她死了,死的很痛苦,我被那个男人当着她的面……了,我记得那种濒死的感觉。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很多人。她死得特别痛苦。” 顾乐怡张了张嘴,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心乱得很,她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编出来吓唬她的。 费怀节低着眼睛很慢很慢的说道,“我那时候特别恨,恨得杀了他们都不解恨,但是妈妈说,戚节你要做个好孩子。那家人买了很多孩子养着当妓,有孩子喊我哥哥,我想我不能死。” “后来我跑了,带着他们跑了,那个时候我遇上了君君,她救了我们一下下,虽然后来还是被抓回去了,但是我一直记得。” “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顾轩延以救世主的身份把我救了出来。”费怀节很轻很轻的说:“我11岁,活刮了那些欺辱过我的所有畜生。” “你为什么还要和我搅和在一起?”顾乐怡咬着牙问道。 我父亲害了你一辈子,为什么还要和我搅和在一起。 “被我这样的人上过,你不嫌脏吗?” 费怀节嘲弄的看着她,他几乎是怀着所有的厌恶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和多少人上过床,你不觉得恶心吗?这是我对你的报复。” 恶心? 顾乐怡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忽然上前直接把他推到在地上,身体直接坐在他的身上,毫不犹豫地亲上了他的唇。 “恶不恶心,试试不就知道了?” 幕天席地,黑灯瞎火。 他们衣冠楚楚,却紧密相连。 最后是他开始七窍流血,顾乐怡整个人慌得不成样子,抱着他让他坚持。 “你别丢下我……” 她哭得像个孩子,这些年所有得委屈几乎全部要发泄出来。 他没有说话,最后轻轻的吻上了她的额头,他抬眼,看到了天边的月亮。 第165章 想发新文了 顾乐怡疯了。 她抱着他的尸体,又哭又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呜咽。 她从来都知道,她在费怀节的心里,恨是大过爱的。 一个人受过那么多的苦,最后还能挣扎着从黑暗里逃出来,真的太难了。 所以,这是他迟来的报复。 他故意死在她的面前,让她痛不欲生,让她爱恨皆灭。 “费怀节你做梦。”顾乐怡哭着笑着,“你做梦,死你也别想摆脱我。” 她跪下冲他的亲人磕头,拖着他一步步往车那边离开。 顾乐怡一路开车去了市区,整个弗洛达市已经开始重建,她先开车去了她一直歇脚的那个政府军的房子,独自上了楼。 衣帽间里挂着一件洁白镶钻的婚纱。 她伸手摸了摸,一时间想哭得厉害。 拿上婚纱和首饰,她去擦干净他脸上的血污,花钱雇了化妆师开始上妆。 白色的婚纱,黑色的西装,教堂里匆匆布置的花朵。 牧师主持了很多场婚礼,从来没有主持过这样的婚礼。 一人手捧鲜花站立,一人坐在轮椅闭眼。 一人生,一人死。 “以圣灵、圣父、圣子之名,新郎新娘结为夫妻。” 婚礼结束,新娘吻上了新郎。 顾乐怡这位新娘带着新郎回了那个独属于他们的小屋,一人站,一人躺。 一人了无生气,一人死志已存。 顾乐怡看着他,似乎要把他的样子一丝一毫全部刻在心里。 * 那一天晚上,弗洛达市终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那一天晚上,弗洛达市的萨利巷,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一对新人,烧的尸骨无存。 没有人知道,火燃烧的那一刻,那个只做了一天新娘的大小姐在想什么。 烧死……果然好疼啊…… 我们下一世……能不能早点遇见。 * 或许是血脉相连。 顾乐怡死的那一瞬间,顾州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断了。 昏迷了半个多月的他,终于醒了。 醒了的同时,记起了虚假的记忆,也记起了那些年遗忘的所有东西。 “顾少,您还好吗?” 于靳第一时间赶到,顾州城淡淡的看着他,眸里无悲无喜,微微颔首:“我睡了多少天?” “16天。”于靳答道,试探的问道:“您还记得那天吗?” 顾州城淡淡的看着他:“记得,那天我们走的时候受到了袭击。对了,叶政南和苏羡君呢?他们怎么样?” 于靳心中缓缓松了口气,道:“苏小姐还在隔壁昏睡着,至于叶少……他被他的势力救走了。” 顾州城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在哪里?父亲呢?” “先生还在主持大局。”于靳道,没回答前一个问题,“顾少刚醒,还是多休息。” 顾州城微微颔首,于靳微笑着带上门出去。 顾州城闭上眼睛迅速的开始在脑海中构建逃跑的线路。 新的记忆消除并没有起作用,之前一直隐藏的那些记忆顾州城全部记了起来,并且装作继续被记忆催眠着。 看于靳这个意思,一定不在花国,最差的也不过是在inferno的大本营。 第165章 今天手划破了,很难打字 罪恶之城里,没有光明,只有黑暗。 一罪三恶,以一罪为首,这四座庞然大物统治着这座城市。 一罪,自然是指inferno。 离罪恶之城中心最近的街道,叫做爱丽丝街,走在这里就像真的是在爱丽丝漫游奇境,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角色你都能在这条街上看见。 比如,带着兔子头套手拿怀表的绅士,化着浓妆的疯帽子、甚至是打扮可爱的爱丽丝。 因为进入这条街的硬性要求就是把自己打扮成爱丽丝奇境里的人物。 这时自街口进来一个咧着嘴笑得怪异的猫头,他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慢悠悠的看着四周的风景。 “先生,需要帽子吗?” 忽然,看上去有些怪诞的疯帽子上前,优雅的行了个屈膝礼,“钱不是很多。” 柴郡猫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忽然笑嘻嘻的问道:“好呀,帽子在哪?” “疯帽子只做适合的帽子。”疯帽子癫疯又坦率:“尊贵的柴郡猫先生,请您跟我来。” 疯帽子在前面带路,没看到柴郡猫笑嘻嘻的摸了摸自己猫头上十分不引人注意的小黑点。 * “我错了!我错了!求您饶我们一命!” “这些都是他们干的,不关我的事!” 巷子里,两女一男的头套散落在地上,他们跪在地上畏惧的看着坐在垃圾桶上晃悠着双腿的柴郡猫,心底悔不当初。 柴郡猫笑嘻嘻的偏头望着三个人,语气懒散又捉摸不透:“你们胆子都很大涅,怎么滴,有胆子打劫我,没胆子承受?” 他晃悠着手腕,轻飘飘的冲着每个人的腿开了一枪:“好啦,现在我们开始慢慢玩,你们跑不掉。” 柴郡猫歪着头,五根手指上刀片转的飞快,嘴上的笑意愈发扩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在巷子里蔓延开来。 李阳几乎是颤抖的看着柴郡猫从头顶上开始,手指轻盈的在人皮上飞舞,最后完完全全的从他的上司身上剥下一层完整的皮。 他的上司,那个说话特别好听的女人,花言巧语骗了很多人命的女人,血红色的肉挂在白色的骨头上,青筋蠕动着。 她的两颗黑色的眼球挂在黑黢黢的眼眶中,死得不能再死。 他哇哇的吐了一地。 那个剥皮的恶魔似乎看上去仍旧不太满意,嘴角的笑意咧大,把目光对准了另一个已经吓昏的男人。 “你的骨架,看上去不错。” 如果之前叫做留手,那么接下来,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酷刑。 柴郡猫从郑杰的腿开始削起,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只有薄薄一层的刀,竟然能如此锋利。 柴郡猫是懂得美学的。 他从膝盖开始下刀,沿着肌理剥开,完美无缺的露出阴森森的白骨。 血流一地,郑杰被活活痛晕过去,柴郡猫拿出麻药喂给他,语气带着些不满:“死了,骨架就不新鲜了,你要活着。” 血肉散落在地上, 腿已经完完全全只剩下白骨,郑杰也只剩下一口气。 柴郡猫又从胳膊开始削起,最后割开他的胸膛掏出内脏,沿着头皮露出头上的骨头,白色的脑浆和血红内脏散在一地。 沾染着血液的骨架,眼眶都空洞的厉害。 柴郡猫哼着小曲慢悠悠的把剥下来的皮给骨架穿上,李阳似乎察觉到什么瑟瑟发抖。 哼着曲儿的柴郡猫慢悠悠的把刀贴到他的眼睛上:“你的眼睛不错。” ………… 地上一片血色,柴郡猫哼着小曲打量着自己回来后的第一件作品,啧了一声:“果然,美丽的皮囊才能让我更开心,没有灵魂,手艺退步了。” 不过,换些钱也是好的。 柴郡猫笑得高兴,哼着歌把作品交给了爱丽丝街的画舫,成功赚得了500枚金币。 ** “这也……太恶心了,罪恶之城的人都这么重口味吗?” 柴郡猫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了他制作作品的全过程。 方达止不住的呕吐,边吐边和一旁坐着喝茶的男人说道。 相较于方达的失态,青年可以说是极其优雅,他嘲讽的说道:“罪恶之城,哪有什么礼义廉耻。” “柏队,你确定消息靠谱吗?”方达吐到胃里没什么东西,有气无力的问道:“虽然咱们按照指示进来了,但是到现在也没什么线索,给咱们线索的人到底去哪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进入罪恶之城,我们要做的,就是等。”被称作柏队的,其实就是执行秘密任务的柏溪闻。 青年的眼神极其坚定,仿佛分外信任那个给他们传递消息的人。 方达撇了撇嘴,倒是也没说什么。 的确,这是他们离撒旦的大本营最近的一次。 第166章 上面的署名,叫苏羡君。 【你要回去了】 【还有人等着你,你应该回去的。】 记忆深处,似乎有那么一道身影站在那里,温和娴静的说道。 【拿上它,回去吧】 苏羡君下意识地往前移了一步,想要问问拿上什么,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瞬场景消失,同样又是温和娴静的女人。 周而复始,周而复始。 * “果然吗,这家伙果然留的有后手……” 顾州城待在休养室里,指尖在键盘上滑动,眼睛看着屏幕上留下来的那些数字,抿起了唇。 半晌,他眼神闪了闪,拔下u盘去了一趟厕所,打开手表的内搭把u盘悄无声色的瞒天过海,回来后随意运行了一段代码,成功的把电脑一整个报废。 爱丽丝街,1112号。 费怀节留下来的那段代码传递着这样的讯息。 顾州城知道,费怀节不可能留下来无用的东西,这么多年的布局留下的肯定是有用的东西。 即使顾州城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 那、接下来最要紧的,就是把一切都摊开来说,这样,才能伺机把君宝送走。 顾州城的眸光明明灭灭,细细思索着如何套路他那位好父亲。 从一开始,就不能抱着,直接挑明他恢复记忆来谈判。 早就已经撕破了脸,如果直接挑明,最大的可能性,是他被囚禁起来。 那,记忆错乱或许是个不错的想法,但是瞒过所有人,就要先瞒过自己。 * 花国,机场。 再次回到这里的祝瑶,有一种近似于“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上次,没想过回家看看的缘故。 跟随祝瑶的,只剩下红姐一个人,戚三他们在离开了弗洛达市,就直接在下一站转机去了亚美联邦。 嘴上说的是戚六还有未完成的学业,但是都明白,他们是不想来这个国家。 这个国家是祝瑶的祖国,不是他们的。 临走前,戚五单独和祝瑶待了一会儿,把一个钥匙递给了她,说,是哥哥让她转交的。 那把钥匙看上去很精巧,祝瑶接过来什么话也没说。 下了飞机,施玉红问道:“你要不要先回家看看?” 祝瑶有些意动,但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低头看着那个信物:“我要先去看看那个寄存的东西。” 施玉红没说什么,嘱咐了一句就先离开了。 祝瑶这些年一直待在费怀节身边,一方面是因为撒旦的追捕,一方面是因为费怀节手里的信物。 她的父母,不是自然死亡,留下来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这个秘密藏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即使有血缘关系,如果没有信物和凭证,根本无法打开,并且设定了自毁程序。 祝瑶深深的吐了口气,去了银行拿着信物要求业务员把东西取出来。 业务员核实完毕,然后带着祝瑶去了保险柜。 祝瑶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个尘封了20多年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放着一个独特的密码箱,上面有个空槽。 据费怀节所说,这世间只有那么一把锁能够打开这个密码箱了。 祝瑶没有第一时间开启,她拿上保险箱——那并不沉,然后走出了银行。 她必须要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开启这个东西,最安全的地方—— 祝瑶给提前走了的red打电话说明了原因,她很慷慨的给了一个地址——让祝瑶来军部找她。 此时,施玉红站得笔直,目光如炬的看着眼前穿军装潇洒严苛的中年女人。 柏毓秀骄傲的拍着她的肩膀,言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施同志,这十几年实在是辛苦你了,带回来的资料技术部那边正在破解,既然已经暴露,那就重新归队!” “是!”施玉红敬了个军礼。 柏毓秀笑着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用那么紧张:“你带回来的那个苗子听说也不错,要是通过考核,让她也加入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我替她先谢谢少将了。”施玉红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落落大方。 柏毓秀更是喜欢她的性子了。 “少将,您刚才嘱咐的那位小姐已经进入军营了,需要派人接一下吗?” 柏毓秀的属官问道。 “嗯,你亲自跑一趟,把那小姑娘带过来让我看看。”柏毓秀点点头。 祝瑶来了后被通知去见a市最高的军方大佬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模模糊糊,她跟着来接她的人上了车,七拐八拐到了一栋楼。 红姐脊背挺拔坐在一侧的沙发上,长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军装铿锵的女人。 “这位是柏少将。”施玉红介绍道,祝瑶几乎在听到“柏”这个姓氏的时候就肃然起敬。 京城柏家,手握军官无数。 “小姑娘这么较真干什么!”柏毓秀放下茶杯,打量着祝瑶。 她的目光不锐利,甚至有些和蔼,但是祝瑶就是觉得,她似乎把一切都看透了。 “小姑娘受苦了。”柏毓秀忽然感叹道,招呼祝瑶坐下:“去拿了父母的遗物?我都听小施讲了,介意我看着吗?” 毕竟是费怀节郑重交代的东西,祝瑶知道这事瞒不住,她点了点头,摸出来一把小巧的金钥匙插进了保险箱。 咔哒。 保险箱开了,里面有一个文件夹,还有一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白玉。 祝瑶把那块白玉拿了出来。 柏毓秀总不能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她手法娴熟的泡着茶,直到抬眼不经意的瞥见那块白玉,手里的茶杯嘭的掉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这块玉,这块玉你是从哪里来的?!”柏毓秀声音急切,没了之前的沉稳,她努力的稳住情绪,对祝瑶道:“我能……看看它吗?” 祝瑶本来还在奇怪怎么会有一块玉,听到柏毓秀的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柏毓秀抓过那块玉,上面的纹络清晰可见,她闭上眼往右下方摸去,隐隐的摸出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记忆似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意气风发的弟弟举着他出任务时买来的白玉给她看,语气骄傲。 “姐,等我和雅雅的孩子出生,我就用这块玉给她打一个长命玉。” 柏家的孩子,从出生就会被长辈送一块随身佩戴的玉来辟邪。 那些岁月记忆依旧在脑海里闪现,那个孩子,还有…… 柏毓秀急切的抓住了祝瑶,眼睛亮的惊人:“你、你父母怎么会有这块玉的?你是安安吗?” 似乎察觉到自己失态,柏毓秀顿了一下,祝瑶摇了摇头,确定的说道:“我不是安安,我是祝瑶。” “这里还有文件……”祝瑶刚想说话,下意识地顿住了声音。 柏毓秀看过去,上面是一份死亡报告,和墓地证明。 上面的署名,叫苏羡君。 在旁边的,还有一只录音笔。 第167章 uuuuuuu “苏羡君?”柏毓秀读了出来,“这个人是谁?” 一时间没有人回答她的话,祝瑶拿起了那支录音笔,按下了开关。 母亲那温和坚定的声音传了出来。 “瑶瑶,是你吗?” “当你能听到这个录音的时候,我想,你现在应该过的十分不好,抱歉啊,我和你爸爸不是个好的爸爸妈妈,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我不知道你现在正和谁在一起,但这是我作为一个母亲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你拿上那块白玉,还有这支录音笔,去京城柏家寻求庇护。他们会明白的。” 祝瑶顿了一瞬,柏毓秀看她的眼神有些激动。 “这份录音,是我在你第一次带那个孩子回家的时候放进去的,是的,你应该已经看到了,真正的苏羡君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夭折了,你带回家的那个朋友,是柏家的孩子,是宋雅师姐的孩子。” 柏毓秀瞳孔一缩,她几乎颤抖着身体,继续听着录音。 “你现在过的应该很难,可能这个时候我和你父亲已经去世了,但是,你不要怪那个孩子。我和你爸爸当年就知道,接过那个孩子要承担多大的代价。” “我和你父亲,直属于京城研究所,京都20多年前那场大案子,当时的医院里有我、有宋雅师姐,还有苏家的那位苏夫人。在同一台手术室里生产,苏夫人大出血,她的命保住了,但是孩子夭折了。我生下了你,宋雅师姐生下了那个孩子。” “当时inferno的人马上要破门而入了,你的父亲和我,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把那个死去的孩子和那个孩子换了。” “宋雅师姐抱着那个死去的孩子,撑着刚刚生产的身体,保住了所有产妇的性命。” 祝母娓娓道来,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我和你的父亲,辞掉了工作,去了a市,其实有那个孩子的因素在。” “那个孩子的身上,有很重要的东西,她绝对不能落到inferno手中!” 录音戛然而止,祝瑶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可笑。 但是第二反应,是恐惧。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柏毓秀喃喃着,忽然走到办公桌上打了个电话,语气严肃:“江属官,你帮我查一查苏家一个叫苏羡君女孩子,要尽快。” “记住了,不要告诉任何人!” 嘱咐完,柏毓秀看向祝瑶,发现她的嘴唇有些苍白,就连施玉红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你们这是——”柏毓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祝瑶舔了舔唇:“抱歉,但是,她可能现在、已经在撒旦的手里了。” 柏毓秀瞳孔一缩,祝瑶别开了眼睛不去看她,嘴角紧紧的抿着。 她早该猜到的,毕竟那么明显。 信物都在费怀节的手里,他应该早就看过的。 费怀节,你究竟做了什么啊? * 在柏毓秀的要求下,苏羡君的资料很快摆在了她的面前。 从小到大无与伦比的优秀,18岁设计界的冠军,19岁第一个博士学位……履历极其亮眼。 直到她看到进了911监狱。 原因,买凶杀人,杀的那个人,此刻完完整整的站在柏毓秀面前。 她从耀眼到最后的敛着光芒,都让柏毓秀觉得痛惜。 她狠狠的拍着桌子,江属官已经知道了一些内幕,自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顾家、苏家,欺我柏家的孩子没人撑腰是吗?”柏毓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168章 救救我 顾轩延听到于靳传来消息的时候,他是感觉荒谬的。 “你说什么?城儿精神错乱了?”他看着视频里的于靳,说道:“你要是被那孩子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于靳嘴角抽搐,十分无奈:“先生,我还不至于在大本营翻车。” “那可说不准,你不是在乐怡身上就翻车了吗?”顾轩延乐呵呵的,看上去似乎一点都没生气。 但是于靳从小就跟着他,看的出来他笑不达眼底。 “属下没有带回小姐,还丢了m国,请先生责罚。”于靳毫不犹豫地在视频对面跪下请罪。 “起来吧,我知道这事不怪你。”顾轩延靠在椅子上,捻着从大师那里开过光的舍利子,叹了口气:“乐怡和州城这俩孩子都像我,尤其是乐怡这孩子的副人格,我亲自培养出来,你翻车翻得不冤。” “也不知道,那条狗到底有什么好的,乐怡为了他连命也不要了。” 嘴上叹着气说的伤心,于靳知道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伤心—— 除了早就故去的那位夫人,先生是谁也不在乎了。 尤其是在,大少长得像夫人,而小姐像他的时候,就更加不在乎了。 但是这话他能自己清楚,于靳不能点出来,他恭敬地说道:“那条狗似乎还有在乎的人,需不需要——”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顾轩延摆摆手:“没必要,你继续说,那孩子怎么了?” “今天早上过去见大少,发现大少似乎把好几段记忆给混在一起了。他觉得他知道先生所有的势力,并且……”于靳说的委婉,“医生过来看过了,说是因为催眠次数太多留下的后遗症。” “真混了?”顾轩延挑了挑眉,啧了一声:“小于,你是不是被这小子骗了?他可不像承受不住的人。” “我、我已经进行多次试探了……”于靳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确定起来。 “人是最会骗人的。”顾轩延悠悠开口,摆弄着手里的舍利子:“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但是苏羡君还在那里……”于靳道。 “所以是个诱饵啊。”顾轩延眯起眼睛慢悠悠的开口:“你且看他上不上当好了。” “这小子能赢过我,也是本事。对了,把那个逆子放出来,让他看看他弟弟的手段。”顾轩延忽然冷笑,摆摆手挂断了通话。 于靳:“……” 不是先生,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童大少记恨顾少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啊! * 顾州城正在草地上散步,于靳在一边若有若无的试探着。 但是他无论怎么看都觉得,顾少这次真不是装的。 哪怕是以前被催眠的时候,提起苏羡君,顾少的眼睛里也是爱多于恨。 但是现在,平静到一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步。 “顾少,您应该还记得童大少吧?”于靳话锋一转,问道。 “父亲在外的私生子。”顾州城淡淡的开口,言辞间似乎根本瞧不上眼。 顾少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给面子~不过也对,童大少还真不是什么成器的。 于靳这么想着,突然觉得可能、也许,先生让童大少来盯梢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真的不会被什么都不在意的顾少给玩死吗? “那位童大少,马上就要到了。”于靳话音刚落,阴渍渍的声音自他的身后响起。 “我亲爱的弟弟,第一次见面哦~” 眉眼苍白的青年笑吟吟,衣衫不整,怀里还搂着一个看起来特别眼熟的女人。 女人衣衫不整,眉眼有些呆滞。 青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恶意的掰过她的脑袋,让她直视着顾州城:“宝贝,快看,是你的金主呢。” “弟弟,你的女人味道实在是好极了,虽然比不上那朵珍视的玫瑰,但是也别有一番滋味。” 童一霄恶劣的弯起眼睛,对顾州城笑着。 女人的眼睛似乎动了动,她绝望的看着顾州城。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第169章 她醒了 谁都没有动,他的脸色甚至变都没变。 在场的所有人都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这个叫明月的姑娘,眼睛还是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去。 “弟弟真是狠心呢。”童一霄笑着放开了手,任由她倒在地上。 “蠢货总是会自以为是。”顾州城淡漠的开口,童一霄脸色一寒,紧接着又是那副笑吟吟地模样。 “弟弟说笑了。”他的目光里粘腻着厚重的恶意:“介于弟弟从来没有接手过inferno的产业,父亲特地来派我教导弟弟呢。” 顾州城连个正眼也没给他,童一霄转眼看向于靳:“我带弟弟出去逛就好了。” 于靳十分平静的看着他:“您随意。” 等到于靳真正离开,童一霄邀请顾州城戴上头套礼貌微笑。 * 苏羡君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睁开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的时候,感觉好像物是人非一般。 这是哪里? 记忆渐渐的涌进脑海,一时间那些信息太过庞杂。 哦对,被撒旦的人伏击了。 叶政南不知生死,看到的最后一眼好像是顾州城。 信息慢慢的从脑子里跳了出来,迟钝的大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哪。 这是在inferno的大本营,她曾经来过。 捋清楚关系,苏羡君静静的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天花板。 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头有些疼,有点恶心想吐。 还有那些被人为篡改了的记忆,以及被催眠着干得那些蠢事,都让她难受又恶心。 比如,死缠烂打顾州城甚至爬床。 不想了,再想就真的想去死了。 苏羡君逼着自己删除那些该死的东西,但是越是这样脑子里的东西越清晰。 她蹭的坐了起来,沉着脸直接挥手把床头柜子上的茶杯茶壶全部摔了,落在地上发出嘭地声音。 “谁在屋里?!” 伴随着推门进来的身影,声音也传了进来。 打扮成兔女郎的女孩见苏羡君从床上坐了起来,顿时结巴了起来:“小、小姐您醒了?” 苏羡君只是瞥了她一眼就立刻转移了视线:“去叫人。” * 医生是第一个到的。 当于靳第二个到的时候,就看见医生正在全面检查苏羡君的身体状况,苏羡君看到于靳来的时候,已经能心平气和了。 不然还能咋的? 情绪在那场爆炸里已经宣泄过一次了,如果不能保持平静的心情,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可是拿不到好结果的。 于靳一眼就看出苏羡君与之前的不同了。 到也不能说是不同,人还是那个人,但是给人的攻击性强了不少。 “苏小姐感觉怎么样?”于靳微笑着问道。 “一般般,还可以。”苏羡君百般无聊的玩着医生刚才拿过来的针筒,对于靳勾了勾手指:“过来。” 于靳上前,苏羡君还是那副无聊的样子,但是手里的针筒直接怼进他的肩膀。 于靳下意识地要退远,苏羡君懒散地声音响起:“疼吗?” “苏小姐说笑了,怎么会不疼。”于靳弯起唇角,直起腰来。 “疼就忍着,我现在很不爽,我要是不爽了,大不了一起玩完。”苏羡君勾着唇,看上去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于靳:“……” 他真的很想翻脸。 但是苏羡君知道他不可能翻脸,谁叫她是“容器”呢? 明明人都已经死了,却妄想着让她活过来,承载她的灵魂。 苏羡君目光讽刺,嘲讽地摆了摆手:“我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和他亲自谈。” 于靳目光看不出喜怒,说了一声好好休息直接退了出去。 * 顾州城待在窗户底下听了一会儿,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现在,还不是个好时机。 机会只有一次。 第170章 六一快乐! 苏羡君醒来的第二天就收到了顾轩延的来电。 “你是个聪明人。”视频里的顾轩延戴着黑色的狰狞面具,把玩着手里的佛珠,风轻云淡。 “谢谢夸奖。”苏羡君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她冷静的提出了一个要求:“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不会离开罪恶之城,我要好好逛逛这地方。” 说着她唇角扬起一丝笑,看上去十分遗憾的样子:“毕竟我来过好几次每次都被绑在那里面。” 顾轩延静静的看着她,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苏羡君脸上的笑顿时消失,翻脸无情直接让他滚。 顾轩延看上去一点不生气,对他来讲,让一个有用的容器心甘情愿的去死,仅仅付出那么一丁点条件实在是太过于划算。 而苏羡君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也不会轻易的去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总的来说达成了第一步的友好协议。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苏羡君眼底的冰冷慢慢的占据了上风。 现在她可以自由活动了。 要先去见顾州城一面,看看费怀节到底留下了什么情报。 她可不认为,一个能在顾轩延的各种摧残下活下来还能成功拜他一道的人,能轻易的把所有筹码都压上去。 毕竟,他们都想让撒旦死。 *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吗……” 柴郡猫坐在垃圾桶上晃荡着腿,笑眯眯的托着下巴,看着那群从车上下来的人。 他们戴着青铜色的恶鬼面具,看上去狰狞又可怕,围在最中央的是两个男人。 “难办了啊……”柴郡猫幽幽的叹了口气,他的指尖转动着一张薄薄的纸片:“大小姐,你真的害苦我了……” “现在到底是偷偷摸摸的潜进去找玫瑰,还是去找你哥呢?”柴郡猫忧郁的叹气:“我可不想落在于靳手里,否则被剥皮的就是我了。” 柴郡猫自言自语着,目光忽然在不远处一凝,嘶了一声:“我滴老天爷啊,我应该没看错吧……” “不愧是玫瑰吗?” 柴郡猫迅速的从垃圾桶上跳下来,悄无声息的往对面的商场摸去。 —— 苏羡君戴着一张白金色的面具,面具两侧缠绕着玫瑰与荆棘,她漫不经心的翘着腿,看着面前的走秀。 虽然带着头套,但是这些模特身材一个比一个靓丽,跳舞又大胆又勾人,尽情的向这位大主顾展示着身上的产品。 “苏小姐觉得如何?”于靳亲自上场,平静又温和,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冲突。 “一般般吧。”苏羡君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都挺漂亮,全包起来。” 于靳:“……” 他挥了挥手,自然有人能办得完美无缺。 “苏小姐接下来还要继续看?换一家吗?”于靳保持着微笑。 “没必要,我只是没衣服穿了。”苏羡君站起来,随手指了一件衣服拿到试衣间里换上。 结果刚进试衣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苏羡君神色变都没变,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往身后捅,温热的气息铺洒过来,伴着一句恼怒声。 “不是小辣椒,有事你是真捅是吧?” 男人捂着自己的脸,十分郁闷的说道。 “恰尼·安德,我说过,不准对我动手动脚。”苏羡君冷笑着,看到他挤在这个空间内,不由皱了皱眉:“我说,你怎么在这?” “受人之托喽~”安德笑嘻嘻的回答,抬手把纸片扔给她:“喏,那位大小姐让我转交给你的,不然谁愿意冒这么大的险过来啊?你又不给我爬床的机会。” 苏羡君拿着那张纸片一时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她死了?” “嗯,和那个疯子一起死了。”安德耸耸肩,看上去完全没有伤心的样子。 苏羡君这次哦了一声,抬眼看他:“你怎么在这儿?还有,你和她……” “你吃醋了?没什么情感关系,非要比喻的话,大概她是主子我是狗。”安德十分自然的解释:“我当初进监狱是故意被抓的,她让我进去保护你。” “虽然我没保护还给你增加了不少麻烦,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安德理直气壮的说道:“谁叫你长得最好看我想和你睡你不愿意!” 苏羡君:“……” 这多少有些离谱了。 vip试衣间,自然很大,两个人说话压低了声音生怕外面的导购出现。 苏羡君表示自己知道了,请安德麻溜的滚,安德立马委屈起来:“我刚才趁他们不注意爬窗户过来的,现在出去自投罗网!” “但是我要换衣服。”苏羡君冷静的说道。 “我又不嫌弃,你换呗。”安德理直气壮。 然而在话音刚落,苏羡君就直接喊了起来:“有色狼!” 安德脸色一变,戴上头套直接开门往外跑,区区几个业务员而已,对他的行动造不成一点伤害。 于靳他们赶到时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背影,开枪也无济于事的那种。 “苏小姐,怎么回事?”于靳直接问道。 “没什么,我朋友,上来跟我打个招呼,但是我想换衣服,他不想走,我只能吓他走。”苏羡君回答的很耿直,她的手里捏着一张卡片,冲于靳扬了杨:“看,在这里。” 于靳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苏羡君又在驴他。 谁他妈朋友来了送的纸条主动交代啊! 他根本没有伸手去接那张纸条,深深的看了苏羡君一眼,直接带人退了出去。 苏羡君:“……” 这年头说真话还没人信了捏。 于靳直接安排了一个女保镖进来盯着,苏羡君随手把纸片放到一边开始换衣服。 脱下来的衣服直接被女保镖放在了篮子里,苏羡君也不在意,慢条斯理的换好了新衣服,然后拿着纸条就出去了。 白长裤白风衣,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和她脸上的白金色面具十分搭配,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娴静了不少。 女保镖退后两步提着篮子,此刻那张纸条已经在苏羡君手里变成一朵纸玫瑰了。 —————— 宝宝们,六一儿童节快乐! 祝大家开开心心! 