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别跑了,夫人要和离》 第1章 打你又如何 “呦,夫人这不……还没死呢?” 屋门口,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正耀武扬威似的抱着胳膊。 “可不是嘛!咱也不知道,这夫人瞎矫情个什么劲儿,真以为将军会心疼似的!” “不是的!两位姐姐我真的没说谎! 夫人真的昏了过去!求求你们。行行好,帮忙找一位大夫来吧!” 跪在地上的侍女,脸上挂着泪珠不停地磕头求情。 “哎呦,真是不凑巧!府里的大夫都在风晚院呢!你让夫人……且等一会吧!” 一阵讥讽的笑声,很快响彻整个屋子。 ———— “哦,是我矫情?”床上闭眼许久的人缓缓开口。 听到床上的薛宝珠开口,刚刚言嘲讽的二人面上也是丝毫不慌。 “夫人,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夫人真是吓死奴婢了!” 一直跪在地上的小丫鬟,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春桃,不要害怕,过来扶我起来!” “是,夫人!”春桃站起来,急忙去扶床上的女子。 在春桃的帮助下,虚弱的薛宝珠走下床,径直走到满脸不屑的丫鬟们面前。 ———— “啪!……啪……!” 两道巴掌声接连响起!光是听回声就能猜出甩巴掌的人,用了多大的力度! “你……你敢打我们!”身穿碧绿色衣裳身形高挑的婢女捂着脸,恶狠狠地望着薛宝珠。 薛宝珠倒不在乎,“哦,我打你又如何?难不成打你,还要选个黄道吉日不成?” “你!你……一个为将军不喜的女人。怎么敢打琉璃姐姐呢?你可知琉璃姐姐是谁的人?” 一旁的婢女开口打不平,她也挨了打心里十分不忿。 “哦,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是没挨明白呀?”薛宝珠气定神闲地开口。 薛宝珠都想笑了。她一个来自21世纪的人,哪里会怕她们这些人!此外,她最喜欢手撕渣男绿茶了! “哦,她叫琉璃,那你又是谁?” 小丫鬟一脸的得意,扬着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开口:“奴婢是夫人跟前伺候的翡翠!” “我知道了!琉璃和翡翠你们二人,还不快跪下谢谢本夫人?”薛宝珠坐到一边的桌子旁。 ———— “什么?你打了我们,还要我们谢谢你!你是得了失心疯不成?”翡翠语气里有按捺不住的愤怒。 薛宝珠不着急接话,顺手端起手边的一杯茶。一摸茶杯的温度,凉的…… 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唉!这原身混的还真不是一般的惨!” 二人见薛宝珠不说话。对视一眼后还是琉璃先开了口。 “不知,夫人有何指教!”琉璃比翡翠沉稳许多。 “琉璃,你刚刚叫我什么?” “奴婢唤你‘夫人’!” 琉璃的话音刚落,她心里就恍然大悟过来。 薛宝珠是将军新娶进门的嫡妻。即使,将军再不喜欢她,可薛宝珠的身份就摆在这里! 况且,薛宝珠身后还有一个权势滔天的父亲。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琉璃一下子就明白了! 随即,琉璃拉过还在气愤的翡翠,暗地里掐一下翡翠的胳膊,两人笔直地跪在薛宝珠跟前。 翡翠也不傻,知道刚刚琉璃是在给自己暗示,于是她也跟着跪下。 ———— “奴婢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求夫人您开恩!”琉璃说的言辞恳切。 站在一侧的春桃,看到这一幕,直接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同时,也在心里佩服起薛宝珠。“我家小姐真是威武。哼!刚刚还让你们嚣张!” 薛宝珠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只见,她喝下一口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夫人很高兴,你们能有这样的觉悟,倒也不枉费我的一番苦心! 只是,今天晚上的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议论,我将军府管教下人不严丢了颜面呢?” 翡翠听到这里,心里也明白几分。“感情,这个女人还知道害怕!还想堵住她们二人的嘴呢!哼,看我回去不和夫人告状!” 琉璃先开了口,“夫人,你管教我们只是将军府里的私事,怎么会被外人知道呢?再说了,今晚的事情奴婢二人,绝对不会对其他人说的!” 薛宝珠很满意琉璃的话,歪着头望向一直未开口的翡翠。 “翡翠,你说呢?” ———— 薛宝珠看似人畜无害的一句话,里面的威胁意味倒是满满。 “奴婢……也省的了!”翡翠觉得薛宝珠有些可怕! 眼见目的达成,薛宝珠开口准备赶人,她还有重要的事呢! “那好,你们二人下去休息吧!” “夫人用不用奴婢……为你请一位大夫看看呢?” 琉璃总觉得,薛宝珠醒来以后,有些不对劲儿!可哪里不对劲儿,她又说不上来! “你看,我像有病的样子吗?”薛宝珠故意停顿一下。“府里的大夫,还是留给你家主子吧!” 琉璃心里一惊,赶紧行礼离开。 ———— “夫人,你刚刚那两巴掌真是太解气了!夫人你是没听见,那两位诅咒你的话!”春桃得意地说道。 “我听见了!” 薛宝珠盯着院门两位婢女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春桃怕她难过开口安慰:“夫人,那样难听的话,你……你别往心里去!” 薛宝珠回过神,扭头看着身边紧张的春桃。 “傻春桃,你家小姐一定会往心里去的!你别担心,我有我的打算。对了,日后你还是叫我小姐吧!夫人夫人的,我听着别扭!” 春桃心里很高兴,“小姐,你不知道。其实吧一时改口,我也不适应的很呢!” ———— 今天是薛宝珠成亲日。按照习俗婚房里不允许有吃食。 薛宝珠早就饿的不行了!还好,春桃聪明,提前藏了一些糕点! 薛宝珠吃完才觉得,她人又活了过来! “春桃,过来帮我洗漱吧!” “今天穿喜服的小姐真好看!只可惜,姑爷他……” 春桃立马闭嘴,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害怕薛宝珠难过。 “无妨,我的美丽又不是只给他看的!” 薛宝珠没有计较春桃的失言,只是,死死地望着镜中的人。 “要不说这是缘分呢!这原身的脸和我真是一模一样呀!” 第2章 哪个女鬼这么没出息? “春桃,你也累了一天了,快下去休息吧!” 薛宝珠躺下后,贴心地吩咐春桃下去休息。 “小姐,奴婢还是不放心。要不……奴婢为小姐守夜吧!”春桃小声呢喃道。 春桃——是薛宝珠的贴身婢女,春桃很小的时候,就跟在薛宝珠身边伺候。 “不用,你下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薛宝珠可不相信,那两人会这么听话! 春桃退下后,薛宝珠一个人躺着。此刻她怎么也睡不着,又思索起这魔幻的一天! ———— 没错,现在的薛宝珠,芯子早已经换了! 现在的薛宝珠,来自21世纪。她本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 最近她开始尝试直播带货,因为业绩不好,供货商就准备不再合作。 今天早上,她和小助理周周一直在和厂商说软话。无奈,对方铁了心拒绝合作。 “薛小姐,经过领导们的商议。公司还是觉得李小姐更适合这个项目!就这样吧,再见!” 眼看对方就要离开,薛宝珠很是不服气地放出狠话。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一个,直播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吗?喂!等我火了以后,你们肯定会后悔的!” 正要离开的男人们,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 “是吗?那我们就等着薛小姐大红特红!让我们好好后悔!哈哈哈哈……” “借您吉言!到时候你们就是跪下求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薛宝珠很是生气,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了直播器旁边的水杯。 刹那间,直播间燃烧起熊熊烈火…… 随后,薛宝珠就昏迷了过去。 ———— “啊啊啊吵死了!到底是谁在一直哭!能不能有点公德心,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薛宝珠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得耳边吵闹极了,她心烦到不行! 可是偏偏……她的眼睛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难不成?我是被人送进了医院?等等,我的脸没事吧?” 薛宝珠此刻,很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她的脸绝对不能出事! 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自己的身体就是动不了,眼睛也睁不开! 就在薛宝珠疑惑的时候,她好像听到自己身后,有女生在“呜呜呜”地哭。 “喂,是谁在哭?” 薛宝珠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和迟疑……这声音不像是小助理周周的。 ———— “我的天爷呀!不会……是女鬼吧?”薛宝珠吓得不敢转身。 “呜呜呜!” 女子并没有回话,只是伤心地一直哭哭了很久…… 终于,薛宝珠被她哭的心烦猛地一转身。 “我倒要看看,这是哪个女鬼这么没出息!哭哭哭烦死了!” 只是,薛宝珠一转身立刻就被惊呆了! 身后哪有女鬼?这女子……不就是她自己吗? 奇怪的是,对面的‘自己’正穿着一身鲜艳的嫁衣,头上带的是价值不菲的凤冠。 “我去!这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这是我的梦境?”薛宝珠很是不解。 这种情况下,二人面对面甚是诡异! ———— 只是,对面的“自己”一直哭。薛宝珠有些吃不消了,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喂!你能不能别哭了!来,你有什么事和姐姐说说。 虽然,姐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你记住和姐说好使!” 对面的女子闻言,用精致的衣袖擦擦眼泪。 “你是谁?怎么……和我长得一样?”身穿嫁衣的女子,也是震惊地瞪大眼睛。 薛宝珠倒是爽快。“你问我,我问谁去?我睡得好好的,就听见你在这哭,你到底咋地了?” 女子听完薛宝珠的话,低下头似是犹豫着什么。最终她开口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只是……只是……” 眼看对面的女子又要哭,薛宝珠有些头疼,她还真没哄过这娇滴滴的女生! 薛宝珠快速伸出手,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 “停!大姐你有话直说行不?别哭了好不?你这样容易扰民啊!” “好。”女子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开始讲述自己的委屈。 ———— “什么?这不是妥妥的渣男嘛!不对,他是一个杀人凶手!” 在听完女子的遭遇后,薛宝珠都觉得愤怒至极! 真是无巧不成书! 原来,哭泣的女子也叫薛宝珠!她生活的南河国,是一个架空的时代。 她本是丞相嫡女却自幼患有弱症,丞相爱女心切。于是,薛丞相听信高人之言:弱症需要命硬之人冲喜! 女子刚刚及笄,丞相就向新帝求一纸赐婚,让她嫁给了当朝最威武的小将军——韩斯年。 不曾想他们成亲当晚,韩斯年的心上人突发疾病,派人叫走了他。 女子不过想拦一下,竟被那人推倒在地。弱症发作加上怒火攻心,才使得她一命呜呼! “我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死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然后我就遇到了你,或许这一切是天意!”女子温柔地开口。 薛宝珠也觉得,这件事真的好奇怪! ———— “你我明明是一样的容貌,可是你看起来过得很开心吧!不像我……” “哪有、哪有!”薛宝珠嘴笨,想不到更多安慰的话。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恨真的不甘!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他们为何要这样对我!” 薛宝珠也是生气,“就是就是,不喜欢可以直接说嘛,非要结婚了才侮辱人!他们是真该死呀!” “噗嗤!”女子笑成花“你也不用这样说,我心里是恨他们,可是……” “可是什么?”薛宝珠追问道。 “可是,我已经不在了,也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担心,母亲和春桃知道这个噩耗后,能不能撑得住!” 女子话音刚落,天地一瞬就变了颜色。 突然,薛宝珠脚下的地裂开一个大口子。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掉下去时,关键时刻有人把她撞开! ———— 薛宝珠倒在了地上,她眼睁睁地看着,女子如枯叶一般坠入无尽黑暗。 “不,不要!”薛宝珠猛地睁开眼惊出一身大汗。她一时分不清,刚刚是梦境还是现实! “咦,这床好奇怪!这屋子也好奇怪!我是到了什么古装剧拍摄地吗?”薛宝珠以为自己睡迷糊了。 薛宝珠还在疑惑中,就听见屋外有人进来。 而来者,不仅欺负春桃,更是语气不善地诅咒她去死! 顿时,薛宝珠明白了一切!真是讽刺,她竟然穿越到那女子身上! 然后,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原来……我成了你!‘薛宝珠’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说完,薛宝珠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章 去敬茶 “砰砰砰!小姐你醒了吗?奴婢可以进来伺候吗?”春桃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 屋内的薛宝珠醒是醒了,就是还有些迷糊。“嗷呜~进来吧,春桃!” 即便是有些迷糊,薛宝珠可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小姐姐,既然答应了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你在天有灵一定要好好看着!” 春桃端着洗漱的用具进来,放下后就来伺候薛宝珠穿衣。“小姐,你这身衣裳可真美!” 一会儿,薛宝珠要去给公婆敬茶,所以挑选的是极为正式的衣服。 暗紫色石榴花纹的披肩,搭配着流光四溢的襦裙。将薛宝珠的玲珑曲线衬得更是完美! ———— “哎呦,小春桃就你嘴甜!咱们快点吃饭,马上还要去敬茶呢!”薛宝珠语气淡然道。 “小姐早饭……”春桃有些支支吾吾。 “怎么了?这屋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事就直说!”春桃是原身带进将军府的小丫鬟,薛宝珠自然信得过她。 “小姐,府里还没给咱们送饭菜……”春桃也是急得不行。 可是,春桃也是刚来将军府,又不知道厨房的位置,又不能不顾薛宝珠…… “呵呵,都欺负我到这般田地了!”薛宝珠心里的火气陡然升起! “我可不是温柔老实的原主!既然你们敢这样做,那就得承受本姑娘的怒火喽!” 薛宝珠在现代,也是职场里混出来的人,也是有点子心机与谋虑在身上的! “春桃,昨天的糕点可还有剩的?” 春桃瞪大眼睛看着薛宝珠,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话里带着哭腔:“小姐你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哪里受过这种屈辱呀!” “小春桃,你可别哭呀!”薛宝珠有些头大!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主仆二人还真像,都是动不动就哭!” 薛宝珠坐下来,耐心地开导春桃。 “春桃,记住你家小姐今日受的委屈。答应我,日后无论我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都不要惊讶好吗?” 春桃不明白“疯狂”是有多疯狂。“小姐,在春桃心里,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嗯,我们一起吃点糕点吧!” ———— “她一个晚辈以为自己算老几?竟敢让爹娘这般好等。” “莹莹,不得无礼!” “夫人,要不……咱们还是别等了!我还等着去军营呢!” “老爷,你别跟着说混账话了!新妇敬茶这是规矩,你这个做公爹的不吃茶,怕不知要惹出多少笑话!” 薛宝珠带着春桃,来到正院的时,日头已经有些大了。 二人刚迈进正院的大门,就听见这样的对话。 薛宝珠有些挑眉。“看来这将军府里,不待见我的人还真不少呀!” 薛宝珠倒也不在乎这些,等下人禀报后,她便款款迈步进来。 一进屋,薛宝珠什么话都没说,“噗通”就朝着主位跪下。 屋内的众人全都惊呆了!他们南河国新妇敬茶,什么时候有这般大礼了? 那“噗通”一声,他们光是听着都疼! ———— “父亲母亲在上,儿媳敬茶来迟了,真真都是我的罪过!”薛宝珠夹着自己的嗓子,分外可怜! 薛宝珠的礼仪话语都十分得体,也不见一丝埋怨,倒是让韩夫人有几分青睐。 “宝珠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们苛待你呢!”韩夫人笑意盈盈地去搀人。 薛宝珠也不扭捏,顺着韩夫人的力道站起身。 “都是儿媳不好,不认识路所以绕了圈子,下次一定不会了!” “哎,斯年那小子没带你……”坐着的韩将军刚开口,就被韩夫人一个眼神吓得住了口。 韩将军端起茶杯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看我这脑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昨晚的事,他们也知道几分! ———— “看来大家都知道嘛,那我这受害人的人设可得立住了!”薛宝珠微微环视一圈,众人的反应她在心里都记下了! “哼!爹爹你是糊涂了不成?哥哥一直在照顾欢欢姐姐,哪里能带薛小姐来敬茶呢?” 薛宝珠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藕绿色菊花纹饰的衣裙,显得俏皮可爱。只是,一双浑圆明亮的眼睛,正恶狠狠地望着薛宝珠。 “看来刚刚进门的那句话,也就是她说的了!这就是我的‘小姑子’吧?”薛宝珠觉得有些好笑!“好家伙!知道的以为原主这是嫁进来的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原主刨这家祖坟了吧!” 韩夫人马上呵斥那小姑娘。“莹莹你再胡说,我就把你关进柴房去!” 小姑娘使劲剜了一眼薛宝珠,不再开口。 韩夫人转身,笑着向薛宝珠引荐。 “宝珠呀!这是斯年的二妹妹,她年级还小,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薛宝珠很快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转身朝着小姑娘点点头示意。 小姑娘倒是有脾气,“哼”地一声别过脸不再看薛宝珠。 ———— “老爷夫人,是时候让少夫人敬茶了!”一位中年模样,留着八角胡的男人上前开口。 韩将军大手一挥,示意流程开始。韩夫人身边的侍女月芽上前,引着薛宝珠挨个敬茶。 “父亲大人,儿媳请您用茶!” “母亲大人,儿媳请您用茶!” 等敬到韩夫人的时候,韩夫人笑的别提多开心了。 早在之前,韩夫人在诗会就见过薛宝珠,对她的印象也很好!如今,乖巧伶俐的人做了她的儿媳,也是一件美事! 只是…… “唉!”韩夫人忍不住叹口气。 “夫人你怎么了?这大好的日子作何叹气呀?”韩将军是个粗人,哪里懂得自家媳妇的心思。 韩夫人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又碍于薛宝珠的面子,有些事情她总要解释的。 “夫君你看!咱们这儿媳多好呀!就是……” “就是什么?”韩莹莹也忍不住问道。 “就是斯年,估计……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娶到这么好的姑娘吧!” 昨天晚上,韩斯年刚准备掀开薛宝珠的盖头。就被那人叫走了,到现在也不见人影! 第4章 渣男出现 “来人,把那混账给我找过来!”韩将军再笨也明白韩夫人的良苦用心。 “宝珠你也是累了,快别站着了,来坐下歇歇!” “是母亲!”薛宝珠坐在韩莹莹旁边,心里有些想笑。“昨晚可是什么都没发生,我累什么?倒是那渣男累狠了吧!” 马上就可以见到渣男,薛宝珠心里有些紧张与激动。 ———— “父亲母亲,是儿子不孝来迟了!” 约一盏茶的功夫,传闻中的小将军终于到了! 薛宝珠气定神闲地望着来人,“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 韩斯年——定靖府唯一的嫡子!十三岁那年就随着韩将军上战场,带领十人小队生擒一百多名敌人,从此一战成名! 一张刀削般的脸,鼻梁高挺,剑眉如山。墨黑的乌发用锦绸绑着,真是洒脱不羁的少年郎模样! “长得再好,也是一个杀人犯!真是该死呀!”薛宝珠心里有恨,她替原主悲哀!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韩将军语气不善。 “昨夜欢儿突发恶疾,儿子前去照顾;今天起的有些晚了,还望父亲原谅!”韩斯年也有些不自在。 “唉呀妈呀还‘欢儿’?我家楼下流浪狗还叫欢儿呢,可别恶心狗了!另外,这是照顾到床上去了吧!可真是看不来呀!长的是人模狗样的,满肚子的男盗女娼呀!” 薛宝珠嫌弃地不行,要不是碍于自己的人设。薛宝珠的白眼儿,怕不是要翻到天上去! ————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你去照顾她不合适。以后,你还是不要随便去了!”韩夫人简单提醒一下自家儿子。 韩夫人早就看那女子不顺眼了!但是,看在韩斯年的面子上,话里还是留了些颜面。 “可是母亲,欢儿她是我的……” “住嘴!斯年过来见过你的妻子。”韩夫人顾及到薛宝珠的情绪,打断了韩斯年的话。 韩斯年有些不耐烦地转身,真正见到薛宝珠的那一刻,眼里有几分惊艳。 薛宝珠长得极好,弯弯的远山眉,一双丹凤眼藏不住的娇媚,嘴唇也是明艳动人! “哎呦,这是到我上场了?那各位你们就看好吧!” 就在刚刚,对于报复薛宝珠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捧杀! 你把对方捧的越高,对方越喜欢;然后,也会摔得越狠! 与其直接杀死一个人,不如让他失去身边的一切。有时候,活着可比死去痛苦多了! “渣男配渣女,天长又地久!那我们就等着吧!”薛宝珠太懂得人性了! 听到韩夫人的话,以及韩斯年打量的眼神。 薛宝珠淡定的很,得体地站起身,朝着韩斯年行礼。 话也不曾与他说,又转身对着韩夫人开口。 “母亲,昨晚是我让将军去的!母亲心中若是有气,就撒在宝珠身上吧!你千万不要怪罪将军和欢儿小姐!” 之前网上有一阵,流行黛玉妹妹语录。薛宝珠作为主播,也是紧跟潮流,这会儿算是派上了用场。 韩斯年闻言,有几分惊诧地望向薛宝珠。 虽然,薛宝珠身形高挑。但是和韩斯年相比,还是矮了一头。 韩斯年只能看到她的头顶,看不到她面上的神情。 ———— “哼!你以为自己是谁呀?不过是皇上塞进我们家的,哥哥怎么会听你的呢!”韩莹莹毫不留情地揭穿薛宝珠。 薛宝珠闻言假装伤心地低下头,面上嫌弃到不行。“唉……就这脑子,宫斗能活到第二集我跟你姓!” 刚刚,韩夫人听到薛宝珠为儿子说话心里高兴极了,对薛宝珠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听完韩莹莹的话,看着薛宝珠的脑袋低下去,韩夫人心里有了火气,语调也高了几分。 “韩莹莹,事不过三!你今天真的是太过分了!月芽,将二小姐押进柴房!” “是夫人!”月芽就要上前。 突然,一人挡在了月芽的面前。 ———— “母亲,妹妹还年幼,做错事、说错话需要耐心引导。宝珠以为,关柴房实在是责罚的太重了!” 薛宝珠可不会这么好心地为韩莹莹求情,实际上,她已经拿捏住了韩莹莹的脾气。 果然…… 不等韩夫人开口,韩莹莹就站起来,鼓着腮帮子嚷嚷。“我不用你假惺惺的,就是你这个坏女人,你抢走了哥哥,你害了欢儿姐姐!” 韩莹莹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往外冲。“关柴房就关柴房!我不怕!” “妹妹,我不是我没有!”薛宝珠假装,慌乱地要去拦住韩莹莹。 韩莹莹不亏是将门之女,手劲儿也是大的不行。险些将薛宝珠推倒在地。 就在薛宝珠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屁股要开花时,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托在了她的腰间。 纵是,韩斯年对薛宝珠没有感情;但是举手之劳,他还是愿意做的。 娇软无力的细腰,若有若无的骨头,韩斯年有一瞬的心乱! 薛宝珠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双手是谁的,她毫不犹豫地站到一侧。 “谢谢……将军!”说完就低下了头。 众人以为,新妇这是娇羞了!只有薛宝珠自己知道心里有多不适“真泥玛晦气!” ———— “宝珠,你就别管她了!”不等韩夫人继续。下一秒,薛宝珠就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宝珠,你这是怎么了?”韩夫人语气有些焦急。 她也知道薛宝珠的身子比较差,不然,丞相也不会信了高人的话,最后选择了定靖府。 只是新婚第二天,薛宝珠就昏倒在自己面前,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斯年别愣着了!赶紧抱你媳妇回院子。周管家你快去请大夫。” 薛宝珠晕倒的突然,还好有韩夫人坐镇,韩斯年很快把人抱回了畅音院。 ———— “将军,奴婢求你为小姐找一位大夫吧!昨晚小姐就晕了过去,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办是好呀!” 一路跟着的春桃有些气喘,见韩斯年将人安置好,忙不迭地开口生怕像昨日那般! “她……昨晚晕倒了?”韩斯年有些不相信。 韩斯年记得他昨晚走的时候,薛宝珠还好好的。甚至还想阻止他,不过被他直接推开了。 “莫不是……?” 第5章 谢你八辈祖宗 “难道……是我将人推倒她才晕的?”韩斯年心里拿不准。 “将军昨夜你离开后,小姐就晕过去了。 现在我家小姐又晕了。求你行行好为小姐找位大夫瞧瞧吧!” 春桃更是直接跪在韩斯年面前,试图阻止他离开。 “昨晚,是我做的不对。可她今天还一直为我和欢欢说好话……”思及此,韩斯年有些惭愧! “周管家,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谢谢将军、谢谢将军,将军我谢你八辈祖宗!” 最后一句,是早些时候薛宝珠教春桃的,春桃用的恰到好处! 韩斯年听到春桃最后一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 “少爷,大夫已经请来了!” 周管家脚力快办事周到,还带来了煎药的小药童。 “让他为少夫人好好诊脉!” 韩斯年这会儿没事,坐在一边的桌子旁,等着大夫为薛宝珠看病。 “回将军少夫人突然晕倒,还是弱症的缘故。有此病症者不能受惊生气,需要精心调养!此外……” 接下来的话,大夫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人家,还能有这事?” 韩斯年看出大夫的犹豫,追问道:“大夫你有话,不妨直说!” 大夫站起身躬腰行礼后,才开口说:“将军,夫人还是要……要吃饭的好!” ———— 韩斯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暗道:“这薛宝珠真是好心机!” “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夫!还请大夫为她开些药,巩固住她的弱症!” “这个不难!”周管家带着大夫下去,除了抓药他还有小报告要打! 屋里的人都离开后,韩斯年冷声质问春桃。 “好一个薛宝珠,故意不吃饭就是为了当众晕倒?” 听到这话春桃都懵了!她家小姐哪是故意不吃饭?谁给她们饭了? “将军,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哼!我误会什么?薛宝珠故意不吃饭,就是想在正院晕倒,以引起我的注意!亏我刚刚还谢她为欢儿说话!” 春桃听完韩斯年的话,小脸涨得通红,不等她开口解释,韩斯年转身就离开了。 ———— “什么?她们怎么敢的!”韩夫人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震慑的身边伺候的人全都跪下。 周管家将自己调查的事情,事无巨细地禀告给韩夫人。 韩夫人才知道,薛宝珠独自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堂堂定靖府,若是让人知道不给新妇饭吃,怕是没脸在安都城混下去? “本夫人对下人还真是太仁慈了!如今,都敢欺负到我儿媳身上了!”韩夫人深吸一口气。 她一想到薛宝珠晕倒的片刻,心里就像是堵住了一块石头。 “周管家,去把厨房所有的人都叫来!” “是,夫人!”周管家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昨天那两个丫鬟也一并带来。” 后院之事,韩夫人鲜少过问,可这不代表下人可以越俎! ———— 直到傍晚时分,薛宝珠才悠悠转醒。 似是闻到什么不喜欢的气味,薛宝珠一皱眉想喊来春桃问问究竟。 “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春桃刚好进屋,就看见自家小姐坐了起来。 “春桃,这屋里是什么味道?”她一点都不喜欢。 “小姐,大夫说你晕倒是因为弱症犯了。所以开了一些药,这是煎药的味道。”春桃扶着薛宝珠下床。 “夫人,奴婢还有开心的事要和你说呢!”春桃是个没有城府的小丫鬟,什么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你呀!你进来时我就发现了。看来春桃是有大喜的事情,你说吧!”薛宝珠等着听。 “小姐你不知道!午后,夫人发卖了一大批下人!” 薛宝珠有些不解。“主母处罚下人很正常,这是什么高兴的事?” “哎呀!小姐你听我说嘛!被发卖的人有厨房的人、管家妈妈、还有……”春桃故意不说,想要卖关子。 “春桃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春桃贴近薛宝珠的耳边,“一块发卖的还有昨晚上,欺负夫人的两位丫鬟!” 听到春桃刚刚的话,薛宝珠这下是明白了!“真是不容易!这府里还有正常人呢?解气是挺解气的。不过,就这样简单发卖出去,倒是便宜了她们!” “咕咕咕!”薛宝珠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叫声。 “小姐你这是饿了吧!奴婢去给你端饭!”春桃就要迈出门槛,门口就走进来一个人。 薛宝珠静静地观察者来人,是个丫鬟打扮,模样也挺俊俏、讨喜。 只是,她不明白这人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 “奴婢月吟,见过少夫人!”丫鬟弯腰行礼,规矩十分得体。 “这是?”薛宝珠求助似的望向春桃。 “小姐这位是月吟,是夫人特地派过来伺候你的!”春桃欢快地上前,接过月吟手中的饭菜。 谁知月吟将饭盒一闪,春桃扑了一个空;随后月吟走到桌子前,开始摆放饭菜。 “少夫人,奴婢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人了,让奴婢伺候你用膳吧!” ———— 薛宝珠盯着月吟的一举一动,她也拿不准这月吟是个什么心思。 “看着是个老实知道分寸的,可是背后谁知道呢?”薛宝珠对将军府的人都不信任! “如此先是谢谢母亲,然后再谢谢月吟,谢谢你能来照顾我!春桃是我的陪嫁丫鬟,你有不懂的问她就好了。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 “是少夫人,奴婢来的时候,夫人让我带句话给你:以后这就是主子的家,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 过几日夫人还要在畅音院里,再为少夫人开个小厨房,希望少夫人不要拒绝!” “那我就谢过母亲了,母亲真是贴心呢!好了我饿了,先吃饭吧!” 薛宝珠不再言语,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进食。 薛宝珠肚中的饥饿感,已经让她没有心思再去周旋一切! ———— “唉,真无聊!”吃过晚饭的薛宝珠,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口中不停地碎碎念。 “或许,我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吧!”薛宝珠心里有些说不明白的难过。 她的直播事业刚刚起步,父母还在等着她回家过年;公寓里的小猫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喂养。 “天呀!我好想回家呀!”虽然薛宝珠心里明白,她再也回不去了! “后天回门,你便可回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薛宝珠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 韩斯年不知何时,已踏进了畅音院。 第6章 做个顺水人情 “真是奇怪了,将军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薛宝珠有些阴阳怪气道。 中午被韩斯年误会的事,春桃已经和薛宝珠说过了。春桃还担心她难过,她倒是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韩斯年背后的手紧紧地攥住,手心有些出汗,心里没由来的有些紧张。 “母亲让我过来看看你。”韩斯年公事公办地开口“中午的事……” “你也看到了我没事,谢夫人关心。现在你可以走了!”薛宝珠转过身不想搭理这个男人。 这下,轮到韩斯年困惑了。“这个女人不想留下自己吗?还是说她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如果,薛宝珠能听见韩斯年的心声,只怕她会笑到头掉! “什么人呀?什么档次?也配我欲擒故纵?” ———— 等了半晌,薛宝珠迟迟没听见,韩斯年离开的脚步声。 她心里只觉得烦躁,她是一秒钟也不想和这个“渣男”待在一起。 低头想了一下,薛宝珠喊来月吟。“月吟,你去把我梳妆台上的胡桃色木雕盒子拿过来。” “少夫人,盒子拿过来了!”月吟双手呈上那个盒子。 “不用给我,给你家少爷!”薛宝珠略带嫌弃地转身,想看看那人的反应。 韩斯年不解薛宝珠这是何意,接过盒子谨慎地打开。一张洁白无瑕的元帕,倒映在他浓稠的眼眸中。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韩斯年瞬间羞红了脸,他没想到薛宝珠竟是这般直白的女子! “将军,你应该认得这东西吧?左右我这里也用不上。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欢儿姑娘吧!” 薛宝珠面上镇定,心里上实际已经乐开了花。“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要不是渣男在这,我还真想为自己鼓鼓掌!” “啪”盒子猛地合上。 ———— “薛宝珠你别得寸进尺!当日我娶你进门,实在是圣意难违,你怎可这般侮辱欢儿?”韩斯年恼羞成怒。 “既然将军不喜欢这门婚事,可有反抗过?”薛宝珠不急不缓道。 对面人没有接话,薛宝珠继续开口。 “昨日成亲我可有拿着刀,架在将军脖子上逼迫?” 韩斯年闻言抬起头,漂亮的眼中看不出他的情绪。“没有!” “那就是了!你贪图荣华富贵,所以不敢反抗圣旨,也不敢和我父亲明说。 如今事成定局,你又不忍心上人受委屈,将这一切怪到我的头上。小将军啊你这不是……又当又立吗?” 韩斯年不知道“又当又立”的意思,但也明白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 “薛宝珠你我已是夫妻,我不会欺负你。你……你日后对欢儿好些便可!”这是韩斯年最后的让步。 熟料薛宝珠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哈哈哈哈,将军还真是好人呢!我只提醒将军一句:只要你的欢儿不主动招惹我,我自然不会对她怎么样!” 薛宝珠故意停顿,站起身掸一掸不存在的土,冰冷的眼中没有一丝温情。 “可是,她如果招惹到我。那就不好意了,我不介意让将军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韩斯年皱眉他最不喜女子这般刻薄,刚要开口训斥,一道声音阻住他的话。 ———— “将军、将军不好了,楚小姐又昏过去了!”一小厮模样的人,大口喘着粗气来找韩斯年。 “什么?欢儿又昏过去了?还不快去找大夫!” 韩斯年吩咐完小厮,抬脚就要离开。似是顾及身后的女子,他刚要开口解释。 “欢儿姑娘都晕倒了,将军你还不快去?”薛宝珠看戏似的打趣,仿佛一点都不在意! “对不起!”韩斯年说声抱歉,就要离开。 只是,韩斯年的脚刚刚迈上门槛。就听见身后薛宝珠传来的声音。 “将军,你还有东西没拿!”薛宝珠对着月吟道“还不快把盒子,给你家少爷带上?” 月吟脸上有些为难,但也只是一瞬间。随后,就把盒子递到韩斯年面前。 “将军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既然我用不到,就留给有用的人吧!” 薛宝珠说完这些,直接转身走进屋子还不忘赶人。“月吟,送客!” ———— 韩斯年嘴角抽搐,最终还是接过了月吟递过来的盒子。 “小姐,你刚刚不该……”春桃真是心疼死自家小姐了! “不该让韩斯年走?”薛宝珠接过话茬。 “是,姑爷难得来一回畅音院。今夜,如果不在这里留宿,不知道府上有多少人等着看咱们笑话呢?”春桃说出自己的担忧。 “停!”薛宝珠听不下去了。“春桃你记住,韩斯年不是你的姑爷。他只是定靖府的少将军,你明白了吗?” “啊?小姐……”春桃还想再说些什么。当她看见月吟进了屋,就选择了闭嘴。 月吟进屋向薛宝珠行礼,“少夫人,你可要歇息?” 薛宝珠望向月吟,很满意她刚刚的行为。 “这些事情,让春桃去做就可以了。 你今日第一天来畅音院也是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月吟心里也明白,薛宝珠会对自己有所提防。可是,月吟行得正、坐得端,倒也不在乎这些,行完一个标准的大礼后,款款离去。 ———— “小姐,你觉得月吟是好人吗?”月吟退下后,春桃凑到薛宝珠跟前,压低声音开口。 薛宝珠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总之日后提防些就好!” “嗯可是小姐,少将军一直不留宿畅音院,也不是办法呀?”春桃愁的小脸皱成一团。 “哎呀我的春桃呀,你且记住: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薛宝珠继续开导春桃。“一个二手的男人,值得你家小姐花心思吗?凑合着过吧,还能离咋地?” “小姐,什么是二手男人呢?”春桃不明白自家小姐,嘴里的这些新词汇。 “哎呦,这个真不好解释。”薛宝珠为难道。“总之,春桃你记住‘二手男人’就是不干净了,得让人唾弃。我们千万、千万要远离这种男人!”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家小姐说的自然都是对的! 第7章 要开张了? “哎呀,这一觉睡得真舒服!”薛宝珠睡饱起来,伸个懒腰。 考虑到薛宝珠的身体,韩夫人免了她的晨昏醒定。 薛宝珠下床后“春桃你在吗?” 屋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人是月吟。“少夫人,春桃姑娘被周管家叫走了,我来服侍你吧!” “嗯,谢谢你月吟。”薛宝珠也不矫情,在月吟的帮助下简单洗漱一番。 “夫人,今日要不试试这件绛红色衣衫?”月吟拿着一件衣服,询问薛宝珠的意见。 薛宝珠头也没抬,“不用了,左右我也不出门,还是随意点就好,那件天青色的就好!” 薛宝珠吃完饭,坐着有些无聊。“这也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日子还真是无聊的很呀!” 薛宝珠好像能理解,古代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宫斗、宅斗了,纯属是闲的! ———— “砰砰砰!请问少夫人在吗?”门口有人敲门。 薛宝珠示意月吟去开门,“去看看,是不是春桃回来了?” 门口,韩莹莹带着一女子走来。薛宝珠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那女子。 只见,女子梳着飘逸的单飞髻,白皙清透的肤色。 一双妩媚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分外乖顺,樱桃小口还带着笑意。 “我这是……要开张了?”薛宝珠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那女子就是韩斯年的白月光! “喂,薛宝珠,你为何不出来迎接我们?”韩莹莹直接冲着薛宝珠嚷道。 薛宝珠在心里无语:“这韩莹莹是猪脑子吗?在这搞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薛宝珠还没开口,身侧的女子便开了口。 “莹莹,想必夫人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原谅她吧!”女子的声音像黄鹂鸟一样清脆,娇丝如媚! “哎呀,欢儿姐姐你总是这样,为别人考虑的周到!”韩莹莹笑着称赞女子。 薛宝珠一直静静地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韩莹莹觉得嘴巴有些干。“薛宝珠,你还不为我们沏茶去?” “我为什么要沏茶?”薛宝珠笑了。“再说了,我的院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 ———— “原是我的不是,忘记向少夫人自我介绍了。”女子佯装羞涩道,“小女名叫楚欢是斯年的朋友,只因双亲故去,所以暂住在府上一段日子。” “哎呦是朋友?真以为我傻是吗?”薛宝珠心里以为。 “既然,你是韩斯年的朋友,自然需要好好招待!”薛宝珠招呼过来月吟。 “月吟,你知道韩斯年的院子在哪吗?” “回夫人,奴婢知道。”月吟不知道薛宝珠什么意思,站在一旁老实的回答。 韩莹莹是个直爽的性格,不明白薛宝珠是什么意思。“薛宝珠,你这是又想干什么?” “哦莹莹呀,你也看到的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呐!”薛宝珠快步进屋,随手拿起一件外褂子。 三月的风,薛宝珠的身子还是有些受不住。 “月吟,你在前面带路。”薛宝珠不等众人反应,就拉着楚欢奔着院门走。 “夫人你这是何意?”楚欢也蒙了,这怎么和她预料的不一样? ———— “薛宝珠,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韩莹莹有些生气。 “莹莹,你没听见吗?楚欢姑娘是韩斯年的朋友,那自然应该由他来照顾呀!” 薛宝珠停住脚步,回头望着众人。“楚欢姑娘你可别介意,我也是昨天刚嫁进府中。什么待客之道全都不清楚,这样吧!我把你们送到韩斯年那里,可好?” 听完这话,楚欢心里有一丝紧张。因为昨晚韩斯年刚和她说过,不让她主动招惹薛宝珠,楚欢心里早就厌恶恨透了薛宝珠。 “斯年喜欢的是我,他昨天娶的也应该是我!都是可恶的薛宝珠,让我成了府里的笑话!” 是以今日一早,楚欢就去找韩莹莹,话里话外都是挑唆之意。韩莹莹也是人小好骗,立马带着楚欢来闹事! 二人属实没想到,这薛宝珠一点不上当! ———— “夫人有所不知,斯年刚刚升了职。斯年怕是忙的很,我们……我们还是不打扰的好!”楚欢想劝说薛宝珠。 毕竟韩斯年的脾气,楚欢再清楚不过! 在韩斯年心里男女之情——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他的心里始终装着的,是南河国的家国天下和百姓! 薛宝珠瞧出楚欢的心虚,这会儿说起话来,自然是一点也不留情面。 “哎呦,楚欢姑娘说的哪里话!韩斯年再忙也得好好照顾……他自己的朋友呀!” 薛宝珠说完使劲儿拽着楚欢,那架势真是生怕人跑了! “楚欢姑娘你是不知道,韩斯年厌恶我到了极致。今日若是没照顾好姑娘,只怕……我就要他被扫地出门了!” 薛宝珠还想一只手去拽韩莹莹,倒是被她躲了过去! “我……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就不去了!”韩莹莹了解自家哥哥的脾气,哪里敢去找他? 况且,韩莹莹刚被放出柴房,可不想再被关进去! ———— “哎呀,楚欢姑娘真是生的一副好模样!你看看这小脸蛋,红润的多可人!” “哎呀,楚欢姑娘你看!那边的花开的正好,改天你让韩斯年带你参观参观!” “这边是韩斯年母亲的正院,也不知道母亲大人干嘛呢!一会儿呀,我带楚欢姑娘去见见母亲哈!” “月吟我的梳妆台上,有几支顶好的簪子,到时候你包好给楚欢姑娘带上!楚欢姑娘人长得好正配得上那些簪子!” 一路上,薛宝珠的嘴就没停过!还紧紧拉着楚欢的手,简直热情到不行! 路边见状的下人,惊讶地嘴巴久久合不上! “这是几个意思?少夫人什么时候和楚欢姑娘这么亲近?二人不应该打起来吗?” 吃瓜的下人们哪里懂得薛宝珠的操作,就连楚欢也是晕头转向。“少夫人,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楚欢心里有几分得意。“薛宝珠对我这么好,可是要巴结我?” “哎呀使得使得,对楚欢姑娘最是使得了!” 薛宝珠一抬眼,“哎呀,我们终于到了!” 第8章 让别人无路可走 “少夫人要不……我们就别进去了!我这也没什么大事。” 楚欢不想让韩斯年知道,她去找了薛宝珠,怕一不小心破坏了在韩斯年心中的形象。 “呦小娘们!你还知道紧张呢?今天若不是我把你拉过来,晚上不知道你又背地里,和渣男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薛宝珠心里暗想。 薛宝珠什么人没见过?这种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事情,她最喜欢干了! “楚欢姑娘可别这样说,要是不让韩斯年好好招待你,别人会说我们定靖府没有规矩的。” 不等楚欢做挣扎,薛宝珠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人拉进了院子…… ———— “辛来,外面怎么这么吵?”韩斯年正在研究兵书,一时间被人打断了思路很是不爽。 侍卫辛来出门看一下连忙回报。“将军,是夫人和……楚欢姑娘过来了!” “谁?”韩斯年有些意外。“薛宝珠和欢儿?” “是,夫人拉着楚欢姑娘的手一个劲儿要进来,下面的小厮……有些拦不住!”辛来跟随韩斯年多年,也知晓他的脾气,果然………… “简直是胡闹!”韩斯年放下书走到门口。 “薛宝珠,你又在闹什么?”口气中不带有一丝温情。 “将军你出来了?你快看我把谁带来了?”薛宝珠不撒开楚欢的手,更是将人往前一带。 “将军,楚欢姑娘刚刚来我院里。说是你的朋友,我一想我刚进府,怕招呼不周怠慢了你的朋友。”薛宝珠咽口气继续。 “就想着把人给你带过来,既是你的朋友,将军就好好招待吧!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薛宝珠就要转身离开,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站住!谁允许你闯进我的院子的?” ———— “将军你误会了!我没有闯你的院子,也犯不上!只是想到楚欢姑娘一个弱女子,走路有些累了,想快点让你们二人团聚而已!” 薛宝珠话里的最后一个词,让韩斯年觉得有些别扭! 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楚欢低着头,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薛宝珠心里只觉得好玩,“哎呦这二人怎么还演上了?可不是柔情蜜意的时候了?没眼看、没眼看!” “好了客人我是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聊你们慢聊、好好聊!” 薛宝珠转身快走,那样子像是身后有狼追似的! 薛宝珠离开后,院子里恢复了安静。韩斯年紧紧地盯着楚欢。 ———— “昨晚我不是和你说过,让你不要去招惹她吗?” 韩斯年虽然不喜欢薛宝珠,但是该给的颜面还是要给的! 否则,薛宝珠背后的那些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楚欢故意作善解人意道,“斯年我只是想看一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对你好不好。” 楚欢故意停顿一下,抬起明艳的小脸望着韩斯年,嗓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哭腔。“斯年若是她对你好,我离开后……就不会有遗憾了!”楚欢现在只能示弱! 果不其然…… 韩斯年快步走下台阶,一把拥住女子。 “欢儿不许你说傻话!也不许你离开我!我会想办法让父亲、母亲接纳你的!” 楚欢在韩斯年的怀里,无人看到的地方露出阴沉的恨意。“好你个薛宝珠,咱们走着瞧!” “日后,你们二人莫要再见面了!”韩斯年语气温柔一些。 ———— “少夫人,奴婢有些不明白!”回去的路上月吟主动开口。 薛宝珠站定看着月吟开口:“月吟有什么不明白的?” 月吟不紧不慢道:“少夫人你为什么要撮合,楚欢姑娘和将军见面呢?” 试问天底下,哪个女人不恨男人的红颜知己! 月吟进府早,她也知道楚欢是韩斯年的心上人。对于薛宝珠的做法,她现在还是有些困惑。 “他们二人不是情投意合吗?刚刚站在一起还是俊男靓女,不养眼吗?”薛宝珠不在乎地开口。 “啊?”月吟呆住了,她惊讶于薛宝珠的大度。“少夫人,你真是个……好人!” “谢谢啊!”薛宝珠有些心虚。 其实,薛宝珠可没有这么好心。她在下一盘大棋,只是时候未到,她只能先扮演好自己善良的角色! ———— 薛宝珠带着月吟刚进门,春桃就兴奋地跑了过来。 “小姐,你们去哪里了呀?真叫奴婢好等。”春桃等了很久。 畅音院里只有薛宝珠和春桃、月吟,再没有别的人。春桃也不敢随意走动,只能老实等着。 “我们去了一趟启明院。”薛宝珠牵着春桃回屋。 “小姐,启明院是什么地方呀?” 身后的月吟主动解释,“春桃姑娘,启明院是将军的院子。” 这下轮到春桃懵了,很快春桃就回过神欢喜地开口,“小姐,可是将军让你去的?” “哦,原来是这样呀!”听完薛宝珠的解释,春桃明显有些失落。 “唉我家小姐这么好的人,将军怎么就是看不见呢!真是‘二手男人’,哼!”春桃在心里为薛宝珠鸣不平。 ———— 薛宝珠看着春桃的样子,笑着引开话题。 “我还没问你呢!春桃,周管家把你叫去这么久,可是有什么事?” 定靖府的水很深,薛宝珠认为不是春桃能把握的住的! 只见小姑娘高高兴兴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绯红色的册子递给薛宝珠。 “小姐,刚刚周管家带着奴婢整理了一下嫁妆单子。夫人说这些以后都交给你打理。这是名册,请小姐过目!” “我的乖乖,这么多嫁妆?”薛宝珠看呆了。“原主的父母是真土豪呀!” 光是嫁妆的名册就有一本书厚。薛宝珠大致看了一遍,吃穿用度样样皆有! “就这些夫人还觉得少呢!要不是老爷拦着,估计把咱们丞相府搬空,夫人还觉得不满意呢!”春桃有些得意。 薛宝珠是丞相唯一的嫡女,受宠程度自然不用多说,就她连身边伺候的丫鬟,说话也多几分底气! “万万没想到呀,我薛宝珠竟然是一个富婆!哈哈哈哈!”薛宝珠的笑直咧到了大嘴根,有几分暴发户的娇憨劲! “少夫人,什么是富婆呢?”月吟多少带点好奇问。 “富婆嘛!就是有钱漂亮的、年轻貌美如花的女孩子,你可以直接参考我!哈哈哈……” 第9章 回门风波 下午,薛宝珠领着春桃和月吟,仔仔细细地将嫁妆整理一番。 “这么多店面铺子呀?”薛宝珠心里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薛宝珠厌恶韩斯年,肯定不会和他相守一辈子,她心里早就有了别的打算! 为原主报仇雪恨以后,她就要和渣男和离。 然后带着钱,快快乐乐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小姐这些店铺生意都不错,听说每年只赚不赔!”春桃只是扫了一眼名册,就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是吗?那改天咱们可要去看看!” ———— “小姐今天回门,你穿哪件衣裙呀?”一大早,春桃就忙不迭地开始收拾了。 今日是薛宝珠的回门日。可以回去丞相府,春桃心里也高兴。在她心里那才是她的家! “回门是大事,颜色别太出挑就好!” 薛宝珠长得好,一张脸明艳娇丽不用首饰的衬托,也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 薛宝珠穿戴整齐,月吟就从门外进来。“少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出发?” “嗯走吧!”薛宝珠没察觉有丝毫不妥! ———— “小姐,咱们就这么回去了?”春桃小声在薛宝珠身后嘀咕。 “不然呢?我再睡个回笼觉,然后我们再回府?”薛宝珠不明白春桃的意思。 “哎呀小姐,奴婢没和你开玩笑,将军……他也得跟着回去!” 听完春桃的话,薛宝珠明白过来:新妇三日回门,夫君应该要陪同回去的! 薛宝珠不是真的薛宝珠,脑子里没有古人这些繁琐的礼节,倒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将军日理万机的,我自己回就可以了!”薛宝珠故意提高音量,生怕路边的下人们听不见。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可她薛宝珠就要扬!她要让全世界知道,她和韩斯年不和! ———— “怎么这么慢?”薛宝珠刚出拐角,就听见韩斯年不耐烦的指责。“不知道今日回门吗?磨磨蹭蹭的成何体统?” 一大早,韩斯年就在门口等候着。 薛宝珠身子本来就弱,走了这么久的路累的都出了汗。又听见韩斯年的话,眉头皱的放不下。 “啊对对对!都怪我慢都是我的错!你说说我晚上又没事干,白天还起得这么晚,真是天大的罪过!”薛宝珠没好气地开口。 “不像将军一夜不休息,还能这么有精力。等回来我可要好好……犒劳一下楚欢姑娘!” 韩斯年听到薛宝珠的阴阳怪气,还牵扯到了楚欢,瞬间气就不打一处来。 “啪!” 薛宝珠没躲开,只觉得一阵风从额前袭来,她一时傻在原地。 月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扶住止不住颤抖的薛宝珠,“少夫人,你没事吧?” 薛宝珠怔怔地,看着韩斯年手中还摆动着的倒刺马鞭,月吟的话算是唤回了她的理智! ———— “韩斯年你这个渣男!你杀了我一次不满足,还要再来一次吗?”薛宝珠的愤怒再也止不住。 说着她就不要命地上前,想冲上去和韩斯年拼命,身子被春桃死死地护着。 “小姐小姐,你别冲动!”春桃也是后怕的不行。 韩斯年皱眉,烦躁的心多了一丝困惑。“薛宝珠,你在发什么疯?我什么时候杀你了?” “呼!”被月吟和春桃拦着,薛宝珠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一双眼波盈盈的美眸,里面盛满了厌恶、仇恨。 “韩斯年你会知道的!我与你必然势不两立!”说完这句话,薛宝珠就走向自己的马车。 二人在门口的事情,被路过的百姓看到,于是这件事又被添油加醋地宣传。一时间薛宝珠在安都的形象,真是比苦瓜菜还苦!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薛宝珠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回忆刚刚的马鞭,她没看错那马鞭是朝着她的脸来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韩斯年会转了方向。 “不仅是渣男还是杀人犯,真是该死呀!很好韩斯年,你彻底惹到老娘了!” 薛宝珠迫不及待地想和离了! ———— “宝珠,娘的心肝儿!”薛夫人等候在门口看到薛宝珠下马车,就急急地迎了过来。 “母亲!女儿也好想你。”薛宝珠的手顺势搭在薛夫人的胳膊上。 “让娘看看,嗯……瘦了!”薛夫人有些不满,转头看向后面的韩斯年。“小将军,你可有好好对宝珠?” 关于定靖府的事,薛夫人也有些耳闻。 要不是当初云游的高人说,韩斯年命硬可以护住薛宝珠。这门亲事她是一万个不同意! “娘女儿没有瘦,将军对我也很好,我们快进去吧!”薛宝珠不想让薛夫人掺和太多,于是主动开口解围。 韩斯年还正发愁不知道怎么解释,听到薛宝珠的话多少有些吃惊。 毕竟,今天早上他还…… ———— 午饭刚用过,薛宝珠就被薛夫人找理由带了出去。 此刻,屋内只留下了薛丞相和韩斯年。 “娶了宝珠,你心中可是不甘?”薛丞相直接开门见山,一双鹰眼紧盯着韩斯年。 不知道为什么,韩斯年心里觉得恐慌。“不……斯年没有不甘!” “那就好!”薛丞相站了起来,薛丞相是南河国文官之首,文人风骨颇是强劲。 “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来时互扶持。不要忘了!若是再有别的麻烦,我不介意亲自帮你处理了!”薛丞相路过韩斯年身边,伸手拍拍他孔武有力的肩膀。 薛丞相的眼线也不是吃素的!这三天的事,他全都知道。 但是薛丞相心里也明白,纵使韩斯年再喜欢那女子,也绝不会收了她!这一切,对薛宝珠都造不成威胁! “韩家男子终生不得纳妾。嫡妻四十无子者,可纳一良妾!”——这是韩家的祖训,也正是薛丞相一开始看中的。 薛丞相没有逗留,只留韩斯年一人心中十分窝火。 ———— “娘你给女儿看的,这都是些什么呀!”薛宝珠的一张小脸,可是羞红的不行! 搞半天薛夫人神神秘秘地,是要给薛宝珠看春宫图! 薛宝珠虽是一个现代人,可看到这样大胆挑逗的书,她也有些吃不消! “宝珠你都已经嫁人了,这种事没什么害羞的。”薛夫人抿着嘴笑,“娘知道你脸皮薄,可是你不学,怎么栓得住夫君的心呢?” 薛宝珠只翻白眼:那个渣男、杀人犯,谁爱栓谁栓,反正她不栓! 第10章 向天下女子道歉 下午回定靖府的时候,碍于丞相的威严。韩斯年只得冷着脸,和薛宝珠挤在一辆马车上。 这三天发生的点点滴滴,薛宝珠是全都记在心里。她从来都不是大度的人,相反她的心眼比针眼还细。 韩斯年不说话,薛宝珠也不开口,就趴在车窗前,陶醉似的望着繁华的街道。 “薛宝珠,今天早上的事……”韩斯年不知道怎么道歉,他一直都是这般自我。 薛宝珠听到身后的声音头也没回。“韩斯年你不用道歉,因为我根本不会原谅你。” 薛宝珠甚至非常“感谢”韩斯年的那一鞭子。就是那一鞭让她无比清楚自己的处境! 到现在为止,薛宝珠手上没有任何筹码!她没有办法与韩斯年去斗!更没有办法让韩斯年生不如死! “会咬人的狗不叫!”薛宝珠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她只能先隐藏着自己的恨意,等待最佳的时机。 ———— 韩斯年不满意薛宝珠的态度,“你就是这般咄咄逼人吗?” “真是可笑!我还真没见过,一个施虐者也配理直气壮地指责受害者吗?”薛宝珠毫不客气回怼回去。 “韩斯年,若是有人朝着你的心上人——楚欢挥过去那一鞭子,你还会这么淡定吗?”薛宝珠轻嗤一声。 “不,你不会!你恨不得杀了那个人!可是为什么一旦挨鞭子的是我,你就要我原谅?是我薛宝珠的命……贱吗?” 韩斯年的嘴像是被人堵住了一般,他很想和薛宝珠解释,可始终找不到说辞。 薛宝珠不愿再和渣男待在一起。否则,她会连周围的空气都讨厌起来。 可明明,空气没有任何的错! ———— “停车!”薛宝珠没有犹豫,直接钻出了马车。 “小姐,怎么了?”春桃扶着薛宝珠,担忧地望着她。 “太无聊了,春桃你陪我随便走走。”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春桃,扎进了热闹的人海。 月吟站在马车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少爷,这……?” “随她去,回府!”韩斯年有种直觉薛宝珠很讨厌他。不,准确的说是厌恶! 只是他不知道,薛宝珠为什么会这样! ———— 薛宝珠心中有气,拉着春桃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最终,二人在一家书局门前站定。 “‘妙书坊’?看起来像是一家书店。”薛宝珠很喜欢这样古色古香的建筑。 妙书坊的门是墨漆镂空竹纹,门口没有台阶。往里看是一副典雅的屏风,隔断外界的窥探。 “小姐这是安都最大的书肆。据说只要有书名,所有的书在这里都能买得到!”春桃听过一些消息。 “咦,那为什么没有台阶呢?”薛宝珠留意到这个特点,紧邻的其他店铺都有高高的台阶。 ———— “妙书坊追求的是平等!意在让天下读书人,不论任何出身皆可有书读,因此自然不会有台阶!” 一道低沉缱绻的声音,从薛宝珠身后传来。如此好听的声音,让她都不自觉地回头想看一下声音的主人。 这一回头,直接给薛宝珠惊呆了!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妖孽的男子? 那人一身暮云灰净面杭绸直裰,配着靓蓝色绫锻袍子,头上带着银色花纹头冠衬的人玉树临风! 最令薛宝珠难忘的是男子的桃花眼,眼角一颗泪痣像是摄人心魂的开关。 薄野郗见多了那些迷恋自己容貌的女子,这会儿,他看着薛宝珠痴迷的的样子,心里极为鄙夷。 “你一女子来这凑什么热闹!”薄野郗说完就要走进妙书坊。 南河国——从不重视女子的教育,他们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 岂料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拦住了薄野郗的去路。薄野郗的目光从手,转移到薛宝珠的脸上。 “让开!”薄野郗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 “不让!你得向我道歉,向天下女子道歉!”薛宝珠丝毫不畏惧眼前人。 “长得是英俊帅气,怎么说话就这么难听呢?” ———— 薛宝珠看着男子怒气的脸,不急不缓地开口。“阁下以为,人读书是为了什么?” 薄野郗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这么大胆!他也不想多和女子纠缠,于是直接说出心中的答案。“学而优则仕!自然是位极人臣、忠君、爱民!” 薛宝珠笑了。“错,大错特错!” 听到有人对薄野郗不敬,薄野郗身后侍卫打扮的许昭拔剑上前,想给薛宝珠一点教训! 不过被薄野郗拦了下来,他倒是觉得:这女子有几分意思! 深沉如墨的眸子透出几分戏谑。“那姑娘以为,读书是为了什么?” “古往今来,读书的目的无非就两种:第一种,是读书人的终极目标,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薄野郗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心中大为震惊。竟然……还可以有这种答案? 薛宝珠继续道:“第二种嘛简单一些,通过读书可以让大家知人事、明事理、辨善恶、懂黑白!” 薛宝珠的嗓门虽然不大,但是贵在吐字清晰。妙书坊里的的人都能听到后纷纷走出来,想看一看这位奇女子! 一时间,空荡的妙书坊门口就站满了读书人! ———— “现在,阁下该道歉了吧?”薛宝珠直勾勾地盯着男子。 薛宝珠知道这个时代对女子很不公平!她一个人单薄的力量,终究是改变不了什么。 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苟同这种观点! “我承认你说的很好,但这不代表我说错了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不该来这!”薄野郗淡定道。 “女子读书可明事理、可家宅安宁、可夫妻和睦、可教导子女、可顺遂终生!如此,女子又哪里比不上男子呢?”薛宝珠毫不让步。 “就是就是,我家母亲年少时读过书,教导我也是得体的很。” “对就是这个道理,女子若是不明事理,真真是鸡犬不宁!”说话的男子像是深有感触。 “这么想来,我也得回去让我家妹妹看些书的好!” “哎老哥,你家妹子看了书后嫁与我可好?” “去去去,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第11章 你送宝珠回去 人群哄然大笑,看到这些年轻的读书人没有那么古板,薛宝珠心里很激动! “看来大家都是明事理之人!我南河国能有你们这样的人是国之大幸!”薛宝珠笑着称赞道。 “唉真不像某些人,这圣贤之书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完薛宝珠小脸一横,转身就进了妙书坊,众人纷纷给她让开一条道! “主子,要不要……?”许昭朝着薄野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这女子倒是有几分意思!去查!”薄野郗有些好奇薛宝珠的身份。 “是!”许昭抱拳下去。 薛宝珠进入妙书坊后,门口的众人也散了去,薄野郗跟着进内。 妙书坊的布局很是巧妙!一楼屏风后面是前台,两侧分门别类地摆着各种书。 二楼有雅间是为贵客准备的,其他的就是空地,安置着四脚实木桌子、凳子,方便大家坐着看书。 薄野郗一进门,掌柜的就认出了他的身份,恭敬地请人上二楼的雅间。 薄野郗打开窗随意向下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到站在书架中的薛宝珠! 此刻,薄野郗认真打量起她。“穿着服饰华丽、谈吐得体,倒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薛宝珠略带娇媚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书架,小巧的鼻翼似乎有阴影投在脸上。 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也称得上是绝色! 刚刚薛宝珠的言论,薄野郗也是第一次听认为十分新颖。“这样懂大义的女子,若是进了宫,想来也不错!” ———— 薛宝珠还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人盯上了! “春桃你也去找找喜欢的书,不用一直跟着我!”薛宝珠知道春桃认识字,也就不拘束她。 “好的小姐。”春桃直奔去了话本子区,而薛宝珠按照指示走向了律法区。 既然薛宝珠决定要和离,就一定要搞明白这里的明文律法!也好为后面铺路。 好在原身识字,薛宝珠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两本可以用到的律法书。一本是《南河律律》、一本是《礼部法令》。 薛宝珠大致翻了一下律法,看到了和离的条件。 “若是夫妻缘浅,须征得家族同意才可和离。此外,女子归还男子聘礼,男子不得私吞女子嫁妆。” 薛宝珠对此十分满意,“和离之前先报仇,闹他个天翻地覆!韩斯年我会让你跪着求我!” “少夫人,你终于回来了。”周管家的脸上露出了热情的微笑。 薛宝珠带着春桃刚回到府上,就被周管家叫停了脚步。 “怎么了周管家?”薛宝珠浅笑着回应。 “是这样的,夫人邀请你去正院用晚膳呢!少夫人这边请吧!”周管家弯着腰,做出“请”的姿势。 一路上薛宝珠的脑子很乱,她不知道韩夫人要做什么。 “少夫人到了!你小心台阶。”周管家贴心嘱咐。 ———— “宝珠你来啦!快来。”韩夫人热情地招呼薛宝珠。“今天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个团圆饭!” 薛宝珠进屋扫视一周,发现韩老将军、韩斯年以及韩莹莹都坐好了。 “母亲都是儿媳的不是,儿媳回来迟了。”薛宝珠装作很愧疚的样子。 “哼都成亲了还胡乱跑,鬼知道安的什么心!”韩莹莹出言不逊。 薛宝珠只当韩莹莹是小孩子脾气,也不搭理她,直接坐在唯一的空坐上。 “莹莹,不得对你嫂子无礼!”韩老将军发言,嗓音气势恢宏。 ———— “宝珠你逛街都买了什么?”韩夫人引开话题,笑着问薛宝珠。 “回母亲,我只是买了一些书,别的都没买。”薛宝珠实话实说。 “什么书?”韩斯年不反对女子读书,语气十分正式。 “都是一些流行的话本子。”薛宝珠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端端正正地坐着举止很是得体。 “开饭吧!”韩老将军一句话,众人才敢动筷子。 “宝珠你尝尝这个鱼,这是斯年的外祖从江南送过来的,肉质细腻十分可口。” “宝珠,你吃吃这个豆腐,百年的传统手艺在安都都是一绝!” “斯年给你媳妇夹菜呀!别只顾着自己……” 这一顿饭下来,韩夫人是饭没吃几口,期间一直都在忙。 早上的事韩夫人都已经知道了,心里埋怨韩斯年、厌烦楚欢的同时,她更加心疼薛宝珠。 “不行,我不能让斯年被蒙蔽了双眼!看来还得我出马!”韩夫人喝一口茶心中有了计谋。 “夫人,少爷和少夫人相处时间太少,这样下去可不利于您抱小少爷呀!”月芽点出韩夫人的期盼。 “对,我们得让二人相处的时间多一些!”一提到小孙子,韩夫人浑身有劲儿! ———— 薛宝珠好不容易等到晚饭结束,她正要请辞回畅音院,就听见韩夫人温柔的安排。 “斯年你送宝珠回去,今晚不必回启明院了!” 韩斯年明白母亲的意思,心中很是不愿。“母亲,儿子还有军事处理,怕是……” “是呀,将军事务繁忙,宝珠就不劳烦将军了!”薛宝珠帮着说话,她可不想和韩斯年待在一起太久。 韩斯年以为薛宝珠是在欲擒故纵,眼眸中充满鄙夷,眼神投在薛宝珠脸上时,没有看出任何不满。 “难不成是我想错了?”韩斯年在心中暗道。 “胡闹,忙就不睡觉了?天色已晚,你俩快回去休息吧!”韩夫人不想多纠缠,直接下了逐客令。 “看来……今晚,将军是要留宿畅音院了。”薛宝珠望着门外落下的锁,心中感慨韩夫人的高招! 韩斯年皱着的眉头像是打了结,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还有这一招! 薛宝珠倒是淡定。既然,他们二人还没有和离,这样的情形早晚都要经历。 “春桃,去把厢房收拾出来。月吟,去准备洗漱的东西吧!”薛宝珠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薛宝珠没有请韩斯年进屋,二人斗气一样站在院中,直到春桃收拾完厢房。 薛宝珠直接进了屋,“好了,今晚委屈将军了。春桃,带着将军去厢房吧!” 第12章 应该有八块腹肌! 春桃傻眼了,一旁的韩斯年也傻眼了! 本来,他都要屈服于韩夫人的安排,想着慢慢接受薛宝珠。谁承想薛宝珠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韩斯年又是典型的传统男人,自然不肯向女人服软,一句话没说就朝着厢房走去。 ———— 春桃来伺候薛宝珠洗漱,月吟去伺候韩斯年洗漱。 “小姐,你怎么把人往外推呀?”眼见薛宝珠满脸的不在乎,还有心思看书,春桃有些急了。 “哎呦,我都不着急,你这丫头急个什么劲儿?”薛宝珠的眼睛一直盯着书。 春桃大着胆子抽走薛宝珠手中的书,恨铁不成钢道: “可是小姐,这是大好的机会。万一明天将军去了那院,你可怎么办?” 薛宝珠望着春桃焦急的小脸,伸手捏一捏。“让给她!一个男人而已嘛,你家小姐又不在乎!” ———— “不在乎我,你想在乎谁?”韩斯年刚进门,就听见薛宝珠‘不守妇道’的话,语气中有些咬牙切齿! 今夜,韩斯年有些睡不着,想找薛宝珠借两本话本子打发时间。 “在乎谁是我的事情,与将军无关!”薛宝珠一点不慌,只是她不明白这么晚,韩斯年过来干什么。 “将军来,可是有事?” 韩斯年清秀的面庞,还藏着一股愠色。“借书。” 薛宝珠手一指屋里的右侧,有一个漂亮的书架,上面都是她喜欢的书。 薛宝珠也不吝啬。“我的书都在这了,将军可以去看看,可有你中意的?还有,下次进别人的屋子请敲门,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 韩斯年不接话,几步走到书架前,看着上面的书心里有些讶然。“你也在看《素书》?” 《素书》是前朝大儒孔之秀的遗作,书中阐述了孔老一生的心思感悟,是南河国读书人必看的一本书! 不过有一点,《素书》的语言有些晦涩难懂,就是韩斯年初读也觉得无聊的很。 他随手一翻看到薛宝珠做的读书心得,娟秀慧气的小楷见解独到,令韩斯年悦服。 “昨晚随手翻了一下,是本好书!”薛宝珠以前很喜欢哲学,所以《素书》对她而言难度不大! “既然将军找到了心仪的书,时间不可浪费快!快回去看吧!”薛宝珠很是委婉地撵人。 ———— 韩斯年走后,薛宝珠有些睡不着,说来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睡眠质量是真的差! 打发了春桃下去休息,薛宝珠披着外褂坐到书桌前,认真钻研起白天买的书。 同一时刻,正乾宫灯火通明,博野郗边看书边听着许昭的消息。 “竟然是她!”薄野郗有些可惜,生平第一次觉得有趣的女子,竟然被自己赐了婚! “陛下,此外属下还打听到一些消息……”许昭虽然是个男子,可是也爱听些八卦! “说!”薄野郗了解许昭,肯定是一些有的没的的传闻。 等许昭讲完自己听到的事情,薄野郗有些惊诧。“真是有趣!许昭呀,朕好像做了恶人呀……” 许昭哪里敢肯定薄野郗的话,“陛下,这种事怎么能怪你呢?这可是丞相大人自己求的赐婚。” 薄野郗挥挥手,许昭行礼退下。 跳跃的烛光照在年轻帝王的脸上,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 寅时韩斯年就起来练功,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作息。 韩斯年拿着剑来到院子里时,看到薛宝珠屋内的灯还在亮着。 薛宝珠还没有睡! 韩斯年看了一会,窗户上映出的美人身影,薛宝珠的身影有些瘦弱,秀发就那样肆意地散落着。 屋里的人一会歪着脑袋思考、一会下笔写字、一会又喝一口水,整个人鲜活极了。 韩斯年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始舞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心特别安稳。 对于男人们而言,内心深处最渴求的就是安稳!而能让他们安稳的女人,必然会成为渴求之人。 这也是很多年后,韩斯年才想明白的事。或许他就是从此刻,心里便有了薛宝珠的影子! ———— 薛宝珠听着屋外舞剑的声音,心里生出几分兴趣。放下书推开门,一眼看到院中的韩斯年。 韩斯年的头发被随意绑着,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里衣。因为舞剑出了汗,里衣紧紧地贴着身体。 借着烛光薛宝珠看的仔细,一滴汗水正从锋利的下颌滑下,滑过修长的脖颈,掉进衣服里消失。 “不得不说,这渣男的身材是真不错!”薛宝珠抱着胳膊,站在那里欣赏。 “目测应该有八块腹肌!啧啧啧,这宽肩窄腰要是放到现代,得迷死多少小姑娘!” 韩斯年停了剑,看到薛宝珠正望着自己,他也站住看向她! 泛黄的烛光穿过薛宝珠的肩膀,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 “吵到你了?”韩斯年主动开口,他总觉得薛宝珠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那感觉好像是……街上的地痞流氓调戏女人时的眼神。 韩斯年摇摇头——他可不是什么女人! “没有,你随意!”薛宝珠不想多和韩斯年交流,直接回屋关了门,吹灭了蜡烛准备睡觉! 只留下韩斯年一人站在风中,他能感受的出来薛宝珠对他的疏离。“难道……是因为昨天的鞭子?”罕见地,韩斯年心里有了几分愧疚。 同时,韩斯年也在心里决定,白天要找个时间和薛宝珠好好聊聊。 ———— “还没醒吗?”听完春桃的话,韩斯年也不意外。 早些时候,韩斯年回了启明院处理完事务。眼看快到中午,他就想和薛宝珠一起用午饭。 春桃面露难色地摇摇头,自从来到定靖府薛宝珠就夜里失眠严重,这就导致她白天也起的晚。 “没事了,让她好好休息,我在厢房等她。”韩斯年知道其中的缘由也没责怪,独自进了厢房里看书。 看着薛宝珠的注释,韩斯年再读《素书》只觉得浑身通透! 过了很久“将军,少夫人醒了!”月吟进来叫韩斯年。 ———— “韩斯年,你有什么事?”刚起床的薛宝珠,睡眼还有些惺忪。 这会儿她正趴在桌子上,口齿不清地开口。没了往日的疾言厉色,韩斯年竟觉得十分可爱! “我们谈谈吧!”韩斯年补充道“心平气和的。” 没想到薛宝珠却是不买账!“韩斯年我可以确定,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你错了薛宝珠!相反我们有很多可谈的,今天……”韩斯年的话就被人打断。 “将军!” 第13章 将军真是这样说的? “将军你在这儿,真是叫奴婢好找!我家小姐说有要事相商,烦请你去一趟风晚院!” 楚欢的贴身婢女小池,小腰一扭一扭地走过来。 对此薛宝珠微微皱眉,倒也没说什么,反而是韩斯年有几分生气。 “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 小池明显面上一愣,她跟着楚欢这么多年,没规矩的时候多了,韩斯年又何时像这样苛责过? 小池心里不爽,所有的不满都表现在脸上,一双浑·圆的斜瞪着薛宝珠。 “奴婢见过将军、见过少夫人。”语气中多少带点不服。 薛宝珠低着头,手里摆弄着茶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告诉欢欢我晚些时候过去,你先回去吧!”韩斯年罕见地拒绝了楚欢的邀请。 “将军可是……”小池不死心。“可是我家小姐说她想你了!盼望着早些见到你。” “噗嗤!”薛宝珠没忍住笑出声,一抬头发现屋里的人都在看着她。 “那个啥我喝水打嗝呢!你们别管我,继续!”薛宝珠歪着脑袋又一想,轻轻对着韩斯年开口。 “韩斯年,既然楚小姐找你,肯定是有急事要商量,你现在就快过去吧!我再说一遍:你我二人没有什么可谈的!” 韩斯年数次被薛宝珠拒绝,此刻也有了脾气,嗓音中溢出冷意。“还不快滚!”小池吓得赶紧退下。 薛宝珠不知道韩斯年抽什么风,能感觉出他的火气,挥挥手让春桃下去。 屋子里彻底没了动静,只有外面的风,轻呼呼地袭来。 ──── “我与欢欢不是你想的那样。”韩斯年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薛宝珠不知道韩斯年有什么目的。“韩斯年,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解释一下。” “哦那你说呗!”薛宝珠撑起一只手托着下巴。“请开始你的表演!” “欢欢,是我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孤女!