第171章 啾咪 对于女保镖直接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去检查这一件事,苏羡君的态度表示随便。 于靳虽然怀疑苏羡君,但是他也不能因为这么点事就去怀疑。 她和先生做的交易,于靳知晓大概,但是他觉得还是不放心。 “走吧,我想去地下那些地方看看。”苏羡君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那朵玫瑰她别在了肩头。 * 罪恶之城的地下,顾名思义,真的是在地下。 人与兽厮杀的斗兽场,生死有命的地下黑拳,亦或者是一夜暴富一夜穷鬼的赌场…… 什么都有。 这里就是真正滋生黑暗的代表词。 坐在vip包间,苏羡君看着下方高坛铁栏内正在徒手与黑熊对打的选手,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在高台上。 人的胳膊、胸膛上已经被熊挠的一道道血痕,黑熊的一只眼睛也流着血水。 一人一熊看向彼此的目光凶狠又决不后退。 “在这个斗兽场内,只有死活之分,没有胜负之分。”于靳十分平静的解释着,掀开那张选手名单:“这场比赛,要结束了,那个男人已经到了疲惫的底线。” 话音落下,那头黑熊大吼了一声,蛮横决绝的冲向台上的人类。 对于黑熊的体格,只要不傻就没人会直接以蛮力相拼,那人自然也懂得道理,在他一个假动作来到黑熊背后的时候,黑熊此时的“假动作”也到了极点。 它回头,黑色的大掌猛地抓住他的身体,直接将他的两个胳膊撕扯了下来。 然后是两条腿、身体用指甲撕成好几块,黑熊坐在台上大口大口的进食。 台下的观众高呼着黑熊的名字,整个斗兽场的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苏羡君看着血肉模糊狰狞惨淡的高台,她没有觉得哪里热烈,她只觉得…… 恶心又残忍。 “下一场您可以选择斗兽的人选。”于靳把名单递给苏羡君,微笑着看她:“下一场我会让他们安排。” 苏羡君看着场地上,黑熊已经被人控制着关进笼子里,一只吊眼青额白虎被送上了斗兽场。 整个场子欢呼的比之前更加热烈。 “那是啾咪。”于靳看着那只白虎忽然愉悦的笑了起来,对苏羡君介绍道:“到现在为止,她上过36次台,无一败绩。” “苏小姐应该认识她才对。” 苏羡君看着高台上威风凛凛的白虎,猛地抿起了唇:“那是……啾咪?” “夫人死后,啾咪就被送到这儿来了,毕竟她讨不来夫人的欢心,也没资格活着。”于靳淡淡的说着,仿佛无关紧要:“这小东西的被养的性子软,刚开始被人追着嗷嗷的打,后来,乐怡小姐也被送上台,当时的对手要杀掉乐怡小姐,乐怡小姐嚎啕大哭才让这小东西狠下心来咬死了对面的人。” “以为她开窍了,但是没想到吃了人肉见了血还是那样软绵绵的性子,没办法,每次都把乐怡小姐扔上去和她作伴,啾咪这才乖乖的狠下心杀人。” 于靳说得风轻云淡,苏羡君猛地攥起了拳头。 半晌,她道:“畜生还知道虎毒不食子,他这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苏羡君的话,于靳只是笑着看不出一丁点喜怒,“苏小姐,先生并没有逼着乐怡小姐上台,是乐怡小姐自己愿意的,这可怪不到先生身上。” 苏羡君抿起唇,黑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看着于靳。 那道目光如剑如刀,冷的不可直视。 自己愿意?狗屁的自己愿意! 妈妈被猪狗不如的父亲逼死,哥哥想要报仇被囚禁,一起长大的朋友被关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甚至连自己养了五年的大猫都要被扔上斗兽场! 狗屁的愿意! 谁他妈没事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博?还不是因为软肋被人拿捏着不得不屈服?! 苏羡君在没恢复记忆之前,不知道顾乐怡为什么会变成双重人格。 现在看来,她没疯就算是个好结果! 18岁的顾乐怡,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于是衍生出来25岁的自己帮忙。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啊。 苏羡君低下头在那张名单选手上默默看着,最后选了一个只打过3场比赛的新人。 递给于靳的时候,于靳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苏羡君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是,她就是故意选择一个新人的。 按照于靳的说法,她知道啾咪已经生吃过太多人。 但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她宁可是人死,也不愿意让啾咪死。 第172章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这场比赛的结局是毫不意外的。 台上的白虎走着猫步,见到台上的人哆哆嗦嗦,她傲慢的盯着他,爪子在地上磨了磨,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一个照面咬掉了对面人的脑袋。 她把脑袋吐出来,趴在地上,尾巴上上下下的摇摆着,没有动地上的尸体一口。 然后又是另一个人上台。 又是一次周旋,她的白毛上染着鲜红的血,她的眼神凶狠又高傲,爪子上滴着血踩在两个脑袋上。 苏羡君觉得看不下去了,道了一声去洗手间,女保镖跟着她一起去,在厕所门口等着。 厕所里的苏羡君,觉得有些离了大谱。 她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犯了太岁。 “你先放手,我不喊。”苏羡君闻着身后那人身上的烟草味,默默说道。 身后的那个人没有说话,紧紧抱着她的手却是渐渐松开。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君宝……” “顾先生还是叫我的名字吧。”苏羡君轻声说道:“我现在有男友了,我不想让他误会。” 即使他可能已经死了,但是我不想背叛他。 顾州城听懂了她的意思,他看着她,看着她额头上的伤疤,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就像没话找话一样说道:“我只是……对不起。” 他能说的好像也只有这么一句对不起。 苏羡君没有告诉他什么“说对不起没有用”,她看着眼前的人,他身上的血气前所未有的重。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说不能拖了,你必须要立刻离开,趁现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州城移开眼睛很轻很轻的说道:“费怀节给了我一个u盘,里面是他埋伏的后手。” “爱丽丝街,他们在那边,是花国的军队。”顾州城说着,把一个白色的哨子放到她的手里:“是乐怡很久之前给我的,吹响它,啾咪会出来,她说她已经安排好了。” 他的神色很认真,没了那种冷漠,是苏羡君最熟悉的顾州城。 是,她从情窦初开时,就一直喜欢的那个顾州城。 “你现在还能收手。”苏羡君很轻很轻的说道:“没必要为了我,搭上自己的性命。” “君宝,七年前,如果不是你和乐怡,我就杀了他了。我爱惜这条命,是因为有人爱惜着。”顾州城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君宝,我早就该死了。你说,我怎么能伤害你呢。” “你说,我怎么能伤害你呢……” 他是笑着的,也是哭着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砸在她的手上有些冰凉。 “你不要原谅我,你永远不要原谅我,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伤害就是伤害,已经回不去了。 苏羡君抬手擦掉他的眼泪,没有说一点话,把那张玫瑰纸条展开给他看。 其实纸条上,写的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话。 苏羡君,我走了啊,有些针对我很抱歉,但是你不要再踏进这个泥潭里。 第二句话。 哥哥,我终于解脱了,你不要为了我哭,你放过你自己吧。 第三句话。 开头是划掉的父亲,然后是潦草的爸爸。 只写了五个字。 爸爸,我好疼。 顾州城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心脏疼的像是被人拿着小钉子,用锤子一颗一颗的敲下去然后再拔出来,反反复复,痛不欲生。 苏羡君静静的注视着这几行字,把纸条塞到他的手里:“拿着吧,毕竟是最后的东西,拿着它,等你快死的时候给他看。” 顾州城没有拒绝,他攥着那张纸条平稳着自己的情绪,逼着自己把那些脆弱和悲伤全部咽回去。 现在,不是脆弱的时候。 商量了一下逃跑的契机和细节,苏羡君决定在出斗兽场的那一刻动手。 首先,掐着时机,出斗兽场的时候与顾州城一行人装作恰巧碰上。 顾州城动手,苏羡君吹响口哨叫出啾咪,掩护她在火枪中隐藏进地下城。 从地下城逃出来。 他们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实施苏羡君的逃跑计划。 至于顾州城怎么办,他们谁都没有真的理会。 第173章 loser 苏羡君回到了包间,于靳审视了一会儿,倒是没有提出来“为什么会这么晚回来”这件事。 她看着台下的欢呼以及那些疯狂,看向于靳:“没什么好玩的,想去见识一下地下黑拳。” “对了,我能指定人选吗?”苏羡君笑着问道。 “自然可以。”于靳勾唇,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黑拳和斗兽场是连在一起的,到了黑拳的场所,苏羡君随便指了身后的两个人:“你们去上台。” 戴着面具的人没动,望向于靳,于靳心知肚明苏羡君小气的报复,平静的看着被指的两个人:“没听到苏小姐的话?” 被选中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下楼从两个方向上台展开了一场要么生要么死的战斗。 拳拳到肉,眼神凶狠,场子极其热闹。 苏羡君冷着眼神往下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加上于靳监视她的人,还剩下11个,也就是说,这种戏码最多再玩一次。 必须先把那个女保镖给杀了,就算杀不了也必须消耗掉大部分的精力。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又不得不承认。 女性在某些时候的确是要比男性更加敏锐也更加心狠。 否则乱起来的时候,男性可能会下意识地看不起这个女性从而大意,但是女性不会。 这场拳击的最后结果,是双双出局。 两个人同时击中了对方的太阳穴,双双倒地,被工作人员抬了下去。 “继续,你们两个。”苏羡君点了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极其有爆发力的男人还有那个一直跟着她的女保镖,不等于靳出声阻拦,苏羡君笑吟吟地开口:“美女,我给你选了个看上去最不行的男的,一定要赢,可别丢了我们女人的面子啊!” “这两个人不行。”于靳出声反驳了回去,他审视着苏羡君。 “为什么不行?于靳,别忘了你家先生的嘱托。”苏羡君勾唇冷笑。 于靳沉默了,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人上场,苏羡君这时满意的凑过去轻飘飘的说道。 “记住了于靳,你让我不高兴,我也会让你不高兴。” 她淡淡的扫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于靳神色一凛。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让她去送死的吗?不过是拿了个衣服,损害了面子。 于靳对苏羡君的嚣张印象更添一层。 苏羡君原以为,她选的那个极其有爆发力的男性会很快解决战斗,但是等到女保镖上场脱掉外套,露出那远远超过对方男性的肌肉线条,十分强健。 苏羡君面色欣赏,但是心底却极其凝重。 果然吗,她之前就觉得这个女保镖有些不对劲,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结实的肌肉! 台上出现了一位女性拳手,让场子彻底失控了。 “打倒她!打倒她!” 台上的女保镖神色镇静,幽黑眸子像鹰一样锁定了对手。 女保镖的速度极其快,一拳直接捣在了他的腹部,对方的反应也很快,提起拳头直接冲她的脑袋砸过去。 女保镖直接接住了这一拳头,以肘相击。 打的有来有回,极其精彩,苏羡君默默的记着这些招式,低头不经意瞥见于靳的枪袋。 能不能趁乱杀了他? 苏羡君脑海里忽然蹦出这么一个想法,但是很快又被打消了念头。 不行!于靳身上有多少保命的东西这可真的说不准,这样,打一枪就走绝不恋战。 台上最后胜利的,是拳头和脸上都沾着血的女保镖,她冷冷的、缓缓的扫了一圈台下的男人们,红唇微启。 “loser。”(废物) 台下静谧了三秒,紧接着又爆发出尖叫。 “她在干什么!”于靳看着台下失控的叫嚣着给这个女人一个教训,身体微微前倾。 “她在为自己的荣誉而战。” 苏羡君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敬佩,她看着台上继续打拳的女保镖,虽然事情按照她的一种思路发展,但是她却觉得十分讽刺。 “他们瞧不起女性,她在给那些男性一个教训,loser,废物垃圾,她在反驳他们一开始说的话。” 于靳看着台上,这次出来的一米九白人拳击手,神色缓缓凝重了起来。 第174章 别回头,你要跑。 注意到于靳的神色,苏羡君下意识地翻开了桌子上的那个拳击手的介绍。 下方那个一米九金发魁梧的白人正面照,以一种绝对的姿态登在第一页上。 介绍只有一行字,麦林·菲斯特,登场101次,败绩101:0。 “麦林!打倒她!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台下这次爆发出了一种恐怖的欢呼与尖叫。 “她是因为那句loser惹怒了某些大人物?”苏羡君看向于靳,于靳嗯了一声。 苏羡君的大脑一下子飞速旋转了起来,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面对着于靳的黑脸觉得这个可能的成功率高达99%。 于靳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 大水冲了龙王庙吧? 自己人相逢不相识,在拳击台上痛殴队友。 越想,苏羡君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 黑拳的规矩,是一罪三恶制定的,上了拳场,死生自负,谁也没有权力叫停。 苏羡君看着台上的表现,这次女保镖的爆发力和速度都有所下降,大概是因为消耗过一场的缘故。 但是她的拳法很厉害,一米九也不大意,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回,但是只要稍微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一米九收着力。 一米九属于那种大开大合的力量型选手,女保镖除了力量还有技巧,但还是不够。 怎么会够呢? 力量已经被消耗了一场,女保镖被打下台的那一刻,她违规拽着一米九滚下了台。 谁也别想赢。 这是女保镖的信念。 这场比赛没有人赢。 “走吧。”苏羡君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情绪悄然散去,她看着于靳:“去其他地方玩玩吧,这里已经没意思了。” 一行人从黑拳这边离开往斗兽场那边的出口走。 在跨出门的那一刻,枪击声开始。 于靳这一行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猛地看向身边的位置,苏羡君已经不见了,只有斗兽场的青铜门外,有人在不停的奔跑。 “追!”借着遮掩物,于靳冷漠的下令。 他中计了! 哨声忽然传来,猛然察觉到什么,一只白虎从斗兽场的后场笼子里逃窜了出来,两米高的身躯,冰蓝色的眼睛毫不犹豫地锁定着让它讨厌的气息,疯狂的撕咬。 一口一个工作人员,白虎变成了红虎。 它在愤怒,它在发疯。 外面还有枪林弹雨,于靳当机立断想要发信号,但是发现全部被屏蔽掉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那么多的人手?”于靳喃喃道,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他不可能。 但是,如果是加上顾乐怡和费怀节这些年暗中积攒的势力呢?或许还有童一霄这个废物的势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于靳很快想明白了什么,看着门外那道还在奔跑的身影,拉开保险栓,毫不犹豫地冲着她的腿开枪。 拿到白色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顿依旧跑着,半点都没有回头。 不对!那不是苏羡君! 于靳突然反映了过来,谁逃跑的时候会穿的那么显眼?那是用来迷惑人的! 但是真正的在哪?! * 苏羡君此刻正在往顶楼跑去。 顾州城带着她一起跑,到顶楼看到准备好的滑翔伞时,苏羡君没有问便立刻穿上简易版的。 “往那边那栋楼滑翔,然后直接下楼,往那边那个巷子跑,那里有一个拐角的蓝色垃圾桶,踩着管子往上爬,会看到一个通风口,很容易打开,顺着通风口爬,就离开地下城了。” “这样你会到达一个小公寓,不要慌,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去冰箱拿一些面包和水,然后去卧室,打开衣柜拉开下面的木板跳进去,从那个隧道里直接到达目的地。那是花国的人,拿着这个,一个小时以内带着他们一起去衣柜里走隧道,爱丽丝街那边最接近海域,怎么来的接下来怎么回去。” 顾州城快速的说道,苏羡君表示自己记住了。 三十多米高的大楼,苏羡君看着对面深吸了一口气,顾州城忽然喊了她一声。 “苏羡君。” 她回头,顾州城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很浅淡的笑容。 “一路顺风。” “万事顺遂。”苏羡君回答道,也笑了一下。 然后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第175章 兄妹相见不相识 滑翔很顺利的到达了对面大楼的顶层,苏羡君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滑翔伞,然后从楼梯上往下走。 到达了17楼,她听到了交谈声,电梯突然开了,此时空无一人,苏羡君直接上了电梯直接跑到4楼,悄无声息的往下爬,结果正面对上一个看上去魁梧的大汉。 苏羡君毫不犹豫地对准他的脑袋开枪,所幸接下来一路顺畅的出了大楼。 顾州城制出来的巷子不远不近,路上没有什么掩体,冒险了一把直接冲。 顺利的极其不可思议,轻而易举地看到了那个比她还高的蓝色垃圾桶,上面血肉模糊,带着些不知名的黑褐色。 咬了咬牙,苏羡君屏着呼吸捏出来好几个垃圾袋,堆在脚底下踩着上去,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供人抓着往上爬的铁把手和通风口。 苏羡君推了下通风口的小门,果然毫不费力的打开了,但是通口很小,大概需要匍匐着进去。 抓着铁把手,脚蹬着墙壁,试了好几次苏羡君终于把自己全都塞了进去,她双膝双肘撑地往里面爬着,还有一些恶心的小昆虫和蜘蛛,她拔出一柄匕首随便开着路。 黑色的通风口没有尽头,也退不出去,不知道爬了多久,苏羡君终于摸到了前面的堵塞板。 推了几下没推动,苏羡君直接拿着匕首从边缘处开始撬。 打开了一条缝看见了光,苏羡君继续撬着,用手砸开了那个挡风板,从浴室的下水道里钻了出来。 “终于出来了……”苏羡君上一秒还在感叹,下一秒闻到自己身上的馊味差点恶心的把饭吐出来。 从冰箱里找到食物和水,又拿上手电筒,苏羡君往卧室里走去,拉开衣柜看到衣服的时候,拿了一件不那么显眼的衣服换上然后拉开隔板跳了进去。 地下是一个阴冷潮湿的隧道,有垃圾有潮气,苏羡君打着手电筒,有些地方需要猫着腰才能前进,小心翼翼的躲过那些暗石和水坑! 忽然,不远处一块暗黄色的大石头忽然动了动,一股冰冷潮湿的腥气传来,苏羡君毛骨悚然的打了个寒噤,照看着那块暗黄色的大石头。 那哪里是什么石头,那是一条暗黄色的蟒蛇,有三四米长,蜷缩匍匐在一起,昂着头嘶嘶的吐着鲜红色的蛇信子。 绝不能跑! 苏羡君沉着气给枪上了膛,咔哒一声,蟒蛇就像是受惊一样,游着一口咬向她的胳膊! 苏羡君一直注意着这条蟒蛇的动作,但是蟒蛇的动作实在太快,她直接把那把镶着宝石的沉重的匕首竖着卡在它的嘴里,然后连滚带爬地往蛇头七寸开了三四枪。 蛇蠕动着,渐渐的落了下去不动了,苏羡君打了个寒噤,发现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不怕,不能回去……”苏羡君念叨着安慰自己,拾起地上的吃的和水,绕开蟒蛇继续往前走。 她宁愿死在蟒蛇的肚子里,也绝不回头! 不自由,毋宁死! 好在这个幺蛾子只是暂时的,渐渐的隧道越来越窄,只能弯着腰匍匐前进,尽头只剩下一块瓷砖。 苏羡君拎起地上的砖头狠狠砸向瓷砖,哗啦碎了一地。 “我c,什么玩意儿?!” 坐在地上闲的快长毛的方达,在听到浴室里传来声音的时候,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砰砰的砸着门:“队长,队长你没事吧?” 大概过了五六秒钟,浴室里才传来一句没什么事。 柏溪闻在墙砖裂开的那一刻,立马拿浴巾把只穿了一条裤衩的自己围了起来。 他警惕的看着从墙砖后面隧道里钻出来的姑娘——姑且可以说是姑娘?—从里面咳嗽着爬了出来。 外面响起了方达的声音,柏溪闻随口说了一句没事,凤眼微眯看着对面的人,“你是谁?” 她是谁,这话问的好。 苏羡君手里拿着枪,举起手表示自己无害:“我是被撒旦掳来的花国公民,请问这里是花国军队的人吗?” 柏溪闻眯起眼睛,从一旁的浴架上端起自己的枪,迅速的把枪口架在了她的脑袋上,些许带着杀意的声音响起。 “你究竟是谁?!” “我是苏羡君。”被指着脑袋的苏羡君思路更加清晰了,她流畅又镇静的看着眼前男子的眼睛,“我知道,你们是接到了匿名的邮件举报根据指示到这里来的,你们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但是你们在等线索,我是来给你们送线索的,首先,我们要在半小时之内撤离。” 第176章 高考加油! 柏溪闻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姑娘的微表情,觉得她并未说谎。 他眉眼随即温和下来,没有之前那副杀人的冷冰冰的样子,移开了手枪,“抱歉,我……” “你能先穿好衣服再说话吗?” 苏羡君不自然的往旁边挪了挪,语重心长的开口。 “……”柏溪闻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他唰得开门把苏羡君推了出去。 站在外面的方达:“……” 不是,这是哪里来的小姐姐啊? 柏溪闻穿戴好出来的时候,耳根还有些泛红。 面对方达那好奇又探究的眼神,柏溪闻几乎可以说是恼羞成怒:“看什么看!赶紧去收拾东西,半小时之内撤离!” 方达敢怒不敢言,听从命令这件事已经刻在骨子里了,他立刻转身去收拾。 柏溪闻看向苏羡君,苏羡君也同时看向他,诚恳的问道:“请问,我能先去洗个澡吗?” 柏溪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地就让开了。 苏羡君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上她有先见之明带来的衣服,10分钟解决了战斗。 她速度快,方达速度也不慢,收拾好了手电筒、刀、枪支弹药等必备的野外求生物品。 柏溪闻开口问道:“你说要离开,怎么离开?” “有隧道,先走,在路上我慢慢讲给你听。”苏羡君说道,去了卧室找到衣柜,同样是撬开了柜子下面的木板。 看着黑黢黢的密道,柏溪闻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苏羡君,后面的方达也同样诧异的看着她。 苏羡君面不改色,长腿一跨,柏溪闻直接抓住了她的袖子:“我先下,你在中间。” 说着不等苏羡君反对,直接把她拉到身后,率先迈了下去。 等到三个人都站在地上的时候,打开手电筒,柏溪闻蹙起了眉眼:“这里是废弃的防空洞?” “不知道。”苏羡君看他的眼神有些诧异,摇了摇头,说道:“顺着这个走,尽头应该是片海域,你们的船,是不是藏在那里?” 柏溪闻脸色微变,“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苏羡君这话是真的没说谎,触及到柏溪闻和方达那警惕的眼神,她皱了一下眉头:“别这么看我,虽然我知道我突然冒出来很可疑,但是我和你们绝对是一伙的。” “你们想知道的问题答案,我基本上都能解答,但是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然后给你说,再不走的话,估计想走也没什么机会了。” 苏羡君耸了耸肩:“别怪我现在不给你说,要是被抓到,我能活,你们这些知道了秘密的人估计是活不了了。” “……” 柏溪闻探究的看着她。 他承认,他消失了很久的好奇心,被这个人几句话就给勾起来了。 没有多说什么,三个人继续往前走,然后终于走到了出口。 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然后往藏着船的地方赶去,期间,许多人也往海域赶去。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正在逃命吗? 柏溪闻皱着眉,突然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姓苏的,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你和他到底干了什么啊撒旦这狗东西都要暴走了!” 带着柴郡猫面具的男人突然跑了过来,柏溪闻瞳孔微缩,径直把动手把苏羡君扯到了身后。 直接和柴郡猫过了好几招。 最后,柴郡猫是被踩着脚底下以失败告终的。 他仰着头,一只手死死的抓住苏羡君的脚腕:“你他妈跑竟然竟然连告诉我都不肯告诉我!” 第177章 无 在他说完这句话,脑袋直接被柏溪闻踩进土里。 柏溪闻看向苏羡君,“你和这种危险分子认识?” “认识,不熟。”苏羡君点点头,地上趴着的安德突然来了力气狼狈的从柏溪闻的脚底下滚了出来,从地上爬起来后,眼睛几乎快要冒火:“姓苏的你简直没良心!” 安德骂骂咧咧,指着在场最好看的男性——柏溪闻,质问道:“这又是谁啊?” 苏羡君还没说话,柏溪闻淡淡开口:“柏溪闻。那是方达。” 被点到名的方达笑了一下,警惕的看着安德。 “柏家人?”这是苏羡君听到这个姓的第一反应,没等柏溪闻点头又继续说道:“先上船离开,一起解释。” 罪恶之城坐落在一个岛上,柏溪闻他们来的时候就把船大大方方的停在了港口,再次上船也没有什么困难。 柏溪闻他们的船最高时速达到60节\/小时,三个人外带一个死皮赖脸上来的安德,四个人可以说是火速逃离。 终于上了船,苏羡君缓缓的松了口气,安德倒是没那么乐观,对柏溪闻道:“换个航道走,这个航道不太安全。” “放心,我有经验。” 柏溪闻是个非常听人劝的人,虽然这个柴郡猫以极其残忍的手段虐杀了三个人,但柏溪闻还是听劝了。 转眼就看到那只柴郡猫凑到了那个叫苏羡君的姑娘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很碍眼。 莫名碍眼。 柏溪闻抿唇,以强硬的姿态赶走柴郡猫,垂下眼睛开口:“苏小姐,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说完,柏溪闻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苏羡君看着这个长相极好的男子,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慢慢聊,你想知道什么?” “撒旦的身份。”柏溪闻毫不犹豫道。 被挤到一边去的安德看苏羡君那想要说话的样子,顿时急了:“姓苏的你到底答应了什么?这话不能说啊!” “为什么不能说?”苏羡君抬眼看向安德:“我答应了。” 说完,她看向柏溪闻,淡淡的开口:“撒旦的真实名字,叫做顾轩延。” “你要是柏家人的话,这名字应该挺熟悉的吧?” 苏羡君紧紧观察着柏溪闻的反应——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事实上,柏溪闻的心底已经发生了惊涛骇浪,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微表情:“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这话,苏羡君沉默了两秒,她扭头看向安德:“乐怡还有什么让你转交的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安德在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就麻了,呵呵了一声:“你太看得起我了吧?” 柏溪闻其实已经有些相信了,但是这种事实在是太过荒谬。 反正已经说开了,安德也就破罐子破摔,径直问道:“对了,你和他干了什么?于靳下达了全城戒备的命令,是不是在搜捕你?” “没什么,和顾州城联手把我自己送出来了而已。”苏羡君看着湛蓝色的海水,淡淡的说道,“至于你说的搜捕,应该是的。” 安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扭头看向柏溪闻:“你们是花国的?怎么上来的?是不是接到了匿名邮件?” 柏溪闻沉眸不语,点了点头。 触及到苏羡君那没有一丝波动的脸庞,安德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苏羡君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垂在眼敛上落下阴影。 是啊,在那个逃生路线被顾州城念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知道,这些人把复仇的筹码全部压在了她的身上。 无论是费怀节,还是顾乐怡,亦或者是顾州城。 他们都没想过再去看一眼阳光,他们选择把筹码压在她的身上。 苏羡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柏溪闻直接抓住安德把他提到了甲板的另一边揍了一顿。 安德的身手虽然很好,但终究不是正统路子出身,被柏溪闻按着暴捶。 “记住了,不管你在罪恶之城多么嚣张,在这里给我老实一点,否则我不介意把一个滥杀无辜的畜生扔下去。” 柏溪闻冷冷开口,躺在地上安德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什么时候滥杀无辜了? 杀无辜的人有什么意思啊? 触及到柏溪闻的神色,安德忽然想起来,啊,他好像还真的杀了几个烂人来着。 * 论文该死的论文我真的快要恨死它了什么档次它也配让我亲自写真的烦死了积压着好几千字的论文我真的快要爆炸了 第178章 伤势如何? 安德索性直接躺在甲板上,他看向柏溪闻的目光,有嘲讽也有不屑:“收起你那多余的同情心,也收起你那多余的正义感。” “滥杀无辜?”安德伸出手,冲柏溪闻比了比:“我这双手,直接沾的人命,只有116条。” “在这116条命里,我敢断言,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里面最低的,也背负着至少10条起步的人命。” 他的目光,冷漠得像是淬了毒。 “你和你那个手下,你们命好,直接拿着姓费的给你们的身份证明上了岛,你们大概是真的不知道吧,那些罪大恶极的人要是想要第一次上岛,至少上交10个人头,才能换来一张身份证明。” 安德冷漠的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有些嘲讽:“你施舍到那座城中的正义感,就是个笑话,知道吗,那三个所谓卖帽子的人,卖的是人皮帽子啊。” * 逃出岛的一行人,并不知道岛上如今的状况。 顾州城手里的那些势力,最多撑半个小时,罪恶之城的真正的那些势力很快便赶来,把参与伏击的人员全部射杀一个不留。 流出来的血,几乎染红了整个斗兽场,鞋踩在石头地面上,全是粘稠的腥红。 于靳坐在手下搬来的椅子上,任由医生战战兢兢的处理着肩膀上的伤口,黑色的眉眼透露着森冷的凉意。 “抓到了吗?” 他偏头打量着一旁站了一圈的高层们,高层们顿时冷汗涔涔。 “只、只发现了对面大楼上的滑翔伞。” 负责抓捕的小队长吓得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于靳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站在他身边的男子立刻把枪击中了他的脑袋,红色和白色的脑浆洒了一地。 就算这里的人手上都沾着人命,但是也没几个是真的面对这种情况不害怕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你。 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的报名,下一个负责搜寻童大少的小队长结结巴巴:“执事,童、童大少晕倒在厕所里,找到的时候,正、正、脑袋正溺在马桶里。” 话音落下,没看到这位执事有什么举动,小队长微微松了口气。 来到下一个人的时候,下一个小队长什么也说不出来,于靳不耐烦的直接使了个眼色。 在枪刚上膛的那一刻,忽然来人迅速说道。 “执事,搜索到少主了!” 于靳看向来人:“人呢?” 来人支支吾吾,于靳直接往他的身后看去。 首先看到的,是一只毛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都是血污的白虎,白虎的身后,是紧闭着双眼身上满是血色的顾州城,如果不是还有起伏的胸膛,或许是个死人也说不准。 “怎么不把少主送到医院?为什么也把一只畜生抬回来了?”于靳厉声质问,拔高了声音。 “少主……我们不敢用力,他抱的太紧了。”来人轻声说道,于靳直接移开了视线,叫人把顾州城送去医院。 * “肩膀上中了两枪,腿上也有子弹,如果不是那只白虎块头比较大替少主挡了脑袋上一枪,估计早死了。” 女保镖向于靳转告了医生的嘱托,直接单腿跪地道。 “属下擅自动手,请执事责罚。如果不是属下被激起怒火,苏羡君也不会跑掉。” 她跪在地上,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中了枪还在扫尾的于靳看着地上的女人,语气没有半分波动。 “自己按照规矩先去领罚,等先生到了,再做处理。” 于靳话音刚落,房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和蔼的声音。 “小靳,对下属要多包容一点。”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唐装的男人沾在门口,笑盈盈的说道。 见到来人,于靳立刻放下右手的笔,垂头恭声道:“先生。” 男子保养的很好,看上去也只有三十几岁的样子,女保镖只是惊了一瞬,这就是先生的真实样子吗? 她慌忙低下头,和于靳一样恭声喊了一句“先生”。 顾轩延摆摆手,温和的说道:“你起来吧。”说完看向于靳:“伤势如何?” 女保镖顺从的站了起来,听到于靳低声道:“有劳先生挂念,没什么大碍。” “中枪了还没什么大碍,什么才叫有大碍,死了吗?”顾轩延温和的叹了口气,转眼看向女保镖:“我记得你,你是叫…于莉,对吧?刚才你的话我听到了,不怪你。” “年轻人嘛,爱争一口气,我很能理解,按照规矩罚完记住教训就是了,先下去吧。” 于莉微微点头,心底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 昨天差点累死,也没给你们请假。 昨天去南京大屠杀纪念馆了,晕车再加上一些看多了真的很难受的史实(比如万人坑),昨天差点难受死,所以才没有更新。 第179章 他清醒着发疯。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顾轩延和于靳两个人,顾轩延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他的身上。 “怎么样?服不服气?”顾轩延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于靳满脸苦笑的抬起头,“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我从来没说不服气少主,我只是……”于靳叹了口气,小声道:“这次的确是我大意了,我是真没想到这才出来的第一天他们就密谋着逃跑,我以为至少要……” “是啊,你以为他们会在熟悉之后在计划着逃跑。”顾轩延贴心的补齐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看见于靳那无语的表情,温和的笑了起来。 “你和那孽障同岁,这才哪到哪儿啊。你一个人去算计好几个人,成功不了也是常情。”似乎是觉得于靳太过于沉闷,顾轩延像是开玩笑一样打趣道。 于靳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顺着顾轩延的话走,他太清楚如果这么磨蹭下去这一晚上也别想扯到正题上,干脆直接的问道:“先生应该听到刚才的话了吧,少主现在受伤很严重,您没过去看看他?” 顾轩延从手腕上摘下那串舍利子捻着,叹了口气看向于靳:“小于,那孩子,你确定他还想见我吗?” 于靳:“……” 于靳试图继续去劝:“毕竟是亲父子,父子之间……” 于靳没说出口的话在顾轩延微微一抬眼中再也没有说出口。 行吧,这个话题不能聊就不聊了,于靳继续转移话题:“现在苏羡君跑了,先生你打算怎么办?夫人……” 于靳刚提了两个字忽然发现自己提到了禁词,他试探的看向顾轩延,却没看到想象中的怒气。 顾轩延神色看不出一丁点喜怒,他捻着舍利子,轻轻叹了口气:“你觉得死而复生真的存在吗?” 这话于靳不敢接,顾轩延也没有让他接的意思,淡淡的开口:“我早年的时候,不信什么神啊佛啊之类,那个时候,我心比天高,觉得自己能够掌握一切。” “顾家的生意接手后,靠着正当的手段不正当的手段扩大了十倍不止,然后把手伸进了黄赌毒,每当势力大上一圈,我就觉得畅快。” “后来和小叶子结婚,生了城儿那孩子,我想过收手,但是,敌不过那种权力在手的快感,现在是想收手也收不了了。” 顾轩延坐在于靳的办公椅上调了一下椅背躺在上面。 他半阖着眼睛,声音里有悔意,但更多的是冷漠。 于靳听了一会儿,听不到顾轩延往下说了,他静悄悄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自然没有看到顾轩延忽然睁开的眼睛。 年轻的时候不信神佛,那是因为苦楚不至。 信仰死而复生,也不过是求得一缕寄托。 这些年,他在清醒着发疯。 * 于靳滚出去不到五分钟,又被顾轩延打电话叫了回来。 “那孽障死到哪里去了?”顾轩延沉着一张脸,冷冷问道。 “大少发现的时候掉在马桶里,现在应该在洗澡加刷牙漱口。”于靳松了一口气,果然,这个样子的先生才对嘛,温和只是暂时的。 顾轩延伤春悲秋完了,冷酷理智又开始占据上风。 关闭了精神内耗的大门,进而开始疯狂的指责别人。 “那个没心肝的,让他看好他弟弟,结果把自己看到了马桶里,他还记得自己大了5岁吗?把他给我叫过来!” “乐怡为了那个畜生殉葬,那个畜生也配?派人去m过,把骨灰找回来做亲子鉴定,把他的骨灰给我弄成拌饭喂狗!” “还有那群该死的!连个人都拦不住抓不住干什么吃的!?” 顾轩延一边骂着一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于靳能说什么呢,他只能默默的按照吩咐全部办好。 童一霄进来的时候,就被杯子径直砸到脑门上。 他躲都不敢躲,进来二话不说顶着流血的脑门扑通跪在亲爹面前,啥话都不敢说。 顾轩延稍微满意了一点,但依旧冷酷无情。 “你翻车翻得挺厉害啊?翻到费怀节手上,又翻到你弟弟手里,童一霄,我现在都怀疑了,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啊?怎么这么没用呢?” 这话一出,童一霄瞳孔地震,直接跪着爬到亲爹面前,生怕慢一点就被亲爹说拉出去杀了。 三十岁的人,哭的像个孩子。 “爹!你是我亲爹!我要不是你的孩子我还能是谁的孩子呢?我被您养了三十年啊!” 顾轩延看着童一霄,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反而是和蔼的笑了起来,拍了怕他的肩膀。 童一霄更害怕了,他无助的望向一旁的于靳,于靳表示自己看不见。 毕竟是先生的血脉,仅凭这一点,只要不踩着先生的底线,大少根本不会死,顶多受点皮肉之苦。 第180章 京都风云 童一霄战战兢兢的跪着,顾轩延看他这废物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头上的书冲着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童一霄被砸的身体一歪,连个屁都不敢放,顾轩延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让他滚下去。 于靳适时给他递过一杯茶,顾轩延抿了一口,遮住了眼底的冷酷。 “先生太过于为难大少。”于靳叹了口气,劝慰道:“大少小时候被童家照着捧杀的方向养,又不在您的身边……” “自大又愚蠢,轻浮又浪荡,三十的人了,除了用那些酷刑震慑,他还有别的手段吗?”顾轩延喜怒不形于色,淡淡的开口:“只知道和他的弟弟妹妹争家产,上不得一丁点台面。” 于靳没有附和,沉默的泡着茶。 “在幻都那边的产业不能要了,从今天开始全岛严查,把那个逆子关起来,州城那边,等他醒了我再去看看他。”顾轩延有条不紊的吩咐了下去:“我刚才说的那几件事也尽快找人去干,你去一趟实验室,问问那对夫妇东西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 罪恶之城建立在一个岛上,普通的来往几乎都要走水路。 在海上漂了一天半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陆地上。 下了海港,安德十分识趣的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苏羡君、柏溪闻还有方达。 “队长,我们接下来是去飞机场?”方达看着如今过着夏天的y国,偏头看向柏溪闻。 柏溪闻没说话,目光落在从下了海港就沉默起来的苏羡君身上,直接了当的问道:“你的意思呢?” “什么?”苏羡君看向柏溪闻,他抿了抿唇:“没什么。” 苏羡君现在没心情理会柏溪闻模棱两可的态度,这里是y国的土地,这让她实在想念一个人。 从她醒来,虽然嘴上没有提过叶政南一次,但是其实,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就已经心痛的无法呼吸。 她抬头看着这座城市,孰不知道自己的唇角看上去没有半分血色。 苏羡君一行人没有在y国久待,匆匆赶去飞机场上了飞机直奔京都。 * 最近,京都热闹的很。 柏毓秀在事情明朗之后,一开始并没有声张,带着祝瑶直接回了京都,悄悄告诉了老爷子请他来做个决断。 柏老爷子听到他早就以为不在人世的孙女的消息的时候,一百多岁的人老泪纵横,得知这个小孙女的遭遇后更是震怒。 查清楚了真相,柏老爷子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告诉柏家所有人,但是这消息也不是那么好瞒得——柏家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那个据说刚出生就死掉的小侄女\/妹妹\/小姑姑还活着。 一代女强人柏竹影差点不顾阻拦要亲自飞往m国找人,被柏老爷子拦住,致电前往m国维和的孙子,务必要找到带回这个妹妹。 柏家人口十分兴旺。 柏家老爷子兄弟四个,虽然只有柏家老爷子活到了建国,另外两个兄弟都死在了战场上,但是这丝毫不妨碍柏家人口很多。 柏老爷子柏望冬,前前后后娶了三任老婆,大老婆生了大儿子二儿子和大女儿,二老婆生了三儿子和四儿子,最后一任生了小女儿柏毓秀和小儿子柏毓霖。 其中小女儿和小儿子,是抗战胜利以后出生的,可以说是在他跟前长大。 小儿子死的时候才29岁,留下了年仅9岁的孙女和5岁的孙子,他是家里最小的,哥哥姐姐都爱护他,对于早早没了爹妈的侄子侄女也是各种怜惜着。 柏溪闻回到京城的时候,直接把苏羡君带回军部安顿好了,然后去见上司汇报情况。 哦,他的上司,也是他的二伯,特战区总司令。 “你说你带回谁来了?”柏毓明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带回来一个证人,叫苏羡君。”柏溪闻试探的回答道。 第181章 亲子鉴定 柏毓明一开始听到那个如今在家族群里被传疯了的名字的时候,是震惊的。 再三询问发现的确没听错名,柏毓明的神色变得极其怪异。 柏溪闻敏锐的觉得好像是发生了什么,试探的问道:“二伯,这个名字,很奇特?” “嗯……忘了你刚回来,手机都没拿了。”柏毓明没有说别的,推过来一个密封袋:“你先带我去看看那个、苏羡君是吧?” 柏溪闻纳闷的拆开密封袋,怎么感觉二伯今天奇奇怪怪的呢? 殊不知,柏毓明眼底闪过一丝狡诈。 他可是第一个见小侄女的,哈哈哈,这下终于可以拿出去吹个牛了! 柏溪闻……柏溪闻这小子不算,他又不知道。 在镜子前面正了正衣冠,确保自己一丝不苟,从抽屉里抽出来早就给小侄女备好的礼物,柏毓明看向把自己洗漱完毕的柏溪闻:“快点,小子。” 柏溪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然后在前面带路,他切身感受到了在他后面二伯那带风的走路。 到了柏溪闻办公室的时候,一向果断的柏毓明竟然有些犹豫,柏溪闻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径直从里面把门打开。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柏毓明眼前。 苏羡君看向柏毓明——重点看向他肩膀上的那五颗星——大佬,极其大的大佬! 她立马把门开好,敬了个礼:“长官好,我是苏……” 苏羡君还没介绍完,就看到柏毓明的眼眶有些湿润。 “你…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柏毓明摇了摇头,反手想要拍柏溪闻脑门一巴掌问问他怎么亏待小侄女了。 但是碍于留个好印象,柏毓明忍了,他和颜悦色地看着苏羡君,语气过分和蔼:“你叫苏羡君是吧?” “我是柏毓明,你跟溪闻一样,叫我二伯,二伯伯也可以。” 苏羡君顿觉惊悚,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语气委婉:“柏长官好,这……叫伯伯不敢当,我和柏同志只是普通…朋友,我有男朋友的。” “你不会还和那、顾家那个谈着呢吧?”柏毓明一惊,心里有些打鼓。 不至于真不至于啊!那有什么好的啊?! 咱柏家的姑娘还愁嫁吗? 部队这么多好儿郎,哪个不比那个呵呵的顾州城香啊! 绝对洁身自好,而且专一! 苏羡君觉得真的奇怪,她不动声色的继续拉开距离,有些探究的看向柏毓明。 柏毓明一看那眼神就知道小侄女是误会了,下一秒,从刚才开始就被挤到身后的柏溪闻忽然探出脑袋。 苏羡君莫名觉得,他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过于亮了。 “你是,我是,哥哥,你是我妹妹?!” 很安静的柏溪闻,从家族群里把这几个月的瓜一次性全都吃完,重点在于这几天的爆炸性新闻。 他看向苏羡君的目光一下子灼热起来。 苏羡君有些懵比的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柏毓明咳了两声。 “是这样的,最近我们柏家得到一个消息,说,你是柏家的孩子。在我看到你这张脸的时候,我就确定了,你和我的祖母,柏溪闻太奶奶年轻的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愿意去做个亲子鉴定吗?” ** 接下来这几天估计要断断续续的更新了,考试月真的要死了,昨天背书去了~ 就先这样吧 第182章 天上掉下一个爹 直到去军区医生那里取完血要求加急,苏羡君才恍惚般的回过神来。 柏溪闻和她比起来不遑多让。 “我、妹妹、不是……”柏溪闻感觉自己连话都不会说了,索性闭上了嘴,看向苏羡君的目光亮晶晶的。 苏羡君不留痕迹的抖了抖,移开了身体,她看向柏毓明,抿唇问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 柏毓明温和的看着她:“这件事柏家已经传遍了,是一个叫祝瑶的小姑娘说的。” 他敏锐地发现小侄女的脸色有些不对,道:“有什么问题吗?” 苏羡君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结果现在出不来,我们要不要细聊一下关于inferno的事?” 提起这个,被小侄女冲昏头脑的柏毓明顿时冷静下来,想到小侄女是被柏溪闻这小子执行任务的时候带回来的,他点点头:“也好,你们来我办公室。” 苏羡君毫不意外,如果说在船上只是匆匆一说,那现在苏羡君就是完完本本的开始讲述。 “顾轩延就是撒旦。” 看着柏毓明的手一抖,苏羡君表示自己没说错:“就是,那个和叶家有姻亲的顾家。” “我18岁那年,叶夫人去世了这件事您知道吧?”苏羡君问道,柏毓明点点头,“我知道,叶嵩禾的妹妹叶姝雪对吧?当年她和顾家的事闹得很大,叶老爷子怎么着都不允许她嫁,我记得叶姝雪生下孩子之后叶老爷子才渐渐心软。” 这件事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他们那一辈的人几乎都知道。 到现在还流传着为爱抗争的美谈。 “叶夫人其实不是外界所说的在车祸中丧生,她是自杀。”苏羡君很轻很轻的说道:“她发现了顾轩延的身份,被囚禁了,她从20楼的天台上跳了下来,从那天开始,顾轩延身上的最后一根绳子也没了,他信仰死而复生的说法,从自己的女儿,到我,所有和他夫人关系好的都成了实验品。” “他的手底下,掌握了一大批,可以催眠篡改记忆的手法,会让人不自觉地相信,并且还会有在精神里埋上催眠点,这也是为什么他有那么多信徒的原因。” “他的手底下,我知道的,童家那个大少爷,是他的私生子,费怀节也和他有关系,m国那场战乱,是费怀节和他之间的抗争,m国差点成为第二个罪恶之城。你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应该都是费怀节布局的一环,还有……” 苏羡君顿了一下:“我怀疑,苏家也被渗透了。” 不然怎么解释呢? 嘴上说着不承认,说着不原谅,但是真的没有期待过吗? 扪心自问,太难了。 “之前在岛上为什么会跑,是因为顾州城用了一些别人留下来的势力帮我逃出来了,于靳追杀,哦,于靳表面上身份是顾氏的首席特助,实际上也是顾轩延撒旦最得力的手下。” 苏羡君解释着,柏溪闻拼命的速记。 柏毓明默不作声,沉吟了一下问道:“只有你逃出来了?” 她点点头:“顾州城留下来了,他心存死志,乐怡,就是顾轩延的女儿,现在已经死了。费怀节也死了。” 说完,苏羡君反问了一句:“祝瑶,还有红姐,就是施玉红,是军方的人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柏毓明点了点头。 这时加急的亲子鉴定被直接送了过来。 “上将,两个人的dna对比,达到了99.9%,不出意外两个人却为生物学父女。” 苏羡君恍恍惚惚,柏毓明激动无比。 这,这就叫天上掉下一个爹? 第183章 姐姐 亲子鉴定结果一出来就迅速在柏家传开了。 怜惜小侄女受的苦,加上老爷子发话,柏毓明开始加急处理她提供的所有信息。 柏溪闻陪着她回柏家大院,在路上,苏羡君安静地坐在后座上,听着柏溪闻诉说的兴高采烈。 事实上她的心底并没有什么波动,反而是有些茫然。 对于未知的茫然。 “妹妹,你喜欢吃什么啊?你喜欢玩什么,你给哥哥说,你就算要天上的月亮哥哥都给你打造一个1:1还原的!”柏溪闻简直高兴死了。 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莫名其妙对她有一种好感,事实上果然是这样! 那是他的妹妹啊,他那无缘相见二十多年的妹妹。 展示了通行证,柏溪闻直接开到大院里面,停到一栋别墅前面,大门口挤了不少人,看上去一片军绿色。 只有站在最前面,西装打领带的女人显得突兀。 苏羡君刚下车,女人就直接抱了过来,两行清泪顺着眼睛缓缓流下。 “安安,姐姐的安安……” “姐,你别哭啊,妹妹回来是大喜事!” 柏溪闻一边说着,一边给苏羡君递了个眼色。 苏羡君试探的反搂住她,试探的抱了抱,温暖又可靠的怀抱,伴随着令人心醉的玫瑰香气。 这是,她的姐姐吗? 她终于,又有家了吗? “姐姐。”她低声叫了一声,柏竹影听到这句等了26年的姐姐,顿时哭的不能自拔。 上天佑她! 她等了二十六年,终于等到自己的妹妹了! 注意到妹妹手足无措,柏竹影擦干了眼泪,又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牵起苏羡君的手:“安安,我叫你安安可以吗?” 苏羡君默默的点点头,柏竹影笑了起来:“安安,姐姐带你进去。” 苏羡君看着这么温柔的姐姐,看向门口那群看热闹的兵时顿时变得气场两米八:“赶紧让开点!” “不是,柏竹影你也太偏心了吧?” “我也想看软软的妹妹!” 门口一群人瞎起哄,柏溪闻笑眯眯的上前和为首的男子勾肩搭背,表面和气实则威胁:“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小妹才回来,你们是不是要吓她啊?” 柏溪闻半是威胁半是拉的清开一条路,柏竹影拉着苏羡君过去,边走边说道:“那些都是亲戚,安安你别理他们,他们都是半路偷跑出来看你的!” 对于柏竹影的不介绍,苏羡君松了口气。 谢谢姐姐,姐姐太棒了! 都是柏家的孩子,长得眉眼之间的确有点像,还都穿了军装,简直更像了! 记不住,真的是一点记不住。 “爷爷不是不出来接你,在二伯打电话过来之前,爷爷刚去了叶家,咱们先进屋等着。”柏竹影无奈道,由衷地希望妹妹千万不要觉得爷爷偏心。 叶家啊。 苏羡君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干涩:“叶家,有什么事发生吗?” 柏竹影不知道妹妹的小心思,道:“也没什么事吧,就是……“ 柏竹影犹豫了一下,果断卖了某人:“叶爷爷差点和他儿子断绝父子关系,爷爷上门劝架去了,据叶淮北说,是因为叶家老二的原因。” “半个月前,叶老二一行人满身是血的回来了,到现在还住在icu里,前两天切斯特顿家族的人来要带走他,叶叔叔表示随便,叶爷爷不允许,父子俩意见不和。” 对于妹妹,柏竹影完全没有藏私,然后发现妹妹没有说话,偏头一看才发现,苏羡君已经泪流满面。 “安安?”柏竹影担忧的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苏羡君眼球动了动,嘴角咧出一个笑来。 “他没死,姐姐,他没死……” “我要去见他,我一定要去……” 第184章 不愧是兄弟啊 对于妹妹的话,柏竹影定是听从的。 从她的口吻中,柏竹影听得出来,她那乖巧温柔的妹妹和叶老二很熟。 再准确一点,熟稔程度应该比她这个姐姐高。 柏竹影很不爽。 这不爽当然不是对她的宝贝妹妹,而是对叶老二。 虽然,她和叶老二有生意往来。 虽然,叶老二一口一个竹影姐叫的比叶淮北这小子还欢。 柏竹影多聪明一人啊,前几个月叶老二拿一批军火跟她做交易,让她绊住叶淮北去幻都找事的腿,美其名曰和女朋友谈恋爱。 看她妹妹这个着急的样子,这个女朋友的身份,呼之欲出。 不爽。 很不爽。 非常不爽。 柏竹影不爽了,自然也要让其他人不爽。 一个电话安排好全部的出行,柏竹影温柔的对苏羡君道:“安安,姐姐带你过去。” 柏溪闻的作用只是把妹妹送回来,他刚回部队还有那么一堆事没处理,就算能告假,他的顶头上司二伯也不可能允许。 所以,这次由柏竹影带着妹妹出门。 柏竹影,京城长公主,柏家这一代唯一从商的女霸总。 出手就是一台私人定制的柯尼塞格jesko,车牌号是嚣张的京a,开出去就能让人直呼“富婆包养我”! 到了车上,苏羡君一直沉默,柏竹影无声的把她抱在怀里,苏羡君在她怀里默默的流泪。 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那些人不值得她流泪。 可是这段时间真的太值得她难过。 无论多少种原因在,错过就是错过,她不会原谅顾州城的伤害、费怀节的夹杂着真心的利用,顾乐怡扭曲的冷漠、还有祝瑶那些诛心的话语。 这些人为她付出着,却也为她毁灭着。 相识一场最后的结果是人走茶凉。 怎么能不难过呢? 但是也没办法过得了自己这一关,为他们难过,又有谁为了她难过啊。 叶政南总归是不同的。 夹杂着真心换真心,也没有那么多的恩怨情仇。 飞机炸毁的那一瞬间,她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害怕又悲恸。 害怕这个愿意为她死的人真的死,也害怕自己再也没有牵挂。 “叶政南还好吗?”她抬起眼睛沙哑着问道。 哪怕柏竹影再不爽也认真的回答了她:“不算好,叶家和切斯特顿家几乎把全球顶尖的医生都请来了,前天才脱离生命危险。” “他胸腔内的那颗子弹打的太深了,再加上没有及时得到急救,连医生都说要不是有那么一口气支持着,根本坚持不到回京都。”柏竹影叹了口气,“回来的当天叶爷爷就打了报告把他转到军区医院才吊住一条命。” 苏羡君默默的听着,抬起眼睛,浓密的睫毛落在眼敛上:“那颗子弹本来是冲着我来的,姐姐,他救了我。” 柏竹影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姐姐猜到了,安安,姐姐会找最好的医生救他的。” 到了军区医院,柏竹影这张脸很容易的刷了过去,苏羡君跟着她往楼上走的时候,穿着蓝色西装低调奢华的男人从楼梯里闪现了出来。 苏羡君吃了一惊,穿的很精致、长得和叶政南有三分相似的男人若无其事的扒拉上了她姐姐的肩膀。 “影影,我好想你……” 男人自带一双和叶政南同样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看人的眼神像是能放电。 他是半点不顾及人死活啊。 这就是叶政南嘴里的那个舔狗哥哥啊。 苏羡君有些羡慕的看了看自己姐姐,她也想叶政南了。 她姐勾起一丝冷冰冰的笑,直接抓住他的手,一脚踹向他的膝盖来了过肩摔,刚才还放电的男妖精被柏竹影毫不怜惜的摔到了地上。 看的出来,男妖精被摔得有些懵,委屈又抱怨:“竹影你下手也太狠了……” 柏竹影冷漠无情:“叶淮北,当着我妹妹的面少动手动脚。” 叶淮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才注意到一直待在柏竹影身后的苏羡君:“妹妹?” “我妹妹,你有意见?”柏竹影眯起眼睛,看不出喜怒。 “没意见没意见!”叶淮北疯狂摇头,语气诚恳:“竹影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一直看戏的苏羡君:“……” 啊,真不愧是兄弟呢。 求生欲的姿态简直一模一样。 第185章 兄弟,姐妹 “竹影,你是带咱妹妹来找我吗?”叶淮北很感动的问道。 虽然不太知道这个妹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没关系,只要能助攻他和竹影在一起,都是好妹妹! 柏竹影皱了下眉,“你怎么在这里?” 叶淮北还没出声,下一秒,一道迟疑的声音忽然响起。 “师姐姐?” 三个人同时回眸,看到楼道里拥有绿宝石一般眼睛的少年捏着衣角站在那里。 叶淮北自然认识这个小鬼是谁,他那好弟弟惯出来的小弟,论感情的话估计会排在他的前面的那种小弟。 “你出来干什么?”叶淮北不悦地抬了抬眼:“切斯特顿家族的人,少在这种军事医院乱走,呵。” 亚撒压根没注意到一旁的叶淮北,他在看到苏羡君的那一刻眼眶唰得红了,不顾柏竹影阻拦,他跌跌撞撞的扑进她的怀抱。 这段时间的压力和难过真的让他坚持不住了,见到苏羡君,就像小孩子找到了家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年仅仅只是抱了一下就连忙收回手,他仰起头,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她的手背上,“师姐姐……呜呜师姐姐你没事太好了……boss还有葛朗台……” 亚撒咬着唇,眼里充斥着恐惧和害怕。 觉得被忽略的叶淮北有些不爽,刚才还被认定成“好妹妹”的姑娘,熟稔地拍了拍那个绿眼小鬼的肩膀:“带我过去见见他。” 这个“见见他”,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兴许是男孩子的第七感,叶淮北就是觉得不对劲,然后听到绿眼小鬼十分认真的说道:“师姐姐你去,兴许这样boss求生意识更强了。” “你和叶政南什么关系?!”叶淮北一听顿时就炸了。 什么玩意儿?! 叶政南有对象了?! 凭什么? 他知道叶政南有个藏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朱砂痣,但,他那个白月光朱砂痣不是和那个小他三天的表弟是青梅竹马吗? 凭什么啊? 顾州城还没死凭什么叶政南就能把白月光舔到手,为什么他那个脚程再快点就能上小学的情敌都死的不能再死他也舔不到竹影? 他叶淮北实名表示自己不服! “你对我妹妹说话客气点。” 柏竹影不善的盯着他,叶淮北一时间竟然看到了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的那抹…… 厌倦。 “我、竹影、我……” 任凭叶淮北平时再怎么擅长诡辩,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姐姐。”苏羡君冲柏竹影摇了摇头,“你们好好聊,我先和亚撒过去看一看。” “一起吧。”柏竹影话锋一转,“爷爷也可能在。” “柏爷爷和爷爷,加上请假的叶嵩禾,还有切斯特顿家族的那个族长去叶家谈判了。” 叶淮北顿了顿说道,在他解释的这一段时间,苏羡君已经和亚撒走远。 叶淮北收回视线,只得到柏竹影一个淡淡的点头。 “叶淮北,我希望你不要去找安安的麻烦,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出手。” 没了宝贝妹妹,柏竹影的气势顿时达到了两米八,叶淮北很容易抓住了一个重点。 “那是,柏家你那个被绑架了的妹妹?”叶淮北一惊,在柏竹影的点头下,他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他和叶政南是兄弟,柏竹影和她又是姐妹。 这叫什么,孽缘吗? 各论各的辈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家那群老古板怎么可能同意? 到现在了,对子嗣血脉看的比天还重,活像一群大庆还没亡的封建余孽! 转眼间,叶淮北对他和柏竹影的婚姻关系分析了个底朝天。 “人家叶政南和柏家新认回来的小女儿两情相悦,你和竹影那孩子这么久了一点进展也没有,你就让让你弟弟” “兄弟和姐妹成婚,这叫什么事啊” “……” 叶淮北有99%的把握,那群老东西会这么说。 但那群老东西不是重点。 毕竟叶政南这玩意儿已经把叶家的长老会气到已经失去继承权了,他现在算是叶嵩禾这一脉独苗苗。 大不了脱离家族谁怕谁,关键还是在竹影身上。 一刹那,柏竹影发现,叶淮北的眼神更加灼热了。 * 病房里的人,瘦的很厉害。 青色的血管在脖颈上清晰可见,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呼吸机,心电图跳动着。 无菌病房不能进,她站在窗户边上静静的看着,快要忘记呼吸。 第186章 那天 “给我讲讲那天之后的事吧。” 苏羡君靠在病房外的窗边,窗外好像青松落色,却又有着亘古不变的静穆。 亚撒咬着唇,回忆起了那天的惨烈。 * 亚撒和达伦从一开始火拼的时候,就隐匿起来准备着暗杀。 那天事实上一开始的溃败原本就是在计划之内。 整个弗洛达市只剩下这么一个机场,但凡多动一点脑子都可以猜到,那是设埋伏最好的时机。 撒旦的计划是阻止他们离开弗洛达市,所以势必不会让他们登机,因为一旦登机,有苏羡君在上面,那就会投鼠忌器。 如果是这样,势必要分成好几拨人,第一波探虚实,第二波动手,第三波出来补刀。 同理,叶政南的安排不谋而合。 第一波,佯装措手不及,第二波,装作溃败,飞机的暗室里还藏了一波,那是用来反制敌军的。 但是第一波枪击过去之后,亚撒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一点都不对劲,所以,他和达伦就作为候补暗中藏匿起来了。 亚撒介绍背景,苏羡君点点头,道:“这些我都知道,当时商量的时候我也在场,后来呢?” 亚撒闻言露出一个苦笑:“我和达伦率先从暗门上了飞机,发现提前安排在暗舱的人反水了,暗舱上面安了定时炸弹。” “当时我就知道坏了,但是不能打草惊蛇,再加上,boss没有预料到撒旦那边对你开枪,当时可以赌内奸,但是他赌不起。” “师姐姐你把他们推到飞机上的时候,我和达伦正准备下飞机,boss下了最后一个命令——炸了整个飞机。” “他和葛朗台受伤都很重,但还是让我和达伦在刚刚起飞就跳伞。” “因为原本设定好的,是整个飞机场和周围都会炸毁的炸弹,在飞上天的那一刻立刻引爆。” “等我赶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 事情就是这样,说起来简单,但是真正的触目惊心却描绘不出来。 苏羡君深吸了口气,她能想象出来那个时候的惊险。 当时但凡再晚一点,他们一行人绝对被炸上了天。 “师姐姐,我很抱歉。”亚撒十分认真地说道。 “你有什么可抱歉的?没有来得及救我?”苏羡君叹息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才19岁,叶政南也不过大我三个月,算计不过撒旦很正常。” “毕竟,这么多年,世界也就出了这么一个撒旦。”她很轻很轻的说道。 亚撒沉默着,有些不服气的抿唇。 “我什么时候能进去看看他?沈斌还有达伦有没有事?” 听苏羡君提起这个,亚撒顿时生气了,开始告状:“葛朗台没事,他就是肩膀上中了两枪,早就被转回y国那边治疗了,达伦也没事,就是boss有事。” “叶嵩禾那王八蛋给医生说能救就救,不能救那就听天由命,眼里根本没boss这个儿子……” “他眼里哪里是没有叶政南这个儿子,他眼里是压根没儿子,眼里只有我姑这个妹妹,还有我那个小表妹。” 叶淮北嗤笑着说道,从病房外陪着柏竹影过来。 亚撒撇了撇嘴,难得没有和叶淮北呛声,他略微挑了一下眉。 “总而言之,这次是大长老科尔达勒亲自过来,族长在y国坐镇呢,估计只要有空可能就会过来。”亚撒总结道:“boss的亲爹,都赶不上族长他们好呢。” 苏羡君一直没有说话,目光落到病房里,柏竹影轻声道:“可以进去看看的。” “你们是谁?!” “亚撒,你个叛徒!你竟然要把人放进去!你让叶再受伤怎么办?!” 话音落下,趾高气扬的声音突然闯了过来。 第187章 他念着你的名字活下来 红唇大波浪,一袭酒红色的真丝披巾,外搭黑色裙装。 绿色的眼睛熠熠生辉,身后是一众外籍保镖。 塞西莉亚踩着高跟鞋,走路摇曳生姿,不屑的摘掉墨镜,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对面的苏羡君、柏竹影和叶淮北,傲慢的看向亚撒:“亚撒,你竟然想让这群愚蠢的花国人进去看叶,你是想害死他吗?他们有什么资格进去看叶?” 苏羡君:“……” 柏竹影:“……” 叶淮北:“……” 这三个人眼里不约而同地脑子里闪过一句话。 这是哪里来的洋妞啊?!脑子有疾否? 这里,军事医院,没点身份的人能住的进来、能过来看病人? 你一外国人,进来就是看在你家族的面子上好吧?还愚蠢的花国人? 还没等亚撒说话,叶淮北率先忍不住用流畅的y国语开口:“我说,这位小姐,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会说y国语啊?” “你?你!” 这一波操作啊,直接把塞西莉亚的cpu干烧了。 尤其是看到另外两个人脸上也露出一丝笑的时候,塞西莉亚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直接炸毛:“你们嘲笑我?!” “你们知不知道我爹是谁?知不知道我又是谁?” 塞西利亚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让保镖把他们抓起来,但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看到身着高定西装的女人从容开口:“塞西莉亚小姐,这里是花国,你的身份在我们花国没那么重要。” 绿眼睛,长相美艳、性格骄纵,动不动就拿身份压人。 柏竹影觉得自己应该没猜错,这应该就是那位以傲慢出了名的切斯特顿大小姐。 这位大小姐在y国,emmm怎么说呢,就是属于没人敢惹的那一撮。 因为惹了她,她找不回场子,她爹就会去帮忙找回场子。 她爹除了身为切斯特顿家族的二把手出名之外,最显赫的名声还是如何为女儿收拾烂摊子。 苏羡君单纯的在柏竹影那句“塞西莉亚”上有所怀疑。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塞西莉亚,想要和之前叶政南随意一提的那个名字对上。 没等塞西莉亚跳脚,亚撒恼怒地开口了。 “塞西莉亚小姐,您能不能不要添乱了?” “你怎么敢对我这么说话?!”塞西莉亚其实早就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三个人大概都不是那么好惹,但是碍于面子问题没办法收场,听到亚撒说话,她顿时调转矛头,“亚撒·米勒,你是不是真的不信我叫人毙了你?!” “我不信,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亚撒冷笑,做好了摇人的准备。 塞西莉亚不屑的冷哼一声,切换成了花国语,有些咬文嚼字:“做什么?叶到现在都没醒,他们花国人不好好对待叶,我当然是来接叶离开!” 说着她那绿色的眼睛漠然地扫视了他们一眼:“去,把叶搬出来。” 亚撒:“……” 你可真是个勇士啊塞西莉亚·切斯特顿! 军区医院你都敢大摇大摆地绑人,你是真的少挨毒打了! 虽然这么想,亚撒还是准备摇人,听完了前因后果的苏羡君嘴角有些抽搐,眼看那些保镖真的要强闯病房,她看了一眼柏竹影,果然发现她姐姐现在气场将近十米八,比之前还要高八米。 “有人强闯病房,立刻马上派人过来。” 柏竹影随手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冷漠的看向塞西莉亚:“你要是敢让他们进去,我就让你们牢底坐穿。” 塞西莉亚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那群保镖犹豫了一下一时间也拿不准到底要怎么做。 不到半分钟,一群真枪实弹的军人立马出现,保镖们束手就擒,为首的军官客气的冲柏竹影点点头。 “把她也带走,强闯军事医院,话语威胁,让她爹来赎人。”柏竹影懒得废话,塞西莉亚刚想跳脚就被抓着带走。 由于花国语不是太好,塞西莉亚开始用自己的母语撒泼。 