她父母为了保护我死在敌人手里,她一个孤女无处可去。所以,我把她带回了后院。” “一开始母亲很喜欢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母亲总是阻止我去看她。” “欢欢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胆子也很小,近来还总是生病晕倒。 新婚那天她忽然晕死过去,我有些放心不下,所以对不起……” 薛宝珠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吐槽。“哎哟哟,这演上苦情戏了?渣男想纳妾就直说,用得着在这拐弯抹角的?” 韩斯年不知道薛宝珠的想法,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 “昨日回门是我性子急了,我和欢欢什么都没有,但你那样说话只会坏了欢欢的名声。昨夜我也想了很多,既然我们已经成了夫妻,我定不会亏待你。” “停!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说来也是我的不是!打搅了你们青梅竹马的情谊。不过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纳妾的事,你还是找你妈说去吧!” 薛宝珠心里直呼好家伙!“这韩斯年还真会下套呀!他妈不同意,就从我这里入手?你看我像那冤大头吗?” “什么?什么纳妾?”韩斯年不解。 “狗鼻子插大葱——装什么大象!你今天来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收了楚欢嘛,我没有意见,而且我双手赞同!” 话音刚落,薛宝珠“噗”地一声,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出来。 那动作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要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你!简直不可理喻!”韩斯年真不知道,薛宝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他该说的都说完了,韩斯年见薛宝珠丝毫没有留他吃饭的迹象,挥一挥衣袖大步离开了畅音院。 ──── 吃过午饭,薛宝珠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名下的铺子,发现有一家很是奇怪。 铺子的位置明明位于繁华的街道,可这几年的收入是一年不如一年,甚至还要相府倒贴! 薛宝珠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春桃去准备两件男子的衣服,明天我带你去逛街。” “啊?小姐逛街为什么要穿男子的衣服呢?”春桃不明白。 “傻春桃,自然是为了行事方便呀!”薛宝珠不想解释太多。 “小姐那月吟呢?要一起吗?”经过几日的相处,春桃觉得月吟人还不错! 薛宝珠拢一拢颈间的碎发,“衣服就两件,去不去随你。” 春桃不再多问,利索地去找男装。余光瞟到忙碌的春桃,薛宝珠有些走神。 “少夫人,热水来了。”月吟端着水盆进屋,打算为薛宝珠洗漱。 “先放那吧!谢谢你啊月吟。”薛宝珠很是客气。 “少夫人言重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咦春桃姑娘在找什么,用不用我帮忙?”月吟注意到春桃在翻衣柜。 “也没什么事找一件衣服而已,她自己就行了。月吟你今天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嗯好的,少夫人也早些休息。” 春桃抱着找好的衣服,看着被关上的门,她觉得自己看不懂薛宝珠的心思了。 “春桃,你早些下去休息吧!”今晚洗漱过后,薛宝珠没有再看书,而是早早地上床休息。 这一夜,薛宝珠破天荒地入睡的很快。只是梦里不踏实,她一直在做噩梦…… ──── “果真,将军真是这样说的?”楚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多年,韩斯年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冷淡过? “小姐,奴婢没有说半分谎话!都是少夫人把将军哄的团团转,还不让将军看你!” 小池被韩斯年训斥几句心里气不过,就把在畅音院的事添油加醋地说给楚欢听。 “我知道了,委屈你了小池!以后,我们还是躲着些少夫人吧!”楚欢很懂的拿捏人心。 楚欢怎么会看不出来,小池心里对薛宝珠有怨恨,她正好借机发挥一下。 “小姐我不躲!我是小姐的人又不是少夫人的,她高低管不着我!” 韩斯年之前对楚欢的好,小池都看在眼里,这会自然是要和楚欢统一战线! “唉,都怪我这个主子没用,才害的你也被骂。小池你说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呀!”楚欢说完眼角似乎有眼泪滑下。 只是这眼泪中有几分真情,恐怕只有楚欢自己心里清楚! 第14章 奇秀居 “小姐你别难过,奴婢一定要为你报仇!”小池握紧拳头,嘴角歪的老高。 小池此刻的模样,好像是薛宝珠和她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嗯嗯小池我现在只有你了!对了这支簪子,我早就想送你了,你瞧和你多搭配呀!” 楚欢从庄匣里掏出一支精美的簪子亲自插在小池的发间,嘴里还连连赞叹。“小池也是个美人坯子呢!” 小池伸手摸摸那簪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姐说的哪里话,奴婢是比不上小姐的十万分之一呢!” 话是这样说,但小池的眼睛有藏不住的野心与不甘! 小池知道自己长的不差,也想在韩斯年面前露露脸。定靖府这泼天的富贵,小池怎么会不渴望呢! 楚欢怎么会不知道小池的心思?她也是只当没看见,又闲聊了几句就打发小池出去了。 “薛宝珠?哼!一个病秧子是我小瞧你了,一身的本事还不小!那我们……就来日方长吧!” 楚欢一边暗想一边把手指放到蜡烛上。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袭来,只让她觉得舒爽无比! “只有这样才能不会忘记痛苦!不会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 “小姐,真的不用和夫人报备一下吗?”春桃神色紧张地跟在薛宝珠身后。 薛宝珠转身捏一捏春桃的小脸。“要是和夫人报备,我还用得着这身衣服吗?咱们今天逛街,主打的就是一个刺激懂不?” 春桃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不太明白逛街和刺激之间有什么关系! “总之你就把心放盆骨里,我是不会害你的。春桃我们快走吧!” 薛宝珠本就长得漂亮,今天的男衣更显的她身材挺拔,眉清目秀面目俊朗,真像是画本子里的翩翩少年郎! 薛宝珠一路走来引得路边的小姑娘频频回望。薛宝珠看见对她笑的人也会礼貌地回笑,更是惹得小姑娘芳心难耐。 走了好久,“春桃,我们到了!”薛宝珠终于站定望着顶头的匾额开口。 春桃也跟着抬头,“奇秀居?小姐,这家店的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能不熟悉吗?这可是我的嫁妆!”说完薛宝珠就朝里进。 奇秀居是一家卖女装的店,所处的位置极好! 薛宝珠进门就只看到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半趴在柜台前上打瞌睡。这都快到午时了,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 ———— “咳咳咳!”薛宝珠想引起男人的注意。 男子听见声音懒洋洋地抬眼,眼皮肿的都快成了一条线。“公子,我们这是卖女人衣服的,你走错地方了!”语气十分生硬。 “哦,谁规定男子就不能买女衣了?我想送妹妹一套衣服,老板可有推荐的?”薛宝珠走上前等着男人的回答。 “噢呜!行小山,你过来带这位公子看看衣服吧!”男人打着大大的哈欠,转身就要上楼。 柜台后面一个约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快步走出来。“客人这边请,我带你去看看衣服。” “你叫小山?”薛宝珠看着男孩问道。 男孩有几分羞涩,抿着嘴浅笑。“是的客人。我是这里的小伙计,你需要什么样的衣服,我们这都有的。” 薛宝珠看着面前的衣服……真真是一言难尽! “小……”春桃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公子这家店的衣服好像,都是以前的旧款式哎!” 春桃看到的,薛宝珠自然也看到了 ! 衣架上的衣服款式都有些老气,甚至有些衣角都磨蹭起了毛球! “小山我可是真心实意来买衣服的,你就这样糊弄我?”薛宝珠的话有几分威严。 “公子我没有糊弄你!这……这些就是我们店里的衣服了!”小山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掌柜的有事忙,还……还没来得及……采购新款式的衣服呢!” “你们掌柜的是谁?”春桃也好奇。 “就是刚刚二位看到的那位。” “小山,你们掌柜的怎么那么困?”薛宝珠心中有一个猜想,但她还要证实一下。 ──── “公子,这掌柜的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听完小山的话,春桃气愤不已。 原来这掌柜的也大有来头!掌柜名叫吴东是丞相府吴管家的亲弟弟,自小就爱与人赌牌一点体力活也不会做! 吴管家也是好心不忍心让吴东饿死,就安排他做了奇秀居的掌柜。 之前的奇秀居生意好到不行,都是因为之前的老掌柜! 吴东接手后,二人因一点小事起了争执,老掌柜就被吴东踹的半身不遂! 最可恨的是,吴东竟然敢做假账!店里的钱都快被他挪走赌博用了。 吴东害怕事发就陷害其他的伙计!最后,只留下了小山一个小伙计! 听完小山的话,薛宝珠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吴东非常喜欢赌博! “老娘好好的店被弄成这样,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薛宝珠转头吩咐小山。“小山,去把你们掌柜的喊来!” “这……公子,你有事和我说就行,我……我不敢打扰掌柜的!”小山也是怕,他可没少挨吴东的打。 “你怕他?”薛宝珠盯着小山问道。 “嗯!我们掌柜的脾气不太好,没事打扰了他会……会……” “会挨打是吗?”薛宝珠瞥见小山的袖口处,有紫青色的淤青。 “有我在你别害怕!你就和他说,我有一局不亏本的赌局保证他没见过,问他来不来!” “好公子,小山相信你!”小山快步上了楼。 ──── “公子不是为妹妹买衣服嘛,怎么还要赌牌?”吴东睁着惺忪血红的眼下楼。 正如薛宝珠所料,一听到赌牌吴东就心痒! “掌柜的请坐!我没挑到合适的衣服,倒是听闻掌柜的是个赌牌高手,巧了嘛这不是! 小弟我呀最近也迷上了赌牌!既然我没买到合适的衣服,也不想就这么走了,掌柜的不妨陪我玩几把?” 吴东看薛宝珠的打扮,也把她当成了哪家的富贵少爷。 少爷们哪里会玩赌牌!所以吴东认为,薛宝珠就是一只待宰的肥鸭!到手的鸭子岂会让它没了? “所谓愿赌服输,到时候公子可别哭呦!” 第15章 赌局 “掌柜的输赢可不定啊!先说说规则吧!”薛宝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吴东坐在她对面。 “咱们今天玩个简单点的,就押大押小吧!三个骰子总数超过九就是大,否则就是小!公子可明白了?”吴东胸有成竹。 “掌柜的瞧不起谁呢?这些我都懂!不过赌牌总得有些赌注吧?”薛宝珠故意引诱吴东开口。 对面的吴东一张老脸都笑出了花,“哎这是自然!一局一两银子,如何?” “一两银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薛宝珠佯装生气“十两一局敢不敢?” 吴东自然无所谓,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赢!“一言为定!小山你来摇骰子。” 被喊到的小山走到一边的桌子边,忐忑不安地瞅瞅薛宝珠,又扭头看看吴东。 “臭小子磨磨蹭蹭的干嘛呢?快点!”吴东心里的赌虫儿被勾了出来。 “可是掌柜的,我不会呀!”小山终于说出自己的犹豫。 “拿个盅随便摇就行,笨死你得了!”吴东说着,就想上脚踹小山。 见状,薛宝珠眼疾手快拉过小山。“小山,你就放心地摇!不要害怕!” “是。” ———— “我去,这怎么又输了?” “我不服,再来!” “来来来,肯定是我站的位置不对,掌柜的咱俩换换!” “小春子回府拿银票去,我就不信我今天赢不了!” 空荡的大厅,一直飘荡着薛宝珠的叫喊声以及吴东的大笑。 “少爷你输的够多了,咱们回去吧!不然让老爷知道了,肯定没你的好果子吃!”春桃急得直跺脚。 今天带的银子,眼见全部被薛宝珠输了,春桃在背后拽衣角也不管用。 这会儿听到,薛宝珠让她回府拿银票,春桃又哪里肯呢? “哎你个小春子,本少爷的话也不听了是吧?”薛宝珠倏地站起身,要给春桃一个巴掌! 小山出于好心上前拦一下薛宝珠,“少爷你别冲动呀!你的仆人也是为了你好! “行呀!你们都败小爷的兴致是吧!”薛宝珠喘着粗气,脖子梗的不行。 “掌柜的来,我拿这个做赌注!”只见,薛宝珠从怀里万分珍惜地掏出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玉润、洁白无瑕,还雕刻着可爱的小兔子样式。 “少爷,这是?”吴东一眼就瞧出来这可是个好宝贝,拿到古玩市场上价格肯定不低! “少爷!”春桃惊呼一声,她怎么会不认识这块玉佩。“你这是干什么?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呀!” ———— “公子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吴东也舍命陪君子!我的赌注……也加倍!” 吴东还在琢磨玉佩的成色,就听见春桃的那句“诛九族!”心里顿时明白这玩意儿是皇上赏赐的! 那这块玉佩就不是一般的值钱了,这可是传家宝的家伙! 别看吴东是个赌鬼,可是心里的小九九也不少。他怕薛宝珠后悔,直接加大了筹码! 薛宝珠心里乐开了花:很好,终于上钩了! 她也不啰嗦,“掌柜的说吧!你的赌注是什么?” 吴东将桌子上的银两全部一推,豪气到不行。“这些!” “掌柜的,你和我开玩笑呢啊?我这可是御赐的玉佩,你就拿这些银子糊弄我?要玩就玩大的,怎么跟个怂包一样!” 薛宝珠当着吴东的面收起玉佩,站起身挥手打算离开。 “且慢!”吴东担心薛宝珠走了,连忙上前将人拦住。 “少爷,你看你怎么这么大的脾气?瞧不上这些银子,你直接说嘛!只要我吴东有的统统都可以做赌注,赌牌嘛,玩的就是一个开心!” “哦,什么都可以?”薛宝珠嘴里回味着吴东的话。 春桃眼见不好想拦住薛宝珠。“小……公子,他一个穷掌柜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咱们快回家去吧!” 吴东一听就不乐意了,“喂,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什么叫我没什么好东西,你脚下的奇秀居就是我的财产!” 吴东为了自己的面子,话就这样顺口说出,身后的小山听得心惊! “掌柜的,你……”小山上前伸手想阻止吴东。岂料,被他一把推开! “既然掌柜的也是个爽快人,那就拿这个店铺做赌注吧!你敢不敢?”薛宝珠笑意吟吟地回到位置上。 “有什么不敢的!”吴东一脸奸笑地坐下。 薛宝珠和吴东身后的春桃和小山,都觉得自家主子疯了! 一个拿御赐的玉佩,一个拿东家的店铺,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 “掌柜的咱们一局定输赢,可不能耍赖哦!”薛宝珠直勾勾地盯着吴东,她要看着吴东慢慢作死! “公子别后悔就行,呐这是店铺的地契。小山开始吧!” 此时此刻,小山只觉得手里的骰子有千斤重!照例使劲摇摇,然后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公子,你先开!”吴东还很大方。 “行,我这次押大!”薛宝珠话说的爽快,眉眼冷了几分。 “那我押小!小山快点开!”吴东急不可耐心里还在做着美梦:嘿嘿,想不到我吴东,今天也能有御赐的宝贝了! 小山不敢看结果,闭着眼睛掀开桌子上倒扣着的盅。 春桃一直用双手捂住眼睛,听到吴东的话,手里张开一条缝看向筛子。 下一秒春桃就大叫起来。“啊小……公子,我们赢了!!!”对于这个结果,薛宝珠倒是淡定。 她一点儿也不意外,就在吴东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把地契拿在了手里。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吴东看着骰子不敢相信。“混蛋!是不是你故意的?” 吴东恼羞成怒直接揪着小山的衣领,眼看硕大的拳头就要砸在小山的脸上! “怎么?掌柜的可是输不起,故意在这给我上眼药呢?” 说时迟那时快,薛宝珠直接拿起旁边的量体尺子,打在吴东的胳膊上! “掌柜的再不住手,我可不介意带你去报官!”薛宝珠狠厉的语气,和刚刚的温和判若两人! 第16章 惩治吴氏兄弟 “公子你就饶了在下吧!这些银子你都拿走,就当我孝敬您的!地契你可不能拿走呀!” 吴东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拽着薛宝珠,不让她离开。 薛宝珠手里的地契是一份拓印的!和薛宝珠手中的原份,有一样的律法效果。 “掌柜的愿赌服输不是你说的嘛!小爷我可不稀罕你的银子,我就要你的铺子!” “你就是故意的!”吴东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薛宝珠的意思了。 他知道薛宝珠是故意来找茬的!此刻,心里多少有些庆幸! “幸亏刚刚派人去找了大哥,否则今日就要栽在这小子手里了!”眼下吴东只能尽量牵扯住薛宝珠。 “掌柜的,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 “我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 丞相府的吴管家一接到吴东的消息,立马就赶了过来。 虽然吴管家心里不喜欢这个弟弟,可毕竟他们是一家人,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薛宝珠转身望着来人,明亮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你又是谁?” 春桃认出这是府中的吴管家,刚要开口解释,不想却被吴管家抢了先。 “公子,我是丞相府的吴管家,这家店铺是我们夫人的财产。我劝公子还是把地契还回来的好!” 吴管家话说的很客气,可动作是一点也不留情面。 薛宝珠看到吴管家带来的家丁,已经把奇秀居团团围了起来。 “公子,你就服个软吧!然后把地契还给我们掌柜的,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于你。”小山看到这阵仗腿肚子吓得发软,开口劝导薛宝珠。 “小山你是见证人,可是我输了?”薛宝珠不依不饶,像是没看到身后逼近的家丁一样。 “嗯?”吴东故意发出一声闷哼,吓得小山低着头不敢接话。 “本公子还真没想到,堂堂丞相府竟然会有你们这样的小人!”薛宝珠略微拔高了声音。 吴管家眉头一皱,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丞相府!“看来,公子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 “是这样,不过你能奈我何呢?”薛宝珠很想见识一下,这吴氏兄弟的手段! ──── “大哥,这小子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你还不快教训教训他?”吴东凑到吴管家身后一脸谄媚地拱火! 薛宝珠想给吴管家最后的机会,“吴管家你在丞相府,能做到管家的位置。想来,你也是吃了很多苦头的吧!为了吴东这么一个人,要是坏了自己的前程,本公子都为你不值呀!” 春桃也回过味来:这吴东和他哥一点都不一样!吴管家做事认真、兢兢业业,连薛丞相也多次夸赞;反观吴东好吃懒做、爱好赌牌,这会儿,又不敢承认自己的过错,春桃也有几分瞧不上他! “吴管家,你怎么不问问掌柜的,这地契是怎么到我家少爷手上的?”春桃也想提醒吴管家不要被吴东骗了。 吴管家听到春桃的声音,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吴管家不用想也知道,这奇秀居的地契肯定是吴东赌输掉的。 “公子都是家弟的不是,求你网开一面!你想要多少银子都使得!” 吴管家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到时候他也交不了差! “哥哥,你和他废什么话?地契就在他怀里,我们抢过来就是!”吴东急了眼,只想着尽快夺回地契! ──── “如果,你们二位执意如此,那在下只好报官了!让衙门判一判,这地契到底属于谁!”薛宝珠丝毫不慌,甚至想坐下喝口茶。 “哥哥。可不能让他报官呀!否则我就毁了!”吴东还是懂一些律法的。 在南河赌牌超过五十钱银子,就属于违法行为是要被监禁的。 吴东都已经进牢房好几回了!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吴东心里有了一个歹毒的想法。 就在薛宝珠和吴管家还在纠缠时,吴东悄悄挪到一边,靠近身后的家丁一把抽出佩剑。 吴管家看到吴东的动作,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吴东,你要做什么?” “哥,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小子砍了,我看他还要不要报官!” 薛宝珠也是没有想到,吴东竟然可以鬼迷心窍到如此。 “吴东,你自己作死不要连累其他人!我劝你不要冲动!”本着人性的善意,薛宝珠还是想拉吴东一把。 薛宝珠从未想过,要把事情做绝! “混蛋,你闭嘴!”吴东瞪大浑浊的双眼,大叫着就举刀砍来。 春桃见此死死地挡在薛宝珠身前,春桃闭着眼以为自己今日,就要死在吴东刀下! 可是,春桃想象中的痛疼感没有袭来,反而有铁锈味的液体滴在春桃的脸上。 ———— “吴管家你!”春桃惊讶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吴管家生生地用自己的双手,拦住了吴东的刀! 吴管家忍着手上的痛,严厉呵斥吴东。“吴东,我没想到你竟然疯魔到这样!若不是我在这,你今天就要闯下塌天大祸!” 吴东失了神,一把扔下带有血迹的刀。 “精彩!真是精彩!”奇秀居门外走进一人,边走边鼓掌。 “大哥你来啦!”薛宝珠笑着迎上来人,还好,她的人及时找到了薛道容。 薛道容——薛丞相唯一的嫡子,他和薛宝珠都是薛夫人所出,只是薛道容比薛宝珠大了十多岁! “小人见过大公子!”吴管家心里不安,惴惴不安地向薛道容行礼。 “妹妹,你怎么这身打扮?”薛道容柔和的嗓音响起,声如其人真真是一个翩翩君子! 薛宝珠顺手扯下头顶的玉冠,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落下。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震惊到不行!刚刚的如玉少年郎竟然就是他们的大小姐! 吴管家和吴东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 “大哥你也看到了。吴东把奇秀居搞成这样,还要故意伤人。吴管家虽然包庇弟弟,但是也算不糊涂,你看着处置吧!” 薛宝珠寥寥数语,就把今天的事下了定义。 奇秀居这几年的账本,肯定是有问题的! 只是,薛宝珠也不想去追究了,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处理,实在是分身乏力。 “好,剩下的一切就交给大哥!”薛道容转身,持着冰冷无情的嗓音缓缓对着众人开口: “来人,把吴东押进大牢!吴管家先撤去管家之职,押回府中听候发落!” 第17章 薄野郗遇袭 “妹妹接下来,这奇秀居你有什么打算?” 因岁数差的多,薛道容和薛宝珠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二人的感情也不深。 今天一早薛道容接到薛宝珠的信时,还有些不敢相信!“二妹怎么想起来给我写信了?”语气中多是疑惑。 “或许……是妹妹遇到什么难处了?你快拆开信看看!”薛道容的妻子——丁乔,正在悉心地为他整理衣服。 外面的传闻丁乔多少有些耳闻,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薛宝珠遇到了什么难处。 在看完信的内容后,薛道容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混账!真是无法无天!”薛道容身为刑部侍郎,最是厌恶这种人! 丁乔接过丈夫手中的信,看完心中也是大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夫君,你快去帮衬着妹妹一些!” 这才有了刚刚吴东想要伤人时,薛道容的及时出现! ———— “哥哥我已经有了主意。只是后面可能还需要哥哥的帮助。”薛宝珠笑着道,眼睛里全是明亮的小星星。 薛道容没见过这么鲜活的薛宝珠,心里也觉得高兴。“一家人说什么客套话,那我先走了!后面有需要再找我!” 薛道容带人离开后,奇秀居的大厅瞬间变得有些冷清。 “小姐,你是什么时候请的大少爷呀?还有还有,你怎么知道最后一定会赢呢?”春桃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一直问。 “会赢是因为我提前换了色子,哥哥来是因为我提前送了信过去。”薛宝珠揉揉春桃的脑袋一一作答。 随即薛宝珠坐到凳子上,喊来还在发呆的小山。 “小山……见过二小姐!”小山第一次见到大人物,紧张到语气有些结巴。 “小山,你别紧张!我问你之前的老掌柜,你可认识?”薛宝珠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听到薛宝珠问起老掌柜的事,小山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二小姐实不相瞒,老掌柜的就是小人的祖父。前一阵子祖父已经……已经去了。”小山擦干眼泪回答薛宝珠的问题。 “我知道了。”薛宝珠觉得很是遗憾,“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此外奇秀居不能没人,你就先帮我看着。” 薛宝珠收拾起桌上的银两,交到小山的手里,伸手拍了拍小山瘦弱的肩膀。“小山别难过了,你以后的路还长!以后,我要麻烦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是,二小姐!” 交代完小山,薛宝珠和春桃都换了一身女装,随后打算找家酒楼吃饭。 二人选了比较有名的味满轩。春桃知道一条小胡同近道,二人就朝着胡同走去。 ———— “陛下委屈你先藏在这里,属下这就去把人引开!”许昭扶着薄野郗坐下。 今天,薄野郗身着便装带许昭出宫暗访。岂料,在无人的巷子里遇上一伙歹人行刺。 这伙人心思歹毒,提前在弓箭上涂了毒。薄野郗躲闪不及,肩膀上不幸中了一箭。 眼见箭上的毒效就要发作形势紧急,许昭只能先将薄野郗藏起来,自己去引开敌人。 “活着回来。”薄野郗骨子里是个冷漠至极之人,不过许昭跟了他多年,多少有些不放心! “陛下放心,属下还要带着陛下回宫呢!”许昭怕歹人跟到此处,只能先施展轻功离开。 毒效发作的很快,不多时,薄野郗就觉得头脑有些不清醒。昏昏欲睡之时,他看到有两道人影慢慢靠近。 薄野郗还以为是歹人找到了他,就在他努力清醒想应对方案时,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声音。 “公子,你还活着吗?”薄野郗记忆很好,他断定自己见过这人! ———— 薛宝珠和春桃刚转一个拐角,就看见一个男人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 男人肩膀处的箭格外引人注意,箭口出还有黑色的血流出。 这条胡同基本上没有人家,也没有其他的人路过,和前面热闹的街道相比冷清的很! “小姐,我有些害怕。”春桃只是一个小丫头,哪里见过这场面。 薛宝珠以为男人已经死了,本想装作没看见。偏偏男人睁开了眼,薛宝珠本着不能见死不救的信念,于是主动上前询问男人。 薄野郗吃力地睁开眼认出了薛宝珠,“原来是她呀!”心中闪过一丝庆幸。 “小姐觉得在下会好吗?”虽是狼狈,薄野郗身上的气势还是在。 “哦,既然还有力气回怼,那就是不需要我的帮助了!春桃我们走吧!”薛宝珠也认出了薄野郗。 实在是这男子的脸太出众了,薛宝珠想忘记都难! 不过令薛宝珠没想到的是,即使是在这样的困境中,眼前的男子还是这副臭脾气! 薄野郗看着薛宝珠带着丫鬟,真的要转身离开。他又想到自己的箭伤,想了又想,最终还是难为情地开了口: “这位小姐,你真的要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吗?” ———— “有点疼,你忍着点!”薛宝珠也是第一次为人拔箭,丝毫没有经验! “你有把握吗?”薄野郗看着薛宝珠颤抖的手,心里暗道,“还以为是个胆子大的,原来……她也会害怕呀!” 薛宝珠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箭,嘴上不忘回怼薄野郗。“没有!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过,你好像没得选!” 薛宝珠让春桃去找小山,自己留下照顾博野郗。 薄野郗肩上的箭不能再留,薛宝珠只能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她来拔! “若是朕……”薄野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改口“若是真出了差池,我也不会怪你的,你安心就是。” 薄野郗的这句话,算是给了薛宝珠一点信心,她的手终于没有那么抖了。 “呼!不要紧张,乖乖你可以的!你是最棒的!不就拔个箭嘛,小菜一碟!慢慢来!”薛宝珠一个人自言自语,不停地为自己加油打气。 薛宝珠看过很多电视剧,剧中主角拔箭的动作,她大致还记得。 此外,薛宝珠还不忘撕下自己的衣角,准备为薄野郗止血。 “出来了!”薛宝珠扔下箭头,立马用布捂住博野郗的伤口,防止他失血过多。 “嗯哼!”薄野郗发出一记闷哼。 第18章 好狗不挡道 “住手!你找死!” 一道冷酷严厉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掏出佩剑,就要朝薛宝珠杀来! 许昭放下薄野郗后,利用高超的轻功终于甩掉了歹人,就马不停蹄地回来找薄野郗。 许昭一回来就看见一位女子,慢慢靠近薄野郗;而薄野郗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许昭住手!”薄野郗知道许昭这是误会了,不想让他伤害薛宝珠就出言制止许昭的动作。 薛宝珠听见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道,“还不快帮你家主子止血!” 许昭看一眼薄野郗,看到薄野郗没有拒绝。许昭收回佩剑蹲下,接过薛宝珠手中的布为薄野郗包扎伤口。 ———— “二小姐,小人终于找到你了!”小山跑的满头大汗,看见薛宝珠后惊喜地叫了出来。 “辛苦小山了,快过来搭把手!”薛宝珠找小山过来,就是为了方便把薄野郗带回奇秀居。 谁知,小山刚弯腰伸手搀扶薄野郗时,就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住手!本公子的身体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吗?”薄野郗有严重的洁癖,非常不喜欢被人碰他。 “行,那就让你的手下来!”薛宝珠站起身把小山拉到一边安慰。“小山,他这人就是有病,你可别往心里去!” 薄野郗看到薛宝珠扔下自己后,反而去安慰一个下人,心里十分不爽。“你来!你来扶着我!” 薛宝珠直接无语住了,感情这是讹上自己了呗!于是没好气地回答。“我不!我和你不过见过两次面,算不上熟人,我可不敢碰你!” 薄野郗被噎的说不出话,只觉得心里有股邪气,“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你这身上的黑血说不定有剧毒呢!本小姐可不想一命呜呼!”薛宝珠可不惯着薄野郗的臭毛病。 “你!你敢拒绝我的命令?”薄野郗还想再恐吓薛宝珠,话还没说完就被薛宝珠呵斥住。 “闭嘴!吵死了!”薛宝珠面无表情地望着薄野郗。 “你一个大男人,哪里学的娘们唧唧的!能不能不要废话!老娘不发火,你当我是傻子呀!” ———— 安静,如死寂一般的安静。 小山看到薛宝珠发火有些害怕,稍微往后躲躲。 许昭听完薛宝珠的话,也是睁大了眼睛!“我没记错的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皇上说话。可惜了!这么有趣的姑娘……看在你刚刚救过陛下的份上,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死的太痛苦!” 许昭握紧身旁的佩剑,只等薄野郗一声下令,就准备送这主仆二人上西天! 可是许昭想象中的命令,久久没有传来……他好奇地望向薄野郗。 薄野郗也是久久不能回神! 更为奇怪的是,薄野郗明知道自己很生气,可是杀了薛宝珠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薛宝珠见薄野郗老实了,也不再耽误时间,她还着急吃午饭呢! “小山,喂还有你!”薛宝珠明显就是在叫许昭,“你俩扶着他,快点回奇秀居。再晚就是神仙也救不回他的命!” 小山和许昭对视一眼,又双双望着薄野郗,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走吧!”薄野郗罕见地妥协了! 一路上薛宝珠都走的很快,丝毫不在乎身后跟随的三个男子。 薄野郗因为受伤,只能在小山和许昭的搀扶下慢慢前行。薄野郗不知道为何,看着薛宝珠的背影,总想倔强地追上她! 终于到了奇秀居!他们一进门,春桃就走上前。“小姐,大夫已经在后面等候多时了!” ———— “好,你们把他扶到后面去!”薛宝珠这架势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众人都很自觉地遵照她的吩咐! “公子,一会止了血就自觉离开吧!”薄野郗经过薛宝珠身边时,就听到这句话。 薄野郗眼底闪过轻微的愕异,他没想到薛宝珠会这么无情! “小山他们离开后,你就关好门,回家休息去吧!”薛宝珠安排后后续的事情,就要离开。 薄野郗忍不住开口“你去哪?” “我自然是去吃饭,为了你耽误我多长时间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薛宝珠一饿脾气就有些大。 “我……我也没吃!”薄野郗的言外之意,想和薛宝珠一起吃饭。 “你没吃就没吃呗,管我什么事?”薛宝珠觉得这人怕不是要讹上自己了。 “我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是公子说的‘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就当我没读过书,不知道雪中送炭的道理呗。” 薛宝珠带着春桃离开,留下生闷气的薄野郗:“这女子怎么这么小气,一点小事记到现在!能和我一起吃饭,这可是你求不来的荣幸!” 一旁的许昭,看到薄野郗吃瘪的样子,尽力抿着自己的嘴不笑出声! “妈呀,我可不敢笑出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别怼的哑口无言呢!佩服、佩服!” ———— 这一顿饭,薛宝珠吃的是心满意足! 奇秀居的事情也圆满解决,薛宝珠想快些回府制定出一份具体的方案,赶紧着手她的生意! 薛宝珠带着春桃刚进定靖府的大门,就看见韩斯年站在拐角那里! 韩斯年一脸的怒气,听到动静后扭头看向薛宝珠。“你还知道回来?” 原来,今天一早,韩斯年给韩夫人请安后就去了畅音院,畅音院一个人都没有! 韩斯年问下人,下人们也不知道薛宝珠去了哪里。无奈他坐着等了许久,才看见月吟从外面进来。 一打听才知道,薛宝珠乔装打扮出去了,临走时托月吟给她大哥薛道容送封信,并告诉薛道容她遇到了难处! “哼!有什么难处不能找我?”韩斯年听完月吟的话,心里很不是味…… “怎么?将军就这么不欢迎我?那也请你忍忍。毕竟我现在还是府里的少夫人,还是要回府的。”薛宝珠不明白,这人发什么疯! “我……我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是你不守妇道!”韩斯年觉得好笑,“这薛宝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 “我管你什么意思,好狗不挡道、破车不碍好道!”薛宝珠牵起春桃的手就朝着畅音院走去。 第19章 假酒喝多了? “这女人吃枪药了?”韩斯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薛宝珠,他自动无视下人们看好戏的眼神,就要去追薛宝珠。 两人不远不近地走着,像极了恩爱夫妻打情骂俏的模样!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躲在树后楚欢的心! “哎呀!真是好巧!斯年和姐姐真是恩爱呢!”楚欢装作偶遇的样子走出来,心里却是堵得不行。 薛宝珠有些无语,“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找茬,老娘今天是躲不过了是吧?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作妖!” 跟上来的韩斯年看见楚欢,心里竟然有些不自在。“欢欢,你怎么在这?” 楚欢听到韩斯年关切的问话,手里的帕子揉了又揉,眼里好像还有泪光。“斯年,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不才三天吗?”韩斯年这个大直男,一点情面也不给楚欢留。 “这三天,想来斯年都是在陪着姐姐吧!没事的,我不用斯年哥哥担心。” 薛宝珠的白眼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可以确定这是老碧螺春了! ———— “楚欢姑娘你应该误会了,我和将军不是一起的,我刚从外面回来。 此外,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明白!那就是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也没有旁的妹妹。以后还是不要叫我姐姐了,这样容易让人误会!” 薛宝珠说完就准备绕过楚欢离开,她并不想多接触这个人。 因为楚欢要争的人,她薛宝珠从来都不在乎! “呜呜呜,都是欢欢的不是。”楚欢的眼泪立马成串地往下落。“是欢欢惹姐姐不开心了!姐姐你不要赶欢欢走,好不好?” 楚欢莫名其妙的话,就是想让薛宝珠下不来台! 韩斯年立刻挡在楚欢面前轻声安慰。“欢欢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赶你走!” 这一幕看的薛宝珠直呼“晦气,真尼玛晦气!这楚欢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不过薛宝珠也不是吃素的!以前,她刚做美妆博主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人,吃过不少哑巴亏。 慢慢地薛宝珠就总结出一套经验:既然对方是个绿茶,那自己就要比她更绿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哎呦,我的楚欢姑娘哎!哪个天煞的敢赶你走?别说是将军了,我薛宝珠第一个不答应!”薛宝珠用力撞开韩斯年,热切地拉起楚欢的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薛宝珠和楚欢,关系有多亲密呢! “好姑娘这将军是你一个人的,我可不要!你别委屈了,你这一哭我的心呀都要碎了!” 薛宝珠也跟着哭起来,只是一边哭、一边嚎,给楚欢看的一愣一愣的,心里甚至有股无力感! 薛宝珠这一下,给在场的人全整不会了! 韩斯年:这该死的女人说什么呢?她不要我她要谁?难不成还想红杏出墙? 楚欢: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像捡破烂的? 春桃:我的天爷呀!小姐这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了?不过,真解气! ———— “楚欢姑娘,你瞧瞧!”薛宝珠吸着鼻子夹着自己的嗓子,“原是我来的不巧了!早知道他要经过这条路,我就不走了!” 韩斯年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楚欢也开始怀疑:“难道自己的消息有误?看着贱人的样子,不像是要勾搭将军呀!” 此刻,薛宝珠很满意楚欢和韩斯年的反应,“发疯谁不会?绿茶谁不会?玩呗,看谁恶心谁!” 薛宝珠拉过楚欢的手拽着人往前走几步,又拉过韩斯年的手,薛宝珠把二人的手搭在一起。 “哎呦,你们瞧瞧!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呀!”薛宝珠不等二人开口,又继续说道:“你俩在一起可不就是为民除害嘛!乖听我的,你们可千万别分手!” 随后薛宝珠潇洒转身离开,要多干脆就有多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韩斯年看着薛宝珠走远才有些回神,立马松开楚欢的手。“欢欢,你先回风晚院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朝着薛宝珠的方向追去,只留下楚欢一人呆站在原地。“韩斯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 “薛宝珠,你站住!”薛宝珠刚走到畅音院门前,就听见有人叫住自己。 “韩斯年,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呀!不去陪你的好妹妹,找我做什么?”薛宝珠觉得韩斯年有些不对劲儿! “薛宝珠,你故意不在乎我与欢欢,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很好你现在成功了!” 韩斯年很自信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因为他以为薛宝珠肯定会接受自己的心意! 再看薛宝珠,听完韩斯年的话,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吃了苍蝇一般! “韩斯年,你没病吧?怎么?在外面假酒喝多了?还是你的小脑没发育完全?我也是服了!”简直是婶能忍叔不可忍! 薛宝珠望向韩斯年,“韩斯年我再说一遍。你去哪?和谁在一起我都不在乎,你别来恶心我就好!” 正在此时,院内的月吟听见门口的声响,推开院门迎了出来。“将军、少夫人,你们回来了!” ———— 月吟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韩斯年的脸绷的紧紧的,而薛宝珠的眼神里装满了嫌弃。 “春桃、月吟关门!”薛宝珠先迈步进去,不忘吩咐二人关门。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韩斯年抽什么疯? 薛宝珠进了自己的屋子,坐下喝茶休息。 院子外的春桃和月吟对视一眼,好像在互问:“怎么办?这门到底关不关?” 韩斯年站着不动,他不明白薛宝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心里忍不住思量,“之前听说这个女人很是温婉柔顺,怎么和传言一点也不符?” “少将军,你要回去休息吗?”还是月吟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你怎么进来了?”薛宝珠看着韩斯年进屋,眼神里要多厌恶、就有多厌恶! “薛宝珠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男人!你见过哪个女子敢把自家男人赶出去的?”韩斯年罕见地厚脸皮起来。 “嗯?”薛宝珠心里无语,“这哥们怕不是有毛病吧?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第20章 必须我带你去 “对了你今日出去这么久,干什么去了?”韩斯年决定换个话题。 “去了奇秀居,看一看我的铺子。”薛宝珠嘴上老实回答,脑子里却在想着关于奇秀居的整改计划。 薛宝珠想开一家类似于独家定制的服饰店,为顾客提供独一无二的购物幸福感。请来一些技法好的绣娘,再加上薛宝珠现代的审美,她很有信心能赚的盆满钵满! “哦,如何了?”韩斯年很自觉地坐下,他很喜欢这样心平气和地和薛宝珠聊天。 “不怎么样都没有顾客,所以我想改造一下奇秀居。”只要不谈及感情,薛宝珠还是很平静的。 “左右都是你的嫁妆,你自己安排就好,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韩斯年的大男子主义又开始了!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薛宝珠不想和韩斯年纠缠太深,毕竟她可是时时刻刻在想着和离! “小姐,夫人身边的月芽姐姐来了!”春桃进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 “月芽见过少爷、少夫人,夫人请你们过去,一起用晚饭呢!”月芽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谈吐很是得体。 “你先去回母亲,我们随后就到!”韩斯年答应地痛快,薛宝珠选择不说话。 韩夫人三番五次的行为,很明显就是想增强二人的情感。但是,薛宝珠心中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使命! “韩斯年我今日太累了,就不去正院了,你帮我和母亲说句抱歉。”这话不假,薛宝珠走的时间长脚有些痛。 “你哪里不舒服?”韩斯年也没了去的心思,转身吩咐月芽。“你去和母亲说,少夫人身体不舒服,今晚我们就不过去了!” 月芽看着二人的样子直捂着嘴乐,回答得也清脆。“哎,奴婢知道了!那少爷、少夫人,你们早些休息!” 月芽走后,薛宝珠和韩斯年一起吃了点东西,期间二人都没再开口。 然后,薛宝珠就坐到自己的书桌前,用毛笔写下自己的计划。 薛宝珠边写边自言自语,“墙上可以开一个橱窗展示店里的衣服,一楼让绣娘工作,二楼让顾客试衣服。” “哦,还需要一些有眼力见的导购!还要对每个人进行岗前培训。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些跑腿的来回送衣服。” “好像还缺一个掌柜的,为人正直又会算账的人,还真不好找呢!”薛宝珠心里没有合适的人选。 韩斯年照例拿走薛宝珠做过批注的《素书》看,不时地抬头看薛宝珠。 ———— 屋子里点了蜡烛,灯光有些昏暗朦胧。薛宝珠认真地写着字,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 微黄的烛光扑打在薛宝珠洁白的脸庞上,泛出隐隐的玉泽。 韩斯年觉得喉咙有些干,恰好此刻他听到了薛宝珠要找掌柜的,于是主动开口。“你要是想找合适的掌柜的,我倒是有一个地方推荐。” “什么地方?”薛宝珠头也没抬。 “告诉你也无妨,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否则免谈!” 薛宝珠微微蹙眉,想不到韩斯年在打什么主意。“只要不谈钱,一切都好商量!” 钱,是薛宝珠唯一的底线! “噗嗤!我要你钱做什么?”韩斯年头一次知道薛宝珠还是个小财迷!“条件就是必须我带你去!” “就这?”薛宝珠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生怕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不过你去干什么?” “自然是保护你!”韩斯年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妥,又开口解释道。 “那地方有些凶险,你一个弱女子只怕不安全!我身为你名的丈夫,自然是要护你周全,你……你别多想!” “那多谢了,咱们后天就去吧!”薛宝珠爽快答应一点也不扭捏。 既然韩斯年都说危险,薛宝珠也不怀疑。“听人劝,吃饱饭!我可是惜命的紧呢!再说了有一个免费的保镖,不用白不用。” 今晚,韩斯年又睡在了畅音院的厢房里,心里意外地有几分欣喜。 只是今晚几人欢喜几人忧,定靖府的人各怀心事! ———— 正院中, “老爷,斯年这也算是回头是岸了!这下我心里就放心了!”韩夫人穿着寝衣,躺在韩将军怀里。 听完下人的话,韩夫人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嗯,那小子还算识相!”韩将军也很欣慰。 “宝珠虽然身子弱,但是为人通透、端庄贤淑识大体。能有这样的儿媳妇,是咱们定靖府的福气!”韩夫人话里话外,都是对薛宝珠的喜爱。 韩将军拦住韩夫人的肩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愿吧!” 近来,南河国的朝堂上不安稳,新帝更是喜怒无常。 虽然,韩将军现在手上没有实权,但是在军队中的威望还是有的,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韩夫人觉察出韩将军的心不在焉,换个姿势趴在韩将军的肩上。 “老爷你别想那么多了,哪有那么多的阴谋?”终究是半辈子的夫妻,韩夫人大概清楚韩将军心中的顾虑。 “嗯,睡觉吧!” ———— 风晚院中,时不时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消消气!”小池第一次见到发这么大火的楚欢,一时有些不敢说话。 “凭什么!凭什么我苦心经营多年。短短几天就被她薛宝珠全毁了!”楚欢说着又摔了一个花瓶。 楚欢这泼辣的样子,和素日里的温软娇人判若两人!“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的!他还得了便宜卖乖,她怎么不去死!” “小姐,这薛宝珠确实可恨!可是,你想想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咱们还怎么和她斗呢?”小池的心里也恨毒了薛宝珠。 楚欢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听完小池的话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小池,你说我该怎么办呀?我真的好怕!” “小姐别怕,将军心里肯定是有你的!咱们想办法,让将军厌恶了薛宝珠不就好了?” “小池,你这么美丽聪颖!你说将军怎么就瞧不见你的好呢?”楚欢故意惋惜道,她哪里不明白小池的心思? 果然…… 小池语气不善道,“小池一定会帮小姐报仇!”还有她自己…… 第21章 暗风堂 第二天薛宝珠收拾妥当,正好韩斯年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二人一起出了定靖府。 下人一:“哎呦,这少爷和少夫人可真是般配呀!” 小人二:“就是就是,你看少爷还要扶着少夫人上马车,真是细心!” 下人三:“那咱们府里,岂不是马上就要有小主子了?” 小人一:“就是可惜了,风晚院那位……” 韩斯年和薛宝珠一起出门的事,不到一个钟头,就传遍了定靖府大大小小的角落。 楚欢更是咬碎了银牙,“薛宝珠,我本不想取你性命;可是你挡了我的路,那就别怪我了!” ———— “韩斯年,我们到底要去哪?”直到薛宝珠坐上马车,韩斯年也没告诉她今天的目的地是哪里。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韩斯年闭目养神故意逗起她。 “你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薛宝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你想把我卖给人牙子,回去就说我被人歹人害了。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娶了楚欢!” 薛宝珠越说越气,甚至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韩斯年的脸上!“韩斯年,你还是个人吗?好歹夫妻一场,你不喜欢我大不了和离,至于这么狠毒吗?” “停!薛宝珠你闭嘴!”韩斯年只觉得头大,他在薛宝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暗风堂!” 说完要去的地点,韩斯年再不开口,车厢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致! 薛宝珠一双美眸,忍不住频频瞟向韩斯年。“场面着实有些尴尬了!没关系这都是小场面,不慌不慌!” 实在是不怪薛宝珠多想,毕竟韩斯年搞的这么神秘,很容易引人联想…… 马车突然转了一个弯,薛宝珠还在心里想着事情。一时重心不稳,眼见她就要摔倒在地上…… “怎么这么笨?”韩斯年一把拉住薛宝珠的胳膊,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手掌上的触感传来,韩斯年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薛宝珠的胳膊小小的、软软的,身子又轻盈的很,他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拉住了,这会又有点舍不得松开…… “谢谢!”薛宝珠知道是韩斯年帮了自己,该道谢还是要道谢。 不过……见韩斯年还不松手,薛宝珠心里有些不适,“韩斯年,你可以放开我了!” “好。”韩斯年立刻松了手,面上升起了一丝红晕。只是薛宝珠一直低着头,忽略了这抹意外的红晕。 “将军到了!”辛来停稳了马车。 ———— “韩斯年,这里怎么这么黑?”薛宝珠害怕地咽了一下口水,鬼知道她最怕黑了! “废话,不黑怎么叫暗风堂?”韩斯年没有注意薛宝珠的异常,还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暗风堂——安都最大的黑市,就连朝廷也默认了它的存在!在这里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你怎么这么慢?”韩斯年走了很远,回头一看薛宝珠还在原地踏步,清秀的脸庞上充满了不安与紧张。 没有犹豫韩斯年直接走到薛宝珠身边,关切地问道,“薛宝珠,你怎么了?” “我……我有些害怕!”薛宝珠话都说不连续了。 “你……怕黑?”韩斯年明白过来,薛宝珠为什么想换个人似的。 薛宝珠用力点点头,她的脚好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无法前行! “别怕,有我在呢!”看着薛宝珠煞白的小脸,韩斯年有些后悔带她来这里。 韩斯年轻轻牵起薛宝珠的手,试着安慰她,“要不我们回去吧?掌柜的事,我来替你安排!” “不……不用麻烦了,容我缓一缓,我亲自来挑!”虽然心里害怕,但薛宝珠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她的人,必须她亲自挑!此外,她也不想欠韩斯年一个人情。 稍微缓了一会,薛宝珠慢慢恢复了状态,“韩斯年能麻烦你拉着我吗?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回去后我定重金相谢!” 韩斯年忍不住笑了,“你我是夫妻,何必算的这么清楚?” 认识薛宝珠这么久,韩斯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小女人的样子,心里觉得可爱的很!没有片刻犹豫,便拉起了薛宝珠的手。 ———— “啪!”一声骇人的鞭子声响彻广场。“走过路过,您千万别错过!” 暗风堂正中间有个不大不小的圆形广场,此刻被人们围的水泄不通。 “各位爷,你们请看!我这的小奴儿都是上等的皮囊!身段更是绝妙,你们买回家保证不吃亏!快来看呀!”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卖力的吆喝。 “韩斯年,这是……?”薛宝珠从小生活在和平的年代,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此人应该就是暗风堂的人牙子,他手里都是调教好的奴隶,在这儿买卖人口不犯法。”韩斯年不经常来这,不过多少还是有些耳闻。 “啊?那这些奴隶是哪里来的?”薛宝珠觉得南河国还是挺民主的呀,哪里来的这些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韩斯年如实回答,薛宝珠也不再多问,眼睛一直盯着那些被绑在地上的奴隶。 ———— 忽然,薛宝珠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奴隶,正悄悄地从腰后偷偷拿出一把匕首。 匕首的方向,正是还在卖力吆喝的人牙子!人牙子刚刚拿着鞭子走向小奴隶,小奴隶不再犹豫! “啊!你这个贱奴,你要干什么?”人牙子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嘴里还在大声叫嚣。 “是不是这几日挨的少了?还敢偷我的匕首,你看我不打死你!” “别动!”小奴隶手里的匕首往前进了一步,果然人牙子的脖子间见了血。 可是,小奴隶太瘦弱了,手里的匕首都有些拿不稳! “你找死!”脖子出了血,人牙子也恼怒起来。 薛宝珠还没看清动作,人牙子就一个翻身,就把小奴隶手里的匕首夺了过来! “打死他!这不反了天了!” “就是就是,这样的奴隶,谁敢领回家呀?” “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广场里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 那人牙子本就心里有怒气,这会儿在众人的起哄中,也是憋着一口气要给这小奴隶好看! “啪!啪!啪!” 第22章 别怕,我带你回家 “韩斯年,你不管管吗?”一声声鞭子抽打的声音,直击在薛宝珠的心上! “这……这就是暗风堂的规矩,奴隶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韩斯年也是无奈。 薛宝珠愤怒极了,“那难道任由他活活被打死吗?他也是一个人呀!”薛宝珠抬头望着韩斯年质问。 韩斯年看到薛宝珠干净、单纯的眼睛有些心虚。毕竟,这件事在他看来,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他不明白,薛宝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呸!你们这些人……真虚伪!”薛宝珠这一刻,彻底明白了自己和这个时代的格格不入! 奴隶可以是玩物、可以是物品、可以是供人消遣的玩意儿,但唯独不是人! 薛宝珠身边的人还在一直喝彩,好像小奴隶今天不死,他们就不会好过一般! “住手!”薛宝珠再也忍不住了。“打了这么久,他死了怎么办?” 许是薛宝珠的话太好笑,又许是薛宝珠的女性身份,在场的人全都看向了她。 台上的人牙子停下了手里的鞭子,连续抽了那么多下,他也累的有些气喘吁吁。“你这娘们说什么胡话?他死不死与你何干?” “就是就是!跑这来当什么好人?想当菩萨,你去尼姑庵呀!”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 ———— 薛宝珠仿佛没有听见,这些人的取笑似的。径直走向小奴隶的身边,在他面前蹲下。 小奴隶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此刻成了烂布条子。布条上布满鲜红的血液,小奴隶身上没一处好地方! 薛宝珠实在是看不下去,蹲下身温柔地看着小奴隶开口,“你……还好吗?” 小奴隶闻言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头,眼神空洞地和薛宝珠对视,心里惊呼“这是仙女吗?” 小奴隶有个贱名——叫巧奴,刚刚他一直低着头,默默地承受人牙子鞭子的抽打。 原以为,他今日就要死在这里。即便这样他一点也不后悔,他就是要为妹妹报仇! 巧奴心里只恨,这天地不容好人!突然,他恍惚听到有女子在替自己说话! 乱糟糟的头发,遮盖住了巧奴的视线,他看不见声音主人的模样。只是通过声音也能猜出,是个温柔美丽的女子。 对视的瞬间,巧奴就知道自己的猜想不错! 巧奴不知道怎么和这么美好的人说话,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不配,所以只是点点头。 ———— “这个人多少钱?我要了!”薛宝珠确定小奴隶没事后,站起身和人牙子开口。 人牙子像是不相信一样,边张口边摸向自己受伤的脖子,“姑娘你可瞧好了,这贱奴可是个烈性子,你买他回去做什么?” 韩斯年听到薛宝珠的话,也是拽了一下她的衣袖,“薛宝珠你确定吗?不可冲动行事!” 薛宝珠甩开韩斯年的手,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老板,开个价吧!” 人牙子见薛宝珠这么肯定,衣着打扮又不是普通人家的样子,就存了敲诈她一笔的心思。“五十两!”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人人牙子存了什么心,有仗义的人直接开口回怼: “老板,你刚刚可不是这个价呀!你这么做生意,我们可不敢在你这买奴隶了。” “就是就是!这不坑人吗?小姑娘我劝你,你也别在这买了,后面还有更好的呢!”一个大叔热情地为薛宝珠支招。 眼见自己的客人就要走了,人牙子也急了:“姑娘别呀!我给你便宜些,三十两成吗?” “成交!给他松绑且把卖身契拿来!”薛宝珠从荷包中掏出银子,用眼神示意人牙子放开巧奴。 “哎你拿好,都在这里了!”人牙子接过银子心里美滋滋!一是终于把巧奴这个刺头卖了出去,二是这个价钱他赚翻了! ──── “能走吗?”薛宝珠试着扶起巧奴。 “能……能的。”巧奴把一切都看到了眼里,直到那双温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他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薛宝珠解下自己的披风,搭在巧奴的身上。紧接着搀扶着他站起来,从容地从人群中穿过。 “你怎么能扶一个奴隶?”等薛宝珠走近后,韩斯年语气有些不好。 “为什么不能扶?”薛宝珠一个眼神都没给韩斯年,“韩斯年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人,我做什么都和你无关!” 巧奴透过凌乱的碎发盯着韩斯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薛宝珠和韩斯年说话心里就隐隐地不开心。 “薛宝珠,你……!”见薛宝珠态度这么强势,韩斯年也就不再多说,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 “薛宝珠,你还要去找合适的掌柜的吗?”言外之意,就是带着巧奴这个拖油瓶,他们的行动会很不方便! “不找了,回去吧!”薛宝珠看到刚刚的事情心情实在不好,更别提找掌柜的了! “行,那就回吧!” ──── 一上马车,薛宝珠就吩咐辛来,“麻烦你把我们送到奇秀居,谢谢!” 韩斯年不解,“薛宝珠,你不回府?” “嗯,我带他去奇秀居就好。”薛宝珠明白:这小奴隶是自己的买来的,带进定靖府不合适,不过,薛宝珠并不打算和韩斯年解释这么多。 辛来看着韩斯年,在等他的吩咐,韩斯年才是他的主子! “去奇秀居!”韩斯年说完钻进了车厢,一路上都不再说话! 反倒是薛宝珠,一路上都在温柔地和巧奴说话。 “哦,原来你叫巧奴呀!名字真好听!巧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巧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巧奴你忍一忍,等到了地方,我立马给你找个大夫!” 一侧坐着的韩斯年,宽大的袖子中双手紧紧地握住,“这个薛宝珠,什么时候这么温柔地对过我?一个买来的奴隶而已值得这样吗?” 巧奴听到薛宝珠的问题,也会简单地回答。 不过巧奴一向话不多,即使这样薛宝珠还是很有耐心地和他聊天…… 第23章 灾民 “吁!”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韩斯年立刻警觉起来,深沉漆黑的眸子瞬间聚成一团。 “回将军,是前方的灾民挡住了路!”辛来老实地回答外面的情况。 “你在里面待着,我出去看看。”韩斯年麻利地出了车厢。 今天,之所以韩斯年要亲自陪着薛宝珠出来,就是他心里清楚近来安都的灾民太多了,治安问题频出! ———— 薛宝珠等了许久,也不见韩斯年回来。她心里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一只玉手缓缓掀开绸缎制成的车帘。 薛宝珠一眼就惊呆了!原来,他们的马车被灾民们围的水泄不通!韩斯年也不见了踪影。 灾民们脸上灰扑扑的,穿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他们一看到薛宝珠露出脸,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纷纷涌来! “善人,求求你发发慈悲吧!” “小姐求求你,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小姐求求你给点吃的吧!我们给你磕头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带的头,一群人哗啦啦地跪成一片。薛宝珠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难受极了! “主人,你去哪里?”巧奴看见薛宝珠准备下车,心里有些担忧。 “巧奴你别怕,我就下去看看他们!把他们安置好了,才能快点带你回去看大夫,你在车里好好坐着!” 交代完巧奴,薛宝珠就拿着一个小包袱下了车。 一直抱剑守着马车的辛来,看到薛宝珠下来有些皱眉。“少夫人你怎么下来了?将军说让你待在车里不要动!” 薛宝珠嘴里发出一声冷哼,“你家将军又不是圣人,我凭什么事事都要听他的?” 薛宝珠翻着自己的小包袱,找出春桃为她准备的糕点,对着眼睛冒光的灾民开口: “我这里有吃的!不过先请大家就地坐下,不要乱抢,人人都有份!” ———— 韩斯年带着护城司的人回来时,就看到灾民们纷纷朝着薛宝珠跪成一片,“谢谢好人,谢谢小姐!” 薛宝珠带的糕点终究有限。所以,她拜托辛来拿着银子去买了锅和大米,直接在路边搭起了施粥棚。 薛宝珠做事干净利落,灾民们对她的安排也都言听计从! 所以,韩斯年等一行人就看到这样的画面:有的人在生火,有的人在帮忙发粥,妇女儿童在捡柴火…… “斯年那梨花青双绣轻罗长裙的妇人,是你的新妇吧?”护城司的罗康笑着开口。 “是。”韩斯年的眼神一直在薛宝珠的身上。 此刻,薛宝珠正拿着一个树叶逗小女孩玩。 小女孩的脸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忽闪闪的,笑的很是开心。薛宝珠也很开心,最后还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脸。 韩斯年心中有些动容,他本以为薛宝珠是千金小姐,会看不上这些灾民!笑着上前和薛宝珠说话,“宝珠,你在施粥?” 薛宝珠听见声音,只回头看了一眼就不再回头,“你都看见了还问什么?” 韩斯年不知道怎么接话,还是罗康走过来,结束了韩斯年的尴尬。 “斯年,你怎么也不介绍介绍?想必这位就是嫂夫人吧!”罗康是个爱笑的,此刻笑着弯腰朝薛宝珠行礼。 薛宝珠微微点头示意回礼。“你好我是薛宝珠,很高兴认识你!”回答的大方得体、一点也不扭捏! ———— 最后,在护城司的帮助下,灾民们暂时被安排在城外的小树林里。 临行前薛宝珠答应他们,第二天还会再来看他们,让他们好好保重! “宝珠,你……很好!”车厢里韩斯年憋了很久,才想出来这么一句夸赞人的话。 “韩斯年我与你不熟,你还是叫我的全名吧!”薛宝珠听到韩斯年叫自己宝珠,心里有些恶寒。 巧奴也注意到韩斯年称呼的转变,虽然他已经猜出二人的关系,可看到他们这么熟稔,心里还是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将军,奇秀居到了!” “巧奴走,咱们到家了!”薛宝珠扶着巧奴慢慢下马车。 韩斯年心中不喜,薛宝珠和巧奴这么的亲密,想伸手扶着巧奴却被薛宝珠一个眼神制止。 “小姐,你怎么来了?”小山正在打扫屋子看到薛宝珠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 “小山,这是我们新的朋友‘巧奴’。现在他受伤了,麻烦你去请一位专治跌打损伤的大夫!”薛宝珠扶着巧奴坐下。 巧奴来到新的环境心里充满了警惕,一只手紧紧地拽着薛宝珠的衣角迟迟不肯松开…… 小山看一眼巧奴就明白了,这也是个苦命人!“是小姐,小山这就去!”说完,小山就打算出门。 “慢着,辛来你去请大夫。”韩斯年拦住小山,“你留下好好伺候他们。” ———— “小山,你先去烧点热水吧!”薛宝珠看到小山投来的眼神,对于韩斯年的安排她也不反对。 “宝珠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一会早些回府。”吩咐完后韩斯年就离开了。 走出奇秀居,韩斯年立即进了宫…… “巧奴你不要害怕,小山是自己人,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了吗?”薛宝珠轻声向巧奴介绍着。 “主人请你给巧奴赐名!”巧奴忍着身上的痛,起身朝着薛宝珠跪下! ──── ‘巧奴’不是他真正的名字,是当初人牙子随便取的,巧奴早就厌恶了这个名字!还有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巧奴,你的名字就很好听呀!我觉得不用改。”薛宝珠扶起巧奴,她想尊重巧奴的意思。 “主人这不是我的名字!我没有名字请主人赐名!” 薛宝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最不会的就是取名字。 “这……我不太会取名字。不过今天遇到你时,忽然起了一阵风,要不就叫朔风可好?” 薛宝珠歪着脑袋,笑盈盈地望着巧奴,希望他不要嫌弃自己取的名字。 “朔风?很好听谢谢主人!”巧奴的人生,从此时此刻就已经有了不同! “对了,以后不要叫我主人怪别扭的!你和小山一样,就叫我小姐就好!”薛宝珠很不习惯这样的称呼。 “这……不合规矩……”朔风有些犹豫道。 “朔风,你就别客气了,我们都是叫小姐”小山给二人倒茶,还示意薛宝珠热水已经烧好了…… 第24章 敲诈薄野郗 “春桃月吟,你们两个多带些银子,街上的灾民比较多!”次日一早,薛宝珠就早早地起来收拾了。 昨天她答应了那些灾民,就绝不会食言! 月吟有些不放心,自她被卖进定靖府,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少夫人这样安全吗?要不,我去找夫人借点家丁吧?” “月吟这是在安都,天子脚下没事的哈!”薛宝珠看出月吟的不安,难得温柔宽慰。 “就是就是再说了,我家大少爷可是刑部侍郎!肯定没问题的。” 春桃丫头倒是开心,她本就喜欢跟着薛宝珠到处跑,况且今天是出去做好事,心里更是激动不已。 “好了,我们出发吧!”薛宝珠整理好自己的小荷包,“还要去采购东西,咱们得快些!” 薛宝珠买好了器具大米等必需品,顺便请来几位大夫。不多时,一行人就来到了昨天的地方。 ———— 有人看到薛宝珠的马车,就立刻迎了上来。“小姐,你真的来啦?” “是,我对大家是不会食言的。大家一起来帮忙吧!”薛宝珠一一进行安排。 有人升起了火、有人在分粥、有人在组织大家排队看大夫……很快,灾民中就有人发出了笑声,一片祥和温馨的样子! “许昭你眼睛瞎了?是这里吗?”薄野郗不相信,这里就是韩斯年说的灾民区? “陛下属下敢肯定就是这里!昨晚属下来暗访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个样子。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这是许昭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有意思,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搞鬼?”薄野郗心里有股无名之火! 薄野郗气的是,大概是一月之前他就听说江南发生了水灾,他也及时地批了赈灾的银子。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江南的水灾不仅没有治住,就连灾民们也没有安顿好!即使如此朝中的那些大臣们,竟然还没有一人上奏! 若不是昨天韩斯年进宫上奏这件事,薄野郗还全被蒙在骨子里! 薄野郗面如冠玉的脸庞、眼瞳深眯,眸中是暗藏不尽的怒火。“面子功夫,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要遮掩到什么时候!” ———— “喂,你们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我看你们也不是缺吃少短的样子,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正在施粥的月吟面上有些不满地开口。 “怎么?他们吃得,我们就吃不得?”薄野郗清冽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月吟挥手赶人,只因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这些都是灾民身上没有银子,我看两位公子的打扮,就不要来这里凑热闹了吧!” 没等薄野郗接话,就听见人群中的议论声: “就是!看他们身上的打扮,怎么还来这里排队领粥?”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为了扫秋风的吧!” “原以为咱们都够惨的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呀!这点小便宜也不放过!” “公子你们还是快走吧!这白粥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却是我们的命呀!” 这些话都被薄野郗听进了心里,他原本的怒火此时变成了无尽的心酸! 虽然薄野郗从不是什么重情之人,可此刻这些衣着破烂不堪、面容憔悴的灾民,都是他的子民呀! “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吧!”身后的许昭有些局促不安。这些灾民的眼神,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许昭担心薄野郗不开心了,就会下令让自己对灾民动手! 虽然许昭杀人如麻,可那些都是该死之人,面对这些手无弱鸡之力的灾民,他哪里下得去手? ———— “哦,原来你们在这呀!可真是叫我好找。”人群中倏地响起一道清脆愉耳的女声。 众人朝着声音寻去,正是面带笑意的薛宝珠。“大家别误会,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他知道大家的难处,所以特地来送给大家银子的!” 薛宝珠隔着人群冲着薄野郗做了一个鬼脸!薄野郗这么显眼的人物来到,她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薛宝珠不知道,薄野郗为什么会来这里。甚至还悄咪咪地钻进灾民中排队领粥,薛宝珠也不戳破他们,就一直静静地等着…… 薄野郗静静地看着,薛宝珠穿过人群慢慢朝他走来。很奇怪,他的心里有股暖流在破土而出! “还真是……缘分呀!我的朋友!”薛宝珠看着薄野郗的眼睛开口,她的表情很是端庄,可嘴里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 好像在揶揄薄野郗,“哎呦,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有心思出来耍呢?” “是,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薄野郗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施粥的人会是薛宝珠! “你也看到了,我一个小女子只能为大家做这些,不过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薛宝珠拉起薄野郗,走到了月吟在施粥的地方,好让大家都看到薄野郗!“大家静一静!这是我的朋友,他叫……” 薛宝珠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薄野郗的名字,凑过来低声问道,“喂,你叫什么来着?” “叶博。”薄野郗随口编了一个假的名字。 “对,这就是叶公子!叶公子家境不错,更难得的是有一片赤忱之心! 叶公子知道大家受苦了,所以特地来捐了许多物资。就是要帮助大家,在这里建一个临时的庇护所!大家,掌声在哪里?”薛宝珠都有些佩服自己“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嘻嘻!” 只听薛宝珠话音刚落,灾民的掌声就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 “你倒是会擅作主张,我什么时候说给你物资了?”只剩下薄野郗和薛宝珠的时候,他忍不住开问。 “哎呦,叶公子我看你的穿着打扮,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公子吧?”薛宝珠观察着薄野郗的反应,见他不反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呢不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但是,他们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的能力实在是有限,而他们连基本的住所也没有,你看……” 薛宝珠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她就是要敲诈薄野郗!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官府的帮助呢?” 第25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哈哈哈哈!