能听懂的毕竟是少数,一群军人脸色不变,统统押回去再说。 “在我的地盘蹦跶,谁给她的勇气。”柏竹影敛眸喃喃道,看向苏羡君:“进去看看吧。” 苏羡君抬脚迈进病房里,走近静静的看着,忽然俯身轻声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一时间,心电图发出滴滴滴滴的声音,一群医生护士突然跑过来,二话不说把人送进了急救室。 苏羡君:“……” “病人的求生意识忽然强烈了。” 医生这样说道。 那一刻,苏羡君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他念着你的名字活下来。 又因为你有了求生的勇气。 第188章 炸了 苏羡君在这里没待多少时间就被接了个电话的柏竹影叫走了。 叶淮北也想跟着去,柏竹影一句“机密”,就草草的把人打发走。 “究竟怎么了姐姐?”苏羡君深吸了一口气,柏竹影神色凝重:“出大事了,大伯让我带你过去他要亲自了解一下情况。” “就在十五分钟之前,幻都那边的军方高层明察暗访了顾家,发现顾家人去屋空,就在撤退的时候,地下室爆炸,五个特警中两个当场死亡,三个重伤。” 柏竹影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难看极了。 苏羡君神色怔忪,眼眸垂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怪你,是他们那边大意了,觉得你提供的消息可能并不属实。”柏竹影拍了拍她的肩膀:“顾家也是纳税大户,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现在顾家旁系的人基本都控制住了。” 苏羡君没有说话,她拧着眉头思考着顾轩延的用意。 她知道顾轩延,或者说撒旦,不是那种心血来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一般来讲他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有用意。 要么是有利可图,要么是心情愉悦。 更别提炸的那个房子,是他和叶阿姨的“家”,是这个疯子半辈子挣扎追寻的温暖。 炸毁了,那岂不是…… “为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弥漫着花香的房间内,顾州城的双手双脚被铁链和床拷在一起,容颜苍白的他眉眼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冰冷。 顾轩延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削着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小瓷盘里,用叉子叉起一小块递到他的嘴边。 见顾州城把头偏到一旁,他也不甚在意,把瓷盘放到床头柜子上,轻声道:“在幻都我和你妈妈的那套婚房,现在估计已经爆炸了。” “你没资格提我妈。”顾州城冷漠的说道,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厌恶。 顾轩延见他这样反而哑然失笑,语气十分温和:“城儿,你再怎么不愿意,我和你妈妈也在结婚证上,我和你妈妈注定是在一起的。” 顾州城不想跟疯子理论,他偏过头,准备闭眼假寐,顾轩延悠悠的话语传来:“你想知道羡君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吗?” 顾州城装作自己听不懂不在乎,却听到顾轩延幽幽的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不像平常那种虚伪,夹杂着深深的恶意。 “你别动她。” 顾州城心脏一紧,他睁开眼,重新看向顾轩延。 看上去儒雅又温和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在他意料之中的笑容,“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他闭了闭眼睛,从唇齿里挤出四个字:“算我求你。” 得到了满意回答的顾轩延终于露出了他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就像是不经意,也像是循循善诱。 今天的“父子交流感情座谈会”结束的时候,顾轩延温和的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城儿,你兄长决计不够和你比,如果你愿意,我的东西都会是你的。” “你什么东西都可以继续得到,包括羡君那孩子,你好好考虑考虑。” 顾轩延的话历历在目,顾州城闭上眼睛不闻不问,嘴角勾起一丝冷漠。 什么都可以继续得到? 狗屁的什么都可以继续得到! * 顾州城结束了一把“亲情局”,接下来是苏羡君的。 柏家大伯柏毓辉,如今的中央军区总司令,在柏竹影刷脸的状况下,极其容易的见到了。 “我早些年也从军,所以来往很方便。”柏竹影解释道,领她们进来的兵姐姐一本正经的反驳。 “是的,柏教官20岁就已经当上了京大军训的总教官,那时候已经拿到了上尉军衔!” 苏羡君:“……” 第189章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进来。\\\" 威严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柏竹影拉着苏羡君推门而进。 办公椅上的人穿着日常便服,身上浸润出来的气势杀伐果断,鹰隼一样的黑眸里是正气凛然,铮铮铁骨。 苏羡君难得感受到了“拘束感”,对上那双凌厉的眼神,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司令。” 柏竹影在进来的时候就松开了苏羡君的手,笔直的行了个利落的军礼。 柏毓辉收回落在苏羡君身上的视线,对上柏竹影笑骂着摆了摆手:“一边去,挡着我看那孩子了。” 说完,他站起来和蔼的冲苏羡君招了招手:“过来,让大伯看看我们家的幺女。” 苏羡君略微有些紧张的上前,柏毓辉打量着亭亭玉立的姑娘,伸手在她的肩头拍了拍:“不错,是个好孩子。” “你在外面这些年受苦了,柏家没有及时找到你,是柏家的失责才让你在火坑里挣扎那么久。” 苏羡君沉默了一丢丢:“谢谢……大伯夸奖,其实我也没吃多少苦。” “遇折而不改心,行义不避难。”柏毓辉叹了口气,坚定的看着她:“我很庆幸你长得很好。” “都先坐下吧。” 柏毓辉说着,柏竹影拉过苏羡君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撒旦那边的事情,我听你二伯汇报过一次了,但是我还想问问你几件事。”柏毓辉温和的说道。 苏羡君点点头:“你问,只要我知道就会回答。” 柏毓辉沉吟了一下:“顾轩延是撒旦这件事现在只有几个人知道,叶家那边的意思是如果可以尽量保住叶姝雪仅剩的血脉,我想问问你的看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有些无奈:“毕竟现在你是最了解撒旦的人。” “顾州城保不住,他会死。”苏羡君毫不犹豫地回答,“大伯可以明确的告诉叶家人了,他一定会死,除非他自己想活。” 柏毓辉点点头,仿佛一丁点也不纠结:“我会转告叶家,第二个问题,你知道顾轩延近十年在花国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吗?” 苏羡君摇了摇头,“不清楚,这几年顾家的事情全权交给顾州城负责,顾轩延一直躲在幕后。” 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柏毓辉长长的舒了口气,他神色凝重的说道:“孩子,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苏羡君大概能猜到,接下来的话果然也不出所料。 “顾轩延的事情,军部会通缉,但是最好不要抱有把他捉拿的期待。这些年撒旦背后的势力太重,花国不可能说服各个国家,更何况有些大金主就是那些财阀政要。” 柏竹影担忧的望向苏羡君,却发现她只是点点头。 苏羡君其实没有柏竹影想象中那样追着问一个为什么。 在她不知道自己是柏家的孩子的时候,她想要告诉军部,仅仅是为了求一个自保。 毕竟军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公民被恐怖组织给绑走。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抱着让别人帮忙铲除inferno的想法。 inferno背后牵扯的势力和组织太多,顾轩延哪怕是天纵奇才,也绝对不可能仅仅用三十多年的时间发展成世界第一恐怖组织,坐上黑暗国度的头把交椅。 背后有各种各样的纠缠罢了。 “不过你放心,日后顾轩延再想要动你,势必要过柏家这一关。”柏毓辉安慰道。 然而柏毓辉这样一提,苏羡君忽然想起来一件一直被她忽略的消息,她谨慎的捡词用句:“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或许很有关系,之前我给二伯说,顾轩延要抓我是孤注一掷想要复活叶阿姨,但是我还知道一个事情好像不对。因为之前他拿我做了实验,叶阿姨并没有复活,所以给了我三年的自由,三年后也就是我21的时候,他才开始继续想要抓我。” “然后我想起一件我忽略了很久的事,这件事是叶政南从费怀节那里套出来的,叶政南又告诉了我,费怀节说,祝瑶的父母或许还活着,毕竟当初费怀节能用别人的尸体替换下祝瑶,费怀节还说,顾轩延一直想要从祝瑶父母身上得到什么。” 今天的发疯文学: 谁在乎啊笑死,当初说这句话的我现在半夜睡不着,想到戬妲cp在乎地要命起来嚎叫又没有地方嚎叫,我在乎我在乎极了,两个骗子管杀不管埋把我骗进来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是不能跟着渴其他cp可是午夜梦回想到我cp我心里的怨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好狠的心呐好狠的心呐 谁懂谁懂,戬妲cp的快乐呜呜呜 第190章 端午快乐 苏羡君以为这件事不重要,没想到柏毓辉忽地变了脸色。 “这件事,你有没有和其他人说过?” 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柏毓辉凝重的问道。 苏羡君懵逼的摇了摇头,事实上这件事她也是才想起来,哪里来的及给别人说啊。 “你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句话也不能透露出去知道没有?”柏毓辉松了口气,忽然又凝重起来:“这件事除了你和叶家那小孩知道还有谁?” “费怀节死了,但是他给没给别人说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见他最后一面。”苏羡君有些无奈。 柏毓辉脸色极其难看,黑色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狠厉与挣扎,半晌又只能闭了闭眼。 “你们先回去吧。”他松了口气,柏竹影虽然心底有疑问但是还是和苏羡君一起出去了。 目光明明灭灭,只剩下柏毓辉一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档案。 红色的笔加粗加大加斜,在密封口上写着密封二字。 这是他刚刚从绝密档案室里调出来的纸质资料。 柏毓辉深吸了一口气,拆开档案袋,入目的是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名字的名单。 在资料第二栏,柏毓辉的目光迅速的落在了一男一女身上。 “竟然没死,而且还落到了撒旦手里……你们也应该知道结果是什么……” 想到那场冲天的大火和爆炸,柏毓辉长长的舒了口气。 京城,还有什么顾家的人吗? *** 空气中蔓延着不安的气息。 姜时照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他的双眼被黑色的东西挡着,双手双腿也被缚住,他冷静的思考着到底是什么人绑架他。 他今日准备去参加在亚美联邦那边举办的第六届先天性心脏病研究议会是一个月前就定下的行程,从他刚住进酒店就被人带走来看,应该是他刚下飞机就被人盯上了。 姜家是中医世家,一般来讲哪怕是有人想要来绑他看病,也不会轻易用这种得罪人的方法,所以基本排除这一点寻仇。 那是他自己与人结仇? 也不对,他这几个月跟他的博导组织了一个关于肾脏方面的研究,天天是实验室和家两点一线,也pass掉。 姜时照表示现在自己非常冷静,他真的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被绑架。 哒哒哒。 脚步声从船舱那边传来——是的,姜时照能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是在船上,窗户那边开着,飘来的海腥味和湿气太重。 门咔哒一声开了,他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他,试探性的开口:“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架我?” 周遭十分安静,安静的能听到对方和自己的呼吸声,姜时照知道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手心里汗涔涔的。 过了许久,姜时照终于听到对面粗犷的声音了。 “姜少,目的地快要到了,兄弟们有办的不周到的地方,麻烦您多担待担待,别让兄弟们难做啊。” “你们是谁?”姜时照哑着嗓子,冷静至极的问道。 “我们是谁不重要,姜少。”粗犷的声音顿了顿,姜时照发现自己的唇边递过来一根吸管。 “没毒,姜少放心喝。” 姜时照顿了顿,决定照做。 有毒大不了就死呗,谁怕谁啊。 事实证明水里是真的有毒。 姜时照喝完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咣当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在他倒地后,头上的黑布被人一把摘了下来,格雷低头打量着被放到的姜少,微微叹了口气。 罪恶之岛已经到了。 把姜时照弄下船,去面见那位先生。 青年扶了扶镜框,十分平静的打量了一下“人质”,就派人把他弄下去了。 “你们做的很好。”于靳温和的说道,格雷低下头:“先前大人的救命之恩,不敢忘。” “我做个主,你和你的兄弟们不必去童少那边了,跟着我就好。”于靳嘴角笑容不变:“下一个任务,也是先生的意思,去m国那边,找到费怀节和小姐的骨灰带回来。” * 小剧场: 今天是端午节,苏羡君穿了一件绿色的长裙去约会。 “叶政南,你吃粽子了吗?今天是端午节。” 少女扬起笑容,把手里的粽子递过去。 “我想吃这个粽子。” 绿色的长裙散开,露出白色的肌肤。 叶政南眼底滚动着欲望,贪婪的亲着她的脖颈,拆着小粽子。 “端午我真的好快乐。” 第191章 都是大佬 从军部出来,柏老爷子打电话来质问他的新孙女去哪儿了,柏竹影又忙不迭开车往柏家大院去。 苏羡君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唐装把自己打理的精神矍铄的老人,炯炯有神的鹰眸如狼一般有神。 她还没说话,柏老爷子忽然大手一挥,正当苏羡君摸不着头脑,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经久不绝,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兵哥哥推着礼炮出来,大概开了九炮,立刻把礼炮拉了下去。 苏羡君:“……” 柏竹影:“……” 她知道老爷子好搞事,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搞事啊。 “爷爷好。” 不得不说真的很感动,苏羡君当即哽咽起来喊了一声爷爷,精神抖擞的老爷子哎了一声,拉过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像,真是太像了……” “爷爷知道你今天回来,特地让人审批了放鞭炮的资格,好好的让你热闹热闹。”柏老爷子语气感慨,拉着苏羡君就往屋里走。 刚进屋,一群老头老太太就看了过来,苏羡君粗略扫过去一眼。 很好,真的太好了。 基本上全是上过教科书的知识分子啊。 都是大佬,曾经为花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柏竹影抱着外套下来,看见这满屋子的人,眼光闪了闪,欣慰的敛了敛眸子。 看来爷爷真的很喜欢安安啊。 今天第一波来的都是老爷子战友、同志,哪一个拎出放在花国都赫赫有名。 花国弹星元勋、国之圣手、护国勋章获得者…… “来,这是你邓爷爷。” “这是你姜奶奶。” “这是你龙爷爷。” “那是你钱奶奶。” …… 柏老爷子挨个带着苏羡君叫人,苏羡君心底是忐忑的。 这些都是大佬中的大佬,我不配jdp. 苏羡君十分乖巧的挨个叫爷爷奶奶,大佬们都十分慈祥,笑眯眯的叫着好孩子,塞着各种各样的见面礼。 一圈下来,怀里都快抱不了了。 柏竹影好笑着上前替她分担过一半放在桌子上。 “小影子看来是有了妹妹就忘了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啊。”穿着针织丝绣盘扣雪纺套装的老太太笑眯眯的打趣道,柏竹影无奈的笑着:“姜奶奶,你这话可让我听不得。” 姜奶奶笑着摆了摆手,对坐在身边干练的老太太道:“你瞧瞧小影子这丫头,嘴越来越贫了!” “也好久没见这丫头这么没有负担的笑了。”干练的老太太言语间满是叹息。 “柏老头又白得了一个好孙女。”姜奶奶言语间有些泛酸,看着游走在另一边的女孩子:“处事不卑不亢,懂得进退,我怎么就没有这么懂事的孙女!” “总比叶老头现在闹得家宅不宁强。”钱奶奶哼了一声,姜奶奶忽地叹了口气。 这倒是真的。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她们这群老家伙的后辈里,数叶家最乱。 柏老爷子拉着苏羡君朝这些老友们得瑟了半天才肯罢休,天渐渐暗了下来,柏竹影早就定了大餐在隔壁摆好了座位。 说句实在话,苏羡君活了20多年人缘关系基本就没有差的,半天下来把这些老头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她知道自己是沾了自家爷爷的光,否则这些大佬别说把她当成小辈,估计打招呼人家都不会认识。 大佬们由柏竹影带着去隔壁坐下吃饭,柏老爷子故意带着苏羡君落后了两步,苏羡君装作无辜的望着刚认回来的爷爷,柏老爷子欣慰的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这孩子不错,心眼多的像你爸。” “爷爷你说啥?”苏羡君表示自己没听懂,瞬间脑瓜子上被弹了一指。 柏老爷子呵了一声:“你才多大?耍心眼你还耍不过你爷爷……你怕啥,我又不能吃了你。” 月光散在院子里,树芽有些要抽条。 现在好像已经快要入春了。 原来,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啊。 苏羡君这样想着,忽然发觉自己在m国果然耗费了太长的时日,甚至连新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了。 月光照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黑色的眼睛有些严肃,又有些自豪的对她说道。 “丫头,这几年你受了不少的苦……” 苏羡君想要说什么,柏老爷子直接打断:“我知道你这丫头自己没觉得自己苦,但是孩子,我觉得对不住你。” “大人的事不该牵扯到你一个孩子身上,况且那还是上一辈的恩怨。若是我当年再多坚持一会儿,或许你也不会在外面流落那么久。” “虽然这话爷爷说出来有些过分,但是孩子,爷爷看过你的资料,以你的资质若是在柏家长大,你的成就在你这一辈里应该无人能比。” 柏老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痛惜。 他看过这孩子的资料,遗传她的母亲,自小对生物化学这一块十分感兴趣,因为苏家的“教导”,长大后学习了设计和金融。 如果她在柏家长大,她或许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生物学家或者化学家,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苏羡君沉默了一丢丢,很轻很轻笑了起来,说道:“爷爷,都过去了,我还活着,这是最重要的。” 第192章 声控,嘻嘻。 对于来的晚这件事,没有大佬在意。 打趣了苏羡君几句,传授了一些道理,吃过饭后就各回各家了。 柏老爷子也回去休息,苏羡君整理着这些大佬出手的见面礼,各种奇珍古籍不由咂舌,柏竹影帮着她一起收拾,提点她道:“虽然这些是见面礼,但是也不好白拿。” “我知道的姐姐。”苏羡君冲她笑了笑,柏竹影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声道:“爷爷很喜欢你,今天来的这些都是……” 她做了个往上的动作,苏羡君点点头,“我知道,爷爷之前在外面提点我了。” “你心里明白就好,柏家……”柏竹影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姐姐会护着你,你哥他也会。” 话音落下,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柏竹影住了口,接了电话:“你好。” “柏队,切斯特顿家族的那个被保出去了,我看那绿眼睛的老东西看上去不像好鸟,柏队您自己小心。”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柏竹影礼貌道谢,苏羡君挑了挑眉。 “塞西莉亚被她爹保出去了,估计可能会找麻烦。”柏竹影揉着眉头,“真麻烦。” “姐,我约了人,她可能明天过来看看我。”苏羡君哦了一声,没有瞎操心,说道。 “是那个叫霍书凝的?”柏竹影翻了翻记忆翻出来一个名字。 苏羡君点点头,“嗯,她是我特别好的朋友。” “去吧,我明天给你雇几个退役军人保镖。”柏竹影相当大方,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我的副卡,不限额,想要什么自己刷。” 苏羡君:“……” 默默的接过卡,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就叫有姐姐的快乐吗? * 被折腾了一天的姜时照,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 “大意了……” 姜时照暗骂了一声,站起来朝四周打量着这里到底是哪里,但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压根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严严实实的焊死的铁门。 屋里的东西应有尽有,有一副要把他关个天长地久的样子。 “有人吗?有没有人!” 姜时照不想在这里等待,于是他选择敲门。 哐哐哐哐用手砸了半天,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手都拍红了,姜时照选择放弃,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咽下。 什么?你问他为什么还敢喝? 这不是废话吗!你见过哪个绑匪回了大本营啥条件也没开就把人质杀了的? 要是想撕票他压根活不到大本营。 喝了点水,姜时照发现自己有些饿了。 “有吃的没有?” 他大大方方的喊道。 在心底大概数了100个数,姜时照猛地听到了动静。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开出一个小洞,一个铁笼子从天花板上顺下来。 笼子里放着一个保温盒,也没钥匙什么的,姜时照轻易的打开了笼子拿出保温箱,笼子嗖的就被拽了上去。 姜时照:“……” 心情复杂不予评价。 他打开保温盒,里面放着一荤一素,一饭一汤。 心情复杂地吃完饭,姜时照试探的喊道:“那个,你们要不要收一下饭盒?有水果吗?给我来点?” 他继续在心底数数,也是100个数,笼子又落了下来,里面放着两个带着水珠的苹果,姜时照把东西拿下来,然后把饭盒放上去,笼子嗖的又窜了上去。 姜时照微妙的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乐趣。 声控,嘻嘻。 “有手机没?平板也行,电脑也可以,能给我一个吧?” 这次喊完,什么都没有。 姜时照:“……” 生气! * 话说回来,端午大家有没有去看《消失的她》啊? 简直被何非这个渣男气死了!!!(不骂朱一龙,他演技好牛) 最后木子主动摘下氧气瓶赴死的时候简直哭死我,真的是,姐姐不值得啊姐姐都没有努力尝试有没有逃生的方法,那一刻狠狠共情她的绝望。 我看的时候真的想的就是,何非你回头看她一眼,就一眼就可以,但是,唉,无话可说。 希望这个世界上的女孩子都有好结局,唉,女孩子千万不要恋爱脑,恋爱脑没有好下场的!!!!! 第193章 讨论 霍书凝一早就坐飞机飞了过来。 看到苏羡君一大早就来机场等她,霍书凝当即感慨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感觉你又漂亮了。”霍书凝毫不吝啬的夸赞,苏羡君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手,“你也不差啊,你是先去休息还是我先给你接风洗尘?” “这么久没见该让我请客。”霍书凝单手搂着她的肩膀一起上车,苏羡君也不跟她客气,大大方方道:“我定了京城这边的云庭荟,中午我请,晚上你请。” 霍书凝挑了挑眉,啧了一声:“小苏啊,现在早上七点,我早饭都没吃你就想到午饭了。” 苏羡君翻了个白眼,对前面的司机开口:“先去一个早餐店。” 霍书凝笑眯眯的搂着她,作势要去亲她一口,被苏羡君嫌弃的推到一边。 司机安全的开车带着两个人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京都一家专门做早餐的老字号店,据说已经有百年历史,在全国各地几乎都有分店,口碑很好,环境也比较清雅。 霍书凝这次来京都这边本来就是为了苏羡君,手里没什么大事,直接上了二楼去了独立包间。 服务员端上热毛巾来净完手,苏羡君把点菜的平板递给霍书凝:“鸡蛋牛油果三明治、蒜香法棍、芝士可颂,我点了这些还有一个煎牛肉加白蘑菇的早餐拼盘和玫瑰姜枣奶,你看看你想要什么。” “纸皮烧麦、拉丝米糕、虾饺皇、红枣红薯燕麦。”霍书凝毫不犹豫地点了几道菜,滑到后面的时候忽然开口:“我想吃榴莲冰激凌。” 苏羡君摇了摇头:“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每次冰激凌你都要我拿勺子尝第一口,我讨厌榴莲。”苏羡君沉默,把平板拉到自己这边:“一个朗姆提子冰激凌,可以吗?” 霍书凝:“行叭,我听小苏的。” “你这次来有没有告诉别人?”苏羡君忽然问道。 霍书凝知道这个“别人”,具体指的是谁,她摇了摇头,拿勺子搅和着茶杯里的茶叶:“告诉他干什么,断了。” 她说的轻松但是看表情还真不是那么回事:“你在m国这段时间怎么样?” “也还好。” 提到m国这段时间,苏羡君叹了口气:“我重新知道了一些事情罢了,都过去了。” “我听说顾家那边有大动作。”霍书凝哦了一声,苏羡君只能叹气:“她死了。” “你说顾乐怡?”霍书凝猛地抬头,茶匙碰到茶杯壁上发出一声清脆。 “嗯,具体没办法说,总而言之……都过去了。”苏羡君轻声说道:“死在那里大概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好的结局了。” 霍书凝和顾乐怡没那么熟,听到死讯也只能唏嘘一声,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话说回来,你自从回来好像没有过问过祝为那小屁孩。” “我把他接到我那里住了几天,你在m国给我报了平安之后,我就给他说了,他现在住校,一个月回来一趟。” 霍书凝原本是想给她说点轻松的事情,苏羡君静静的听着,脸上露出十分平静的微笑。 这样挺好的。 祝为也长成了好孩子,他的姐姐也快要回到他的身边。 其实真的挺好的,但是只要一想起来祝瑶她还是会难过。 *** 吃过早饭预备着去哪里玩的时候,苏羡君才把自己的身世告诉霍书凝。 “你是柏家流落在外的孩子?”霍书凝真的忍不住吐槽了:“你这身世委实离奇的有些过分了,如果跟祝家夫妇有关系,就算是有特别的事情发生,那也很离谱,他们凭什么能在重重危险中把你一个婴儿救出来啊?” “其实我也觉得祝夫人留下的绝笔信有些不真实。”苏羡君摇了摇头:“我怀疑祝家夫妇身上有秘密。” “你想,就算是把我和死去的苏家的女儿换了,让苏家人把我带走,他们大可以在日后告诉柏家,但是……” “的确,苏家人那么重视利益,如果要是知道你是柏家的孩子那肯定会攀上柏家这门亲了,你们关系也不可能处成这样。”霍书凝摸着下巴:“祝家的为什么会隐瞒着这件事情呢?” 苏羡君敛着眸子,忽然笑了起来:“想那么多也没用,反正该来的还是会来。”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霍书凝直接把这事抛在了脑后,“对了,今天听说有一场拍卖会,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拍卖会?”苏羡君抬了抬眼睛:“去玩玩也行,拍卖会应该挺安全的吧?” 第194章 明小姐 霍书凝说的这家拍卖会是差不多一个月前才开始筹备的。 “m国那边战乱,明家牵头搞了一场艺术品拍卖会,他们家本来就搞拍卖行,虽说是会拿出一半成交金额用来捐给m国慈善事业,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递了邀请函。” “放出来的拍卖品的确不错,所以我来凑个热闹,不过让我说明家这捞钱的吃相也太难看,虽然打着慈善的幌子,但是呵呵。” 霍书凝一边做着造型,一边对苏羡君说道。 “明家走下坡路了?” “可不是怎么着,前两年明家的掌权人倒了,小辈们都开始争权夺利,明家后代不成器,没有一个能力挽狂澜,上次皮家和童家搞得那场拍卖会,我不是指给你看了吗,童一霄的姑姑身为明家的长媳,其实一方面是去和自己侄子打感情牌,另一方面是为了明家。” “她也是个有手腕的,小叔子小姑子什么的都让她……”霍书凝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大房也残了,明家现在就是她的一言堂,虽然没证据是她做的,但是谁不知道是的。” “她不擅长打理公司,她女儿倒是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但是明家也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撑起来的,各路虎豹豺狼都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霍书凝这么介绍,苏羡君心底竟然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想法,但是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问道:“那个明家的,品行什么的怎么样?” “在明家内部口碑也挺好,我接触过一次,比她妈本事强的多,看上去不太像二十来岁的姑娘,又镇定,又落落大方。” 霍书凝语气赞叹,苏羡君敛眸若有所思。 她是知道童一霄是顾轩延的儿子的,看之前童二少那样,估计也是个知情者。 那童老爷子可能不知道吗?那为什么他又愿意把童家交给一个不是童家的孩子,而且,看童一霄那样估计也是被养废了。 童二少,看起来也不像能撑住的,当然不是说不存在扮猪吃虎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情况下,明家那个孩子是谁的,那估计就细思极恐了。 听霍书凝对她的评价那么高,要么是装的好,要么是不愿意掺和那些浑水,苏羡君比较倾向于后者。 毕竟浑水可不是那么好趟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顾轩延其实并没有多在乎这些私生子,当然也不会轻易的要了自己孩子的命。 另外,在做爹这一块上,他是真的失败。 顾州城恨到想要与他同归于尽,顾乐怡怨到绝望,干儿子费怀节隐忍十几年断他一条后路…… 苏羡君打定主意今天晚上势必要偶遇一下这位明小姐,或者说—— 这位明小姐来偶遇她。 *** 拍卖会晚上18点开始。 因为被安排的保镖听见然后让柏竹影也知道,因为她没空去所以顺便把自己的包厢号赠给苏羡君让她带着霍书凝好好玩账都记在她那里…… 柏家的地位和霍书凝这种一路奋斗上来的穷孩子获得的地位是绝对不一样的。 最高等级的包厢里,霍书凝感慨了两声,苏羡君对她翻了个白眼。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动静大的吸引了不少人探出头去,苏羡君也是其中的一个。 她今天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出事,今天来的几乎都是大佬,柏溪闻等人被调过来维持安保。 “这位小姐,您故意撞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一袭黑色西装的男人隐着怒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引起骚动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身份,国际奥斯卡影帝戚夜,占据电影界的半壁江山。 戚夜冷冷的看着这个绿眼睛的外国女人,心里忽然产生了些许烦躁。 阿凝今天也在这里,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 越想他内心就越不快,嗓音也徒然冷了下来:“这位小姐,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了,能不能让你的人让让。” 他的眼睛扫视过这些外籍保镖,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站在他对面的女人被一群保镖围在路中间,她一身大红色的长裙美的张扬,她那双绿色的眼睛漫不经心的落在对面的人身上,眸里升起点点兴趣,舔了舔红唇,然后收回视线把玩着自己新做的指甲。 站在她身边的保镖看懂了主子的意思,他用字正腔圆的花国语开口:“戚影帝,我们的小姐看上了你的脸,希望今天晚上你能和她春风一度,放心,我们小姐不会亏待你。” 说完,戚夜的目光一寸寸彻底的冷了下来。 第195章 雄竞 \\\"哇偶。\\\" 苏羡君趴在开出来的小窗口上,对霍书凝招招手:“你看下面是谁?” 霍书凝抬了抬眼皮,下面熟悉的身影让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霸道大小姐强取豪夺影帝?” “那个……没见过,你认识?”霍书凝对绿眼睛的大小姐努了努嘴。 “切斯特顿家族的,论身份应该是第一小姐。”苏羡君一听霍书凝这么问就乐了,下面的那个可真是个老熟人! “她就是塞西莉亚·切斯特顿?”霍书凝啊了一声,她也听说过这位大小姐的大名:“上次你是不是说叶政南去救她来着?我还真草草的看过她的事迹,好像y国那边都知道她喜欢叶政南,这看着……好像不像。” 