唉呀妈呀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薛宝珠听完薄野郗的话,就像是听到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 “叶公子,我该说你傻呢还是傻呢?”薛宝珠轻轻地坐下来,和薄野郗平等地交流分析这件事。 “这些人来到安都快半个月了,每一个衙门的官差都不搭理他们。甚至就连看到他们在闹市,还会暴力驱赶他们。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找官府呢?” 薄野郗心虚地转向别处,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薛宝珠的话,这都是他的失职!“看来,咱们南河的皇帝真不行!” 薛宝珠不知道,薄野郗为什么突然说到这,开口为薄野郗辩解: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咱们的皇上其实是个好皇上,从他登基后的政策就能看出来,只是唉……” 薄野郗听到薛宝珠说他是个好皇帝,心里就一阵激动。忽而听到她一句长叹,立马问道:“你唉什么呀?” 虽然,薛宝珠不懂得女人之间的宫斗和宅斗,但是她也不傻! 薛宝珠望着博野郗,联想着之前的种种,心里顿时有了大胆的猜测! “这人……怕不是皇帝身边的人吧?那我的话可不能乱说了。不过我也得说实话,说不定就能让皇上知道灾民的情况呢!那比我自己帮助他们,岂不是更好?” 想好了主意薛宝珠才悠悠开口,“我唉的是,咱们皇上是个明君,可是……唉,难的是没有忠臣呀!不然,你想想灾民这么大的事情,朝廷怎么会没有表示呢?很显然就是有人不想让皇上知道,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薛宝珠话题一转,把这个犀利的问题,瞬间抛给了薄野郗! 薄野郗心中很是赞同薛宝珠的话,他有心治理好这个国家,可是阻碍实在太多! ———— “叶公子,我之前在书上读过一句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水就是百姓,皇上就是那个舟,如果真有一天民心不向了,咱们皇上又能支撑多久呢?”薛宝珠直接把话挑明,她实在不是那拖沓的人。 这话听得薄野郗心中一骇,“你这女子真是大胆!你可知危言耸听会是什么罪过?” “哎呦,这不就是朋友之间的侃大山嘛,你至于这么动真格的? 再说了,我一闺中女子之言肯定是见识浅薄。要是皇上真追究起来,岂不是让天下笑话他不大度?”这下什么话都让薛宝珠说完了,也算是给自己找好了后路! 皇上要是采纳薛宝珠的话,就说明他是位明君,听得进去别人的进言; 皇上要是不采纳,她一小女子还真能被追究责任不成? 薛宝珠希望,叶博这个传话筒能给力点! “呵,你倒是聪颖!”薄野郗嘴上阴阳怪气,实际上非常认可薛宝珠的建议。 “好了,叶公子不要再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还是快把承诺给我的东西兑现吧!你我等得起,这些人可等不起!”薛宝珠可没忘记,自己要敲诈薄野郗的初衷! “好!许昭,你即刻去办这件事!”薄野郗也知道为灾民建一些临时的住所,刻不容缓! ———— “小姐,这位人指名要见你!”春桃带着一位中年男子来到薛宝珠面前。 “哦,你有什么事情吗?”薛宝珠问道。 只见,春桃身后的男子上前一走,直接跪在薛宝珠面前: “在下李茂本是江南人士,只因这场水灾已经家破人亡!刚刚听春桃姑娘说,小姐现在需要掌柜的,在下想毛遂自荐!” “那你可识字可会算账?”薛宝珠没想到今日还有意外之喜。 “在下四岁开始启蒙,会识文断字也精通算法。小姐若信不过,大可当场考究!”李茂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薛宝珠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的高兴极了。“不用考了我信你!不过……” 薛宝珠有一个担心的事,“做了我的掌柜的肯定会很忙,日后……你想回江南探亲可是问题呀!” 听见薛宝珠的话,男子低下了头,不想让人瞧不见他脸上的悲伤。 “我一家老小都不在了,所以,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小姐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薛宝珠和春桃忽视一眼,心里感慨:“唉,这也是个可怜之人!想来是不愿意再回那伤心之地了吧!” “好,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掌柜的了!春桃,你先带他去奇秀居吧!” “是,小姐!” ———— 许昭办事很快,不久就带人搬着材料回来了。“小姐,我家主子呢?” 薛宝珠刚刚在和李茂说话,也没注意薄野郗去了哪里。 “不知道!这四周没有的话应该就是回家了!你别担心他了,先帮着干活吧!” 等到薄野郗回来的时候,住所已经建的差不多了!“你们动作倒是快!”薄野郗对着薛宝珠称赞。 “切,一说干活你人就没影了!你怎么这么懒呀?”薛宝珠可是会蹬鼻子上脸的主儿! “我……”薄野郗刚想辩解,就被薛宝珠堵住了话头。 “我什么我?” “你……” “你什么你?没干活就是没干活,还说什么呀!”在薛宝珠眼中众生平等,可没有那些尊贵之分。 这下,轮到薄野郗和许昭沉默了! 薄野郗:“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和朕说话!” 许昭:“哎呦喂陛下这是又吃瘪了!真真是刺激!我现在好想看看,等薛小姐知道陛下的身份时,脸上该是多精彩呢!” 薛宝珠眼看这里的事情,都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她就准备带月吟离开,她还要去奇秀居一趟呢!“也不知道朔风怎么样了!” “你去哪?”看到薛宝珠要离开,薄野郗想都没想就问出了口。 “叶公子,我去哪好像不需要和你报备吧?咱们就有缘再见!”薛宝珠潇洒闪进马车,就吩咐马夫往奇秀居的方向走! “主子这边已经安置好了!我们也走吧?”许昭的话打断了薄野郗的沉思。 “回吧!” 第26章 楚欢落水 “小人见过小姐!”薛宝珠一进门,小山朔风和李茂就围过来跪下行礼。 “哎呀大家快起来!你们记住以后不准跪下行礼,和我打声招呼就好!” “这……怕是不合规矩吧?”李茂有些犹豫,他饱读诗书最是在乎礼节。 “在奇秀居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大家记住了吗?”薛宝珠霸气开口,不容他们反驳。 “是,小姐!”众人纷纷应和。 等到薛宝珠坐下,满意地抬头看着众人,这几人以后都是她可信赖的人! “朔风,你的伤怎么样了?”薛宝珠看到朔风站地最远,小孩子一直低着脑袋。 “回小姐的话,朔风已经好多了!”朔风语气有些轻颤,他还以为薛宝珠再也不管他了呢!“小姐,朔风有一事想求!” “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薛宝珠都可以答应。 “朔风想一直跟着小姐保护小姐,不想……不想就待在这里。” “那你可会武功?”薛宝珠想起在暗风堂的那日,朔风应该也不是会武功的人。 “小的……小的不会!”朔风虽然力气大的惊人。但是,武功是不会的! 薛宝珠站起来走到朔风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朔风,我知道你想保护我。可是目前,你不会武功也不行呀!” 朔风以为薛宝珠要拒绝自己的请求,正打算继续恳求,就听见薛宝珠说: “朔风这样吧!我先找人教你一些防身之术,等你学成了再来做我的侍卫,如何?” 朔风激动地点点头,“我一定好好学习,保护小姐!” “小山这位是李茂,是我亲自挑选的掌柜!以后,你不仅要听他的吩咐。闲着无事的时候还可以和他学着认认字,明白了吗?”薛宝珠贴心地为小山介绍。 “是,小山明白!”刚刚春桃带李茂过来的时候,就和他解释过了。 小山看着李茂客客气气的模样,不像吴东那样严苛心里也是高兴。 ———— “小姐,那在下可以签卖身契了吗?”李茂轻声开口,虽然心中不情愿,但是这就是规矩! 这下轮到薛宝珠迷惑了,“签什么卖身契?” “在下是小姐的掌柜的,应该签卖身契的。日后李茂世世代代、子子孙孙都会是小姐的下人!” 薛宝珠从没有想到这方面,她一直把他们看成是平等的人!“你们都听好了,大家在我这里,不用签卖身契! 更不用说世世代代是我的下人,你们和我都是平等的人!我会和你们签一个合同,说明我是雇主、你们是帮工的关系。” 薛宝珠想起来现代的合同,觉得是一个好办法。“这个合同会规定,你们需要为我干那些活,而我要按月给你们支付薪水! 当然各位以后若是有更好的去处,我薛某绝不拦着各位!你们觉得这样可好?” 薛宝珠的话早就深深地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不签卖身契,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呀! “小姐,这……” “我意已决,各位不必有顾虑!当然,我薛宝珠丑话说在前头,以后若是有人不忠,那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想走不留,想留绝不会赶你们,懂了吗?” “懂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薛宝珠吩咐李茂,开始着手奇秀居的改造。她拿出早就构思好的房屋布局,就差开工了! ———— “少夫人今日,真是令月吟刮目相看呢!”走在定靖府中,月吟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 “哦怎么了?”薛宝珠不明白,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干呀! “今日,少夫人又是帮助了灾民,又是整顿了奇秀居。这是多少闺阁女子做不到的事,月吟自然是佩服!” 听到月吟夸赞薛宝珠,不等薛宝珠开口,春桃就高兴地接上话。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家小姐是谁!”在春桃心中,她家小姐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春桃行了,就你嘴贫!”薛宝珠打笑着春桃。几人丝毫没看见,迎面走来的楚欢! “欢欢见过少夫人!”说完,楚欢就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哦,原来是楚欢才姑娘呀!”薛宝珠不知道的是,楚欢在这等她很久了。 “少夫人去哪里了呀?欢欢最近新得了一件宝贝想送给你。只是欢欢找了好久,也寻不见你。”楚欢笑着开口,话里话外都是为薛宝珠着想。 “楚欢姑娘有了宝贝,你就自己留着用吧!”薛宝珠只想离她远一些,说完就想离开。 “呜呜!是楚欢不配了!楚欢只是想讨少夫人的欢心,是我惹人厌了!”说着就哭了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好了好了,我要!”薛宝珠最是见不得女生哭。“东西在哪呢?” 楚欢用手帕擦擦眼泪,娇滴滴地开口,“东西放在风晚院了,还要麻烦春桃和月吟姑娘去取!” 薛宝珠没有多想直接开口让二人去取,她实在是招架不住这阵势。 “小姐,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春桃有些不放心,这楚欢姑娘一看就没安好心! “没事我就在这等着你们,你俩快去快回!” “就是我陪少夫人在这说说话,你俩快去快回就好!”楚欢也搭话,她可不想让春桃留下! ———— “说吧,你有什么事?”薛宝珠等二人远走,就毫不留情地拆穿楚欢的主张。 “少夫人在说什么,欢欢不懂。”楚欢心里一惊,难不成这薛宝珠已经猜到了? “你费心把她俩支走,不就是有话对我说吗?现在就你我二人说吧!”薛宝珠单枪直入,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薛宝珠,是我低估你了!”楚欢很快换了一副嘴脸,“想不到你这么聪明,怪不得斯年会被你耍得团团转!” “然后呢?我再说一遍,我对你的韩斯年可不感兴趣,你别诬赖好人!”薛宝珠笑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迷人风情。 “好人?你自己说可不算!”楚欢就是看不惯薛宝珠这气定神闲的样子。突然,她靠近薛宝珠拉起她的手,嘴里还在惊呼: “少夫人我再也不敢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斯年!”话音刚落,楚欢就落了水! 薛宝珠直接呆愣在原地,随即嘴角扯了一个笑,“合着楚欢是在这等我呢!不过楚欢你找错人了……” 此处只有她们二人,不过,对面的亭子里有不少下人在打扫!在他们看来,就是薛宝珠把楚欢姑娘推进了湖里。 “救命……救命呀!啊啊啊……”水里的楚欢拼命地大声呼救,声音中气十足。 第27章 是我看错你了 楚欢早就算好了一切,此刻,韩斯年从府外回来。他进府一听见楚欢的呼救,二话不说就下去救人! “薛宝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斯年上岸后,抱着浑身湿漉漉、昏迷的楚欢,面有怒气地质问薛宝珠。 “你不都看见了?”薛宝珠懒得开口解释。 既然,楚欢已经被救起来,她在这也看不上什么热闹,就想转身要离开。 韩斯年没想到薛宝珠还是这样的口吻,心里有些发堵。“辛来,把少夫人带来风晚院!” 交代完辛来,韩斯年就抱着昏迷的楚欢先离开。 “少夫人,请吧!”辛来做着‘请’的手势,语气却没有那样恭敬。 薛宝珠也不拒绝,直接朝着风晚院走去。“说实话,我很期待楚欢的表演!” ———— “斯年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少夫人!”薛宝珠刚进风晚院,就听见楚欢可怜兮兮的声音。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薛宝珠把她推进水里了呢! “楚欢姑娘醒的……可真快呀!我听说溺水之人一般要昏迷半个时辰吧?”薛宝珠进来也不客气,一屁股直接坐下,嘴里还不忘阴阳怪气一番。 “咳咳……”床上的楚欢怕自己露馅,赶紧假装咳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果然…… 守着楚欢的韩斯年忍不住开口,“薛宝珠,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欢欢又没惹你!” “喂韩斯年,你搞搞清楚好不啦!是你请我过来的,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进风晚院一步吗?” 薛宝珠一向信奉的是:不惹事,但不怕事! 既然,楚欢今天主动招惹她,她高低得让楚欢看看她的本事! “欢欢,你先躺着休息,大夫一会就到!”韩斯年扶着楚欢躺下。他转头看着薛宝珠就来气,“薛宝珠,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是我看错你了!” “哎对对对!韩斯年你确实看错我了,楚欢姑娘也看错我了!你们真以为我好欺负呢?不好意思,本姑娘睚眦必报的很呢!” 论打嘴炮的战斗力,薛宝珠真就没输过!“楚欢姑娘,今天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吧?我可什么都没干呀!” 楚欢担心薛宝珠说出事情的真相,赶紧温柔地开口。 “是斯年,都是我的错!我在院中看见少夫人回来,就想和她说说话来着……” “薛宝珠你看看,欢欢都这样了还维护你,你的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吗?”韩斯年一双剑眉高高地挑起,眼眸里有散不去的阴霾! “笑死!楚欢姑娘喜欢水,自己跳进了湖,怎么我还得愧疚不成?”薛宝珠也不留余地直接说出事实。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韩斯年一万个不相信,正常人谁会主动跳湖? ———— “是与不是,问问楚欢姑娘不就知道了?韩斯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薛宝珠有些嫌弃。 果然,不能对渣男有任何期待! 屋子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楚欢,到了这样的田地,楚欢也只能放手一搏! “少夫人,楚欢从未主动招惹过你。今天,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竟要……竟要被你推下水!”楚欢的话,直接把薛宝珠推向了风口浪尖! “薛宝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韩斯年也是愤怒不已!“我了解楚欢,她根本不会说谎!” “哦,事情好像变得有趣了!”薛宝珠不紧不慢地开口,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众人的眼光。 “将军,事情应该有误会!少夫人不是这种人!”屋门口的月吟主动站出来为薛宝珠鸣不平! “刚刚,少夫人带着我们刚回府,就遇见了楚欢姑娘。楚欢姑娘说有礼物要送给少夫人,特地命我和春桃来取。 我和春桃来到风晚院,没有看见任何人就打算回去。这短短的时间,少夫人怎么会推楚欢姑娘落水呢!请将军明察!”说完,月吟就要跪下。 “月吟,不许跪!”薛宝珠不想牵扯月吟。“既然,楚欢姑娘说我推你落水,那动机呢?”薛宝珠一双媚眼直直地盯着楚欢。 “是……是……”楚欢脸上露出小女生的娇羞,“是我和少夫人说,我和将军青梅竹马、情谊深厚许久,少夫人恼羞成怒就……” 薛宝珠听见这话,直接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我的妈耶!楚欢你这故事编的谁信呀?我?我恼羞成怒?我为什么恼羞成怒?不要笑死我好吧!” “薛宝珠,注意你的态度!”韩斯年面子上挂不住。他是看出来了,薛宝珠的话里话外都没把他当成一回事! “不是韩斯年,就楚欢姑娘刚刚说的,你信吗?我还恼羞成怒,我知道你俩的情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薛宝珠激动地唾沫又开始满天飞,“你也不想想,我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你?我对你哪来的情谊?楚欢姑娘上赶着要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给她推河里?是我脑子有坑,还是我得了失心疯?” 薛宝珠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果然,胡说八道就是有用,自己发疯自己开心! 床上的楚欢彻底傻眼了,她没想到薛宝珠是这种反应! 这不就坐实了她的落水与薛宝珠无关?今天这水,她绝不能白落…… “少夫人,你说的都是气话吧?欢欢知道你心里爱慕着将军,可我从没有想过与你争夺他呀!你实在是不该推我下水呀!”楚欢说的可怜极了。 ———— “谁说宝珠推你了?”风晚院外,韩夫人在月芽的搀扶下慢慢走来。“楚欢,你说是宝珠推了你?” 许是韩夫人表情太严肃,楚欢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该死的,这死老婆子怎么来了?” “是……是少夫人……”楚欢掩饰住眼底的愤恨,一口咬定是薛宝珠推她落水! 韩夫人也不啰嗦,直接对着月芽开口,“把人带进来!” 下一刻,月芽领进来一位下人,“说吧!当着夫人的面,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 第28章 管家之权 “是!”那下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有些紧张。 “今日,小人一直在角落里收拾花草。然后就看到少夫人和楚姑娘说话,不知为何,少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就走了。 下一秒,楚姑娘就拉起少夫人的手,贴在少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再然后楚姑娘就落了水,小人看的清楚,确实不是少夫人推的……” “你胡说!肯定是薛宝珠收买了你,让你来冤枉我的!斯年你看,他们都欺负我!”楚欢尖叫着坐起来。 “放肆!”韩夫人也是有些生气,“这人是我带来的,难不成是我要冤枉你?” 韩夫人自小生活在贵族的后宅院里,什么腌臜的事没见过?楚欢这种手段,还真入不了她的眼! “母亲您息怒!欢欢不是这个意思!”韩斯年主动开口为楚欢解围,“我了解欢欢,她不是这种人!母亲你不要吓着她!” 当年,楚欢的父母为保护韩斯年而死。在临死前,将楚欢托付给韩斯年。 有了这层关系,纵是知道楚欢犯了错,韩斯年也不好当众训斥她。 有人为自己解围,薛宝珠也不想再继续纠缠,那样只会让她觉得反胃! “母亲,今日这件事想来都是误会,误会解开了就这样吧!好不好?” 韩夫人惊讶地望向薛宝珠,她原以为薛宝珠会抓住这件事情不放,趁机把楚欢赶出去! 韩夫人来的路上,心里都已经做好了打算:楚欢的双亲为韩斯年而死!她也不好做的太过,大不了安排一处宅子将人养着…… “宝珠,你……你没别的意见了?”韩夫人以为是薛宝珠心善,忍不住开口提醒。 “母亲说什么呢!儿媳哪里有意见,不过……”薛宝珠故意停顿一下,她这一停顿直接给楚欢吓得不轻! 楚欢自然明白,韩夫人话里的意思!韩夫人也来了精神,眸子里放出精光,“不过什么?宝珠快说!” 薛宝珠只觉得好笑,这对母子真有意思!一个拼命留,一个拼命赶! “只是儿媳有些饿了,能先回去吃饭吗?” ———— “宝珠,你真的不介意吗?”韩夫人带着薛宝珠来了正院。饭间,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母亲,你说的是指介意什么?”薛宝珠反问。 “自然是楚欢,你我都清楚楚欢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在风晚院,你怎么不趁机赶她出府呢?”韩夫人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 “母亲楚欢一介孤女,赶她出府不好吧?”薛宝珠十分善解人意地回答。“再说了今天的事,也是她爱惨了将军导致的,我能理解。” 薛宝珠放下筷子,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对着韩夫人笑着开口。 “母亲,你知道将军与我并不亲近,我不怪他!如果楚欢姑娘在,能让他开心一些,宝珠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宝珠你这傻孩子!”韩夫人知道薛宝珠的懂事,却不想可以做到这样……“宝珠母亲决定了,咱们府里的管家之权,从今天起就交给你吧!”韩夫人是真的喜欢薛宝珠。 这下,轮到薛宝珠不淡定了。“不是吧!管家之权交给我?你也是真放心呀!俗话说‘管家三年,猫狗都嫌。’我才不掺和你们府里的事呢!” 薛宝珠站起身走到韩夫人身边蹲下,撒娇似的开口。“母亲,宝珠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自幼身子弱,年纪也小,哪里晓得管家的事呢?管家还是要劳烦母亲的。” “日后你总要接手的,母亲在也好替你把把关呀!”韩夫人温柔地看着薛宝珠。 薛宝珠见推脱不掉,她又不想管家,眼珠滴溜溜一转想了一个好主意。 “母亲莹莹如今岁数也大了,日后总要议亲的,不如……母亲让莹莹试着管家? 一来,可以培养她管家的能力;二来嘛,莹莹的性子总要磨一磨的,不然以后只怕艰辛。母亲你说这样可好?” 韩夫人听到薛宝珠的话,心里有些惊喜:她怎么没想到这件事?在心里暗想: “是!莹莹年岁渐长,以后总要嫁人的。可是性子刁蛮的不行,这样不正好可以磨练一下?也少让她和楚欢接触,这真是一箭双雕!” “宝珠你说的对,那就这样决定了!”韩夫人很是满意。 ──── “小姐你都累一天了,奴婢给你烧点热水洗洗脚吧?”春桃站在薛宝珠身后问道。 从正院回来,薛宝珠就一直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穿越到这里,她最爱的就是静静地看天空! “春桃不着急,你陪我看看星星吧!” “是,小姐。”春桃乖巧地坐在一边,“小姐,今天……真是委屈你了!” “傻丫头,我哪里委屈了?落水的又不是我。”薛宝珠扭头捏一捏春桃肉乎乎的小脸,“有时候,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是……”春桃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薛宝珠缓缓开口。 “春桃,我只想要楚欢明白,她在意的人我从来都不在乎。她若是个明白人,就应该懂得我和她不是敌人!她想进韩斯年的后院,得看他俩的情谊。” 突然,薛宝珠看到一颗闪亮的星星,心里分外高兴。“我和韩斯年心中没有彼此,日后估计也是和离的下场,不妨大方点成全他们喽!” 院外,安抚好楚欢的韩斯年匆匆赶来。他本想亲口和薛宝珠解释一下,下午的那些话,他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韩斯年刚走到畅音院门口,就听见薛宝珠和春桃的对话。一股莫名的寒意冲至脑门。韩斯年很想冲进去大声地告诉薛宝珠“不,我绝不同意和离!” 只是,韩斯年的手刚刚碰到门缘,他就退缩了! 自从他们成亲以来,韩斯年记不清自己伤害过薛宝珠多少次了,他有什么资格说那样的话呢? “将军,咱们不进去吗?”辛来望着转身离开的韩斯年,眼神中有些不解。 “不了,她……应该不想看见我吧!” 第29章 妹妹可是在撒娇? “朔风你快去收拾一下,也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我送你去学武功。”薛宝珠来到奇秀居,看到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李茂的执行能力很强!短短几日,就把薛宝珠纸上的构思变成了现实。 薛宝珠和众人打过招呼,嘱咐好接下来的事宜,就要带朔风离开。 在马车上,朔风紧张又激动地看着外面的世界。过了好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小姐,你要把我送去哪里学习武功呢?” “丞相府。”薛宝珠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啊?可是小姐,小人这样的身份怎么配进丞相府?”朔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宝珠没想到朔风会这样问,耐着性子和他解释。 “朔风,你是我的人!日后是要做我的侍卫的,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明白没有?” “嗯嗯!”朔风点点头。 “小姐,你慢些!”春桃扶着薛宝珠下车。 丞相府门口的家丁,一眼就认出薛宝珠,连忙上前打招呼。“小姐,您回来了!” “嗯,我娘在哪?”薛宝珠先问薛夫人的情况。 “回小姐,夫人约着其他夫人一早就去庙里进香了,现在不在府里。” “好,带我去找大哥吧!”薛宝珠今天回来的目的也不是回来探亲,恰好薛夫人不在正好省的她客套了! ———— “妹妹你确定?”座上的薛道容听完薛宝珠的话,话里有些不敢确定。 “宝珠就这么放心大哥?你家将军,应该是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吧!” 薛宝珠也不藏着掖着,笑着回答薛道容的问题。 “哎呦,韩斯年再厉害也是外人,要说亲近远疏,那不还得是哥哥你吗?所以把朔风交给你,我放心!” 此时,薛道容的妻子丁乔也过来搭话。“妹妹,你大哥手底下的人最多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功夫,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薛宝珠听到丁乔的话,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自家嫂子。 丁乔身穿明姿色芍药并蒂长裙,外面搭着烟霞紫吴锦衬衫。柔顺的瓜子脸上立着小巧的鼻翼,一双如秋波的眼眸尽是温柔! “嫂子,哥哥的实力我是知道的。把朔风交给他,我自然是放心!” 薛道容和丁乔互视一眼,薛道容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爽快地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就依宝珠就是!” 薛宝珠十分开心,转身就扶起跪在地上的朔风。“朔风你先跟着哥哥好好学习,要尽快出师,我等着你保护我呢,明白吗?” 朔风拼命地点头表达自己的心意,他刚听到薛宝珠的话,心里激进一股暖意。 在朔风十六岁的人生里,这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重视!心里暗下决心:“原来我这么重要呀!我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期望的!” ———— “哥哥、嫂子,你们可别嫌弃宝珠事多,妹妹还有一事相求!”送走朔风,薛宝珠还赖着不走,小脑袋里都是鬼精鬼精的主意! 这话一出,直接给薛道容整笑了,朝着丁乔笑着打趣道:“你看你看!她这是赖上咱们俩了!” 丁乔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对于薛宝珠这个小姑子也一直都很照顾。“夫君,你说什么呢!妹妹这还不是信任我们嘛!” “就是,嫂子最懂我啦!”薛宝珠上前走几步,拽着薛道容的袖子来回摇。“哥哥好哥哥,你就答应妹妹好不好?”薛宝珠的声音放的很低,仔细听还有几分婉转。 这下,薛道容和丁乔直接傻眼了!他俩什么时候见过这样鲜活、灵动的薛宝珠? “妹妹……妹妹这可是在撒娇?”丁乔有些不确定。 “应该是,不确定再看看!”薛道容也是惊讶到不行。不过,他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 “宝珠你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哥哥尽力帮你办成!” 薛宝珠咬紧嘴唇,装作很为难地开口。“哥哥、嫂子,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妹妹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想来找你们求助的。” “妹妹我们都是自家人,你有事就直说吧!”丁乔或多或少也听过一些定靖府的流言,很是心疼薛宝珠。 “哥哥、嫂子,你们也都知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如今做了韩家的媳妇,在府里处处也是费心的很。我昨天整理嫁妆发现,自己名下有一堆的铺子、田地需要打理,我哪有这个本事呀?”说完,薛宝珠有些不自在地摸一下自己鬓边的头发。 薛道容一下子就明白了薛宝珠的意思,“妹妹是想,让我和你嫂子帮忙打理?” “哎呀妈呀,原主的哥哥真是聪明呀!一点就明白!”薛宝珠还在心里称赞,就听见薛道容有些犹豫的声音。 “妹妹按理说你的嫁妆,我们不应该过问,要不你还是先问问斯年的意见?”薛道容比薛宝珠想的深,担心搅乱了两家的关系。 “哎呦哥哥,若是韩斯年信得过,我还会来找你吗?”薛宝珠可信不过那个渣男! 此时,丁乔也站出来为薛宝珠说话。 “夫君,想来妹妹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这个时候我们作为娘家人,不就应该帮衬着点嘛!” 薛宝珠激动地抱着丁乔的胳膊,“哎呀,我可真是有一个好嫂子,嫂子最懂我了!谢谢嫂子!”薛宝珠的小嘴像是抹了蜂蜜一样甜。 ———— 最后薛道容和丁乔答应,除了奇秀居,其他的铺子暂时由他们替薛宝珠打理。 只是,薛道容也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若是赔了钱,可不能怪在他们头上! 薛宝珠笑了,“我这个大哥就是面冷心热。” 回定靖府的路上,春桃有些疑惑。“小姐,你明明可以管理好这些铺子,为什么……?” 薛宝珠递给春桃一串糖葫芦,春桃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分散了。“春桃我这是纵横谋虑,等以后,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春桃吃着可口的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小姐,我虽然听不懂你的话。但是,我知道小姐这样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那春桃就安心地吃糖葫芦就好了!”薛宝珠真把春桃当成了小朋友! 第30章 韩斯年受伤 时间匆匆如流水,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最近几天,韩斯年一直没有出现在薛宝珠的面前,就连爱作妖的楚欢也不再露面! 眼看来到了四月,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春桃、月吟,今天没什么事,我们去看看霓裳阁吧!”薛宝珠已经决定,将奇秀居改成了“霓裳阁”! 薛宝珠早些时候,就和韩夫人说了霓裳阁的事。韩夫人瞧着,薛宝珠是真心喜欢这家铺子也就没有反对。 “少夫人,咱们什么时候开门迎客呀?”一行人来到霓裳阁门口,就看见不时有人来问:这里什么时候可以营业。于是,月吟好奇地开口问道。 “再等等!”早在霓裳阁装修的差不多的时候,薛宝珠就在门口拉起了条幅,像现代的广告牌一样。 “可是小姐,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春桃也好奇的紧。 薛宝珠看着两个好奇宝宝,耐心地和她们解释。 “你们不懂,我这叫‘饥饿营销’,目前顾客的好奇心和购买欲望还没达到顶峰,就不是最好的时机!” 春桃不理解,薛宝珠口中这些新奇的名词,正准备开口问就听见李茂的声音。 “小姐,你们来了呀!”李茂一看见薛宝珠,就迎了出来。 “嗯李茂,这里怎么样了?”薛宝珠极其满意现在的霓裳阁。 “回小姐,一切都好!就是总会有人来问,什么时候可以开门迎客。小姐以为呢?”李茂也有几分不理解。 “嗯不急!对了李茂,我让你找的绣娘,你都找好了吗?”对于一个衣服店来说,出色的绣娘自然是马虎不得! 李茂脸上有了浅浅的笑意,“小姐,按照你的吩咐,我在之前的灾民中,还真找到了几位手艺不错的绣娘。 原本呀,朝廷已经解决了水灾问题,还发了抚恤金安排她们回去。可是,她们一听说是小姐缺人,没有任何犹豫就留了下来。眼下,小人已经安排好了她们的住处。” ———— “哦?灾民的事都解决了?”最近薛宝珠一直没怎么出府,这件事她还真没听说。 “听说,皇上知道这件事后龙颜大怒!处理了一大批官员,还及时安顿了灾民,派了比较得力的官员下江南。灾民的事情,也算是有了完满的解决!”李茂简单把事情的经过,和薛宝珠说了一遍。 薛宝珠听完,心里有了联想:“我果然没猜错,那叶博就是皇上身边的人!” “李掌柜,你真不打算回去了吗?”开口的是月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李茂说话。 “嗯,家乡已经没了我的容身之处。我孑然一身还不如留下,也算是报答小姐的恩情!”李茂说的甚是诚恳。 “好了,我们不要再说这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人总要向前看!” 薛宝珠听出李茂的伤感,及时转移了话题。“小山,你最近有没有好好跟着掌柜的识字?” 小山听到薛宝珠的关心,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有的,小姐!掌柜的还夸我聪明,我都会写简单的字了呢!” “是吗?那小山快来,给大家展示展示!”薛宝珠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就在霓裳阁其乐融融的时候,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人! ———— “什么?韩斯年受伤了?”薛宝珠听完来人的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的少夫人,眼下府中已经乱成了一团,夫人让小人请你回去呢!”小家丁弯着腰,说出自己前来的目的。 “好!”虽然,薛宝珠对韩斯年受伤的事并不在意,但是韩夫人的面子,她总是要给的。 临行前,薛宝珠还不忘嘱咐李茂。“李茂,这里就交给你了!另外,你再找些十多岁的孤儿,先好好培养一番后面我有大用!” “是,小姐!” 坐在马车上,薛宝珠不经意地随口一问:“韩斯年是怎么受伤的?” “回少夫人,具体的小人也不清楚!只是隐约听说,将军应该是坠了马!” “将军五岁开始骑马,这么多年,还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呢!”月吟从小就在府里伺候,知道韩斯年的本事。 “具体怎么回事,咱们回去就知道了!”薛宝珠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车辕上的家丁又补充道:“将军这回应该是上的不轻,老爷夫人都吓坏了呢!” 月吟本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瞟见薛宝珠满不在乎的样子,只好生生地将话咽下去。“少夫人和将军本就不对付,我还是少说些为好……” ———— “薛宝珠你还知道回来?天天就知道守着你那个破铺子,眼里还有没有定靖府?” 薛宝珠一到明启院,就听见韩莹莹严厉的指责。“莹莹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哥受伤是我害的喽?” 薛宝珠摇摇头,也在心里无语。“这韩莹莹还真是不可救药!学管家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莹莹休得无礼!”韩老将军看到薛宝珠进门,大声呵斥韩莹莹的无礼。“儿媳儿,莹莹还小你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不会的,父亲!”薛宝珠面上没有一丝不满,“父亲、母亲,将军怎么样了?” “张御医已经来看过了,目前没什么大碍!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也得十天半月的休养。”韩夫人走上前,拉住薛宝珠的手将她往前带。 韩夫人心里明白,这可是个撮合他们二人的好时机!“宝珠呀!你看,斯年这边需要人照顾,我和老爷也都有事要忙,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薛宝珠没想到,韩夫人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开口就拒绝。 “母亲,我向来做事毛毛躁躁的,怕是照顾不好将军。不如我去请楚欢姑娘吧!她心细又体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欢欢姐姐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一旁的韩莹莹,忍不住搭话嘲讽薛宝珠! “莹莹,上个月的账本你查清楚了吗?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回去对你的账本去!”韩夫人对自己的宝贝女儿也是很无奈! 送走韩莹莹,韩夫人笑着对薛宝珠开口,话里话外都是不容拒绝的意味。 “宝珠呀,我刚刚已经问过斯年的意思了,他也同意让你照顾! 好了,我已经吩咐下人,把斯年抬畅音院去了!这段时间可得麻烦你呢!” 第31章 你在求什么? 薛宝珠是怎么也想不到,韩夫人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回畅音院的路上,薛宝珠是看见狗呀猫呀的都想踹两脚! “小姐,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呀!”春桃看着气鼓鼓的薛宝珠,想安慰安慰她。 “哪里不错?怎么不错?”薛宝珠心烦的不行。 “小姐,你想将军在咱们院子里养伤,正是你们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呀!”春桃也看出来了韩夫人的意思。 “春桃,我再和你说一遍!我和韩斯年这辈子和下辈子,哪一辈子都不可能培养感情!”薛宝珠有些无奈,“下次,你别说这样的话了!” “是!”春桃吐吐舌头,她这次又没忍住! 薛宝珠一回到畅音院,就看见辛来抱着剑,像石塑一样板着脸站在门口。 “少夫人,你回来了!将军在里面等着你呢!” “嗯知道了。”薛宝珠径直走进了屋内。一眼就看见韩斯年正坐在她的床上,嘴里吃着她的零食,手里拿着她的书! “韩斯年,你在干什么?”薛宝珠直接大吼,她绝不允许有人弄脏自己的床! “啊……那个,薛宝珠你别急!我只是受伤了需要躺着休息,我……我没干什么。”薛宝珠的语气,直接给韩斯年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明明是比我矮一个头的小女子,我心虚什么?我压根就不怕她!”韩斯年默默地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只是他一看到薛宝珠,瞬间就慌了神,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子。 “你躺着就算了,为什么要在床上吃东西?”薛宝珠直接走上前,一把夺过韩斯年手里的书。“还有我的书,全被你弄得脏兮兮的!” 韩斯年面上多少有些不自在,嘴里还忍不住辩解。“哪有,这书……不挺干净的吗?” “够了!韩斯年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说话!”薛宝珠真怕自己的脾气上来,直接能给韩斯年撕了! 韩斯年也不敢招惹此刻的薛宝珠,乖乖地闭上嘴,眨着清明的大眼睛望着薛宝珠…… ———— “过来,老实喝药!” “坐好不许动,让月吟给你换药!” “不许说话!闭嘴韩斯年,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很话痨?” “谁让你碰这本书的?放回去!” 一下午,畅音院里都是薛宝珠崩溃的咆哮! 韩斯年虽然一直被吼,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薛宝珠这样对他! 甚至,韩斯年还觉得:这样的薛宝珠很是可爱,然后就一直故意做错事惹薛宝珠! 如果薛宝珠会读心术,知道韩斯年的想法,肯定忍不住吐槽。“奶奶的,这韩斯年,怕不是有格德斯尔摩?” 眼见,腿脚不便的韩斯年,又要伸手祸祸薛宝珠的花瓶。 薛宝珠终于忍不下去了!“月吟、春桃你俩过来!把他给我搬出去!” 春桃和月吟进来,听完薛宝珠的吩咐,开始两脸懵逼中:搬谁? 薛宝珠大手一挥,“你俩,一起搬着他的凳子,直接把人给我搬出去!” “啊?少夫人,外面日头这么足,将军怕是受不住吧?”还是月吟心疼韩斯年。 “让你搬你就搬,哪来这么多废话?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这点日头都受不了,真是废物!直接死了算了!”薛宝珠是一点也不客气。 “是。”月吟第一次见薛宝珠这么暴躁,也不敢再多说。“将军,月吟得罪了!” “没事你们力气小,春桃去把辛来喊来吧!”韩斯年倒是一点也不在乎! ———— 自从那晚过后,韩斯年就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见薛宝珠。同时,也在认真思考自己和楚欢的关系。 这几天,韩斯年终于想明白了! 韩斯年对楚欢真的就是哥哥对妹妹的情感,不是什么男女之情!同时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对薛宝珠有了好感! 韩斯年在府中,偶尔瞧见薛宝珠忙碌的身影,心里都是激动不已! 今天上午,韩斯年在军营骑马。不知道为什么,马儿突然发了疯,直接把他甩了出去! 韩斯年受伤被抬回府里,第一时间没看见薛宝珠,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不过好在,知儿莫若母!韩夫人捕捉到韩斯年失望的眼神,于是就想了这么一个好办法! 所以现在,纵是薛宝珠对韩斯年的态度不好。但是,韩斯年也算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能待在她身边! ———— 翌日。 “宝珠,真是辛苦你了!你现在还要照顾斯年,还要陪我去镇国寺!”韩夫人拉着薛宝珠的手不松,真是越看越喜欢! “没事的母亲,这都是宝珠应该做的!”薛宝珠笑着回应韩夫人! 此次去镇国寺,薛宝珠也有自己的打算。“我来到这里这么久,怎么就忘了给原主超度呢!正好,今天一起去都办了!” 一路上,薛宝珠和韩夫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镇国寺。 “两位施主,请随小僧来。”韩夫人提前派人打了招呼,是以她们一到镇国寺,就有小沙弥等候多时了。 “两位施主,这里就是了。”小沙弥将韩夫人和薛宝珠,带到镇国寺的大殿中。 “对了小师父,我听说你们这里的送子观音很灵验,麻烦小师父带我家儿媳去拜一拜可好?”韩夫人递给小沙弥一叠银子,算是她们的香火钱。 “韩夫人客气了,这不就是顺带手的事?那小娘子,请随我这边来吧!”小沙弥做出‘请’的手势。薛宝珠心里不愿意,但是面上也不好显露。 小沙弥将薛宝珠带到送子观音殿中,前方正跪着一位妇人在做祈祷!“求菩萨保佑,送信女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信女定会吃素拜佛!” ———— 终于,轮到薛宝珠了…… 小沙弥有事去了另外一个大殿,此处,这里只留下薛宝珠一人。 “救苦救难的菩萨呀!我薛宝珠在此向你祈祷:信女此生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望你一定要保佑我!”说完,薛宝珠特别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你在求什么?”薄野郗进来,就看见薛宝珠一脸虔诚的样子,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地方,心里有些窝火! 薛宝珠闻声回头,薄野郗就逆光站在那里。耀眼的阳光穿过他的身子,洒在薛宝珠的脸上。 此刻,仿佛薄野郗才是悲天悯人的神明! 第32章 不如自己做主! “原来是叶公子呀,我求什么,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薛宝珠纳闷,怎么这里也能碰到他?“难不成……刚刚的妇人是他的妻子?” “是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第一次看到你,这么认真的样子好奇罢了!”薄野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薛宝珠扭过头,看看高高在上的菩萨慢慢地说道:“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念经诵佛,不如本事在身!” 薛宝珠的话又成功刷新了薄野郗的三观!“好像每次遇到薛小姐,总能听到一些惊世骇俗的话!不过既然你不信神明,那你那么虔诚做什么?” 薛宝珠只觉得好笑,她刚刚的祈祷可不能告诉薄野郗。“叶公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说我为什么虔诚呢?” “看不出来,你对你夫君还真是忠心的很呢!”薄野郗故意讥讽。 “嗯?你怎么知道我成亲了?”薛宝珠抓住了华生的盲点! “这……”薄野郗没想到,薛宝珠的脑子转的这么快。“这里可是求子观音殿,你若没成亲,跑这来干什么?求姻缘得去月老殿!” “哎呀叶公子玩笑了!我一个成了婚的女人,还求什么姻缘?” 薛宝珠站起身,不想再和薄野郗纠缠,她还有要事没办呢! “左右不过求求夫君子嗣稀少,最好没有罢了!”薛宝珠经过薄野郗身边,低声开口。“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叶公子觉得呢?” 等到薛宝珠走远了,薄野郗还在震惊中,久久地恢复不过来!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女子!竟然敢诅咒自己夫君断子绝孙!” “陛下,好像韩夫人就是这么一个女子!”一旁的许昭看热闹似的开口。“每一次遇见韩夫人,好像都有意外收获呢!” “闭嘴!暗卫有什么消息没有?”薄野郗打断许昭的话。 许昭也清楚薄野郗问的是什么事。“回陛下,暗卫们说昨天晚上,二人相处的挺不错的!” “岂有此理!怪不得怪不得……”薄野郗十分地不爽,吃味到不行! 许昭也不明白,自家陛下这是怎么了?心里暗自琢磨道:“皇上怎么突然关心起韩将军夫妻间的事了?连暗卫都派上了,还真是有古怪!” 别说许昭,就连薄野郗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绪! ———— “施主,你是要为谁超度呢?小僧需要写上她的名讳。”小沙弥写着经文,不忘开口问薛宝珠。 “这……”薛宝珠一下犯了难,她和原主同名同姓,总不能说自己的名字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疯了呢! 薛宝珠歪着头想了想,回忆起她们二人第一次相见的那个梦。“嗯,就写‘快乐的小朋友’吧!她是我的一位很重要的故人。” “故人已去,还请夫人节哀!小僧会为故人点上四十九天的长生灯,然后诵经超度,还请夫人安心!”小沙弥岁数不大,但是办事十分靠谱。 “多谢师父!”拜别小沙弥,薛宝珠静静地跪在大殿中。 虽然,薛宝珠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现在她愿意相信世间有神明,愿意让原主能有一个更好的归宿! “朕……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安静的时候!”薛宝珠无语,这薄野郗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叶博,在神明面前我不想怼你,你最好别惹我!”薛宝珠双手合十,正视前方的诸神。 “敢情我还得谢谢神呢?” “叶博你有完没完?你到底要做什么?”薛宝珠发现自己每次遇上叶博,准没好事。 “没事呀,就想知道你求的观音灵不灵而已!”说到底,薄野郗还是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灵,灵得很!”薛宝珠气笑了,她真以为薄野郗也是来求子的。 “我中午许的愿,晚上生的八胞胎,明天全给我下地干活!后天就子孙满堂了,羡慕不?” 听到薛宝珠的话,薄野郗面上险些绷不住!“你……简直胡说八道!” “知道我胡说八道你还信,那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呀!”薛宝珠搞怪似的看着薄野郗,眼睛里藏不住的欢快。 “哼!”薄野郗傲娇地摔袖走开,他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轻!今天早上,薄野郗一收到暗卫的消息,就眼巴巴地来这里偶遇。 往常在朝堂上,面对那些老匹夫,薄野郗的嘴不是一般的毒!偏偏每次遇到薛宝珠,他嘴里的话就被堵得说不出来! 最可气的是,薄野郗还会被薛宝珠的一堆歪理说服!“哼,诡计多端的女人!” ———— “宝珠,那是谁呀?”韩夫人找完主持问卦,远远地就看到薛宝珠在和一男子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男子还气呼呼地走了! “这男子的身影,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果然是年纪大了,记忆也不好了,压根想不起来!”韩夫人心里自嘲。 “哦回母亲,那人就是来问路的。他家娘子去拜了求子观音,他找不到观音大殿,所以问问我!”薛宝珠随便找个缘由打发了韩夫人。 “原来是这样!好孩子我们回去吧!”韩夫人伸手拉起跪着的薛宝珠。 薛宝珠和韩夫人走路下山,因为进香,二人身上都沾有寺庙独特的气味。 等薛宝珠的马车走远,竹林里的人才开口。 “陛下,人都已经走远了,咱们是不是……?”许昭壮着胆子开口。 “回吧!”此刻,年轻的帝王身上映着说不尽的孤寂,道不尽的哀愁。 “如果薛小姐能一直陪着陛下,该多好呀!毕竟和薛小姐在一起,陛下的笑才是发自内心的!”许昭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使劲甩甩脑袋: “我刚刚在想什么呢?薛小姐已经是韩将军的夫人了,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罪过、罪过!” 许昭不知道的是:薄野郗此刻,也是这种想法! ———— “今日出门,一切可还顺利?”韩斯年特地坐在院子里等着薛宝珠,一看到她回来就主动打招呼。 “嗯,还好!”薛宝珠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月吟,嘴里不忘和韩斯年说话。 “韩斯年,我觉得我一个人照顾不好你。所以,我特地为你请了一个人,你肯定喜欢!”说完,薛宝珠就冲着院外拍手,春桃带着楚欢走了进来! “这……”韩斯年看到楚欢的瞬间,雀跃的心一下子死寂了,目光锐利如刀。“薛宝珠,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33章 霓裳阁 “韩斯年,最近霓裳阁要开门营业,我真的没有时间照顾你。 所以,我就拜托了楚欢姑娘,正好你们两情相悦,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培养感情,多么完美!”薛宝珠说的理直气壮。 楚欢安静地站在一边,她也不明白薛宝珠到底要干什么!不过,自从楚欢进屋,她的目光就一直紧盯着韩斯年。 “我不用欢欢的照顾,母亲都说了要让你照顾我!”韩斯年嘴里不服气,这都什么事呀! “韩斯年你可别误会!母亲说的是让你在畅音院休养,可没说一定要让我亲自照顾你!”薛宝珠不给韩斯年继续开口的机会,转身看向楚欢。 “楚欢姑娘你也瞧见了,韩斯年受伤后脾气可能不太好,这段日子……就麻烦你了!”薛宝珠一交代完就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斯年,我伺候你换药可好?”薛宝珠走后,楚欢娇滴滴地关怀着韩斯年。 以前的韩斯年,每次见到楚欢这样的眼神,他的心跳都能加快几倍。如今,他只觉得楚欢有些做作。 不过,韩斯年为了气薛宝珠,冲着门口的方向赌气似的大声答应,“好!” ———— 屋子里的春桃,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在看到楚欢扶着韩斯年去了厢房更是急到不行!“小姐,你糊涂呀!” “怎么了,我的傻春桃?”薛宝珠坐着喝茶十分地淡定。 “那楚欢都扶着将军进了厢房了,这进了屋,谁知道会做些什么呢?”春桃不知道薛宝珠到底在想什么! “春桃,你觉得韩斯年是真心喜欢楚欢吗?”薛宝珠不紧不慢地开口。 “肯定喜欢呀!小姐你想想当初大婚之夜,将军可是……”春桃突然捂住嘴巴,她怎么能说这件事呢! “我又不怪你,怕什么!”薛宝珠笑着拉下春桃的手。 “当初的事我就没放在心上,如今只会更不在乎!另外,我觉得韩斯年并不是真的喜欢楚欢!” “小姐,这话怎么说?”春桃忘记刚刚的气愤,这会好奇心上来了。 “春桃你想!平时,韩斯年和楚欢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每次回府也不会主动去找她。 虽然,二人的称呼很亲密,但实际上,却没有那么亲近!这种关系不像是男女之情,反而像是一种责任感在里面。”薛宝珠说出自己的观察。 “哎还真是呀小姐!奴婢也发现了,将军平时真的不经常去风晚院。每次去都是楚欢姑娘生病,死乞白赖地求将军过去!”春桃也发现了这一点。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反而不好办了!”薛宝珠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什么事情不好办了?小姐你吩咐春桃,春桃去给小姐办!” 薛宝珠笑了,春桃还是心思单纯的小丫头,她可不想教坏她。“没什么,就是茶凉了,你家小姐要喝热茶!” “楚欢,那夜致原主身死的药,是你搞的鬼吧!既然,你偏要满腹城府地胜我一筹,那我也只好心无城府地将你一军!” 薛宝珠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培养韩斯年与楚欢的感情,这样后面她才能抓住二人的软肋! “事情,真是愈发有趣了!”薛宝珠盯着手中的书自言自语…… ———— 又过了两日,霓裳阁的一切都已经筹备好了,薛宝珠决定开业! “哇,小姐,今天好热闹呀!”春桃在马车上,远远地就听见了爆竹的声音! “李茂特地请来的表演队,开业嘛就是要好好闹一闹!”薛宝珠也很满意这种效果。 等到马车停下的时候,霓裳阁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得益于薛宝珠别出心裁的设计,光是霓裳阁的橱窗,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的女生,更不要说里面新潮的衣服! “哎呀大家慢些,别急呀!”薛宝珠有些哭笑不得,她自己的店竟然挤不进去! 薛宝珠的身子比较娇弱,这下被挤得,面上绯红的不行! “喂,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呀?没看到挤到人了吗?”一道清脆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不过,声音很快又被吵闹声淹没。 “姑娘,你没事吧?”薛宝珠听到这句话。一转身就看见一位圆脸可爱的女孩,眼睛里满是关心。 薛宝珠冲那女孩一笑,“我没事,就是太热了,刚刚谢谢你!” “行,你没事就好!我真不知道这些人挤什么呢,这霓裳阁就这么大的魅力?”齐明珠撅起小嘴似是有些不满。 薛宝珠笑了,“应该……是有些新奇的玩意儿吧!”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 薛宝珠和齐明珠还在聊天,就听见人群里一道刻薄的声音。“呦,齐明珠,你怎么也在这?就你还能欣赏得了这精美的衣服?” 薛宝珠还在困惑,齐明珠又是哪位姑娘,就看见自己身边的女孩猛一转身,双手叉腰的姿势十分霸气! “我欣赏不了,难道你柳月就能欣赏的动?笑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还有脸跑出来丢人?” 薛宝珠这下弄清了二人的身份,不过看起来这二位好像不对付的样子。果然…… “齐明珠,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丞相府的远方亲戚,进安都扫秋风的,还真当自己有脸呢?”柳月也不示弱,字字句句直戳齐明珠的痛楚! “你……你……”齐明珠气的连说几个‘你’,可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话说,咱们也没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 薛宝珠听到齐明珠是丞相府的亲戚。她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亲戚,但也不忍心看齐明珠受委屈。 薛宝珠的话引起了柳月的注意,柳月的父亲是户部尚书。因此,她一直瞧不上齐明珠!“你是谁?竟敢说本小姐咄咄逼人!” 薛宝珠微微一挑眉,忍不住在心里悱腹:“现在的小屁孩都这么拽的嘛!这柳月,还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丑……很丑。”薛宝珠故意拉长音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众人都能听清。 “你!你找死!”柳月第一次被人这么羞辱,立刻尖叫起来! “谁找死还不一定!不过我和你打个赌,就你这丑陋的样子,霓裳阁绝对不会卖给你衣服,你可信?” 薛宝珠说完不再搭理柳月,拉着齐明珠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霓裳阁…… 第34章 不错,我就是老板 “小姐你怎么来了?哎呀,今天顾客太多了,小人没看见你在门口。”小山看到薛宝珠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冲着薛宝珠行礼。 “小山不用这么客气,我就随便看看。你们先忙,我带朋友去雅间坐会。哦对了,一会让李掌柜找我一下!”薛宝珠笑着拉齐明珠上楼。 薛宝珠专门在二楼给自己留了一个小房间,以便后面忙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简单歇息一下。 被薛宝珠拉着上楼的齐明珠,脑子还在一直发蒙,“我怎么跟着人上楼了?” 直到二人坐下后,齐明珠才想起问薛宝珠的身份。“你……你是谁?为什么这里的伙计对你这么客气?” 薛宝珠不忘吩咐春桃去沏茶。“你好我叫薛宝珠,不出意外的话这安都应该没有人和我同名同姓!此外说来惭愧,这霓裳阁正是我的铺子。” 齐明珠听到薛宝珠的自我介绍,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什么?你就是宝珠姐姐?” “你认识我?” “我叫齐明珠,父亲原是怀安县的县令。我的表姐就是你的亲嫂子!我们一家刚刚搬来安都,前几日我还和母亲一起去府上拜访了呢!” 薛宝珠看着率真可爱的齐明珠,温柔地开口,“这样算来,我们也是亲戚!你该叫我一声姐姐!” 齐明珠乖乖地叫了一声“姐姐”。齐明珠刚知道薛宝珠的身份时,还有些担心薛宝珠会瞧不上她这样的人! “姐姐,这……是你的铺子?”齐明珠有些诧异。 “不错,我是老板!”薛宝珠耐心地为齐明珠解答。 期间,齐明珠一直偷偷地打量着薛宝珠。只见薛宝珠的眼神很是平静,她没有瞧出任何的嫌弃、不喜! “宝珠姐姐,我之前听说,这霓裳阁的主人身份可神秘了,真没想到是姐姐呀!”齐明珠提着的心放松下来,语气也放松不少。 “之前确实是,就连我都不知道前主人是谁。机缘巧合下,我母亲将铺子盘了下来,现在就成了我的嫁妆。”薛宝珠想起刚刚的事情,顺势转移了话题。 “对了明珠,刚刚门口的柳月是什么人?我看着你俩好像很不对付的样子呀!”薛宝珠最喜欢这种小八卦了! ———— “小姐,奴婢进来了!”就在此时,春桃端来了茶水和糕点,薛宝珠打算边喝茶、边吃瓜! “也不瞒宝珠姐姐,我和那柳月是在宴席上认识的。那时我刚来安都,不懂得这里的规矩,一不小心冲撞了她。 后来,还是忠勤侯府的小侯爷出面替我解了围。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遇见她,她就一直羞辱我,最可恨的是处处作践我的出身……” 齐明珠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一说到自己受的委屈,眼睛里的泪花就情不自禁地往外落。 薛宝珠赶紧递过去自己的手帕,嘴里不停地安慰她。“你别哭了,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针对你了,你想不想听?” 齐明珠接过薛宝珠递来的手帕,闻着上面的熏香,泪眼婆娑的眼神有些迷离。“啊?宝珠姐姐知道是为什么?” “这还不简单,都是为了男人嘛!”薛宝珠一听,就猜出了事情的关键! “啊?什么男人?”齐明珠显然还没明白过来,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薛宝珠。 “刚刚你说,谁给你解了围?” “是忠勤侯府的小侯爷……哦,我明白了!”齐明珠恍然大悟。“柳月喜欢小侯爷?” “嗯,就很明显!”薛宝珠刚准备和齐明珠好好科普一下,这些少男少女的爱恋情怀。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薛宝珠。“小姐,小人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薛宝珠没有错过李茂脸上的汗珠,“李掌柜,今天辛苦你了!”她也没想到,霓裳阁会这么受欢迎! 李茂有些受宠若惊!“小姐客气了,这都是在下的分内之事。小姐这会叫在下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吗?”李茂等着薛宝珠的安排。 ———— “也没什么大事,李掌柜你来!”薛宝珠打开雅间的窗户透过缝隙看到,一楼的柳月正在开心地挑选衣服。 “就是那个女子,我们霓裳阁不做她的任何生意,明白了吗?”薛宝珠给李茂指着柳月开口。 “这……小姐,咱们开门做生意的,哪有不卖客人东西的呀?”李茂有些不解。 “我没说其他人,就单这一个女子。她欺负了我的人,我就不会和她做生意!李掌柜,这是底线问题。”薛宝珠难得强势一回。 “是,小人知道了!”李茂出了雅间,立马下楼。 “这下,柳月肯定气坏了!”齐明珠快步跑到薛宝珠站的位置,透过缝隙往下看柳月的窘状。 “这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你看中的这件衣服没有合适的尺码了!”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件衣服只是我们家的样板,暂时没有尺码呢!”…… 接下来的时间,柳月每相中一件衣服,李茂就会委婉地告诉她没有合适的尺码! 柳月慢慢地也看出来了端倪。“好你个掌柜的,你是不是不想卖我东西?” “是,这位小姐真是聪明!”李茂肯定了柳月的猜测,顺道夸一夸她。一下子,给柳月弄得没有了脾气…… “好你个掌柜的,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么对我!把你们老板找出来,我要和她告状!”柳月看见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小姐你别生气,这就是我家小姐吩咐的!”李茂的脸上依然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柳月指着李茂的鼻子大叫:“你胡说!哪有人和银子过不去的?分明就是你故意欺负我!你可知道我父亲是谁?你信不信我找人拆了你的店!” ———— “你敢!”雅间里的薛宝珠推开窗户,不大不小的动静吸引了一楼的众人抬头看! 柳月也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薛宝珠和她身后的齐明珠,“这不就是刚刚在门口的女子吗?她怎么会……” “柳月,我亲自来告诉你,我霓裳阁虽卖的是衣服,可你也得配得上!所以你的银子……我不稀罕!”薛宝珠的话,瞬间引得其他人议论纷纷。 “这就是霓裳阁的老板吧!她家衣服是好看,怎么还挑客人呢?” “就是,不会也说我不配吧?”说话的女子有些遗憾。毕竟,霓裳阁的衣服是真的漂亮,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华美的服饰! “各位客人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的购物体验。柳月姑娘只是个例,霓裳阁绝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大家!” 薛宝珠出言打断下面的议论,她可不想,开业第一天就把顾客都得罪了! “我霓裳阁本就是为天下女子而来!你的美丽,我买单!我薛某人向大家保证,绝对会让你身上的衣服独一无二! 此外,我们的营业时间有限,大家要珍惜时间呦!” 薛宝珠的话刚说完,原本聚集的人群就分散开来。只见那些女子,都在喜气洋洋地挑选适合自己的衣服…… 第35章 我想和离不是一天两天了 “恨吗?讨厌我吗?”薛宝珠拉着齐明珠的手,二人走到柳月面前。“柳月呐,我是真喜欢你这一脸不服,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柳月看着薛宝珠身后的齐明珠,她终于明白,薛宝珠这是要给齐明珠撑腰! “你……我还不稀罕呢!你给我等着,你以为你有多高贵!还有你齐明珠,你攀着高枝可千万别掉下来!哼!”说完这句话,柳月气冲冲地跑出了霓裳阁! “明珠姐姐,这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呀?”齐明珠望着柳月离开的方向,话里止不住的担忧。 “无妨,我既然敢开门做生意,就不会怕她!”薛宝珠笑着拂去齐明珠额前的散发。“明珠我想请你帮一个忙,可好?” “宝珠姐姐你说吧,我一定保证给你办好!” 薛宝珠看着齐明珠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有些温暖,人与人之间总是这样坦诚相待该多好! “你放松!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麻烦你一定要穿着我送你的衣服,多在安都的宴会上露露面,你就是我最好的活广告!”薛宝珠转身去后面的衣架,亲自为齐明珠挑选合适的衣服。 “宝珠姐姐,在宴会上露面我知道。但是‘广告’是什么意思?”齐明珠不理解薛宝珠口中的新词。“这是安都流行的话语吗?” “不是,就是活招牌的意思!来,你看看这个颜色可好看?”薛宝珠挑出一件蜜粉色镶银丝海棠长裙,照着齐明珠来回比划。 “明珠,你进试衣间上身试试,如果哪里不合适,我再找绣娘给你修改一下!”齐明珠激动地拿着衣服去试,她还真没有这么鲜艳的长裙。 齐明珠一出来,就让春桃眼前一亮! “哇!这件衣服好衬齐小姐的肤色,真是人比花娇呢!”春桃的夸赞,也引来了其他女生的注意! “天呀真是好看!还是老板的眼光好,薛老板你能帮我也挑一件吗?”一位瓜子脸的女孩,满脸羞涩地看着薛宝珠开口。 “当然可以!不过我也只能给你一个参考,具体的还要看自己的喜欢。” “好,我相信你的眼光!” 薛宝珠也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被大厅里的女孩子给包围了!不过,她还是很有耐心地给大家推荐! ———— “今天,真是谢谢宝珠姐姐了,以后我还能和姐姐一起玩吗?”薛宝珠把齐明珠送到齐府的时候,齐明珠内心很是不舍! “当然可以呀!不过,我在定靖府有些不方便,以后你就到霓裳阁找我就好,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哦!” “明珠那是谁呀?你怎么又买东西,不是不让你乱花银子吗?”齐明珠的母亲来到门口时,薛宝珠的马车刚刚转弯…… “娘,那就是薛府的宝珠姐姐!今天,在街上偶然遇到的。娘你看,她还送了我衣服,走我回去穿给你看看!” “唉,你呀!”齐母有些无奈。她本就不想让齐明珠和安都的这些小姐多来往,可也架不住齐明珠性子活泼,拦不住她出府! “娘,你就放心吧!宝珠姐姐人可好了!和丁乔表姐说的一模一样,人长得像画上的仙女似的!”齐明珠抱着齐母的胳膊撒娇。 “她没有欺负你吧?”齐母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们刚搬到安都,这些人的轻蔑与傲慢,她是受够了! 齐明珠撇撇嘴,她这个母亲真是爱操心!“宝珠姐姐干嘛欺负我?对我可好了呢!” ———— “你去哪了?”薛宝珠一进畅音院的门,就听到韩斯年的追问,言语间甚至还有些委屈…… 薛宝珠摇摇头,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我去了霓裳阁,霓裳阁今天开业你不知道吗?” “你可知,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韩斯年有些傲娇。 “怎么?楚欢姑娘没有照顾好你?”薛宝珠扫视院内一圈只看见辛来一人,哪里有楚欢的影子?“咦,楚欢姑娘呢?” “我让她回去了,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不合适!咳咳……”韩斯年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脸上有些不自在。 “这大白天的你身子也不行,能有什么事?”薛宝珠直白的话,让身后的月吟都羞红了脸! “薛宝珠,你……咳咳……” 薛宝珠就看着韩斯年咳嗽,一点要帮忙的意思也没有。“韩斯年,你在这装什么呢?你俩又不是没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怎么?这是觉得不刺激了?” “嘶!”韩斯年不顾腿上的伤,一下子站了起来,“薛宝珠你别太过分!你这是和我过日子的态度吗?” “呀?韩斯年你终于明白了呀!实话说吧,我想和离不是一天两天了。”薛宝珠走到韩斯年的身边坐下。“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多和楚欢姑娘培养培养感情!” 韩斯年看着薛宝珠的头顶,此刻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气得小脸通红!“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辛来,扶我回房!” 辛来上前扶住韩斯年,又看一眼坐着的薛宝珠有些不确定地问:“将军,去哪间房?” “辛来,你脑子坏掉了?我是将军,自然是睡正房,还用问吗?” 韩斯年清楚薛宝珠很不喜欢他进她的房间,可想到刚刚薛宝珠的话,韩斯年的小脾气也上来了,他今天就要和薛宝珠对着干! 辛来:将军,你是认真的吗? ———— “小姐,这……”春桃看着韩斯年进屋,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她知道薛宝珠已经很累了,需要回房休息。 薛宝珠站起来,也朝着屋内走去,“没事春桃,咱们把他当空气就好!” 韩斯年刚坐稳,就瞄见薛宝珠走进来。韩斯年还以为她是来和自己服软的,心里有几分得意! “春桃,你帮我把被褥拿出来,铺在贵妃榻上!我真的有些累了。”薛宝珠在书架旁,放了一张楠木贵妃榻,足够她一个人躺着休息了。 “是,小姐!”春桃领命,打开胡桃色的柜子,拿出干净的被褥铺好。 韩斯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他没想到薛宝珠还有这招!“你……” “好了,春桃你也累了,快下去休息一会吧!一个时辰后,记得来叫醒我!”薛宝珠躺下,不多时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36章 韩斯年耍无赖 韩斯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就这么被薛宝珠无视了? “薛……”韩斯年刚想叫薛宝珠起来,他觉得自己还能和薛宝珠对峙一下。可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薛宝珠是真的累了,此刻安安静静地躺着睡着了。因着呼吸的起伏,小巧的鼻翼一起一落,一张红润的嘴唇,好像两片带露的花瓣。 韩斯年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薛宝珠…… “算了,本将军是男子,不与她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再说了,之前是我有愧于她,不提也罢!”韩斯年在心里进行自我说服,眼睛却是一直没有离开薛宝珠。 “薛宝珠呀薛宝珠,你要是醒着的时候,也这么乖就好了!”鬼使神差的韩斯年想凑近看看她。 “呼!”就在此时,薛宝珠翻了一个身,眼见就要掉下去! 这下,韩斯年也顾不上自己的腿脚不便,一蹦一蹦地跳到贵妃榻前,伸手就揽住薛宝珠往下坠的身子。“真是的,薛宝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夸呢!” 韩斯年见薛宝珠睡得香甜,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宽厚的手掌就这样贴着娇嫩的肌肤,韩斯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此刻,二人的距离比较近,韩斯年能清楚地看到薛宝珠脸上晶莹的绒毛根根分明。 下一秒,韩斯年的嘴唇离薛宝珠越来越近,就在即将碰上的一瞬,一声尖叫打破了安谧…… ———— “啊!啊!啊!”春桃进门就看到这么一幕:将军抱着自家小姐,看样子还要强吻!这是什么爆炸性的事情,“将军,你在干嘛?” 薛宝珠也在春桃的尖叫声中醒来,一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了韩斯年的大脸! 薛宝珠心里也是震惊不已:“苍天呀、大地呀,这是什么情况?”意识到韩斯年还抱着自己,薛宝珠更是不能接受! 薛宝珠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推开韩斯年,“韩斯年,你是疯了不成?” “薛宝珠,你这是什么态度?刚刚就是你快掉了下来,我好心扶你一把,怎么还倒打一耙?”韩斯年总结出和薛宝珠的相处之道,她横他也横! “呵呵,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不成?”薛宝珠觉得有些无语,他们刚刚的姿势分明很暧昧,怪不得春桃会惊叫出来! “韩斯年你让让,挡着我的路了!”薛宝珠走下贵妃榻,就要去桌子边喝水。 被薛宝珠推到一边的韩斯年,看薛宝珠跨不过去自己,心里有了几分底气。“刚刚你推我!我还是个病人你对我不好!薛宝珠,你得道歉!” 薛宝珠看着一脸傲娇的韩斯年,扶着额头想骂人。“韩斯年,我是真没想到呀!触景生情四个字,你就占了两个!” 说完,薛宝珠在贵妃榻上打个滚儿,翻到另一边走了下去。“春桃我渴啦!沏茶!” “是,小姐!春桃这就来为你沏茶!”春桃一直站在原地,没能从刚刚的震惊中回神!直到听到薛宝珠叫她才回神! 春桃一边泡茶一边在心里暗想,“将军和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好有意思呀!” “薛宝珠,你又骂我!”身后的韩斯年,这才品出薛宝珠话里的意思。这不就是,变着法地骂他是“畜生”嘛! ──── “韩斯年,你能不能一次借完!”在韩斯年第二十次,问薛宝珠纸墨笔砚的时候,薛宝珠终是忍不住开口咆哮! “我又不能未卜先知,自己接下来缺什么,问你借个东西还不耐烦了!真是的,有你这样对病人的吗?”韩斯年倒是一脸得意,他现在可是病人需要关照! 此情此景,薛宝珠只想掰断自己手里的笔杆子,这也太令人抓狂了!转念想到韩夫人的嘱托,没办法薛宝珠只能忍着!“我忍,我忍!韩斯年你真是好样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薛宝珠才真正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薛宝珠,我渴啦!给我倒水!” “薛宝珠,我的宣纸不够了,你给我再拿几张过来!” “薛宝珠,这本书我看完了,你再给我换一本!” “薛宝珠,我肩膀疼,来给我揉揉!”