霍书凝最后点评道。 “你大可以说有点爱,但不多。”苏羡君翻了个白眼:“话说回来,你要不要去救个场?” “没必要。”霍书凝语气冷漠,她垂下眸子。 下面剧情依旧在进行中。 戚夜等了半天没等到明家的人过来调解,心底忽然就知道眼前的女人得罪不起,他思忖了一下,决定先退一步,抬起眼睛看向塞西莉亚:“这位小姐,有什么事情我们拍卖会之后说可以吗?我现在有十分要紧的事。” 他示意翻译人员帮他翻译一下,塞西莉亚却忽然勾唇:“不可以。” 她傲慢又高傲,冷冰冰的神色不容侵犯:“你有几分像叶,放在你们花国话里,来侍奉我,是你的荣幸。” 话音落下,塞西莉亚直接扭头往楼上走,一旁的保镖懂事的抓住了戚夜的胳膊。 碍于影帝的面子问题,戚夜想要喊却又不知道该喊什么,周围看到塞西莉亚的都纷纷避之不及,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 戚夜苦笑,他思考着自己如何才能脱身,忽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塞西莉亚小姐。” “你不在叶的身边来这里干什么?” 在上楼的拐角处,灰发灰眸的男人行了一个绅士礼,塞西莉亚蹙起眉头,十分不悦地开口。 戚夜抬眼看去,男子长相十分熟悉,那双标志性的灰眸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沈斌?” 他那惊讶的语气让沈斌和塞西莉亚都回过头,塞西莉亚饶有趣味:“喂,你认识他?” 塞西莉亚这么一问,直接让戚夜卡了壳。 倒是沈斌,他那双宛若机械的灰眸也落在戚夜身上,看了看戚夜,又看了看塞西莉亚,嘴角忽然掠起一丝微笑。 “是的,我认识他。”沈斌嘴上对塞西莉亚开口,目光却是看向戚夜:“他是我追求之人的初恋。” “好久不见,戚影帝,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沈斌端着红酒,居高临下的反问道。 男人风度翩翩,能和那位大小姐谈笑风生,戚夜狼狈的别开眼睛,他到现在还记得他曾经对沈斌说过的话。 “你只是阿凝身边稍微得宠的秘书罢了,你以为你的身份配和她站在一起吗?识相的话趁早辞职走人。” “你不过是她用来排解的玩意儿罢了,我才是她的真爱,她陪我看过月亮滑过雪,她为我叠过星星摘过花,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你以为这些是你能比的吗?” 戚夜咬紧牙关,原来,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跳梁小丑。 沈斌饶有兴趣地看着情敌脸色从平静到难看,塞西莉亚站了半天实在不耐烦了:“你看完了没有?” 沈斌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塞西莉亚小姐,其实我今天是特地过来找你的。” “我刚从y国那边回来,亚撒那孩子给我告了七八次状了,我就想问问你,这孩子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第196章 这个数字吉利 塞西莉亚拧起眉头不悦地瞪着沈斌,“他拦着我去见叶,我堂堂切斯特顿第一小姐欺负他又怎么了?” 对于沈斌,塞西莉亚清楚的知道不能用对待亚撒、达伦那套态度。 同样是冠有米勒家族的姓氏,前者的地位和她的父亲算是等同的,米勒家族的二把手,而后者在米勒家族根本算不上名号。 “这是我吩咐他做的,不赖亚撒。”沈斌依旧是平和的态度,但是说出来的话却直扎人心:“塞西莉亚小姐,您的存在真的很影响我们老板养伤。” 塞西莉亚不屑的捋了捋头发,“叶可从来没有说出过这样的话,葛朗台你是不是忘了, 梅耶罗斯叔叔是最赞同我和叶在一起的人。” “花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梅耶罗斯叔叔的意见,叶总该听一听吧?” 塞西莉亚笑的美艳,美艳中夹杂着狠毒。 她直接让保镖把沈斌恭敬地请到一边,带着戚夜傲慢妖娆的进了包间。 沈斌:“……” 行叭,好好聊你不愿意,那就换种你能听懂的方式聊天。 他随后打了个电话:“嗯对,是我,给你一星期的时间给我把她的产业狙了,资金不是问题,我出,剩下的东西我只要二成……” ****** 沈斌和塞西利亚的交锋只是拍卖会开始前的一个小插曲。 侍应生把本次拍卖会的清单恭敬地送上门来,苏羡君和霍书凝半倚在靠窗的软榻上翻着。 “话说回来,你看过预展了?”苏羡君懒散的翻着,霍书凝掀了下眼睑:“谁看这玩意?要不是来京都这边找你,今天这场我都不愿意来。” “……” 正在苏羡君和霍书凝还在聊天的时候,拍卖师上场了。 女人身穿藏青色山纹碎花交映的旗袍,一举一动风韵十足,她戴着白手套,温婉的介绍起了第一件产品。 “第一件拍卖品,是一颗产自米克什的紫宝石,净重20.12克拉,未经加热优化,我们可以看到它的纯度极高,起拍价,1,000,000人民币。” 第一件产品的叫价稀稀疏疏,苏羡君百般无赖的看着,扭头对霍书凝道:“感觉没什么看头。” 霍书凝点点头,语气很轻:“明家竟然还有白手套的拍卖师。” 白手套的拍卖师,顾名思义,其实这是拍卖师的一种最高成就和荣誉。 一场拍卖专场达到100%的成交率,拍卖公司会赠送给拍卖师一副洁白的手套,这是拍卖界的最高荣誉和对拍卖师最高度的认可。 在霍书凝和苏羡君交谈着的时候,塞西莉亚那边戚夜是水深火热。 “小姐,我有爱人了,我不可能出卖身体。”戚夜冷静的回答,塞西莉亚饶有兴趣地挑眉:“你是想拍这件珠宝送给你的爱人?” “是。”戚夜点点头,希望塞西莉亚还能够放过他。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轻飘飘的拒绝了:“不可能,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不会和你上床。” “你只要让我玩一玩你,这颗宝石,哦,还有国际名导的电影男主角,你随便挑怎么样?” 最后这颗宝石落在了塞西莉亚手里。 紧接着第二件第三件商品也上了场。 直到那座明青花龙耳抱月瓶的出现,众人才真正开始竞价。 “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五千万” “五千一百万!” “六千万!” 一路竞价飙升到八千万五百万美元的地步,这才稍微停了一停,苏羡君这才举了一次牌。 “八千八百万” 此刻她成为全场出价最高的人,塞西莉亚原本还在逗弄新得到的小宠物,发现最后一个女声出完价后没人再说话,她用脚踩着戚夜的特殊地带,十分自然的问道。 “这个看上去不错,为什么没有人加价了?” “因为那是柏家大小姐的包间。” 戚夜在得知这是切斯特顿家族第一小姐的时候就认命了,他自暴自弃的开口,努力让自己控制着不要在她的恶劣中起反应。 “柏家大小姐?”塞西莉亚念叨着这个称呼,想起那个把她送去监管的女人,忽然目露凶光。 她一脚把戚夜踹到一边,光着脚在窗口等待着。 “第一次!” “第二次!” “好第三次——” 在拍卖师即将落槌,塞西莉亚懒洋洋的开口打断:“九千万!” 话音落下,拍卖师迅速转了口风:“九千万,还有更高的价吗?” “九千万第一次!” 苏羡君在房间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这人有毛病吧? 专抢别人看好的东西? 八千八百万,多好的彩头啊就让她给毁了! 在拍卖师喊第二次之前,苏羡君凝重的喊出了“九千一百万”的价格。 那个与她竞拍的人毫不犹豫:“九千五百万!” “九千六百万!” “九千八百万!” 苏羡君沉吟了一下喊出了“九千九百万。” 霍书凝简直纳闷了:“你花将近一个亿买个古董?你缺花瓶啊?” 苏羡君语气凝重:“不是,我不缺古董花瓶,就是这个数字吉利罢了。” 抢不到八千八百万,她就只能凑九千九百万!、 塞西莉亚不管不顾,只依靠着本能喊出来一个亿。 她洋洋得意,结果“柏家大小姐”那边不出价了,理所当然的,花瓶落入了塞西利亚的怀抱。 “撒了一个亿……” 戚夜眼神复杂,塞西莉亚傲慢的踩着他的脑袋,示意他舔一舔:“你懂什么?这叫我赢了!” 第197章 初次见面,我叫明程宜 在戚夜被塞西莉亚折磨到觉得自己失去尊严的时候,霍书凝正在吃着全球最贵的黑皮西瓜看戏。 在苏羡君前脚抢花瓶抢输之后,后脚柏竹影就发来了来电,仿佛一直有人监视一般。 “不就是一个亿吗?你继续出,往上出啊!姐姐给你撑腰啊!” 柏竹影恨铁不成钢,似乎沉浸于输了的氛围里,苏羡君唯唯诺诺,丝毫不敢说自己进场的时候刷得是自己的卡,结算也只会在自己的账上走。 她有一种直觉,如果她真的说出“她用的是自己的卡”这件事,她的这个刚认回来的亲姐姐,会立刻飞奔过来把明家的场子砸了。 事实上,苏羡君的直觉是非常正确的。 柏竹影一生好强,从未有过败绩。 上学的时候成绩永远是班级第一名,但凡表演才艺也必须拿第一,后来当兵在军队里也是第一的好成绩,包括和那些男兵比也从来没输过。 后来做生意也一路顺风顺水,无论是什么,在京都,只要她柏竹影看上的东西,那一定是她柏竹影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看是柏竹影的包间出价,各路家族都纷纷退让的原因。 没办法,柏竹影这些年的手段和印象简直深入人心——这京城家族细数,能文能武的屈指可数。 反正她柏竹影看上的一定是她柏竹影的,钱对她来说简直就像一串数字,丝毫不会在乎。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不哄抬价格给她个教训。 你以为没人干过吗? 但凡干过的,现在基本上都是被她第二天以雷霆手段报复回去。 她的损失,必须要别人十倍偿还!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柏竹影已经能够想象到,第二天“柏竹影在拍卖会上落败”的消息迅速的席卷各大家族了。 “算了,也不怪你。”柏竹影叹了口气,“喜欢那个花瓶等一会散了之后来姐姐家里,姐姐这里有不少,你挑两件去玩。” “……” 苏羡君真心实意:“姐姐大气。” 聊完柏竹影就挂了电话,想了想给大伯家的小堂弟打了个电话,交代他立刻来办公室一趟商量一下他的游戏投资的事情。 一直在自己小伙伴里拉投资拉不着的柏溪河第一个反应是问号,紧接着是狂喜。 堂姐大气呜呜呜我爱堂姐堂姐是我的神天使投资人 谁懂啊堂姐怎么对我这么好呜呜呜 柏溪河受宠若惊,刺溜来了柏竹影的办公室,柏竹影看了看他的设计理念和方案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他三千万试水,一跃成为最大的股东。 “不够还可以再给堂姐商量。”柏竹影和颜悦色,要不是她拦着柏溪河高低得给她磕一个。 家人们谁懂啊,全家都骂我不务正业只有堂姐懂得我这颗为游戏而生的心! 堂姐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伯乐是我的钟子期! 高山流水难觅知音啊! 柏溪河决定了,他一定要把自家堂姐的形象做成最漂亮最厉害的虚拟人物! 柏溪河兴高采烈,当有人打电话幸灾乐祸的说他的堂姐失手了没有拍下来展品时,他愣愣的反驳道:“不对啊,我堂姐一直在公司加班,什么时候去拍卖会了?不过听说我的堂妹去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柏溪河极其纳闷,但是依旧一个接一个的反驳。 柏竹影深藏功与名。 很好,250定律开始生效了。 250定律,意思是每一位顾客身后,大体有250名亲朋好友。如果你赢得了一位顾客的好感,就意味着赢得了250 个人的好感,相反的是,如果你得罪了一名顾客,也就意味着得罪了250名顾客。 能够起到宣传作用的,柏溪河算是一个,这小子向来和各个人都玩的很好,不出意外,基本上他能够把该通知的全部通知到位。 一个晚上过去,全京城大概都会知道她并没有输!!! 柏溪河当然不知道自家堂姐把他变成免费的宣传机了。 除了打电话过来主动通知他的,他的好友电话也被他打了个遍。 开头都是“我堂姐给我三千万让我去完成梦想,说不够再和她说……你说什么?就刚刚啊,我堂姐在公司呢,包间里去的是我堂妹……” ***此处暂且不提,回到包间里。 “你亲姐姐是真富啊……”霍书凝感慨的说道:“我记得上次提到她还是争抢城南那块地,汉之永集团,啧,搞房地产的果真有钱。” “她好像不止搞房地产。”苏羡君幽幽开口,霍书凝耸了耸肩,指着下面道:“我看又来了个书法真迹,王氏的,你要拍吗?” “起拍价多少?五千万?狗都不拍,我又不喜欢书法。” 苏羡君吐槽道,霍书凝哈哈大笑,两个人滚作一团,这时房间门轻轻的被人敲了敲。 就像鸭子被掐住了脖子,苏羡君和霍书凝保持住了滚在一起的动作。 她俩用眼神交流。 你去开门? 我不去,刚才笑的丢人。 我也觉得丢人怎么办? 一起去开怎么样? 达成了一致,门又被人在外面敲了三下。 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苏羡君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冷峭着眼眸的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鸭黄色的上衣搭配着牛仔,风格极其割裂。 她冷峭着眉眼的样子,一瞬间和那道身影重叠。 少女伸出手:“初次见面,我叫明程宜。” 第198章 明程宜的遭遇 明程宜。 明是她的姓氏,程宜是她的名字。 程,顾州城。 宜,顾乐怡。 按照她的年纪来看,叶阿姨还在的时候,顾轩延就出了轨。 他的深情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轩延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利己主义者罢了! 由于这个名字的指向实在太过明显,明显到苏羡君直接被气笑,她捏着门框,反问道:“明小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即使是带着满满火药味的质问,明程宜依旧没有动怒,她风轻云淡:“苏小姐是想在这里问我吗?这里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苏羡君的脑子冷静下来,她点点头,让开了门:“那么明小姐请进。” 明程宜抬脚踏进门内,她的目光看向霍书凝:“接下来的事情,霍小姐最好回避。” “回避什么?明家的地盘,让你开了密道想要绑架小苏吗?”霍书凝就像护崽的老母鸡咄咄逼人。 “我只是提一个意见罢了,霍小姐不必动怒。”明程宜冷漠的回答道,看向苏羡君——她的生父即使到现在也想要绑架的人。 真像一朵红玫瑰。 高傲中带着刺,不屈服,鲜艳怒放到让人心生羡慕。 明程宜脑海中忽然划过这么一个念头,她点点头:“我想,苏小姐这段时间里应该把我的身份捋清了,我的名字应该就是最好的证明,也是最好的证据。” “但是希望苏小姐能理解,我和他并不是同一路人,这是他交代给我事情时我的录音,作为我的投诚之一好了。” 明程宜的语速很快,但是也很清晰,她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录音笔,苏羡君接过来摁开开关,顾轩延的声音缓缓流出来。 “程宜,接下来你想办法和苏羡君交朋友把她带出来,为父的人会把她带走,你可以抛下明家的东西一起过来了。” “明家的商船被我的人替换了,你注意着。” “……” 听到这里,苏羡君就摁下了暂停键,她冷眼看着明程宜:“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保住明家,尤其是我爸爸,我还想保住我自己。”明程宜神色冷漠,只有提到“爸爸”的时候,神色稍微回暖了那么一点。 “你爸爸?” “对,我明家的爸爸。”明程宜深吸了一口气,面对苏羡君和霍书凝的不信任,她低眸道:“我爸爸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孩子,但是一直把我当成亲女儿,但是我母亲已经为了金钱权力疯魔了,我能拦得住她一次下手,我拦不住他太多次……撒旦也想要我爸爸死,但那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爸爸。” “我没必要替撒旦卖命。虽然我流着他的血,但是爸爸从小到大教导我,我是花国人,我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血缘没那么重要。” “苏小姐,我和我那未曾谋面的哥哥姐姐一样,平等的恨着撒旦。” 明程宜说着,虽然一直强调自己要变得冷酷,但还是很难过。 从小到大,母亲在外人面前高贵优雅,但是对她却是百般严苛。 她逼着她学习学习再学习,只要没那么优秀就会获得一顿打骂,说她为什么不够优秀,为什么比不上那个贱女人生的孩子。 考不好会被关禁闭、会挨饿、会下跪道歉。 那个时候唯一的喘息就是爸爸在的时候,爸爸对她说“学习没有那么重要”。 再大一点,是一个叔叔来看她的时候,只要叔叔来看她,妈妈会很快乐会给她很多时间,即使她不够优秀也不会挨打关禁闭,但是之后妈妈会变得更加敏感,她会挨更多的打。 她开始讨厌那个叔叔。 等到后来,爸爸妈妈争吵,她知道自己不是爸爸的孩子了,她是那个让人讨厌的叔叔的私生女,妈妈逼着她超过他的婚生子——她未曾谋面的哥哥姐姐。 后来爸爸就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她被逼着去成人的舞台上争权夺利。 “你永远赶不上他们那么恨撒旦。”苏羡君听完原委,沉默了一下道,“你说的这些,我不能做决定,我顶多帮你和柏家牵个线。” “那也足够了。”明程宜毫不犹豫的开口。 “事不宜迟,现在退场?”苏羡君忽然道,手机忽然响了。 “稍等。”苏羡君拿着电话到一边,亚撒兴奋的声音传来:“师姐姐师姐姐,boss醒了!” 话音落下,手机唰得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第199章 害怕被抛弃哭成狗的叶政南 “我先去医院一趟。” 苏羡君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根本不等明程宜提出异议就要离开。 霍书凝也能理解,但是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我呢?”明程宜不由问道。 “这好办。”苏羡君想了想打了个电话,不到三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柏溪闻穿的是便衣,看上去比穿军装的时候平易近人了不少:“怎么了?” “叶政南醒了,我要去看他,明小姐是撒旦的私生女,来找我们投诚准备大义灭亲。” 苏羡君指着明程宜,柏溪闻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他也听说过明家这个小姐,正因此他也更加无法理解。 “交给老哥,你去吧,我去给医院那边打电话,给你安排。”柏溪闻深吸了一口气,比了个ok的手势。 一路上飞驰过去,心急如焚的感觉灼烧在心脏中。 过了安检然后上楼,苏羡君站在病房外。、 就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病房里的男人突然回头,弯起眼眸的样子,相视一眼万年。 苏羡君一瞬间泣不成声。 她捂着嘴站在病房外,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 病房里的人像是叹了口气,叶政南朝亚撒看了一眼,亚撒默默的从背后掏出一个喇叭。 叶政南接过来,调了下音,清了清嗓子,摁下开关。 “好消息好消息,百事超市开始大甩卖了!十元一件十元一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叶政南手忙脚乱的关上这段录音,他瞪了亚撒一眼,亚撒摸了摸鼻子游移了视线。 这,他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啊。 再说了,非要买喇叭他就是随便找了家店啊。 叶政南重新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 “外面的那位慧智兰心、仪态万方、明眸皓齿、秀外慧中、有着咏絮之才的小姐,你的男朋友十分想念你,你能不能进来?” “你的男朋友现在不能下床,否则早就过去了。他真的很想你!” 本来在喇叭一开始大甩卖的时候,苏羡君就已经伤心不下去了,听到叶政南这么说更加破涕为笑。 她走进病房里,亚撒很懂事的带着喇叭拉上窗帘溜了。 苏羡君打量着叶政南。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一半眼睛,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是眼里却带着她最熟悉的爱意。 “叶政南……”苏羡君念着他的名字,叶政南伸开了胳膊:“乖,让我抱抱。” 苏羡君犹豫了一下靠了过去,她很小心的注意着不要压到他的伤口,叶政南抱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涌进鼻翼,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可以这么放松。 “我好想你……” “让你担心了,真抱歉……” 叶政南轻声道,苏羡君小心的虚抱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是我说不好才对,下次不要为我挡枪了。”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我真的害怕因为我……”苏羡君苦笑着捧起他的脸,认真的说道:“不要再有下次了好不好?” “好,但是我们都必须要好好的。”叶政南郑重其事地说道。 两个人相互依偎相互温存,空气里弥漫起粉红色的泡泡。 苏羡君捡着自己怎么从罪恶之岛逃出来的重点说了说,忽而发觉自己的腰间环着的胳膊忽然紧了紧。 “南南?”苏羡君看向他,发现叶政南的脸色忽然变得超级难看。 温润如玉的苍白面孔上,黑色的眼睫轻轻的颤抖着,唇上也几乎没了血色。 苏羡君一下子急了,连忙把他的胳膊放下来,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隐隐间眼角似乎染上了水光。 “你怎么了?我压着你的伤口压疼了?” “你别哭啊,你说话,别哭……” 叶政南抿着唇,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些许难过与绝望,他怔怔地看着苏羡君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哽咽着问道。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苏羡君沉默了两秒,诚恳的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果然是不要我了!” 叶政南心底产生了巨大的恐慌,他也不想的,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泪水一直流一直流。 只要想到那个可能性,就真的难过到了极点。 他依旧哽咽着说道:“你和顾州城之间,都是因为撒旦才变成这样,他还愿意为了你反抗撒旦,你是不是特别感动?你是不是要抛弃我然后和他在一起了?你是来通知我的对吗?” 越想叶政南觉得自己的想法越正确,他泪流满面。 “你们是青梅竹马,如果没有撒旦捣乱你就已经嫁给他了,我什么都没有,这段时间都是我偷来的……” “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我很乖的,我可以在你身边当一条狗,我什么都给你,你不要抛弃我,我会比他身材好、会比他会讨你欢心、也会给你花钱,甚至我可以当小三当情夫不要名分,只要你别不要我……” 苏羡君越听越沉默,她现在真的很想撬开叶政南的脑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哭红眼睛的男人漂亮的实在让她想要欺负的更久一点,又害怕他刚醒哭的脱水,苏羡君还是连忙安慰。 “不和他在一起,我只要你,对对对,只要叶政南,别哭好不好?” “祖宗,你哭的我心疼,别哭了啊,他可比不上你,哪里都比不上……” 哄了半天,叶政南仰起头哽咽着说道:“那你亲亲我好不好?” 第200章 看来进展的很顺利啊 苏羡君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照做,敷衍的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这时被她叫来的医护人员也到了。 叶政南乖乖的坐在床上,一只手牵着苏羡君不放,另一只手乖巧的伸出去让医护人员抽血检查。 “叶先生情绪波动是因为药物原因,等效果退了就好了,这个时候他的情绪会敏感而且放大,家属要多陪陪他。” 面对苏羡君的问题,医护人员是这样解释的。 苏羡君哦了一声把医生送出门,叶政南敏感又急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刚才在哄我?是不是我好了,你就走?” “……” 苏羡君沉默了,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头往外探去:“亚撒,我和你boss那对情侣耳坠呢?你收着呢吗?” “在我这儿。”亚撒从兜里把盒子掏出来:“师姐姐,怎……” 还没问完,苏羡君说了一声谢,然后嘭的关上了门。 她回过头朝叶政南走去,叶政南又开始紧紧的抓着她,苏羡君从盒子里拿出那对红宝石耳坠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我送你的礼物。”叶政南闷闷道。 “错,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苏羡君摇了摇头,拿出一只耳坠给他戴上,叶政南同样笨拙的学着她的动作。 两颗一模一样的红宝石耳坠,分散在两个人的耳朵上,苏羡君从一边拿起镜子让叶政南看:“现在放心了吗?我不会抛弃你。” 叶政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她,红色的耳坠看上去分外晃眼,但是却也莫名其妙的让他觉得放心。 “我相信你。” 叶政南很认真的说道。 安抚好了叶政南的情绪,哄他喝药睡下,苏羡君出门只看到亚撒在玩手机,周围没有一个身影。 “叶家没人来?”苏羡君皱了下眉头:“现在就你一个人?” “切斯特顿家族那边还没通知,不过boss的人知道了,葛朗台在拍卖会上呢,说不打扰你们。” 亚撒点了点头:“叶家的人都不喜欢boss,没有人来也理所当然。” 苏羡君揉了揉脑袋,简直没办法对叶家的人作任何评价。 不说叶政南,就单论叶阿姨,当年叶阿姨为爱远走幻都,据说叶老爷子愣是要和这个女儿断绝父女关系,后来生了孩子后还是在叶政南他爹的调解下才重新跟叶家走动关系。 叶政南的话,她就真的疑惑了,你说叶家的人不重视他吧,还是转到军区医院,找全球顶尖的医生来救治;但你要说叶家的人重视,其实也没看出来。 叶家真的有些奇怪。 苏羡君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 此刻,罪恶之岛。 地下三层内,正在进行着一场惨无人道的酷刑。 数十个男人被绑在一张张铁床上,手和脚被镣铐铐住,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推着医药车,在第一个病床前站定。 医药车内一排玻璃制成的药瓶上,红色的颜色从浅到深,还有一排透明的药瓶分布的整整齐齐。 穿着白衣的研究人员从车里拿出细小的针筒,针尖细如麦芒,在空气里反射着狰狞的光。 床上的人痛哭流涕,大喊大叫着,研究人员的眼睛里满是漠然。 他伸手拿出颜色最深的药瓶抽空,又抽了一管透明药水,在空气里摇晃了两下,针尖缓缓的扎进他的胳膊往里推送,他的胳膊上鼓起一块青包。 注射完成后,他沿着病床依次进行,不一会儿,众人都渐渐的起了反应。 “啊啊啊啊——” “救我——” 病床上的人狰狞着想要挣脱束缚,但是力气完全不够,他们痛苦又哀嚎,额头上、裸露的皮肤上鼓起青筋。 跟着研究人员来的助手如实地记下注射时间与发作时间,观察着这些人的状况。 最开始注射的那个男人,毛细血管被撑破,汗毛孔里溢出了血珠,他挣扎着哀嚎着,红色的血液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渐渐的变成了一个红色的血人,然后一动不动。 十个人,活下来的只有第三号、第四号、第五号和第九号,反应最轻的是第五号。 研究人员点头,暗暗的记录并且观察着,吩咐助手道:“把人推走去化验一下。” 没有听到人回答,他回过头,看见文雅清俊的青年站在门口,他的身边还沾着一个儒雅温和的男人,他笑着说道。 “看来进展的很顺利啊——” 第201章 mrn计划 “先生。” 研究人员礼貌的点了点头,拉下防护面具,露出面容。 那张脸看上去熟悉又陌生,顾轩延微微一笑,亲切的喊道:“祝行,这个项目是不是快要成功了?” “这……”被喊做祝行的研究人员迟疑了一下:“从生物反应来看,初步实验已经取得胜利,但是具体化能力,还需要观察。” “我的妻子记得下一阶段实验的数据,这个可能需要先生多费心思。” “这是自然。”于靳轻声回答,像是玩笑一样说道:“你的妻子实在是太过油盐不进,不知道祝行你愿不愿意让我们动用一点特殊手段呢?” 祝行眼睛都不眨,他单手插兜,淡淡开口:“为mrn计划献身,是每一个研究人员的使命,她如果不愿意当然是可以任先生处置的。” “我还需要去观察实验品,先生您随意,恕我无法奉陪了。” 祝行看了一下腕表,点点头径直走出了门。 全程顾轩延都是微笑着,弧度仿佛连变都不曾变过。 “你说,他说这话到底是真心的吗?”顾轩延像是感慨,又像是怀疑一样问道。 “他是不是真心说这话并不重要,若是真心那自然好,但若是假意,他也知道他的妻子儿女的命都在我们手里,他也不敢耍什么小动作。”于靳冷漠的说道。 顾轩延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吃一堑长一智,小靳,我很高兴你的成长。” 于靳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摇了摇头:“是先生教导的好。” “在京城明家那条线启动了吗?”顾轩延忽然问道。 “明小姐现在应该已经在试图接近柏家了。”于靳轻声道:“先生,明小姐并不可靠。” 听到这句话,顾轩延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语气虽然温和但是掩盖不住凉薄:“有童家血脉的孩子,有可靠的吗?” “程宜这孩子会拿我投诚,我要的也只是她拿我投诚。”顾轩延淡淡的指出了计谋:“你知道拖刀计吗?” “拖刀计是指诈败,假装败走,将刀垂下,趁敌不备,而突然回头攻击之计。”于靳抿了抿唇回答道,“先生,你是想——” “小靳,你要知道,inferno能够在世界上驻足,不是因为我强大,是因为我和太多的势力暗中勾结、有来有往。”顾轩延笑着,盘玩着他的舍利子:“花国,柏家,多可笑啊呵。” “夫人在的时候,inferno没有在花国犯过事,绑架柏家人也是红蝎子干的,我又不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哪里来的借口抓我呢?抓我,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会得罪国际上很多势力。”顾轩延轻嗤着,漫不经心的评头论足:“程宜把我摆到他们面前,他们必定会联合其他国家一起出手,小靳,你那时候还小,不懂得我启动20多年前的mrn计划到底意味着什么啊。” 于靳沉默不语,顾轩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柔声说道。 “mrn计划,又名“人类基因进化工程”,在二十多年前,有十个国家联合参与,所有研究人员签下了生死协议,最后他们真的成功了。第一例接受基因进化的实验人,开发出了光合作用的特性,但是很可惜,他只活了22天就去世了。” “后来他们发现,那是因为身体数据不匹配,那个进化出光合作用的人支撑不起生命的代价。但是这给他们打开了思路。人类基因进化工程如火如荼的展开了,身体素质、脑域开发……但是80个人里只有一例或许会成功,剩下的几乎都爆体而亡。” 于靳咽了一口唾沫,他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后来他们又发现,不是所有人的基因里都会有那个关于进化的开关的。没有这种能力,就相当于强行改变基因序列,dna链’啪‘的一声就断裂了,这个计划就被搁置,所有的资料全部销毁,当时的研究人员全部被监视起来。” “但是,谁知道呢?花国,宋雅,秘密的保留了一份。而我要的,就是那份保留下来的资料。” 顾轩延轻飘飘的说道,于靳被震惊到说不出口任何话,事实上他的思维有些混乱:“我、先生,这、我们进行这个有什么必要吗?您、您怎么确定自己是那个八十亿分之一呢?” “如果不是的话,那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失败了还好,但是我们明显快要成功,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 顾轩延看着他,浅笑着摇了摇头:“小靳,你还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mrn若是成功,就是最好的筹码。” 于靳恍恍惚惚的明白了,顾轩延摆了摆手,独身一人往秘密实验室走去。 透明的营养箱里,粉红色的脑部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看上去狰狞又惊悚。 顾轩延脸上没有半点之前的敷衍,多了忐忑与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想要触摸,被营养箱的玻璃壁挡住了。 “阿雪,你再等一等,我一定会让你复活的。” “只要mrn计划能够成功,我可以复制出一具和你之前一模一样的身体,我真的知道错了……” 泡在营养液里的大脑安安静静的漂浮在液体中,顾轩延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的头靠在玻璃壁上,眉眼流露出一抹脆弱。 【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分离你我】 第202章 顾家的血脉里,天生流淌着杀死自己爱人的血。 顾轩延的变态程度,自然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明程宜的确是被柏溪闻带去军区那边盘问了一些信息,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也基本没什么大用,只有商船被提前拦截,发现了上面的“药人”,这才真正惊动了京城的高层。 mrn计划的效果的确是超乎顾轩延的预料,经历过当年惨痛事件的的那批人顿时如临大敌,开始疯狂开会,明程宜等与撒旦有关系的人也被严密的监视起来。 但是这些,都引不起苏羡君的兴趣。 叶政南在药效退下之后,想到自己当时的表现简直想要找根柱子撞死。 “我没有哭,没有求着你留下来。”叶政南强调道:“你要是选择和顾州城跑了,我会打断你的腿……不对,我会拿链子把你拴起来。” “我特别凶的!” 对于叶政南的强调,苏羡君把那些人来探望时拿的礼品全部收拾着,敷衍的说着“啊对对对”。 叶政南觉得这样真的不太行:“你信我!我平时真的不爱哭的!” 礼篮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苏羡君转过头来,叹了口气:“我信我真的信,但是叶政南啊,自从你醒过来,已经一个半小时了,你重复这些话至少来了个几十遍了,你累吗?” 