终于,在听到这句话后,薛宝珠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暴走…… “韩斯年,我给你脸了是不是?跟谁俩呢?老虎不发威,你真当老娘是hello kitty呢?”薛宝珠冲到韩斯年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同时,薛宝珠心里还在大力吐槽,“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男人,就不能惯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韩斯年看着满脸怒气的薛宝珠,多少有些心虚!“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这么可怕?” 门口的辛来、屋里的春桃还有刚回来的月吟,三人都鬼头鬼脑地盯着两位主子! 这畅音院,不!是定靖府很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薛宝珠见韩斯年也不说话,只是腮帮子气鼓鼓地看着她,好像腮帮子装满食物的小松鼠!薛宝珠感觉,自己的火气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有气无力的! “春桃,去风晚院请楚欢姑娘!”薛宝珠一下就想出一个馊主意! “啊?小姐你说什么?”春桃有点不高兴,她内心是真的不喜欢楚欢! “让你去,你就去!耽误了咱们将军的治疗,你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薛宝珠挥挥手,这是她不耐烦的表现。 没办法,春桃放下手里的茶盏,转身去了风晚院…… 韩斯年看出薛宝珠是来真的,试着做最后的挣扎,“薛宝珠,不……不要麻烦欢欢了……” “闭嘴!我的地盘,你说了不算!”薛宝珠霸气回怼!因为韩斯年的意外受伤,薛宝珠明白自己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同时,她也在心里吐槽:“韩斯年,你不是喜欢作妖吗?行,和楚欢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老娘成全你们!” ———— “少夫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呀?”楚欢原本还在风晚院郁闷。早些时候,韩斯年把她赶回去的时候,她心里患得患失的不行! 春桃刚和她说清楚缘由,楚欢没有任何犹豫就来了畅音院。一路上,楚欢脑子里在想着各种情形,“不管薛宝珠安的什么心,我必须要抓住机会,让斯年厌恶她、休了她!” 楚欢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位置! 第37章 陛下你是不是中毒了? “楚欢姑娘来了呀!正好我有事要忙,将军这里就要麻烦你来照顾了!” 薛宝珠头也没抬地答话,她早就闻见了楚欢身上的熏香! 看来,是有备而来! “少夫人说的哪里话,斯年是我的哥哥不麻烦的!”楚欢故意伏低做小。她就不信,韩斯年会不喜欢她这样温顺的女子! 此刻,韩斯年就坐在一边,冷眼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韩斯年不是傻子,二人态度的一对比,谁心里有他简直不要太明显! “薛宝珠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说来也奇怪,薛宝珠越是对韩斯年冷淡,他越是放不下这个女人! 或许,得不到才永远是最好的…… 薛宝珠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韩斯年,你这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呀!你不同意有个屁用!” 薛宝珠扶着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楚欢,果然是盛装打扮而来! “楚欢姑娘,你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他摔下马的时候,说不定脑子也摔坏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他这是欲擒故纵!知道你来照顾他,心里肯定乐开花了!” 薛宝珠直白的话,让楚欢不知道怎么接!她说“是”,就应了韩斯年摔坏脑子的事;她说“不是”,那自己还能留下来照顾吗? 不仅是楚欢尴尬,韩斯年也是郁闷的不行:“没事,我惹她干嘛!气死本将军了,气死了!” “行了,你俩也别站那杵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请你俩来当门神呢!”薛宝珠让楚欢领着韩斯年去厢房,主打的就是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哼!”韩斯年傲娇地哼了一声,不想让楚欢碰自己,自己倔强地蹦跶着去了厢房! ———— “陛下,咱们到底要去哪呀?”一身劲装的许昭驾着马车,围着天水街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实在是不知道薄野郗要干什么! “许昭,你脑袋不想要了可以直说!”马车里传出的薄野郗薄凉的嗓音。 吓得驾车的许昭身子一颤,“呜呜呜没爱了!我跟着陛下这么多年,陛下竟然想要我的脑袋!宝宝委屈!” “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给朕打住!否则有你好看的!”薄野郗像是能听见许昭的心声,直接打断了许昭在心中的哀嚎! “陛下,属下……”许昭委屈巴巴地想解释,下一秒…… “许昭停车!”薄野郗修长的手指挑起车帘,心急地就要往下跳! 薄野郗突如其来的动作,又给许昭一惊!“我的陛……主子哎!你等我停稳的,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办?”许昭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 “闭嘴!”薄野郗今天真是后悔,他怎么就带了许昭这个话痨出来!薄野郗跳下马车站稳后,直直地奔着前方的人走去! “我就说陛下有猫腻儿!还真给我猜着了,这不就是专门来找薛小姐的嘛!”许昭看到薄野郗和薛宝珠说话,他急急地追了上去! “这种有趣的事,怎么能少了我许昭?嘿嘿……” ———— 这边,薄野郗装作惊讶似的开口,“哎呦是薛小姐呀!可真巧!”实际上,一点都不巧,薄野郗等候多时了! 今日,薛宝珠约了齐明珠一起去茶楼听曲儿。没想到,她刚到天水街下来马车就被人叫住! “原来是叶公子呀!”薛宝珠语气平淡地开口,明显是不想多说话。 “薛小姐准备干什么去呢?”薄野郗自来熟地开口,好像二人很熟悉一般! “我去哪?干什么?和叶公子没什么关系吧?”薛宝珠已经猜出,这人就是皇上身边的人。 俗话说的好,“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 薛宝珠清楚自己还是躲着点的好!万一哪天她嘴上没个把门的,把人惹毛了给她穿小鞋,那可就麻烦了! 薄野郗怎么会感受不出来,薛宝珠今日的冷漠?小心翼翼地问道,“咦,薛小姐今天不开心?” “没有呀,我特别地开心!” “那你怎么说话这么少?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不说话还有错了?我朝律法中哪条规定,人必须要多说话的?” “那倒没有!不过,薛小姐今日出来可有什么安排吗?”薄野郗觉得薛宝珠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禁不住联想起来,“怎么回事?暗卫也没说她受委屈了呀?” “没有安排!”薛宝珠刚说完,就听见齐明珠欢快的声音…… “宝珠姐姐我在这!”众人顺着声音望去,一身藕荷色纱衫偏襟长裙,搭配着丱发十分可爱! ———— “宝珠姐姐对不起,是不是让你久等了?”齐明珠一蹦一跳地跑过来,拉起薛宝珠的胳膊,非常自然地开始撒娇。“姐姐不生气好不好?” 薛宝珠温柔地笑笑“傻丫头,我也是刚到,生什么气?” “嗯那就好!哎,宝珠姐姐这位是……姐夫?”齐明珠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薄野郗。 齐明珠心里开始犯起花痴:“这男子怎么这么好看?眼睛也好好看!难不成……他是宝珠姐姐的夫君?” “呸!一个路人而已,我们不用搭理他!”薛宝珠不想让单纯的齐明珠掺和进来,拉起她的手就要走。 “薛小姐,你这可不地道呀!你难道忘了,你还救过我!”薄野郗有点不依不饶!刚刚薛宝珠的快速变脸,他可是看地清清楚楚。 齐明珠听得也有些懵,感情这男子不是她姐夫呀!“宝珠姐姐都说了,你就是个路人。你再纠缠下去,别怪我报官了!” “好明珠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客气!”薛宝珠笑着看薄野郗吃瘪!“叶公子,你总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吧!” 不等薄野郗回答,薛宝珠就拉着齐明珠走开了,好戏开场后可不等人! 许昭以为,薄野郗会恼羞成怒地转身离开,不曾想又追了上去!“陛下呀陛下,你是不是中毒了?怎么就这么喜欢,热脸贴薛小姐的冷屁股呢?” 这话许昭可不敢说出口,生怕自己的九族保不住!来不及多想,许昭也紧追在其后! “宝珠姐姐,你觉不觉得……这曲子有些不好听?”坐在雅间的齐明珠,有点欣赏不动这里的曲儿。 “我还以为,就我自己这样想呢!”薛宝珠原本的激动之心,这会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哎,来来回回就是这几个曲儿,要是……能有些新的就好了!” 没想到齐明珠随口的一句话,竟然让薛宝珠一下子抓住了新的商机! 第38章 薛宝珠躲是非 “明珠有了!有了!”薛宝珠简直要为自己的聪明点个赞! “什么?你有了?”薄野郗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薛宝珠这句话,也不敲门直接闯了进来! 薄野郗的桃花眼微眯,藏着说不尽的暗潮涌动:“如果真是这样,事情还就不好办了!” 薛宝珠的眉毛直突突,这都哪跟哪呀?“薄野郗你有事吗?” “你……有了?”薄野郗的脑门直突突! 薛宝珠不知道怎么回答薄野郗这个奇葩,忍不住就开始要回怼过去。“你是不是聋了?你才有了,你全家有了!” “可是,刚刚你们……” “喂,你这人长得挺斯文的,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呀!”齐明珠听出不对劲的地方,心里有几分恼怒。 “朕……真没有!在下只是路过,听说薛小姐有大喜了,所以特地来道一声喜!”薄野郗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薛宝珠。 薛宝珠一愣,这才明白是薄野郗误会了!“叶公子的道喜还是收回去吧!本小姐不需要也没什么喜事呀!” “可……” “我只是想出来一个好点子!” “宝珠姐姐,你想出来了什么好点子呀?”齐明珠兴奋地拉起薛宝珠的手。光是霓裳阁的铺子,就让齐明珠赞叹不已,这下更是好奇! ———— 屋子里的众人都在看着薛宝珠,薛宝珠却故意吊他们的胃口。“这个嘛……保密!” 也许是习惯了薛宝珠的与众不同,薄野郗倒也没有太大的失落,大大方方地落座,反而是齐明珠……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说说吧!明珠是真的好奇呢!”齐明珠一向是个爽朗的性格,这会心中的好奇虫是彻底地勾了出来。 薛宝珠最遭不住女孩子的撒娇,差点就要将想法说出口。不过,她的这个想法比较大胆新潮,没想周全之前她不想和任何人说! “明珠呀,我真的还没想好。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等我确定好计划,第一时间告诉你,可好?” “嗯嗯!”齐明珠这下高兴了,又坐回去耐着性子听曲儿! 将一切都在进眼里的薄野郗轻轻挑眉一笑,“想不到,薛小姐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难得……难得……” 薛宝珠喝一口茶,放下茶杯,明眸皓齿地冲着薄野郗一笑。“叶公子说笑了,温柔也得分人不是?不熟的人,我和他温柔做什么?” 薄野郗被薛宝珠这句话,堵得是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咬牙切齿地暗道:“行,好你个薛宝珠,不就是想和朕装作不熟嘛!朕成全你!” 薄野郗越想越气,余光瞧见薛宝珠还不看自己。下一秒,薄野郗气得腾地一下站起来,甩开袖子大步出了雅间! “咦宝珠姐姐,叶公子这是怎么了?”齐明珠听见动静回过头的时候,薄野郗已经出了门! 薛宝珠眼神都没给一个,“甭搭理他!八成是被狗咬了,脑子不清醒!” 齐明珠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我的天,还有这样的事?那叶公子还真是挺惨的,我以后可要离狗远一点!” 雅间门口,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许昭,听见屋子里二人的对话,吓得脚下一滑。他心里想着,这话要不要和薄野郗说?“薛小姐真……真是人才!” ———— “宝珠姐姐再见!下次还一起出来玩!”薛宝珠的马车都走远了,齐明珠还舍不得进府。 “小姐,咱们今天出来这么久,夫人不会有意见吧?”这几天,春桃在府中听到一些传闻,都是对薛宝珠不利的话。 “不会!楚欢不是在照顾韩斯年吗?再说了我能随意出府,也是韩夫人允诺的!”薛宝珠闭着眼睛小憩,丝毫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春桃看着薛宝珠淡定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可……一直让楚欢照顾将军,是不是不太好?” “我觉得很好,这种时候最适合培养二人的感情了……” “少夫人,夫人说让你回来后先去一趟正院。”薛宝珠刚进府,就被家丁告知要求正院。 “嗯,走吧!”薛宝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心里已经疯狂地在想对策了!“楚欢,你还真是等不及呀!” 薛宝珠带着春桃到正院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薛宝珠简单扫视一圈,没有看见楚欢! “母亲,我就说她不正经!你看,她去了那么久才回来!”韩莹莹看见薛宝珠就开始不满。 薛宝珠真是有些头疼!“对付楚欢,我可以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可这韩莹莹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不出手吧,偏偏她这么嚣张!还真是头疼!” “宝珠,你今日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斯年的伤怎么样了?”韩夫人用眼神示意韩莹莹闭嘴,扭头直接对薛宝珠发出致命三连问! 薛宝珠听着韩夫人的口气不对,先是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回母亲,宝珠今日去了梨园阁,听了一出精彩的《贵妃醉酒》,所以比平时回来晚了一些。 最近几天,将军一直都在畅音院里安心休养。相信用不了几日,将军就可彻底痊愈!今早我出门的时候,他的气色还不错!” 韩莹莹听完薛宝珠的话,直接站起来、指着薛宝珠的鼻子开口。 “薛宝珠你撒谎!明明就是你一直对哥哥不好,只顾自己出门快活,丝毫不顾及哥哥的感受!要不是欢欢姐姐一直伺候,哥哥肯定难受死了!” “儿媳呀,可有此事?”上座的韩老将军问了一句。 “回父亲,宝珠对将军一直是尽心尽力。只是前几日就约好了姐妹,今天才不得已出门。 将军还一直不答应,让强楚欢姑娘来照顾他。还是我亲自去请来的,宝珠知道将军与姑娘的情谊,自然……” “简直胡闹!”韩老将军把茶盏摔在桌子上!“儿媳你既然嫁进我们韩家,就不必委曲求全!我韩家有家规,男子不得纳妾,斯年还不敢!” 这下,轮到薛宝珠惊呆了!“这韩府是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怪不得……” 薛宝珠直接跪下,韩老将军和韩夫人对视一眼,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宝珠,你这是做什么?” 第39章 要做那偷花的贼? “父亲、母亲,这是宝珠做事不周了!宝珠只想着讨将军的欢心,万万没想到触犯了家规! 这一切都是宝珠的主意,将军和楚欢姑娘都是无辜的!做错事了就得接受惩罚,宝珠自请惩罚!”薛宝珠说的言辞恳切,听得人十分动容! 韩夫人不知道薛宝珠要干什么,刚要出口安慰,“宝珠,我们不是要……” “母亲,您不用说了!自从我嫁进府,您一直对我很好,宝珠不会让你为难的!既然二老不愿意杖责我,那我就自请去外宅反省!” 这一下好赖话全让薛宝珠说了,韩夫人愣是插不进嘴!她真不是这个意思! “不,我不是……”韩夫人正要上前拉住薛宝珠,却不料自己被韩莹莹给拦住了。再一看,薛宝珠已经走了…… “就……”韩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头看着韩老将军迷糊了,“就这么走了?” “嗯!由她去吧!”韩老将军哪里看不出来薛宝珠的心思呢?也不想再掺和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挥一挥手离开了。 “娘,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看她那个样子,哪里比得上欢欢姐姐?”韩莹莹看韩夫人气的不行,趁机为楚欢说好话! “莹莹你闭嘴!我看你就是被那楚欢带坏了!以后,你还是和她少来往的好!”说完这些话韩夫人也离开了,她赶着去畅音院和韩斯年说一下这件事。 ———— “小姐这么晚了……咱们去哪呀?”春桃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有些害怕地拉住薛宝珠的手。 “春桃你就别担心了!你家小姐呀早就提前安排好了,跟着我走就行!”薛宝珠先带着春桃来到霓裳阁。 在李茂和小山的带领下,不多久,薛宝珠就来到了一所宅子门前。 “小姐这就是你要的院子,四周环境比较安静。在下已经收拾干净了!也找了一位靠谱的下人。”李茂敲敲门。 不一会儿,就从院子里面走出来一位中年妇人。“呀原来是李掌柜的,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李茂让出一点位置,露出薛宝珠的脸。“赵婶子,这就是我为你说过的咱家小姐,你快过来伺候。” “原来是小姐呀,外面冷小姐快请进来。”赵婶子热情地招呼薛宝珠进屋,老实本分的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我也不知道小姐会来,等我烧些热水去。” “嗯嗯,麻烦你了赵婶!”薛宝珠很是客气,打心底里喜欢这个老实善良的妇人。 薛宝珠进屋后,先是简单四周看了一圈。虽然这里的家具不是很贵重,但是打扫的很整洁! “这么晚,麻烦你们了,李茂你带着小山回去休息吧!”薛宝珠有些不好意思。 “小姐,你有事就吩咐我们,这院子离霓裳阁也不远。那在下先行告退了!”李茂带着小山离开后,赵婶正好端着热水进来。 “赵婶,我来就行了!”春桃麻利地接过赵婶手中的盆。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赵婶看春桃的打扮不俗,猜测这也是一位小姐。 “哈哈哈哈!赵婶你误会大了。我只是小姐的丫鬟,可不是什么小姐!”春桃乐坏了,她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呢! “好了,春桃你别笑了!你笑的赵婶都不好意思了!”薛宝珠出言打断了春桃的大笑。 “赵婶不好意思,我平时也不拘束春桃。所以她有些孩子气,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赵婶听到薛宝珠的话,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着这位主子。此时,春桃刚伺候薛宝珠洗漱完,纯天然的小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薛宝珠一张不大不小的瓜子脸,一双眼眸顾盼流萤,肤如凝脂。赵婶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小姐素颜还这么精致,这怕不是什么仙女下凡吧!” 薛宝珠被赵婶看的有些不自在,“赵婶,你还有什么事吗?” 赵婶被薛宝珠的话拉回神,有些手足无措道:“小姐那个……那个明天早上你想吃点什么呀?” “明天早上的饭,你就准备你和春桃的即可,我不起!”薛宝珠坐到床边,随意拣出一本话本子。“春桃,你也累了,下去和赵婶一起休息吧!明天早上不用叫我,我想睡个懒觉!” “是,小姐!那我和赵婶下去了。”春桃笑着拉着赵婶退出房间。 薛宝珠刚刚告诉春桃,她们日后少不了在这里多住。薛宝珠不喜欢很多人在身边,因此,这个院子只有一个赵婶照顾即可。所以,春桃想多嘱咐赵婶一些东西…… ———— “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薛宝珠就把话本子翻了一个遍。 薛宝珠发现,这些话本子都是关于一些痴男怨女的故事。 尤其多的戏份就是:男子一开始不爱女子,后来历尽磨难发现了女子的好,又回心转意。最后,二人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真是搞笑!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怕不是哪位男子意淫的吧!”薛宝珠可不信奉“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一套。 “哪位男子?”一侧的窗户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薛宝珠先是一惊,起身看到来人后,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瘸腿养病中”的韩斯年!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你怎么进来的?”薛宝珠有些诧异,她没有听到有人叫门的声音呀! 韩斯年听到薛宝珠的问题,一下就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天色黑掩盖了韩斯年脸上的羞红。 “翻……翻墙来的。”怕薛宝珠误会,韩斯年又赶忙补充一句。“我以为你已经睡下了,怕打扰到你,就想进来看看你就走。此外我这是第一次翻墙,你千万别误会!” “哦,我不误会,我知道韩斯年你胸有大志。”薛宝珠故意揶揄他。 “什么大志?”韩斯年觉得。薛宝珠这话不像是好话! “你的志向,可不就是要做那偷花的贼?” 第40章 她不愿意回来 “喂喂喂,薛宝珠你别太过分!”韩斯年觉得有些委屈。“我堂堂南河国的大将军,才不是那偷花的贼!” “我一听到母亲说你出来反省,立马就出来找你了。找了一圈,最后还是问了霓裳阁的掌柜的,才知道你在这!”说着韩斯年就要跳进屋里来。 薛宝珠紧步走到窗户前,挡住韩斯年进来。“行,是我说错话了!人你也看到了,可以走了吗?”薛宝珠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我这……不欢迎外人!” “我不是外人,我是你丈夫!” “那又怎样?这里是我的私人院子。韩斯年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你不敢!薛宝珠咱们是夫妻,你肯定会为我留点颜面的!”韩斯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下一秒,薛宝珠就扯着嗓子喊:“救命呀!快来人呀!有小偷!” 韩斯年搭在窗台边的手,慌乱地捂住薛宝珠的嘴。“喂,你还真喊呀!我错了,我这就走,你别喊了行吗?我明天再来看你!” 见薛宝珠不再反抗,只留下一双大眼睛气呼呼地盯着他。 不知道为何,韩斯年身上没由来地有些燥热。下一瞬,他轻轻地在薛宝珠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转身离开了这里。 “啊啊啊啊!真尼玛晦气呀,这韩斯年是疯了不成?”薛宝珠恢复自由后,立即用手擦拭额头。刚刚残留的湿热,令她十分不爽! “小姐,你没事吧?”披着纯色外衣的赵婶跑了过来。看见薛宝珠用力擦自己的额头,关心地问道。 “哦是赵婶呀!没事没事我就是被蚊子咬了一口,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小姐,你早些休息!”赵婶回屋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这才四月的天,哪来的蚊子呢?” ———— “薛小姐这里真是热闹的很呀!”直到院子里恢复了平静,薄野郗才慢慢地从树下走出来。 薛宝珠关窗户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我这还真热闹,你怎么也在?” 薄野郗将手背在身后,慢慢地朝着薛宝珠走来,身后的影子被逐渐拉长。 “夜色漫漫我无心睡眠!出来随便走走,碰巧就看见有人翻窗户,本想抓个偷花贼,却不想……” 薄野郗的话,让躲在树上的许昭直接惊掉了下巴。“吁~我的神呀!皇上现在说谎话这么溜呢嘛?还随便走走?也不知道是谁听了暗卫的消息,眼巴巴地就赶了过来!” 薄野郗许是听到了许昭心中的吐槽,冷冰冰地眼神朝着树上望去,这是一种警告!许昭用手捂住嘴巴不敢再言语! “哦,那你继续!”说完薛宝珠就关上窗户,窗户后面的薛宝珠,左手捂住自己胸腔里慌乱不已的心脏。“这人怎么也来了?难不成……” 薛宝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薄野郗站定后看着紧闭的窗户,以及上面倒映出来的佳人影子,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勾勒着上面的曲线。 因为幼年习武的缘故,薄野郗的听力比较灵敏,他可没有错过薛宝珠紧张的喘息。“薛小姐,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句话像是薄野郗的承诺,也像是他对自己的告诫! “在下真的……真的只是路过。”薄野郗想要安抚薛宝珠。 “是吗?既然刚刚翻墙的人走了,那你还不走?”薛宝珠盯着身后的窗户,外面的薄野郗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刚刚那人,就是你的丈夫?”薄野郗忽然转移了话题。 “是。” “你们……感情不好?” “是。” “你之前去镇国寺,就是为他祈福?” “不是。” “那……薛小姐是要和他长相厮守?” “不可能!” “好,在下知道了!告辞!”薄野郗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不再逗留,他得回宫了! 刚走两步,薄野郗脑中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盯着窗户上的人影开口,“薛小姐这里可需要人保护?” 薛宝珠没想到,薄野郗杀了一个回马枪!“不用了谢谢,我有自己的侍卫!” “嗯!”薄野郗嘴角划过一丝阴冷的笑,随后带着许昭离开。 ———— 短时间内连续发生了这么多事,薛宝珠再也睡不着了。“这叶博的出现肯定不是偶然!只是他怎么知道,我出了定靖府呢?难不成……他派人跟踪我?” 薛宝珠的小脑袋瓜实在是想不明白,今晚的事是叶博自己的意思,还是他背后主子的意思!“真是太奇怪了!算了算了不管了,兵来土掩、将来水挡,我还是想想新店铺的事吧!” 白天和齐明珠去的戏院,里面的曲子着实让薛宝珠不敢恭维。薛宝珠虽然只是一个半吊子商人,但想法还是很多的! 只见她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有了!”薛宝珠一下子就想到了现代的清吧! “除了音乐,我还要再找一些年轻帅气的小哥哥!为女人们打造一个自己的‘天堂’。一定要把安都这些老娘们儿,都迷得不要不要的!哈哈哈!” 薛宝珠认为自己的方法很可行!银子她有;店铺她也有!“看来……还是缺人呀!等我好好研究一番!”薛宝珠这一研究就是一夜! ———— “斯年哥哥你回来了?”楚欢一直等在畅音院的门口。她知道韩斯年回来后,一定会来这里,果然不出她的预料…… “嗯,欢欢你怎么还在这?你身子不好快回风晚院休息吧!”说完,韩斯年一个眼神也没给楚欢,满肚子心事地要进院。 “斯年哥哥,你找到少夫人了吗?”楚欢也知道韩斯年匆匆地离开,就是放心不下薛宝珠。她手里的帕子,都要快被揉烂了! “嗯她……她不愿意回来!”提到薛宝珠,韩斯年的语气软了下来。 “斯年哥哥,你知道少夫人为什么会离开府吗?”楚欢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为什么?”韩斯年停下脚步看着楚欢开口,又看到楚欢穿的单薄,四月的夜还是有些凉。“这样吧!你随我进来……” 第41章 楚欢上门 “说吧!”韩斯年坐下,喝着辛来端进来的热茶。 “斯年哥哥,你最近对欢欢冷淡很多!”楚欢一时不能接受韩斯年的冷漠,这还是她认识的韩斯年吗? “欢欢我如今已经成了亲,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韩斯年怕伤害楚欢的心,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总要为你的声誉负责。” “你说什么?”楚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韩斯年拿她当妹妹?“斯年哥哥,你……你真是这样想的吗?”楚欢心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此刻,一向直男的韩斯年,还没有注意到楚欢的不对劲儿。“是!对了欢欢,你知道薛宝珠为什么离开府吗?” 这一刻,楚欢心中失落心寒到了极致,又听到韩斯年这么关心薛宝珠。 楚欢一下就把所有的仇怨,都怪到了薛宝珠的身上。“薛宝珠都是你这个女人,坏了我的好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欢欢,你在想什么呢?” 听到韩斯年的声音,楚欢笑着掩饰起自己的情绪开口。 同时,她在心中立刻换了一个策略。“斯年哥哥,我觉得是不是少夫人一直都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这么不喜欢待在府里?” 韩斯年认为楚欢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当初新婚之夜,我就扔下薛宝珠一个人,去风晚院照顾欢欢了。后来,她多次把欢欢送到我身边,看来还是有误会的!” 想到此处,韩斯年明白了还是女人最懂女人!“欢欢,你真是一言就点出了关键所在!” “斯年哥哥,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不让我去劝劝少夫人吧!我和她好好解释一下,可好?”楚欢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韩斯年。 “好!”韩斯年没有多想,就把薛宝珠的住址告诉了楚欢。“你明天去和她好好聊聊,辛苦欢欢了!” “好的,斯年哥哥!”楚欢转身离开的瞬间,眼神里布满了狠毒像是一条毒蛇盯上自己的猎物一般! ———— “请问,有人吗?”第二天一大早,楚欢就带着小池来到了薛宝珠的院子。 赵婶听见敲门声,放下手里的活去开门。“姑娘,你们找谁?”赵婶不认识眼前的两位姑娘。 “你是谁?”小池很是嫌弃地瞥一眼赵婶,赵婶的打扮连定靖府最下等的仆役都比不上! “是你们先敲的门,还问我是谁,你们是不是不是好人呀?”赵婶心里起了疑说话也直接。 “你好,我叫楚欢!”楚欢将小池拉回身后,对着赵婶温柔开口。 “我是薛宝珠的朋友,听说她最近在这里休息,所以就想来看看她,麻烦通传一声!”说完,楚欢就要往赵婶手里塞银子。 赵婶连连摆手拒绝,她看眼前这女子长相温婉也好说话,赵婶对楚欢的印象很不错!“那先进来吧!我家小姐还在睡着,你们进来等!” “嗯,多谢你!” 赵婶带着楚欢和小池来到堂屋,让她们先坐着等薛宝珠,她去了厨房要做早饭。 “小姐,你对这婆子这么客气干嘛?”小池看赵婶出屋后,不满地对着楚欢发牢骚。 “没事,左右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和她计较作什么!”楚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只是,茶水刚进口,“呸呸呸!”楚欢一下就全吐了出来。 “什么垃圾茶叶!”楚欢想不明白,薛宝珠为什么会愿意来到这小院子待着,“也不知道薛宝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出来的!” ———— 因昨天的事,薛宝珠一觉睡到了午时。“春桃,你在吗?” 门外站着的春桃,听见薛宝珠的声音就赶紧进来。“小姐,你终于醒了!” “春桃,怎么了?”薛宝珠伸个懒腰走下床,看着春桃欲言又止的样子,薛宝珠直接开口问。 春桃放下盆舆,凑到薛宝珠跟前小声说道:“小姐楚欢小姐过来了,已经在堂屋等你很久了!” “奇怪,楚欢怎么知道这里的?”忽然,薛宝珠心里了然了,猜测应该就是韩斯年告诉楚欢的。“没事春桃,我们去看看楚欢要干什么!” 薛宝珠走到堂屋的时候,楚欢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薛宝珠怎么还不醒?”小池刚要搭话,就听见了薛宝珠的声音…… “我醒了!我还纳闷,楚欢小姐怎么来了我这小地方?”薛宝珠坐在主座上,摆手示意春桃上茶! “少夫人来了。”楚欢不知道薛宝珠听到了多少,总之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听说少夫人离开府反省,欢欢心里有些愧疚。所以问了斯年你的住址,想来看看你!” “你是想来看我的笑话吧?还真是难为你了啊,在府里作妖不够,还跑到我的地盘上了!”薛宝珠毫不留情地拆穿楚欢的假面具! “少夫人,我不是……我……”楚欢被薛宝珠一下戳中了心事,急忙站起来辩解。 春桃端茶进来,薛宝珠喝了一口新春的花茶,心里舒畅几分。“楚欢,这屋里就咱们四个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就没必要演戏了吧?你累不累?” 楚欢还想再装一下。“少夫人,你误会了,我没有演戏!” “那这样的话,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请回吧!”薛宝珠直接下了逐客令!“笑死我自己的地盘,还能让你在这兴风作浪?” “薛宝珠,你真是可以呀!”楚欢索性放下全部伪装,就连身后小池的轻戳都顾不上。 “这样就对了,说吧你来什么事?”薛宝珠和楚欢二人四目相对,火药味儿十足! “薛宝珠,还真是我低估你了!你还真好手段呀!”楚欢终于开了口。 “我什么好手段?我怎么不知道?楚欢你今天来是为了韩斯年吧?韩斯年是不是告诉你,他心仪之人不是你?”薛宝珠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欢。 楚欢心里一惊,面上强装镇定。“薛宝珠,你都知道了?” “不知道,我猜的!”薛宝珠笑着摇摇头,“不过,看来我猜对了……” 第42章 捉奸在床! “你在诈我?”楚欢直接站了起来,用白皙的手指指向薛宝珠。 “哎~,难道就不能是我猜出来的?”薛宝珠也站起来,整一整自己的衣袖按住楚欢的手。“楚欢呀楚欢,你怎么就不能承认别人的优秀呢?” “像我这般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女孩子,还真是不多见了呢!” 薛宝珠有些自恋地摸一摸自己嫩滑的小脸蛋。“还真是羡慕你们,能认识我这么优秀的女子呢!” 薛宝珠身后的春桃抿着嘴笑,在心里为薛宝珠竖起大拇指!对面的楚欢和小池则是目瞪口呆。“好家伙,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不管斯年是如何想的,但是我的心里只有他。薛宝珠,我绝对不会把斯年让给你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楚欢也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那可真是太好了!楚欢你能不能好好把握住韩斯年的心?千万别让他来烦我行吗?”薛宝珠面上露出万分的嫌弃。 “哼,薛宝珠你这是在向我炫耀吗?” “笑死!一个男人而已,我还真不放在眼里。相反我还要帮你,楚欢请你务必使出毕生所学,牢牢地抓住韩斯年的心,定靖府少夫人的位置在等你!” 楚欢见薛宝珠不像在说假话,松了一口气缓缓坐下。“薛宝珠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丞相的嫡女,要什么不是轻而易举?而我楚欢只是一个孤女,我想好好活下去,就只能留在定靖府!” 薛宝珠觉得楚欢的观点不对:人活着,总有办法好好活下去!而楚欢想要的是定靖府,锦衣玉食般的生活。 “人嘛总是有贪念的!不知他人苦、不劝他人善!”薛宝珠在心里默想。“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那就祝你成功!”说完,薛宝珠就要带着春桃离开。 “等等薛宝珠!”楚欢站起身,小步走到薛宝珠面前。“可是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斯年哥哥像看你一样,眼里就只有我呢?”身后的小池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事成双,捉奸在床!”薛宝珠离开后,楚欢嘴里细细品着这句话的意思,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计谋! ———— “小姐,咱们是要去霓裳阁吗?”春桃看着马车行驶的方向,扭头盯着薛宝珠开口。 “对,我今天约了嫂子逛霓裳阁。这会儿,估计人都到了!”薛宝珠心里有些懊恼,她干嘛和楚欢聊这么久! “这样的话,小姐那我们也要快些!”春桃听说丁乔已经到了,忍不住地催促着马夫快行! 薛宝珠带着春桃走进霓裳阁的时候,丁乔已经在挑衣服了! 霓裳阁衣服的款式,都是薛宝珠自己精心设计过的。 既有古风温婉之感,又有新潮的前卫设计!再加上霓裳阁免费的个人定制设计,引得全安都的女子,快把霓裳阁的门槛都踩烂了! “嫂子抱歉呀!路上太堵了,所以迟到一会儿!”薛宝珠笑着望着丁乔! 丁乔今日穿的朴素,她向来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妹妹道什么歉呀!我也不过是刚到。你来,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薛宝珠转头看着丁乔手中——紫色海棠暗纹锦绸长裙浅浅地笑了。“嫂子,你相信我的眼光吗?” “妹妹,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上次为明珠挑的那件衣服,可是让她在诗会上出尽了风头呢!” 虽然,丁乔不喜欢花枝招展的,但是,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这么美好的衣服呢? 薛宝珠很喜欢丁乔的性格,上前拉住她的手殷切地开口:“嫂子,我觉得那件裙子……更适合你!” 春桃很有眼力见儿,立刻取来薛宝珠指着的衣服。是一件天青色芍药连枝对襟长裙,颜色比丁乔看中的要艳丽一些。 “妹妹这件也太艳了吧?我不行的。”丁乔看着衣服很心动,但是理智告诉她自己不可以! 薛宝珠开口打断了丁乔的拒绝,“哎呀我的好嫂子呀!你也不过双十年华,怎么就不行了?要我看呐,这颜色正衬你的肤色。嫂子不是说相信我吗?那就去试试,真不合适我们再换!” 薛宝珠招呼来一个伙计,带着丁乔进了换衣间。 “小姐,这伙计之前怎么没见过呀?”春桃望着伙计的背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薛宝珠。 “我也没见过,估计是李茂找来的伙计吧!”薛宝珠巡视一圈,店里依然是人来人往。不过好在没有几个人认识她,也就不用费心地打交道。 李茂招呼好客人后,才来到薛宝珠面前。“小姐,你来了!” “嗯,不过今日来也没什么事,我就是陪着我嫂子来挑件衣服。对了等一会儿把账记在我名下就好!”薛宝珠刚交代完李茂,丁乔就从换衣间走了出来…… “我的天!这还是我之前认识的嫂子吗?”薛宝珠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妹妹,哪有!”丁乔很是羞涩,脸上已经染上了红晕!“还……可以吗?” 薛宝珠知道丁乔有点不好意思,直接拉着人带到了镜子前。“嫂子你来自己看,是我骗你了吗?” 丁乔打量着镜子中的佳人,臻首娥眉连着一双杏眼,粉光如玉的脸庞;身上的衣服更是处处体现出仪静体闲!“这……真的是我吗?” “怎么不是嫂子?我就说嘛,你肯定适合这个颜色。”薛宝珠帮着整理一下衣角,双手搭在丁乔的肩膀上。“嫂子,你就穿这身回家,你看哥哥迷糊不迷糊!” 薛宝珠说完又拉着丁乔来到搭配区,挑了一支富贵双喜银步摇,亲自帮丁乔插在发间。“好了,嫂嫂再去看看!” “这么好看,会不会很贵呀?”丁乔第一时间,担心的是银子问题,这已经是她的习惯了! “嫂子别担心价格问题,你只需要负责美丽就好!” ———— 薛道容一回房,就觉得丁乔很不一样!“乔儿,你今日真好看!” 丁乔被薛道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上前帮薛道容解开外衣。“今天,妹妹带我逛了霓裳阁,这衣服是她送的!” 薛道容低着头,目光紧紧地盯着丁乔纤细的脖子,“嗯!以后,你多让她带你出去走走。” “对了夫君,妹妹还问你把她那个小侍卫培养的如何了?她好像着急要!” 薛道容张开胳膊、由着丁乔褪去自己的外衣,并在丁乔转身的瞬间,一把将丁乔抱起走向床边…… “乔儿,嘘!宝珠的事,我们后面再说!现在,你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第43章 我不和离! “她真是这么说的?”听完楚欢的话,韩斯年精神有些恍惚,“她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 看到韩斯年失魂落魄的样子,楚欢心里有些心疼……与此同时,对薛宝珠的怨恨越加一分!“斯年哥哥,欢欢绝对没有说谎,这些都是少夫人亲口说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小池。” 韩斯年抬眸看向小池。小池心里有些慌乱,韩斯年还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是的将军,少夫人她……真的是这样说的!”说完,小池的脸就红的像个红柿子,含情脉脉地望着韩斯年。 得到小池的答案后,韩斯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眼睛里一下子就没了光彩!嘴里还在喃喃不停。“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这样对我的!” 楚欢顺势蹲在韩斯年面前,柔弱无骨的小手搭在韩斯年的膝盖上。“斯年哥哥,没事的你还有我!欢欢会一直陪着你的。” 韩斯年察觉到腿上的温热,才有些回神。下一秒,他就推掉楚欢的手。“这件事,我会找薛宝珠问清楚的!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韩斯年起身离开,只留下楚欢和小池各怀鬼胎…… ———— 陪着丁乔逛完街的薛宝珠,就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发呆,嘴里还不时发出感叹,“人呀!一旦躺下人生就圆满了!” 春桃带着赵婶走过来,春桃明显有些激动。“小姐,你来看怎么样?” 赵婶伸手挽住耳边的碎发,憔悴不堪的脸上有些害羞,一双眼睛明亮亮地看着薛宝珠。“奴婢,见过小姐!” 薛宝珠悠悠地睁开自己的眼,一眼就看到已经大变样的赵婶。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赵婶你这么一打扮,看起来真像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呢!”薛宝珠坦诚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小姐快别拿我逗乐了,我一个下人,哪里配得上这么好的衣服?我还是快点换下来吧!”赵婶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她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柔软的衣服呢! “让你穿你就穿!以后,这个宅子还需要赵婶多费心呢!”薛宝珠倒是没想那么多,身边的人打扮的好看些,她的心情也好! “春桃,我觉得赵婶很适合蓝色,你去安排霓裳阁的师傅,多给赵婶新做几身衣服。人打扮的美美的,我们的心情也会好!”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春桃应了一声就要出门。 赵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急切地开口拒绝。“小姐,这……这不喝规矩呀!我只是一个帮事的老妈子,哪里配得上这些好东西呢!” 薛宝珠笑着站起来,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赵婶面前。“赵婶在这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你还记得早上那不懂礼貌的小丫鬟吗? 她也是下人,为什么敢那样对你,不过就是看你的穿衣打扮不如她罢了!赵婶你记住,以后你是我的人,我薛宝珠断不会让人轻看了你去!” “谢谢小姐!”激动之余,赵婶就要跪下!她这是积了多少辈子的德,才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赵婶现在身无分文,下跪是她最贵的礼物! “赵婶你快起来!以后都是一家人,咱们不兴这个哈!”安抚好赵婶,薛宝珠回了屋。 今天的天气不错,薛宝珠就推测:明天的天气也不会差!正是四月春红柳绿的好时节,薛宝珠想着第二天就要去春游! “古代的空气环境这么好,不出去旅游真是可惜了!既然,我想明天去春游,那可得好好安排一番!”想到这里,薛宝珠就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下需要准备的物品…… ———— 不知过了多久,薛宝珠好不容易安排好所有的事宜。就在她刚要放下笔揉揉肩的时候,一双厚重有力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薛宝珠还以为是春桃在她身后,还指挥她给自己好好按摩。“春桃手往左边一点,轻一点!真不错真舒服……” 肩上传来的舒适感,令薛宝珠有些昏昏欲睡,“春桃,你今天的手劲儿真大呀!你还是……啊啊啊!” 就在薛宝珠一扭头的瞬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嘴里一直大叫个不停! “你怎么会这么大反应?”韩斯年听着薛宝珠尖锐的声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韩斯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终于,薛宝珠认清了现实,刚刚为她揉肩的就是韩斯年! “我来很久了,只是看你在忙,就一直没出声!”韩斯年微微挪动一下眼眸,“你都写了些什么?” 薛宝珠眼疾手快地将纸翻过去,并且试图和韩斯年拉开一些距离。“没什么,韩斯年你来有什么事吗?” 韩斯年注意到薛宝珠的小动作,心里有些受伤,紧接着稍稍不动声色地靠近薛宝珠。 “你让楚欢带的话我都知道了,不过我不同意!薛宝珠我这次来,就是想亲口告诉你,我不和离!”韩斯年盯着薛宝珠的眼睛开口。 薛宝珠不知道楚欢和韩斯年说了什么,反正她也不在乎。不过,看到眼前的韩斯年,薛宝珠心里清楚,自己的计划开始生效了! 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韩斯年,你不要和离?你还不想死呢!老天会在乎你的意见吗?韩斯年,我今天明确地告诉你,我们的和离只是时间问题!”薛宝珠边退后边说着狠话,直到腰被抵在桌子边…… 看着韩斯年逐渐放大的脸,薛宝珠不得已伸手阻挡住他的靠近。“韩斯年,你想干什么?离我远点!” 韩斯年停下动作,就保持一个朝薛宝珠弯腰的动作。“我们是夫妻,我做什么好像都没问题吧?” 意识到韩斯年的不对劲,薛宝珠心中有些气恼。 “韩斯年,你是疯了不成?你仔细看看我是薛宝珠,你最讨厌的皇上赐婚的薛宝珠,不是你那娇滴滴的心上人楚欢!” 韩斯年努力扯出一抹笑,很好地掩饰眼底的哀伤。“薛宝珠,我从未把你认成楚欢!你就是你,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韩斯年说完,趁薛宝珠还未反应过来。就蜻蜓点水般,在薛宝珠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第44章 我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寂静的房间。薛宝珠的美眸气愤地瞪着韩斯年。 “韩斯年,我看你真是疯了!”薛宝珠说着,就伸出一只腿,想要踹开韩斯年,没想到被他轻而易举地躲开。韩斯年担心薛宝珠真翻脸,一个侧身来到了桌子的对面。 “你这是对我的侮辱!”薛宝珠不清楚,韩斯年的嘴有没有亲过楚欢,反正就觉得心里膈应极了! “我只亲过你,你不用多想!”相处久了,韩斯年也大概能猜出薛宝珠在意的点。 薛宝珠不再搭理韩斯年,而是用力地擦着额头。哪怕薛宝珠的额头已经红成一片,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可以了,你若再这样擦下去,额头就要破皮了!”韩斯年想要伸手拽住薛宝珠。不料他的动作有些大,竟把桌子上的纸都掉到了地上! 韩斯年弯腰去捡纸,无意间看见上面的字“春游攻略”,有些稀奇地问薛宝珠,“‘春游攻略’是何物?” 薛宝珠停下手,只是看了韩斯年手中的纸一眼,“就是踏春的计划。” 薛宝珠没想到,韩斯年的反应这么大!“踏春?哇,那我也要去!必须带着我!” 定靖府的规矩繁杂,韩斯年四岁开始启蒙,五岁骑射习武,十三岁随父亲上战场,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因此,一看到薛宝珠的踏春计划,心里也生出几分向往来! “不带!” “那我就赖在你这不走了!” “你敢!韩斯年你还要不要脸了?” “夫妻本是一体,你带我踏踏春怎么了?我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 薛宝珠和韩斯年二人僵持不下。突然间,韩斯年脑中闪过一个主意。 “薛宝珠,你也知道最近安都不太平。你带上我我又不捣乱,还能保证你的平安,可好?” “行吧!带!”薛宝珠思索片刻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 第二天,薛宝珠和春桃出门的时候,韩斯年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都收拾好了?”韩斯年转回头,示意辛来接过春桃手里的包袱。他不明白薛宝珠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简直像是搬家一样! “嗯,”算是给韩斯年一个回应,薛宝珠在春桃的帮助下上了马车。 韩斯年心里清楚:薛宝珠肯定不想和他共乘一辆马车!反正他也不勉强,骑上自己的汗血宝马就在前面开路。“出发!” 皇宫中, “此事当真?”一道薄凉低沉的嗓音透过纱幔传来。 “皇上,属下有几个脑袋敢骗您呀!暗卫刚刚传过来的消息,说是二人已经出发了!”隔着隐隐绰绰的纱幔,许昭看不清薄野郗面上的表情。 许昭等了半天,也没听见薄野郗开口说话。许昭还以为他不在乎这件事,就要行礼退出去。就在此时,许昭听见了杯子落在桌子上的声音。 声音虽不大不小,许昭却知道这是薄野郗生气的表现——薄野郗心里越生气,面上就会越平静! “陛下,他们……”许昭刚开口,就被薄野郗打断! “去看看!” “是,陛下!” ———— “春桃,你和我一起把这个餐布铺好,然后把准备好的糕点拿出来。” “辛来,你去挖个坑,一会我们做饭用!” “韩斯年,你去拣些柴火!” 踏春的地方有个小溪流,环境优美、树木葱绿。薛宝珠看着就高兴到不行,随即有条不紊地安排每个人的任务。 辛来一开始还有些不确定。“我要不要听少夫人的?万一听了,岂不是打了将军的脸?” 结果下一秒,辛来就看见韩斯年也不拒绝,反而是高高兴兴地去捡柴!“得,我也听少夫人的吧!将军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两个男人办事就是利索!不一会儿,韩斯年就把柴捡好了,这边辛来也挖好了两个小坑…… 薛宝珠和春桃一趟、一趟地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用餐的东西、做饭的工具、饭后玩耍的玩具一一具备! “小姐,这个餐布真好看!”春桃和薛宝珠铺好餐布后,发出由衷地感慨。 餐布是浅粉色的格子样式,是薛宝珠特地找人做的。“你家小姐的眼光能错吗?我们再把糕点摆上,更有春游的氛围!” 韩斯年就站在一边,偶尔帮忙递一下东西。他认真看着薛宝珠的动作,原本空荡荡的餐布,不多时被薛宝珠布置的满满当当! ———— “小姐,这只鸡要怎么做呢?”春桃从食盒里拿出一只包好的鸡,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春桃,这你就不懂了吧!今天我就给你‘纱布擦屁眼——小露一手’!你在一边看着就行。” 薛宝珠接过春桃手里的鸡,鸡被赵婶收拾的很干净。薛宝珠从另一个食盒中,找出准备好的葱姜蒜,并用纱布将其缠好,然后放进鸡的肚子里。 薛宝珠让春桃帮忙找一把刷子,话音刚落,韩斯年就把刷子递了过来,倒是有几分默契在里面! 韩斯年站在薛宝珠对面,看着她耐心地给鸡刷油,最后用荷叶一层一层地包住。随后,薛宝珠需要绳子系住的时候,韩斯年又蹲下帮忙系好…… “辛来,泥和好了吗?”薛宝珠直接忽视韩斯年,直接抬眼看向辛来。 “已经和好了,少夫人。”辛来不知道这些泥有什么用途。但是,他还是很认真地完成了薛宝珠交代的任务。 薛宝珠拿起包好的鸡,直接走到辛来面前。开始用泥巴一层一层地包裹住荷叶。 “薛宝珠,你这是作何?”韩斯年也跟在身后,有些好奇。 “我这个叫‘叫花鸡’!我敢保,整个安都没有第二个人会做!所以呀,你们今天都有口福了!” “哦,是什么口福?”薄野郗漫不经心地开口。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今日,薄野郗穿着一件月牙白云翔福纹劲装,显得身形极为风流!一双狡黠的眸子正盯着前方的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怎么?是我来的不巧了?” 第45章 是你眼瞎 韩斯年一眼就认出了薄野郗,就要起身行礼。 只是还未来得及行礼,他就看见薄野郗袖子里的手微微一摆,韩斯年立刻明白薄野郗的意思!“看来陛下是要微服私访,我还是不暴露他的身份的好。” 毕竟前不久,薄野郗出宫受伤的事,还没有找到主谋,朝中的大臣们都有牵连! 韩斯年完全认为,薄野郗的到来只是偶然,倒也没有多想!韩斯年时不时地观察一下薄野郗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话! 另一边,薛宝珠一心扑在“叫花鸡”上,自然没有留意到二人之间的小互动。 等薛宝珠包好泥巴,就把东西放在辛来提前挖好的坑里,又把土填回去开始让辛来生火。 薄野郗不明白薛宝珠是在干嘛,“好好的食物,用泥巴包着,不脏吗?” 韩斯年也不知道薛宝珠的打算,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几个人就看着薛宝珠,期待她的答案。不过,薛宝珠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辛来的火候! 薄野郗见薛宝珠不搭理他,特地提高了调门问道:“薛小姐……不解释解释吗?” 薛宝珠见躲不过去,索性站起来掸一掸身上的灰尘,字正腔圆地回答薄野郗。 “我这是新的吃法,泥土保留了食物最初的鲜味,调料在内部完全挥发,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看着身边这几个人,一脸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薛宝珠就忍不住想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们不知道,也不能否认美味事物的存在呀!” “那薛小姐又是如何知道的呢?”薄野郗看着薛宝珠得意的样子,感觉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薛宝珠赶忙闭嘴!“完了完了,我一高兴嘴上就没一个把门的,这怎么解释?”不过薛宝珠的脑瓜转的快,立刻想出了答案。 “当然是从书上看的,嘿嘿!所以,大家还是要多看书哈哈哈~” 韩斯年看到薛宝珠白净的小脸上,因为不小心沾上了泥巴,就走到她面前伸手温柔地替她擦拭。 岂料,韩斯年的这一动作,直接令在场的众人心思迥异! 其中,最震惊的还属薛宝珠! “韩斯年是疯了不成?这是干嘛呢!”薛宝珠也最先反应过来,稍稍一侧脸拉开和韩斯年的距离,无声地拒绝了他的擦拭。 ———— 薄野郗也将韩斯年的举动看进眼里,墨黑的眼眸藏着波涛暗涌。“那……二位又是什么关系?”显然,他就是要明知故问! 薛宝珠以为韩斯年不认识薄野郗,也不希望引起什么误会,就主动互相介绍。“他是韩斯年,我名义上的便宜丈夫。” 薛宝珠指着薄野郗向韩斯年介绍,“这位是叶博叶公子,我们是在妙书坊偶然认识的,就这么多!” 薄野郗和韩斯年互相看对方一下,韩斯年率先低头!敢直面皇上这可是死罪!不过,好在薄野郗并没有追究这么多! “可我刚刚看到二位的举止,倒像是十分恩爱的模样呢!”薄野郗看似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心里却是极度嫌怨! 韩斯年刚要开口回应。毕竟在薄野郗面前,他还是要顾几分颜面的!不过,薛宝珠一点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叶公子,是你眼瞎!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恩爱的?不行的话,你就早点去看看大夫,年纪轻轻的怎么得了这个病?”薛宝珠依旧是怼起人不留情面的主! 韩斯年无奈,只能拽拽薛宝珠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这么和薄野郗说话!“你……你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叶公子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什么脾气秉性,他不清楚?”薛宝珠使了好大的劲,才把袖子从韩斯年手中拽回来! 薄野郗听到薛宝珠的话,心里有几分欣喜:“薛宝珠不就是在说,我们二人的关系不一般?这还差不多!”也就没有计较别的。“你们今天来这,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回叶公子没有!我们就是来踏春、郊游的!”韩斯年毕恭毕敬地回答。 韩斯年这正经的样子逗乐了薛宝珠,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韩斯年。一边努力憋笑,一边在心里暗道: “难不成,韩斯年认识叶博?哎呀,还真是我想的简单了!叶博是皇上的人,韩斯年进宫的时候应该见过。而且看韩斯年这样子,这叶博的职位应该比他高!” “踏春?倒是有几分意思。”薄野郗没有忽略薛宝珠已经摆放好的糕点,“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二位一起呢?” 薛宝珠倒是无所谓,多一个总归热闹些。韩斯年也不敢拒绝,这可是杀伐果断、暴戾狠毒的帝王呀! 总之,最后几个人很是‘和谐’地坐在了一起…… ———— 当薛宝珠把叫花鸡挖出来的时候,香气四溢馋的春桃口水直流!一向矜持的辛来,也有些艰难地咽口水!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么不起眼的东西居然这么香! 一开始,薄野郗还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东西,只是吃一些可口的糕点!但是,架不住叫花鸡的香味是把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另一边的韩斯年倒也没有太多讲究,他以前在战场上的时候,再难吃的食物也吃过。不过,当他一口咬到鲜汁肥美的鸡肉时,脑袋里像是炸开了花! “这东西怎么这么好吃?”诚心诚意的赞美! “古法制作,保留了肉质的鲜嫩;此外,加上慢火烧制,调料的味道更入味,自然是好吃!”听到韩斯年的夸赞,薛宝珠也不忸怩,直接收下他的赞美! 说完,薛宝珠顺手撕下一块鸡腿肉递给春桃。 本来碍于外人在场,春桃虽然很想吃,但是也不好意思坏了规矩! 春桃努力憋回去自己的口水,还是薛宝珠看出了她的心思!“吃,有什么害羞的?害羞只会饿了自己的肚子。” “你倒是宠你的侍女!”薄野郗还以为,薛宝珠撕下的肉会给他!其实薄野郗也想尝尝这叫花鸡,但又拉不下脸。这会儿,他甚至有点嫉妒春桃! “吃不吃?我只问一次!”薛宝珠撕下一个鸡腿,递给薄野郗。薛宝珠心里无语道:“这些古人真是麻烦,想吃就吃呗!真不敞亮!” “吃!”见薛宝珠给了台阶,薄野郗也不再矜重。 第46章 回府 一中午,几人都吃的十分开心,薛宝珠忍不住感叹,“最是美食抚慰人心呀”! 饭后,薛宝珠拿出提前准备的风筝,这会就当是消遣活动了。只是,她和春桃放了好久,这风筝还是不给面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你们需要一个人拿着风筝,一个人跑。然后,顺着风的方向,到适当的高度再放手。”韩斯年实在是看不下去,向薄野郗略施一礼后,就跑过来指导薛宝珠放风筝。 薛宝珠跑的有些气喘吁吁,弯着腰看着地上的风筝。“行,就按你说的来!韩斯年,你在前面跑!” 一是因为,薛宝珠和春桃的力气太小;二是因为,因为裙子的问题,她们真的跑不快。在这种情况下,薛宝珠直截了当地让韩斯年去放! 韩斯年也没拒绝薛宝珠,摆手招呼辛来帮忙拿住风筝。二人很快就把风筝放飞了起来! “小姐你看,风筝飞的好高呀!”春桃有些兴奋!之前在薛府时,薛宝珠身子弱经常生病,薛夫人心疼她,便不让薛宝珠随意出门。 春桃自小一直贴身伺候薛宝珠,也就没有机会接触这些!就在春桃还在心里高兴,自家小姐的状态越来越好,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时……就听见薛宝珠意兴盎然的声音: “是呀!走春桃,我们也去放!”薛宝珠带着春桃来到韩斯年面前叉着小腰。“韩斯年,你把风筝给我们放一下!” “好,给你!” 韩斯年把风筝线递给薛宝珠。说来也奇怪,在韩斯年手里就听话的风筝,一到薛宝珠手里,就要不听指挥地往下落。 “薛宝珠,你这样不对,你得这样来!”韩斯年眼疾手快地帮薛宝珠纠正拿线的姿势。 “我刚刚就是学你的手势,为什么会不对呢?”薛宝珠一心放在不听话的风筝上,没有留意到她和韩斯年的亲密接触。 “功夫没有学到家呗!放风筝心不能急!你看!”韩斯年把手搭在薛宝珠的手背上,认真指导动作…… ———— 许昭拿着叫花鸡还在吃,看到这一幕脱口而出:“韩将军和薛小姐真是琴瑟和鸣呀!” “是吗?”薄野郗手里的苏云酪捏的粉碎,似笑非笑地说道。 看到薛宝珠和韩斯年在一起,薄野郗只觉得刺眼的很! 许昭看着薄野郗面无表情的脸,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再吭声! 薄野郗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薛宝珠和韩斯年的谈笑。 “若是她身边站着的那个人,是朕该多好?”薄野郗心里也清楚,薛丞相这个老狐狸,肯定不愿意让薛宝珠进宫! 去年南河老皇帝突然离世,皇室中已经没有年龄合适的皇子。薛丞相这才想到不受宠的薄野郗,虽然扶持他上位,但是朝堂上对他多有不满! 薄野郗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一朝天子一朝臣!薛丞相这么喜欢先皇,朕岂有不成全之理?” 良久后,薄野郗带着许昭转身离去! “咦小姐,叶公子好像走了。”春桃无意间瞥到一角,正是薄野郗离开的背影。 “这叶博还真是没礼貌,走也不打声招呼!”薛宝珠有些不忿,“刚刚吃我做的东西时,他可是积极的很!” 韩斯年转头,已经看不到薄野郗的影子。韩斯年无法对薛宝珠说出薄野郗的真实身份,只能隐晦地提醒道。 “薛宝珠,你以后对叶公子客气点!” “我这还不够客气?我可有骂他?明明就是他没有礼貌,切!” 韩斯年担心薛宝珠又生气,不再搭话,开始在心里悱腹:“普天之下,谁敢让皇上客气?唉,果然是无知者无畏呀!” 薛宝珠看到韩斯年陷入沉思,还以为他在想什么鬼主意!“韩斯年,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没有没有,我哪敢呀!”虽然,韩斯年觉得自己不怕薛宝珠。可是嘴里的话,还很是流畅地说了出来! 眼看着快到了宵禁的时间,薛宝珠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就在薛宝珠要上马车的那一刹,韩斯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薛宝珠,母亲……母亲让我带你回府!”韩斯年还是害羞,只能搬出韩夫人! “哦,真的是夫人的意思?”薛宝珠心里猜的七七八八了——她了解韩夫人的性格。 “是,不信你回府,问问母亲就知道了!”韩斯年语气中有些底气不足。 薛宝珠倒也没追究这些细节。毕竟她最后还是要回韩府的!既然,韩斯年主动给了一个台阶,薛宝珠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今天我和韩斯年一起回去。然后,再放出和韩斯年一起游玩的消息。我就不信楚欢你能忍得住!”想好主意,薛宝珠就跟着韩斯年回了府! 薛宝珠的复仇计划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原主的人! 这盘大棋到目前为止,薛宝珠都下的很稳! ———— 韩夫人得到薛宝珠要回府的消息,心里也是十分高兴!那日,她不是真的要怪罪于薛宝珠,可是楚欢和她说的真切,韩夫人也是被迷了心智! “月芽你去正门等着,斯年和宝珠回来后,就让他们一起来正院用饭。”韩夫人语气里藏不住的开心。 “夫人,月芽觉得这样不妥!”月芽走到韩夫人身后,替她揉肩解释道。“夫人你想,少将军是和少夫人一起回来的,说不定二人感情正升温呢!贸然让他们来正院,怕是打扰他们呢!” 韩夫人觉得月芽说的有道理,便打消了一起吃饭的念头,不过还是派人往畅音院送了不少好东西! “少夫人你可回来了!月吟还以为……”月吟一看到薛宝珠进门,激动地眼泪都要落下来! 月吟也是个苦命人,之前在定靖府也是没少受欺负。她能碰上薛宝珠这样的主子,心地善良不苛待下人,月吟自然是心里向着薛宝珠的! “嗯我们回来了!这几天辛苦月吟了。”薛宝珠吩咐好事宜,疲惫地就进了屋子,她实在是太累了! “唉,这马车坐的人真难受!”薛宝珠无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心中无比怀念现代的小汽车! “小姐,你不舒服就先歇息一会,晚饭我再喊你!”春桃关上房门后,薛宝珠就沉沉地睡去…… 第47章 你去找狗玩吧! 韩斯年回启明院处理完公务,再来到畅音院时,就被告知薛宝珠已经睡着了。 正巧,韩斯年也有些累了,就想在薛宝珠的贵妃榻上歇息一会。于是,他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一进来便看见薛宝珠“雅观”的睡姿! “这……哪还有高门贵妇的样子!”韩斯年觉得这样不好,就弯腰想抽出薛宝珠腿下的被子。 结果,被子还没从薛宝珠的腿下抽出来,薛宝珠嘴里嘟嘟囔囔地翻个身,连带着把韩斯年带到了身下! 韩斯年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周围专属于薛宝珠的女儿香萦绕着他,薛宝珠傅粉施朱的小脸距离他不到五公分! “薛宝珠,你……你怎么这样大胆!”韩斯年羞的满脸通红,甚至忘了薛宝珠睡着的事。话刚一出口,就有些懊悔:“我也是傻了,她睡着了,我和她较什么劲儿!” 担心吵醒薛宝珠,韩斯年只能僵着身子,保持一个动作!此刻,韩斯年的脑子很乱,他二十年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和姑娘挨的这样近! 看着眼前的美人面,韩斯年只觉得是越看越喜欢,“之前怎么没发现,薛宝珠长得还挺好看的!不过这性子还得收一收,还是睡着了不说话可爱!” 韩斯年在心里止不住地碎碎念,精神也放松许多。不一会儿,他也跟着睡了过去…… ──── 薛宝珠罕见地做了噩梦! 梦里一条巨蟒死死地缠住了薛宝珠,她拼命挣扎,眼见巨蟒的血盆大口就要将薛宝珠吞入口中。 “这一定是梦!不可能!醒醒,薛宝珠加油,快醒醒!”在薛宝珠不断地心理暗示下,终于她睁开了眼睛! “呼!呼!还好只是一场梦!”薛宝珠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她刚想翻身下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有人!有人在床上! 这个认知让薛宝珠浑身一激灵!“我不是在将军府吗?不会……是采花贼吧?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薛宝珠心里强装镇定! 终于,薛宝珠紧闭双眼,鼓足勇气慢慢翻身。“佛祖保佑!我薛宝珠应该……没有这么点背吧!”薛宝珠找到合适的位置,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屋子上空! “好你个韩斯年,竟敢爬本小姐的床!还吓唬我、气死我了!” 薛宝珠睁开眼就看到韩斯年熟睡的侧脸,强劲有力的胳膊还搭在她的腰上! 薛宝珠心里是又气愤、又心有余悸,在薛宝珠临下床的前一刻,赏了韩斯年一个大嘴巴! 一边急匆匆地跑出去,一边叫来春桃,“春桃,我要沐浴!” 被薛宝珠一巴掌呼醒的韩斯年,睁开眼还有些迷茫!“发生何事了?”话音未落,韩斯年就看到奔跑出门的薛宝珠,自己的侧脸还火辣辣滴疼! “难道……刚刚都是我在做梦?”天真的韩斯年还以为,他是在梦中摔倒了,也就把这件事没放在心上。转眼看见身旁空荡荡的被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空出来一块! 韩斯年决定起来,看看薛宝珠干什么去了…… ──── “咱就是说,韩斯年你有事没?不行,你去找狗玩吧!”薛宝珠真是快被韩斯年烦坏了! 从薛宝珠沐浴回来,韩斯年就一直跟在她身后,虽然不说话,但是寸步不离! 直到晚饭期间,韩斯年非要厚着脸皮留下,薛宝珠才忍无可忍起来。“韩斯年,你的启明院不能回了是吧?” “薛宝珠,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留这吃饭,还不是为了你!”韩斯年倒也不笨,脑子里想出来一个好的对策! “说来听听!” “你看,我们成亲这么久了还没有圆房,你让府中的下人怎么看你?我来你这,是为了告诉大家,我重视你这个嫡妻!”说完,韩斯年很是傲娇地把头转向一边! 薛宝珠被韩斯年荒唐的言论逗笑了,“韩斯年这么说来,我还得感恩戴德地谢谢你不成?那我真是谢谢你八辈祖宗呢,也不知道害我被人看不起的罪人是谁!” “现在圆房也不是……不可以……”韩斯年打量着薛宝珠洁白的面庞,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建议。 “砰”有东西被狠狠地砸在地上!一旁伺候的的春桃和月吟都被吓得不轻! “韩斯年,你说什么!”薛宝珠听到韩斯年的话,真是忍不下去。 “韩斯年,是我以前看错你了!你何止是个渣男,你他喵的就不是个人!圆房?圆你爹的房!给我滚!滚!” 眼见薛宝珠又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扔了过来,韩斯年也明白是真的惹怒了薛宝珠,哪里还敢逗留,灰溜溜地带着辛来回了启明院! “小姐,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呀?”在春桃眼里,这是一件好事呀!春桃总是记不住,薛宝珠对韩斯年的厌恶! 月吟看出了薛宝珠的不喜,忙拽拽春桃的袖子,不让她再激怒薛宝珠。“少夫人应该……有自己的担忧吧!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月吟在得到薛宝珠的首肯下,拉着春桃退出了房间。 “真是气死我了,这韩斯年是个什么普信男!呸,真他妈晦气!”薛宝珠发泄了许久,内心的烦躁才慢慢平复…… ———— “宝珠呀,实在是我感染了风寒、身子不适。不然,这样的小事哪里要麻烦你呢!”韩夫人拉着薛宝珠细腻的小手,仿佛薛宝珠不答应她,她就不松开似的! “母亲说的哪里话,这也是宝珠的分内之事!”薛宝珠内心是拒绝的,可是面对韩夫人殷切的眼神,拒绝的话终是说不出口。 四月十六,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忠勤侯府举办了一场桃花诗会,也给定靖府送来了帖子。说是诗会其实就是一个噱头,不过是高门显贵的子女们相看的场合罢了! 就在诗会的前一天,韩夫人不幸染上了风寒,身子弱到没办法带韩莹莹赴会!可韩夫人又实在不愿舍弃这么好的机会,就想到了薛宝珠! 薛宝珠是薛丞相唯一的嫡女,又是皇家赐婚给定靖府的儿媳。薛宝珠这样的身份,凭谁也不敢轻视了去! 第48章 你好像很不喜欢她 “薛宝珠怎么是你?”韩莹莹看见来人,语气里多有不屑! 薛宝珠不打算和韩莹莹计较这些小事。“母亲病了,特地委托我带你去忠勤侯府。你若是想去就跟紧我;你若不想去,我们现在就下马回府。” 果然,薛宝珠这一招很奏效!只见,韩莹莹虽嘟着小嘴,嘴里发出不服气的“哼!”,可总归没有再说什么! 这场诗会的目的,韩莹莹心里十分清楚! 韩莹莹已经十四岁了,在这个时代,的确到了可以婚配的年龄。韩莹莹平时也会和闺阁的好友,一起谈论安都城里俊俏的小郎君,而且韩莹莹心里也是有心上人的! 一路上,马车行驶的很稳。薛宝珠靠着车壁养神。忽然她就想到了齐明珠,不知道齐明珠会不会来这诗会。 “韩莹莹,你认识齐明珠吗?”这是今天,薛宝珠第一次主动开口和韩莹莹说话。 韩莹莹没想到薛宝珠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她在脑袋里仔细搜索半天,才想起来齐明珠是哪号人物。 “她呀见过几次面。不过,齐明珠身份卑微,哪里能来忠勤侯府的诗会呢?” “你好像很不喜欢她?”薛宝珠敏锐地捕捉到韩莹莹口中的厌恶。 韩莹莹虽然毒舌,但心地不坏。便将自己听到的八卦,全部讲给薛宝珠听。“没有不喜,只是瞧不上眼罢了!一个卑贱之人,天天妄想爬上枝头变凤凰,这事早在安都传开了!” “之前,郡主娘娘为小郡主办了一场诗会。听说,齐明珠想故意勾引世子落了水,引得其他贵女的不满。其中以柳尚书的嫡女闹得最凶,最终,还是忠勤侯府的小侯爷解了围。” 通过韩莹莹简单的描述,薛宝珠大致能想象出那日的情形。齐明珠落水这件事,估计也是被人陷害的,未出阁的女儿家,名声最是重要! 害齐明珠的人,用心何其歹毒,不仅会毁了齐明珠日后的姻缘,还会让齐家难以在安都安身立命!薛宝珠思虑一会还是拉开车帘,吩咐随行的月吟: “月吟,你去齐府找齐明珠,就说我邀请她去诗会,请她务必不要推辞!我在忠勤侯府门口等着你们!” 韩莹莹不知道薛宝珠为什么要这样做。“喂,薛宝珠,你要干什么?那种卑贱之人,你还要带她去赴会?你就不怕丢了定靖府的脸?” 薛宝珠冷笑一声,“何为卑贱?何为高贵?仅凭一个出身,就可以妄断这个人的一生吗?韩莹莹你以为你有多高贵?要不是你的父兄曾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你能有今日的富贵? 韩莹莹你给我记好了,日后你再敢说出这样的话,我不介意给你两巴掌!”薛宝珠也是为了韩莹莹好。她这样的性子,万一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定靖府才是真的危险! “薛宝珠你敢!你凭什么教训我?” “我不敢?你可以去问问你哥,他脸上的巴掌印哪里来的!”薛宝珠倒是淡定,对付熊孩子,她可是一点都不惯着! 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韩莹莹就这样被薛宝珠唬住了!“薛宝珠还是丞相府的嫡女呢,怎么比我还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 “宝珠姐姐,我……有点怕!”齐明珠看见中勤侯府气派的大门,心里生出一些自卑。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这有什么好怕的?”薛宝珠还没回话,韩莹莹就大大咧咧开了口。 “韩莹莹,你忘了我怎么和你说的!”薛宝珠一时间有些无力感,带熊孩子真麻烦!“明珠你别怕,有我和莹莹在你旁边呢,你跟着我们走就好!” 薛宝珠一手拉住一个,让月吟朝门房递过去贴子。随后,她们就被下人引进了花园中…… 忠勤侯府花园里都是名贵花草,恰逢春天开的格外繁盛!只是再美的花,也比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们娇艳! 薛宝珠带着韩莹莹和齐明珠到时,花园的亭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少女们个个穿的娇嫩不已,阳光洒在她们的脸上,赏心悦目至极! “韩夫人,你们的位置在这里。贵人们先休息片刻,诗会稍后开始。”下人吩咐完,就躬身离开了。 “薛宝珠,我看到我的好朋友了,我要去找她玩!”落座后,薛宝珠就没打算起来!韩莹莹有些心急:“诗会可不是让你坐着的!我还得四处看看呢!” 薛宝珠有些意外,就韩莹莹这性子,还能有好朋友? 不过,薛宝珠也没有揭穿韩莹莹的话,只是贴心吩咐几句。“韩莹莹,你在府里如何跋扈,我不管!今天在外面千万注意些,你代表的是定靖府的脸面,知道了吗?” “知道了!”韩莹莹回答的有些敷衍,“这薛宝珠怎么和母亲一样,句句不离定靖府的脸面,我就不知道嘛!哼~” 看韩莹莹跑远后,薛宝珠又扭头看向身边的齐明珠。 齐明珠今天穿的是薛宝珠送她的那件衣裳,头上簮着可爱的流苏,整个人好看又不失俏皮! “明珠,你不跟过去看看?”薛宝珠用眼神,向齐明珠示意前方聚集的少女。 “不了,宝珠姐姐!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齐明珠说的不是假话! 今天,如果不是薛宝珠强烈邀请她,齐明珠肯定不会参加这诗会!之前宴会上受到的屈辱,她还都记得! “可是……这对你而言,是个好机会呀!”薛宝珠还想再劝。 “谢谢宝珠姐姐为我着想,我今天来,也只是为了见姐姐。这诗会我一点都不感兴趣!”见齐明珠这么坚定,薛宝珠也不好再相劝。两个人坐着聊聊八卦、谈谈传言,好不快活! ———— “哪位是定靖府的?定靖府的少夫人在哪?”一位小厮急匆匆地跑来,冲着人群大喊! 刚刚还在赏花的人,听到小厮的话,开始三五成群地低语。 薛宝珠心中有一种直觉:韩莹莹出事了!顾不得那么多,薛宝珠直接站起来,对着还在寻人的小厮开口: “你好,我是定靖府的少夫人,请问发生何事了?” 第49章 韩莹莹落水 “你家二小姐落水了,少夫人快快随我来吧!”小厮走在前面带路,薛宝珠和齐明珠跟在后面。 一路上,薛宝珠怎么也想不明白。韩莹莹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落了水呢? “莹莹人呢?”薛宝珠赶到落水的地点时,四处都没有找到韩莹莹的影子,不免有些慌了神! “韩夫人,这边请!”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侍卫走了出来,引着薛宝珠走进一间厢房。 “月吟,你留在门口,任何人都不准进来!”薛宝珠带着齐明珠进了屋内,一眼就看见湿漉漉的韩莹莹,正在昏暗的角落里哭泣…… 往日里骄横跋扈的人儿,此时狼狈不堪! 一看见薛宝珠,韩莹莹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薛宝珠,薛宝珠,我……我没脸活了!呜呜呜~” 薛宝珠忙解下自己的外衣,给韩莹莹包裹住,这个时代最注重女子的名节!韩莹莹若是被妇人救上来的还好,若是……薛宝珠不敢往下想! “韩莹莹,是谁救了你?”薛宝珠严肃地开口,这件事绝不能被外人知道! “我……我没看见……当时,无数的水灌进我的口中,我太害怕了!”韩莹莹浑身湿漉漉的,这会还在瑟瑟发抖。 “明珠,麻烦你先在这陪着莹莹,我去去就回!”薛宝珠明白,还有很多事需要自己去处理,她不能一直待在韩莹莹身边。 “嫂……嫂子!”韩莹莹内心恐惧极了。白嫩的小手紧紧地拽着薛宝珠,她这会真的离不开薛宝珠! “韩莹莹你好生待着,一切有我!” ———— “月吟,你快去请侯府管家过来一趟,就说我晕倒了!”薛宝珠先是安排月吟去找人。然后,朝着一侧的小厮旁敲侧击地打听: “这位小哥,可是你救起了我家妹妹?那你可是我们定靖府的恩人呢!” 小厮没想到薛宝珠这么客气,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夫人你客气了,你家小姐不是我救起的!” “那是谁呀?小哥你看我作为长辈,总得有些表示不是?”薛宝珠话说的漂亮,心里却是起了凉意,但愿,事情不是她想的那般…… “是我家小侯爷看见小姐落水,然后找了会枭水的婆子把人救起来的。”小厮老实地回答。薛宝珠听完,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如此,那得找时间谢谢小侯爷了!”薛宝珠说话间,月吟带着管家跑了过来。 今天的诗会宾客众多!管家已经忙到脚不沾地。月吟来和他说明缘由后,管家心里吓得一激灵! “丞相府的小姐……能被请来忠勤侯府的,怕是只有那位嫡出的! 那可是丞相的心头肉呀!又被赐婚给了定靖府,这谁惹得起?哎呀,贵人怎么能在府上晕倒了呢!”管家怕薛宝珠出什么事,不好向丞相府和定靖府交代,顾不上其他的,跟着月吟一路小跑过来! “薛小姐晕在哪里了?”管家一看到门口的小厮就急急地发问,小厮被整的一脸懵……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齐明珠冷冷地问道,“你可是这府上的管家?” 管家看问话的齐明珠,穿着不凡,心中以为她是哪家侯门的小姐。管家忙行礼道:“正是在下。” “我是薛小姐的好友,她刚刚晕倒了。这会刚醒过来,身子很不舒服,烦请管家快备一些热水。此外,我们马车上有换洗的衣服,麻烦也一并带过来吧!” “薛小姐在此处合适吗?这……是不是有些简陋了?”管家思虑周全,想要为薛宝珠换一间上好的客房。 齐明珠不知如何回答,她本就心虚的很。屋内的薛宝珠赶紧“咳咳”咳嗽两声,随后柔声道,“谢谢管家了,不过,我这会身子实在不适,实在不宜挪动!” 管家明白了薛宝珠的意思,也不再耽搁,直接快步下去准备物品。 “韩莹莹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屋内的薛宝珠已经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我断不会欺瞒嫂子。”韩莹莹也是看明白了,薛宝珠是要用自己做戏,目的就是为了保全她的名声!心里感激,自然而然就叫出了这句真切的“嫂子”。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韩莹莹你就记住一件事——你今天一直跟在我和明珠身边,根本没有见过柳月,明白吗?” 韩莹莹还从未见过这么严肃的薛宝珠,她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这关乎她自己的名声,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许配人家?想到此层厉害关系,韩莹莹乖顺地点点头。 ———— “走吧!”给韩莹莹洗漱一番,换好干净的衣物。薛宝珠让大家统一口径,这才带着众人赶到了宴席上。 原本的宴席很是安静,薛宝珠等人的出现,一时间引起不小的轰动! “那领头的女子是谁呀?怎么从来没见过?长得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别说她了,她身后那女子的衣服好好看,估计也是霓裳阁的吧?” “我认识那位小姐,是定靖府的韩莹莹。只是她身边的两位,我就不认识了。” “李默影,你不认识不打紧,我也不认识呀!哈哈哈哈……” 柳月听着身边人连连的夸赞之词,心里十分不爽!“这韩莹莹……怎么还能赶来宴席?” 侯府的江夫人还未开问,就听见一道娇翠的声音响起! “呦,韩莹莹,你来的真是够晚的呀!分明就是没有把侯府放在眼里!齐明珠,你也在呢?这种场合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吗?” 韩莹莹和齐明珠不知如何作答,都假装没听见柳月的话,低头朝座位走去。 江夫人什么世面没见过,看向出言的柳月,心里明白这位是要出风头呢!“唉,这安都城里的小姑娘,真是像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呀!” 江夫人笑着摇摇头,倒也不着急出言,仿佛在等着好戏一般! 薛宝珠死死拽住愤怒的韩莹莹和齐明珠,笑着冲柳月开口,“这位……就是侯府的江夫人吗?夫人好威风,只是我们不是故意来迟的……” 江夫人身边的侍女忍不住开口,“这位小姐,你是什么眼神?我们正儿八经的夫人在这坐着呢!” 侍女的话一出,引得在座的贵女们一个劲捂着帕子笑!柳月还没认出薛宝珠,“这位又是个什么东西!” 第50章 柳月发难 薛宝珠装作慌忙大乱的样子,眼角瞬间就红了起来。“是宝珠鲜少出门,才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刚刚这位姑娘先开口问我,这才误会了!” 随即,薛宝珠又朝向正座上的江夫人微微施礼。“江夫人好!都是宝珠的不是,认错了夫人,还望夫人海涵!” 江夫人看着柔弱又温和有礼的薛宝珠,眼神里颇是赞许,示意薛宝珠快起。“这位小姐,是哪家府上的?倒未曾见过呢!” “回夫人,晚辈是丞相府的女儿——薛宝珠,现在是定靖府的少夫人。这位是我的夫妹韩莹莹,这位是远房的妹妹。”薛宝珠大方得体地向江夫人介绍韩莹莹和齐明珠。 “多好的孩子,可惜……名花有主了!”江夫人心里一阵惋惜。丞相府的嫡女,这可是他们高攀不上的门楣呀! 江夫人招呼薛宝珠落座。“来了就好,有什么晚与不晚的呢!快去坐吧!” 柳月见江夫人不再追究,心里有几分着急,就打算继续开口,“你们……” 柳月的话刚开口,就被薛宝珠冷冷地瞪了一眼。“江夫人,想来这位是贵府的小姐吧?我们迟到了,还真是对不起小姐呢!” 薛宝珠看似无知的话,瞬间把柳月推到了风口浪尖!忠勤侯府子孙旺盛,老侯爷一共有五个儿子,直至不惑之年也没盼来一位小姐! 柳月算哪门子侯府的小姐呢?既然不是主人,抢在主家面前说话,又哪里有规矩呢? 毕竟,柳月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自然不会意识到这些。但是,她的言行,已经被大家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 柳月看韩莹莹落座后,一直跟在薛宝珠身后。举止倒也得体,心里忍不住嘲讽,“不过是武夫的女儿,装什么装!今天,我非要揭露你落水的事!看你还有什么颜面,再参加这样的诗会!” 想好主意,柳月转头和旁边坐上的姑娘开始说话。“我今天遇见一个好玩的事,你要不要听听?” 被柳月神神秘秘的样子,吸引住的张家小姐点点头。“柳姐姐,到底是什么好玩的事?你快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听听呗!” 韩莹莹一听到对面的柳月开口,就害怕地坐不住。薛宝珠无奈,只能给韩莹莹一个安抚的眼神。齐明珠也看出来韩莹莹的异样,伸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想给她安慰! 柳月没有错过韩莹莹的颤抖,心里得意起来,“哼,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今天,有一个武将家的小姐,遇见了长廊上的小侯爷。或许是没见过小侯爷的天人之姿吧!竟然没看好路,掉水了!”柳月挑衅地盯着韩莹莹。“那水花,真的是好大呢!” “柳小姐,你说的人……可在我们这里?”张小姐环视一圈,想看看是谁出了丑! 韩莹莹浑身颤栗不止,额头上的汗怎么也擦不完!薛宝珠无奈,只能在桌子上握住她的手,也不忘反击! “哦确实有趣的很!那柳小姐看见,可有呼救?”薛宝珠也盯着柳月!“上次是齐明珠,这次是韩莹莹。柳月,你的手段还真不入流呢!” 柳月没想到薛宝珠会这样问。一时间,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柳月身上。 首座上的江夫人心里起了疑,“柳小姐,这事是何时发生的?你可呼救了?落水的小姐可救上来了?” 面对江夫人的连问,柳月有些应付不来!她不能说自己没有呼救,那岂不是成了见死不救之人?若说呼救了,又有谁能证明呢? “对呀!无人能证明,那我就都推给韩莹莹不就得了!”柳月脑中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回江夫人,小女自然是呼救了!不然,韩小姐怎么能完好如初地坐在这里呢!”场上众人的眼神,齐刷刷起看向韩莹莹。 ———— “柳小姐是吧?俗话说: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家莹莹落了水?”薛宝珠此言一出,竟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柳月莫名地害怕薛宝珠,也不直接回答她的话,反而是继续挑衅韩莹莹。“韩莹莹,你哑巴了不成?是你在小侯爷面前落水了不是?” “柳月,你好大的胆子!是谁给你的权利,敢质问我定靖府的小姐?”薛宝珠冷不丁地直接站起来,挡在韩莹莹身前,以阻挡其他人不怀好意地打探。 江夫人看着薛宝珠护犊子一样,将韩莹莹挡在身后。再看看柳月憋屈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今天这诗会,是她江家主办的,谁家府上的小姐受了委屈都不成! 江夫人只好笑着出来打圆场,“韩少夫人你别动怒,快坐下!许是柳小姐看花了眼,就不是二小姐呢!好了都别耽误了,饭菜要凉了!” 毕竟是客人,薛宝珠还是要给主家几分面子的,原想着此事就此结束。谁知,柳月作死地又说一声,“我眼才没花!就是她韩莹莹为了勾搭小侯爷,哼!” 韩莹莹在薛宝珠身后,一直忍了许久,听到柳月这句话,再也压抑不住哭出了声。“柳月,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何要这么咄咄逼人?” 韩莹莹一直大大咧咧的,被韩夫人养的天真烂漫。她哪里明白,后宅院子里的这些腌臜事? “大家听,韩莹莹是不是自己承认了?”柳月终于逮住了韩莹莹的这句话,好事的柳月又怎会轻易放过呢? “你闭嘴!”薛宝珠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这女子心肠何其歹毒!不再搭理柳月,薛宝珠直接朝着江夫人施礼。 “夫人,今日我带夫妹参加诗会,本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是,偏偏有人要破坏莹莹的名声!既然柳小姐这么肯定,还请麻烦夫人请来小侯爷,我们当面说清楚这件事!” 薛宝珠看江夫人要拒绝,也明白她的顾虑。又补充道:“夫人也不希望,好好的诗会,有女子被人污了清白吧?那忠勤侯府的诗会,岂不是连带着成了罪魁祸首!” 江夫人心里清楚,薛宝珠这是堵住了自己的话,也不好再拒绝。 “知画,你去请不空来。此外,再让管家为各位小姐安置好屏风。” 第51章 当面对峙 江不空是忠勤侯府最小的子嗣——江夫人怀他的时候最爱吃辣的,这可把老侯爷高兴坏了!谁知生下来又是个儿子,气的老侯爷胡子直颤。 江不空自幼身子弱,所以,江夫人依照镇国寺的高僧所言,为他取了一个佛家名讳,以期望他一生顺遂! “夫人请我?”江不空正和自己的好友谈话,江夫人身边的知画说明了来意。 “是,有关女儿家的名节,还请小侯爷快些。”知画莫名其妙的话,让江不空有了想象的空间。 “难不成……是刚刚落水的女子?她不会是赖上我了吧?还真是个有心计的!好在,没有让她得逞!”江不空想着,一边安排自己的好友先喝酒,一边派自己的小厮去找刚刚的老妈子。 一路上,江不空胸腔里都是满满的嫌弃。“这些女子……还真是不择手段呀!她们真以为,忠勤侯府一切都好吗?真是蠢得不可救药!” 江不空随着知画刚刚拐弯,就要走进正厅,便听见里面传来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 “你……你敢打我!”柳月满脸的诧异,这个女人是疯了吗?“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画担忧里面的事态,正要抬腿迈进去,就被江不空伸手拦住。江不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道:“等等你这会儿进去,可看不到好戏!” 薛宝珠收回自己痛到不行的手,佯装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拿出手帕,仔仔细细擦一遍自己的手。 “你……你太过分了!”柳月捂着脸瞪大双眼,“这女人可是在嫌弃我?真是找死!” 薛宝珠这才懒洋洋地抬眸,“柳月我想打你,便打了!还要什么理由给你吗?这一巴掌是教你学乖,你呢也不用谢我。” 在场的女眷和门口的江不空,无一不被薛宝珠的话惊住了!这女子怎么这般嚣张?甚至……还有些不要脸? “你这疯子,到底在胡说什么啊!”柳月愤怒到极致,如果不是身边人拉着,她非要还给薛宝珠那一巴掌! “第一,你污蔑我家未出阁的姑娘,这便是你的罪过;第二,你心术不正,妄图陷害今天参加诗会的小姐们,心肠何其歹毒;第三,最重要的是你得罪了我薛宝珠! 既然,你父母不会教育,那便由我来教育。所以你也不用谢我,也不用带着你父母来我府上谢恩!”薛宝珠伶牙俐齿地很,一番话下来就扭转了局面。 宴席上,还有没有明白过来的小姐,大着胆子出口问道。“敢问韩少夫人,这柳小姐是如何陷害我们的呢?” 薛宝珠看向问话的女子,耐心地解释。“姑娘有所不知,柳月说我家姑娘为了勾引小侯爷而落水,实际上根本没有这回事!但是,柳月故意在宴席上这么说,目的就是想让大家成为这场阴谋的见证者。 常言道‘三人成虎’。日后,如果我家姑娘名声坏了,今日在座的难道不都是帮凶?若事情再发生的恐怖点,你们不就是亲手葬送了一个花季少女的一生吗?” 在场的都是世家女子,怎么不明白其中的因果!再加上薛宝珠的话掷地有声,故而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这柳月一直都是爱慕小侯爷,今日之事怕不是她一人自导自演?” 柳月见众人似乎被薛宝珠说服,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和善,又是气急!“薛宝珠你胡说八道!谁的心思会这样歹毒?” ———— 薛宝珠只想笑。“是呀,我只是客观陈述一个事实,便是歹毒了!那你诋毁莹莹的名声又该怎么算?你敢保证,我刚刚所言不是你所想?你可敢和我一起发誓?” “发什么誓?”柳月断定这薛宝珠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就……以我们各自的家族前途命运起誓。今日,如果我污蔑了你柳月,我薛府、定靖府将百年基业不复。本人死后也将入阿鼻地狱,生生受尽煎熬,永世不得为人。柳月你可敢?” 柳月彻底吓傻了,她不知道薛宝珠竟然敢发这么毒的誓! “柳月你心里没鬼,就跟着韩夫人一起发誓呀!” “就是,看着惶惶不安的样子,肯定就是柳月在说谎!” “真的是,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刚刚若是听信了她的一面之词,岂不是白白冤枉了韩府的二小姐!”宴席上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江不空好戏看够了,便让知画进去禀报。 碍于江不空的男子身份,管家提前准备了屏风。所以,薛宝珠看不清江不空的脸,只能看见隐隐的影子。 江夫人率先开口,她也不想得罪薛宝珠和她背后的两府。“不空,刚刚你可见过有女子落水?” 江不空刚刚也听出了大概:应该是一女子落水,被柳月看见了,故而要在这添油加醋地毁女子的名节。 “小侯爷你别怕,你看见什么就请说出来吧!”自江不空进大厅,柳月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柳月这么明显的暗示,薛宝珠可是想忽略都不成,“呵呵,就你会暗示?你暗示,那我也暗示!我不止暗示,我还恐吓!” “小侯爷圣人曰:言必诚信,行必忠正!您今日说的每个字,都关乎一个女孩的名节、甚至一生的幸福!还望你慎重! 此外,柳月姑娘口中的女子不是别人,她是定靖府嫡出的二小姐。 若是,有人敢诋毁我们姑娘,那便是和我们定靖府过不去,小侯爷可要……仔细回忆一下呐!”最后的几个字,薛宝珠故意拖长了音。 江不空人不傻,这薛宝珠摆明了就是在威胁自己! 不过,薛宝珠的担忧实属多余了。江不空虽不是良人,但也是个君子,不会轻易拿女子作伐子! “回母亲的话,不空一直在与好友喝酒聊天,不曾见过女子落水!”江不空的话,像是救命稻草一般,令紧张不已的韩莹莹彻底放松下来。 这会儿,韩莹莹终是不再忍耐,开始哭出了声!哭声一下比一下高,似乎是要哭出所有的屈辱,听得众人无不心生怜惜! 一旁的齐明珠也是悲恸,这一刻,她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心里又有些羡慕韩莹莹,能有这样的亲人为她出头! “莹莹,别哭了!都过去了!”齐明珠拍着韩莹莹的后背,贴心安慰道。 第52章 此仇不共戴天 “小侯爷,你怎么能被这个疯女人吓唬住呢!你明明就是看到了呀!那韩莹莹就是为了勾引你!你怎么还帮着她说好话?”这下,轮到柳月傻眼了! 江不空心有不喜,他做事从来都是随心,不随人!“这位姑娘你莫要胡说,女儿家的名声……” 江不空的话还未说完,只见薛宝珠大步从屏风后走出来! 薛宝珠一身牡丹双绣轻罗长裙,头上的步摇闪闪熠熠!只是,这些身外之物都没有薛宝珠的人娇! 尤其是那双眼睛!“这双眼睛,真漂亮呀!”江不空在心里想。薛宝珠经过的地方,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苍兰香。 大厅中,众人的目光皆是追随着薛宝珠。只见,薛宝珠直接走到柳月面前。二话不说又是“啪啪啪”三个巴掌声! “柳月,这是你欠我们莹莹的!” 柳月的脸上,顿时又添三道巴掌印!“你这个疯女人!我和你拼了!” 今天,柳月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方才又被薛宝珠这么掌掴,心里自然不服气!像是发疯一般要冲出桌子,想和薛宝珠厮打起来! 身旁的小姐们,也被柳月这模样吓得不行,没有一人敢上前帮忙! 薛宝珠学过一些简单的格斗,才不担心柳月的反击!只是,柳月还没有冲到薛宝珠面前,就被江不空的侍卫拦了下来! “柳小姐请自重!”江不空冷漠的语调一出,柳月才后知后觉,她竟然在爱慕的男子面前…… 柳月又回头望向其他人,素日里那些和她交好的少女,此刻都站的远远的,巴不得不认识她!柳月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到了薛宝珠身上。“薛宝珠,你……你给我等着!我与你此仇不共戴天!” 柳月跑开后,薛宝珠的心才彻底放下来!其实,刚刚她有赌的成分!现在危机解决了,薛宝珠才回到自己的位上。 “嫂子,我冷!”韩莹莹可怜巴巴地拉起薛宝珠的手,她的手确实冰凉不已! ———— “江夫人,真是抱歉,今日的事,怕是打搅了您的诗会。宝珠心中有愧,这杯酒,就当做是我的赔礼道歉吧!”薛宝珠直接灌进一杯酒。不等江夫人开口,薛宝珠继续道: “这第二杯酒,算是宝珠和夫妹对在场各位姑娘的谢礼!谢谢你们的火眼金睛、谢谢你们的正直,才没有拜拜冤枉一个清白的女子!”听到如此真挚赞美的小姐们,哪个不迷糊?也纷纷举杯应和。 “江夫人,我这两位妹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被吓得不轻。是以,我们就先行告退了!”说完,薛宝珠带着韩莹莹和齐明珠朝江夫人拜别,行为礼节无可挑剔! “嗯,韩夫人快回去歇息吧!姑娘怕也是吓得不轻!是我侯府招待不周了!”江夫人是个人精儿,一眼就看出,这韩莹莹哪里是吓得?她是真的落水,感染了风寒而已…… “丞相夫人确实教导有方,这薛宝珠是真优秀!可惜了……不是我家的儿媳妇!”江夫人一想起自己后院作妖的四个儿媳,根本不管不顾家族兴盛,心中就一阵郁闷! “谢谢夫人体谅,各位小姐咱们也再会!”薛宝珠又转头吩咐月吟。“月吟,你且记住这些贵人们。下次等她们再去霓裳阁,一律八折优惠!” 薛宝珠退出后,才有人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这……她不会是霓裳阁的老板吧?” “这还能有假!哎呀明天,我可要去霓裳阁多选两身衣服!” “有意思!真是有趣!”江不空看着薛宝珠离开的身影,觉得此女子可比那些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可爱多了!“可惜……倒是便宜那韩斯年了!” ———— “莹莹你别光哭呀!你快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要急死母亲不成?”韩夫人一听说韩莹莹受了委屈,放下手里的账本就赶了过来。 “娘!呜呜呜~”韩莹莹只是叫出一声娘,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 韩夫人想找来薛宝珠问问缘由,谁知,薛宝珠一回府就被薛夫人请走了…… 韩夫人也不好逼迫韩莹莹,只好请人去把月吟找来。月吟将今天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砰!”韩夫人的手直接砸在了桌子上!“柳月这个贱人!她当我定靖府是什么贫寒人家吗?她尚书府又是个什么东西!”说完,韩夫人又心疼地去抱着韩莹莹。 “莹莹别哭了,今日还好有宝珠,也算是没有落人口舌。丢人的是她柳家!”韩夫人听完月吟说的情形,她都后怕不已。试想今天即便是韩夫人在场,恐怕也做的不如薛宝珠这样妥善。 “今日,幸好有你嫂嫂在。等一会儿,你得好好谢谢宝珠才是!”韩夫人心疼地将韩莹莹搂在怀里,心中思索着怎么让那尚书不好过! “嗯,我知道了!”韩莹莹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薛宝珠对她如何,韩莹莹已都看在了眼里。纵使是亲生妹妹,做到如此也是难得,何况…… 想到这里,韩莹莹在韩夫人的怀里抬起头,“娘,以前是我听信了欢欢姐姐的话,从今以后,莹莹肯定和嫂子好好相处!” 韩夫人笑了,她很高兴韩莹莹能有这样的觉悟。“莹莹明白过来就好,你嫂子是高门贵女,自然是知书达理、举止得体。日后,你离那楚欢远点!” 韩莹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还是这么厌恶楚欢。“可是娘,欢欢姐姐也很可怜呀!而且,她也不是故意那样说嫂子的,这里面怕不是……” “好了我刚夸你,怎么又犯傻了不成?日后,你就离楚欢远点就行了!”韩夫人语气有些无奈!她这个女儿还是太单纯,处处被楚欢牵着鼻子走。 “知道了,母亲。”见韩夫人要动怒,韩莹莹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薛宝珠一回到畅音院门口,就看见韩莹莹的贴身婢女芳苓站在那里。 “芳苓,你有事?”薛宝珠有些不解。 “回少夫人,这是我家小姐让我送过来的谢礼!小姐今日受了惊吓,已经睡过去了。睡之前,务必让奴婢把谢礼送来!” “好,那我就收下了!”薛宝珠命春桃接过谢礼,迈步进了院内。 第53章 命里必有一劫! 今天的薛宝珠,真的是累极了! 白日里,韩莹莹在忠勤侯府发生的意外,就让薛宝珠心力交瘁。不久前,薛夫人和薛宝珠说的话,又令此刻的她心神起伏不宁!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春桃发觉薛宝珠从酒楼回来后,就一直在走神。春桃走过来为薛宝珠新续一盏茶,关切地开口问道。 听到春桃的话,薛宝珠这才堪堪回神。“哦没什么,可能是今天太累了。今天,在忠勤侯府那是步步惊险,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是呀,我刚听月吟姐姐说了几句。小姐,你说那个什么柳小姐,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呢?”春桃气的小嘴噘地老高!春桃心思简单,哪里知道人心的险恶! 薛宝珠拉过春桃,“春桃,这件事听过就忘了,千万不能再对别人说了,明白吗?” 今天的事关于韩莹莹和定靖府的名声,薛宝珠担心春桃被有心人利用,只怕会惹出更大的祸端! 春桃信心满满地回答:“小姐,奴婢又不是那好事的人。我就伺候好我家小姐就可以了,其他的我可是一概不听、一概不管!” “对,这才是我的好春桃!”薛宝珠满意地掐一掐春桃的小脸,随后开口道。 “春桃你去吩咐一下,晚饭我就只喝一些清淡的粥就好,其他的就不用准备了!” 晚饭,薛宝珠就只喝了一碗粥,她就吃不下了。春桃和月吟伺候她洗漱完,薛宝珠就上了床,虽然身体很累,但却久久睡不着…… ———— “宝珠呀,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家里呢?”薛夫人递给薛宝珠一个华美的小盒子。 薛宝珠不知道,这盒子里装了什么。于是,她一边嘴上和薛夫人打着哈哈,一边快速地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串通透鲜艳碧翠玛瑙手钏! “母亲,这是……?”薛宝珠没有太多原主的记忆,不知道这手钏有什么缘故。 “哎呦我的傻娇儿,你怎么把这手钏忘记了?”薛夫人以为是女儿嫁做人妇太忙碌的原因,也就没有多想。 “宝珠呀!你自幼身子弱,甚至昏厥不止,就连宫里的御医也束手无策。后来,我只能去求你岭南的外祖家,幸得一高人指点。高人说你命薄,需要有贵重之物压一压。这手钏里有一颗得道高僧的舍利子。你需要日夜带着,才能躲过命里的一劫!” 听到这里,薛宝珠已经是惊诧不已!“难道……是因为原主忘记带这手钏,所以才在新婚之夜……?”薛宝珠始终没敢碰手钏。“母亲,女儿想着我都长这么大了,应该不需要了,所以女儿才没带嘛!” “简直胡闹!”薛夫人有些生气。“宝珠你今年十八了,高人说你二十岁之前命里必有一劫。所以这手钏无论如何,你也得时时刻刻带着!” 薛宝珠看着盒子里的手钏,只觉得此物有千斤重!薛宝珠一直敬畏神明,却不信仰!这是她骨子里唯物主义的思想在起作用! 薛夫人不顾薛宝珠的犹豫,直接把手钏带在她的手腕上。“宝珠娘知道,你打小就不喜欢这东西。可是你也要体谅一下母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等我们过了二十岁,就不带了可好?” 看着薛夫人低声下气的恳求,薛宝珠心里肯定有些动容。 即使,她不是原来的薛宝珠,可毕竟占了原主的身子,血液里的亲情,总是不容人反驳!“好,那我以后日夜都带着!母亲,你快别烦忧了。”薛宝珠乖巧地靠在薛夫人的肩头,心里有千言万语。 “对了,宝珠,听说你刚去了忠勤侯府的诗会?”韩夫人消息灵通,诗会上的事情多少有些耳闻。 “是呀娘,诗会真不好玩,人也不好,女儿以后再也不想去了!”薛宝珠亲昵地对着薛夫人撒娇。 有一瞬间薛夫人恍惚了,她的宝珠还未出阁,还是那个喜欢哭唧唧的小姑娘!“嗯宝珠不喜欢,日后就不去了!莫要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破坏了自己的心情我薛府的嫡女怎样都使得!” “嗯嗯宝珠知道了,母亲最好了!娘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宝珠的人!宝珠最喜欢娘了!”薛宝珠笑着摇薛夫人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夸赞她! “行了,别再给你娘灌迷魂汤了!宝珠呀,你这迷魂汤还是留给你夫君吧!” ———— “砰砰!”正在薛宝珠思绪万千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薛宝珠半撑起身子,看着那人投在门上的影子,猜测应该是春桃,果然…… “小姐,是我呀!我忘记一件重要的事了!” “春桃,你进来吧!”薛宝珠看着春桃进门,一路小跑似的来到自己身边。春桃蹲下身子,双手扒着床边。“小姐,你带手钏了吗?” “带了。”薛宝珠还以为,春桃这小丫头什么大事呢! “那就好,今天,夫人身边的妈妈还一个劲叮嘱我。让我每天都要监督小姐带不带手钏,不带的话就……”春桃有些犹豫,剩下的话她说好像不太好! “我若不带,你就回府告诉母亲,是吗?”薛宝珠已经猜出了春桃未说出口的话。 “嗯嗯,小姐真聪明!”春桃等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薛宝珠开口。“小姐,你也要体谅夫人。之前小姐每次生病,夫人都要在佛堂跪着不起,日夜为小姐祈祷!” “行我知道了,我以后天天都带。好了春桃,我今日太累了想歇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薛宝珠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偷! 她偷走了原主的身子,偷走了原主母亲的爱!薛宝珠想起那日来:她才是该坠入无边黑暗的人,是心地善良的原主救了她! 薛宝珠细细地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钏,喃喃自语道:“对不起,薛宝珠!这一切的一切,都该是你的。而我,本该死在那场大火里!实在是抱歉,我如今才知道,我才是你的劫数!” 这一夜,薛宝珠脑子都是乱哄哄的,眼泪也慢慢地沾湿了枕头,胸口也闷疼不已。 屋外的月亮已经高挂,床上的人儿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第54章 你有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吗? 薛宝珠顶着硕大的“熊猫眼”就起来了!她这样子,给春桃和月吟都吓得不轻! “少夫人,奴婢去厨房拿点热鸡蛋,你敷一敷吧!”月吟知道女子爱美,担心薛宝珠介意这些。 薛宝珠喝完热粥,肚里觉得暖呼呼的。“月吟不用麻烦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没这么娇气!” 薛宝珠留意到桌边的杏色荷包,想起来这是韩莹莹的谢礼,略带好奇便拿过来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薛宝珠一打开荷包,就看到里面是一个成色绝佳的祖母绿手镯!“怎么……最近都流行送手饰了?”薛宝珠轻叹一声,就吩咐春桃把手镯收起来。 “小姐,奴婢看着这手镯很好看呀,怎么?你不喜欢吗?”春桃一边收拾,一边问道。 薛宝珠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喜欢,特别喜欢!”随后,她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 “少夫人你先休息会,这一切有我和春桃姑娘呢!”月吟为薛宝珠披好外褂,就轻声退了出来。薛宝珠靠着车壁,脑子里还是混乱不堪。 “月吟,你说我家小姐怎么突然这样了?”车厢外的春桃好奇地询问月吟。 月吟闻声看了一眼车厢,她心里清楚,薛宝珠从来都不是一般的女子,如今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怕心里藏了太多的心事!“春桃,我也不知道。不过,少夫人现在心情不好,我们就别打扰她了。” “嗯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春桃不再开口,只在心里疑惑。“明明一切都在变好呀!小姐这是怎么了?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小姐!” “吁!两位姑娘,镇国寺到了!”马夫停稳车,就拿出木凳,等候薛宝珠下车。 “春桃,一会儿进了寺里的大殿,切记不可喧哗!”薛宝珠不放心地叮嘱春桃。 “知道了,小姐!”春桃以前也来过镇国寺,知道里面的规矩。“小姐,奴婢绝对不会乱说话乱喧哗的,你放心!” 一进寺里,便有小沙弥认出了薛宝珠。于是,主动引着她们来到上次,是薛宝珠为原身供奉长生灯的地方。“施主就是这里了,你看这些长生灯,一日都不曾落下。” 薛宝珠对着小沙弥连连拜谢,然后退避了春桃和月吟,自己虔诚地跪在长生灯前。“薛宝珠你……能原谅我吗?对不起,原来我才是你的劫数。” “我来了这么久,也没能为你报仇,是我的计划太慢了,你……你可能原谅我?”薛宝珠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钏,闭着眼睛默默地回忆。 薄野郗进来就看见这样的薛宝珠——薛宝珠明艳的小脸,静静地望向佛像,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的像是世外高人一般! 薄野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薛宝珠,心里有些吃惊!“薛宝珠,还能这样安静?她在求什么呐?”联想到上次的谈话,薄野郗心里更是好奇到不行。 薄野郗阔步走到薛宝珠身旁,陷在自己世界的薛宝珠,还没有意识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就这样,整个佛堂中,只有薛宝珠和薄野郗两个人。薛宝珠安静地闭目跪着,薄野郗就站在她的身边默默地陪着。 等到薛宝珠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经意间瞟到身边一丝宝蓝色的衣角。 薛宝珠有些惊奇地抬头看去,“叶博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应该……很久了吧!”薄野郗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站麻了,可是薄野郗想在薛宝珠面前留一个好印象,自然不会说这么多!“薛小姐在这做什么?” “那你又在这做什么?”这个佛堂,是专门为往生之人供奉长生灯的地方。薛宝珠不禁在心中想:“难道,叶博也有好友故去了?” “我找方丈有要事相商,谈完事就要离开,看见了你的侍女,就猜到你在这里,所以想来看看。”薄野郗随机扯了一个谎,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明明桌案上的奏折多到处理不完,可是,一听到暗卫说薛宝珠来了镇国寺,薄野郗也眼巴巴地跟了过来!薄野郗小心翼翼地问出自己的疑惑,“薛小姐,你……刚刚是为谁在祈祷?” 薛宝珠眼皮未动,只是简单回了一句,“一位故人——很好很好的朋友!”再也见不到的朋友。 ———— 突然下起了大雨,春桃进来为薛宝珠送衣服。春桃一眼就看到在一旁的薄野郗,有些意外,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小姐天凉,小心感冒,你还是披件外套吧!” 薄野郗一直在观察薛宝珠的反应,觉得今天的薛宝珠有很大的不同!不活泼、不爱笑、不怼人,一切都是诡异的反常! 等到春桃离开后,薄野郗在心中酝酿了一会,终于开了口。“薛小姐,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叶公子为什么会这样问?”薛宝珠跪的久了膝盖有些疼,于是换了一个姿势,恰好视线望向屋檐上的雨滴。 “你不开心!” “是,我今天应该都不会开心。”薛宝珠袖子中不停地摩挲着手钏,想从这里得到一丝心安。 “可是……因为你的这位故友?”薄野郗记得,上次相见,薛宝珠就吩咐小沙弥供奉了长生灯。“看着像是个没心没肺的,没想到是个这般重情的人!” 薄野郗还在沉思,就听见薛宝珠没头没尾地问一句。“叶公子,你做过让自己愧疚一辈子的事吗?你有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吗?” 薄野郗同样看向了屋外的雨,思绪飘向了一年前、甚至更久,“有!但是……我从不后悔!”没有人知道,薄野郗为了今天的地位,到底付出过什么! “那有没有人为了保护你而死?她死后,你又该如何呢?”薛宝珠觉得自己大概是疯魔了,她为什么要和叶博谈论这么多?“或许,因为他是个局外人吧!”薛宝珠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有!死人没有办法弥补,那就只能好好犒劳他们的家人!”薄野郗虽然面冷,但是,对跟随自己的人,薄野郗还是很不错的! “可是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第55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 “事在人为!既然,薛小姐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就说明你还有弥补的机会。” 薄野郗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薛宝珠的问题。薄野郗身为一国之君,思考问题时,第一永远考虑的是效益! 薄野郗的话像是为薛宝珠指明了一个方向,像是一份救赎,薛宝珠心里的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我想……我明白了,谢谢你叶公子!” 怨天尤人从来不是薛宝珠的个性,绝处逢生才是人生进取之道! 薄野郗看着瞬间满血复活的薛宝珠,心里也有些意外、又有几分赞赏,“或许,她本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随后,薄野郗清清嗓子开口道,“那薛小姐接下来,打算如何呢?” 薛宝珠低头看着手腕上温凉的手钏,浅浅地笑了,“自然是做我该做的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们的委屈都不能白受!” “可是……你的夫君伤了你?”薄野郗时刻关注着他们的消息,自然知道薛宝珠和韩斯年还未同房!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薛宝珠知道,她和韩斯年的事早就在大街小巷传开了,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事情闹得越大,对薛宝珠而言,报仇就越有利! “不过,叶公子还是少掺和我的事了,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我怎么了?” “年纪轻轻就没有子嗣,怕不是……不行吧?传宗接代的使命还未成功,你呀还需努力!”薛宝珠越说越离谱,最后给自己整乐了…… 薄野郗迅速反应过来,薛宝珠话中的意思,颇有几分恶趣味! 薄野郗虽是恼怒,但是,转眼看到薛宝珠喜笑颜开的样子,心中反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罢了,朕不与小女子一般见识!” “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能停!”薛宝珠不想和薄野郗讨论太多关于韩斯年的事,顺势把话题转移开来。 “山中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且安心等着吧!”薄野郗听着雨声,心里十分安宁。“薛小姐你心中,可是……有所求?” “是,但是我所求之事很难,不过事在人为,我一定会尽力的!”薛宝珠告诉自己要尽力报仇,尽力让原主得到安息! ———— 薛宝珠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脑海中还在思量薄野郗临别的那句话。 “薛小姐,以后无论你有何事相求,我都可以帮你!也算是,还你当初的救命之恩!” 虽然,薛宝珠不相信薄野郗的能力。但是他背后的主子,薛宝珠觉得可以依靠一下!“打狗还得看主人,不错、不错!” “少夫人,你与那位公子是旧相识吗?”月吟看着薛宝珠露出的笑脸,忍不住开口问道。月吟听闻薛宝珠未出阁的时候,身子一直比较弱,从不轻易出门,怎么会认识外男呢? 薛宝珠听出了月吟话里的意思,月吟不同于春桃。薛宝珠到现在也没摸清楚,月吟到底是谁的人!“之前,在休整霓裳阁的时候,无意间认识的一个朋友。” 月吟打心眼里喜欢薛宝珠,不免多担忧一些。 “少夫人,奴婢瞧着那公子气度不凡,想必不是普通人家的主!奴婢有句冒犯的话,少夫人你听后不要生气!现在,您是府里的少夫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畅音院呢!” “那又怎么了?我们小姐交个朋友还不行?”春桃正吃着核桃酥,含糊不清地接话。 薛宝珠为春桃擦拭一下嘴角,笑着望向月吟。“还是月吟想的周到,不过,我与那叶公子只是泛泛之交,外人还说不到哪里去!” 薛宝珠并不责怪月吟,这不是她的错!这个时代对女性就是这么不友好,想到此,薛宝珠又想起来自己想开曲社的事。 “我虽然有钱有铺子,但是没有人,没有管理的经验,外人总归是靠不住!” 薛宝珠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心里有了主意!“有了!我家哥哥和嫂子这么优秀的人,不用不是浪费嘛!”想到这里,薛宝珠对着马夫开口: “陈大哥,先不回定靖府了,前面拐弯去一趟薛府吧!” “是,少夫人!”马夫陈六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主子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小姐,昨天不是刚见过夫人吗?今天,怎么又回去呀?”春桃不知道薛宝珠在想什么。 “有些小事还是要麻烦一下大哥,嘻嘻。” ———— “夫人,二小姐……二小姐回来了!”薛宝珠的马车刚到门口,就有小厮跑去给薛夫人报信。 此时,薛夫人正带着儿媳丁乔在花园里赏鱼,顺便传授她一些管家之道。 近来,薛夫人感觉自己的年纪大了,很多事力不从心。她这个儿媳妇,虽然出身不高,但是人品还不错。更重要的是,丁乔是薛道容自己挑选的媳妇!薛夫人也算开明。 “母亲,妹妹回来了,我们去迎迎吧!”丁乔听到薛宝珠回来,十分高兴,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子!先不说,薛宝珠送她好多名贵的服饰;其次,薛宝珠对她的表妹齐明珠,也是真的好! 昨日,薛宝珠带着齐明珠参加忠勤侯府的诗会,丁乔也是知道的。 “宝珠是晚辈,合该她来找咱俩。哪里就得让你这个嫂子,去迎接她了呢?”薛夫人虽然心疼自家女儿,可她心里也明白丁乔在这,自己更要一碗水端平! “是,母亲。”丁乔没有多想,只在心里告诉自己,“薛府不是一般的人家,规矩多是正常的。自己以后,还要多向婆母学习!” “今天,宝珠怎么有空回来了?”看到薛宝珠,薛夫人脸上的笑,满满地止不住! 薛宝珠也不忸怩,直接钻进薛夫人的怀里,似小姑娘撒娇道:“怎么,女儿回不得了?” “傻孩子,说的哪里话?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一旁的丁乔也赶忙搭话。“是呀,妹妹!母亲一听说你回来,高兴地不行呢!” 薛宝珠从薛夫人怀里抬起头,看见丁乔有些惊喜道:“嫂子,原来你也在这呀!” 第56章 丁乔怀孕 薛夫人不知道,薛宝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她也不知道,薛宝珠什么时候和丁乔走的这样亲近了!“宝珠,你说什么呢,别吓着你嫂子。” 薛宝珠听后,只是俏皮地吐吐舌头。脱离了薛夫人的怀抱,站在丁乔面前。“嫂子,我以为回府看不见你呢!这不是太高兴了嘛,你千万别介意呀!” 丁乔有些害羞,脸红的像杜鹃花一样。“我看见妹妹,也是高兴的。” 薛夫人很喜欢丁乔的态度,安都城里,姑嫂不和的人家太多了!一开始,薛夫人还担心,丁乔会不待见薛宝珠呢!“好了,今天有些阴冷,大家都别在这里站着了,回屋说话吧!” 一行人刚要走,“呕!”丁乔就觉得心里恶心,哪怕她强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想吐! 薛宝珠听见动静,就去扶着丁乔,给她拍背顺气。“嫂子,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吃坏肚子了?” 丁乔只觉得尾部在灼烧,口中一个劲想吐酸水,她刚想直起身回答薛宝珠,结果,又是大吐不止! 薛夫人一眼看出来端倪,“清萍,快去请府医。”吩咐完清萍,又开口问丁乔的贴身侍女紫鹃。“紫鹃,少夫人的月信多久没来了?” 紫鹃老老实实回答。“回夫人,少夫人这个月的月信,已经推迟了大半个月……” 薛宝珠以前看过很多古装电视剧,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难不成……我要做姑姑了?”瞬间,薛宝珠喜滋滋地望向丁乔的腹部。 “嫂子,我喜欢女儿,你可要给我生个小侄女!”薛宝珠已经开始想象,“等我做了姑姑,肯定是全天下最温柔的姑姑!” 薛夫人无奈地笑了。“成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别给你嫂子压力。来人,快扶着少夫人赶紧回院。” ————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薛道容处理完公务回府,府中的下人不停地向他道喜。 薛道容在心里直嘀咕:“也没听说皇上要给我升职呀,哪里来的喜?”不过,他又有些拉不下脸问下人,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了清风苑。 刚一进清风苑,薛道容就看到许多人在里面。“夫人,少爷回来了!”有眼尖的小厮,直接叫了出来! “容儿,你可回来了!”薛夫人笑着走出来迎薛道容,薛道容还在晕乎中。“母亲,你在这做什么?”要知道,平时薛夫人从不来他们的院子! “傻孩子,快去看看你的乔儿。你呀,要做父亲了!”薛道容听到自己要做父亲,顿时觉得自己的身子都飘了,双脚有些不着力。 “母亲,你不要随便和孩儿开这样的玩笑!”薛道容还是有些不信。 “哥哥,你是高兴坏了不成?嫂子就在里面呢,府医也在,谁还能诳你不成?”刚走出门口的薛宝珠,看见一向稳重的薛道容这幅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妹妹怎么回来了?”薛道容还有心思问薛宝珠。 薛夫人有些气恼,直接把薛道容推进了屋子。“真是和你们父亲一样!瞧瞧,哪里是要做父亲的人了?还是个傻小子呢!” 薛夫人安排妥当清风苑的事项,丁乔这是第一胎,整个薛府自然是十分重视! 安排好一切,薛夫人就带着薛宝珠离开了。“走,去娘的院子,别打扰他们小两口了!” 薛道容被推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在喝安胎药的丁乔。一张白净的小脸,甚至还没有碗大。“夫人……你……你有了?” 丁乔抬眸,看见一向矜持的薛道容这样无措,丁乔温柔地朝他招招手。“夫君你过来,刚刚大夫说,孩子已经两个月了呢!” 薛道容上前,抱住有些瘦弱的丁乔,心里百感交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薛道容,你要做父亲了!” “宝珠你呀,也得抓紧了!”回到正院,薛夫人从喜悦中回神,看着安安静静坐着的薛宝珠,还是忍不住开口叮嘱! “抓紧什么?” “自然是孩子呀!”薛夫人不是没有听过那些传闻。对于楚欢那个小狐狸精,恨不得自己亲自出手解决! “母亲你多虑了,女儿不想要孩子!”薛宝珠对着薛夫人,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胡说,自古女子哪有不要孩子的?孩子就是女人的依仗,等你有了孩子,府里的乱七八糟的人,你就不怕了,明白吗?” “可是母亲,我与那韩斯年并不亲近。女儿觉得他不是我的良人!” 薛夫人觉得这话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琢磨不出什么…… 因为天气不好,薛夫人有些心疼薛宝珠,就做主让她今日先不回定靖府了。薛宝珠没有异议,就派马夫回去告知一声! ———— “小池,消息是真的吗?”楚欢觉得,连上天都在帮助她! 小池一脸紧张又兴奋地肯定道,“小姐,这消息肯定是真的!我有个老乡,就在前院当值。她亲耳听见,少夫人今晚留在丞相府,不回来了!夫人和莹莹小姐,还好一顿遗憾呢!” “好,药……你准备好了吗?”楚欢压低声音问小池。 小池小跑去关好门窗,又谨慎地看看院子,这才回到楚欢身边。“小姐,药在这!卖药的说了,只要剂量够,天底下还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得住!” “小池,你做的很好!日后,我绝不会忘了你的!”楚欢接过小池手中的瓷瓶。瓷瓶的分量很轻,楚欢紧紧地握在手里,同时她也在心里暗下决心。“薛宝珠,过了今晚,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小池得到了楚欢的承诺,心里高兴的不行!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做主子的情形了!“小姐,奴婢这就去请将军吧!”她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嗯,小池你去请将军吧,就按我教你的说辞!”今晚,楚欢是志在必得! 启明院的韩斯年还未歇息,他也是刚得知,薛宝珠今晚留在了丞相府。“出阁的姑娘,哪有这么恋家的?不行明日下了朝,我就得把她接回来!” 韩斯年还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接回薛宝珠。下一秒,他就听见院外有人叫喊: “辛来小哥,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家小姐真的有要事要和将军说!” 第57章 楚欢下药 院门口的辛来,正有些左右为难!“将军应该已经睡下了,我可不敢轻易去打搅。可是,每次小池来,就是楚欢姑娘病重了,这下该怎么办?” “辛来,外面什么声音这么吵闹?”听到韩斯年不耐烦的声音,辛来倒觉得自己解脱了,连忙跑到门口向韩斯年禀报。 “回将军,是风晚院的丫鬟。她说,楚欢姑娘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请你务必前去一趟!” “什么事,就不能等到明天再说?”自从韩斯年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就在刻意地和楚欢保持距离。毕竟,他还要为楚欢的名声着想! 院门口的小池听见韩斯年慵懒的嗓音,心里有些着急。 “将军若是不去风晚院,今晚的局不就做不成了?”想到这,小池只能急急地跑进院子。 “将军,奴婢是伺候姑娘的小池。我家姑娘真的有要事要告知,您今晚若是不去,我家姑娘只怕活不下去了呀!求将军,可怜可怜我家姑娘!” 屋内,正在褪去外衣的韩斯年,听见小池话说到这个份上,总不好继续推辞。 穿好衣服推开门的刹那,韩斯年心中还有一丝庆幸!“幸好宝珠不在,不然她又该误会了,到时候我又要说不清了!” “辛来,让府里的下人都管好自己的嘴。今晚的事,千万不能让薛宝珠知道,明白吗?”韩斯年拔腿朝着风晚院走去,此时的他自然没有留意到,小池面上坏坏的笑! 小池低着头小步跟在韩斯年身后,心里止不住的得意。 小池只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火要按捺不住地烧出来!“将军你就是有心,这事也瞒不住了!嘿嘿~” ———— “什么?你要走?你要去哪里?”坐在楚欢对面的韩斯年有些震惊。“好端端的,欢欢怎么想着离开呢?” 楚欢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角,微微低头,故意露出纤细的脖颈。 楚欢娇滴滴地开口道,“斯年哥哥,自你成亲以来,欢欢在这府里就像是一个累赘。 我的存在,时常引得你和少夫人闹别扭,你我之间虽然清白,可是少夫人眼里容不得沙子,欢欢想了很久还是离开的好!” 楚欢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很好!果然…… 韩斯年有一刻的心动,他怎么会不知道,薛宝珠十分介意楚欢的存在呢! “可是……离开定靖府,你能去哪里呢?这个世道,你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弱女子,又该如何自处呢?” 最终,韩斯年的理智占据了上风!“欢欢你爹临死前,将你托付给了我,我就不会不管你!宝珠那里我会和她说清楚的,你不要担心。” 楚欢真的太了解韩斯年了!她心中已经猜到了韩斯年的回答,然后,楚欢就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口。“可是斯年哥哥,你已经照顾我够久了,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 “以前欢欢总觉得,斯年哥哥心里是有我的。而欢欢也曾经想着成为斯年哥哥的妻子。现在……只觉得一切都是物是人非。欢欢也不应该,再有这些不切实实际的念头。” “府中再好对欢欢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个伤心地罢了!斯年哥哥,我也离开家乡很久了……这次便回去吧!”楚欢说的连自己都信了,眼中的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韩斯年最怕女人哭!楚欢这反应让韩斯年有些手足无措!“欢欢,你别哭了!是我……对不住你!曾经我也以为,我心中有你!” “可是这些日子,我也反思了一下。或许一开始就是我们想错了。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把你当成我的妹妹,并无男女之情!” 楚欢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是,这样无情的话,直白地从韩斯年嘴里亲口说出来,就好像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在了楚欢的心尖上!“我……欢欢也想错了!” 韩斯年单纯地以为,楚欢已经欣然接受了这件事,所以心里松了一口气。“既然欢欢想回家,那后面的事情,就由我来安排吧!夜深了,你身子不好早些歇着吧!” 韩斯年就要起身离开,孤男寡女的待太久,这样不好! 韩斯年还没出门,就听见楚欢一字一句地说道。 “斯年哥哥此次一别,我们不知何时会再见。为了感谢斯年哥哥这些年的照顾,欢欢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吧!” ———— “热,好热!欢欢你这屋子……是怎么回事?”韩斯年刚喝完茶,杯子还没有放下。就觉得浑身燥热不已,喉咙也有些发痒! “斯年哥哥,屋子里不热呀!你是不是感冒了?”楚欢顺势贴了过来。“斯年哥哥你……你还好吗?” 韩斯年想用力推开楚欢,可是,他的手刚碰到楚欢的胳膊,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诱惑。“奇怪,怎么会这么凉?好酥麻的感觉,好想一直摸着呀!” 楚欢知道韩斯年的自制力好,所以为了留下他,她可是在茶水里加了三倍的量。“小池果然没有骗我,这药发作的真快!” 楚欢就在一侧,静静地看着韩斯年的脸慢慢变红,额头有汗水流出,脖子间的青筋逐渐凸起……与此同时,韩斯年抓住楚欢胳膊的手,也愈发用力。 韩斯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只是他的眼前有些模糊,楚欢的身体好有巨大的魔力!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韩斯年眼神迷离之际,突然,他看到薛宝珠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宝珠是你吗?”韩斯年一把抱住楚欢! 楚欢听到韩斯年嘴里的胡话,只觉得胸口难以呼吸!“斯年哥哥,薛宝珠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她一点都不喜欢你,最爱你的是我呀!” 不过事情到了如此,楚欢也没有了回头的余地!下一秒,她便用自己的唇,堵住了还在喋喋不休的韩斯年。 这一刻,韩斯年觉得自己要疯了! 体内的无名之火烧的他特别难受,‘薛宝珠’主动的吻,更是让他把持不住!他也不想再忍下去!“宝珠,我不要再和你做名义上的夫妻了!” 韩斯年加深了这个吻,然后抱着人走进了红鸾帐内,天边的月亮躲进了遮羞的云里…… 第58章 全安都都知道啦! 这一夜,薛宝珠躺在原主的拔步床上,睡的格外安稳! “到底是谁在说话!大早上叽叽喳喳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薛宝珠是被嘈杂的人声吵醒的。 春桃一听到薛宝珠的声音,立即推开屋门走了进来,小脸写满了不开心和委屈。“小姐你醒了?” 薛宝珠有很严重的起床气,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没有注意到春桃的表情。 “春桃,谁在外面说话呢?你怎么不拦一下呀!” 春桃低着头,有些不敢看薛宝珠的眼睛,春桃小声地回答道。“ 是江妈妈来找你,奴婢拦不住……” 江妈妈是跟了薛夫人二十多年的老人,在府里没人敢得罪她,春桃也不例外! 薛宝珠也明白,江妈妈肯定得了薛夫人的首肯,否则不敢在她这里耀武扬威! “春桃,你先去回江妈妈,我刚起床让她稍等片刻!再让月吟进来,帮我简单洗漱一下。” “二小姐,刚刚打搅您休息了,不过夫人也是催得紧,老奴领着您去吧!”江妈妈等了片刻,终于看到薛宝珠出来,心里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劳烦江妈妈了!”薛宝珠没了起床气,说话也算客气。 ———— “宝珠,坐吧!”薛宝珠一进屋门,就看到里面坐满了人!甚至,就连该去早朝的薛丞相和薛道容也在! “我的乖乖,莫不是有什么大事?不会是……”薛宝珠一阵心慌,另一只手不停地摸着手上的手钏。“不会是他们发现,我是假冒的吧?完了完了,我该怎么解释呢?” 就在薛宝珠在心里胡思乱想之际,薛夫人上前拉住了薛宝珠的手。“我苦命的孩子,怎么……怎么就配了这样的人家?”说完,甚至眼角还有泪花! 薛夫人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直接更让薛宝珠困惑了! 薛宝珠环顾四周,在看到薛道容时,更是向他发出求助的眼神。而薛道容脸上明显有些慌乱,不自在地端起茶盏,撇过头不看薛宝珠。 “父亲母亲、兄长,你们急慌慌地把宝珠喊过来,可是……府里发生什么事了?”薛宝珠仔细寻摸着薛夫人的话,愣是没有一丝头绪!“难不成,是定靖府出事了?” “咳咳!”薛丞相假装清清嗓子。“宝珠呀来,你先坐!有件事,我们大家也是刚刚得知,所以想和你说一嘴。” “父亲,有什么事您就说吧!女儿听着呢。”薛宝珠面对薛丞相,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薛丞相身上久居高位的气势,对谁都有一道无形的压迫! “那个……昨晚你未回府,小将军也是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犯了一个小错。宝珠可愿,试着原谅他?”毕竟是常年混迹官场的,薛丞相的话可是滴水不露! 薛丞相的话音刚落,薛夫人就忍不住叫喊起来。“薛义山,你是老糊涂了不成!韩斯年犯得那是小错吗? 当初,你是和我怎么说的?你说韩府是清流人家,我才同意把宝珠嫁过去。现在看,他们算哪门子的清流?” 听完薛夫人的话,薛宝珠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呼!没有发现我是假冒的就好!不过看这样子,楚欢是计谋得逞了呀,而且,事情闹得还不小!” 薛宝珠站起身,上前拉住要暴走的薛夫人,贴心安慰道,“母亲,你消消气!总归,不是父亲做错的事,你有气何故朝他呢!” 安抚好薛夫人,薛宝珠转头盯着薛丞相开口。“父亲,女儿已经嫁做人妇,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您直说便可,女儿都受得住!” “唉!”薛丞相一声叹息后,终于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今天早上,定靖府的家丁们准备送楚欢回随州老家。他们等了许久,也不见楚欢人出来。家丁们怕耽误了时间,就想去风晚院催一催。谁知家丁们一进院,就看见昏迷倒地的小池! 家丁们还以为是楚欢小姐遭遇了不测,喊上了多位仆人进屋查看究竟!一开门,他们全部傻在了原地! 楚欢的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小将军——韩斯年!两人相拥而眠,屋子里还有一种混合说不清的气味!众人心中顿时了然。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到一个时辰,全安都都知道了这件事! 刚刚下朝的薛丞相和薛道容听到后,更是气愤不已,二人直接回了府中,哪知薛宝珠还未醒! ———— “父亲、母亲,女儿知道了!没别的事的话,女儿就先回府了!”薛宝珠知道,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我这个女主角不回去,楚欢的戏要怎么唱呢?” 薛夫人看着乖巧懂事的薛宝珠,心里难受的不行。“不,不回去!他们定靖府做出这样没脸皮的事,你还回去做什么?” 一旁的薛丞相听到薛宝珠的话,心中也有些意外。他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女儿变了!不过,这种感觉一瞬而逝,他想事总会站在最现实的问题上! “夫人,莫要胡说了!宝珠是定靖府的媳妇,自然是要回去的!”薛丞相走到薛宝珠面前,拉回掩面哭泣的薛夫人。 “宝珠,我的儿!父亲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父亲怜惜你的身子弱,才特地挑选了韩府这样不轻易纳妾的人家。可惜事与愿违,你……你要好好的!”薛丞相对薛宝珠是有爱,但是好像不多! “女儿知道的,谢谢父亲母亲为宝珠做的一切,女儿这就回去!”薛宝珠知道,她这个‘父亲’心中满是三从四德的封建教条,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并感觉不奇怪! “父亲,让儿子去送妹妹回去吧!”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薛道容,直接站起来想送薛宝珠回去。对此,薛丞相倒也没有阻拦。“去吧!看护好你妹妹。” 从朝堂回来,薛道容心中就气愤不已!他和父亲在回府的路上,偶然间听到百姓的议论,他只觉得有种无名的屈辱感! “我这么好的妹妹!韩斯年,你怎敢的!” 第59章 先做侧室吧 薛宝珠和薛道容并肩出府,考虑到薛宝珠步子小,薛道容还特地放慢了步调。 薛道容心中装着事,“该死的狗男女,一会儿,我一定要狠狠地揍韩斯年一顿!” 薛宝珠倒是没有在意这些,还心情不错地和薛道容开玩笑。 “哥哥,你说嫂子能给我生个小侄女吗?我不喜欢小男孩太调皮了。如果是个女儿,我这个姑姑就可以好好地给她打扮了,嘿嘿~” 薛道容以为薛宝珠受刺激了,他觉得自己好像看不懂这个妹妹了!“妹妹……你还好吧?” 薛宝珠有些不解,“啊?哥哥怎么这么问,我很好呀!” 薛道容想开导一下薛宝珠,“发生那样的事,总归是定靖府没脸。你此次回去,与韩斯年的夫妻情分必定生分。妹妹……放宽心些吧!就连那些市井人家,男子纳妾也是常有的事情。” 薛宝珠哪里不懂,薛道容话里的意思!于是笑着开口道:“哎呦我的哥哥,我真的没事,你就别担心啦!别说韩斯年纳了楚欢,他就是再找七个八个相好的,我也不在乎。正所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嘛!” 薛道容看薛宝珠真的不在乎这件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 “老爷,别再让人打了,再这样……这样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呀!”韩夫人哭的话都说不完整! 韩夫人一度以为,薛宝珠和韩斯年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甚至,她这几日还想把管家之权交给薛宝珠,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韩老将军气的胡子直蹬,“逆子,逆子!我韩家百年的名望都毁在他手里了!慈母多败儿,这些年你惯的还不够吗?”似是不解气,韩老将军甚至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这把佩剑曾是先皇赏赐给韩老将军的,这是韩家荣誉的象征!“我这就砍了他去!好歹留一个家风严谨的名声!” 见韩老将军不像是说假话,一直跪着哭哭啼啼的韩夫人和韩莹莹,赶忙上前拦着。 “爹爹,哥哥他知道错了!” “老爷,千万不可呀!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忍心让咱们韩府断后吗?” 薛宝珠来到正院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屋子里,韩夫人和韩莹莹死死地拽住韩老将军,韩老将军手里还挥舞着长剑;院子里,韩斯年光着上身正在受罚,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 薛宝珠一出现,就有下人立即喊道:“老爷、夫人,少夫人回来了!” 原本还在默默承受刑罚的韩斯年,听到薛宝珠回来,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片悲哀。“或许……她会真的厌恶我吧!这辈子她还会原谅我吗?” 韩莹莹跑出来,拽着薛宝珠就往屋中走,“嫂子,你快替哥哥求求情吧!再这样下去,哥哥真的会被打死的!” 薛宝珠没有韩莹莹的力气大,直接被她拽进了屋子,春桃想拉都没拉住! 韩老将军看到薛宝珠,理智被拉回一些,“儿媳你……你都知道了?是我韩家对不住你呀!”薛宝珠知道就代表薛府知道,就代表皇上直知道! “父亲,你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没有谁对不住谁的。”薛宝珠脑海不知为何,忽然中闪过韩斯年受伤的样子,她主动开口道:“父亲,斯年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宽恕他吧!” 韩夫人激动地扶住薛宝珠的手,“宝珠,你这可是原谅斯年了?”薛宝珠点点头,眼睛里一片清明! 薛宝珠忍住心里的笑意,“我怎么会怪韩斯年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 “胡闹,简直胡闹!”韩老将军刚刚稳定的情绪,又开始喧闹! “父亲、母亲,儿媳说的都是真心话!”薛宝珠摆开繁琐的衣裙,缓缓地跪下,模样十分诚挚。 “平日里,将军公务繁忙,身边又没个知心的人,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宝珠本就是圣上强塞进定靖府的,自知与将军感情浅薄,也不奢求什么。 但是,宝珠真心希望将军能快乐!所以,就请父亲允了宝珠的请求吧!我相信,以后有了楚欢姑娘的陪伴,将军也会快乐许多!”这番感人泪下的话,就连薛宝珠自己都差点信了! 韩夫人和韩莹莹都眼神复杂地看着薛宝珠,而韩老将军一直摸着胡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儿媳呀,韩家男子嫡妻年四十无出才能纳妾!这……是要坏了我韩家的家规呀!”韩老将军话说的无情,不过,倒也没有把话说绝! 跪着的薛宝珠在心里不屑:“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呀!规矩是你韩家定的,犯错的是你韩家人,合着,所有罪过都得我一人承担是吧?这个世道,多可笑!” 心中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心中没有爱,也就不会在乎! 待薛宝珠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温声道:“父亲,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如此,那就肯定有办法!家规只说不许纳妾,可并无阻拦迎娶侧室呀!” 薛宝珠的这句话,算是给韩老将军和韩夫人提了醒!“对呀,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 虽然,韩夫人十分喜欢薛宝珠;可是,韩斯年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是她的亲儿子!两两比较,她还是选择了韩斯年! “老爷,宝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今天的事,想必整个安都都传遍了,若是不妥删解决,只怕……”韩夫人故意把话说一半,留给韩老将军想象的空间! 韩老将军长叹一声,“唉!”不想再多说什么,上前搀起薛宝珠后,就背着手离开了正院! 韩老将军虽然只是一介武夫,可是心里清楚:他们定靖府,是留不住薛宝珠这个儿媳妇了! 韩夫人赶忙跑出去,吩咐小厮把韩斯年抬回启明院,又安排辛来去找大夫。韩莹莹则是走到薛宝珠身后,“嫂子你……不委屈吗?” 薛宝珠半回头,看着单纯的韩莹莹开口,“世间之事,大多不由人。如此……已是最好的结果!”说罢,就带着春桃头也不回地回了畅音院。 柴房的门,猛地被人打开,小池一脸兴奋地跑到楚欢身边。“姑娘,事成了!” 第60章 小池畏罪自杀 今天早上事发后,韩夫人一气之下,就把楚欢关进了柴房! 楚欢在昏暗中蜷缩着,浓墨的秀发蜿蜒,一身白色的寝衣不知何时沾上了污渍……楚欢一直咬着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唇。 随着时间的流逝,楚欢心中愈发不安。“难不成……这步棋,是我走错了?老天你好不公!你就忍心这么欺负我一个孤女吗?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怎么就不怜悯、怜悯我呢?” 昨晚,韩斯年一直把楚欢当成了薛宝珠。整个过程中,楚欢就听着韩斯年温柔低语哄着‘薛宝珠’!整整几个时辰,楚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薛宝珠你这个狐媚子,是你夺走了我的斯年哥哥,我就是作鬼,也不会放过你!” 小池看楚欢还在出神,担心地伸手在她面前晃一晃,“姑娘你没事吧?你听见我的话了吗?你以后呀……就是府里的侧夫人啦!”小池心中自然欢喜,她可是记得楚欢给她的承诺! 楚欢微微回神,浅浅笑着看向一脸嘚瑟的小池,“小池我听见了,我心中甚是欢喜,你呢?” “姑娘欢喜,奴婢就欢喜!只求姑娘别忘了,日后的荣华富贵带奴婢一把!”小池笑道,心中已经开始憧憬那些美好的未来! “那是自然!对了,你找来散播传言的人,可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任谁也不知道是咱们找的人!”小池心中十分得意,这件事她办的最是得体! 突然,小池觉得肚子有些疼! “奇怪,我的月事不是这几天呀!哎呦,疼死我了!”剧烈的疼痛,让小池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姑娘、姑娘,你快帮奴婢找找大夫吧!奴婢真的疼到不行!” 楚欢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小池,你很痛吗?”轻飘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姑娘,奴婢没有说谎!奴婢……”小池已经痛到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一直坐着的楚欢终于动了,她慢慢地走到小池身边冷冷道。“我知道小池没有说谎,因为……我给你下药了呀!” 地上的小池一脸的惊恐!她服侍楚欢多年,哪里不知道她的狠毒! 楚欢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姑娘……姑娘,是奴婢错了!我这贱婢不该肖想将军,求你给奴婢一条活路吧!” 楚欢俯下身,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疑问,“分明是你畏罪自杀,和我又有什么干系呢?” 小池身上的鸠毒已经发作,楚欢就冷眼看着。“小池,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一定为你寻一个好去处!” “楚欢你……你……你好狠!”小池带着自己的美梦咽了气…… ———— “来人呀!来人呀!救命呀!小池自杀了!”等小池彻底咽了气,楚欢唇角露出一丝冷笑。“我不许,任何人挡着我的道!” 屋外附近的婆子听到楚欢的呼救,都急匆匆地跑进来。她们一进来就看到,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楚欢,还有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小池…… 府里的下人都已经知道,楚欢就是以后的侧夫人,心中也都存了巴结的意思。“夫人,你没事吧?小池姑娘可有伤害你?” 楚欢假装无辜地摇摇头,眼眶中还落下硕大的泪珠,“你们……你们快救救我的小池,她虽做了错事,可罪不至死呀!” 柴房中的众人,又是好一顿忙活!虽然,小池那丫头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是,谁敢不听楚欢的。 楚欢身边的小池忠心护主,为了楚欢给韩斯年下药,事后唯恐连累楚欢,于是选择了服毒自杀!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定靖府…… 守在韩斯年床边的韩夫人,听到这件事后嘴里轻哼一声。“到底是我小瞧她了,做事……还真是狠毒!” 转眼,韩夫人又看着昏迷不醒的韩斯年,心里又是忍不住的担忧。“只怕……这府上,再也没有安稳日子了……” 畅音院的薛宝珠听说此事后,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事不关己地在纸上画着自己的构思。 春桃从正院回来后,嘴里就不停地碎碎念:“什么嘛小姐,他们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就是看你好说话,逼着你让将军收了楚欢。” 刚刚在正院的那一幕,很明显就是做戏给薛宝珠看的! “小池还畏罪自杀,我可不信!每次看见她都趾高气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府里的主子呢!眼看着就要过好日子了,小池会自杀?我可不信!” 春桃还在不停地数落着,薛宝珠见她嘴角发干,还贴心地递过去一盏茶,而月吟就在一边保持沉默。 月吟自知,她是定靖府的人,这会儿,她说什么都是错! “月吟这么半天,怎么不见你说话?”春桃看着沉默的月吟,心里也是格外来火。 “是了,你是这府上的丫鬟,心里自然是向着你们将军的,你们将军迎娶侧夫人,说不定你还高兴得不行呢!我们小姐受的委屈,你可不会感同身受!” 月吟无力地张了张嘴,可是又不知说什么好,她哪里不心疼薛宝珠呢?“春桃,我……” 薛宝珠停下笔,看不下去春桃这样对待月吟。月吟来到畅音院这么久,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楚欢的过错,也不该她来承受! “春桃你可以了,冤有头债有主的,你干嘛和月吟过不去?” 春桃听到薛宝珠的话,心中虽然不服气,可是还是听话地不再数落月吟。 不过,春桃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哼!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拿月吟当朋友了!” “小姐,你这画的是什么呀?”春桃是个心大的,刚还有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儿看见薛宝珠手中的图,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春桃,你还记得上次我带明珠去听曲儿吗?那些曲子的内容都是讨好男子的,是要女子要死心塌地对丈夫好、三从四德的东西,我可不喜欢!所以……” “所以什么呀,小姐你就别卖关子了!”春桃想起那日听的曲儿,她也不喜欢! 薛宝珠早就在盘算这件事,她向来是个言行一致的人! “所以,我要开一个只属于女子的曲社!在这里咱们女子的欢乐,才是最大的事情!至于那些臭男人,有多远滚多远!” 第61章 她怎么会原谅我呢? “少夫人,你……你可以一直带着月吟吗?月吟不想离开你。”一直未开口的月吟,终于忍不住开口。 薛宝珠不明白月吟的意思,只当是刚刚春桃的话伤害了她,“月吟你是畅音院的人,不用这般谨小慎微。” 春桃不想让月吟多和薛宝珠接触,找个由头打发她去了外面。 “春桃你对月吟不要这样苛刻,她又没伤害我,想必她也是很为难。”