苏羡君说话非常诚恳,叶政南目光游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行吧,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但是,他就是很害怕啊!!! 他道:“糖糖,我不累,我就是……” “叶政南,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再说一遍,我和顾州城,这辈子完了,没可能了!” “那下辈子呢?”叶政南嘀咕着,对上苏羡君想要刀了他的目光,顿时闭嘴。 “下辈子也没可能了,行了吧?”苏羡君又好气又好笑。 面对叶政南那嗖的一下子亮起的眼睛,苏羡君轻描淡写。、 “叶政南,你要知道,被催眠记忆,不是他对我作恶的理由。我能理解他的痛苦,但是我原谅不了我的痛苦。” “无论他被篡改的记忆里,我有多么不堪,他没给过我解释的机会,他拿着金钱权势压我,我有机会出来为我自己讨个公道,但当时如果被他丫的也是一个无辜人呢?” 苏羡君很清醒。 她清楚的明白,记忆被篡改真的不是伤害的理由。 只能说,顾家的血脉里,天生流淌着杀死自己爱人的血。 刻进骨头里,融在血脉里。 叶政南听她说着,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巨大的喜悦几乎要把他吞噬掉。 有了这个保障,叶政南彻底放心了,他连忙拉踩着某个人说道:“糖糖,这个你就放心吧。叶家多出情种,叶家人都会为自己的爱人付出一切的!而我最爱你!” “我爷爷在我奶奶死后再也没娶过,我姑姑为爱不惜与家人断绝关系,叶淮北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柏竹影的舔狗!” “你爹呢?”苏羡君幽幽开口。 “年轻时我爹的白月光死了,之后按照家族去了叶淮北亲妈,从此找的所有女人都和白月光像。”叶政南沉默的解释道。 一时间苏羡君竟然无话可说,她沉默了一下下: “你爹玩的还挺花。” “我也觉得。”叶政南附和她这么说道,然后两个人都没话说了,你看我我看你,相顾无言。 第203章 交锋 叶政南清醒后的第三天,病房里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人。 第一个来的,自然是某个显眼包。 “你还能吃下苹果呢?”叶淮北穿着一身黑蓝色的牛仔夹克搭配着直筒牛仔裤,一大早来到病房里,扫了一眼桌上削好的苹果块,顿时开启嘲讽模式。 他随手把装着海鲜的塑料袋扔到叶政南的病床上,叶政南顿时黑脸,不客气的反问道:“你来干什么?赶紧滚!” “你以为我想来?爷爷交代的任务罢了。”叶淮北反唇相讥,看见他一大早就硬撑着开会,手边还放着热乎的咖啡,略同情的摇摇头,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顺着叶淮北的目光,叶政南呵了一声:“看什么看?没体验过加班?什么都好奇你是好奇宝宝吗?” “总比某人现在还是个瘸子强。”叶淮北轻蔑的扫了一眼他,叶政南表示拳头硬了。 正在他考虑着要不要让亚撒拿一下十倍的加班费的时候,苏羡君推门而进。 看见站在那儿长得熟悉又陌生的人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是退出去看门牌号,发现自己并没有走错这才进来。 两张看上去有三分相似的脸齐刷刷地看过来,苏羡君第一反应是“这很难评”。 平心而论的话,叶家这兄弟俩长得都挺好看的,清俊文雅,翩翩如玉。要说区别大概是叶政南的五官轮廓更加深邃,更加符合她的审美。 苏羡君镇定自若想要打个招呼,话到嘴边注意到叶政南的眼色顿时改口:“叶先生来了?” “嗯,其实你可以” 没有柏竹影在场,叶淮北的气势还是很能唬人的,高冷的点点头,到嘴边的“你可以叫我一声姐夫”还没说出来,叶政南扬起笑容打断了他的话:“糖糖,这是我大哥,你也可以喊一声大哥的。” 这个时候想起我是你大哥了? 叶淮北心底冷笑,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遇到,噼里啪啦的充满了火药味。 “柏小姐,你是竹影的妹妹,我以后定会和你姐姐结婚,你喊我一声大哥倒也不差。”叶淮北忽然勾唇一笑,挑衅的看着叶政南。 不就是争名分吗?谁还不会换个话术说呀。 叶政南怜悯的瞥了他一眼:“亲爱的大哥,你现在除了对竹影姐的家人下手讨好,你还有别的方法吗?” “谎言说的再多也不会变成真的啊。” 叶政南叹气,这下轮到叶淮北黑脸了,“你不过是运气好,活……” 他想到了什么,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苏羡君,话到嘴边顿时咽了回去。 “你好好养伤。”叶淮北最后从牙关里蹦出来五个字,忍着upupup的怒气夺门而出。 叶政南轻嗤了一下,把电脑扣上放到一边,冲苏羡君张开双臂:“抱抱?” “怎么最近这么爱撒娇?”苏羡君无奈的上前,看到湿了的床单转了个弯,把袋子拎起来,发现里面放了十几个蓝龙虾。 “他怎么这么小气。”叶政南嘀咕道,抢过苏羡君手里的袋子随手丢在地上:“不管这个了,一会儿叫亚撒过来收拾。”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在和教授扯皮呢,他多久没去上过课了?”苏羡君劝道:“你别老是欺负他。” “不是我不让他去上课……”叶政南说话的语气有那么一点点不足:“他本来是报的专业对口计算机,达伦不小心给他报成了建筑,他自己不想去,不信你问问他嘛……” “给孩子报专业都能报错,你们还有靠谱的嘛?”苏羡君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深深的震惊了:“你们能不能靠谱点啊?” 叶政南还想反驳什么但是发现什么也反驳不了,于是默默的把帐记载了沈斌(?)头上。 他养大的孩子,他才是那个需要操心的家长好吧? 他顶多算个雇佣童工的老板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叶政南看了一眼叶淮北留下的蓝龙虾,想了想最近得到的消息。 唔,针对撒旦的会快要开完了啊,叶家的、还有各种应付的……切斯特顿那边来的是科尔达勒那个女儿奴不是干爹…… “糖糖,我直接出院吧?” 第204章 顾州城的来电 叶政南灵机一动忽然想出这么一个主意,苏羡君一脑门问号:“你是嫌你自己恢复太快是吗?” “其实我是想避免无用社交。” 叶政南想了一会儿,说出这么个理由。 他是真的不想见叶家的那些老古板啊!尤其、尤其是苏羡君还是柏家的,跟叶家扯皮真的能浪费很多时间,哦或许还要面对叶淮北的背刺,虽然他也不在乎,不管叶家的人说什么他都懒得在意,但是只要听到他们让他放弃苏羡君这种话,他就想把他们全都送到撒旦手里去。 还有科尔达勒,啊,听上去就很头疼,把塞西莉亚交给哈珀要了点利润,科尔达勒为了他那个女儿……又不能撕破脸…… 总而言之一大堆逼事儿,是那种提起来就会头疼的,但是没办法给苏羡君解释。 唔。 听了这个回答,苏羡君倒是真的考虑起可能性来了。 的确,来的人多好像会影响养伤…… “我可以去问问医生,如果医生同意,那我就去给你办出院手续。”纠结了一会儿,苏羡君说道。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虽然当时胸口中了一枪但是有防弹衣,肩膀上的那一枪和腿上其实也还好,十几天其实养的差不多了,当时醒不过来主要是被梦魇住了…… 医生最后果然同意了,苏羡君办好了出院手续,两个人当即溜出了医院。 叶政南第一反应是—— 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一点。 亚撒开车往叶政南的某栋房子开去,苏羡君掏出手机来刷了一下信息,一句“卧槽”直接脱口而出。 “怎么了?” 苏羡君直接把信息递给叶政南看,刚刚推送的两个头条是她震惊到口吐脏话的原因。 第一个头条:#花国顾氏董事长顾轩延移居亚美联邦,并向亚美政府捐赠百亿美元# 第二个头条:#二十年前的mrn计划再现,联合国接收亚美政府提出的重启计划# 浏览完了全文,依旧掩盖不住内心的震惊。 “他想要干什么?” “m国那件事就这么轻易的揭过了?” “虽然花国还没有拿出十足的证据,但是那些力挺顾轩延的都是傻子不成?” 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苏羡君嘴里冒出了fuck这个单词。 虽然能猜到在利益面前死掉的人不算什么,那些政客已经是权力的怪物,但是还是真的难以接受。 百亿美元?不对,重点应该在mrn计划。 苏羡君敏锐又冷静的思考着,她紧紧地捏着手机,骨节有些泛白。 区区百亿美元,打动不了那些追求权力的政客,即使能够打动,那么那些大国又凭什么力挺呢? 关键在于那个mrn计划。 苏羡君胡思乱想着,叶政南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凝重的氛围,来电界面上没有显示号码和来源,更没有归属地ip地址。 苏羡君按下绿色的键,还没来的及开口,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别挂。” 顾州城? 他不是——? 苏羡君和叶政南眼里冒出同款疑惑。 叶政南给亚撒使了个眼色,他立马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掏出电脑开始破解ip地址。 “mrn计划具体不好说,京城那边也有不少人知道,他研究出了半成品疫苗,以这个为条件诱惑到不少亚美的政客,半成品最大的危害是上瘾,体内含量达到一定程度,和毒品效果差不多。你母亲据说研究出了一例成品,二十多年前没有发现到底在哪里,所以他的目的第一是抓你,第二是拉着全世界去死。” 说完,对面不等询问立刻挂断了电话,电话页面上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到之前来过电话。 录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查到了吗?”叶政南看向亚撒,少年的十指在键盘上跳跃着,他的脸色严肃,苹果绿的眼睛离漂浮着各种各样的代码。 “太快了,查不到。”半晌,亚撒停手,平静的开口:“虚拟ip,而且不知道加了多少层的防火墙跟俄罗斯套娃一样,绝对是绑架勒索最好用的武器。” 亚撒话音刚落,有一个虚拟电话打了进来。 亚撒被激起了斗志,继续按照刚才的思路进行解析,苏羡君迫不及待地接下电话,“顾州城,我送你的最有价值的礼物是什么。” “一个表。”顾州城冷静的回答道,苏羡君冲叶政南点了点头,做了个口型“是本人”。 的确,最有价值的不一定是贵的,她曾经送的这个礼物,只有她和顾州城两个人知道。 对面,顾州城解释道。 “这边有不明信号检测系统,这个机器是一次一分钟,必须挂了才能重新打。” “我继续说,他这次是铁下心来了,你告诉花国那边,先和他周旋不要激怒他,我第一次知道他手里有核弹!!而且这边实验室里有人体实验,祝瑶的父母还都活着,她爸爸应该是被洗脑,母亲还没有,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 “姜时照也被抓了用来威胁我,陆虎应该还没有,我打听到目前只剩下一个航线能够进来了,在m国港口,运送药人,还有三天返航,抓紧时间!” 这次挂断之后很久没有再打过来,第二次已经被录音,车里一阵沉默。 抓紧时间。 接下来 ,要怎么办呢? 第205章 准备出发 “我有雇佣兵……” 叶政南张口说道,苏羡君摇了摇头:“m国没有那么多白人,更接近的是花国人。”’ “我去打个电话。”说完,苏羡君下车,站在路口上给大伯打电话。 解释完这个情况,柏毓辉立刻让她来军区,挂断后,叶政南也跟着去了。 亚撒被拦在了外面,苏羡君推着他进去。 进门的时候不只是柏毓辉,还有其他的大佬在那里,坐在另一边主位上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看见叶政南的一瞬间,双方同时变了下脸色。 “好点了吗?”叶嵩禾面状担忧,立刻起身冲叶政南走过去:“你这孩子怎么刚醒就到处乱跑?” “多谢父亲关心,我没什么大碍了。”叶政南假笑着推辞,父慈子孝十分融洽。 “令郎和柏小姐是一对儿啊?” “恭喜恭喜了,柏司令叶阁下,咱们什么时候能讨杯喜酒喝?” “郎才女貌,叶公子和柏小姐早就认识真是一对珠联璧合的玉人啊!” 不管这些人心里到底是不是这样想的,哪怕就算是忌惮着两大世家联姻后实力增强,现在表面上是势必要恭喜着的。 但更多的是暗骂两家老狐狸。 早就有传言说叶大公子和柏大小姐联姻,一直没成合着是小儿子小小姐在这里暗度陈仓呢! “哎哎哎,这些再说,安安这次过来主要是他得到了撒旦之子带来的消息。” 柏毓辉及时制止, 苏羡君松了口气,孰料又得到了怀疑。 “你怎么确定那是顾轩延的儿子的呢?” 苏羡君沉默了一下:“我们对上了暗号。” 这次没疑问了,一众大佬开始听苏羡君的录音。 没听之前:谈笑风生。 听完之后: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dp. “他可真刑啊!” “叶阁下,这么多年您对妹夫就没有半点怀疑吗?” “这……” 一众决定国家命运的大佬们开始商讨,初步计划就是让最精锐的兵力去m国那边混进顾轩延的势力范围,找准时机刀掉他。 但是具体还需要再商讨。 比如说怎么混进去,怎么在罪恶之城里捣毁,这都是难题。 这些都不是苏羡君等人能听的,晚上快要休息的时候,柏毓辉打过来电话。 “虽然你是普通人民,但是去罪恶之城,可能需要你来带领。”柏毓辉斟酌着语气:“你很熟悉,还要加上一个叫施玉红的和一个叫做祝瑶的两个人,你们三个人一起行动。” “大伯很抱歉……” 柏毓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但是苏羡君却告诉他“大伯已经做的很好了”。 寒暄几句挂了电话,柏竹影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哭笑不得的安慰了她一会儿,柏竹影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叶政南此时默默的出现在她的背后。 只留了两个床头灯,看上去有些暗淡,光打在他的睡衣上。晕染了他的轮廓。 “我很担心你。” 叶政南低声说道,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如果我没有受伤就可以陪你去了。” “你可以在外面接应我。”苏羡君轻声道。 语言在分离面前苍白又无力。 “我很害怕,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会死的。”叶政南低低的说道。 “我们要长命百岁呢,不要说晦气的话。”苏羡君弯腰亲着他,犹疑着,最后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夜很漫长。 第206章 化解心结 第二天早上,所有的部署已经安排妥当。 苏羡君去的目的,一方面是因为她最了解罪恶之城,另一方面也是有让人投鼠忌器的考量在。 叶政南把最好的装备全都让人空运来了,比如最新的防弹衣、折叠枪、纽扣炸弹等,主打一个“我死别人也得给我陪葬”。 顺带把达伦一个电话召唤了过来,美其名曰一定能用上。 上午十点在机场见,苏羡君和达伦虽然觉得来的很早,但是并没有,机场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小队一共派来五个人,柏溪闻是队长,上次的方达也在,还多了一对龙凤胎兄妹,和一个看上去有些沉默寡言的青年。 施玉红和祝瑶作为后备人员来的,双方有些泾渭分明。 苏羡君带着达伦过来,柏溪闻看见她笑了起来,冲她招手:“安安!” “哥。”苏羡君点点头,看向他身后的人,柏溪闻笑了一下:“人到齐了,我介绍一下。” “这是方达。” “这是李学舒、李学芝兄妹;这是老穆,穆睿,大家喊一声穆哥就好。” 柏溪闻挨个介绍道,被介绍的人都不吝啬给出一个笑容。 直到介绍到施玉红和祝瑶,空气里的氛围忽然奇怪起来。 苏羡君认真的打了个招呼,祝瑶掐了一下掌心,黑色的泛着些许幽蓝的眼睛里掀起了层层波澜。 施玉红握着她的手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最后他指了指苏羡君。 “这是我家新认回来的妹妹,柏溪安,曾用名苏羡君。呃,后面这位……” “达伦·米勒,你们的造型师。”达伦单手插兜轻笑着开口,姿态有些轻佻散漫。 “我好像没接到还有一个同伴的通知。” 达伦话音刚落,李学舒略微疑惑的反问,他看向柏溪闻试图要一个解释。 但是柏溪闻也不知道啊。 “我是半路参加的,没走你们花国的流程。”达伦轻佻的冲李学舒笑了一下,那笑容李学舒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怪怪的。 达伦收回视线:“你们就这样去,八辈子也混不到船上。改头换面了解一下?” “飞机快要起飞了,我们先上飞机。”柏溪闻生怕吵起来连忙转移话题,一行人闭上嘴开始进站。 作为为了不那么吸引人的注意并没有安排在一起,达伦和苏羡君坐在一排,祝瑶坐在她的后面。 等到飞机起飞的时候,苏羡君闭眼假寐,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其实不该来的。” 声音有些小,在飞机的轰鸣声中如果不注意是听不那么清楚的,但是苏羡君捕捉到了这句话。 “你是想说你后悔在咖啡馆里说那些话了?” 苏羡君睁开眼睛,也有些漠然地问道。 她以为听不到后面的说话声,时间在人世流淌过三十秒,低低的声音响起。 “我很少做自己后悔的事,那的确是一件。” 祝瑶半敛着眼睛轻声说道,那天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响起。 【“我救你只是因为任务。”】 【“谁要和你做朋友?”】 【我认识你,是我祝瑶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错了,其实都错了。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苏羡君。 那是她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逃课、一起打架、一起玩音乐,约定了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人啊! “那你那天说的话都是假的?” “嗯。” 祝瑶应了一声:“但还是有一点是真的,当初都i确实顾州城和费怀节一起算计你。”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那时候可能会死吧,不想让你伤心。”祝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实话说,费怀节没拉着我们一起死,其实我也挺意外的。” “原谅我吗?” 她的声音有些轻。 这次也是很久没有传来说话声,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蔓延。 “看你日后表现。” 空气里传来这么一句话。 第207章 试探格雷 m国刚刚经过战乱,虽然在国际的帮助下已经开始重建,但依然赶不上原来的繁华,废墟上的重建,有破败的居民楼,也有糜烂的销金窟。 虽然顾州城没有说是m国的哪个海港,但是这并不要紧,真的太容易猜了。 最繁华的港口就是弗洛达市的港口,最美的港口就是弗洛达的港口,弗洛达里埋葬着撒旦的大小姐和他以为的低贱的狗。 下了飞机,祝瑶和施玉红带着一行人去费怀节留下来的老房子,一行人聚齐,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我们需要找到那艘船,找到之后确定他们掳走的是什么样的目标。”李学芝率先开口。 “这个可以交给我,我很熟悉弗洛达市。”施玉红冷静的接话。 “嗯,如果能提前上船摸一下地形是最好的,要保证充足的火力和饮食饮水。”方达也提出了一个策略。 “或许如果我们无法上船可以自己准备船,只要确保目标正确,就算在海域上动手也是ok。”祝瑶沉吟了一下提出新的意见。 所有人在积极的商讨着,坐在一边的达伦听着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穆睿丧着一张脸反问。 达伦撩了一下头发,虽然是个男人,但是却让在座的人都体会了什么叫做风情万种,他轻佻又冷漠,“想到了一点点事情,为什么你们假设了那么久,都没想到,来绑人的犯罪分子有可能认识她、她、她呢?” “或许还要加上你和他?” 达伦随手一指就指出五个人来。 柏溪闻和方达待在罪恶之城过,难保监控不会录下来;苏羡君更不用说,她是整个屋子里身价最高的;施玉红和祝瑶,干了这么多年的卧底,老熟人估计更多。 “给你们化个妆,信我,我保证绝对认不出你们,”达伦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扔出一个语言炸弹。 不到十几分钟,所有人就都换了一个脑袋。 “行了,现在出去找线索,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柏溪闻按照之前的商讨分配下任务。 找线索的找线索,搞物资的搞物资,搞船的搞船。 达伦到这里基本已经可以功成身退,挥了挥手独自一个人去浪了。 不得不说,苏羡君的运气超级好。 柏溪闻暗中操作了一下把自己和苏羡君组队,任务是扮演兄妹、啊不是扮演,就是兄妹两个作为本地人去海港那边询问船价要逃离m国,趁机去套话。 结果刚到海港那边,苏羡君就眼尖的看到一个熟人。 真的可以说是熟人,苏羡君生平得到的最惊险的绑架就是他参与的,留着腮络胡子的男人在不远处收拾着什么, 嗯,周遭还停着不少船只。 虽然不知道哪一个是他的船,但是让苏羡君猜,应该是哪个看上去最豪华的那个,看那空间,估计能拉几门大炮。 她捅了捅柏溪闻,柏溪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带着问题。 【他是?】 【对!!!】 苏羡君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柏溪闻计算了一下,果断变了个脸上前。 “sir……” 格雷把袋子里的东西一塞,冷漠的眼睛扫视了过来,两个小孩——姑且是小孩,一男一女,长得还可以,行动唯唯诺诺。 这样的孩子在m国很常见,一抓一大把。 “你有事? ”格雷站直身体,冷漠的问道。 “抱、抱歉,请问您是船客吗?”少年害怕又颤抖的问道,他抿着唇,努力的把那个女孩护在身后——应该是他的妹妹。 格雷这样想着,嘴上却冷漠至极:“小鬼,滚开。” 说完,他一把推开少年大踏步离开,听到身后女孩喊了一声“哥哥”。 突然,格雷发现自己的腿被那个少年抱住,他抬起的脸色看上去很苍白:“先生、先生,您如果是船客能不能让我们见见船长……我和妹妹有钱…我们可以住在储藏室里……” “这不关我的事。”格雷心肠冷硬的拒绝了,一脚踹开少年大踏步离开。 柏溪闻在他踹的时候,拼命控制着身体反应。 但是戏还没演完,两个人相互搀着,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海港。 格雷站在不远处看着,挥手招来一个手下:“你去看看那两个孩子有没有异常,如果有就杀了,没有留他们一命。” 第208章 询问 只能说,格雷派来的人跟踪的手段实在不怎么样。 别说柏溪闻这个自小就在军营里爬摸滚打受过正统军事教育的,就连苏羡君也能轻而易举地发现这个跟踪者。 兄妹俩开始用眼神交流。 【怎么办?继续往前走还是干掉他?】 【要不干掉他?】 【先绑起来问点情况吧。】 三言两语都在目光中交流完毕,柏溪闻会心地给了苏羡君一个眼神。 在跟踪的人眼里,就是那个妹妹忽然停下脚步摸了摸口袋,对哥哥说了什么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想也不想径直拐弯往一旁的巷子里走,苏羡君装作没看见。 在路过小巷子的一瞬间,苏羡君拔腿冲刺,不等他拔枪,一脚踹到他的下三路,男子顿时躬下身但手上不忘反抗。 由于疼痛露出的破绽实在太明显,她眼睛一眯直接一个飞踢踹掉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咚声借着墙的反作用力顺利的掐上他的脖子。 柏溪闻原本还想要上前帮忙发现她一个人就carry全场,默默的在她身后看着,眼见地上那人快被掐的翻白眼,他还是出声了:“安安,人别掐死,我们还要审问呢。” “你放心,我只会把他掐晕。”苏羡君信誓旦旦,柏溪闻还是有点不放心。 期间她的力道一直都不变,果然不负众望,地上的人白眼一翻直接不省人事。 柏溪闻还特地去探了探发现地上的人还有呼吸就放心了,直接上手把他身上能藏利器或者枪的地方全都检查了一遍,顺带还扒开他的嘴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口中藏毒。 做完这一切柏溪闻才放下心来,转头看见她站在墙脚玩枪,想了想还是教训了一句:“安安,下次掐人你要小心,如果有同伙在背后放冷枪怎么办呢?” “哦。”苏羡君点了点头,柏溪闻觉得很欣慰。 他低头看看地上躺着的人,忽然也想起来一件事,一边把人往隐蔽的地方拉,一边问苏羡君道:“安安,我怎么觉得你的身手不太像速成的呢?” 他很礼貌地遣词酌句,生怕扎了苏羡君的心脏。 提起这个,事实上苏羡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从小到大学什么都很快,而且是超级快的那种,在进监狱之前她只学过一点点的散打,但是到了监狱她也没怎么练基本功,靠着红姐教的技巧和招式自然而然就会了。 “基因……天赋异禀?”她随口说道,柏溪闻皱了下眉。 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至于…… 不是他挑自己妹妹的刺也不是他羡慕,他其实挺高兴妹妹身手这么好的毕竟这样就不会被人欺负,主要是他觉得有些怪异。 尤其是二伯大伯他们每次提到的时候,总会有些复杂的感觉。 柏溪闻没有多说什么暗暗的把这个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去问问。 ** 把人铐住弄醒问话,比柏溪闻想象中要顺利。 他几乎没费多大的手段,仅仅是卸了他两条胳膊一条腿就轻易的把话套了出来。 “我们……于先生让我们来m国把小姐和那个叛徒的骨灰带回来,顺带挑选18-25岁的男女各30人带回去。” “现在……男性还差8个人,女的还差6个……别……别再打了……” 他痛苦的嚎叫着,柏溪闻冷下脸来,毫不犹豫对准他的脑袋开了枪。 就算是被人知道举报他滥用职权他也要为民除害!!! 执行公务+1 开完枪,柏溪闻把他身上有用的东西搜刮走,这才按下了联络器,把事情原本的和队友讲了一遍。 如果说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祝瑶就直接在通讯器上出声:“现在立刻回海港,他们是当时在a市闹事的芒的组织,属于童一霄,但是最高领导人是撒旦。” “队长格雷,副队长巴福,军师格桑,是这支小队最关键核心的人物。格雷胆大勇武,良心还没完全坏掉,巴福粗中有细,格桑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性格,也是格雷的弟弟,后两者都对格雷忠心耿耿。” 祝瑶冷静极了:“那个小队员一死,格桑知道后绝对会劝格雷做出撤退的行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格桑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把人数凑齐的。” “也就是说,控制住格雷就占据了主导地位是吗?”苏羡君若有所思,和柏溪闻对视了一眼。 “全体成员立刻赶到海港这边,我和苏羡君去试着绑架格雷,其他人到了之后掩护。” 柏溪闻说完挂断了通讯器,苏羡君跟着他重新往海港那边走。 这次他们很谨慎,没有一开始就往格雷的面前凑,远远在靠近海港的大楼上拿着望远镜望着,不出意外,苏羡君观察到了格雷和那个格桑在港口商量着什么,那艘看上去豪华的船上,五六个手里端着枪的人在甲板上巡逻。 第209章 行动 不远处,港口上。 “哥哥,早日做决定啊,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格桑苦口婆心的劝道,格雷沉默不语,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饱受苦难的眼睛。 “于先生是个心狠手辣的,嫂子和小宝还在岛上,要是逾期被认定为叛逃或者完不成任务……”格桑语气委婉,格雷还是沉默。 看见他这个样子,格桑就知道自家哥哥的圣父病又犯了。 他不再多言,等着哥哥做决定。 不管m国的这些难民,哥哥对他们有多同情怜悯,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和嫂子小宝。 “我知道……这我也无力反抗违背。”格雷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格桑:“交给你办了。” 格桑的眼底立刻换上同情,低低的应了他一声。 格雷似乎是不想看到这一幕,转头往船上走,格桑挑了下眉眼,勾唇笑了笑。 不多时,海港上就架了一个牌子,上面用m国语写着“诚邀人登船,价格好商量”。 窝蜂的难民涌了过来,得知只能上8男6女、身体还必须检查健康,以防那些贵人嫌弃的时候,顿时争吵了起来。 柏溪闻和苏羡君自然也凑了个热闹。 虽然面黄肌瘦,但还是顺利的选上了。 李学舒李学芝兄妹俩过来也选上了,等到快要开船的时候,只剩下穆睿没选上,原因是看起来超过了30岁。 今年28因为长得老了点的穆睿:“……” 心脏顿时被人扎了一刀。 幸好达伦还没走,给他画了个显年轻的造型这才卡着倒数第二个上了船。 “我上来了。”穆睿擦了擦汗,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小声问道,“你们在哪?” “我们四个女孩子在一间房里。”李学芝汇报道。 “我和不认识的三个人一间房。”柏溪闻答道,李学舒开口:“我和方达一间,还差一个人,不出意外你应该和我们一起住。” 穆睿不说话了,李学舒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穆睿不得不开口,方达也插进话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们睡?” “我没说过这句话。”穆睿矢口否认,但是李学舒呵了一声,仿佛看透了真相。 穆睿有些恼羞成怒。 他就是不想和打呼噜磨牙还脚臭的人睡一个屋怎么啦?!、 想当年他还是新兵的时候,第一年和李学舒住一个宿舍,长得挺清秀的少年打起呼噜震天响还磨牙! 后来升职后和方达一个宿舍,他脚臭到差点没送走他,虽然方达说是因为训练力度大出汗出得,但是他穆睿实名表示不信!!! “为了以防夜长梦多,我们最好今晚离开港口就行动。”苏羡君提出的建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上船的时候虽然安检了,但是并不严格,所以枪的零件轻易的带上了船,虽然防止出事他们连枪都拆了需要现装。 ****** 晚上,夜深,凌晨一点。 站在甲板上巡逻的雇佣兵开始交接。 “嘿,兄弟,倒班愉快。” 来接应的人对准拳头敲了敲,另外一个人朗声说道:“是啊,愿我今晚有个好梦。” “话说回来老兄,三层那边我听到有那种动静,或许你能赶上。”来对接的人挤眉弄眼,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他站到那个位置上,毫不设防的,要走的人迅速转身,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一只手接住他,生怕倒地出声来\/ “已击毙巡逻目标一位。”李学舒压低了声音汇报。 苏羡君、祝瑶和李学芝此刻走在三楼敲响了那扇寻欢作乐的门,苏羡君嫣然一笑柔声道:“我们是隔壁的,听的心里热乎睡不着……” 开门的雇佣兵嘿嘿一笑,直接拉着苏羡君的手腕进来。 四个兵三个女人。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人挤开一个姑娘,在伸手勾着他们的脖子喂酒的那一瞬,袖里藏刀顿出,划开了喉咙。 苏羡君更加粗暴一点,一手割人喉咙,一手扎人心脏。 与此同时李学芝的三根粗大的针也在三个女人尖叫前扎进了她们的的睡穴。 “已杀目标四人。”苏羡君的声音冷簌。 穆睿前往控制室,在控制兵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枪打碎了他的脑袋,取得了整个船的控制权。 手指在控制系统上连接着,在耳麦里指挥着众人开展屠杀。 柏溪闻和方达兵行险着,一路干上了格雷的房间。 对视一眼,柏溪闻试探的敲了敲门:“长官。” 喊完立刻闪到墙壁的两边,格雷开门,黑漆漆的枪口堵上了他的脑门。 第210章 有笔生意 “别动,举起手来。” 冷漠的声音压低,黑漆漆的枪口抵在脑门上冰冰凉凉。 格雷摸进口袋的手放进又拿出,最后他缓缓的举起,下一秒,从他的肩膀上架出来一管枪,指着方达的脑袋。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格桑同样冷漠的声音响起,柏溪闻面色不变,指着格雷的手势动都不动。 当他的脸完全从墙的一边走出,格雷瞳孔微缩,脱口而出:“是你。” 他深深的看着之前那个瘦弱的男孩,发现原来气势变化竟然能对人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明明在海港上的时候还那么人畜无害,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倒,没想到拿起枪却像变了一个人,锋芒毕露。 如果不是脸在那里摆着,格雷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够认出来。 面对格雷的震惊柏溪闻不以为意,他忌惮的看着格桑,他拿枪的姿势一看就知是个练家子,两个人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当柏溪闻开枪炸开格雷的脑袋的时候,格桑也一定能够射穿方达的喉咙。 ……拖延时间。 柏溪闻喉头滚动,他冷静的看着格桑:“我们谈判?” 格桑眯起眼睛,俊秀的皮囊看上去毫无威胁力:“好啊,你想怎么谈?” 对方也在拖延时间。 柏溪闻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知道,虽然看上去他们现在已经击毙不少犯罪分子,这其实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缘故,真要放开来打优势并不明显。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方达会选择冒险来劫持格雷的缘故。 “你要知道,现在优势在我。“柏溪闻不动声色的开口道:”格桑,我看得出来你用枪会很好,如果我杀了格雷你也会杀了我的同伴,但是如果真的斗起来,理论上我是一定会在你开第二枪前杀了你。” “所以呢?” 这次柏溪闻没有对格桑说话,他看向格雷,“我看的出来你还心存良知。你知道这艘船上所有的人会被用来做人体实验吗?” 格雷沉默的抬眸看着他。 柏溪闻一看有戏,给了方达一个眼神,方达立刻开始游说。 格雷的眼神无动于衷,“很抱歉,我的妻女,还有我两个兄弟的老小都在于先生手里,我无法背叛。” “我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雇佣兵,哪里来的良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迅速握住枪管,柏溪闻一愣,一脚踢向他的胸口。 