薛宝珠看的清楚。 “小姐可是……”春桃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转念一想,今天糟心的事够多了,便笑着转移了话题。“小姐我错了,以后不会了!对了,刚刚的曲社咱们什么时候开呀?” “不急,眼下我正缺有才能的人,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 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像是燃烧了起来,红的直让人心头发颤……此时,启明院的韩斯年才悠悠转醒。 “将军,你终于醒了!”辛来看见韩斯年醒过来,语气里藏不住的欣喜。 “辛来,什么时辰了?我昏迷了多久?”韩斯年还有些不清醒,话语间还有些迷糊。 “回将军,你昏迷了大半日,现在已经是酉时了。”辛来一向话少,只会回答韩斯年的问题。 韩斯年看着头顶的床幔,思绪有些飘忽,心里也没底气,“她……来过吗?” 辛来想了半天,才明白韩斯年问的是谁!只是,那人一直都没有来,辛来担心韩斯年难堪。 “将军昏迷后,是夫人将你送回来的。期间二小姐也来看望过,楚姑娘也想来探望,只是夫人不许!” “辛来!”韩斯年突然叫住他,“我问的,是少夫人!” 韩斯年像是等了许久,才听见辛来小如蚊蝇般的声音,“没有!”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辛来关上房门后,只留韩斯年一人。 韩斯年有些自嘲道:“韩斯年呀韩斯年,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她本来就不喜欢你。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么会原谅你呢!” 韩斯年感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觉得有一道深壑摆在他和薛宝珠面前,而他,离薛宝珠也越来越远! “究竟为什么,我与她为什么就走到了这步田地!” ———— “陛下你不知道,今天,安都城里可是热闹极了!”从外面进来的许昭,迫不及待地想和薄野郗分享,他听来的故事。 站在龙案前研磨的李全,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许昭,又低头继续研磨,且在心里悱腹:“这样不沉稳的性子,陛下怎么还忍得了?” 薄野郗手里拿着一本《慎子》,听到许昭的声音皱了皱眉头。“许昭,朕最近太仁慈了吗?” 许昭心下一惊,“自己这个猪脑子,光想着热闹,怎么连重要的礼仪都忘了!”想到此,许昭没有任何犹豫地跪下行礼。 “陛下属下知错了!再不会有下次了!”许昭低着头,没有薄野郗的命令,他是不敢起来的! “说说吧,什么热闹。”薄野郗读完一章内容,漫不经心地问道。 “陛下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定靖府可是出了一件大事!韩将军竟然和一个孤女有了夫妻之实,韩老将军气的,差点没把人打半死!”许昭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听来的故事…… “哦……没打死呀!”薄野郗的语气有几分嫌弃!这件事,暗卫早就回禀过了。“定靖府不是自诩清贵人家,就这么点惩罚?” 许昭觉得自己傻了,皇上在定靖府安插的有暗卫,这件事,怎么可能瞒得过薄野郗?“是韩少夫人求的情,否则以韩老将军那脾气,属下估摸着韩将军真有可能被打死!” “她求情了?”终于薄野郗舍得将眼神,从书中抽离出来。“说说吧!”薄野郗希望,薛宝珠对韩斯年不要有太多的情谊,不然,他的计划可就难办了! “昨晚,韩少夫人留宿在丞相府。今天一早得知此事后,立即回府就向韩老将军求情,说愿意成全韩将军和那孤女!” 起初,许昭还有些不相信,他印象中的薛宝珠,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她……如何成全?”薄野郗的语调有了起伏,“难不成……夫妻和离?” “噗嗤!”许昭咧着大白牙笑了,“陛下那哪能呀!其实就是纳个妾的事儿,韩少夫人很是明事理,恳求韩老将军接纳了那孤女,还给了侧夫人的身份呢!” “哼!”薄野郗倏地把书扔到桌子上,许昭和李全察觉到不对劲儿,纷纷低头不敢言语年轻帝王的心思,他们是一丝也猜不透! “朕还以为她有什么本事,搞半天就是收了侧室,想想还真是贤惠!” 满宫中,数李全伺候薄野郗的时间最久,薄野郗寥寥数语,他心中大概有了猜测。于是,李全大着胆子开口道,“陛下,奴才觉得此事怪不得那韩少夫人!” 薄野郗心中正是怒气横生的时刻,听到李全的话有些不耐烦,“哦?” 李全知道薛宝珠是丞相的嫡女,早年间,他也算受过薛丞相的一些恩惠。这会儿,他顶着薄野郗的不爽分析道: “陛下,薛、韩两府的这桩婚事,是陛下御赐的!如今,发生这样的事,那韩少夫人纵是心中委屈,怕也是只得忍着。若是真闹到和离的地步,岂不是打了陛下的颜面?” 李全话虽说的委婉,可是也有私心。他几句话,就替薛宝珠营造出一个期期艾艾、又无处诉苦的形象…… (薛宝珠:我谢谢你嗷~) 薄野郗觉得李全的话不无道理,又听到“心中委屈”的字眼,心中没由来地一阵酸涩。“她委屈就不会来找朕?朕又不是那昏君,哪里不准他们和离了!” 许昭大大咧咧的,听到这也多想。一直弯着腰的李全,刹那间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皇上一向凉薄,对韩少夫人的事,怎么会这么上心?” 想到背后的利益关系,李全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陛下这是……?” 第62章 技术不好呗 薄野郗不自觉就联想到,薛宝珠哭啼啼的模样,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只叫人心疼! “李全,一会的内阁会议取消!朕有事处理。”薄野郗站起身换上常服就想出宫,许昭不知道薄野郗的想法,只能低头跟上…… 此时的丞相府中, “老爷,真就如了那贱人的愿吗?那委屈的……可是咱们宝珠呀!”薛夫人气势汹汹地质问薛丞相,她越来越看不透自己的枕边人了! 当初,如果不是薛丞相信誓旦旦地保证,定靖府不会纳妾,薛夫人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么早就把薛宝珠嫁出去! “夫人,此事宝珠也是同意的,咱们就不要插手了!”薛丞相自知愧对薛宝珠。可是,他的棋盘已下,根本没有回头的可能! “我快三十才有了宝珠,她是我的命呀!你就忍心,这么糟践她吗?”薛夫人厉声道,索性不在乎自己的脸面,脸面能比自己女儿的幸福重要吗! “就是你不许他们和离,总要去韩府一趟为宝珠撑腰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娘家人死绝了呢!”眼见薛夫人越说越过分,薛丞相终是发出一声叹息。 “行了夫人,我明日就去定靖府,为宝珠讨回公道可好?你就别闹了!”薛丞相不想继续讨论此事,朝堂中的事,就已经足以让他心力交瘁了。 “薛义山,我们夫妻二十年,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当初,你明明看中的就是定靖府的兵权,才会拿我们的女儿做交易。 宝珠自幼体弱,在你眼中就是累赘。什么狗屁得道高人的建议,还不是你们沆瀣一气!现在你薛丞相又怎么会为了一个累赘,放低自己的身段呢!” 人被惹怒到一定程度,说出的话自是伤人万分!薛夫人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不管薛丞相作何反应,她掀翻桌子、踢倒凳子、给了薛丞相一拳。随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夫人您消消气,老爷也是有他的难处!”江妈妈忙追上薛夫人,知道她在气头上,也不敢多说什么。 “江妈妈备车!我要去一趟定靖府!”薛宝珠大度,不代表她这个母亲也大度! 薛夫人一行人刚走到府门口,就看到也要外出的薛道容。“容儿,你做什么去?”韩夫人率先开口。 “母亲,我想……我想去看看妹妹!”薛道容和丁乔商量了许久,觉得薛宝珠肯定很委屈,他这个大哥必须出面! “嗯好孩子,我也正有此意,咱们一起去吧!”薛夫人先上了马车,薛道容则是骑了一匹骏马。 ———— 定靖府外的一架金色马车上,许昭紧紧盯着定四周,周围百姓的话都一一听进了耳中。“陛下,这……?” 薄野郗肯定也听到了!百姓们正绘声绘色地描绘着,昨晚韩斯年与楚欢的事情,大家讨论的那叫一个露骨,仿佛他们就站在床边看到一样! “要不说韩将军那心上人,那小腰那大白腿……啧啧,哪个男人能不心动!” “王二你说这么热闹,昨晚你看见了?”众人一阵哄笑。 被叫到名字的男子,面上明显有些不屑,嘴里还硬的很。“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再说了韩将军那身板,肯定是夜夜七次郎呀!” “这么说也对,不过我之前见过韩少夫人在城外施粥,也是个大美人,怎么就被姓楚的钻了空子呢!” “那谁知道,说不定那方面技术不好呗!自己没本事,讨不得男人喜欢,就不能怪男人变心!哈哈哈哈~” 薄野郗睁开狠厉的眼睛,面如冠玉的脸上有了盛怒,“许昭去割了他们的舌头!”他不允许有人这样侮辱薛宝珠! “等等!普通人哪里有这个胆子,敢在定靖府门口喧哗,去查!”这种情况,薄野郗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流言! “是,陛下!”许昭略施轻功,就混进了人群中…… “咦,这不是刑部侍郎吗?”忽然,人群中有人看到了薛夫人的马车,还有前面开路的薛道容! “嘿嘿,这下有好戏瞧喽!” 薄野郗修长的手指挑起车帘,冷眼看着薛夫人和薛道容进了韩府…… ———— “亲家,你说的哪里话,怎么能让两孩子和离呢!”韩夫人拉住薛夫人的手,赔笑道。“这件事是斯年做错了,可是,还有许多补偿的方法不是?” “呵,韩夫人说的轻巧,若是你家女儿被夫家这样对待,你也能说出补偿的话?”薛夫人可不吃这一套! 韩夫人还想继续劝慰几句,就看见门口进来一人,她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宝珠你来啦!快,劝劝你母亲!” 薛夫人和薛道容看到薛宝珠进来,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宝珠,我这苦命的女儿呀!” 薛道容还有些稳重,“妹妹,你可……还好?” “娘、哥哥,我很好呀!你们怎么来了?”薛宝珠听到亲人的问候,原本平静的心也有了起伏。“这就是有娘家人撑腰的感觉吗?真好!” 韩夫人上来打着圆场,“想来亲家也是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想来看看你。宝珠你快劝劝你母亲吧!” 韩夫人心中惶恐,她不知道薛夫人的话,是不是代表着薛丞相的意思!如果是,那韩斯年的前程就真的毁了! 刚刚在外面,薛宝珠也听了一耳朵,她心中明白,韩夫人这是把皮球踢到她这儿了! “母亲,我娘正在气头上,她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薛宝珠想支走韩夫人,忽然计上心来。“母亲,刚刚我好像听到,莹莹说有事找你,你要不过去看看?”说完,还一个劲儿冲韩夫人使眼色。 韩夫人也不痴笨,瞬间领会了薛宝珠的意思。“哎呀我怎么忘了这茬了,莹莹那里还有事。亲家你先坐,我去去就回!” 薛宝珠和春桃带着薛夫人、薛道容回了畅音院。薛夫人一看见畅音院,心里更是难过不已,“宝珠,你就……住在这院子里?” 第63章 你如愿以偿了吗? “这到底是什么人家,宝珠,你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呀!”畅音院比薛宝珠的闺房小了不止三倍,薛夫人看到里面简朴的花草,心中更是难受。 “哎呀,别在意这些细节嘛!娘、哥哥,你们快进来坐!”薛宝珠倒不在乎这些,笑着扶着薛夫人进院。 “真他么寒酸!”薛道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在看到畅音院后,心中更是和薛夫人想的一样。“妹妹,你先带着母亲进去,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揍韩斯年一顿! 薛宝珠以为薛道容真的有事要忙,也就没想太多。“嗯嗯,那哥哥路上注意安全!”虽然,薛宝珠还有事想求薛道容,但此刻,显然不是好时机! “月吟,去泡一盏茶来!”待月吟离开后,薛宝珠朝春桃使个眼神,春桃就站到了门口。 “娘,我都不生气,你何必生气呢!”薛宝珠想了想,还是想先安抚住薛夫人。“娘,让楚欢做侧室,是我的主意!” “宝珠,你这是……?”薛夫人有些不理解,她以为是定靖府的人逼迫了薛宝珠。 “娘,你想呀!韩斯年和那楚欢本就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我若是不成全,岂不是做了恶人?”薛宝珠凑近薛夫人的耳边。“娘,有时候把敌人放在身边,也是一种保障!” 薛夫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宝珠,你怎么懂得这些?”之前,她处置府里的妾室时,可从未让薛宝珠知道过! “娘女儿长大了,不能处处只依靠父母。有些事慢慢就懂得了!”薛宝珠抚去耳边的碎发,又故作深沉道,“女人在这后宅院里,岂能不会自保?” 薛夫人再也忍不住,把薛宝珠拥进自己的怀中,“娘的宝珠确实长大了,可是这代价……太大了!”她们女人难道就该是这种命吗? ———— 薛宝珠好不容易哄好薛夫人,把人送走只觉得浑身乏力!薛宝珠上手为自己揉肩,想缓解一下疼痛。最近,她总感觉身上好像不太舒服! “小姐,奴婢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小姐想先听哪一个?”春桃蹦蹦跳跳地从门外进来,看见薛宝珠揉肩,就抢过来这个工作。 “今天,还能有好消息?”薛宝珠闭着眼睛,享受着春桃的按摩。春桃悄咪咪地趴在薛宝珠耳边道,“小姐你不知道,刚刚少爷去了启明院,给那人狠狠揍了一顿!据说,辛来拦都拦不住呢!” “我家哥哥这么威武呢?”薛宝珠有些意外,她真的单纯地以为,薛道容有公务去忙了。“确实算得上一个好消息!渣男就得付出点代价!那坏消息呢?” 春桃小嘴一撇,眼神中还有些不屑,“那楚欢要见你,就在门口候着呢!我怎么赶都不走!” “那就请她进来吧!”薛宝珠倒是看的开。 “小姐那女人就不是好人,小池肯定是她害死的,我担心她害你。这样的女人,咱就别见了呗!” 薛宝珠笑着拍拍春桃,“春桃真是长大了,有了防人之心。可是,以后都是一个府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要见的,去把人请进来!” 薛宝珠心中已经猜测到几分,楚欢来她院中,无非就是炫耀亦或是卖惨。薛宝珠认为楚欢不傻,她肯定会选择后者,果然…… “少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过,请你一定要原谅斯年呀!”楚欢进门就直接跪下,哭的梨花带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薛宝珠欺负她了呢!“少夫人,你要打要骂都使得,只是千万别把我赶出去!我……只有斯年了。” 薛宝珠屏退春桃和月吟,只低头看着腕间的手钏,白瓷般的脸上浅浅一笑,“楚欢,如今就你我二人,何必这样演戏呢?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楚欢心下一惊。 “说不定,你演技太差会令我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就爱打人。你说,今日我就是打了你,你又何处去伸冤呢?”薛宝珠猛地抬起头,直盯着楚欢。 楚欢明白薛宝珠话中的意思,今天的事让定靖府丢了颜面,韩夫人恨不得她去死,而韩斯年心中只有薛宝珠!“薛宝珠,我好恨!” 楚欢放下所有伪装,站起身也望向薛宝珠。“明明是我先认识的斯年,明明是我先来的定靖府,你凭什么就可以夺走我的一切呢?” “哦?你真以为,是你先来的,所有的人、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吗?你打哪论的?就说你的斯年哥哥,他心中真的有你吗?” 薛宝珠早就看明白了,韩斯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直男,古人忌讳讲究情爱,他是没有分清自己的心意。薛宝珠不信楚欢身为一个女人,她心里就不明白? “楚欢,你……真的如愿以偿了吗?” 薛宝珠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楚欢问傻了。 “薛宝珠你别惺惺作态,我马上就是斯年的侧室了,自然得到了想要的。”得到了想要的一半,楚欢心中有这更大的盘算! “那就好,楚欢你要继续加油哦!请你务必用尽自己的手段和计谋,早日把我赶出定靖府!”薛宝珠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她对不在乎的事,从不愿意多花一分钟时间。 “我会的!”楚欢离开的时候,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薛宝珠。这三个字即是对薛宝珠的宣战,又是楚欢对自己的承诺! ———— “有意思,真有意思!”正乾宫中的薄野郗换了寝衣,手中拿着暗卫的消息,嘴角的笑止不住。 站在一侧的李全在回忆,“陛下,有多少年没这样开怀了?应该……很多年了吧!”于是,李全大着胆子开口。“陛下,可是有什么好玩儿的事?” 薄野郗用双指夹着纸条,放到烛光上燃烧,等纸条成灰烬后才淡淡开口道,“无事,朕只是有点意外罢了!” 李全知道薄野郗这是不愿多说,也就不再开口,等伺候薄野郗躺下后,弯身退出了屋内…… 第64章 薄野郗的圣旨 “朕没想到,这薛宝珠倒是一个妙人!”薄野郗躺在龙床上,久久没有睡意。“看来,她也是真的不在乎韩斯年,甚好、甚好!” 留在定靖府的暗卫查明了一切! 是薛宝珠故意激起楚欢的危机感;是薛宝珠一步一步引着楚欢想到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是薛宝珠,找人假扮暗风堂的人,卖了迷情药给小池! 甚至,就连定靖府府外传播流言的人,都有一半是薛宝珠的手笔! “既然,你这么想和离,朕岂能不帮你?”薄野郗有种寻到知己的感觉!“我杀人,你递刀,怎么不是绝配!” 一想到此处,薄野郗血液里的嗜血因子开始躁狂起来,薄野郗直接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今日,就不忍了吧!” 夜里有微风,薄野郗披上一件大氅,一个人就走进了昏暗潮湿的地牢!这里面关着的,可都是他的至亲至爱呀! ———— 翌日,薛宝珠睡醒后,月吟就进来伺候,“咦,春桃那丫头呢?”要知道,平日里,春桃是最喜欢伺候薛宝珠梳洗的了! “回少夫人,春桃姑娘身上……不大方便,所以今天请了一天假!” 月吟说的很委婉,薛宝珠心里明白,就是女孩子的那些事呗!“春桃身体康健,这种时候肚子不会痛,但是,这种时候,身子总会虚,那就让她歇着吧!对了,一会儿,你把我库房里的人参,给春桃炖了补补。” “是,少夫人!”薛宝珠早饭吃的少,堪堪喝了一碗燕窝粥,还有一些小菜,就已经吃不下了。 “少夫人,你在吗?”院门被人轻轻叩了两声。 月吟打开院门,看到是一个脸生的小丫鬟,“少夫人在,有什么事吗?” 小丫鬟看到一等丫鬟的月吟,心中有些羡慕,还有一些敬畏。“这位姐姐,宫里传圣旨呢!夫人让我来喊少夫人,不然,不合规矩!” 薛宝珠听到宫中的圣旨,只觉得有些纳闷,“这种时候,能有什么旨意?不会是……让韩斯年带兵打仗去吧?可是,也没听说有什么战事呀?” 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要再想!薛宝珠决定去看看传闻中的圣旨,是个什么样子。“月吟,我们去一趟正院吧!” 四月中旬的天气,有些热浪。哪怕,薛宝珠穿着薄纱衣裳,她走到正院时,小脸上也有了细微的汗珠。“这身子也太娇了!算了算了,在现代,有空调的话,我更娇!” 正院的前厅里,已经站满了人。薛宝珠一眼看出,有几位的穿着就是宫中人物。 薛宝珠清楚,这是个皇权时代,心中不敢怠慢,紧忙几步走到众人面前。“父亲、母亲,是儿媳来迟了!” 当着外人的面,韩夫人热情万分,“哪里哪里,刚刚好!李公公刚喝完茶,润好了嗓子,这就可以宣旨了。” 一旁的李全可是人精!“这韩夫人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话里都是拿少夫人作伐子呀!”不过,他一个太监,向来不掺和这些琐事。 李全笑着站起来,“韩夫人言重了,陛下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总归是不耽搁的!”随后,李全清清嗓子,打开明晃晃的圣旨开始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靖府世代忠良,奈何,子嗣缘薄,闻小将军有钟爱之人,特赐孤女楚欢为定靖府侧夫人、上宗碟,四月二十,宜嫁娶,钦此!”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到两月,皇上两次为定靖府赐婚,这是何等的荣耀! 韩老将军和韩夫人不疑有他,面上止不住的欢喜!整个定靖府,此刻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李全望了望,想看一看薛宝珠的反应。 薛宝珠对这件事,倒不是很在意。“哎呦,念完了,可以站起来了吗?万恶的封建社会,老娘的膝盖好疼!” “韩少夫人,似乎不喜呀?”李全捕捉到薛宝珠的厌烦,他又记得薄野郗来时的嘱咐,也没想太多,张口就问了出来。 一时间,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薛宝珠。 角落里的韩斯年,从薛宝珠进来后,眼神就没离开过她!只是,薛宝珠从来没有看他一眼! “回李公公,臣女并没有不喜,这是定靖府的殊荣。只是,臣女体弱,这会身体有些不舒服罢了!”薛宝珠没有说假话,她的膝盖真的不舒服! “哈哈,是杂家忘了!韩老将军快请起吧!”虽然,李全只是一个太监,但背后代表的是薄野郗,谁也不敢不尊敬! ———— 回畅音院的路上,韩斯年一直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薛宝珠身后,而薛宝珠从未回头看他一眼。 月吟心疼自家将军,终于忍不住开口:“少夫人,将军就在身后,奴婢请他过来,如何?” “不如何!”薛宝珠直接拒绝。之前,为了复仇,她还会和韩斯年周旋一番。如今,事情办的差不多了,薛宝珠才不愿意搭理韩斯年! 韩斯年听力灵敏,也听到了薛宝珠的话,他也猜到了这种结果。“她是丞相的嫡女,该是心高气傲的!是我,欺辱了她!” 薛宝珠一回畅音院,就吩咐月吟把门关好,韩斯年看着紧闭的院门,心里一阵哀伤,又不愿离开,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小姐,我都听说了,这太欺负人了!”原本请假的春桃跑了过来,一脸不忿! “你不是在休息吗?还关心这些做什么,我都不在意。”薛宝珠耐着性子哄着春桃,她知道,特殊时期的女孩子,脾气是大一些! “那倒霉的皇上也是,这不是给你添堵嘛!这下好了,昨天整个定靖府还死气沉沉的,今天得了圣旨,就高兴的要飞了!”春桃越说越气,恨不得骂上薄野郗几句。 薛宝珠一把捂住春桃作乱的嘴,“春桃,小心隔墙有耳!你敢质疑皇上,你还想不想活了!” 春桃也是后知后觉,四处看看,就看到收拾的月吟,心里才安稳一些。 “砰砰砰!少夫人在吗?有你的信!”院门外,有家丁在拍门。 第65章 朔风跑了 “奇了怪了,今天,我这怎么这么热闹!”薛宝珠挥挥手,示意月吟去应付。 “少夫人,家丁说,这是刚刚薛少爷派人送来的信,请你务必快看!” “糟了,月吟,快去备车!”薛宝珠看完信的内容后,就吩咐月吟备车。 “小姐,怎么了?可是府里出事了?”春桃跟着紧张起来,一颗心悬的不行。 “不是,是朔风……跑了!” “什么?朔风不是跟着大少爷习武呢嘛?他跑什么呀!” “春桃,你就别管了。一会儿,我带月吟出去一趟,你安心在家。”薛宝珠见月吟走进来,就知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拿着信就要出去。 “不,奴婢也去!”春桃不觉得来月信是大事,也就是她们小姐十分看重! “春桃,别胡闹!”薛宝珠了解春桃的脾气,立刻换了一种语气。“好春桃,你就给你家小姐守着,看府里哪些人敢来作妖,你给我记着,等我回来,一块办了她们!” “哎,好嘞小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记着!”春桃的注意力就这样被分散了,薛宝珠带着月吟就去了味满轩…… ———— “哥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薛宝珠按照信上的约定,一进雅间,就忍不住开口问道。 “妹妹,你别急,先坐!”薛道容早就在这等着薛宝珠,“今天早上还好好的,等我上朝回来,武场的小厮就说,朔风跑了!具体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会不会,是他家中有事?”薛宝珠简单回忆一下,就否定了这个念头,“之前,朔风说有一个妹妹。可是,他妹妹已经去世了。那他没有别的亲人了呀!” “其实,我怀疑,朔风是寻你去了!”薛道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据武场的人说,他们就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朔风整日就是习武、休息,也不与人说话,每次比试,都是下的死手。” “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朔风说,是为了早日出来做你的侍卫,倒是有几分忠心。”薛道容见识过朔风的狠辣,若不是他对薛宝珠的忠心,薛道容早就暗地里收拾他了! “按照哥哥所说,那朔风最可能去的就是霓裳阁。之前,我将他从暗风堂带回来,先去的就是霓裳阁。”说到这,薛宝珠转身安排月吟,“月吟,辛苦你去一趟霓裳阁,问问李茂,可曾见过朔风!” “是,少夫人!”月吟一听,要去霓裳阁找李茂,心中生出几分期许。等月吟离开后,薛宝珠又想起开曲社的事。 “哥哥,我最近也是无聊,所以,我想开一个曲社,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呢?”薛宝珠一副小女生做派,看的薛道容有些怀疑。 “宝珠,府上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有心思想别的?”今天,他可是听说,皇上已经下了旨,准许那楚欢如宗蝶! “左右,又不是我迎娶侧夫人,与我何干!”薛宝珠说的直白,也有几分道理。 薛道容瞧着不像作假,怕引起薛宝珠的伤心,于是,他趁机转移了话题。“宝珠的曲社,想找些什么人呢?” 薛宝珠想了想,认真说道:“家世清白的,身上有些才艺的,若是男子,就最好不过了!” “要男子作甚?”薛道容不解,“宝珠你傻了不成!这天底下的曲楼,不都是女子唱小曲儿吗?” “嘿嘿~哥哥这就不懂了吧!物以稀为贵,正是别人都没有,我有了,那便是独一份!哥哥,你再想想我的霓裳阁,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不就是独一无二嘛!”薛宝珠凭借前世的直播带货的经验,积攒了一些生意之道! 薛道容想到霓裳阁的生意,觉得薛宝珠的话,是有几分道理。“这样的人,不好找!但是,不代表没有,等我几天,我一定为妹妹寻来。” 二人说话间,月吟就带着朔风回来了!“少夫人,你猜的真对!朔风哪也没去,就在霓裳阁呢!” 月吟想到刚刚的场面,还有些想笑! 朔风长得英俊潇洒,忽视身上的冷漠,也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朔风就站在霓裳阁门口,引得买衣裳的女子芳心乱动! “哥哥,那我就先失陪了!晚一会儿,我再把朔风送你那去!”交代好事宜,薛宝珠就拉着月吟和朔风除了酒楼。 朔风呆呆地看着薛宝珠拉住自己的手,白皙干净的不像话!“这么好的人,那混蛋岂敢!”想到那些传闻,朔风身上的戾气,就又加重几分…… ———— 薛宝珠带着朔风回了自己的小别院,一进门,不顾赵婶诧异的眼神,就强拽着朔风往里进。 “你这死孩子,有事出来怎么不说一声?你知道,我们大家有多担心你吗?”薛宝珠想想都有些后怕,朔风的性子,她很清楚,朔风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 “小姐,我……”我不想让人欺负你,我要替你杀了那对狗男女!可是,后面的话,朔风还未说出口,就被薛宝珠揪住了耳朵! 朔风比薛宝珠高一个脑袋不止,薛宝珠只能使劲踮着脚才能揪住朔风的耳朵,画面十分可爱! 朔风也察觉到薛宝珠的费劲,故意放低身段,以便薛宝珠揪他的耳朵!“你这死孩子,知道错没有?”薛宝珠潜意识里,是把朔风当成弟弟一般! “知道错了!” “以后,还会这样吗?” “不会了。” 薛宝珠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放了手。一旁的月吟和赵婶都看呆住了。一向温柔的薛宝珠,还有这样一面? “小姐,这位是?”赵婶见薛宝珠消了气,端着茶主动上前开口。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的侍卫叫朔风。”薛宝珠又扭头对着朔风介绍,“朔风,这里是我的别院,你记住路。以后,我会经常住在这里!这位是赵婶,你见一下。” 朔风冲着赵婶抱拳,算是认识了。紧接着,薛宝珠就对着朔风好一顿‘教育’,不知不觉,天色都有些昏暗了。 “赵婶,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的。”薛宝珠把朔风送回薛府后,就回了畅音院…… “韩斯年,你怎么在这?” 第66章 你记性不好 韩斯年在畅音院门口站了很久,他知道薛宝珠出去了,心里就想在这等着她。没想到薛宝珠回来后,还主动理他! 韩斯年心中一阵紧张,“我在等你,夫人,你……你回来了?” 薛宝珠没留意到,韩斯年称谓的变化。只是“嗯”了一声,就带着月吟敲门。薛宝珠知道,春桃肯定不会给韩斯年开门的! 果然,春桃听到月吟的声音后,才出来开门。“小姐,你回来了!”透过薛宝珠的肩,春桃看到了韩斯年,眼神里满是嫌弃。 “好了,我们进去吧!”月吟看看韩斯年,最终还是不说话,进了院。 “夫人,我可以和你谈谈吗?”韩斯年眼见大门就要关上,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薛宝珠听到后,沉思片刻,头也不回地说道:“进来吧!” 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薛宝珠先坐下,吩咐月吟去备茶,春桃使劲儿拽住月吟的衣袖,韩斯年就是站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尴尬到极致! “春桃,你干什么呢?放开月吟!”薛宝珠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春桃这才不情愿地放开了月吟,月吟也趁机小跑进屋去备茶。 “春桃,你下去吧,我和韩斯年有事要说。”薛宝珠想到高挑的男人还站着,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坐吧!” 这两天的韩斯年浑浑噩噩、神情恍惚,甚至,连胡须都长了出来。“宝珠,我……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自从穿越过来,薛宝珠一直都把韩斯年看成是敌人。 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能明白韩斯年也是可怜人。“韩斯年,你不用道歉,不过是纳一个妾室,用不着和我说。” “不!我们要说清楚。”韩斯年的音调突然提高,“我是被人下了药!而且,那夜,我一直以为……那个人是你。否则,我绝对不会碰楚欢的!” 薛宝珠晦暗不明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确信。“韩斯年,我和你,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韩斯年面带愠色,站起身就拉住了薛宝珠的玉手,“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宝珠你心地善良,对待不认识的灾民都那样温柔,可是,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无情!”韩斯年的眼圈慢慢红起来。 薛宝珠不理会韩斯年的发疯,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韩斯年,你记性不好,我可以提醒你!” “韩斯年,你还得当日回门吗?你的那一鞭子,可曾忘记?还有,我告诉过你,你杀了我!无论曾经,你的本意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所有的恶果都已经种下了。” 薛宝珠凄然一笑,笑容里满是韩斯年看不懂的悲凉。“韩斯年,你我的缘分,注定散在了成亲那夜……” 薛宝珠不愿多说,纵然她有过片刻的心动,可事实就是如此,横在她和韩斯年面前的,是可怜原主活生生的一条命! 韩斯年和楚欢都是凶手! “如果,那夜,你没有离开;如果,你没有推开我,如果,你没有让人肆意地欺辱我,说不定,我们会有另一种结局!”薛宝珠看到月吟的身影,话说至此,再不愿多言。 韩斯年则是,认真思索着薛宝珠刚刚的话语,“成亲后的薛宝珠,和传闻中完全不同!要说一个人为何突然之间,性情大变!或许……”韩斯年想到了一种可能! 韩斯年不敢再看薛宝珠的眼睛,一时间慌了手脚,踉跄转身离开。就在他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薛宝珠慢悠悠的声音: “韩斯年,人生的路还长,你且慢慢走着,我也绝对不过轻易放过你们!” ———— “哎呦,定靖府不过是纳个侧室,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吗?” “谁说不是呢?是自己的儿子犯了错,如今,有了圣上的旨意,这不是在狠狠地打丞相的脸嘛?” “我有个表兄,在户部待着,听说,圣上和丞相不对付,看来,就是要羞怒丞相呢!” “话虽如此,倒是可怜了那韩少夫人,为人谦和善良,据说,前几日,还帮自家小姑子出气呢!可怜了~” “你这话说的,人家那是大气!说是,这孤女的侧室身份,就是韩少夫人求得。” 定靖府一大早,迎娶的唢呐就吹了起来! 因为楚欢的身份特殊,所以,韩夫人将她安置在城外的别院之中。昨天,薄野郗的圣旨下来,定靖府不得不大办这场婚事! 楚欢坐在花轿中,听到路人的话语,心里厌恶到极致!一双纤纤玉手,使劲绞着手中的帕子。 “请侧夫人进门!”花轿落下,楚欢被媒人扶着,从不起眼的小门走进了定靖府。 来到正院,韩老将军、韩夫人、薛宝珠和韩斯年,都已经坐在里面。 众人看着楚欢进门,面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唯一开门的就是韩夫人了。 虽然,韩夫人一开始就不喜欢楚欢;但是,给楚欢御赐的圣旨,也算是给定靖府增添了门楣,韩夫人觉得面子上有光。 “侧夫人给长辈敬茶!”楚欢朝着韩老将军和韩夫人,一一行礼。 “侧夫人给正室夫人敬茶!”楚欢想到刚刚路上听到的话,心中有不满。在递给薛宝珠茶的时候,看到薛宝珠递过来的手,楚欢把握好时机,弄翻了滚烫的茶盏…… “哎呀,夫人,你没事吧?都是欢欢的错!”楚欢一把掀开盖头,故作紧张地关心道,“夫人,没烫着吧?” 薛宝珠的手,被烫红了一片,还不等薛宝珠反应,韩斯年就冲了上来。“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薛宝珠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无奈,她的力气实在是比不过习武的韩斯年。“没事,是我没接住茶盏,不怪楚欢。”说实话,薛宝珠也不是真的想喝楚欢的敬茶。 楚欢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只见,韩斯年一个弯腰,抱起薛宝珠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前厅。 屋子里的众人看着这一切,谁也不敢出声。还是韩夫人笑着打圆场:“行了,礼成!送侧夫人回房吧!” 第67章 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韩斯年,你放我下来!我只是手烫了一下,我的脚又没受伤!”眼见韩斯年不说话,也不打算放手,薛宝珠急了,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拍打韩斯年的肩膀。 “嗷呜,好疼!”韩斯年的肩膀,硬的像石块一样,薛宝珠瞬间痛呼起来。 “你先忍着,一会儿就到了。”韩斯年听到薛宝珠的惨叫,心里有丝不忍,于是,调头去了近一点的启明院。 “韩斯年,你路也不认识了?这不是回畅音院的路。”薛宝珠觉得,今天的韩斯年很是反常!“这韩斯年怎么回事?受什么刺激了?怎么感觉像是在耍流氓呢!” 回到启明院,韩斯年把薛宝珠放到床上,薛宝珠又是一阵无语。恰好,辛来找来了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夫人的手!” 大夫放下沉重的药箱,就来查看薛宝珠的手,仔细看了一遍后给她上了药。薛宝珠看着被包成粽子的手,多少有些无奈,“大夫,一点烫伤而已,不用这样大惊小怪吧!” 大夫扭头看看韩斯年,又看看薛宝珠,摸着胡须神神道道的。 “少夫人的手,是没什么大事,只是近来天气转热,烫伤容易复发,还是仔细点为好。” “多谢大夫,辛来,去送大夫!”韩斯年见薛宝珠没什么大事,就打发辛来出去。 “宝珠,我有事需要去趟军营,你就……安心在此处养伤吧!”说完这句话,韩斯年心情大好,不疾不徐地离开。 “这韩斯年多少有点大病!一点烫伤而已,我还卧床不起了?”薛宝珠下了床,就想带着月吟离开。 “少夫人,将军是关心则乱而已!”月吟搀扶住薛宝珠,两个人往畅音院的方向走去…… ———— “琉璃,你回来了!”楚欢回到风晚院,就看到了等候着的琉璃。不到一个月的光景,琉璃就憔悴的不成样子。 听到楚欢的声音,琉璃立即跪下磕头。“奴婢谢谢侧夫人、奴婢谢谢侧夫人,要不是夫人相救,奴婢早就被人牙子,卖进烟花之地了!” 薛宝珠成亲第二天,韩夫人就发卖了为虎作伥的琉璃和翡翠。这期间,是楚欢暗地里出手,才没使得琉璃被卖进青楼。而翡翠,早已没了消息…… 楚欢将琉璃扶起来,假装难受道:“琉璃别哭了,你是我的人,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呢!唉,说来也是我没本事,当日,一点也保不住你呀!” 琉璃想到自己受的苦,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奴婢知道夫人的苦楚,一点儿也不怪夫人。都是那薛宝珠,害得奴婢这样!” 楚欢见目的达到,就浅浅地笑了,“琉璃,我们都要记住,记住这份屈辱!” “呀!小姐,你的手怎么这样了?”薛宝珠担心春桃沉不住性子,因此今天去正院,就只带了月吟。 “没事,不小心烫了一下,大夫已经看过了!”薛宝珠喝一口茶润润嗓子,“春桃,昨天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小姐,奴婢已经将东西归置好,送去别院了。”春桃还是有些担心薛宝珠的手,想看看,却被薛宝珠捏住了小脸蛋。“哎呦,我们春桃真是太能干了!走吧,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不归居?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呀?”春桃一下马车,就注意到别院的门上,有了一块新的匾额。 薛宝珠满意地看着匾额,龙凤凤舞的大字,和她这小院倒是十分映衬! “我早年很喜欢一位诗人,他的那句‘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着实令我喜欢。春桃,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春桃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家?那薛府呢?定靖府呢?”春桃又马上想到:今天楚欢进门!也不再开口问,“管他什么居,总之,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 “小姐,这两个小丫头,我可是找了好久呢!你过过目!”赵婶领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并齐站在薛宝珠面前。 “行了,不用这般!”薛宝珠看着赵婶,就要伸手去掰小姑娘的牙口,眼角就有些突突。“她们是人,不是牲畜,不能这样!” 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听见薛宝珠这句话,感激地跪了下来。“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薛宝珠看着跪的齐整的小姑娘,心里有些狐疑,“你们这规矩,是谁教的?”看着,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一个姑娘羞涩地抬头,“小姐,是人牙子教的,说……这样才能讨的主子欢心,否则……否则……” “否则怎么样?”春桃有些好奇,她是家生子,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 “否则……就要被卖进青楼了……”两个小姑娘因为害怕,哭的抽抽搭搭的。 “好了,你们别怕!”薛宝珠于心不忍,上前扶着她们站起来,“以后,你俩就是我的人了!谁也不敢,把你们卖进青楼,知道了吗?” 两个姑娘听完又要跪,薛宝珠和春桃废了好大的劲,才安抚住她们。“赵婶,辛苦你以后,好好教她们一些规矩,在我这,不要跪!” 薛宝珠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有名字吗?”两个小姑娘摇摇头,就是有名字,也不敢在薛宝珠面前暴露。 薛宝珠沉思片刻,指着左边的女孩说。“以后,你就叫清风,”又对着右边的女孩说道:“那你……就叫明月吧!” “奴婢些主子赐名!” “小姐,李掌柜求见!”春桃听见有人敲门,跑去开门后,就冲着薛宝珠开口。 “李茂,你怎么来这了?”薛宝珠放下茶盏,有些不解。 “回小姐,是薛公子往我这送了些人,说是你需要的。我听说,你今日来了别院,就想带着让你见见,也好拿个主意!”李茂思虑周全,他不知道薛宝珠要这些人做什么,也不敢擅自做主随意安排。 “哦?大哥这么快就找到了?”薛宝珠有些兴奋。如果,她不是一只手被包扎着,薛宝珠绝对要为薛道容拍拍手! “来,见见吧!” 第68章 晚来楼 李茂一挥手,院门口进来十多位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虽然穿着朴素,但是个个精神头都不错! “小姐,你找这些人做什么呀?”春桃看着空旷的院子挤满了人,有些捉摸不透薛宝珠的想法。“而且,他们看上去好瘦弱的感觉呀!” “自然是……有用呀!哈哈哈哈~”薛宝珠爽朗的笑声,引得男子们纷纷抬头。“李茂,他们的来历,你了解了吗?” 李茂听到薛宝珠终于问起这个问题,迫不及待地想说明。 “回小姐,薛公子送人来的时候,简单和在下说了,这些都是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李茂从怀中掏出几人的卖身契,“据说……都是暗风堂里找出来的。” 薛宝珠低头看看卖身契,又看看惴惴不安的男子们,贴心安慰道: “各位不用害怕,我不会把你们卖进清风倌的!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小姐了,大家都不用拘束哈!” 众人互视一眼,不知道这位贵族小姐要做什么。不过,在听到薛宝珠的承诺,终于都放下了戒备。“谢谢小姐!” “对了,李茂,那家店铺收拾出来了吗?”薛宝珠想到自己的曲社,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回小姐,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现在,你要去看看吗?” “嗯,走吧!”薛宝珠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地朝外走去,“对了,赵婶,把春桃带来的东西,好好摆上哈!” ———— “小姐,这要做什么呀?”春桃一进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这就是我要开的曲社!一家,专门为女子开的曲社!”薛宝珠环顾四周,“嗯,还原度不错,再把一些细节完善一下就好了!” “小姐,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呢?”人群中,有男子大着胆子问道,他们这些人,都只会一些音律,别的什么都不会做。 “我要把你们,培养成安都的大明星!”薛宝珠总结之前的带货经验,她清楚,女孩子受不得这些诱惑! 接下来的时间里,薛宝珠一一问了他们的特长,为每个人都量身定制了一套方案! 薛宝珠还拿出她提前写好的曲子。“这是我多年前的故友相赠,我希望大家不要辜负它!” 薛宝珠写的曲子,其实就是现代的流行歌曲,非常的朗朗上口,她需要在短时间内,快速打造出曲社的名气! “小姐,我们……真的可以抛头露面吗?”有人不确定地问。要知道,他们在暗风堂时,简直就是畜生一般的活着,哪里想到会有今日! “为什么……不呢?”薛宝珠去过暗风堂,知道里面的环境。于是,薛宝珠看着大家鼓励道: “你们互相看看彼此,我们都是一个脑袋,一副身体,两只手,两只脚。而且,大家都有自己的思想!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不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呢?” 薛宝珠的话,给了这些人很大的鼓励。“谢谢小姐,我们以后一定誓死追随小姐!”被当成人的感觉,真好! 李茂适时地问一句,“小姐,那这曲社叫什么呢?”大家听到李茂的问题,都睁着明亮的眼眸看向薛宝珠,他们也想知道!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曲社大门一开,迎接的是天下来客,那便叫做‘晚来楼’吧!”薛宝珠最不喜欢起名字,这个名字她在心中想了很久。 “好,小姐取的名字真好!”人群中响起热烈的掌声!这一下,给薛宝珠整的不好意思了,“低调,低调!” 薛宝珠带着春桃临行前,还不忘鼓励大家。“你们可要好好练功哦!咱们晚来楼,就靠大家了!” ———— 薛宝珠回到定靖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府里四处空荡荡的,诡异的安静…… “小姐,今天好安静呀!”春桃都感觉有些不适应。 “没事,和咱们没关系。”两个人只有一个灯笼,走过的长廊有风呼呼作响,令人心里发毛。 “小姐,我……我有些害怕!好像……有鬼!”春桃胆子小,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跟着…… “有什么可怕的?鬼吗?呵呵,说实话,我做人的怨念,可一点都不比鬼少!”听到薛宝珠的话,春桃心里安稳几分,终于,回到了畅音院。 “少夫人,你今日回来的晚了一些。”月吟贴心地接过春桃手中的灯笼,又端上热气腾腾的膳食。“小厨房里一直热着的,少夫人快用些吧!” 月吟也算了解薛宝珠的习惯,薛宝珠不爱用外面的饭菜,无论回来多晚,都会喝点小粥养胃。 “辛苦月吟了,春桃,你也快去吃点。”春桃面上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姐,你忘了,李掌柜给你买的甜点、小吃i,都进了奴婢的肚子!” 月吟一听到李茂的名字,眼睛里有了一些光彩,可是,她很快又掩饰了过去。这一幕,薛宝珠可是没有错过!“月吟,下次,和我们一起出去吧!” “哎,谢谢少夫人!”月吟心中高兴,脑海中又出现那人挺拔的身影…… ———— “听说,你府上很热闹呀!”薛宝珠冲个澡,换了一身寝衣,刚刚躺下,就听见梁子上的声音! 随后,声音的主人凭借一个轻巧的翻身,刹那间就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我的乖乖,这不会是什么江洋大盗吧!”隔着隐隐约约的床幔,薛宝珠看着那人越走越近,慌乱中找到自己的一个小簪子。“你……你别过来,要不然,我就喊人了!” 那人像是听不到薛宝珠的威胁一样,不急不慢地走来。 “妈妈呀,这该死的定靖府,治安怎么这么差!我不会……今天就命丧于此吧!”越想越恐惧,薛宝珠甚至都忘记了大声呼救,眼泪也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薄野郗没有说话,他今晚本就存了心思,想吓唬一下薛宝珠。谁知,薛宝珠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薄野郗哪里还忍心吓唬薛宝珠,走快几步,想安慰一下她。 薄野郗的手,刚碰上柔软的床幔,就看见一个锐利的簪子,朝他刺出来…… 第69章 我小孩子还猜? 薄野郗眼疾手快,拦下了薛宝珠刺来的簪子。薛宝珠没想到被人夺走了簪子,控制不住惯性身子就要往前倒! “薛小姐,这可是在主动投怀送抱?”薄野郗将人抱个满怀,两具身子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薛宝珠听出了薄野郗的声音,一时间心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气恼的愤怒!“叶博,你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房梁上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做什么梁上君子吗?” 薛宝珠又意识到,自己还在薄野郗怀里,一脸晦气地从他怀里挣扎开来。“平日里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样恶趣味的一面。” 薄野郗怀中一空心里有几分不悦,转眼又看着满脸眼泪的薛宝珠,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我也真没看出来,薛小姐还有这样哭鼻子的一面。”随即就把手背到身后。 薛宝珠坐在床边,随手用薄野郗的衣服擦起眼泪,“是是是,我是爱哭鼻子,你呢?叶博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有你能不能走了?你再不走,我可就喊人了!” 薄野郗忍了十分的性子才没有出手,刚刚还整洁的衣服,这会儿又是眼泪、又是鼻涕,“薛宝珠,你够了!”薛宝珠也是故意要报复薄野郗的,谁让他刚才吓唬自己的?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薄野郗败下阵来。 “你丈夫娶了侧夫人,我看你还挺开心呀?听说,你还找了十多个小白脸?”想到暗卫禀报上来的消息,薄野郗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咋了?添人进口不是好事吗?我一开心多找几个小白脸又咋了?吃你家大米喝你家自来水了?”薛宝珠皱着眉有些不悦,心里也在纳闷。 “这叶博怎么什么事都知道?难不成……他派人跟踪我?”薛宝珠又想起之前和叶博的‘偶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叶博,你不会派人在监视我吧?” 薄野郗没想到薛宝珠这样聪慧,凭着蛛丝马迹就猜出了自己在监视她,不过,薄野郗也不打算瞒着她。“哦,你猜!” 薛宝珠气的朝着空气踹了两脚,“我小孩子还猜?叶博,我现在认为你不是一个好人!”谁家好人天天盯着别人呢? 薄野郗也没承认也没反对,只是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以后,别再见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了!” 薛宝珠等薄野郗离开后,下床关好所有的门窗,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 “这叶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首先我和他没有恩怨,我甚至还救了他一命,不会是他和韩斯年是对手吧?” 薛宝珠仔细回忆那天春游的场景,韩斯年对他看着很是尊敬的样子。“叶博这个人很危险呐!以后,我还是远离他吧!唉……我就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 “许昭,那是韩斯年吧?”刚准备离开的薄野郗抬眼看到,喝的醉醺醺的韩斯年朝着畅音院走来,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侍卫。 许昭一直躲在墙外的树杈上,听到薄野郗的话使劲伸头望,“陛下,那人就是韩斯年!这么晚了,韩将军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薄野郗不想让韩斯年打扰薛宝珠休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爱调侃人了。“许昭,去把人打晕送去侧室那里,今晚也算得上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许昭用力掏掏耳朵,“好家伙,我没听错吧!韩将军明显就是想去薛小姐那里,陛下拉的什么倒霉姻缘线呀!” 不过,这话许昭可不敢说出口,他施展轻功来到韩斯年身后,一掌劈晕了韩斯年后,扛起韩斯年就往楚欢的院子跑…… “小姐,听说昨晚将军留在了风晚院。”春桃伺候着薛宝珠装扮,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听来的八卦。 “那又怎么了?他俩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吧!”薛宝珠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心里还是有一些不舒服。“奇怪,我干嘛不舒服?这不是我最想看到的场面吗?” 月吟正在此时走进来,“少夫人,二小姐来了!” “韩莹莹来做什么?月吟把人请进来吧。” 韩莹莹一进来,就看见简单收拾好的薛宝珠。一身淡紫色的百合长裙,搭配着白色的轻纱外搭,衬得人十分恬静美好。“嫂子,你要出门?” “是呀,莹莹来有什么事吗?”薛宝珠一心想着自己的晚来楼,薛宝珠还想验收一下那些伶人的唱功。 “嫂子,楚欢都进门了,你不给她立规矩吗?”韩莹莹心中有些疑惑。因为韩夫人之前,一直有教导韩莹莹对付小妾的手段。 韩莹莹之前一直把楚欢当成亲姐姐对待,可是那晚过完,韩夫人拉着她苦口婆心地说了许多,韩莹莹好像有些明白,韩夫人不让她和楚欢走的太近的原因了。 薛宝珠歪着脑袋笑了,“楚欢是府里的侧夫人,我为什么要和她立规矩?她伺候的是你哥哥韩斯年,不是我!” “你……真的不在乎吗?”韩莹莹的小脑袋想不明白,薛宝珠怎么会这么大度? ———— 薛宝珠看着李茂呈上来的掌柜的人选,好像对哪一个都不满意。 “李茂,要不还是你来做晚来楼的掌柜吧!工钱我付你三份。”晚来楼开业后,少不得各路人都会光顾,薛宝珠担心一般人应付不来这种差事。 “霓裳阁那里,生意差不多能正常运营,小山也锻炼的差不多了。可以试着让他接手,你最近就多照看一下晚来楼,如何?”薛宝珠心里很想让李茂领了这份工作,可还得参考他的意见。 “在下没有意见。其实在下也是有些期待的,毕竟之前没有打理过这样的店铺。至于工钱,小姐给的已经够多了,我一个人也花不到哪里去,还是原来的工钱就可以了。”李茂为人随性,对金钱物欲没有太大的追求。 “那就这样定了!你来做晚来楼掌柜的,但是工钱按我说的来!”薛宝珠可不想做‘周扒皮’。 第70章 韩斯年疯了…… “宝珠姐姐,这真的是你的铺子?”四月二十五日,晚来楼开业的第一天,薛宝珠就邀请齐明珠到晚来楼听曲。 “那还有假!等一会儿你可要认真看,我很期待你的宝贵意见。”薛宝珠带着齐明珠进了雅间,雅间的位置绝佳,可以看清楚舞台上的各个角落。 薛宝珠为了打造出晚来楼的名气,今天全场酒水免费,并且只针对女生开放的宣传,早就引起了大家的好奇。不一会儿,晚来楼就进满了人。 李茂朝着雅间的薛宝珠看一眼,在得到肯定的信号后,李茂清清嗓子后登上舞台: “各位家人们,请稍安勿躁!今天是我们晚来楼第一天营业,所有消费全部免费的。此外,门口的桌子上有五个簿子,大家有任何意见都可以一一指出。最后,祝您度过美好的一天!”李茂冲着后台拍拍手。 晚来楼四周的窗户,一瞬间全被拉上了黑布,整个屋子全部漆黑一片! “宝珠姐姐,你们这是……”齐明珠被突如其来的黑吓一跳,想问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舞台上传来悠悠的琴音。 舞台四周早就点好了蜡烛,衬托的氛围更加刺激。今天第一位登场的伶人叫做云白,身材修长且皮肤白皙,一双剑眉更是衬得人英俊十分。 此刻,身穿一身纯白无杂色的云白,正从二楼缓缓吹着笛子,脚踏一条洁白的布条登场,舞台下的众人全都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雅间里的薛宝珠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她作为女生可是最了解女生了!哪怕,这个时代对女性的压迫很深,可是骨子里追求美的欲望是掩饰不了的。 云白性感低沉的嗓音,唱着薛宝珠为他精心挑选的《菊花台》这首歌,温柔的神情更是令台下的女人尖叫连连! “天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帅气的男人?” “啊啊啊!晚来楼太懂我了,天爷呀,这不比那些戏楼更好玩!” “就是就是,你们听这歌词真真是叫人心醉,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词,简直就是一绝!” 等到云白唱完歌,窗户上的黑布全部被拉开,台下的女人还沉浸在云白的表演中,互相和同伴议论纷纷…… “明珠,你觉得表演如何?”薛宝珠转头看着齐明珠问道。薛宝珠总觉得还差点东西,可是现在又想不出来,所以想寻求一下齐明珠的意见。 齐明珠听到薛宝珠和自己说话,稍微回回神。“宝珠姐姐,这表演也太棒了!我早知道姐姐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今天才知道,我还是低估姐姐了。” “哪有哪有。”薛宝珠被夸得不好意思,索性也不去追究还差什么东西,准备迎接下一场表演! 薛宝珠今天只安排了两场演出,演出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观众们走出晚来楼的时候,眼神中都还有意犹未尽的意思。 “各位家人们,五日后我们晚来楼还会有第二场演出。到时候,我们晚来楼所有工作人员,恭候大家的光临!”李茂做了最后的总结,这些新奇的话语都是薛宝珠教好的。 “掌柜的,就不能一天一场嘛?”台下有女生不满地开口问。可以想象有了晚来楼,全安都的女人都疯狂了! “真是抱歉,演员也需要休息,而且,我们还想多花点时间钻研一下新的曲子,也好奉献给大家呀!”李茂长相端正,说出的话也很让人信服。 “李茂,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已经安排人去味满轩定了位置,你带他们去庆祝一下吧!”薛宝珠走到李茂身边,还想再叮嘱些注意事项。 “李大哥,你刚刚……说的可真好!”月吟找机会大着胆子和李茂说话,她紧张极了,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谢谢月吟姑娘的认可,不过这些都是小姐教的,还是咱们小姐优秀。”李茂看到有人招呼自己,对月吟抱拳示意离开。 “是呀,这里所有人都是小姐的人,就只有我一人是定靖府的……”月吟原本开心的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底,她是真的羡慕春桃! ———— “你怎么还不回家,真是让人好找!”薛宝珠刚出门,就听见韩斯年略带抱怨的声音,辛来牵着马站在他的身后。 “我店铺里有事呀,忙完了就回去。”薛宝珠不想在外人面前和韩斯年争吵,薛宝珠还想送齐明珠回去,却被韩斯年一只手拦了下来。 “辛来,你去送齐小姐回家!”然后,韩斯年面无表情地就拉着薛宝珠进马车,“回府!” 春桃和月吟两个人跟在马车后面,也不知道韩斯年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韩斯年,刚才当着外人的面,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做人做事不要太过分!”对于韩斯年的自作主张,薛宝珠明显有些不开心。 “薛宝珠,你一个妇人天天出来抛头露面,传出去是我定靖府的笑话,是谁过分?”韩斯年伸手捏住薛宝珠的脸,令她直视自己。 薛宝珠没想到韩斯年是这样的动作,他有些老茧的手捏的薛宝珠很痛,“韩斯年你有病是不是?你放开我!” 韩斯年像是没有听到薛宝珠的话一样,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薛宝珠,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我心悦于你!” 马车到了定靖府刚停稳,春桃和月吟就看见韩斯年抱着薛宝珠从车上下来,期间不管薛宝珠怎么反抗,韩斯年就是不撒手! 进了府,韩斯年还是没有将人放下的意思,薛宝珠十分无奈可她也挣脱不开,索性任由韩斯年抱着。“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老娘我还不用走路了呢!” 到了畅音院,韩斯年将薛宝珠温柔地放在床上,头也不回地厉声制止春桃的进入,“你们两个就在外面侯着就行,把门关好!” 春桃不服气刚想反驳两句,就被月吟拽住衣袖拉开了,月吟也看出来韩斯年的不对劲儿,生怕春桃惹怒了他,没有好果子吃! “韩斯年你起开!你疯了不成?”薛宝珠不习惯和韩斯年的近距离,想将他推开…… 第71章 朕的臣子还真有出息 “薛宝珠,我是永远不会放手的!”韩斯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接下来他的话令薛宝珠心头一颤。 “薛宝珠我们是夫妻,拜过天地祖宗的夫妻!所以,无论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说完,韩斯年伟岸的身影就投在了薛宝珠的脸上,越来越近…… 薛宝珠察觉出韩斯年的异样,不想让韩斯年靠近自己,她直接不假思索地就往身后躲。直到她的后背抵在了床角,再也没有了退路。 “宝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般抗拒?” 韩斯年虽然心中疯狂,可也看出了薛宝珠眼中的不情愿。他伸出一只手,如对待珍宝般轻轻抚摸薛宝珠的脸。 薛宝珠突然伸手,打掉韩斯年那只作乱的手。“韩斯年你发疯也要有个度!你拿我当什么?你发泄的玩物吗?”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宝珠,我只想让你怜悯一下我。往日是我做错了事,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呀!” “不能!”这是薛宝珠的底线。 “宝珠,我们就是成了一对怨偶,你也不可以离开我!”韩斯年已经知道了薛宝珠的打算,先算计他和楚欢在一起,再想办法和离完美抽身。 思及此,韩斯年一把捉住薛宝珠的小脚,轻而易举地就把人按在身下。薛宝珠那饱满红唇说出的话,句句如刀戳人心肺。 “韩斯年,你放开我!”薛宝珠不是一无所知的少女,她明显感受到了韩斯年身下的滚烫!因为男女力量的巨大悬殊,薛宝珠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韩斯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心软,否则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韩斯年用强劲的双腿,直接撑开薛宝珠的两只细腿,混乱无章的细吻就落在了薛宝珠的脸上。 被压制的薛宝珠明白,这会儿的男人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她必须想一个解决的办法,她不想把自己交给韩斯年。 ———— “韩斯年,你今天非要逼死我吗?”薛宝珠的眼泪争也似的流了出来,对着她脖子一顿猛啃的韩斯年,也是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韩斯年一抬眸,就看见一脸平静且面如死灰的薛宝珠,一向熠熠生辉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光彩,若不是手还能感受她的心跳,韩斯年真怕薛宝珠死了…… 韩斯年一下就慌了神,“宝珠你别哭、你别哭!都是我鬼迷心窍,我……我不这样对你了!”韩斯年将身子从薛宝珠身上挪开,还贴心地为她盖上薄被。 韩斯年看到一旁薛宝珠的手帕,拿过来悉心地为她擦泪。薛宝珠哭的气都要断了。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昨晚差点被叶博吓死,今晚又差点被韩斯年侵犯!奶奶的,还给不给人留活路呀!” 薛宝珠越想越气,泪眼朦胧间看着韩斯年的俊脸,她没有任何的犹豫一个大耳巴子就抽了过去!甚至因为薛宝珠用力过大,指甲还刮出一道血口。 韩斯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老老实实地为薛宝珠擦泪,也顾不上自己脸上的血迹! 时间,诡异的静止在二人之间…… 一天的疲惫加上刚刚的折腾,薛宝珠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韩斯年就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薛宝珠,“宝珠,不要离开我!” ———— 第二天韩斯年上朝时,脸上的伤口让人想忽视都不成!“韩将军,你这脸是怎么了?”有好事的大臣直接开口问道。 韩斯年倒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回答那人。“昨夜,我家夫人和我闹别扭时,不小心伤到的不碍事!” 龙椅上的薄野郗忍着怒气,如看死物一样盯着下面的韩斯年。 薄野郗一早就得了暗卫的消息,气的直接打翻了一桌的佳肴,“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李全和许昭二人互视一眼,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都不敢开口相劝。 下完早朝,薄野郗单独留下了韩斯年。 “韩爱卿脸上的伤,还真是醒目呀!”薄野郗阴阳怪气地看着韩斯年,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回陛下,是臣不小心弄伤的,污了陛下的眼睛,末将该死!”韩斯年面对气场强大的薄野郗,多少有些心虚。 “砰!”一个上好的定窑茶盏,就扔到了韩斯年脚下。“韩斯年,你当朕是聋了吗?”刚刚韩斯年与大臣的对话,薄野郗可是一字不落听进了耳中。 韩斯年立刻跪下,心中不解到底是那句话说错了。自从薄野郗登基,就不待见定靖府,韩老将军就是因此提前告老。 “朕的臣子还真有出息,出息到只能欺负女人了!”薄野郗冷眼望着韩斯年,心里懊悔不已,自己当初怎么就答应了薛丞相这桩亲事? 韩斯年闻言更是一惊!“这件事陛下怎么知道了?我和宝珠的婚事是陛下御赐的,我那样对宝珠,岂不是打了陛下的脸面?”想到这,韩斯年出了满头大汗。 “臣……知错了!臣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他昨晚,真的是鬼迷心窍了,一心只想让薛宝珠服软,才没有注意方法不对。 “滚吧!”薄野郗是看一眼都烦,他不敢想象昨晚的薛宝珠,该有多无助…… ———— “父亲,到底为什么不可以和离?”薛宝珠听完薛丞相的话,心中凉的不能再凉。“难道您就为了所谓的脸面,就要把女儿逼死吗?” 薛丞相当初把薛宝珠嫁给韩斯年,本身就带着很强的政治目的。现在,薄野郗已经对他不信任了,薛丞相更是不敢失去定靖府的支持。 “宝珠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在乎你的死活?可是,路都是要自己走的,你们夫妻到了这步田地,你就没有做错事吗?” 薛丞相苍老的声音有些疲惫,“宝珠呀你做的那些事,真当为父不知道吗?若是没有你,一个孤女能算计的了韩斯年?” 薛宝珠苦笑一声,“这就是您的爱呀,宝珠全都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以后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第72章 断绝父女关系 没有一句贴心的安慰,没有一丝耐心的询问,这样强制性的父爱,只让薛宝珠觉得窒息! “宝珠,你在说什么胡话?”薛夫人一直站在门口,听着薛宝珠和薛丞相的对话。在她听到薛宝珠要和薛府断绝关系时,火速推开门走进来。 “母亲,刚刚父亲所说的话,您都听到了吧?对于我的遭遇,父亲没有任何同情与怜悯,我就该是他的工具,一件没有感情的工具!”人被逼急了,什么伤人的话都说的出口! “薛宝珠,你住口!”薛丞相被人揭开了自己的遮羞布,一时间恼羞成怒,想都没想就甩了薛宝珠一巴掌“啪!” “薛义山,你在干什么!”薛夫人死死护住薛宝珠,用自己的身体隔开父女二人。“宝珠是我们的亲女儿,她就是说错了话,你也不该动手打她!” 薛宝珠的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她突然就扬唇笑了起来。“父亲,这一巴掌就算是我还了您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从现在此刻开始,我与薛府再无瓜葛!” 薛宝珠倒退几步离开薛夫人的怀抱,身子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春桃看着薛宝珠的脸也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 “春桃,我们走!”薛宝珠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了“就当这是一场梦吧!” “让她走,我薛义山没有她这样的女儿!”薛夫人刚要追出来,就被薛丞相死死地拽住胳膊。“来人,把夫人带回院子!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哪都不准去!” ————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赵婶一开门,就看见狼狈不堪的薛宝珠。 “赵婶,你就别问了!快去打盆热水过来,顺便让清风和明月煮点鸡蛋送过来。”春桃成了这里的主心骨,她的成长也只在那一瞬间。 薛宝珠坐到床上,此刻并不想见任何人。“春桃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薛宝珠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整个人缩成一小团。“是我……做错了吗?”薛宝珠倔强的眼泪,在此刻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止不住! 终于哭累了,薛宝珠就静静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薛夫人给的手钏,水润的眼眸结满了哀思,整个人都清冷又疏离。 “我薛宝珠做事,只求问心无愧!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哪怕世人都不理解,哪怕所有的至亲都离我而去!如果杀人者可以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那死去的人呢?”薛宝珠绝望地笑出了声。 屋门口的春桃听见薛宝珠,一会儿压抑的哭声,一会儿又绝望凄惨的笑声,心里也跟着难受。“老爷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姐!昨晚,分明是韩斯年先欺负的小姐!” 哭了很久加上大的情绪起伏,薛宝珠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春桃你在吗?我饿了!”薛宝珠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强装起轻松的口吻招呼春桃。 春桃听到薛宝珠的声音立即推门进来,看着已经满血复活的薛宝珠有些诧异。“小姐,你还好吗?” “傻春桃我很好呀!你家小姐现在是一身轻松,快给我整点吃的,我快饿晕了!”薛宝珠十分夸张地揉着自己的肚子。 ──── “夫人,你说那薛宝珠是不是傻?竟然敢和娘家断绝关系?”伺候楚欢打扮的琉璃随口说起听来的八卦,这件事可是整个安都城都传遍了! 楚欢看着镜中的自己,拿着口脂轻轻地涂抹着。“咱们这位正房夫人心气高的很,之前是借了丞相的威风。现如今,只怕是再也硬气不起来了!”楚欢觉得她很有信心战胜薛宝珠! “走吧,去给母亲请安!”楚欢知道韩夫人一直不喜欢自己,可如今已经是一家人,该做的面子功夫楚欢还是很乐意做的。 楚欢走到正院时,就听见韩夫人在训斥韩斯年,“你呀!就这么点出息?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女子把脸抓成这样,我看陛下训斥的对!” “母亲气大伤身,你得爱护着自己的身体呀!”楚欢进门就赶紧安抚韩夫人的怒气。 又无意间瞥见韩斯年脸上的伤痕。“斯年哥哥你这是怎么搞的?”昨晚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偏偏楚欢就要揭开这块遮羞布。 “与你无关!你不好好在晚风院呆着,来正院做什么?”韩斯年语气冷漠中还夹着疏离。 “斯年哥哥,我只是……只是想给母亲请安,这是做侧室的规矩。” “楚欢有心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虽然,韩夫人一直不在乎这些繁杂的礼节,可是她也想摆摆做婆母的款。 自从薛宝珠嫁进来,别说请安整天府里不见她的人影。现在有了楚欢两两对比,韩夫人觉得楚欢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韩斯年听够了韩夫人的教导,也听说了薛宝珠和薛丞相断绝父女关系的事,这会儿他着急要出去寻找薛宝珠,于是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往外走。 “斯年你去哪?”韩夫人还想留住韩斯年。 “母亲,现在欢欢过来陪着你聊天解闷,儿子就不打扰了。军营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儿子先走一步。”韩斯年径直朝外走去,没有一丝留恋之情! 韩夫人怎么不知道韩斯年要去干什么!“我这个傻儿子竟然也会沉迷男女之情,只可惜……唉!不知日后他们二人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呀!”韩夫人看到楚欢失望的表情,也不好在她面前说这些东西,随便找了一个话题就遮掩过去…… “将军,就是此处了!”辛来领着韩斯年在一处普通的民宅前站住,韩斯年有些诧异地四处环视一圈。 “她……真的会住在这样的地方?”韩斯年知道薛宝珠有些娇气,平时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他是在无法将雍容华贵的薛宝珠和这民宅联系起来! “属下不会认错,将军你看这还是少夫人亲自写的匾额呢!”辛来指着头顶的匾额向韩斯年证明。 “不归居?是她的作风。”韩斯年知道薛宝珠一向洒脱,心思也是十分的玲珑剔透。 “叩门吧!” 第73章 我会是你的靠山 “宝珠对不起,昨晚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可还好?” 韩斯年进院后,就看见薛宝珠红肿的双眼,让人想忽视都不成。 “我很好呀,将军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请回吧!我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思回府,麻烦你和父亲母亲说一声。” 恢复了理智的薛宝珠,也不想再和韩斯年纠缠昨晚的事情。 “宝珠,你和薛丞相断绝父女关系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们忘记之前的不愉快重新开始。 从今以后,我会是你的靠山,你可愿意?”韩斯年手心紧张的直冒汗,眼睛却一直紧紧地盯着薛宝珠的反应。 “韩斯年,我很感谢你能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你似乎一直都忘了一个现实: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我薛宝珠的靠山,从来都只是我自己!” 说实话,刚刚韩斯年的话确实令薛宝珠心动不已。 可这不代表,她真的会沉浸在温言蜜语里,薛宝珠仰头看着天,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意洋洋。 “韩斯年我想午睡了,就恕我不起身远送!” ———— 薛宝珠接连在不归居休整了好几日,消极难过的情绪才慢慢恢复,这天薛宝珠带着春桃和月吟刚回府,就看见从正院出来的楚欢。 “少夫人,你不在的这几日,听说侧夫人来正院可勤了呢!”虽然月吟一直陪着薛宝珠在不归居,可是定靖府中的事她也没忘记打听。 “楚欢喜欢勤快就让她勤快呗,母亲想来也是欢喜的。”婆媳矛盾是千古难题,薛宝珠也感受出了韩夫人的冷淡。 “姐姐,你回来了?”楚欢看到一身清淡穿着的薛宝珠,心中以为这是她受挫的表现,所以楚欢这会就是要故意给薛宝珠难堪。 “楚欢你有事吗?”薛宝珠知道这下是躲不过去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过几日就会是端午节了,圣上今年在南湖准备了龙舟大赛。妹妹想着自己也没好看的衣服,就想斗胆问姐姐借一件,可好?” “我的衣服我也要穿,这么重要的宴会,府里就没给你做衣裳吗?”薛宝珠不知道楚欢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姐姐我们都是一家人,何故就这样小气呢?我是向你借又不是不归还了。”楚欢挺直了自己的后背,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薛宝珠也是没想到,这楚欢身份一变就成了这样的人!