此刻在他背后的格桑也出现在了方达面前,他惊愕的眼神还没退下,就看见方达咧嘴一笑,一拳头砸到他的眼睛上。 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不知道打在了哪里,方达偏了下头,一颗子弹擦耳而过,他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得心脏,连忙三下五除二一拳砸到他太阳穴上揍晕。 与此同时,柏溪闻也制服了格雷。 眼看着因为枪声即将把这一层所有的人惊醒,细细簌簌、各种脚步声传来,为首的虬髯大汉一身腱子肉,看着就瘆人。 “队长!” “格桑!” 他拔枪而来,最后硬生生得停在了柏溪闻和方达的不远处,看着不知生死的兄弟,他目眦欲裂:“啊啊啊啊啊!” 挟天子以令诸侯。 拿着鸡毛掸子当令箭。 柏溪闻悠哉游哉:”别嚎,他俩都没死,有笔生意你做不做?“ *** 抱歉,这几天实在有点累,找了个地方打工,今天各种收拾办公室,太累了…… 第211章 开始搞事 “什么生意?” 巴福暗生警惕,但是由于整条船所有人里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对方手里不得不回应。 柏溪闻毫不客气,“首先把枪扔掉踢到一边。” 巴福抬头看了一眼被劫持的两个人,手背上青筋凸起,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照他说的做。” “现在可以了吗?” 柏溪闻不慌不忙,听着耳麦里其他人的汇报:“甲板已经清理完毕。” “二楼清理完毕。” 巴福等的有些焦灼,柏溪闻看上去十分悠哉,但是却一直都在警惕着这七八个人。 毕竟他所谓的谈谈从一开始就是在拖延时间,他们的目的注定了不可能与这群雇佣兵好好谈。 * 在杀了那四个雇佣兵,用武力震慑住那些女人之后,苏羡君和祝瑶还有李学芝直接兵分三路。 往上,往下,还有这一层。 苏羡君选择静悄悄的下楼,在楼上传来枪响声后,整条船上此起彼伏的叫声开始了。 她连忙闪到刚刚清理完的房间里,听到楼道里各种的尖叫声和脚步声乱窜乱晃。 还有没清理掉的雇佣兵开始拔枪来恐吓这些人,一时间苏羡君脸色十分难看。 她并不觉得能够策反这些雇佣兵——他们向来认钱不认命。 最好的结果是劫持住头目,但是他们怎么能判断这里面还有没有于靳塞进来的卧底? 怕就怕的是这些头目也可以作为棋子被轻易的放弃。 而且船上的这些人品行也是良莠不齐,他们这些人不可能说随意滥杀无辜,也是一桩桩麻烦事。 苏羡君想了想,在耳麦上问道:“穆哥,这艘船上有没有游艇?” “什么?”在监控上看见乱套的穆睿讶异的反问。 “如果我猜的没错,队长手里应该有人质吧?要食物和水,还有枪支弹药和游艇,我们先撤走。”苏羡君冷静的开口。 “你在发什么疯?”穆睿的不高兴简直脱口而出。 “苏小姐,不懂请不要瞎指挥。二楼已经被我们扫完了。”李学舒也冷声开口。 “我知道,但是我们今天晚上本来就是突然行动,三楼已经乱套了。”苏羡君在猫眼上看着,声音清冷。 “我赞成。”方达突然开口:“我和队长在顶层僵持着,巴福快要震慑不住场面了。” 听完方达的话,不少人又重新掂量了一下。 “我们要游艇,七个人三天的食物和水,还有枪支弹药。” 柏溪闻其实心底早就有了决断,他提出了要求,冷冷开口:“我们会劫持一个人质,确保我们的安全。” 在巴福和柏溪闻交涉的过程中,苏羡君其实是不太甘心就这么下船的。 正巧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忽然铺在桌子上的地图吸引了她的兴趣。 地图上详细注明了这片海域的走法,正在这时,落在桌子上被她弄死的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阴间时候来电话的,不是老板就是催债的。 还有,她运气这么好的吗?随便一搞就搞到钉子了。 心里吐槽着,没办法,苏羡君只能接电话。 接电话没准还能瞒天过海,不接,呵呵。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她敢肯定绝对不是于靳的,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事,所以苏羡君只能随口瞎编。 她试了试从监狱学来的本事,出口变成了一个男声,音色不能说和她杀人之前听到的一模一样,但五六成是肯定有的。 “属、属下无能,只做了一半。” 对面并没有发觉异常,光明正大骂了一句废物,冷冷开口:“我不想听你狡辩,你现在杀了谁了?” 苏羡君从这句话里明显听出了内讧。 哦豁,原来这是属于两方阵营啊,杀人……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有人想要争抢这个雇佣兵的使用权? 想了想主要之前对于芒的三个头领的描述,苏羡君径直开口:“我、我如今设计杀死了格桑。” “做得不错,呵,仅剩格雷和巴福这两个蠢货……” 对面的童一霄简直快意极了。 呵,格桑。 死的可真好啊。 如果不是他对于靳进言,于靳怎么可能能禀告父亲夺走他一手经营起来的芒? 格雷和巴福…… 认不出自己主子的狗就该打死!!! 只要一想到于靳那难看的脸色,童一霄觉得自己晚饭能够多吃好几碗。 他一开心, 嗓音都柔和了不少:“本田翼,你要记住,是我给了你新生。” “我碾死你,就像肆意碾死一只离群的蚂蚁一样简单。” “好好干,懂吗?在回来之前,杀了他们。” 苏羡君摸了摸下巴,很上道:“懂懂懂,而且属下有一计。” “你想说什么?”因为心情很好,童一霄也愿意多说几句。 “现在他们把人已经带了回来,马上快要逾期了,如果人数交不上,但是属下能交上的话……” 是啊,如果他能交上的话…… 于靳,是不是就在父亲那里失宠了呢? ** 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哎,童一霄每次出场都是邪魅狂狷,但是每次都是他倒霉…… 第212章 她不要我了 童一霄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俗话说的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不成功就不成功,也没什么证据是他做的,他没什么损失,但要是成功了那可就是大功一件。 于靳这个小人…… 又不是父亲的孩子,却比父亲的孩子还要得信任…… 凭什么呢? “我亲自出去接应你,你现在到哪儿了?”童一霄闻言傲慢的开口。 “刚开出弗洛达海港没多久。”苏羡君一听就知道稳了,对面屈尊降贵得应了一声:“很好,本田翼,这件事如果办得好,我会向父亲美言你几句的。” 哦豁。 果然是这个大傻蛋。 更好忽悠了。 本来苏羡君还在犹豫要不要添把火的时候,暴露了身份的童一霄理所应当得到了她的鄙视。 苏羡君就像不经意、但是一副为他好的口吻开口:“那就提前谢过大少,我一定尽心去办。只是我担心,若是于靳小人……” “放心,他不会知道。” 说着童一霄计划着带哪几个心腹过去。 挂断了电话,果然柏溪闻还在和他们掰扯中,苏羡君忽然开口:“兄弟们,稳了稳了!” “我把童一霄忽悠瘸了,这个大傻蛋估计明天一早就能到,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拖。” “对了,还要把格桑干掉。” 此刻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半小时。 ** 童一霄在挂断通讯后,略微思考了一下,叫来了三个一直跟着他的心腹。 “带上十几个咱们的人,出岛一趟。” 他自以为在自己暗中经营的势力天衣无缝的离开,他并不知道,在他刚刚召唤人手的时候,所有的消息就全都摆在了于靳的桌前。 “蠢货。”他低低的骂了一声,汇报消息的人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随他去,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寻找顾少和李梨身上。”他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算不上好。 底下的人瞬间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是要给大少一个教训是吧?他们一定办得稳稳当当! 此刻,地下数百米深,基地内。 高达三米,重达半吨的钨合金大门紧紧的咬合着,清冷的中年女人半个肩膀都是血,在衣服上凝成了大片的暗紫色。 躺在地上,头靠着门的男人手腕脚腕上血肉模糊,深色的衣服上也沾染着不少血迹,只有片刻的胸膛起伏才知道他还活着。 姜时照咬着牙把自己的浅色衣服撕成条状一圈圈缠在顾州城的胸膛上,条件有限,他只能紧紧的把出血口绷紧压住,忙完了之后又检查了一下女人的伤口,道:“幸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他说着紧紧的把她的整个胳膊包起来,期间女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坚韧到常人难以想象。 “我还可以坚持。” 包扎完了,女人沉稳的开口:“倒是小顾他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已经开始发热了。”姜时照苦笑,抬眼看着女人:“李教授,如果这烧今晚退不掉,他估计人就废了。” “如果能出去……”李梨看着这块小地方,姜时照苦笑着摇头。 他偏头看着顾州城,闭了闭眼。 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呢? 不是一觉醒来被绑架,而是你发现绑架你的人是你的亲人,是你有朝一日突然发现你以为的亲人是个人人畏惧的恶魔。 姜时照虽然是姓姜,但是母亲却是顾家嫡系。 从他小时候母亲意外去世,就被舅舅经常接到顾家来,他每年生活在顾家的时间比生活在姜家的时间还要长。 所以,对顾州城顾乐怡这俩表哥表妹比堂哥堂妹什么的还要熟悉,舅舅顾轩延也一直把他当成亲生的一样疼爱。 直到昨天,舅舅是撒旦,逼死了舅妈和乐怡,顾州城仓皇带着他试图逃离,他才认清这个残忍的现实。 “君宝……君宝……” “君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男人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他的脸颊溢出许多汗水,破碎的话语泣不成声。 他虚弱的瞪大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吞刀:“姜时照,你看见君宝了吗?我把她弄丢了……我找不回来她了……” 他喉咙干涩,哭得呜咽。 “她不要我了……” 第213章 送人头的来了 在姜时照等人艰难求生的时候,童一霄已经带着人扬帆远航。 清晨的海上起了雾,也丝毫减不了他高涨的热情。 柏溪闻等人和对面大眼瞪小眼,期间经历了一次火拼,他们无耻的拿着格雷两兄弟当盾牌,因为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继续大眼瞪小眼。 当童一霄的大船漂洋过海来相会时,某个房间里,苏羡君差点喜极而泣,不容易啊不容易。 她果断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接通的那一刻开口道:“大少,您来啦!” “我在窗户里看见您了!” “在您上船控制局势之前,我得告诉您,昨晚有一伙暴徒控制了船!我这是好不容易才给您传递消息!” 在另一边的童一霄:“……” 还有这种好事儿呢? 他船上有炸弹,要不一炮轰了?这样父亲那边也绝对不会说什么。 但是必须要有人出来证明…… 童一霄沉思了一下,漫不经心的决定弃车保帅:“你能带几个人出来吗?” 苏羡君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立刻点点头:“当然!!!” “我这就去找找看看有没有愿意和我一起追随大少的弃暗投明之士!!!” 吹捧了一番,苏羡君立刻给其他人传消息:“带着人质跳船,童一霄准备炸船了。” 对峙着的柏溪闻和方达对视两眼,微不可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人抓着一个退到一旁的房间里。 “带着格桑跳船,他的体格轻。”柏溪闻冷静的说道。 “格桑太难掌控……”方达犹豫了那么一瞬。 “他们都要死。”柏溪闻漠然的回答,方达也沉默了。 能说什么呢?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普通人是累赘。 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 绳子从窗户上顺了下去,晕倒的格桑被绑在身上,百米以外是船。 原本是想荡到海里,结果抓着绳子的时候,穆睿划着一艘皮艇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等到所有人都挤上了皮艇,苏羡君叫嚣着:“快快快!快划走!” “我摸到他们船底放了定时炸弹!绝对是把船炸出洞但不会燃爆的那种!” “……” “……” 所有人沉默,不约而同的开始往大船上划。 苏羡君手里的手机忽然来了电话,童一霄的声音传来:“本田翼,事情干好了吗?” “干好了!大少放心!” 苏羡君用男声回复道,忽然,一声惊雷般的响声响起。 刚才待的船上乱了起来。 “船破了”“没有救生艇了” 各种尖叫吵闹声连几十米外都能听见。 不少人开始拆着木板跳船,跟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 所有人几乎都拼命的往救生艇和童一霄船的方向游。 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的童一霄大喜,把所谓的“功臣”直接抛之脑后,指挥着手下捞人。 所以,柏溪闻一行人借着大雾的掩盖,极其容易的绕到了船的后方登录。 秘密逼问了一个人,得知他们只带了17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很高兴。 等着童一霄的人把人全都捞上来绑好,柏溪闻等人交换了眼神,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船的控制权。 离最近的海港也就45英里,而且是a国的首都。 苏羡君想了想直接通知唐雨微派人过来抓功绩,结果她派了自己的亲卫。 “公主殿下让我转告苏小姐,成功之后,她来找您喝酒。” 唐雨微最为倚重的双生子亲卫之一的埃布拉恭敬的说道,苏羡君对此回以微笑。 谢谢,但是我拒绝jdp. 所有人里只留下一个童一霄带路,他一直叫嚣着,说什么也不肯带路,和他打交道最多的祝瑶最后精准拿捏了他的死穴。 “童大少爷,你不想看看,你在撒旦的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吗?” 童一霄对此的反应是沉默的带路。 在童一霄的带领下,他们顺利的进入了罪恶之岛。 “现在可以放了我了吗?”在他们迅速藏身到爱丽丝街道后,童一霄忽然开口问道。 回答他的,只有毫不留情的迷晕。 笑话,必要时候他还能当个人质呢,放什么放。 第214章 我想炸了这个岛。 “咱们接下来干什么?”方达问道。 “去实验室。” 这个时候来过好几次的苏羡君最有发言权,祝瑶和施玉红虽然在费怀节身边做了很长时间的卧底,但是每次来罪恶之城的时候,去的都是斗兽场一类的地方。 “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摧毁撒旦的mrn计划。实验室我们要去,但是我们还要分头行动,避免被一网打尽。” 柏溪闻开始分配任务,所有人开始各司其职,柏溪闻、苏羡君和祝瑶负责潜入撒旦的地下实验室来营救被困的研究人员。 来到主建筑附近,柏溪闻和苏羡君混成了押送药人的人员,祝瑶慢了点,只能混成药人,看着领头的虹膜认证通过,顺利的混进了大楼内。 推着那些药人一路往下走,不知道是地下几层,白色洁净的室内,透过窗户,一排排不知死活的人安静的躺在病房上,只有偶尔才能注意到胸膛的起伏。 哪怕柏溪闻受过专业的训练,看到这一幕幕也觉得不能接受。 每一个生在和平国家的几乎都不能接受。 相较于他的片刻失态,苏羡君表现的更加无动于衷一点。 没有那些真实的记忆之前,她也会觉得变态,但是那些被覆盖的记忆告诉她,这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这些人被迫改造的,最起码还是人类的基因。 有被迫移植改造植物基因的,皮肤开始发绿;有被加上动物基因的,长出各种颜色的长毛和尾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死了的就推进焚尸炉烧掉,能承受住改造的就被提取基因信息进行下一步改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以,把这批人推进去摆好,博士一会儿过来继续实验。”穿着白大褂的助手面无表情的吩咐,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行云流水般的记录着。 苏羡君和柏溪闻默不作声,学着周围人的举动做着。 祝瑶觉得很操蛋,她躺在床上麻木的想,现在如果“醒了”会怎么样。 苏羡君趁着没人注意,在她手心里迅速的写字,祝瑶眼皮动了动,开始装死。 干完活,苏羡君和柏溪闻等“保安人员”站在门外一排防止发生意外,这时穿着白大褂带着防护面具的人从隔壁走了过来。 “准备好今天的用具,从这个开始——” 他边对助手说着边去掀开第一个人脸上盖着的绿布,声音戛然而止。 “老师?”助手疑惑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子,望向老师祝非。 祝非带着防护面具,他如今也庆幸自己带着防护面具——这样谁都看不到他的脸,也看不清楚他眼睛里的波动。 “无事,继续。”他不动声色,尽量让自己保持住云淡风轻的姿态,开口道:“你去隔壁推车吧。” 他脚步略微有些混乱的往里走去,每一个都掀开脸上的绿布。 屋里这次只剩下他一个人站着,这时他听到自己背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爸爸。” 祝非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反应,但是颤抖的脊背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他冷漠开口:“你认错人了。” “爸爸。” 祝瑶又轻声喊了他一遍。 “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混进来的?”祝非转过身,厉声急色的质问,嘴上却对祝瑶做出口型。 【劫持我】 【快点,没时间了,劫持我】 祝瑶看懂了他面具下隐藏的话语,被震惊冲昏的头脑在极致的危险中冷静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床,身上藏着的零件在28秒内组装完毕,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助手这时推着车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喊叫起来:“你是谁?赶快放了老师!” 在门外的保卫想要冲进来时,苏羡君和柏溪闻迅速动手,一刀一个小朋友。 在助手想要摇人的时候,祝非立刻出言阻止:“爱德华,住手!” “他们这些暴徒会杀我的!” “老师!”助手焦急的抓着联络器,一时间也投鼠忌器。 所以他也被抓了。 由于祝非是友军,在他的指挥下一行人成功的撤回到他的办公室里,被堵着嘴的爱德华呜呜呜呜什么都说不出口,大概意思是“老师你怎么背叛了先生”。 祝非对这个学生没什么感情,他偏头十分冷静的开口:“瑶瑶,你妈妈被顾少救走了,但是依旧困在不知第几层的实验室里,爱德华是撒旦的走狗,很多地方的权限只有他才有,把他的两只手都剁了带走。” “虹膜认证不要担心,我有权限。” 听着老父亲凶残的想法,祝瑶心情复杂。 这真的是她之前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父亲吗? 祝非不仅仅是口头说,他还很干脆利落的一刀切了爱德华。 完事之后,他直接把之前所有成功或者失败的实验人全部放了出来。 看着监控里已经开始乱成一团的实验室,所有人沉默,趁着浑水好摸鱼,一路往顾州城等人消失的地方赶。 与此同时。 姜时照背着顾州城,李梨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他的身后。 巨大而厚的铅板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和出路,恶心头晕的状态经久不绝。 如果说之前,她还不明白这里到底藏着什么,这层铅板就是最好的回答。 “撒旦……或许手里捏着核弹。”李梨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吐出话语,姜时照一摸鼻子发现自己鼻血哗哗直流。 “十几米厚的铅板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州城忽然醒了,姜时照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他的脸上露出那种冷峭的笑。 “我要炸了这座岛。” 他同样一字一句的回答。 第215章 是我自己,渴望着死亡。 “你是疯了吗?” 姜时照不可置信,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岛上到底有多少人!炸了这个岛,他又会造成多少杀孽! 顾州城咳嗽了几声,声音里透露着说不出来的冷漠。 “我为什么不能炸了这座岛?” “姜时照,这座岛上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没有一个人。” 他重复着这句话,用力掐着自己的伤口保持清醒。 “那你和舅舅、不,那你们又有什么区别?!”姜时照试图让他放弃这个想法,顾州城听到这儿却笑了起来,“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 流着相同的血脉,骨子里就生长着毁灭的基因。 同样的利欲熏心,同样的草菅人命,同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同样的—— 伤害着自己的爱人。 顾州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他看不真切。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还在骑着单车穿梭在夏日的梧桐林里,少女单手搂着他的腰,笑的飞扬。 那个少年会为了一晚上的相处时间,坐七八个小时的飞机去大洋彼岸,给他喜欢的姑娘买一束玫瑰。 他梦到十七岁的他站在曾经表白的玫瑰园,对他说,你放弃吧。 他像是给他播放了如果他不放手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剔除了母亲的死亡,妹妹的死亡,他成为第二任撒旦,他用刀、用鞭子、用所有残酷的手段杀死自己的父亲,然后去找自己的爱人。 他重复着父亲的老路—— 他会折断她的羽翼,把她关进漂亮的金丝雀笼子,他会口口声声说着爱去伤害。 他也会为了各种各样的权力、也会因为一步步不得不屈服这个人世间泥潭,像他的父亲,挑选合适的、聪明的女人,去制造私生子来巩固他的王国。 ——就像他的父亲那样的想法。 她那么干净,我那么肮脏,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重蹈我的覆辙。 他只需要握着最干净的产业,他的兄弟姐妹会为他扫除一切的障碍,等到我死的那天,所有的黑暗都会被我一并带走。 顾州城比起他的父亲,太清楚也太明白了苏羡君。 他们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他们一起逃过学,也一起泡过酒吧网吧,在生日的时候偷偷的放烟花。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哪怕他低头。 这就是兰因絮果,他们之间缘分已尽。 她十七岁的玫瑰园,是再也回不去的爱情。 越想,顾州城就越想笑。 他仰头看着这个地方,哈哈的大笑起来。 * 监控里全都乱了起来。 顾轩延和于靳站在亚美联邦最高的建筑上,看着下方的灯火通明。 进来,于靳经常猜不到先生正在想什么,就像此刻。 明明只要下令,就能轻易的抓住这些外来客,明明早就知道了顾少他们一行人掉到了哪里,但就是谁都不告诉。 他冷眼旁观着自己一手建造的城池走向灭亡。 “我昨天梦到了姝雪。” 顾轩延忽然开口,他的嗓音有些沙哑,细听似乎有些哽咽。 于靳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姝雪说,她和乐怡在那边过的有点不好,好多鬼魂都想要欺负她们娘俩。”顾轩延很轻很轻的说道:“你说,是我造成的杀孽结的报应吗?” “想要复仇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小靳,我有点害怕了。\\\" 于靳捏着手里最后的实验报告数据,有些酸涩的想,这就是为什么到最后先生反悔不把这个交到联合国的原因吗? 他害怕了,所以他收手了。 他害怕继续报应在夫人和大小姐身上。 “半夜醒来的时候,我抽了半夜的烟。”顾轩延笑的像哭一样:“就这样吧,我告诉自己,就这样吧。” “我说我要对姝雪好一辈子,要把乐怡宠成最快乐的公主,我哪一个也没做到。那些不如姝雪的女人活得滋润,私生子、私生女,哪一个都过得开心。” 顾轩延神色有些看不真切:“于靳,是我自己,在渴望着死亡。” 第216章 呵,撒旦的女儿 柏溪闻一行人,在祝行这个隐藏的叛徒的带领下,完好无损的撤离了实验室。 与此同时,地下几百米的基地内,由于辐射的存在,姜时照等人不得不沿着原来的道路返回。 顾州城抬头看着地上的方向遥遥相望。 现在,不知道君宝是不是与他一上一下遥遥相望呢?顾州城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们换条路走,抓紧时间,想办法尽快找到控制室的门。” * 柏溪闻等人救回了祝行,原本以为先去探生路的方达等人已经回来,结果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方达、李学芝、还有施玉红,三个人风尘仆仆,夜色都遮掩不住一天的憔悴。 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手肘和膝盖上的衣服甚至磨出了几个洞,活像饿了几年的难民。 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队长,你还记得咱妹妹带咱们之前走的那条路吗?我带着红姐她们重走了一遍!你猜我们有什么重大发现?”一回来放下东西,方达就跳过去神神秘秘的对柏溪闻说道。 “你上次说那看起来不像个防空洞吗?我还不信,嘿,我今天就带着人顺着往下走,发现那他爹的是个基地啊!” 方达兴奋极了:“一开始那条道还算正常,后来就变了,歪七扭八的,你得趴着爬过去,超级恶心人!后来就变得越来越静,听不到一点气息,也不知道是地下多少米,所以我就带着人提前回来了,没继续往下探。” 柏溪闻脸色不太好,这时祝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哎——这是谁啊?” 方达顿时住口,柏溪闻言简意赅:“祝瑶的父亲。” “我是祝行。”祝行点点头,并没有伸出手,他看向柏溪闻,淡淡开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猜测,你们应该是闯进那个基地了。” “那个基地?”柏溪闻反问,祝行沉吟了一下开口:“其实这个我也不太了解,我只是听费怀节这个孩子说起过一次,他说撒旦手里掌握着能够震慑国际力量的东西,只说了在一个基地里,多余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怎么又有费怀节的事情? 苏羡君唇角微抿,心里其实有些烦躁。 她怎么觉得,现在这经历的一切都有费怀节的手笔在呢? 从她被抓,然后到她从罪恶之城逃出来,自然而然的认亲,再到现在这个场面。 虽然他死了,但总是在不经意间暴露出什么关键的东西。 一个人不可能算无遗策到这个地步,覆盖到了这个地步,他到底从一开始就预想了多少方案和计划呢?这中间又假设了多少波折? 幸好这样的人,不算敌人。 也幸好撒旦,把这样的人逼到了对立面。 在祝行的解释下,柏溪闻决定,休整三个小时,凌晨4点,出发夜探防空洞。 此刻,花国。 大晚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推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夜游一般敲响了主人寂静的门铃。 “叮咚~” “叮咚~”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扰人清梦……” 明程宜光着脚,打着哈欠,从床上翻下来去开门:“小赵,是你吗?公司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门,门被人用力从外面推开,迎面而来的是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针尖。 明程宜最后的意识是,目光里,看不清楚身形的黑袍人从那黑袍下伸出一只磕磕洼洼的手,青色的血管冷冷的鼓动着。 她并不知道,在她失去了意识的那一刻,黑袍人森冷的目光似乎快要透过那层布将她撕扯。 “呵,撒旦的女儿。” “也就只有这点用途了。” 他打开空空荡荡的行李箱,将娇小的少女塞了进去。 然后上楼拿来少女的手机,指纹解锁后,用明程宜的口吻发了消息,然后推着这个行李箱慢条斯理离开了别墅。 当天夜里,最后一班飞机从京都国际机场起飞,终点:亚美联邦。 第217章 你为什么不掐你自己? 直到一天一夜后,明家开始进行家族聚会,明程宜依然没有出席,明程宜的亲妈、明家的长媳,如今明家的实际掌权人童娜,这才派人去寻找,但是可惜,线索早就断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苏羡君一行人此刻正在去基地的路上。 从爱丽丝街道,上次柏溪闻他们住的地方出发,从浴室按照苏羡君原先走的道路返回。 一开始匍匐着前进,从窄到宽,渐渐的能直立行走。 阴湿潮冷的隧道内,一行人慢慢的前行着,为首的柏溪闻拿着手电筒照路。 隧道里很安静,安静的能够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脚底下黏腻的土粘鞋,垃圾的腐臭能够在一次次的呼吸里弥漫到整个呼吸道。 他走着这条路,心里不由自主的泛起难过的感觉。 他的妹妹,逃出来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路吗? 这么多人一起走,在这样的黑暗里他都觉得难以忍受,一个人走路…… 柏溪闻深深的吐了口气,熟悉的路已经走完,这时换成方达在前面带路了。 又走了好几个弯,终于来到了尽头。 尽头处矗立着一扇重达几吨的铝合金大门,狰狞的铁锁和高级密码都在门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在离大门几十米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住了。 穆睿随便在这里找了个耗子洞,逮了只小老鼠,直接丢到离大门几米远。 红色激光顿时启动,齐刷刷地红色射线来回游荡,被丢过去的老鼠顿时变成了灰色,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能破解吗?”柏溪闻看向穆睿,穆睿哦了一声,摇头:“我也不知道,需要试试。” 试试,说明还有一点希望。 柏溪闻当即让穆睿尽全力去试试。 与此同时,姜时照一行人也走到了绝路。 看着面前这一扇重门,三个人都知道如果想要离开必须要想办法打开这扇门。 ”现在怎么办?这个看上去需要密码,而且密码有些高级的样子……“姜时照凑近看了看,说道。 ”这个需要生物基因信息匹对。“ 李梨仔细看了看,很快就辨认出来了:“我被绑来之前,这是研究所和电子科技大学联合研究的一款产品,奇怪,明明这个并没有上市……” “以顾轩延的财力,当时没有和任何人撕破脸,得到这个并不难。”顾州城淡淡开口。 “所以需要谁的生物基因?我的吗?”顾州城冷静的问道。 “这个不一定。”李梨思忖了一下,“得看一开始输入的基因是谁的,一般来讲,父子、父女、母子、母女都可以。” 这就很难评。 话音落下,姜时照抽了抽嘴角,就在这时,大门嗡的一声开了。 两行人面面相觑,顾州城掐了一下姜时照,语气凝重又恍惚:“姜时照,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怎么看见君宝了呢?……” “不,你没看错。”姜时照愣愣的点了点头,他扭头看向顾州城:“所以,你为什么不掐自己反而过来掐我?” “我是病人。” 顾州城淡淡开口。 第218章 我可以代劳 姜时照无话可说。 两拨人马对立了一会儿,还是李梨率先迎开口说话问道:“师弟?” “是你吗师弟?” 离得有点远,李梨的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她只能凭借模糊的身影来辨认。 她语气激动,带着些哽咽。 “是我。”祝行也很激动,他顾不得前方是不是还有陷阱,直接冲李梨跑过去。 碰到对方的一瞬间,祝行扶住李梨的身体,自然而然看到了她白色衣服上染上的鲜红色的血。 他冷漠的目光顿时化为春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和自责:“你受伤了……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师姐你疼不疼啊?” 做实验时的运筹帷幄已经在祝行身上找不到一点,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去触碰、去给自己的妻子一个拥抱。 倒是李梨语气温和,抬起没有受伤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没事的。” “我知道的师姐。”祝行语气落寞,但是强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俩之间含情脉脉,祝瑶熟视无睹,但是其他人却是震惊到嘴巴张成o字形。 日常师姐师弟这样称呼,嗯,就很难评。 柏溪闻凑过来问苏羡君道:“你是不是早就认识?这两位…一直这么肉麻的吗?” 他话音落下,沙哑的声音也遥遥的传来。 “君宝。” 君宝,谁啊? 柏溪闻偏头望过去,正好看见顾州城,他立马上前一步挡住自家妹妹,不善的开口:“你叫谁呢?我妹妹认识你吗?能不能不要越级碰瓷?” 顾州城认识挡在苏羡君面前的人。 柏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孩子之一,不靠着柏家的荫庇进入军队,17岁自己高考考进特战部队,三年时间修完全部学分,开始执行各类任务。 虽然只见过几面,从来没说过几句话,但是顾州城私底下还是比较推崇他的。 顾州城沉默了一瞬间:“抱歉。”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女人吃这一套,看见这种场景总会心软,但是,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 柏溪闻扭头就对苏羡君道:“妹妹,你可别被这种人再给骗回去,我是男人,了解男人,摆成这样的poss就是为了让你心软……” “他对你贼心不死啊!” 