不过,薛宝珠可是不惯着她。 “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那这样吧,你把你男人借我玩两天,人不干净没关系,你洗干净给我送过来就行,等我玩腻了再还给你可好?” 薛宝珠直白的话让楚欢有些下不来台,可她一眼就瞥见了藏在柱子后面的韩斯年。楚欢就是要让韩斯年厌恶了薛宝珠,所以故意委屈道: “姐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斯年哥哥本就是你我的夫君。再说了我就借一件衣裳而已,衣裳怎么能和斯年哥哥相提并论呢?” 果然等到楚欢说完话,柱子后的身影明显有了动静,一张带有期望的侧脸忍不住向这边望来…… “真的是下头,给你留脸面接着滚就行了,非要在我这装听不明白让人骂你,装着八百个心眼子在这装听不懂,楚欢你不是最喜欢揣测别人了吗?今天你是怎么了?脑子让你做善事捐出去了?” 薛宝珠还想火力全开,她一转眼就看见楚欢拿起手帕捂住脸,眼泪不值钱地往下掉。 “姐姐,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你不想借就可以直说,哪里就用得上这般侮辱楚欢呢?”楚欢故意提高点音量,好让柱子后的男人听见自己的委屈。 薛宝珠抱起胳膊,心里告诉自己对待绿茶可不用客气,随即冷冷地看了楚欢一眼继续开口。 “楚欢,我为什么不借给你你心里没点数吗?我是你妈吗就该照顾你?天天觉得自己长得跟想的一样美,不是哎,你院子里没镜子还没尿吗?大白天的在这散德性。妈的,真他妈的晦气!” 薛宝珠越说越激动,身子也不自觉地慢慢靠近楚欢,一点都不夸张的说,薛宝珠慷慨激昂的唾沫星子,一股脑全都喷在了楚欢的脸上! 柱子后的韩斯年也是有些听不下去,快步上前一把抱起还在喋喋不休的薛宝珠。 “欢欢你先回风晚院,宝珠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随后,韩斯年抱着薛宝珠快速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满脸震惊与委屈的楚欢。“斯年哥哥,你就看不到她侮辱我吗?” 琉璃扶着浑身颤抖的楚欢,此刻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夫人你消消气,千万不要被她气坏了身子,咱们来日方长呢!” 琉璃的话倒是点醒了楚欢,反正刚刚薛宝珠的话都被韩斯年听到了,想来心里也会生出几分嫌隙。 楚欢又想到刚刚韩夫人的意思,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薛宝珠,等过几日我就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这样嘚瑟!”说罢,扭着纤细如柳枝的腰离开了…… ———— “你怎么还不走?”薛宝珠坐在书桌后,看着没有离开打算的韩斯年有些微微皱眉。 “这也是我的院子,我就不走!” 韩斯年淡定地坐下,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这里的茶,怎么有股桃子的香气?”韩斯年还没有喝过这样的茶。 薛宝珠一直喝不惯这里的茶,所以让月吟将新鲜的桃子切成干,桃子晾干后分成小包再加上红茶的沁染,喝起来十分的爽口不干涩。 薛宝珠以为韩斯年一个大男人不喜欢这样的茶,可一抬眼眸就看见他喝的不亦乐乎! “春桃,去把那茶叶给韩斯年带一点。” 韩斯年根本不敢相信薛宝珠的话,“她愿意和我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那我……是不是可以有点别样的期待?” 还不等韩斯年高兴,薛宝珠淡淡的话就又传来。 “韩斯年你别多想,我刚刚砸了你侧室的脸面,这茶就算是赔不是了!” “哦哦!” 第74章 你别随便出去了 连着三天,薛宝珠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 无论薛宝珠从哪个门出去,门口的小厮都会以各种理由做阻拦。四月三十日是晚来楼的第二场演出,薛宝珠必须要亲自看着! “这位小哥你就通融通融吧,我出去一会就回来了,肯定不会让别人看见的。”薛宝珠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想要贿赂门口的小厮。 那小厮看着银子有点心动,可是想到韩斯年的吩咐,还是不敢放薛宝珠出去。“少夫人,你就别难为小的了,最近外面不安全你就别出去了!” “小姐,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就连春桃都发现了这里有猫腻! “走,我们去看看韩夫人!”薛宝珠猜测着是不是韩夫人的主意?“难不成是楚欢搞的鬼?” 薛宝珠走到正院时,屋内正传来欢快的笑声。“哎呦月芽你瞧瞧,侧夫人都敢打趣我了呢!”说话的正是韩夫人。 “母亲说的哪里话,欢欢只是一个晚辈,哪里敢打趣母亲呢?母亲不要嫌弃欢欢的蠢笨就好了。” 楚欢讨好的声音响起,薛宝珠不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可是记得之前的韩夫人一直看楚欢不顺眼呀! “母亲,宝珠来向你请安了!”薛宝珠迈着盈盈碎步走进屋内,一瞬间屋内安静的过分,刚刚还欢声笑语的众人此刻面上都有些尴尬! ———— “宝珠你说的这件事,我都没听说过呀!”韩夫人听完薛宝珠的话才明白,薛宝珠也不是真心来请安的,反而是前来质问为什么禁止她出府! “姐姐,母亲一向为人和善明事理,怎么会禁止姐姐出府呢?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楚欢在一边插话,原本她还有些疑惑:最近薛宝珠怎么不出门了? “宝珠呀,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随便出府了,你现在是我们定靖府的媳妇,和丞相府闹了这么没脸的事,也是要自我反省反省的!”韩夫人听说,薛丞相已经公开解除了和薛宝珠的父女关系,说话也就没有以前的和善了。 “母亲,宝珠和薛府的事是儿媳家事,一家人哪有不吵架的?日后总会和好的,毕竟血浓于水不是吗?”薛宝珠哪里听不明白韩夫人的打压!“母亲,宝珠还有事,就不叨扰您了!” “你们都看看,她可有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自她嫁进府,我哪里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了!”韩夫人看着薛宝珠离开,只感觉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 “母亲你千万别和姐姐生气呀!欢欢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欢欢给您揉揉肩可好?”楚欢看似无心的话更惹得韩夫人不悦。 “她要是能像你一样这么懂事,我还生哪门子的气?” 薛宝珠站停听着二人的对话,面容姣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悦,只是疏淡地回头看向屋子。“人呀,总是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说完就带着春桃去了正门口,薛宝珠已经知道是谁搞的鬼!今天下完早朝的韩斯年,并不着急去军营,而是急匆匆地赶回了定靖府。 “少夫人今日,可有要出门的打算?”韩斯年一下马就开始问门口的小厮,小厮犹豫地看着门口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听见薛宝珠开口。 “韩斯年,果然是你搞的鬼!”薛宝珠从门后走出来,韩斯年一眼就看出她今天换了服饰。 肩若削成一般玲珑,十分清淡的粉色衣裙,显得整个人都十分明眸善睐,因为生气瞪圆了大眼睛,就连头上的步摇都十分生动! “喂韩斯年你看什么呢?我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府?”薛宝珠见韩斯年迟迟不回答她,只得提高了嗓子开口。 韩斯年眼角微微扬起,侧过脸轻笑出声。“宝珠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现在安都对你有多少流言蜚语,你一个女孩子不要总是见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韩斯年你真是给我整笑了!我都见哪些不三不四的人了?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薛宝珠十分无语,她不明白韩斯年怎么突然这么爱插手她的事! “不归居、霓裳阁、晚来楼,这些还不够?宝珠,你怎么就不能像别的女子一样本分一些呢?”韩斯年说完就要朝薛宝珠走来,想伸手牵起她的手回畅音院。 不曾想,薛宝珠一个弯腰直接拉着春桃,从韩斯年胳膊下钻出来。 “韩斯年,做人不要太过分!那些都是我的铺子我的人,我不允许你说他们不三不四!本姑娘今天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薛宝珠担心被韩斯年抓住,说完就赶紧跑开了。 “将军,这……”辛来看着跑开的薛宝珠,不知道追还是不追。 “让她去吧!”韩斯年明白兔子急了要咬人呢,他也不能把薛宝珠逼得太紧。“把我的东西都搬到畅音院,我今后就宿在那里了。”门口的小厮算是吃了第一口瓜! ———— “小姐,在下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眼看演出即将开始,薛宝珠还没有出现,李茂就以为薛宝珠不打算出现了。 “怎么会,我还得来给大家加油打气呢!好了,李茂你就管我了,快去做你的主持人吧!” 不出意外,今天晚来楼的演出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薛宝珠写的都是一些比较动感且朗朗上口的歌曲,就连听歌的人也忍不住哼上几句。 “小姐,小人们今天表现的如何?”等薛宝珠走下楼,今天表演的两位伶人,一起面带紧张地询问薛宝珠。 “你来呀!”薛宝珠故意拉长音,给两个人整的紧张到不行!“你们两个今天的表演,真的是太棒了!这几天我有事,所以没能来看到你们的彩排,不过我知道你俩肯定很用功!以后,还要继续努力呀!” “是是是,谢谢小姐!”得到薛宝珠的认可,两个人互视一眼就高兴地笑了出来。 “李茂,后面的演出也要和今天一样精彩,我这几天估计不方便过来,你带着大家好好练哈!”薛宝珠嘱咐好李茂就回了定靖府。 “韩斯年,你怎么还在这?” 第75章 谋害亲夫 “哦,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呢?”韩斯年放下手中的兵书,一脸开心地看着薛宝珠。 韩斯年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最近就想惹薛宝珠和自己说话。 薛宝珠眼中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无意间她看见贵妃榻上韩斯年的衣服。“喂,韩斯年你的衣服干嘛放我这里?” “宝珠你刚刚出门走的急,我忘记告诉你了,日后我就宿在你这畅音院了。”韩斯年仔细观察薛宝珠的反应,贪婪地看着她生气的模样。 “不是,韩斯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怎么不去楚欢那里?” 薛宝珠不想继续搭理韩斯年,转头吩咐春桃,“春桃,去把他的衣服都给我扔出去!” 春桃看看韩斯年,又看看薛宝珠有些纠结。“小姐,这……不太好吧?” “你叫她什么?”韩斯年故意抓住春桃的错处。 单纯的春桃还不知道韩斯年话里的意思,就老实开口回答。“回将军,我叫我家小姐‘小姐’呀!” “辛来,捉了这不懂规矩的丫鬟家法伺候,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还怎么伺候好主子?” 薛宝珠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韩斯年这是准备拿春桃找茬呢! “韩斯年你敢!是我让春桃这么称呼我的,从前没有问题,现在没有问题,以后也不会有问题!”薛宝珠将春桃死死地护在身后。 辛来进来后站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将军,这……”这该怎么办呢? 韩斯年知道薛宝珠看重春桃,刚刚也只是一时的气话。 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想到这里韩斯年无奈地挥挥手,辛来弯腰行礼退下。 后面的时间里,薛宝珠和韩斯年两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说话,整个畅音院陷入了莫名的安静之中…… ———— “少夫人,晚上你想吃些什么呀?奴婢去吩咐小厨房给你做。”月吟看着天色已晚,就想安排晚饭。 “和往日一样就好!”薛宝珠一想到韩斯年不离开,就恨不得在饭菜里下些迷药! “那将军呢?”月吟看韩斯年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顶着春桃不满的眼神开口问道。 “和少夫人一样!我……不挑食!”韩斯年话说的多少有些暧昧,他就是故意的要激起薛宝珠的愤怒,然后和他说话。 谁知,薛宝珠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头都没抬地继续看自己的账本。 “春桃,你来!”薛宝珠不想搭理韩斯年,春桃刚走进就听见薛宝珠的阴阳怪气。 “春桃你去小厨房,好好看看将军的饭菜,可不要有了不该有的东西!”言外之意,懂得都懂! 春桃像是得到了什么欢喜的差事一样,“是,小姐!奴婢一定去好好看着!” 韩斯年总觉得这主仆二人不对劲!“莫不是,她们在说什么黑话?”不过,他也没有打算继续追究。 不多久,月吟和春桃就端着晚饭走了进来。“将军、少夫人,可以用饭了!” “嗯,你们两个也下去吃饭吧!”薛宝珠走到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仿佛身边没有韩斯年一样。 韩斯年虽然心中有些不愉快,可是没有听到薛宝珠赶人,也就乖乖地坐下跟着一起吃饭。 近五月的天,夜晚已经不是十分的凉爽,薛宝珠吃过饭就想去洗个澡,只留下韩斯年一人在屋内。 “小姐,将军今晚真的不走吗?”伺候薛宝珠洗漱的春桃有些紧张道。 “我让你下药,你下哪去了?”薛宝珠迟迟没有看见韩斯年晕倒,就知道春桃这丫头会错她的意思了。 “啊?下什么药?小姐不是说不让有不该有的东西吗?”春桃也有些晕乎,她家小姐难不成是要让她下药?“小姐,下药会不会不好呀?” “又不是害人的药,就是迷药,让那韩斯年离我远一点,算啦算啦没下也没事。”薛宝珠在脑中想着怎么和平度过今晚,看样子韩斯年是铁了心不离开。 春桃着急了。“小姐我手里还有药!暗风堂那个老板人可热情了,上次给了我很多药呢!小姐你就等好吧!” ———— “小姐,咱们把人迷晕了,然后怎么办呢?”春桃看着到地的韩斯年,小脑袋又开始疑惑了。 “得想个办法给他弄回启明院!”薛宝珠一只手摸着下巴沉思。 “可是,辛来和月吟也不好糊弄呀!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告诉府里人,我给韩斯年下药了吧!” 就在薛宝珠和春桃二人愁云满面的时候,薄野郗站在窗边欠揍的开了口。“请问,薛小姐是需要帮助吗?” 在宫里刚用过晚膳,薄野郗就心急地跑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这韩斯年到底要做什么!好不容易等薛宝珠洗完澡出来,薄野郗就看见贼头贼脑的主仆二人! 春桃先是一改之前的冷淡给韩斯年泡茶,薛宝珠也是破天荒地主动和韩斯年说话。这一番操作下来,韩斯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昏倒在桌子上。 “有趣!我就知道这薛宝珠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薄野郗听见主仆二人的对话,想都没想就来到了窗户边! “我的神呀!叶博你大半夜干嘛呢?”薛宝珠没注意到叶博的到来,突然的声音让她瞬间慌了神。 “我来看看,薛小姐是如何谋害亲夫的呗!”薄野郗笑着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薛宝珠。“薛小姐,你是真的有胆识呀!” “我谢你呀!不过,你夸赞我的话还是先打住吧!对了你来,你快过来!”薛宝珠冲着薄野郗勾手指,像是在招呼狗一样。 “薛宝珠你当我是什么人,你勾勾手指我就会听你的!”薄野郗话说的硬气,脚步可是一刻都没耽搁! 树上的许昭:“唉!我干啥要跟着陛下出宫打脸呀!这回宫了,陛下不得弄死我?” “你和你的那个侍卫都会轻功,就帮小女子一个小小的忙呗!”薛宝珠比划着一个小手指,语气中满是讨好的意味。 薛宝珠在赌:叶博和韩斯年有仇! 第76章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 薄野郗看着薛宝珠白皙的手指,心神中有一瞬的荡漾!“薛小姐,想要我怎么帮忙呢?” 薛宝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心里又想出一个鬼主意! “叶博,你帮我把韩斯年送到楚欢的院子里去,顺便把韩斯年那个侍卫给打晕,一块送过去!嘻嘻~明天安都的百姓又有嘴福了!” 薄野郗嘴巴微微张大,他竟然不知道薛宝珠还有这样的恶趣味!“薛小姐还真是……人美心善呢!” 薄野郗说的自然是反话,可是薛宝珠却自动忽略了其中的阴阳怪气。 “哎呦,还是叶公子了解我呀!对对对,我就是人美心善这么一个人!” 薄野郗十分后悔自己说出那句话,也不想再和薛宝珠多言。朝后面的树上一挥手,许昭就跳了下来。“公子,你有何吩咐?” “一切按照薛小姐说的办!”刚才的话,许昭也是全听到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就是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陛下和薛小姐! 暗卫在得到薄野郗的命令后,也是十分迅速地将辛来送进了风晚院! “琉璃我没看错吧!这真的是将军?”刚刚的楚欢还在心里向上天祈祷,“老天您开开眼,让斯年哥哥厌恶了那薛宝珠,以后多往我的院中来呀!” 然后,楚欢就听见院中“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琉璃去看看是什么东西?”楚欢还以为是树上的杏子落了。 随着琉璃的惊呼,楚欢才意识到老天是真的怜悯她!“好了,琉璃你也下去休息吧!将军交给我就行了!” ———— “叶公子怎么还不走?”薛宝珠等了许久,就是不见薄野郗有离开的意思。 反而是闲庭信步一般,在她的屋子里溜达起来。“叶公子这大半夜的,你再待在这真就不合适了!” “怎么?薛小姐是用完就要甩了在下吗?我又不做什么,就是好奇薛小姐平时都看什么书罢了。” 薄野郗心里好奇的紧,薛宝珠究竟是看了什么奇书,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哦,原来你是来借书的呀!呐书架在这,你找到合适的就快走吧!”薛宝珠有些困了,忍不住打起哈欠! 薄野郗看着烛光中的薛宝珠,盈黄色的屋子十分温馨。薛宝珠穿着纯色贴身的寝衣,玲珑有致的身材尽收眼底,薄野郗的心跳莫名的加快了许多…… 尤其是薛宝珠洗过的秀发没有盘起,细细碎碎地披在肩上,又显得薛宝珠有几分娇弱美感! 薛宝珠没等到薄野郗的回答,就疑惑地抬眸看他一眼。 “叶公子,想来你也是大家族出来的,怎么跟个地痞流氓一样?”薄野郗刚刚的眼神太直白,薛宝珠一下子羞愤的脸都红了! “这都什么事?刚刚弄走一个韩斯年,这会又来个更难缠的!关键是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真是心累!”薛宝珠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现在她只盼望着这尊大神赶紧自己走。 “书我挑好了,就不打扰薛小姐了!”薄野郗随意拿起一本书就要离开,听到身后传来薛宝珠喃喃的声音。 “对不起叶博,之前是我错怪你了!我一直以为你心地不纯。对不起,你是个好人!”阴阳怪气的反话薛宝珠也会说,她故意试探一下叶博的底线。果然…… 薄野郗听到薛宝珠的话,有些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薛宝珠。“薛宝珠你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从来都不是! “呼~终于把所有瘟神都送走了!春桃,睡觉!”薛宝珠才不管叶博有什么阴谋,她只想过好当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辛来早上醒来,看见自己一丝不挂地搂着琉璃,脑袋都要炸了! 琉璃用被子包裹着自己,咬着鲜红的嘴唇,红着脸小声低语。“昨晚,是你进了我的屋子,我实在是反抗不得才……”话还没有说完,辛来就听见韩斯年的暴喝! “辛来辛来,这是怎么一回事?”韩斯年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睡在楚欢的床上,扑鼻的香薰简直令人作呕! 辛来快速收拾好自己从琉璃的房间出来,辛来刚一出门就看见院中洒扫的下人,辛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 整个安都又再次沸腾了! “不说韩小将军偏爱那侧室,就连身边的侍卫也喜欢侧室的丫鬟,看来定靖府的水……很深呢!”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卫,你们看,那可不都是一个德行吗?哈哈哈哈!” 辛来跟在韩斯年身后,听着议论声心中懊恼不已,脑海中响起那人的倩影,只觉得他们二人此生怕是有缘无分了吧! 韩斯年一回府就被韩夫人请去了正院。 “你说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这才多久,你身边的辛来怎么也出了岔子呢?”韩夫人气急败坏道。“这样有异心的侍卫,还不如早早地发卖出去!” 韩斯年只得弯腰向韩夫人请罪,“母亲,辛来跟着儿子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和那琉璃二人情同意合,不如就成全了他们吧!” 韩斯年并不关心辛来喜欢谁,他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毕竟琉璃是欢欢的人,你现在去和欢欢商量一下吧!”韩夫人摆摆手示意韩斯年退下。 在去风晚院的路上,韩斯年终于问出自己的疑惑。“昨晚,你我二人不都在夫人的畅音院吗?” 辛来听说自己和琉璃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回将军属下不知!属下最后只记得将军在屋内和少夫人说话,然后就没了声音,后面我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韩斯年觉得还是要问问薛宝珠,这件事实在是太蹊跷! “琉璃,你这也算是有了一个好归宿!”楚欢递给琉璃一个首饰盒,里面装的是她给琉璃的嫁妆——一把象牙梳子。 “夫人,这样的大礼,奴婢不敢要!” “收着吧!以后跟着辛来有的是好日子!” 楚欢早就想把琉璃安排在辛来身边,这样一来,韩斯年有任何消息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看来是天助我也!” 第77章 心中有李掌柜 五月初二,定靖府为辛来和琉璃办了一场婚礼。 府里的下人纷纷去祝贺,楚欢的风晚院热闹的不行,只有薛宝珠这里冷冷清清的。 “小姐我是真没想到,辛来能和琉璃走到一起去!”春桃给薛宝珠揉着肩开口。 近来,薛宝珠总觉得身子很容易疲惫,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一切都是命吧!”薛宝珠想到那日的恶作剧,心里总有些不舒服。薛宝珠能感受的出来:辛来不喜欢琉璃! “少夫人,今日要出门吗?”月吟刚给辛来送完贺礼,就轻快地问薛宝珠。 “最近天都热起来了!我带你们两个去一趟霓裳阁吧!做几件过夏的衣裳!”薛宝珠看过前几日府里送过来的衣服,布料她不是很喜欢。 月吟一听去霓裳阁,眼睛都亮了!“哎,那奴婢去收拾收拾!” 春桃近来没怎么和月吟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反应这样大。“小姐,你说月吟这么高兴干嘛?” 薛宝珠心中有了猜测,“看来月吟是想某人了吧!嘿嘿~” 霓裳阁的李茂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奇怪,我也没感冒呀!”李茂收起自己的疑惑,继续为顾客介绍衣服。 “月吟,你喜欢李茂吧?”坐在马车上,薛宝珠笑着问出了自己的猜想。 月吟一听到薛宝珠的话,小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少夫人,奴……奴婢没有。” “这样呀?那我就放心地给李茂介绍别的女子了?” 月吟的反应骗不过薛宝珠,刚刚在霓裳阁月吟对着李茂好一顿殷勤。其他人或许没在意,但是薛宝珠可没错过! “少夫人你别……”月吟一听薛宝珠要给李茂介绍别的女人,一时间就慌了神。“奴婢……心中有李掌柜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每次小姐让去霓裳阁送东西你都最积极!”春桃终于明白薛宝珠早上的话,这会十分的好奇。 “月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李掌柜的?” 薛宝珠拉拉春桃,示意她不要再问了。“女儿家的脸皮薄,春桃你就别问了!春桃你也和月吟多学学,为自己多操心些!” 其实薛宝珠有私心!原本她是想撮合春桃和李茂的,李茂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可惜……大大咧咧的春桃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行,月吟有你这句话!你和李茂的事,我为你做主了!”几人刚到不归居,薛宝珠就吩咐人去把李茂请过来。 ———— “小姐,这怕是有些突然吧?”李茂听完薛宝珠的话,紧张又无措。 李茂其实对月吟也有好感,“小姐,这件事还是要问问月吟姑娘的意思,总不好不顾及她的想法的!” 李茂的话刚说完,月吟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急匆匆地开口:“李大哥,我愿意我愿意!” 李茂听到月吟的话,思考半天终于说出自己的纠结点。“月吟姑娘我年长你近八岁,而且此前我已经娶妻生子……” “哎等等李茂你不是说,你已经是个孤家寡人了吗?”春桃正打算为二人鼓掌,听到李茂的话忍不住插话。 “是,我现在确实是孤家寡人一个,我的父母妻儿都死在了那场洪水里,只留下我一人孤单流荡在这个世间!” “李大哥我不介意你的过去!从今以后,我就跟着你好好过日子,你的以前我也不会多加过问!”月吟看到李茂脸上的落寞,忙上前一步想安慰他。 薛宝珠忙拉着月吟,她不想让月吟太主动。唾手可得的东西反而得不到珍惜! “李茂,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你就给我交个底吧!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也不会逼迫你,但是请不要耽误了月吟,她是个好姑娘!” 薛宝珠说完这句话,屋子里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李茂,这突如其来的关注让李茂有些心乱,尤其是当他看到月吟的眼神时! 每当李茂看向街上一家团圆的人家时,他的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李茂也知道,人不应该只活在过去的回忆里!半刻后李茂终于开口,“回小姐,如果你对在下放心,李茂愿意照顾月吟姑娘的后半生!” “哎,成了!”薛宝珠激动地和春桃対掌! ———— “嫂子,端午节咱们被邀请去赛龙舟呢!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打扮一番!”韩莹莹来到畅音院想和薛宝珠玩,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和楚欢待久了,反而是想念起薛宝珠了! “哦,感觉不好玩,我能不去吗?”薛宝珠最是怕热,古代又没有凉爽的空调。所以这种炎热的户外活动,薛宝珠是最不喜欢参加了! “嫂子你真的不去吗?我听母亲说她还想带着欢欢姐姐一起呢!”对于楚欢,韩莹莹真的叫不出口嫂子! “那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去了!”薛宝珠又不是傻子,她以前看的古言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都有这种场景:越是重大的场合,有些人就越爱惹是生非。 薛宝珠怕麻烦怕的要死! “嫂子,你真的很奇怪!”韩莹莹的好友都已经早早地期盼着,就想看看赛龙舟的盛状,可是薛宝珠好像从来都不愿意凑热闹…… “人嘛,各自有各自喜欢的东西,再说了圈子不同不要硬融,否则大家都尴尬!”薛宝珠早就明白她的三观,和这里人是完全不同的! “莹莹,你怎么在这?”韩斯年走进畅音院的时候,看到韩莹莹还有些好奇。“奇怪,莹莹什么时候和宝珠走的这般近了?” “哥哥,你回来了!正好你快来和我一起劝劝嫂子。”韩莹莹站起身拉住韩斯年,将他往薛宝珠的身边拽。 韩斯年看看椅子里闭目的薛宝珠,又看看活泼积极的韩莹莹,不知道这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劝你嫂子干什么?” “嫂子说,端午节的龙舟大赛她不想参加!这可是皇上的邀请呀!”韩莹莹简单说出事情的大概,韩斯年已经猜到了是这种结果。 “你为何不愿意参加?” 薛宝珠懒洋洋地开口。“我年幼时就不爱这种场合,现在更不爱!” 第78章 端午节到啦! “不行!这次龙舟大赛你必须去!这是圣上的旨意。” 如果是平时,韩斯年肯定不愿意逼迫薛宝珠,不过今天下朝后,薄野郗特地留住韩斯年,为的就是这件事! 薛宝珠听完韩斯年的陈述,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皇上也是有病!还病的不轻!我去不去管他什么事了!堂堂一个皇上怎么就这么喜欢关心大臣们的家事呢!” 正在龙清宫批阅奏折的薄野郗,忽然打了三个喷嚏!这可给一边的李全吓坏了。“都干什么呢!还不快把窗户关好,看给陛下冻得!” 五月初五,安都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高兴的不行! 今年薄野郗特别慷慨,邀请所有大臣的家眷参加龙舟大赛!不少人家觉得这可真是一个,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莹莹,你和我去那边走走吧!”韩夫人看到交好的夫人,就想带着韩莹莹去打个照面。 “娘,你自己去吧!我想和嫂子在一起!”韩莹莹觉得和韩夫人去见人都在说客套话,一点也不轻松自在! 韩夫人见韩莹莹真的不想去,也就不再强行要求,走的时候认真叮嘱薛宝珠。“宝珠,你看好莹莹和欢欢!” “嫂子,我看到明珠了!”韩莹莹突然激动地站起来,指着人群中一个移动的人影开口。 “嫂子、欢欢姐姐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会!”韩莹莹如果没看错的话,齐明珠正跟在她心仪之人的后面,韩莹莹早就打听好了,那人正是齐明珠的二哥! “少夫人不去走走吗?”楚欢看韩莹莹离开后,看着一动不动只知道吃的薛宝珠终于开了口。 薛宝珠和春桃二人正吃的不亦乐乎! 此次宴会的糕点都是宫里的御厨做的,宫外的自然比不上!“啊?去哪走?”薛宝珠茫然地抬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糕点的碎渣! 随即薛宝珠又想起一件事。“这楚欢不会是想玩什么幺蛾子吧?是不是不懂得珍惜呀!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美食只想着宅斗有劲没?” “不去!春桃去把那盘也端过来,咱俩好好尝尝!” 春桃也早就盯上那盘糕点了,只是薛宝珠没有吩咐,她也不好自作主张!“哎好嘞小姐!” 旁边坐着的江夫人听到薛宝珠的声音,一下就认出这个不俗的小娘子!又看到薛宝珠和春桃两人吃的不亦乐乎,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神,江夫人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胃口都好了! “知画,去把那果子拿来,我也尝尝!” ———— 楚欢十分嫌弃地撇一撇嘴。“这薛宝珠怎么像个饿死鬼似的,出门是没吃饭吗?”楚欢一想到,她今天要送给薛宝珠的大惊喜,薛宝珠不参与可不成! 突然!楚欢想了一个好主意,她时刻观察着薛宝珠的动静,终于……薛宝珠被噎住了!“咳咳咳,春桃咳咳咳水!” 楚欢看到这一幕,紧忙站起身递过去自己的茶盏,“姐姐若是不嫌弃,就先喝妹妹的吧!”薛宝珠也不想太多,直接接过来就往嘴里送! 春桃看的心惊肉跳的,她知道楚欢可不会这么好心。于是春桃赶紧倒一杯水,想递给薛宝珠。“哎呀,小姐你没事吧?” 薛宝珠低着头想把杯子还给楚欢,没成想正碰到春桃手中的热茶! “呜呜呜~我就说来这准没好事,又被烫了!”薛宝珠这次被烫的不轻! “姐姐,你这样可不行,我扶你去偏殿换一身衣服吧!琉璃,你快去请一位大夫来!”楚欢紧张的口吻让人听不出作假。 薛宝珠点头同意楚欢的意见,实在是她今日穿的薄纱衣裙,水一洒上去实在是不礼貌! 春桃扶着薛宝珠,二人跟在楚欢身后走向了一处人很多的厢房。 薛宝珠和楚欢走后,人群中引起不小的轰动!“哎呀,是皇上来了!” 有大胆的闺阁女子张着脑袋看薄野郗。“天呀,咱们的皇上可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呢!”女子的母亲听见赶紧捂住她的嘴,这位新帝手段可是狠辣的很呢! 薄野郗正踱步朝着人群中走来,四周环视一圈没发现薛宝珠的身影,眼神中的失落十分明显!“陛下,薛丞相求见!”李全追上来禀报。 薄野郗没看到薛宝珠心里还一阵遗憾,“走吧!” ———— “楚欢,你到底有完没完?”薛宝珠可算是明白楚欢的目的了!话里话外都是让韩斯年和薛宝珠和离,她想做正室!“楚欢你坐,我们俩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楚欢捏着手帕坐下,心里担心琉璃到底有没有把人请过来!不然,薛宝珠的心里话可就白说了! 薛宝珠不知道楚欢心中的弯弯绕绕,她伸手让春桃为她简单包扎,又看了一眼手钏才心平气和地开口道。 “楚欢,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也快两个月了吧?这么久以来,我可有苛待过你?仔细想!” 楚欢仔细了一下确实没有,也老实地摇摇头。 “那我可有阻拦过韩斯年和你在一起?每次我不都是在好言相劝让你们在一起?楚欢我今天就把话和你说明白,你那天下的药是我卖给你的!这下懂了吗?” 楚欢听到下药的事直接站了起来,她以为这件事她做的天衣无缝!“怎么会?你难道心中一点都没有斯年哥哥?” 薛宝珠走到楚欢身边,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我想要的楚欢你或许不理解,可是从来都不会是韩斯年! 我承认我用了手段报复你,可新婚之夜的那个毒,是你派琉璃下的吧?”薛宝珠看着身子摇摇晃晃的楚欢,继续开口道。 “我也在想,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些俗事我怎么就放不下呢?可是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我被人乱许了姻缘又要遭人陷害,我又何其无辜?” “楚欢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你也根本不爱韩斯年!你爱的不过是定靖府的荣华富贵罢了,就和那死去的小池一样!” “你……你胡说!”楚欢听到小池的名字,浑身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门口听着二人谈话的韩斯年,彻底如石塑一般! 第79章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楚欢,小池当初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吧!”薛宝珠胸有成竹地看着楚欢的慌乱。 “薛宝珠,你这样做难道就没想过斯年哥哥会多难过!我能看得出来,他对你是动了真情的!”楚欢有气无力地说道。 听完楚欢的话,薛宝珠倒是十分坦荡。“笑死!这年头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我不喜欢韩斯年,我在乎他干什么!实不相瞒,总和他总会和离的,楚欢你就慢慢等着吧!” 薛宝珠的话音还没落,就听见韩斯年踹门而进!“薛宝珠你不就是想要和离吗?我偏不准!我就不和离!” 韩斯年走进来推开一侧的楚欢,直接拽起薛宝珠就往外走!“我猜测的果然没错,薛宝珠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后路,她时时刻刻都在想离开我!”此刻的韩斯年已经疯了! 韩斯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宝珠,我是你的依靠!你永远都不要想着离开我!抓住她、抓住她!” “韩斯年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薛宝珠的手已经被勒出一道红痕,可她怎么都挣脱不开韩斯年的钳制! 春桃跟在后面着急的没办法,只能嗷嗷大哭!果然,春桃的哭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 “陛下,外面韩将军和夫人打起来了!”薄野郗和薛丞相谈好事情后,许昭慌不择路地跑进来,许昭知道陛下肯定不会不管这件事的! “什么?”来不及听许昭说明缘由,薄野郗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此刻,薛宝珠和韩斯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对峙! 韩斯年紧紧拽住薛宝珠不松手,他身后的楚欢满脸纠结,她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而薛宝珠这边,春桃和齐明珠死死地抱住薛宝珠的腰,韩莹莹站在中间嚎啕大哭! “放肆!这么吉利的日子闹什么呢!”薄野郗个子高挑,已经看到了这边的情形,他担心韩斯年会拽断薛宝珠的手! 薄野郗一来,众人纷纷跪下低头不敢直面龙颜!“韩将军,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韩斯年听到薄野郗冷酷无情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松开了薛宝珠。“回陛下,臣的夫人身子不舒服,所以臣想先带她回去休息!” 薄野郗扫视一圈,最终将眼神落在薛宝珠身上。因为刚刚的拉扯,薛宝珠的衣袖也扯坏了、头上的首饰也尽数散落在地。 这会儿像是受到了过度的惊讶,薛宝珠趴在齐明珠的怀里哭泣,没有看到薄野郗的脸! 薄野郗在看到白腕上的那道红痕后,终于忍不住怒气道。“韩将军,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呀!这才成亲多久你们就闹出多少事端了?看来,朕赐的这门亲事是让你们都不满意了!” 说完,薄野郗就挥一挥衣袖离开,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道!谁人不知这是皇帝生气的表现! 韩莹莹看到狼狈的薛宝珠,心中对哥哥也是多有埋怨。“嫂子,咱们快回去吧!”齐明珠和春桃也纷纷搭手。 薛宝珠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身离开,只剩下韩斯年在心中无力地想:“完了完了,这一天还是来了!” ———— “春桃和月吟,你们两个下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会。”回到府里的薛宝珠,只想一个人静一静。“韩斯年应该都听到我说的话了,那这个坑就算埋好了,我也是时候该深藏功与名了!” 薛宝珠又想到,原主和韩斯年的亲事是皇上御赐,要想和离光靠她自己的力量肯定不行。薛宝珠亮闪闪的桃花眼眯成了一团。 “哎呀,我怎么忘记叶博了!既然他是皇上身边的人,他又和韩斯年不对付,那请他帮忙做我的说客岂不是美哉?” “可是,我该去哪里找他呢?”薛宝珠看着手腕上的伤,还有被包成粽子模样的手,“不到一个月就被烫伤两回,看来这定靖府是真克我呀!” 就在薛宝珠胡思乱想之际,月吟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少夫人,二小姐想进来看看你!”门口的韩莹莹是得到了韩夫人的指示,想探探薛宝珠的口风。 “让她回了吧,我今天不想见任何人!”薛宝珠的心很乱,事情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他们谁都无法回头! “二小姐,我们少夫人是真的不舒服,实在是没有办法招待你,要不你改天再来看她?”月吟话说的十分委婉,她也是有点害怕这个刁蛮任性的韩莹莹。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照顾嫂子。”韩莹莹也看到了白日里的情形,她现在心里还有些畏惧韩斯年。“唉!我真没想到哥哥这样木讷的一个人,竟然会对嫂子做出这样的事!” 暮色渐晚,夜晚的星月赶不及要与世人相见,从窗外吹进来的风伴随着花香,薛宝珠杂乱不堪的心也在此刻慢慢平静…… ———— “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忽然一阵无情棒,打得鸳鸯各一方~”薛宝珠这会的心情还不错,随意哼哼去自己爱听的歌曲。 “哦听这曲调的意思,薛小姐是不想被棒打鸳鸯喽?”一入夜,薄野郗就眼巴巴地赶过来,白天的事他还心有余悸。 谁知道薄野郗一到畅音院,他就听见薛宝珠婉转的歌喉,歌词极其露骨! “呀叶博是你来啦!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来你快坐!”薛宝珠看到窗边的薄野郗十分高兴,只让薄野郗摸不准头脑。“她又想干什么?” 可是,当薄野郗看到双手都受伤的薛宝珠,滑稽笨拙地想帮他拉凳子出来,潇洒地跳进屋内自己拉凳子。“薛小姐今天为什么这么客气?” “哎呀,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客气啦?”薛宝珠有事相求,所以对薄野郗笑的像朵花似的。“叶博,我们算得上是朋友吧?” “薛小姐有事不妨直说,你这样我不适应!” 薛宝珠拉着自己的凳子靠近博野郗,然后用真诚无比的眼神看着他开口: “叶博,今天龙舟赛上的事你都听说了吗?你看我的手腕也肿了,我的这个手也被烫伤了!我是不是可凄惨了?对了对了,你……和皇上关系怎么样?” 博野郗挑眉看着薛宝珠,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想!“看来,她白天哭的是真投入呀!朕还以为她看到朕了呢!” 博野郗啧了一声。“有事说!” 第80章 迟早会死在这张嘴上 “叶博当初我救了你一命,你说要回报我,还算数吗?”薛宝珠认真观察博野郗的反应,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节。 “既然年纪轻轻就能在皇上身边待着,此人必定是个权臣!那我可得把握住这个人脉!”薛宝珠决定先卖惨后卖萌,她非要和韩斯年和离不成! “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薄野郗倒不至于失信于小女子! “叶博你看,我已经和丞相府断绝了父女关系,和韩斯年也没有安分日子过,所以我想和离!你能帮我和皇上说说吗?”薛宝珠故意扑闪着自己的大眼睛,试图为自己塑造一个楚楚可怜的形象。 薄野郗也是一个大直男!“薛小姐,你眼睛进虫子了?” 薛宝珠深呼一口气,用力克制自己的怒火。“呵呵,叶公子真会开玩笑!”薛宝珠没想到,这叶博也是不解风情的! “薛小姐真的想好了吗?在我朝女子和离后会遭受许多的非议,而且也会被娘家人所不喜,你真的想好了吗?”薄野郗想试探一下薛宝珠是否真的想和离,但他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非议?自我成亲以后这非议还少吗?左右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不能给他们缝起来吧?再说了,和离就是我的错吗?为什么是你们男子得到了实惠,所有的后果都要女子来承担呢?” “你这女子倒是伶牙俐齿的很,不过是你夫君纳了一个妾室,你们二人真就到了这步田地?”薄野郗也在观察着薛宝珠的反应。 “唉!其实韩斯年是个好人,如果好好相处肯定也会是个不错的夫君。”薛宝珠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留意到薄野郗握紧的手。 “只可惜,我们之间隔了一条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这辈子,我们两个注定是有缘无分!哎呀别说这么多了,叶博你到底能不能帮我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想知道一下你刚说的鸿沟是什么意思?”薄野郗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就是我的三观里,我的夫君只能爱我敬我一人,我的心眼很小,绝对不能容忍第三个人的进入,你说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可笑?”薛宝珠有些自嘲道。 “朕……真没看出来,你这女子还这么霸道!” 薄野郗听到薛宝珠的话心中一惊,他早就知道薛宝珠不是一般的女子,可没想到她的话更是大胆! “男子三妻四妾岂不是很正常?再说了,你还是他的嫡妻,那些下贱的妾室通房怎么能和你比呢?” “她们也是人怎么就下贱了呢?难道就因为出身不同、就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就要否定她们作为人的权利吗?”薛宝珠也听说过,在这里妾室通房可以随意买卖,根本没有任何人权可言! “不过是玩物而已,也值得你费心?”薄野郗就是要步步试探,他想知道薛宝珠的底线在哪里。 与人交往,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对方的底线,这样相处起来就可省去不必要的烦恼! ———— 薛宝珠忽然觉得心里挺酸,白皙的脸上远山眉拧成了一团,她只觉得面前的叶博也挺虚伪! “她们是玩物儿是畜牲?那玩她们的男子呢?作为人还和畜牲厮混,你们男子又觉得脸上可光彩?”薛宝珠咄咄逼人的话令薄野郗羞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玩物儿就不是人呀!既然你们这么瞧不起女子,那你别娶妻纳妾呀!你们有了生理需求就别找女子呀!”薛宝珠越说越气,要不是今晚她有求于人,真恨不得拿茶泼薄野郗! “罢罢罢,我是说不过薛小姐!不过,看在你之前救我一命的份上,你的忙我决定帮了!明天,你就等着宫里的传召吧!” 薄野郗不欲再逗留,他可没忽视薛宝珠眼中的小火苗! 薄野郗只怕一个不注意,薛宝珠就拿茶水泼向自己!“我倒是很想看看,明天薛宝珠知道我的身份后,该是如何反应!” 薛宝珠得到叶博肯定的答复后,心中直呼“自己赌对了!这叶博也是个八卦的,不过能干事就行!”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进宫,薛宝珠甚至还有些小激动! “也不知道这一国之君长什么样!不行,我得赶紧学习一些宫中的礼仪,听说那皇帝脾气不好,别万一和离不成还要砍我的脑袋!” 薄野郗回到正乾宫简单洗漱一番,穿着松松垮垮的寝衣就走了出来,随手拿起从薛宝珠那里拿回的书,肆意翻看着。 一身黑色纯丝暗纹的衣领微敞,健硕的胸膛若隐若现,此刻斜躺着的薄野郗,浑身上下有种说不来的致命的魅惑! 一旁的李全担心薄野郗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地扇着。薄野郗不想被人打搅了思绪,随手一挥让李全退下。 “奇怪,朕怎么睡不着了?”躺着的薄野郗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而且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薛宝珠的那句话:“如果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岂不也是一件美事?” “这个女子!” ———— 韩斯年胆战心惊地等了一夜,启明院的灯就没有灭过。 第二天,韩斯年神情恍惚地去上朝,期间一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心里清楚薄野郗喜怒无常,说不定就会拿定靖府下手! 在听到大太监李全说“退朝!”后,韩斯年的心里还闪过一丝侥幸。“皇上日理万机的,想必应该是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吧!” “韩将军留下!”薄野郗看着底下的韩斯年,他很恶趣味地喜欢看人绝望的样子。 韩斯年听到薄野郗的话,有些艰难地回身弯腰行礼。“陛下,臣在!” “朕已经请来了你的夫人,你们给朕解释解释吧!”薄野郗一挥手,许昭就领着薛宝珠进来。 早上薛宝珠看到许昭来传旨的那刻,她就明白了:叶博就是当今皇上!她在脑中快速回忆二人的交往,薛宝珠真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薛宝珠呀薛宝珠,你迟早会死在这张嘴上!” 第81章 和离! “臣女薛宝珠见过陛下!”薛宝珠昨晚学习了一晚上的规矩,这会行的大礼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说说吧!”薄野郗假装与薛宝珠不认识,语气还是一贯的生硬! “陛下,臣和家妇感情深厚,没有任何的……”韩斯年还想撒谎圆过去,他怕极了薛宝珠会要求和离! “陛下!”薛宝珠直接打断韩斯年的话。“陛下昨天的事,是因为臣女和韩将军的侧室起了争执,所以才闹得人尽皆知。” “臣女深谢当初陛下的恩情,为我与韩将军二人赐婚,可是我们二人终究是有缘无分。臣女恳求陛下,能准许我们二人和离!” “陛下,臣绝对没有要和离的意思!只是最近我们二人之间有些小矛盾,所以她……她脾气有些不大好而已!” 薄野郗听到韩斯年的话,心中有丝不喜。“朕问你了吗?许昭,领着韩将军去外面反省!” 在韩斯年不情愿的离开后,薄野郗缓缓从龙椅上走了上来,随着薄野郗的靠近,一直跪着的薛宝珠紧张地不敢呼吸!“这叶博做了皇上怎么这么吓人?呜呜呜~他不会要弄死我吧?” 就在薛宝珠低着脑袋胡思乱想的时候,薄野郗蹲下身用上好的泥金扇抬起薛宝珠的脸! “薛小姐确定要和离?和离后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薄野郗一身亮黄色的龙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蟒纹带,黑发用镶碧鎏金冠固定,整个人身上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清冷让人不可接近。 薛宝珠紧张的眼神没处放,听到薄野郗的问题还是认真作答。“回陛下,臣女已经想好了,绝不会后悔!” 薄野郗早就猜到了这种答案,这会儿看着满脸紧张的薛宝珠,竟然起了要逗逗她的雅致! “薛小姐不愿意做定靖府的少夫人,那你可愿做朕的皇后?”轻佻的语气中带着三分的薄凉、四分的打趣。 薄野郗的话不仅震惊了薛宝珠,就连台阶上的李全也是诧异极了! “难不成陛下是真的起了襄王之心?”至于后面的事,李全也不敢再细想下去…… “陛下莫要与臣女打趣了!臣女即将是下堂之妇,残花败柳怎么敢玷污圣上!”说完,薛宝珠就挣开薄野郗的束缚,双手交叠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去看薄野郗的反应。 薄野郗看到这样的薛宝珠,自然清楚这是她拒绝的意思。于是博野郗略略拔高了清冷的声音。“准了!李全去拟旨吧!” ————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那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今日准许韩将军与薛小姐和离!钦此!”公公公事公办地念完圣旨,就转身离开了。 接过圣旨的韩老将军和韩夫人两两相望,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韩老将军沧桑地说道:“罢了,自古姻缘天注定,总归是他们二人无缘分!” 薛宝珠从宫里回来就知道圣旨已经到了,于是她也不再耽搁,命春桃找人把她的东西都搬走。 韩斯年和韩莹莹来到畅音院的时候,正看见下人们忙的热火朝天,薛宝珠看似心情不错的在指挥。 “哎,那个琉璃瓶可贵重了,你们轻着点!哎呀呀,这些衣服要用布包好,不能晒坏了!” “宝珠,你不用这样着急搬走!”韩斯年想留住薛宝珠,可是心中所有的想法都只成了这一句话! “就是嫂子,你……再多待几日也成!”韩莹莹也想留住薛宝珠。 薛宝珠看到他们走过来,倒也没有什么尴尬的表情。“皇上已经许我们和离了,我再住在定靖府就不合适了!韩斯年,你以后和楚欢好好的!莹莹你心思单纯,以后也要好好的!” 韩斯年伸出手想拉住薛宝珠,可是薛宝珠看到春桃过来就迎了上去,二人就这样在一瞬间错过…… 韩斯年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迟迟落不下来。 薛宝珠交代完春桃事项,扭头就看到站在屋檐下手足无措的月吟,月吟的眼神充满期待和绝望,这是两种非常撕扯的情感。 薛宝珠终究是于心不忍。主动对韩斯年开口道:“对了韩斯年,还有一件小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我想带月吟走,她之前一直是伺候我的,我走以后她在府里的日子也不好过。这样你开个价吧!”薛宝珠前两天看过霓裳阁的账本,这点钱她还是有的。 月吟听到薛宝珠的话,再也忍不住跑过来跪在韩斯年脚下。“将军求你大发慈悲,就让奴婢跟着少夫人吧!” ———— “小姐,不归居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啦!” 春桃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站在不归居门口傻乐!除了薛宝珠要带月吟回来这件事,其他的春桃都很满意。 “嗯,这就是我们的家!”薛宝珠也没想到,和离的事情可以这样顺利,除了薄野郗那荒唐的问题,其他一切都好!“回家喽!” 月吟小心谨慎地跟在春桃身后,她知道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春桃就对她心有不满,今天韩斯年能放她跟着薛宝珠,也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月吟,以后你和春桃她们一样,现在都是我的人了,说话做事还和以前一样不用这么客气!” 月吟心中很是感激薛宝珠,刚要跪下磕头就被春桃拉住。 “小姐不喜欢人跪,以后你这毛病得改!”春桃说完就傲娇地把脑袋扭向一边,薛宝珠可以感受的出来,春桃对月吟的隔阂在慢慢消亡!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又是忙着清点嫁妆,又是忙着安排不归居的房间,好不热闹! 丞相府中, “夫君,妹妹他们真的和离了?”近来丁乔一直在房中养胎,突然听到这样大的消息还有些不能接受。“那妹妹怎么还不归家呢?” 薛道容抱着羸弱的丁乔,不想让她在孕期多分心。 “乔儿,妹妹可以处理好这件事的,她长大了我们就别操心了!她,自有她的去处!” 第82章 朔风归位 第二天,不归居的众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 先起来到厨房做饭的赵婶,忽然听见门口一阵“砰砰砰”的砸门声。 赵婶一个妇道人家,听声音心里还有几分害怕,最后还是壮着胆子去开门。 “你是谁?”门框旁斜靠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混黑色的劲服,浓密的黑发被一根黑色的束带绑着,正双手抱剑于胸冷冷地看着赵婶。 赵婶看着是一位高瘦清冷的少年,原本恐惧的心彻底放松下来。“是你敲的我家门,你又是谁?” “我叫朔风,是薛小姐的贴身侍卫!你呢?”朔风认出赵婶身上的衣服,衣服上的花纹是薛宝珠亲自设计的。 “我是伺候小姐的老妈子,你先进来吧!”赵婶听说朔风是自己人,就热情地邀请朔风进院。 “为何院子里没人?”这都快午时了,朔风没有看到薛宝珠和春桃,还有些意外。“难不成,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小姐昨晚睡得晚,所以还没起来呢!你先在长廊下坐一会吧!”五月的日头开始变得毒辣,朔风就站长廊下,一动不动地回忆着刚刚的一切: “就知道他们二人过不久,你看看昨天就和离了!” “还是皇上下的旨,恐怕也是听说了定靖府的那些破事!” “就是可惜了薛小姐,听说前不久还和丞相断绝了父女关系,如今日子只怕不好过哦!” “哎呦李兄,听你这意思,你对薛小姐起了怜惜之情了?也不怕家中嫂子和你生气?” “你你说什么胡话呢!那薛小姐就是再好,也只是一个下堂妇,谁会要?” “哈哈哈,二手货确实不值钱!” 朔风从人群中走过,听到的风言风语不少。他恶狠狠地看着每一个说三道四的人,他恨不得杀完所有侮辱薛宝珠的人! “门外站的是谁呀?进来帮我倒杯茶吧!”一道温柔慵懒的声音打断了朔风的回忆…… ———— “呀!朔风你怎么回来了?”还在迷糊中的薛宝珠,一看到朔风进来就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小姐,是薛少爷准许我回来伺候您的!他说如今你身边缺少侍卫……小人就回来了!”朔风紧张到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他哪里见过这样的薛宝珠? 薛宝珠穿着白色薄纱的寝衣,朔风进来时她正半趴在床边,一头秀发零零散散地落在床边,未施粉黛的小脸更是迷人可爱! 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一开始薛宝珠还没看清是朔风,惺忪的睡眼半睁着就让朔风给她递茶。 直到朔风走近,薛宝珠才反应过来——这是个男人! 薛宝珠听完后很是开心。“大哥想的真周到!我身边正缺侍卫,我还想着今天去找大哥要人呢!这可太好了!” “小姐,朔风有了一身武功,以后就能保护小姐……”不被欺负了! 天气愈发的干燥,薛宝珠的嗓子眼有些干疼,她也不扭捏直接接过朔风递过来的茶盏,痛饮一口。“朔风,你看看春桃起来没?让她给你安排好住处,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是,小姐!”朔风贪婪似的看着薛宝珠,可也不好表现的过分明显,接过杯子后就走出了房门。 “天呐,小姐这是在哪里找的侍卫呀!可真是帅气呢!”起来的清风一下子就发现了院子里的朔风。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侍卫有没有婚配!”明月也是惊艳于朔风的帅气,手里的水盆都有些拿不稳! 二人都惊叹于朔风的长相,可是在看到他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后,谁也不敢主动上前搭话…… 朔风站在院中抱着剑等着春桃收拾,他只觉得这两个小丫头格外的吵闹!“也不知道小姐是在哪里找的小丫头,吵死了!” 好不容易等春桃收拾好出门,朔风直接不客气地将人堵住。“春桃,小姐让你给我安排住处!” 房中的春桃没有错过清风、明月的讨论,她早就猜到是朔风回来了!“朔风侍卫真的是你!来你跟我来,小姐早就给你安排好了房间。” 春桃在前面带路,跟着的朔风心中一阵狂喜! “小姐也给我安排房间了?看来小姐真的没有抛弃我!”童年就被双亲抛弃,见识过人间疾苦的朔风,倏地心里流过阵阵的暖意。 ———— “小姐真的抱歉,老爷说你已经和薛府断绝了关系,就没有必要来往了!”薛府门口的小厮一脸为难。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薛宝珠心中早就想到了这种结果,否则按照薛道容的性格,他一定会亲自把朔风送回来! “小姐,老爷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呀!”心直口快的春桃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薛宝珠拽拽春桃,示意她不要继续开口。“春桃,父亲说得对!既然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我们以后就不要再来打扰了!” 薛宝珠等人离开后,薛丞相才带着薛夫人走出来…… “老爷,你怎么就这样狠心呀!”薛夫人看着薛宝珠落寞离去的背影,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抱着她! “夫人,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宝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为她考虑?”昨日宫中的探子回报,薛丞相听到薄野郗的那句话后,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正所谓宫门一入深似海,薛丞相绝不愿意让薛宝珠去冒这个风险!“夫人,我们现在与宝珠断绝关系,其实也是一种保护!回吧~” 一路上,薛宝珠坐在马车里吃着瓜子听着自己的八卦。“春桃,你说我真有大家形容的这么好吗?” 车外百姓们说的话十分粗鄙,可薛宝珠偏偏抓住了夸自己的话语。春桃看薛宝珠好像真的不在意,也就附和着开口。 “小姐,他们说的肯定是真的呀!像我家小姐这样聪明善良温柔可爱漂亮有格局的女孩子,世上可是独一份呢!” 车辕上的朔风听到春桃的话,心里也是十分的认同! “唉呀妈呀,春桃我哪有这么好呀!”薛宝珠被人夸得耳朵都红了! 第83章 战事起 “天呢,那柳月也太惨了!”这天,齐明珠来找薛宝珠玩耍,无意间说起前几日柳月被抄家的事。 柳家男子全部到边塞做苦力,而女子则成了官妓。 “谁说不是呢!虽然之前那柳月也欺负过我,可是也没想到皇上能做的这么绝!”齐明珠一脸小八卦的样子吸引了薛宝珠的兴趣。 “哦,明珠你可是听说了什么?”薛宝珠躺在贵妃榻上,一把薄扇轻轻地扇着。 齐明珠放下手里的樱桃,靠近薛宝珠低语道:“听说是柳尚书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我父亲还以为他会被贬官,哪能想到……” “小姐,冰室新送来的冰块,我再添点吧!”月吟的进来,打断了齐明珠的话。 “嗯,辛苦月吟了!”薛宝珠很怕热,这才五月中旬她就觉得非常热,白天没有冰块简直都过不下去! “对了月吟,听说你和李掌柜的好事将近呀!那我可要提前给你准备一份大礼!”齐明珠来不归居的频繁,也就知道了月吟和李茂的事。 “齐小姐不要这样客气,你的心意奴婢领了,别的就不劳小姐破费了!”月吟笑的腼腆,一脸要出阁的小姑娘的娇羞。 “月吟,你去绣你的盖头吧!明珠你快别打趣她了!”薛宝珠让月吟下去休息,她心里装着一件事。 “明珠,你再和我仔细说说那柳家的事!” 通过齐明珠的细细描述,薛宝珠算是明白了一件事:薄野郗不是个好人! (薄野郗:呵呵,你现在才知道呢!) 之前的薛宝珠一心想着报复和和离,没怎么在乎这些朝堂的事情,如今听到薄野郗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头皮发麻! ———— “今天,晚来楼又排了新曲子,咱们一起去看看吧!”自从薛宝珠和离后,近半个月她都尽量减少外出。 现代的薛宝珠是个工作狂,没有工作的时候她只想一个人在家宅着。 如今她恢复了自由身又加上天热,更是懒散的不想动! “哎呀今个真是稀奇!我之前多次喊宝珠姐姐出来走走,你都是直接拒绝,今天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呢!”齐明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从和离后,薛夫人一直都很担心薛宝珠,但是碍于丞相的威严无法出府,所以丁乔就找了和薛宝珠走的近的齐明珠。 齐明珠每次来完不归居,都要去薛府见见薛夫人,把薛宝珠的事情一一告知。听说薛宝珠不爱出门后,更是拜托齐明珠多带着她出去走走。 “那你还要不要去听歌了?”薛宝珠也不生气,很有兴致的在那挑衣服。“春桃,就这件白色桔梗长裙吧,不用太花哨!” “去去去,我可是好久没和宝珠姐姐一起出去了呢!”其实哪怕薛夫人不叮嘱,齐明珠也是愿意找薛宝珠玩耍的!她总觉得薛宝珠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 “小姐,今天的街上怎么都没人呀!”春桃看了一眼车外,觉得今天的街道十分安静。 薛宝珠也注意到这个情况,如果在平时,各种商贩的叫卖声早就响起来了! “可能大家都去采买物资了吧!”齐明珠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随口说了一句自己的见解。 “为什么要采买物资?”薛宝珠有些不解,按照二十四令时算,现在正是收农作物的时候,不应该出现物资短缺的情况。 “看我这记性忘记和姐姐说了,怕是战事要起了!前不久,一直在北方的金国突然冒犯边境,听说边境百姓死伤无数,皇上龙颜大怒,怕是……”齐明珠后面的话没说完,薛宝珠也已经她的意思! 无论在任何时期任何朝代,战争都是最无情的! 战争一旦开始,无论输赢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薛宝珠想起前世在电视剧中看到的画面,只觉得于心不忍! “小姐,朔风要不要也去囤一点粮食?”车辕上的朔风在询问薛宝珠的意见。 “民以食为天,囤点吧!”薛宝珠觉得自己最大的一个有点就是‘听人劝吃饱饭’! 马车经过霓裳阁的时候,薛宝珠下来看看里面的情况。果然,购买衣服的人少了很多…… 小山看见薛宝珠进来,十分欣喜地迎了上来。“小姐好久不见,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们要去晚来楼一趟,顺便路过这里过就来看看,小山最近没出什么事吧?”薛宝珠四处环视一圈,衣橱里很多新款的衣服都还。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大家都在说边境的事,闹得人心惶惶的!”小山是个实诚孩子,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小山,把那些新款的服饰都收起来吧!以后每天霓裳阁只展示两件衣服。 此外,你们拿着多余的钱,多囤一点粮食,以防万一!” ———— 晚来楼依旧人山人海,只是雅间里的薛宝珠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齐明珠跟着优美的歌声来回舞动自己的身子,一回头就看见愁云惨淡的薛宝珠。 “宝珠姐姐,你不开心吗?” “开心,就是有点担忧而已。”战事起,就需要有人冲锋陷阵,薛宝珠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一直闪现那日清晨韩斯年习武的身影…… 和离后,薛宝珠心里没有落差是假的。她也习惯了和韩斯年的吵闹,习惯了韩斯年的厚脸皮,有些东西只有失去才觉得珍贵! “宝珠姐姐,我朝武将个个出众,他们早就想上阵杀敌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所以你就别担心了!” 听完歌曲,薛宝珠同样吩咐晚来楼的人,下去多准备一些食物。薛宝珠送完齐明珠回到不归居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位意外来客! “薛小姐还真是让人好等!”穿着一身轻松便服的薄野郗,正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喝茶,不过脸上的神情却暴露了他心里的烦躁。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薛宝珠不想暴露薄野郗的身份,她担心吓到院子里的人。 薛宝珠如今知道了薄野郗的残忍与狠辣,她更是不敢随意应对。 “薛小姐说笑了,我不就是你认识的叶公子吗?”说完,薄野郗冲薛宝珠不怀好意地笑笑…… 第84章 请你务必活着回来 “大胆,你敢对我家小姐不敬!”朔风看到纨绔味十足的薄野郗,心里突然有一种危机感! 就在朔风拔剑的同时,一把长剑抵在了他的脖间。 薛宝珠回头就看到,许昭把剑放在朔风的脖子上,她心里顿时担忧道。 “叶公子,在我不归居还用不上这么大的阵仗吧!朔风是我的侍卫,他保护我理所应当!” 言外之意就是让许昭赶紧放人,薄野郗看着面红齿白的朔风,心里就划过一丝不爽。“薛小姐身边的男人……又换了!” 薛宝珠不理会薄野郗的阴阳怪气,直接走上前要夺许昭的剑。许昭怕伤害到薛宝珠,只能向薄野郗投来求助的眼神。 “放了!带他去练练!”薄野郗大手一挥,许昭迅速扯着朔风的衣领走出去,薛宝珠听着外面的刀剑声,只听得她心尖一颤一颤…… “薛小姐坐吧,许昭有分寸!”薄野郗看到薛宝珠为朔风担心的模样,没由来地烦躁不已! “叶公子日理万机的,怎么有空来我这了?”得到薄野郗的准话,薛宝珠的担忧减少许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出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薛小姐这里,所以想进来讨杯茶喝!”薄野郗说的是实话。 近来边疆战事不断,薄野郗几乎每夜都睡不踏实!可他一进薛宝珠的小院,心里就踏实的很! 薛宝珠能听出薄野郗语气里的疲惫,也知道他最近烦心的事,于是选择不再多说话,只吩咐月吟再添一壶新茶过来…… ———— “薛小姐认为,韩将军这个人如何?”薄野郗突然问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薛宝珠倒是明白薄野郗要问什么,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和韩斯年的过往,仔细在心中斟酌好措辞才开口。 “韩斯年作为丈夫是不合格的,可是他作为一个臣子、一个将领却是十分优秀的。” “他每日寅时就起床练功,在府里时总爱钻研兵书谋略,一有时间就会去军营带兵,想来他的能力应该不错!”薛宝珠还陷在回忆里,突然就被薄野郗打断! “薛小姐怎么知道,韩将军每日寅时起来的?”薛宝珠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大哥,这是我话里的重点吗?重点是他是个人才呀!你关注点能不能不要这么奇葩?” 薄野郗听到薛宝珠的回怼,觉得心里开心极了。“这才像你薛宝珠!”薛宝珠不禁在心中反思,“怎么?我之前很爱怼他吗?” 薄野郗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打算回宫,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处理。“薛小姐这里的茶倒是与众不同,日后,在下还会多来讨茶喝的!” 薛宝珠没工夫理会薄野郗话里的意思,她只想看看朔风有没有受伤!朔风一脸丧气的耷拉着脑袋回来了。“朔风,你没受伤吧?” 朔风只是轻轻地摇摇头,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刚才的比试中,他才只能接许昭一招!他学了那么久的武功好像都是花架子,根本没什么实际的伤害! “你这是怎么了?有事和我说说!”薛宝珠看出朔风有心事,孩子还小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朔风把刚刚比试的事,简单和薛宝珠说了一遍。“小姐,朔风是不是太没用了?”朔风悄悄地抬眸想看一下薛宝珠的反应,岂料他这样直接萌化了薛宝珠! 薛宝珠上来就是一阵暴力揉脑袋!“朔风你小,打不过叶公子的侍卫很正常呀!那许昭可是从小习武呢!你能接他一招就已经很不错了!” “真的吗?”朔风伸着脑袋,任由薛宝珠揉自己的头发,一点也不反抗! “你家小姐什么时候骗过你?所以你要好好想想他的招数,这不比请师傅还有用?朔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薛宝珠开解小屁孩子可是很有一套! ———— 次日的龙清宫中,薄野郗想出一个大胆的计谋! 薄野郗决定先任命韩斯年为冲锋将军,率五千精兵潜入边疆;以吸引金军的注意将主力军分散! 又想任命忠勤侯府的江不空为英勇将军,率兵从另一处杀入,直捣金军老巢!正所谓兵不厌诈,薄野郗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定靖府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十分的开心,觉得这是他们定靖府飞黄腾达的好时机!韩老将军将韩斯年带进书房,一待就是一下午! 楚欢一直等在正院门口,看到韩斯年出来,赶忙迎上去开口。“斯年哥哥,你今晚就宿在风晚院吧!”韩斯年这一去,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韩斯年拿开楚欢搭过来的手,冷冷地回了一句。“不用,我今晚还有事要去军营!”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韩斯年站在不归居门口,听着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他一下就认出了薛宝珠的声音。 “哈哈哈,今天的月亮确实圆,好像清风的小圆脸一样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月吟留意到院门口的动静,她拉拉朔风的衣角示意,朔风上前和薛宝珠说明了情况……就在韩斯年站了许久转身离开的时候,不归居的门开了。 “韩将军,我家小姐有请!”朔风一脸的不情愿,可是还是语气恭敬地请韩斯年进院。 “你是……那个小奴隶?”韩斯年认出朔风就是薛宝珠从暗风堂带出来的奴隶! “是,韩将军快请吧!”朔风抱着剑靠在门框上,他不愿和韩斯年再多言。朔风固执地认为之前的流言蜚语,都是韩斯年带给薛宝珠的伤害!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韩斯年一进院,就死死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薛宝珠。“你……好像瘦了!” “天气炎热,瘦是自然的。韩将军坐吧!” 韩斯年拘谨地坐在一旁,心中千万句思念的话语就是说不出口! “我听说了皇上的任命,韩将军要加油呀!”薛宝珠非常的心平气和。在残忍的战争面前,个人的恩怨总显得那般渺小! “宝珠,我若是打了胜仗回来,你……可会去迎我?” “不会!”薛宝珠淡淡的瞥一眼韩斯年,韩斯年也憔悴了很多。鬼使神差一样的,薛宝珠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韩斯年,请你务必活着回来!” 第85章 韩斯年失踪 “什么?韩斯年失踪了?” 原本躺在榻上的休息薛宝珠瞬间坐了起来,掀开床幔看向春桃开口道。“具体怎么回事?春桃你仔细说说!” 春桃没想到薛宝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薛宝珠朝她走来。 “小姐我也是外面人说的,我刚和赵婶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听到的。说是韩将军带领的五千精兵全部遭了埋伏,而韩将军至今下落不明……” 春桃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她都不敢抬头看着薛宝珠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这件事情几天了?”薛宝珠知道战争的无情,可是忽然听到这个噩耗,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应……应该有五天了……”随州距离安都数千里,这个消息更是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 “已经五天了?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薛宝珠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 自从韩斯年上了战场,这半个月薛宝珠的心就一直提着,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想知道更多他的消息。 “小姐,你总是操心韩将军干嘛呀?”春桃有些不理解,难不成是小姐后悔了?春桃摇摇头,以否定自己头脑中的胡思乱想。 “小姐,韩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就别操心了!对了,小姐快来看看我送月吟的手镯好看不?这可是花了我三个月的月银呢!” 李茂和月吟的婚期将近,所以春桃特地去挑了新婚礼物送给月吟。薛宝珠看向春桃的手中,一个红色绸缎的锦盒中躺着一对成色上等的玉手镯。 “哎呦呦,你俩这是和好了?”薛宝珠拿着镯子打量,嘴上还不忘吐槽春桃。 春桃面上闪过一丝羞涩,低下脑袋小声地说:“春桃是觉得小姐说的对,反正当初做错事的也不是月吟。再说了她现在也是小姐的人,那我们就是好朋友!” 薛宝珠放回手镯,宠溺地在春桃的鼻尖刮了一下,“你呀!” 朔风进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春桃正腼腆的笑着,薛宝珠则是宠溺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婉的浅笑。 “这春桃真……讨厌!”朔风简单做了总结,就敲敲门,“小姐,外面有人要见你!” “是谁呀?”薛宝珠转头望向朔风。青春洋溢的少年站在阳光下,一身黑色服饰衬托的人不可亵渎!“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罪过罪过!” “是那夜的人。”朔风很虚喜欢薄野郗,他有一种直觉薄野郗不是好人! “薄野郗怎么来了?”薛宝珠有些不解。 想来自从那夜过后,他们二人就没有再见过了,薛宝珠还以为薄野郗早就忘了她!