他的语气感慨,姜时照扭头看了顾州城一眼,哦豁,脸色真难看啊! 顾州城说心思歇了其实倒也没有,但是这么被直接点出来也挂不住脸,他只能当作说的那个人不是他——反正没有直接点名点姓。 于是他生硬的转移话题:“对了,柏队长你们怎么在这里?” “秘密任务。”柏溪闻似笑非笑,顾州城点了点头:“好的,秘密任务。” “柏队长,这里面可能藏有导弹甚至是核弹,你们愿意一起过来炸了这座岛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柏溪闻愣了三秒钟。 “我当然知道。” “这座岛上集中了80%的黑暗势力,炸了,绝对是为肃清国际恐怖势力做出相当大的贡献。”顾州城轻描淡写:“那些人质能为此而死,是他们的荣誉。” “或者,我可以代劳——担下所有的骂名。” 说完,他隐晦的看了苏羡君一眼。 第219章 诈骗分子如此猖狂 第二日下午三点,亚美联邦机场。 黑袍人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推着行李箱出了机场。 他在人来人往,灯红酒绿的街道上站了一会儿,似乎有些茫然的从黑袍下伸出手,抓了抓阳光。 手腕上,红色的绳子上自然而然地垂下来三颗黑色的骰子。 黑袍人凝视了一会儿自己的手链,慢悠悠的垂眸看向行李箱,轻轻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容有些沙哑的恐怖,带着些毛骨悚然。 “明程宜……顾乐怡……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喃喃道,黑袍下的眉眼闪过阴郁。 从谁开始好呢? 让他想一想…… 嗯,就从那个废物开始吧。 他的眉眼舒展开,散发着丝丝愉悦,小指微微屈起,轻轻的敲着行李箱。 在此之前,他要先送顾轩延一份大礼。 * 亚美联邦,联合国总部大楼。 黑色的迈巴赫的车窗落下,靠在窗边的男人腕带舍利,瞳孔幽深不见底,鼻梁上新架的银丝眼镜增添了几分书卷气。 这是一个即使年过半百依旧风度翩翩,儒雅随和的男人。 联合国的秘书长握着他的手寒暄着,男人平静温和的回答,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狠辣与冷意。 “顾先生,这是鄙人送您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秘书长含笑,从助理的手上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了顾轩延。 “多谢。”顾轩延唇角浮起一丝笑,点了点头,为表重视当即拆开来,血淋淋的食指扎着白色的蝴蝶结待在盒子里。 他面色不变,秘书长却是变了脸色:“这是什么?我要送给顾先生的礼物怎么变成……” 他厉声质问一旁的助理,助理结结巴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妨。或许是什么人的恶作剧。”顾轩延拦住了他的质问,秘书长连连说着抱歉,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秘书长先生,时间很晚了,我还需要去赶飞机,那就先再见了。” 秘书长连连点头,这件事就算揭了过去。 等到车窗摇上迈巴赫疾驰而去,再也看不见男人的身影,后座上的顾轩延忽地变了脸色。 “先生?” 坐在他身旁的于靳看见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出声询问道。 “这是程宜的手指。”顾轩延从手指下抽出一张花笺,龙飞凤舞的黑色字体挑衅到极点。 顾轩延攥紧纸条,一字一句的从嘴里蹦出来,于靳也变了脸色。 “打电话给那个蠢货。”顾轩延抬了抬手,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温和,杀人的怒火爬满他的脸庞。 电话打通,还没等这边出声,女人惊讶又含情脉脉的声音传来。 “轩延?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女人的惊喜让他感到厌烦,他冷漠的打断了她未说出口的话:“程宜呢?” 童娜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没有心,但是顾轩延这样连关心都没有直接问女儿的事,她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所以童娜赌气一样的开口:“她在家休息呢,身体不舒服,我在公司。” 如果换个人这么问,肯定会起疑心,但是顾轩延就真的以为程宜好好的待在家里了。 毕竟,在他跟儿女关系没破裂以前,就是顾州城二十多岁了,每天还和他与姝雪住在一块。 明程宜才多大?还没满十八岁呢! 童娜这当妈的可能把女儿弄出去单独住吗?没可能! 所以,顾轩延嘴上关心了几句,立马就挂了。 哦,你问他为什么不给女儿打电话? 那当然是因为,没有电话号码啦! 明程宜讨厌这个亲爹,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所以,黑袍人没有等来顾轩延的质问,他又切了一点点给顾轩延送了过去。 顾轩延接收到新的礼物之后—— 哪里来的诈骗分子这么猖狂? 烦死了! 第220章 关键是活着 正因为童娜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在第二天家族会议再也没找到明程宜后,她才真的慌了。 对于她来讲,明程宜不仅仅是她的女儿、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这更是她能作威作福的根本。 只要她不犯底线,只要女儿在,无论她闯出多大的祸,顾轩延都能够替她摆平。 而且,这也是她能够掌握偌大的明家的根本——明程宜不是明家孩子的事情,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这么优秀、如此优秀的继承人,没有哪一脉能比得上。 她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然后忐忑的将程宜失踪的事情告诉了顾轩延。 而顾轩延看着送来的两根手指,心脏仿佛被人攥紧,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与此同时,新的花笺也被送到了顾轩延的手里。 “特邀顾先生回罪恶之岛一决生死。” 花笺附后还贴心赠送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少女被绑在看周围环境根本看不出的地方,披头散发,娇艳的眉眼憔悴至极,隐隐有失血过多的苍白。 顾轩延攥紧了拳头,青筋暴突,眼睛也有些充血。 因为另一张照片上,一只出镜的手狠狠抓着少女的头发将她提起,露出脆弱又纤细的天鹅颈,她像是在呜咽着,男人的脚踩在她血肉模糊的手指上。 他死死的咬着牙,一声不吭,于靳目光沉沉,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 “你说,程宜该有多疼啊……” 顾轩延哑着嗓子,颤抖着问道。 于靳知道,他说的、问的其实不是明程宜小姐,而是已经死去的顾乐怡。 仅仅是付出了一枚精子,忙起来的时候甚至两三年不会问一次近况,哪有那么多的感情呢? 程宜小姐和童少还是不一样的。 童少的母亲,做过先生一段时间的情人,童少作为长子,在顾少和大小姐未出生前,得过一段时间的宠爱。 而程宜小姐的母亲童娜,仅仅是先生的一枚棋子,就连程宜小姐出生也是先生随口吩咐从精子库里随便挑了一枚做了试管。 顾轩延也没要求于靳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他问的是自己。 你说,他的乐怡,死的时候该多疼呢? 他明明千娇百宠着她长大,小时候磕破膝盖他去哄都要哭好久,她怎么狠得下心去点燃自己呢? 一个m国而已,仅仅是一个m国而已啊?! 她明明知道的,其实她爸爸并不在乎一个m国。 他顾轩延从始至终要的,都是想斩断,他的乐怡与那条下贱的狗的孽缘。 一个在污泥里长大的烂人,凭什么敢拒绝他女儿的爱慕,又凭什么,还曾经妄想着把他的女儿拉进深渊里?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呢? 可是反过来,顾轩延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去问老天爷凭什么。 那条狗的惨状是他一手打造的。 他的女儿与他离心,也是因为他被妻子的逝去冲昏了头脑,把藏了那么多年的獠牙在女儿面前露了出来。 他后悔了,但是,他知道自己得不到原谅了。 明程宜的伤痕,其实就是在提醒他自己,他做父亲到底有多失败。 顾轩延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眼前有些发黑,他踉跄了几步,扶着桌子才不至于晕倒。 “小靳,回…会罪恶之城。” 顾轩延双眼有些发昏,但是强撑着吩咐道:“你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背后的人……去问问,看看什么条件才能放了程宜。” “什么都不是问题,关键,关键是活着。” 第221章 君宝,我没有妈妈了。 于靳听命行事,虽然他们都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 顾轩延和于靳当天就飞回了罪恶之城。 他并不知道,绑架明程宜的黑袍人,就在机场遥遥地望着飞机起飞。 他垂眸离去,风吹过他的袖子,露出一双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左手。 ** “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 飞机上,顾轩延合眸问道。 之前的失态被他收起,他开始以冷静的态度思考,如何把利益最大化。 知道明程宜身世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这件事,于靳不敢断言。 顾轩延抬眼看了他一眼,青年谦卑的姿态,让他心里叹了口气。 “知道这件事的没有几个,怀疑对象全部扣押。”他轻描淡写,漠然的说道:“必要,可以杀鸡儆猴。” “隐瞒是因为刀锋没有对准他们的脖子。” 于靳懂了。 他又学到了一招。 知道明程宜小姐身世的工作人员,当年已经杀过一批了。 现在还知道的,除了程宜小姐的亲生母亲和名义上的父亲,就只剩下一些心腹。 调查那些心腹很简单,看看在罪恶之岛的有没有私自出岛,还有在外面主持事务的到底谁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 “对了,告诉童娜,明家那位‘父亲’,没有必要存在了。” 忽然,顾轩延掀了下眼皮,像是闲谈一般温和的吩咐道,“把程宜那孩子受伤的事情告诉童娜,一切任她处置。” 于靳点点头。 *** 顾轩延算计的很好。 但是人算比不上天算。 他在回到罪恶之岛的路上,就遭遇了私人雇佣兵拦截。 经历了一番苦战还没上岛,滚滚浓烟就把整座岛包围。 “先生,您现在不能上岛!” 于靳等人拼命去拦,顾轩延双目赤红大喊着“滚开”,阻拦无果后跳海奋力往岛上游。 他的妻子还在岛上。 城儿也在岛上。 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唯独这些真的不能再丢弃。 而在地下,被重重导弹包围的小小实验室。 顾州城半跪在地上,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扣着巨大的玻璃营养箱外壁,红色的大脑上插着的管子和连接的机器,另一旁玻璃管中紧闭着双眼的克隆人鲜红的内脏和血管清晰可见。 他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只能阖着眼睛,额头紧紧贴着上面,无声的哭噎。 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想过,度过重重机关最后来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地方。 柏溪闻紧紧的抿着唇,脸色极其难看,他望望玻璃管内的克隆人,又看看顾州城,最后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哥……” 姜时照也叫出了许久没叫出的称呼,顾州城没有理会他们任何一个人,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他贴了一会儿,主动移开了脑袋,抬起眼睛静静的望着这颗粉红色的大脑,伸手想要触碰,指尖隔着屏障。 顾轩延。 顾轩延啊!! 你、你怎么敢的啊?! 你所说的爱,就是让她像鸟一样从天台上跌落、碎的不成样子,在她死后把她的大脑生挖出来,以“虚拟”的方式活着吗? 你所说的爱,就是让去复制她、去克隆出全新的她来自欺欺人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嘶喊声回响在这座小实验室里,犹如走投无路的困兽濒死的呐喊,男人捂着眼睛,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指缝里流出,流啊流、流啊流。 痛的快要呼吸不上来,他拼命的拿脑袋去撞玻璃,最后摊在地上哈哈大笑。 人悲伤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哭声转变成难听的笑声,痛苦的呜咽。、 “顾州城你清醒一点!” 余光里,他看到明艳的女孩走上前,对他冷声斥责。 “君宝……君宝,我没有妈妈了。” 顾州城眼神呆滞的看着她,嘴里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第222章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这件事情的悲伤和痛苦,只能由他自己一个人承受。 没有谁能够真正感同身受,其他人大多都是萍水相逢,而他的行为也耗尽了苏羡君曾经的那些怜悯。 而在顾轩延刚踏入罪恶之岛,连滚带爬狼狈的来到实验室门口,穿着黑色袍子的人正在等着他。 他的手里提着一颗瞪大眼睛病怏怏的头颅,顾轩延仅仅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齐刷刷的黑色枪口指向了黑袍人,黑袍人一句话没说,伸出那只疤痕交错的右手,掌心里放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金属按钮。 顾轩延猛然变了脸色。 于靳顿时脱口而出:“是你?” 黑袍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脸对准了顾轩延,哑着嗓子开口:“你觉得你还剩下什么?” “金钱?权力?妻子?子嗣?哦,你还有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你的妻子,宁死都不愿和你这种罪犯生活。你的子嗣,互相残杀阴阳相隔。你的金钱和权力……呵。” “我身上移植的这颗炸弹,哪怕你现在跑,只要我按下按钮,你也跑不掉。我死了,它也一样会爆炸。” “你身后这栋建筑,会被炸的四分五裂。甚至可能引爆地底的炸药。哪怕没有,等到救援队来临,顾州城、苏羡君、还有祝家人,早就没了命。” “甚至,包括你想方设法留下来的妻子的大脑。” “对不对,干爹?” 他忽然笑了起来,沙哑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愉悦,于靳沉着脸色,忽然上前:“费怀节,你既然没死,那大小姐是不是——” 一阵风忽然吹了过来,吹掉了他遮着整张脸的黑帽子。 那张俊雅温和的脸不复从前,半张脸全部都是烧伤的痕迹,左边的眼睛空洞洞、黑黢黢,整只眼睛只剩下了眼眶。 右边那颗蓝莹莹的眼睛阴沉沉,他弯着眼睛笑道:“你在想什么啊?那位大小姐,我怎么会允许仇人的女儿活着啊?” “房梁烧断砸了下来,她整个人都被点着了,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干爹,她喊得可凄厉了——房梁压在身上,她出不来,一开始是烤肉烧焦的味道,渐渐的,就剩下了骨头,黑色的骨头。” 费怀节笑着看向顾轩延,痛中夹杂着丝丝痛快。 “那,程宜小姐——” 于靳心里仍然保留了一丝丝希望。 费怀节藏好那只仅剩下三根手指的左手,好心情的笑了起来:“毕竟我和那位大小姐相识一场。同样是干爹的女儿,我觉得那位小姐不能厚此薄彼。” “你——”于靳想要说什么,费怀节凌厉的眼神紧紧盯着顾轩延:“你什么你?” “刀不扎在你们身上,你们永远不会感同身受!” “于靳,杀我二姐、抛我侄儿的时候很爽吧?” “顾轩延,毁我母亲、毁我家庭、看我认贼作父的时候是不是很爽?” “你们多高高在上啊,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 “我母亲死的时候她不疼吗?我姐姐求你们的时候你们放过她了吗?我外公外婆一大把年纪,被活生生打死!” 还有、还有那些…… 他那个当警察的姐夫,为了调查姐姐的死,在生不如死的水牢里坚持了1023天,最后他送他上路。 他那明明可以得到幸福的小五和小七,因为挑拨和洗脑,变成两看相厌的怨偶,阴阳相隔。 还有小六。 如果当年不是他及时得到消息,早就被顾轩延安排好的人卖了。 运气好点留着命,运气差点成为药人、被掏空器官剁手剁脚。 “你的真实身份,是我告诉你妻子的。顾乐怡撞见,也是我设计好的。包括现在的一切。” “我为了这一天,预设了五年,无数次推倒重建新的走向,把一切都贯穿好。” 除了弟弟妹妹。 谁都可以利用。 谁都可以舍弃。 费怀节笑着。 这一切都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第223章 完结 顾轩延一言不发,喜怒莫测的看着费怀节。 他什么都能不要,但是他不能什么都不要。 “说吧,你是想要我死吗?” 顾轩延淡淡的反问道。 “如果我说是呢?”费怀节反问,他深知这是天方夜谭,但是—— 下一秒。 顾轩延身后的保镖悄无声息的倒地,于靳下意识的把顾轩延护住。 在他们的身后,一行人行踪莫测的出现。 那一枪,是对准顾轩延去的。 是他身后的死士替他挡了一枪。 而若无其事放下枪的,是顾州城。 他冷峭的眉眼与顾轩延遥遥对望,相似的侧脸,一瞬间让人觉得荒谬。 父不像父,子不像子。 拔枪相向,不死不休。 “这份大礼,你觉得开心吗?”他弯着唇角,笑的开心极了。 费怀节这个人太懂得如何往人心脏上的疤戳了。 瞧瞧顾轩延这受伤的脸色、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觉得,就算是自己快要迎接死亡,看见这样的嘴脸也死而无憾。 最重视的孩子,受伤也要杀你。 想要培养的继承人,毫不留恋的想要毁掉自己的心血。 自以为的最好,被别人弃之如履。 “小城……”顾轩延喃喃道,唤来的是他毫不留手的枪子。 苏羡君一直瞄准于靳射击。 呵,虽然顾轩延这家伙是幕后主使,但是于靳也不是什么好货! 想到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苏羡君甚至想把幕后主使费怀节也给突突了。 怪不得呢,怪不得上了岛经历的一切都那么顺利,那么丝滑。 苏羡君问过她这不熟的亲哥,为什么她也要来,得到的答案竟然是“总要让你亲自出口恶气”。 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这毕竟是顾轩延的大本营,别人再怎么熟悉也不如他熟悉。 折损了将近一半的人,顾轩延和于靳狼狈逃离了罪恶之岛。 不知何时,一艘军舰悄然无息的停在了港口处。 叶政南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了军舰上。 “糖糖!” 他笑眯眯的站在甲板上招着手,达伦简直不忍直视。 “导弹预计半小时后炸毁这座岛,糖糖别担心,顾轩延跑不了的。“ 他握着苏羡君的手,语调冷酷无情。 看着站在一起的神仙眷侣,顾州城怔怔的看了一会儿,低眸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轰的一声,冲天的火光像是末路穷途。 这座倾尽撒旦二十几年打造的罪恶之岛,在这一刻变成了盛世烟花。 顾轩延也站在船上。 船上还有不少炸药足够同归于尽。 但是,他望着这一切的结束,一时间提不起任何去东山再起的兴趣。 他输了吗? 他没有输。 他还有很多隐形的灰色产业在各个大陆上。 “小靳,你自己走,还来得及。”顾轩延最后只是这么说道。 “国主若亡,臣子皆殉。”于靳很冷静的抬了抬眼镜。 顾轩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看着这个下属——说是下属,实际上相比于他的孩子也差不了多少。 于靳抬眼看他,神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七岁被先生捡回去,从七岁开始,他的所有忠诚和奉献皆属于先生。 他是先生唯一的心腹,也是先生最后的陪伴。 “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只剩下你不会背叛我。”顾轩延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黄泉路上有个伴,倒也很好。” 随着七八声枪响,二零四八年六月二十三日,被誉为撒旦的国际恐怖主义者连同被誉为党羽饮弹自杀。 二零四八年七月二十日,国际法庭开席,审判inferno 组织成员费怀节等人。 八月三十一日,裁决正式批下,判处死刑。 同日,叶政南和苏羡君的婚礼在京都举行,这一场婚礼声势浩大,郎才女貌,被誉为神仙眷侣。 一些完结感言和碎碎念 好啦,《出狱后他们跪求我原谅》这一本书,到今天为止正式完结了! 从2023年1月8号,到2023年8月4号,一共178天,个字,都是我一字字敲出来的。 虽然这本书不太理想,也得到了很多不好的反馈,事实上我也觉得说的挺对的,不过还是有很多小可爱一直追更,这一点我真的特别感谢,如果不是你们,或许这一本我早就不写了。 但就是这样,这本书依旧删减了很多内容,比如说苏羡君的事业、比如说叶政南的义父也从来没有出场,比如苏家的未来,比如一开始出现的那个人物盖娅,后来莫名其妙不见了(挠头) 这些其实都没有写出来。 因为这本书从一开始写,就写崩了。 这一点我没办法否认,因为这本书,一开始的大纲就是所有人都不是好人。 顾州城没有失忆当作借口,顾乐怡仅仅是个为爱扭曲的变态。 叶政南也是个趁人之危的伪君子,甚至在原本的大纲里,他是在苏羡君逃到国外才出现的。 费怀节是个被权力扭曲的疯子,童一霄也没有那么不堪,他是作为男四出现的。 在原定的大纲里,这本书的存在就只有一个核心梗——【为虐而虐我才不要,无论顾州城怎么补偿,她永远不会和他在一起】 甚至叶政南,也不过是她委曲求全后的最优解罢了。 但是如果你真的追完这本书,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变了个核心。 这本书的核心变成了,【所有人联手破解五年前的谜团,打倒反派顾轩延】。 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鸟鸟我啊,是真的写不来被虐的女主。 我曾经构思过的所有的女儿,没有一个是被虐的那个,只有苏羡君这个大女儿,所以,我半路改了大纲。 看到的生硬和晦涩,甚至节奏比较乱,穿插的故事情节很乱,有这种原因,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思维,想说的太多。 这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本完结的书,曾经写的那些练笔都因为没有兴趣而草草了事。 还有书评里说的“为什么配角的感情戏比主角还多”,关于这个问题…… 好吧,我要开始狡辩了\/\/ 你们真的不觉得,苏羡君和叶政南的感情戏真的特别生硬吗?说实话,这两个人怎么说呢,苏羡君其实沿用的是原本的人设,但是叶政南被我这个亲妈改的就很一言难尽。 这俩人,在原来的大纲里,是对手戏的那种。 叶政南的恋爱脑,是取决于苏羡君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的那种,最后折服在她的裙摆下。 但是顾乐怡和费怀节这一对就没有变啦。 在原本的大纲里,顾乐怡和费怀节就是“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的相爱相杀型。 这两个人,他们之间,注定be。 因为他们都见识过爱是什么样子,但是他们都是支离破碎,根本无法纯粹的去爱一个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人。 他们想要努力往上爬,但是他们还有那么一点良知,无法太过于丧心病狂。 他们啊,坏得不彻底,恨得也不彻底,爱得更不彻底,唯独对自己狠的彻底。 他对她并不是爱,是恨,是亏欠下的纵容。 这就是这两对cp 的魅力所在,也是我不惜去花费大量笔墨去描写的东西。 算啦,就说这些吧。 这两天我重读一下全文检查错字等等,没有意外就要完结啦。 他们的故事我还会再番外一一写,那个不能理解费怀节的小可爱可以看看费怀节的番外【那年那月那些人】 我们九月再见。 ————爱你们的鸟鸟,2023.8.4留。 番外 那年那月那些人3 那天并无人把他们真正救下。 那个、一看就知道永远接触不到的小姑娘让保镖赶走了追捕他们的人,庇佑只是一时。 他们以为能逃得出去,但是实力错综复杂的弗洛达啊,他们都上了船却依旧被抓了回去。 整整三年。 戚节又熬了整整三年。 被当作狗当作猪当作牲畜。 “要不要和我走?” “和我走,你会获得你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金钱权势地位。” 修身得体的黑风衣、白衬衫,单薄的黑色皮质手套紧紧的裹住,能看出修长的指关节。 面容温和慈悲,含笑的看着他。 戚节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沉默的点头,只问了一个问题。 “那先生,我可以杀掉他们吗?” 先生依旧慈悲,唤了个名字:“小靳。” 跟在他身边的男孩素净内敛,他点点头,十分平静招手让保镖把人带上来,拿着小刀,娴熟的从一个人的手上割肉。 “千刀万剐、炮烙、毒蛇,你可以跟着我学习一下酷刑。” 他冷静的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戚节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但是他也别无选择。 从那天开始,他改名为费怀节,也就是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他的亲生父亲家里是个顶级豪门。 他要做的,就是拿下费家的家主之位,与先生里应外合吞并。 挺简单的。 真的挺简单的。 戚节回到费家的第一天,接触到的权势金钱让他跪在地上哈哈大笑。 你瞧,这世界就是这么残忍。 他们那些大人物随便一次上床,就毁了他的整个家。 那天大雪纷飞,十四岁的费怀节把十四岁的戚节杀死,埋葬在了那个冬天。 他以后只是费怀节了。 在那场认亲宴会上,他遇见了那个救了他的小女孩,知道她是苏家的大小姐,和先生的孩子是青梅竹马。 虽然认亲宴会当天就已经干掉了一个私生哥哥,费怀节下意识地在她的面前收敛起了所有的恶意。 他得到了一句怀节哥哥。 她的旁边还有一个拉着她的手的小姑娘,有些胡搅蛮缠。 费怀节那时候只觉得羡慕,羡慕她是先生的孩子。 说不清什么滋味,原来—— 被保护着长大的小孩这么大胆。 * 后面费怀节一边读书一边暗中干掉自己的哥哥姐姐。 等到他十七岁的时候,费老头的血脉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下几个比较小的孩子。 那些孩子最大的也才九岁,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见到费怀节总是会喊他哥哥。 费怀节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或许是因为那么一两声的哥哥吧,嘴上说着不再奢望感情,但是肉体凡胎总归戒不掉七情六欲。 不然为什么他还舍不得割断二姐他们呢。 …… 十八岁,他按照先生的意思,决定弑父夺取费家的家主之位。 费怀节不想给那个毁了他的男人一个痛快,拿着刀,一刀一刀面无表情的捅着他的五脏六腑。 蓝色的眼睛像是冰封的大海。 费老头看着他,一边笑,一边咳血。 “我有名分的婚生子私生子那么多,却没一个继承到我的心计手段。”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真是青出于蓝。” 费怀节冷冷的注视着他。 费老头笑的更可劲儿了,那种疯样让费怀节攥得自己的指骨发疼。 真像啊。 他想,不是父子估计都没有人信。 “你的悲惨,可不是我造成的。我最出色的孩子,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去查一查你那位好干爹……哈、哈哈。” 他说完,用力抓住刀刃,往自己的身体里送。 死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在嘲讽着他的愚蠢。 * 是的,他很愚蠢。 他太弱小,几乎暴露了自己的意图,他也查到了他经此的罪魁祸首是谁。 费老头玩的那么开,流落在外的孩子也远远不止他一个人。 他还有好几个孩子被人为的圈养起来,像养蛊一样撕杀着往外爬。 这里面有男有女,在经历了人世间的惨痛之后,费怀节是唯一一个从斗兽场中爬出来的。 他付出了他在那个年纪所拥有的所有筹码,不够的他的兄弟姐妹替他偿还。 他的二姐死了。 死在了手术台上,一尸两命。 他的二姐夫是个卧底警察,被撒旦捉住,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费怀节亲手开枪送走了他。 他有了新的复仇对象。 可是再恨,费怀节也不能表露出一点苗头。 所以他把自己的怨恨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比如顾州城,比如顾乐怡。 凭什么你们的父亲毁了我,你们还可以活得那么滋润? 顾州城和他喜欢的人郎才女貌。 甚至—— 顾乐怡这个傻傻的大小姐还一直坚持追求他。 十三岁,知晓什么是爱? 撒旦知道,小女孩情窦初开的年纪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一条狗而已,大不了长大了再去纠正。 费怀节也明白,所以他不动声色地接近,不动声色地掌控。 如果让他用一个词来形容,可以叫做pua。 也可以说是洗脑。 后来,每次经历顾乐怡表白、甚至是自荐枕席、无论谁来劝都只坚定的喜欢他时,费怀节觉得好笑极了。 每次他都很想把自己的伤疤揭开,对她流露出腐烂流脓的地方;或者是把她也拉下来,告诉撒旦:这是你娇养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像个骚\/货一样在烂人的身下。求欢。 他想要获得快感,但是每次到最后关头都会遏制住自己。 她有什么错呢? 她其实没有什么错。 如果说苏羡君是他在烂泥里不可触碰的红玫瑰,其实顾乐怡于他,像是太阳。 对他永远那么赤忱又坚定的喜爱。 那样的爱算不得作假,他很早就放弃了pua她的做法,她还是她。 费怀节有些时候也喜欢看书,看到小说里明艳炽热的小太阳救赎反派的情节时,他想,小说终究是小说。 救赎不了的。 真正无念的反派,谁也救赎不了。 除非他曾经失去的人或事都时光倒流。 他有点贪恋顾乐怡的喜欢,但也就仅仅是有点。 番外 那年那月那些人4 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费怀节只能抱着童年那些仅有的善意去苟延残喘。 成年了,长大了。 他好像什么都有了,但是也什么都没有了。 费怀节不敢再去和弟弟妹妹们碰面,他怕自己珍视的东西再次变成筹码。 他拼命的去把自己挣来抢来的资源,一点点喂养给他们。 做什么都好。 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去实现自己的抱负,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不和他一样,踏进这场权利与金钱的游戏。 费怀节就像一条毒蛇,暗暗的在背后布局。 他看着毁了他的人生的撒旦,有妻有子有女,每天过的那么舒服。 凭什么呢? 凭什么呢? 费怀节这么想。 所以他慷慨的告诉了他的妻子真相。 撒旦的妻子,是个很正义的女人。 所以,她注定阻拦不了邪恶,最后绝望的选择去死。 费怀节看着撒旦越来越疯、越来越痛苦,心里终于畅快了。 顾州城被逼着在爱人和妹妹中做选择。 顾乐怡被押进实验室去抹掉人格。 哪一桩都很令费怀节痛快。 ……只是除了苏羡君。 费怀节从来没想过把她卷进去,这样好的姑娘,这么善良的姑娘,不该被撒旦囚禁去做实验。 那个时候,顾州城已经被催眠掉了一次记忆。 费怀节不想动手的。 他也想像少年时期那样,成为救世主,而不是刽子手。 所以他选择了利用。 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 费怀节很少有后悔的情绪。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曾经考虑过的,后续的一切发展都在他的掌控里。 只除了戚七背叛,还有顾乐怡死在他的怀里。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假死,只有他死了,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原本在他的设想里,听到他的坦白,顾乐怡会选择离开。 但是他错了。 顾乐怡是个疯子! 她是个疯子! 费怀节在那片火场里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着火的木梁砸下来,为了不让他的尸体被烧,顾乐怡紧紧的抱在他的身上,一边咯血一边笑。 她断断续续的说话。 她说,费怀节,你是不是永远把我记住了?真是的,你怎么能那么讨厌我,甚至选择假死。 她说,你一定要记得我,你永远不能忘记我。要是再有下辈子,你能不能来找我。 费怀节没有哭,嗯了一声,把着火的木梁用手掀开。 抱着她的尸体走出了火场。 少女将这辈子最赤诚的爱意给了他。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变。 …… 他亲自处理了顾乐怡的尸体,拿到了尸检报告。 ……怀孕3周。 没有哭的费怀节终于跪在地上发出了呜咽。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他从来没学过去怎样爱一个人,也没想过去爱这个人。 他对她并不是爱,是恨,是亏欠下的纵容。 是黎明前的向阳花,是夏末的蝉在高鸣。 是死前的礼赞。 他曾经想过的最好的生活,一间房,一个妻子,一个孩子,或者是一只狗一只猫都可以。 他其实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的。 但是他做不到放下仇恨。 他的一生注定颠沛流离,永失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