“请进来吧!” ———— “我这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薛小姐想先听哪个呢?”薄野郗刚接到江不空的捷报,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薛宝珠。 于是他迫不及待来到不归居,说话间也一直在观察着薛宝珠的反应。 薛宝珠或多或少听过关于薄野郗的传闻,不知道博野郗这又是什么恶趣味,而且她对他的消息哪个都不感兴趣。“不好意思我都不感兴趣,皇上日理万机的可以走了吗?” 薄野郗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意外地挑挑眉。“哦,关于韩将军的消息你也不听吗?” “不听!” “那我偏要说!” 薛宝珠顿感格外的无语,如果不是知道薄野郗的身份,她早就忍不住开喷了!“皇上你真的没事吧?你没事吧?韩斯年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你得去定靖府说呀!” 话虽如此,可是薛宝珠心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在说话,“别拒绝快听快听!这可是关于韩斯年的消息呀!” 薄野郗只是浅浅地笑一笑,看似无心地拨弄着腰间的玉佩。“好消息就是韩将军还活着!” 薛宝珠忍不住追问“那坏消息呢?”人活着,还会有什么坏消息呢? “朕就知道薛小姐和韩将军,果然是少年夫妻伉俪情深呀!”薄野郗对于薛宝珠的追问,明显有了不耐烦!“坏消息就是韩将军带领的五千精兵,无一人幸存!” 薛宝珠脑袋中像是炸了烟花,一时间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情。“怎么会这样?” 薄野郗远远的看着薛宝珠,热烈的眸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可是固执如薄野郗,他怎么会承认自己是在嫉妒呢?“薛小姐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将军麾下的将士全部阵亡,而将军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其中的深意不禁让人深思! “可是韩斯年他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叛国的!”薛宝珠想都未想就替韩斯年开口。 “哼!薛小姐还真是了解韩将军呀!若不是江不空识破了敌军的奸计,只怕朕的谋划就要失败了!”薄野郗站起身直直走到薛宝珠身边,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薛宝珠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罚这无勇无谋之人呢?” 薛宝珠被迫看向薄野郗,隐约感觉这是他动怒的表现。 薛宝珠袖子里的手暗暗握紧,话里还不忘和薄野郗周旋。“陛下这是朝堂之事,宝珠只是一介女流不敢妄言!” “是不敢还是不想?”不等薛宝珠回答,薄野郗一把把人带到胸前。“薛宝珠朕有必要警告你一下,你们二人已经和离,朕劝你还是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陛下你想多了!宝珠从未有过不该有的想法,自然也不会逾距!”薛宝珠的皮肤娇嫩,此刻下巴已经红了起来。“今天如果不是陛下过来告知,宝珠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薄野郗好似心疼地细细抚摸,像是在安慰一条小狗一般!薛宝珠扭头很想挣脱。 ———— 夜晚,薛宝珠反复在床上翻滚,迟迟不能入睡!“你最好如此,日后朕会为你报仇的!” 薛宝珠不明白,薄野郗最后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我在复仇?果然呀最深不过帝王心,我怎么感觉这薄野郗像个疯子一样呢?” 临睡前,薛宝珠还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珍爱生命,远离薄野郗!” 第86章 朔风揉肩 六月初二,宜嫁娶!薛宝珠特地请人算了这个好日子。 “小姐,月吟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这辈子您都是我的恩人!”月吟看到薛宝珠进来,从梳妆台前站起来就跪拜。 薛宝珠赶忙上前将人扶住,顺手帮月吟整理一下衣带。“月吟你不用这样!这是你的福气,也是你和李茂的缘分!大喜的日子开开心心的,以后常回来看我和春桃她们!” “就是就是月吟姐姐可别哭了,不然让新郎以为是我们欺负你呢!”一侧的春桃笑着安慰月吟。“月吟,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你要和李掌柜恩爱到白头哦!” 月吟看着硬塞过来的锦盒,冲着春桃直点头。 “春桃你是个好姑娘,以后我不能常陪在小姐身边,你可要好好照顾小姐!”月吟能感受出薛宝珠近来的不开心,可是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薛宝珠看着春桃打趣,“春桃你也多和月吟学学,对自己的事就是不上心!”春桃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整天还是没心没肺的像个孩子。 春桃刚想和薛宝珠撒个娇,她才不要早早嫁人呢! 只是春桃的话还没说出口,众人就听见院外明月愉快的声音,“新郎来了!新郎来了!” “好了,月吟你别担心我们了,以后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你记住,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薛宝珠最不喜欢分离,简单说了几句就带着春桃抽身离去,薛宝珠生怕自己的眼泪要落下来。 “李茂,我今天就把月吟交给你了!日后她如果受了委屈,我可不依啊!”薛宝珠满意地看着李茂和月吟站在下面,看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一件喜事! “是小姐,我以后一定会对月吟好的!”因为月吟的陪伴,李茂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不再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去吧!别耽误了吉时。”不归居的人都去了月吟的喜宴,这会儿就只剩下了薛宝珠和朔风。 薛宝珠看热闹的院子又恢复了宁静,总觉得心头少了点什么。 “小姐你不开心!”朔风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薛宝珠的笑容实在是太勉强了! “不,朔风我很开心!朔风你去备马车吧,我今天想出去走一走。”薛宝珠真的很久没有出去了。 ———— “仙女姐姐,你要买串冰糖葫芦嘛?”薛宝珠正在漫无目的地走着,就被一个小男孩拉住了裙子。 朔风看小男孩穿着破烂,担心他弄脏了薛宝珠的裙子,朔风下意识地想伸手拦住小男孩。下一秒,朔风的手就被薛宝珠拦住了,“不用!” 薛宝珠看着小男孩明亮的大眼睛,很有耐心地蹲下来和他平视。“小朋友你这么小就出来干活,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明显没想到,薛宝珠会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话,小手拘谨地抓紧冰糖葫芦的杆子。 “我娘生病了,我爹在家做冰糖葫芦,我出来得多卖一些糖葫芦,才能给我娘抓药治病……” 小男孩懂事的让人心疼!薛宝珠拿出手帕认真地给小男孩擦汗。“你叫什么名字呀?姐姐知道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哦!” “我叫王大,我爹说他没有进过书房不识字,就按照顺序给我取的名字。”小男孩闻着手帕上的香气,更加拘谨了,他不知道这位贵人要干什么。 “那你想读书吗?”薛宝珠直接问出这句话。在薛宝珠的意识里,这个年龄的孩子就应该去上学! 王大像是听到什么惊闻一般!“仙女姐姐我想!可是我父亲说会干活就可以了,读书无用……” 在听到王大这句话,薛宝珠心中的某根线好像动了一动。“你的冰糖葫芦我买了,过几日我在城南有个活动,你记得来参加好不好?” 薛宝珠从朔风手里接过一个荷包,她也没有打开看直接递给王大。“王大,你是个好孩子,快拿着钱去给你娘请大夫吧!” “可是,可是用不了这么多的,我找给你!”王大觉得手里的荷包好重,他也不会算是多少钱。 “多的银子就当是我对你的邀请,你记得来哦!”薛宝珠让朔风接过王大的糖葫芦串,也不想再继续逛下去,而是直接回了不归居。 “小姐,那孩子会不会是在说谎?”朔风看到薛宝珠对王大的笑,就觉得那孩子碍眼的很! “不会,朔风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不会说谎的。”薛宝珠看着个头又长了不少的朔风,十分不熟练地将糖葫芦扛在肩头,有种莫名地萌感!“朔风,你换个姿势!这样容易弄脏你的衣服。” 朔风听到薛宝珠的关心,一下子就开心了。“谢谢小姐关心,朔风走的快,不会让糖葫芦化掉的!” ———— 整个下午,薛宝珠都在书案前写着自己的谋划,薛宝珠觉得近来的日子太过平淡,她总要让自己忙起来。 “小姐,让朔风给你揉揉肩吧!”门口的朔风听见薛宝珠不太舒服,就想学着春桃的样子给薛宝珠揉揉肩。 “哦,朔风你会吗?正好我肩膀不太舒服,你帮我按摩一下。”薛宝珠没有拒绝朔风的请求,因为她的肩膀实在有些疼。“你记得轻些,我觉得你的力气肯定比春桃大多了!” 毕竟朔风是习武之人,薛宝珠还是得叮嘱一下。 “小姐放心,朔风有分寸。”朔风紧张地走到薛宝珠身后,看着身姿优雅的背影,朔风的双手开始发抖。“没出息,之前杀人的时候也不见你手抖,不许抖!” “怎么了?”薛宝珠久久没等到朔风的按摩,还有些不解。 “没……没事。”朔风了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掌就搭在了薛宝珠的肩上。“小姐,那朔风开始了!” “嗯!” 朔风担心弄疼薛宝珠,只得收着力慢慢按着,他仔细回忆着春桃的手法,慢慢就琢磨出了里面的门道! “朔风不错嘛!你是不是之前学过?”薛宝珠舒服的都要打瞌睡了! “属下没有!”得到薛宝珠夸赞的朔风,又开始害羞了。朔风的手接触着薛宝珠柔软的肩膀,此刻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小姐,你在写什么呢?” 第87章 你得改 薛宝珠写在纸上的字,朔风只大概认识几个,所以他猜不出来薛宝珠又有了什么计划。 “我想办一个公益性的学堂,不过我对学堂这块并不是很了解,所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薛宝珠一闭眼就想到了王大。 明明是该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的年纪,却早早地就开始了生活的苦难。 这个时代阶级分明的可怕,要想开一个免费的学堂谈何容易! 薛宝珠片刻间就想到了,在历史书里学到的那些变法改革,都是因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而导致失败。 “我一个小女子,哪里能和整个时代相抗衡呢?果然,越是清醒的人越是痛苦,只因为无力改变……” “朔风也不懂,不过小姐做的都是对的!”在朔风心里,薛宝珠的话比圣旨还有用! “哈哈~朔风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因为身子的舒服,薛宝珠的瞌睡虫被勾了出来,这会儿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午后的清风,夹杂着灼人的温热,让人头脑有些晕胀。 “朔风,我去睡会,春桃她们估计还得一会才回来,你也下去休息吧!”薛宝珠这一觉就睡得很沉…… ———— “薛小姐醒了?”薛宝珠刚睡醒打个舒服的哈欠,就被一道男声吓得直接坐了起来! 听着欠扁的语气,薛宝珠猜出桌子边坐着的就是博野郗。薛宝珠伸手撩开床幔,果然看到了在喝茶的博野郗。 “皇上,你是不是有喜欢闯闺阁的癖好呀?这可不好,你得改!” 薛宝珠有些无奈,她很不喜欢睡觉时被打搅,可是又不敢直接和薄野郗开口。 “没有!”薄野郗心里清楚薛宝珠可不会关心他,指不定心里又憋着什么坏水呢!“我敲门了,你院里没人而已。” “哦哦”薛宝珠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了又不听,听了又不改,烦烦烦!偏偏他还是个皇帝,我没……等等!” 突然,薛宝珠想到自己的公益书堂的事,博野郗这不就是最大的大腿! 薛宝珠急急地跑下床没来得及穿鞋,光着圆润细腻的脚指朝着博野郗走来。 博野郗放下茶盏,有些微微皱眉。“这女子怎的就这般孟浪?” 薛宝珠已经坐到了博野郗的对面,两只手搭在桌子边,乖乖地弯眉浅笑道:“皇上,你最近忙不忙呀?身边的人有没有好好的照顾你呀?” 博野郗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很是开心地啧了一声。“薛小姐这是在关心朕?” “对呀对呀,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你可真是咱们南河国最最最聪明善良的皇上呢!”薛宝珠使劲儿地给博野郗拍马屁。 “薛宝珠,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不是好人,所以善良这个词就别放我身上了!”博野郗猜到薛宝珠这事有事相求,也就耐着性子陪她玩。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你就是说你是畜牲我也同意!”论起打嘴仗,薛宝珠还真就没输过!“那聪明无比的皇上,臣女有一事相求,你可以帮帮臣女吗?拜托拜托!” 看薛宝珠瞪着小鹿一般干净的眼睛,薄野郗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他好像很喜欢这样活泼的薛宝珠,似乎可以弥补他心中某处缺失的荒芜…… “说说吧!”薄野郗就知道,薛宝珠这马屁可不是随便听的! “是件好事,不过很难!”薄野郗静静听完薛宝珠的构思,简单做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南河现在所有的私塾基本上都被大家族掌控,寒门书生想要进入这些私塾比登天还难。 薄野郗不是没有想过改革,可是现在内忧外患之际,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事情。这些原因,薄野郗以为薛宝珠不会明白也就不想多说。 薛宝珠看着薄野郗深思的神情,加上之前她听到的一些消息,她心中明白薄野郗也有过这种心思! “皇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替你试试水!这个书堂就是最好的实验!” 薄野郗诧异地看着薛宝珠,她竟然懂他!“你一介女流能干什么?我知道你心善,可是有些事情是你无法做到的。” “俗世洪流,站住脚就已经千辛万苦,要想出人头地更是比登天还难!宝珠虽然只是一个女子,可是也知道让天下人都读书识字的好处。” “如果这个人适合读书的话,那他就可以学而优则仕,日后可以更好地为陛下分忧; 如果这个人不适合读书,那就让他知道一些简单的道理,顺便再学习一些必备的生活技能。日后他肯定不会危害他人,对民对国对皇上都是一件幸事呀!” 薛宝珠边说百边观察薄野郗的反应,见他没有生气进而说道。 “皇上,你还记得那次施粥时我和你说的话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根本呀!” “那你想怎么试水?”薄野郗隐约有些被说服。 薛宝珠闻言,开心地跑到薄野郗脚边,掰着手指头说出自己的要求。 “皇上你看,臣女有地有房子有钱,建一个学堂的基本条件都已经具备了。现在就差有名望的先生,还有官府的印章,皇上你就帮帮忙嘛……” 薄野郗低头望向满脸期许的薛宝珠,拒绝的话哪里还说的出口!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个学堂而已。举手之劳的事朕拒绝她做什么,反正最后都会失败就当磨炼一下她的心性吧!” “那你失败了,可不许找朕哭鼻子!”薄野郗这算是松了口。 “皇上,臣女在你心中就是这么脆弱的人吗?失败了我也不会哭鼻子的!再说了,我觉得不会失败,这不是有皇上给我撑腰呢嘛!”薛宝珠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陛下还有一件事,以后臣女如果有事该怎么寻你呢?”每次都是薄野郗主动来找薛宝珠,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联系薄野郗。 晚些时间,回到宫中的薄野郗还觉得心有些飘,就连李全叫他都听不到。 李全有些担心,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呀! “陛下?陛下?陛下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奴才呀!” 第88章 韩斯年回来 “嗯,怎么了?”薄野郗被人打断了思绪,心情有些不爽地问道。 “奴才就是想问问陛下,现在可要用晚膳?”李全颤抖着弯腰,他可承受不住薄野郗的怒气! “唉,皇上一会笑、一会怒的,我这么大岁数了害怕呀!呜呜呜~我能问问皇上二十八岁可以回家养老吗?” “不用了!”薄野郗的心被填的满满的,连带着肚子也不觉得饿。“她懂我!她果然懂我!”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从薄野郗嘴角晕开。 看着薄野郗一副‘中毒’颇深的样子,李全心里可好奇了!“陛下这是又碰到什么知音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怪人能做陛下的知音!” 李全脑中出现了一个画面:薄野郗和一男子把酒言欢,共谈国事和人生哲理…… “停!那画面太美,杂家可不敢看不敢看!” ———— 有了薄野郗的支持,薛宝珠的书堂开展工作还算顺利。 “小姐,这书堂叫个什么名字好呢?”朔风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大门,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书堂还没有名字! 天气炎热极了,薛宝珠叉着腰摇着手里的蒲扇,书堂的名字她早就想好了!“尚民书苑,如何?” “小姐起的名字都是最好的!”朔风温柔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薛宝珠身上。虽然他身上也出了一身的汗,可还是不停地替薛宝珠扇风。 “书堂里面的设施基本上都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他请的夫子什么时候能到!” 薛宝珠一直没有接到薄野郗的消息,还在心里担忧他是不是忘了! “小姐,这个院子真的好好玩!”春桃在书苑里溜达完一圈后,才恋恋不舍地跑回薛宝珠身边。 “傻春桃,这里是大家读书的地方,可不是让你随意玩耍的!”薛宝珠看到春桃跑出满脸的汗,有些心疼地拿着帕子为她擦汗。 春桃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还主动凑过去左脸,示意薛宝珠给自己扇扇风。“小姐,好舒服呀!” 朔风站在一旁将一这一幕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臭春桃,真是不心疼小姐!这是今天第八十九次想赶走春桃!” 春桃无意间瞥见朔风不友好的眼神,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他。 “朔风侍卫,你干嘛这种眼神看着我呀?我又没得罪你!” 薛宝珠听到春桃的话,顺势看一眼身边的少年。 少年今日难得穿了一身石青色羽缎弹墨直褂,白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整个人挺拔又英气! 似是察觉到薛宝珠的眼神,朔风没出息地又紧张起来。同时也在心里又抱怨一顿春桃,一时两片薄唇怎么也碰不到一起。 “小姐,我没……没欺负春桃姑娘……” “朔风这傻孩子,紧张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薛宝珠眼神微微弯了一下,冲朔风了然一笑。“没事,我都知道朔风是个好孩子。” 薛宝珠看着二人在心中暗想。“春桃和朔风要是成了一对,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呢!话痨单纯小丫鬟加腹黑帅气小侍卫。妈耶,这cp也太好嗑了!” “咦,那边怎么这么多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薛宝珠看到大批的百姓往城门方向聚集,还有些不解。 “是将军和江小侯爷回来了!”朔风抿唇开口说道。 ———— 六月中旬的日头很毒,原本冷寂的城门现在拥挤不堪。 百姓们自发地站在道路两边迎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笑容,这一战属实打出了南河国的气势! 薛宝珠带着春桃和朔风站在晚来楼的二楼,春桃兴奋地看着过往的士兵不解道。“小姐打了胜仗是好事,可是为什么大家都不笑呢?” 薛宝珠看一眼肃穆的军队,将士们身上好像还都带着杀气!即使百姓们再高兴,也都不敢主动上前搭话。 这一仗虽然赢了,但是损伤惨重!无数的英魂长埋边塞,此情此景薛宝珠想到一句古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春桃,可能是大家太累了。” 江不空骑着马走在队伍前排,他也想让将士们多和百姓互动一下,日后这可都是他们要在安都立足的根本。 可是,一向军纪严明的士兵也不知道怎么互动,只能用严肃的面容掩饰内心的紧张。而一旁迎接的百姓,看到庄严的军队也不敢主动搭话。 于是,街道上就形成了这样诡异的画面!人人心里都很激动兴奋,可大家也都在沉默不语。归来的将士们和百姓之间,似乎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薛宝珠环顾一圈屋子,立刻就看到桌子上花瓶里的鲜花,“我有一个办法,就是得委屈一下可爱的花花!” “什么?小姐你说什么?”还在看着窗外的春桃没有听清薛宝珠的话。 薛宝珠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子边拿起那朵鲜花。 她细心地掐去枝丫,只留下一朵娇艳的花朵。又转身来到窗户边,一眼就看到了骑着骏马的江不空! 薛宝珠等待江不空走近这边,找准时机就把鲜花抛了出去! 马上的江不空还在纠结怎么打破僵局,突然,他一把接住突然抛出来的花朵。对于军人而言,薛宝珠的这种行为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谁?”江不空心中正不愉,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丝狠厉,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只是,江不空刚刚一抬眸,就看到笑颜如花的薛宝珠! “喂!听说就是你们打败了金国,替我们南河出了这口恶气!” 薛宝珠尽量忽视江不空吃人的眼神,依旧气定神闲地继续。“鲜花赠英雄,小女子欢迎将士们回家!” 原本寂静的人群,因为薛宝珠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宁静! “就是就是,这一仗可不就是出了一口恶气嘛!” “那金国屡次进犯我边疆,朝中一直无力反抗,这仗就是天佑我南河呀!” “这还不都是因为我们的少年英雄,还有这些卖命的将士们!大家快点欢迎呀!” “谁不是娘生爹养的,你们看那些受伤的将士,此刻还躺在担架上呢!真是心疼!” 队伍中的士兵听到百姓们的称赞,黝黑的脸上纷纷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一时间,安都的百姓也不再多虑为将士们欢呼,在无形中打破了那层看不见的隔阂…… 第89章 求你去看看他 江不空回头看一眼身后,大家都在热烈的欢呼,这场景和刚刚的肃穆完全不同! 江不空心中了然,这转变都得益于薛宝珠刚刚的那朵鲜花! 他旋即抬起头想感谢一下那人,可挤满人的窗边,哪里还有薛宝珠的人影? 江不空低头看着手中的鲜花,嘴角滑过一丝浅笑。 “这女子一如既往的有趣!”江不空将那朵花默默放进自己的怀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舍得扔掉…… 躺在担架上的韩斯年,没有错过薛宝珠的任何动作!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上,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呐! 韩斯年看着薛宝珠转身离开,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看向他。 “幸亏没让她看见!”韩斯年一想到自己的腿,心里又有一丝悲哀的庆幸! 韩斯年左边的裤脚,空空如也…… ———— “小姐,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近来霓裳阁和晚来楼的收益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李茂坐在桌子的一边,详细地向薛宝珠汇报六月的营收情况。 “别说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们了,就是我最近也不爱出门。没事的这都是正常的情况,李茂你也别太担心了。”薛宝珠还贴心地安抚李茂。 “小姐,咱们现在每日的成本都太高了一些,是不是需要做一些改变?” “不用,别委屈了大家!”考虑到天气炎热,薛宝珠早些时候就命人,在霓裳阁和晚来楼里都买了冰块降暑。 李茂心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们这些人的待遇在安都,这可算得上是独一份呀! “对了李茂,七夕节是不是快到了?咱们可以抓住这个节日,好好的想想怎么赚一笔!” 古代的节日比较少,薛宝珠肯定不会放过,七夕节这个绝佳的赚钱机会! “小姐说的是,那我就下去准备了!”李茂拱手下去后,朔风拎着一盒糕点走了进来。“小姐,你要的樱桃酥!” 薛宝珠最近一直在撮合朔风和春桃,让朔风去买樱桃酥也是薛宝珠的主意。 “朔风呀,天热我胃口不好不想吃,要不你去送给春桃吧?”薛宝珠的眼睛忽闪闪的,羞的朔风立马低头不敢看她。 “不送!这樱桃酥是小姐爱吃的,可以等到晚些时候再吃!”朔风有了别别扭扭的小脾气。 薛宝珠看着炸毛的朔风,心里着急的不行! “朔风你这傻孩子,我吃和春桃吃都一样。你想想你给春桃送樱桃酥,她肯定心里感激你呀!” “不需要!”朔风头一扭,不再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朔风,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你把樱桃酥给春桃送过去!” 薛宝珠的火气也上来了,朔风听到这句话后不再出声,拿着樱桃酥夺门而去。 “朔风这孩子简直就是一个大直男,简直是浪费我的一片苦心!” 薛宝珠看到朔风离去的身影,心中竟然有一种为人母的感觉!“唉,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上心,日后可怎么办哦……” ———— 收拾妥当的春桃就要去伺候薛宝珠,推开门就看到满脸不开心的朔风站在门口。 朔风的脸上已经被晒出了汗,可他的嘴一直绷的紧紧的! “朔风,你不伺候小姐来这干嘛?”春桃心里很不喜欢朔风,“哼一个大男人整天就会装娇弱,朔风也就是骗骗小姐关心他,可真烦人!” 朔风听到春桃的话,心里更是气到不行!“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是小姐命令我给你送樱桃酥。” “那你倒是敲门叫我一声呀!一直站在我门口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你……你不可理喻!”朔风猛地将樱桃酥推给春桃,嘴上还不忘数落春桃。 “别人家的丫鬟都是寸步不离地照顾主子,你可倒好天天躲清闲,就是看小姐心善不想惩罚你!” “朔风你说的什么混蛋话?我来休息是小姐允许的!我还没说你呢!一个侍卫天天不守在院门口,就一直站在小姐的屋门口,你不就是故意想引起小姐的注意嘛!” 朔风被春桃说中了心事,一下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狗。“你胡说!就是你天天缠在小姐身边,像个狗皮膏药!” “你才是狗皮膏药!你全家都是狗皮膏药!我跟着小姐多少年了,轮得到你来数落我?” “你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朔风不懂为什么薛宝珠会喜欢这个丫头! “朔风你可理喻!你可理喻的很!”春桃是半分都不让,同时还在心里无情吐槽: “小姐为什么收了这样一个侍卫,天天就知道和我抢小姐,他真的好烦人啊!”两个人就这么不欢而散! 躺在贵妃榻上的薛宝珠,心里还在暗暗得意。“他们两个肯定相谈甚欢,再过不久不归居就可以又有喜事了!我的春桃也算是有一个好着落。” 只是,薛宝珠的笑容还没持续多久,就看见春桃气鼓鼓地从外面走进来,一进来就蹲在薛宝珠脚边。 “小姐,你能不能找个理由打发了朔风?我真的好讨厌他!” 薛宝珠讪讪一笑,还想再帮朔风说些好话,就被春桃一口拒绝。晚些时候,清风找春桃帮她点小忙,朔风趁机又走到薛宝珠身边。 “小姐,春桃那丫头懒惰狡猾的很,这样的人怎么能伺候好小姐,小姐还是找个缘由把她打发了吧!” 薛宝珠皱着眉头,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天呀!我想做个媒婆怎么就这么难呀!” ———— 对于楚欢的再一次拜访,薛宝珠感觉很意外!她想不明白楚欢这么坚持,难不成是又有了什么阴谋诡计? “小姐,要不我去回了她算了,你不想见就不见!”春桃不想让楚欢进门。 “她这是第几次来了?” “仔细算算应该有六次了。”之前每次楚欢来,薛宝珠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算了,说不定她真的有什么事,还是见见吧!” 果然,楚欢憔悴了很多,她一看见薛宝珠就笔直地跪下。 “薛宝珠就当是我求求你,求你去看看他吧!不然,斯年真的活不下去了呀!” 第90章 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嗯?我为什么要去看韩斯年?楚欢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薛宝珠觉得楚欢很反常!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薛宝珠才不会相信楚欢的话。 “可是,斯年他真的很痛苦!他日日夜夜都在酗酒,醉了以后就喊你的名字,一个人躲在畅音院不肯见人。 薛宝珠,斯年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毁了、毁了……” 一想到昨夜醉酒的韩斯年,猩红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颓废,楚欢哪里见过这样的韩斯年? 此刻,楚欢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对于韩斯年近期的事情,薛宝珠多多少少也有所耳闻。韩斯年虽然保住了性命,可付出的代价是一条左腿! 此次战后回来,薄野郗只赏赐褒奖了江不空,对于受伤的韩斯年不闻不问。而那五千精兵的家人,也数次跑到定靖府闹事。 “楚欢,我和韩斯年已经和离,你们定靖府的事真的不便插手!”薛宝珠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楚欢拉住了裙角。 “薛宝珠,你的心不能这样硬,你知道的斯年他心里有你!就算是我求你了,救救他吧!”楚欢将韩斯年的痛苦都看在眼里,可是她无能为力…… “小姐,你千万不要听信了这女人的鬼话,你忘记之前韩将军是怎么对你的了吗?”春桃担心薛宝珠心软,在背后着急地使劲拽拽薛宝珠的衣角。 “小姐,齐小姐带着一位韩小姐想见你!”正在此时,朔风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见了春桃那只碍事的手!“凭什么她可以碰小姐,真是无礼碍眼!” “哎呦,我这今天可真热闹!”薛宝珠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挥挥手示意朔风将人带进来。 ———— “小姐,咱们真的要进去吗?”朔风站在薛宝珠身后,他感觉出薛宝珠好像不喜欢这里。 “喂,主子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小侍卫插嘴吗?”韩莹莹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见朔风的话,忍不住开口讽刺。 薛宝珠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韩莹莹你再这样对我的人,我可就回去了!”一句话成成功让韩莹莹闭了嘴,楚欢没有多 说话,只是在前面带路。 “斯年哥哥就在里面,薛宝珠你进去吧!”楚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十分的不舒服,她这是亲手把韩斯年送到了薛宝珠身边。 薛宝珠眼神复杂地看一眼楚欢,悉心吩咐朔风在门口等她,随即她才抬手推开那扇紧闭的院门…… 院子中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薛宝珠亲手种的花也开的很好。“还真是恍如隔世的感觉,没想到我还能再回来! 屋子里静坐的韩斯年还以为是没长眼的丫头走了进来,暴躁地拿起手边的东西就往外扔!“混账,谁让你进来的!” 薛宝珠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没想到韩斯年还有这样的一面。“韩斯年,是你吗?” 韩斯年认出了薛宝珠的声音,想跑去她面前为刚刚的事道歉,可当他低头看见自己缺失的腿时。 韩斯年不动了,心里好一阵悲哀和自卑。“我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哪里还敢肖想这么美好的她呢!”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韩斯年不想让薛宝珠看见这样的他,可是身体不会说谎,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移动的人影,手也不自觉地在颤抖。 韩斯年透过窗户看到薛宝珠慢慢靠近,他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个偏执的想法。 “进来吧进来吧!宝珠你进来看看这样的我,你会不会就怜悯我不再离开?” 薛宝珠慢慢走到屋门口,终于停在了紧闭的屋门前。 外面的阳光照耀的人昏昏欲睡,屋里的光阴昏昏暗暗,像是两个完全对立的世界! 这一刻,薛宝珠心里竟然害怕面对韩斯年!他那样天之骄子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被人看见满身的不堪!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谁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 “宝珠你还好吗?”韩斯年忍不住开口,他在认真捕捉薛宝珠的每一个神情。 “嗯我很好,韩斯年你呢?”薛宝珠想到那些传闻,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怕引起韩斯年的痛苦,她立即转移一个话题。 “院子里的花开的真好,看来府里的人真的在认真打理。” 韩斯年倏地把门推开,他的脑子里空洞洞的,一颗孤寂的心脏放佛要跳出胸腔。 “宝珠,你……原谅我可好?”原谅我的年少无知,原谅我的事不关心,更原谅我愚蠢的过往…… 薛宝珠被韩斯年吓了一跳,可还是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她抬眸望着韩斯年浑浊血红的眼睛,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薛宝珠整理好自己慌乱的心,慢慢开口说道:“韩斯年,我不怪你了!从我们和离那一刻,我对你的恨就放下了。” 韩斯年激动地想抱住薛宝珠,他以为他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可一条腿的缺失让他失去了平衡。 就在韩斯年要倒下的一刻,薛宝珠迅速往前一动,接住了下坠的韩斯年。 可因为韩斯年比薛宝珠重很多,最终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宝珠,你没事吧?用不用我给你找大夫?”韩斯年抓住薛宝珠的手,想看她有没有受伤。 薛宝珠只是轻轻推开韩斯年,两个人距离的很近,此刻薛宝珠真正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韩斯年曾经也是风流潇洒的少年郎呀!也是名震天下的少年奇才,总之他不该是这样的活着!”薛宝珠心里一阵酸楚。 “宝珠,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韩斯年冲着院外想喊辛来,嘴巴就被一个温暖的小手堵住了。 “韩斯年,我今天来是因为楚欢请我过来,她说让我来看看你,她也是真的担心你。”薛宝珠顿了一顿,才继续自己下面的话。“既然看过了,你没事我就走了。” 薛宝珠顾不上小腿上的痛,直接就要起身离开。 韩斯年伸手也没抓住她的衣角,“薛宝珠你别走看看我!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可好!” “韩斯年,时间是不会永远只停留在过去的,你也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忘了我和楚欢好好过日子吧……” 第91章 对呀,我真的很疼 “不!薛宝珠你不能这样对我!即使我曾经真的做错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改过吗? 宝珠你知道吗?当我在战场上遭到埋伏失去左腿时,我一点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是你的那句话救了我,是你让我活着回来的!宝珠你不能这么残忍地对我!” 韩斯年手抓住门大声嘶吼。“薛宝珠你回头看看我,在你心中,我们之间的回忆算什么!” “算你记性好呗!”薛宝珠转过身,狠下心要断了韩斯年所有的念想! “韩斯年,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心里有你吧?说实话,论起对你的真心我还真比不上楚欢。曾经对你的一切,都是为了狠狠的报复你! 那夜的话只是客套话,韩斯年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温柔的话却句句都是不见血的刀,剜的韩斯年痛不欲生! 薛宝珠则是挺直脊梁,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了畅音院。 整个过程她都没敢回头看,来时的路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宝珠,我为什么要活着,我本该死在随州的呀呜呜……” 薛宝珠听到身后韩斯年压抑的哀鸣,只能用力掐着自己不让眼泪落下。 “韩斯年呀……如果我们相遇的早一点,结局会不会就会不一样?”没有人能回答薛宝珠这个问题。 “薛宝珠,斯年哥哥怎么样了?”楚欢见到薛宝珠走出来,立即迎上去发问。 “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朔风,带我回家吧!” ──── 朔风一路上都在盯着薛宝珠,靠在车壁上薛宝珠脸上则是没有任何表情。“小姐,你怎么了?” “啊,怎么了朔风?”薛宝珠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朔风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 “小姐是不是刚刚摔疼了?你现在看起来很不舒服。”透过门的缝隙,朔风看到薛宝珠摔倒了。 薛宝珠像是被人提了醒,下一刻就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小腿。 “对对我不太舒服!朔风我刚刚想扶住韩斯年,结果不小心跌倒了呢!” 朔风听到薛宝珠受伤,心更是揪到了一块。“小姐你是不是很疼?你先忍一会,我马上就去给你请大夫!” 听到朔风安慰的话像是打开了一个闸口,薛宝珠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抱着自己的腿喃喃细语道: “对呀,我疼!我真的好疼!”是心疼还是身体疼呢? 薛宝珠不明白明明是大仇得报,可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甚至眼角发酸的只想哭。 而且,她的心真的好疼好疼…… 薛宝珠越哭越大声,像是要哭尽这一生的悲凉…… 朔风嘴笨不会安慰人,只能学着春桃的动作靠近薛宝珠,慢吞吞地伸出自己的手轻拍她的后背。 “小姐别怕……朔风一直都在的!” 马车终于到了不归居,朔风有些霸道地将薛宝珠抱下马车,一进门就吩咐赵婶去找大夫。 春桃正在和清风、明月三个人聊天解闷儿,就看见朔风抱着薛宝珠回来。 春桃眼睛都要瞪出来,“朔风谁让你碰小姐的!” “小姐摔着了,快去请大夫!”朔风自动忽略掉春桃的不满,直接了当地抱着薛宝珠进屋。 ──── “小姐,今天尚民书苑正式开门,你可得穿点喜庆的!” 自从薛宝珠从定靖府回来,又堪堪过去了小半个月的光景,薛宝珠腿上的淤青才彻底不见。 这期间拜托薄野郗找的先生也已经到位,就差一个吉利的日子开门。 薛宝珠倒是不在乎这些,近来她的心情实在不好。 “不用了春桃,就还是正常的衣服就好,尚民书苑是读书的地方,咱们也得简朴一些。”薛宝珠不确定薄野郗会不会出现。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咱们现在出发吗?”朔风从屋外进来,顺便带进来一股热气。 “走吧!” 等薛宝珠到地方时,尚民书苑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薛宝珠白皙的手指挑起车帘,就看到外面都是些衣着朴素的普通人。 “小姐他们是真的来读书的吗?”薛宝珠顺着春桃的眼光看去,只见几个衣着简陋的彪形大汉也满脸期许。 “春桃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们不能只从他们的外表去评判他们!尚民书苑本就是为天下人而办!” 正在主仆二人还在马车上观望时,就看见一身便装的薄野郗带着许昭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老者。 “天呀!那竟然是大儒陈再道陈老!” “就是就是,看来这尚民书苑还真不是一般的地方!” “有了陈老坐镇,只怕这尚民书苑的门可不好进呀!” “唉谁说不是呢!原以为真的是为咱们普通人开办的,没想到只是高门望族的一个幌子!难矣难矣!” 随着老者缓缓走上台阶,人群中的争议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薄野郗皱眉看着众人,心里轻叱一声:“果然是庸俗不堪!” ──── “各位请静一静!”白衣老者也听到了大家的讨论,他不得不出声制止这些非议。他十分清楚薄野郗的脾气,生怕他一气之下就关停了尚民书苑! “老夫姓陈名再道,一个读书人浪得虚名而已,幸得诸位的赏识是在下的荣幸!日后还望各位指教!” 人群中有年轻的后生还是不敢相信,举着手不确定地问道。 “先生,我们真的可以跟着你免费读书吗?”要知道,陈再道可是当天子的授业恩师!天下读书人谁不向往? 陈再道捋了一下胡子浅浅笑道:“有何不可呢?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还想向大家请教请教呢!” 一言毕陈老转身,徐徐走进书苑的书堂…… 当初,薄野郗找到陈再道时,薄野郗刚说出尚民书苑的目的,陈再道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么多年的官场走下来,陈再道深知办书苑其中的利弊!陈再道不是没有过这种念头,可是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力改变。 得到陈老肯定的答复,人群中发出中阵阵的欢呼。 这些读书人刚刚还以为自己被骗了,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就要涌进书苑! “小姐,咱们也进去看看热闹吧?”春桃对所谓的陈老好奇到不行。 “看来这里一切顺利,春桃我们就不要去添麻烦了,朔风我们回吧!” 第92章 七夕节吼吼~ “许昭,你看到薛宝珠了吗?” 薄野郗看了看四周,始终没找到薛宝珠的身影。“奇怪……按理说她今天肯定会来呀!” “陛下,薛小姐刚刚在马车上好像调头走了……”许昭小声地回答。 今天薄野郗为了见薛宝珠,下了朝就在挑选衣服,件件满意又件件不合适。 最后,薄野郗还是听了李全的建议,穿了一身冰蓝色对襟宽袖长衫,腰间是月白祥云纹的腰带,乌发用镂空雕花的玉冠束着,瞧着比平时还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薄野郗难得对一件事这么上心,许昭可不想触到他的霉头。 “哼,这女子怎么这般不识抬举!”薄野郗有些气恼,他为了给薛宝珠的书苑造势,亲自去请来自己的恩师,结果人还没见她就走了…… 许昭耷拉着脑袋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在薄野郗转身朝向不归居走去的刹那,一位便装的侍卫慌张上前小声禀告: “陛下,大事不好了!” ──── “今天是乞巧节又是七夕节,外面人肯定会很多,你们出去玩儿千万别乱跑听到没?” 今晚薛宝珠不打算出门,也谢绝了齐明珠的邀约,她的心很乱…… 薛宝珠让赵婶带着几个小丫头出去玩玩,这会儿十分不放心地叮嘱几个人,春桃笑嘻嘻地拉着薛宝珠的衣袖撒娇。 “小姐,清风和明月她俩小可能还乱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肯定不会乱跑的!” 薛宝珠有些无奈,“你呀!就你最爱乱跑,清风和明月可是好孩子!”薛宝珠的话刚落音,院子里的几人纷纷捂嘴偷笑。 “小姐,你这样说春桃可要生气了!哼~”春桃佯装有些生气,小嘴翘的老高! “行了你们快去吧!一会儿你还想不想放花灯了。”薛宝珠催促着春桃她们。 “小姐,这么热闹的日子,你真的不想出去走走吗?”朔风看着春桃几人出门,站在薛宝珠身后关切地询问。 “不了,我还是在家看看话本子吧!”薛宝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起身拉开抽屉掏出一个小荷包。 “朔风你还没去乞巧节上玩过吧!你不用在家守着我,自己去玩吧!” 朔风没想到薛宝珠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拒绝。 “小姐,朔风不是这个意思!朔风只是看小姐最近不开心,想让你去散散心。再说了……朔风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要去玩……” 朔风声音越来越小,还隐隐带着几分委屈的感觉,薛宝珠知道他也误会了自己。 薛宝珠笑着走到朔风跟前,踮起脚十分费劲地抬头去揉朔风的脑袋。 朔风也知晓薛宝珠很爱揉自己的头发,乖顺地弯下身子任她乱揉。每每这个时候,朔风的内心也格外依恋薛宝珠。 “摸摸头朔风就别生气了,在我心里你还是个小孩子嘛!嘿嘿~” 朔风觉察到薛宝珠情绪的转变,又趁机说服薛宝珠出去走走。 最终,薛宝珠架不住朔风的软磨硬泡,答应晚些时候出来逛逛…… ──── “哇,朔风你看这个小兔子灯笼好好看!”果然逛街会让人心情舒畅,薛宝珠一出门只觉得心中的郁结都在慢慢消失。 朔风的怀里已经抱满了薛宝珠的“战利品”,他看到薛宝珠指买东西只会肯定地点头。“这个世间,能有什么能比得上我家小姐的欢喜呢!” “我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朔风你累不累?”薛宝珠付完钱,提着可爱的小灯笼走到朔风面前时,才发觉自己已经买了好多东西。 “啧啧啧,我还真是个败家的富婆!”薛宝珠算是体会到了有钱的快乐。 “小姐,朔风不累!你喜欢什么都买下来,我能拿的完!” 朔风坚定的小眼神逗乐了薛宝珠,薛宝珠转眼看到前面就是霓裳阁。于是便让朔风把东西先放在那,自己在前面的小摊上等他…… “姑娘可要买一支簪子?我这的簪子可是城里独一份,错过今天可就不容易碰上了!”薛宝珠被一位满头白发的老爷爷喊住。 薛宝珠不知道怎么拒绝热情的老人家,只得走到摊前认真打量着这些簪子。 薛宝珠有些为难地开口,“老爷爷,你这些簪子好像都是桃木的,簪子的样式也都中规中矩,我……” 听到薛宝珠的点评老人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抚摸自己的胡须。 就在老人刚要为薛宝珠解释的时候,朔风略带紧张地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姐,你怎么在这!” 薛宝珠转身看到满头大汗的朔风,心中有些愧疚难安,于是顺手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朔风擦汗。 “我又丢不了,你这么慌张干什么,快擦擦汗吧!” 老人看着二人眉眼间都是善意,对着朔风招手漫不经心道: “小伙子你来看看我的簪子,我这些簪子虽然质地不贵重,可是每一个都是我亲自打磨出来的,世间独一无二!” “这年头,谁还愿意去终南山取材,然后精心打磨一支簪子呢!”老人看薛宝珠和朔风的打扮不是一般人,营销鬼才的话语开始频频出口。 “我也是看这位小姐不是寻常人,满身的贵气与富贵,所以我才愿意留下你们,一般人我还不搭理呢!” 薛宝珠看着傲娇的老人家,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这老爷爷怎么比我还会忽悠呢!看来今天不买还不行了。” “我买一支!”薛宝珠歪头看着高自己一头的朔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买这簪子。“朔风,你买簪子干嘛?” “哎这位小姐怎么还不明白!这小伙子有眼光买了我的簪子要送心上人。 小伙子我给你保证送一支成一个、送一双成一双!”老人笑着给朔风把簪子包好。 ──── “小姐,你不买一个花灯许愿吗?”薛宝珠和朔风走到了桥上,河岸两边都是熙熙攘攘的小姑娘在放花灯,满脸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心愿。 薛宝珠扶着桥边冰凉的护栏,晚间的风吹起她的秀发,她一双干净的眸子紧紧盯着晃动的河面。 朔风手里的簪子握了又握,就在他以为自己等不来最后的答案时,只听见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 “从来不许愿,因为往往……事与愿违!”只是短短的一刻,薛宝珠的眼里没有了光…… 第93章 朔风的心意 薛宝珠这一瞬间的神情变化,自然没逃过朔风的眼睛。朔风想起来薛宝珠在定靖府的经历,心里是满满的心疼! 他的小姐该是高山上的青松,不该被庸俗的世俗所污染;他的小姐该是天上不染尘埃的仙子,不该遭受居心叵测的非议! “小姐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朔风愿意一生一世守护着小姐!”朔风心中掠过一个大胆的念头,直接伸手递给薛宝珠那支簪子。 薛宝珠看着朔风递过来的簪子,眼睛里还有些不确定。 “朔风你……簪子是送我的?”薛宝珠还以为他是要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朔风有点庆幸自己站在背光里,昏暗的灯光让人不易察觉他的羞涩。 “朔风的这支簪子本就是要送给小姐的,朔风……朔风……” 薛宝珠好奇朔风突然成了结巴。“朔风你怎么了呀?有话不妨直说!” “小姐,朔风心……心悦于你!”朔风闭着眼睛握紧拳头,全身肌肉僵硬到不行,天知道他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薛宝珠在听到朔风的大胆示爱后,没由来地慌了神、乱了心。 “朔风我一直都把你当弟弟看的,我薛宝珠不是一个好人,担不起你的这份喜欢。”薛宝珠想慢慢开导朔风,又怕伤害了少年的情谊与骄傲。 “在朔风心中,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小姐!今晚朔风并不是要小姐立即给我一个答复,而是想让小姐明白我的心,也不要再将我一直推给别人……” 朔风话说的有些委屈,此刻眼睛里只容下薛宝珠一人,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摇着大尾巴,祈求主人不要离开的大狗。 朔风将薛宝珠的心思看的清清楚楚,而薛宝珠却从没有看清过朔风的心…… 薛宝珠的老脸红的像熟透的水蜜桃,一颗心跳的剧烈。 她刚刚就一直在打量着朔风,男孩已经高出她一个脑袋,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衬托的人英俊挺拔,又加上嘴里那些温情的话,说不心动是真的! “天啦噜,夭寿啦夭寿啦!我怎么可以对这么小的孩子心动?” 拥有现代灵魂的薛宝珠并不抗拒姐弟恋,可她现在心中时不时还会有那人的影子,她觉得这样对朔风不公平! “朔风,我还没有完全放下一些事情,只怕会辜负……”薛宝珠的话还未说完,肩上就出现了两只骨节分明的手。 “朔风知道小姐心里的苦,小姐也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往后的日子你就看我的表现,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就好!” 朔风耷拉着脑袋,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勒住,讷讷半天才把心里话全说出来。 薛宝珠这下再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在心里暗想道:“不就谈个恋爱有什么好畏缩的,我索性就大胆的活一次,为自己活一次!” 薛宝珠露出灿烂的笑颜,“好!” ──── 回去的路上,朔风用一方手帕牵着薛宝珠。 朔风的手在前,薛宝珠的手在后,二人心有灵犀地步步相随…… “咦朔风,不归居的大门怎么是开着的?”薛宝珠看到敞开的院门,心里还有些疑惑。“春桃她们有随手关门的习惯呀!” 朔风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姐小心”的话还还没有说出口,薛宝珠以为家中遭了贼就急忙跑进去,朔风跟在她身后进院。 一进门,薛宝珠就看到被人弄晕的春桃她们,薛宝珠赶紧跑过去探春桃的鼻子。 “大家都还有呼吸,万幸万幸!”就在薛宝珠想着怎么弄醒她们时,许昭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走了出来。“薛小姐,我家主子有请!” 薛宝珠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薄野郗的手笔。 “许昭这些都是你干的吧?你对她们做什么了?她们什么时候可以醒?”薛宝珠的三连问,一时间让许昭有些错愕。 不过,许昭也是遵照了薄野郗的命令一点都不心虚! “薛小姐,你还是先进屋吧!我下手有分寸必然不会伤了你的婢女。” 看着公事公办的许昭,薛宝珠也明白这一切都是薄野郗的安排。不再和他多言,薛宝珠提起裙摆就要进去,谁知却被人拉住了手臂。 “小姐那人很危险,要不要朔风陪你一起进去?”朔风有些担心,他的直觉告诉他薄野郗没安好心。 “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敢妄议我家主子,你看我今天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许昭不允许有人说薄野郗的坏话,边说边拽着朔风往外走去。 “许侍卫你们去切磋武艺就好,莫要伤了我的人!” 薛宝珠刚想找借口搪塞朔风,许昭就神助攻地把人拎走了,薛宝珠深呼一口气慢慢朝着屋内走去…… ──── “玩的很开心?”书案前坐着翻书的薄野郗,看上去是等了很久的样子,听到薛宝珠进门半晌才悠悠开口。 薛宝珠就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凉意,今晚的薄野郗很反常! “我最近没和这人见面,也没背后讨论过他,应该没有什么事得罪他吧?” 自从薛宝珠猜到薄野郗可能派人监视她后,背地里她就再也没有说过关于他的事情。 本就心情郁闷的薄野郗,久久没有等来薛宝珠的回答,更是有种无名的火气直奔脑门! 按照薄野郗之前的行事风格,敢这样对他的人早都死八百回了,可当薄野郗一面对薛宝珠,他心里竟然出现一个声音:“不要吓着她!” 薄野郗也不想再翻书了,而是用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子。“怎么?薛小姐哑巴了不成?” “嗯,我玩的很开心!不知道叶公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呢?也不至于迷晕我的婢女吧?” 薛宝珠仔细看着薄野郗的神情,试图想猜出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薛小姐是个心大的,自己的父亲都要成了叛贼,还好有心情和自己的侍卫互诉心肠!”当薄野郗看到桥上的那一幕时,他恨不得立即处死那个侍卫! 同时,薄野郗心底也蔓延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朕真想把这个女人给关起来,省得她天天出来勾搭别的男子!” 第94章 不如对朕以身相许? “这怎么可能?我父亲他一心为国为民,他怎么可能成为叛贼?皇上,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薛宝珠被薄野郗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击溃了心理防线,她清楚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当初柳月一家凄惨的下场,就让薛宝珠深谙了这个道理。 在这个时代帝王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薄野郗想要薛姓臣死,那丞相府满门哪里还有活路? 思及此,薛宝珠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薄野郗跪下。“陛下,臣女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说不定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还望陛下明察!” 薄野郗看着一向骄傲的薛宝珠,此刻心甘情愿地朝自己跪下,肚子里燃烧的怒火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薄野郗刚刚只是在和薛宝珠怄气,却一不留神说出了自己这几天处理的情报。 薄野郗清楚这件事只会把他们阻隔的越来越远,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薄野郗站起身走到薛宝珠身侧,一只手将人扶起且慢慢说道。 “薛宝珠,你我之间不必这般生分,你还和以前一样唤我便好!” 薛宝珠不明白薄野郗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不敢造次。 “陛下说笑了,臣女只是一介平民,见到陛下该行的礼要行,不该说的话不能乱说!” “哼,之前也不见你有这样的规矩!”薄野郗摩挲着薛宝珠纤细的脖子,心中又开始有些旖旎的想法。 “她的脖子真细呀,我若是再用点力,这样脆弱的脖子是不是就该断了?” 薛宝珠被薄野郗吓得一动不敢动!她感觉出脖子上的力气在加重,慢慢地她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可是她丝毫不敢乱动…… “今晚的薛小姐,倒像是个世家小姐的模样了。” 薄野郗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用“像”这个字,仿佛这是一件很新奇的事物。 ──── 待薄野郗走后,朔风脚步慌乱地冲进来。“小姐,你没事吧?”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薛宝珠,完全听不见朔风的话,脑袋里还回响着薄野郗薄凉的话: “薛丞相真以为和你断绝父女关系,然后就能保全你吗!真是可笑,朕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任你们糊弄!” “薛小姐不妨去试试劝劝薛丞相,毕竟薛丞相曾经对朕有大恩,朕真的很不想对他下手呀!” “当然了,薛小姐应该也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若是你劝不动薛丞相,不如对朕以身相许试试?说不定伺候的朕心情好了,也可以放过你们薛氏满门!” 朔风不知道他们二人聊了什么,看着无神的薛宝珠有些担忧,同时也在心里恨自己无能。 “如果我武功再高些,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好小姐了?” 薛宝珠的肩被朔风轻轻碰了一下,这下她才回神。 薛宝珠看着面前俊朗的少年,袖子里拿着他送的簪子,外出游玩的愉悦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朔风,你抱抱我吧!”过了今晚,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薛宝珠忍住心头的悲痛,冲着朔风粲然一笑。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那一刻,该有多好?”薛宝珠忽然明白了一句话:时间真是世间最残忍的东西! 朔风看着薛宝珠的笑,并不觉得她有多开心,可他不会拒绝薛宝珠的任何要求。 少年背着烛光慢慢挪动,如视珍宝地将心爱的女子拥进怀中,女子独有的清香在四周散发开来。 两颗年轻的心脏都在砰砰乱跳,像是在回应对方的热烈。 薛宝珠将头埋进朔风宽厚的怀里,好闻的旨皂香气让她有几分贪恋! 朔风一直保持一个动作不敢动,眼睛都不敢乱眨!他甚至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他竟然抱到了自己深爱的女子! 直到许久后,朔风感觉到胸前一片的衣裳湿了,他才意识到薛宝珠的不对劲!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朔风抱痛你了?朔风……朔风不是有意唐突小姐的。” 朔风就想抽身站起身,寻思找一块干净的手帕给薛宝珠擦泪。 岂料,身子却被薛宝珠抱的死死的! “朔风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食言了,请你不要怪我!”薛宝珠还是忍痛说出了残忍的话语,是她不好要伤少年的心了…… “朔风,今晚的事你就全当作没有发生过吧!以后你想留下,我就还是你的小姐;你若找到更好的去处,我也绝不拦着你!” 薛宝珠不想把少年牵扯进来,她知道他前十六年的人生已经太苦了! 薛宝珠百般不舍地将簪子还给朔风,“朔风,这个簪子你送给别人吧!” “为什么?小姐刚刚不是答应过朔风了嘛?我会变强保护小姐的!朔风哪里都不去,要一辈子保护小姐!”朔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紧紧地盯着薛宝珠语气卑微地开口。 “小姐是不是嫌弃朔风武功不好,打不过叶公子的侍卫?朔风会努力的,以后朔风不睡觉日夜习武,一定会打败那个侍卫的……” 薛宝珠不忍心看朔风这样卑微,可也不想再给他留希望,长痛不如短痛。 “朔风你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你真觉得你配得上我这丞相的嫡女吗? 刚刚不过是逗你开心罢了,你看你多好骗呀!我自己开着霓裳阁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还真以为我会被你的一个破簪子感动?” 薛宝珠用力掐着自己的手,眼中的眼泪才没有汹涌。 “好了,下去把春桃她们安置好,日后别再做这样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了!” “因果轮回,看来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呀!”薛宝珠目送眼中无神的朔风走出屋,她立即冲上前把门关死。 薛宝珠的身子像是没有根的浮萍,只能依靠门给自己一些支撑,身子像柔软的绸缎一样慢慢滑落。 “我只是想按自己的心意活一次,为什么、为什么就不可以呢!呜呜呜呜~”薛宝珠抱住自己的身子,心里发酸的比早春的杏子还要酸! 薛宝珠仰起有些惨白的小脸,整个人有些摇摇欲晃自语道: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们早已是这场对抗中的棋子了……” 第95章 小姐在和谁过不去 想到什么又忽然转回来的朔风,将刚刚薛宝珠的无助都看在了眼里,一刹那他就明白了一切…… 朔风早就知道薛宝珠心里很苦,她一个人藏了太多的心事,他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承诺: “想必刚刚的话,小姐也只是为了保护我吧!小姐,朔风会一直在心里敬爱你、保护你的!” 有时候无言的爱,才能让人毫无顾忌地留在身边! 朔风蹲下在门框上轻抚着薛宝珠的影子,想就这样陪着薛宝珠给她力量! 终于,薛宝珠哭的累极了,趴在门框上就睡了过去…… 朔风听到薛宝珠均匀的呼吸声,轻巧地翻窗进来,将人抱起放到床上。 ———— “小姐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眼睛肿成了这样?” 春桃等人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薛宝珠特地留下的纸条。不过她们怎么睡着的,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和朔风回来的时候你们都睡了,就没叫醒你们。” “可是,小姐的眼睛怎么会肿成这样呀?”春桃还是想不明白。 “春桃姐姐,许是天热小姐没睡好,我去给小姐拿点花露吧!” 明月看出薛宝珠心事重重的样子,笑着拽一拽不明所以的春桃,示意她不要再继续问下去。 “嗯谢谢明月了!春桃你一会儿收拾好,我们回一趟薛府。” “可是小姐,之前老爷都不许咱们进门,咱们还热脸贴冷屁股去干嘛呀?”春桃一想到之前被拒之门外,她就有点不想回去。 薛宝珠知道春桃话里的意思,不过今天她必须要见到薛丞相。 “我是真的有急事要回去,春桃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就在家和明月她们一起玩吧!” 最终,薛宝珠只带了清风和朔风一起。三个人正站在丞相府门口,等着门口的家丁去通传。 “小姐天气热,要不你先到那边的阴凉处等着?”清风性子沉稳,想事情也很周到。 “就是小姐,你身子娇贵就别站在这了。”朔风觉得刚刚的家丁真没有眼力见,也不让薛宝珠到里面候着。 “小姐,真不好意思,老爷他……他说还是不见了!”通报的家丁一路小跑过来,这会儿还有些气喘吁吁。 “父亲还真是狠心呐!”薛宝珠看着威严的大门,突然就有了主意。 只见薛宝珠迅速抽出朔风的佩剑,把剑抵在自己的脖间,锋利的剑刃配上白皙的美人颈别有一番风情。 众人全都被薛宝珠的动作吓住了!不约而同地开口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可千万别冲动呀!” 朔风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紧张地伸手想劝薛宝珠放下剑。 “小姐这剑太锋利,你有什么事让朔风替你做,你别伤着自己!” “都让开!谁今天敢拦着我,我就血洒当场,我若有事你们觉得我父亲可会放过你们?” 薛宝珠心里有分寸,她这么惜命的人才不会伤害自己,只是她被逼急了只能出此下策。 “小姐这是在和谁过不去呢?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这么大的阵仗呢?” 一位身穿薄墨灰色葛布长袍的男子走来,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一副细挑高的身材,正大步流星地朝此处走来。 “你是谁?”薛宝珠在脑海中搜索一下这人的信息,结果发现她完全不认识这个男子。 “在下胡林是薛府的新管家,不过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所以小姐不认识在下也是情理之中!”胡林走到薛宝珠面前,看似恭敬地弯腰施了一礼继而开口。 “老爷请小姐过去叙话,小姐手里的剑还是先给在下吧!小姐这金尊玉贵的,万一伤着了可不是小事!” 薛宝珠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也不想再举着那剑。 “看着没多重的玩意,拿起来怎么这么累人呀?哎我的胳膊都已经酸了!”不过,她没有把剑给胡林,而是直接递给了朔风。 “胡管家有所不知,这剑本就是我小侍卫的,现在还给他也是情理之中!”薛宝珠没有看胡林脸上的神情,拔腿直接走进了薛府。 背后的胡林眯着眼睛,嘴里满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哼!我看你们还能嘚瑟多久!” ———— 薛宝珠走到书房门口时,薛义山正在练字。 随着他衣袖的摆动,肆意地蘸了一下墨汁,便开始在纸上龙飞凤舞、恣意泼洒,一行飘逸灵秀又不失刚劲的字呈现在纸上。 薛宝珠看到薛义山龙飞凤舞的大字,忍不住拍手叫好。 薛义山像是刚知道薛宝珠的到来,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开口。 “听说你刚刚可是好威风呢!可惜了,本相没有看到那场景。” “父亲说笑了,女儿只是想见父亲才使了不得已的法子,还请父亲见谅。” 薛宝珠讪讪地收回手,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害怕薛义山……她没有察觉错,这是久居高位者浑然自成的压迫感。 “父亲,您近来朝中事务可忙?你和母亲的身体可还好?”薛宝珠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薛宝珠,你我昔日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今日也轮不到你,来关心我薛家的人和事!”薛义山放下手里的笔,眼神始终没有看向薛宝珠。 薛宝珠决定把话说明白,她实在玩不转古人这些拐弯抹角的话术。 “是吗?父亲不会天真的以为,对外宣称断绝了父女关系就不会连累我吗?” “你在胡说什么?”听到薛宝珠的质问,薛义山终于抬头看一眼薛宝珠。“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听到了什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于你无关!” 薛宝珠呵呵笑了两声。 “父亲你大概忘了我还姓薛!我被你和母亲疼爱了十八年。我骨子里流淌着和哥哥一样的血液,你觉得我能置身事外吗?”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宝珠,你不用再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薛义山忽然想起自己刚来到安都的日子,处处遭受世家大族的欺辱。也只有先皇不计较他的出身,力排众议赏识他、提拔他! “父亲,朝中之事我是想不明白的也不关心。 可是,你不比我更了解那新帝的脾气吗?你……真的不惜用薛家满门的性命做赌注吗?”何况,是一场注定赌不赢的赌局…… 第96章 父亲你回头吧 “难道因为怕失败,正义之事就不去做吗?圣人有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做的事本就是为天下、为苍生!” 薛宝珠款步走到书案前,低头看一眼薛义山写在纸上的字,此刻心中才是真的着急起来。 “父亲,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父亲心中的抱负就一定是对吗?而天下人又会领你的情吗?” 薛宝珠心里清楚,薛义山饱读圣贤诗书一生,心中的那些忠君爱民的信仰不会轻易动摇。 “薄野郗昨晚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他们二人继续斗下去,必然是个鱼死网破的结局!” 薛义山轻抚一下自己的胡须,不以为然地朝着薛宝珠笑道。 “我本为天下做事,此心只有天下人知。宝珠呀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永远没有中间的路线可走!” 薛宝珠听完急得眼泪直往外落,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么爱流泪! “父亲,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一定要见你,是昨晚皇上找到了我!陛下想让我劝劝你,他说你曾经对他有过恩情,他……他不想做的太绝!” “哈哈~看来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薛义山对此事并不感到意外。 以他对薛宝珠的认识,这些事必然是有心人告知的,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想,“看来皇上为了劝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呢!” “宝珠,那日父亲对不起你,父亲不该对你动手的!可是,那也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只有这样才可以顺利把你踢出这个棋局!” “宝珠你自幼身子弱,你小的时候,为父一心忙着替先皇铲除叛党,无暇顾及你和你母亲。这么多年的忽视,是让你受委屈了!” “当初替你选了定靖府的婚事,我承认我有私心想攀上韩将军的兵权,可也有一部分是为你做了打算。你身子弱,哪里打理的来这些腌臜的宅院之事呢?” “可后来你和韩斯年的事我也都知晓,那场婚事让你受委屈了。而我发现我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你,不过你母亲把你教的很好!我想你这么爱自由,今日就撇弃了薛家,你去过好自己的人生吧!” 这是薛宝珠第一次,听到薛义山和自己说这么多话。之前她一直以为原主这个父亲自私自利,可是她今天也才明白,她又哪里真正了解过这个父亲呢? “父亲,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是不是?可是你想过母亲吗?你想过仕途正顺的哥哥吗?你想过嫂嫂肚中……还未出世的孩子吗?” 薛宝珠双手撑在书案前,满是眼泪的眼睛倔强地和薛义山对视。 “父亲这些你都没有想过的,你只是一心尽自己臣子的职责。 可是父亲呀,他都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你为什么还要这么不依不饶呢?有些事,本就不该是臣子要插手的!” “不是我不依不饶,是天法、是礼纪、是先皇的遗愿不肯!” “父亲你回头吧!你根本斗不过他的!你和他相处这么久,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手段呢?” 来之前,薛宝珠让朔风搜集了一些薄野郗的消息,他暴戾的手段令薛宝珠后怕不已。 “正是因此,我才不得不走这一步!” 当初先皇去世的蹊跷,可先皇后嫡出的四皇子找不见踪影。 正是内忧外患致之际,薛义山作为先皇的心腹和文官之首,不得已找到冷宫里的薄野郗继承大统。 也是这一年半的时间里,薛义山越来越觉得薄野郗手段残忍,没有仁心不堪大统之位。再加上坊间有传闻:四皇子还活着!所以,他才动了这样疯狂的念头! “宝珠你不用再劝我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我和皇上的意见不统一,那就用输赢定对错吧!”薛义山心里对薛宝珠很满意,这可是他最骄傲的女儿呀! “宝珠你去看看你母亲和嫂子吧!她们很想你、很记挂你。过了今天,你日后就不要再来了!” 薛义山看到门口胡林的身影,知道有要事需要他出面。他站起身绕过薛宝珠,在刚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又继续补充道: “尚民书苑办的很好!我这里有三位不错的先生,过几日让他们去拜访你一下!为父就……就先行了!” ———— 薛夫人抱着薛宝珠一通大哭,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宝珠你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薛宝珠用力掩住眼眶里的泪水,努力扯出一个笑脸。 “母亲,瘦了苗条是好事呀!再说了,我这只是因为天热,后面天气转凉还会恢复的。” 薛宝珠心里清楚,自从她和韩斯年和离后,安都城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薛宝珠的笑话,可只有薛夫人关心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对了母亲,嫂嫂怎么样了?天气热她这一胎怀的实在辛苦!”薛宝珠没有看到丁乔的身影,忍不住好奇地开口。 “可不是嘛,你嫂子肚子里这个孩子又闹腾的很。你哥实在心疼,今一早就领着乔儿去了郊区的别院,那里清净而且还能避暑。”薛夫人伸手帮薛宝珠捋一下碎发,一双丹凤眼里都是说不尽的慈爱。 薛宝珠故意撒娇似的扑向薛夫人的怀中,她真的好贪恋这份母爱! “母亲,你也照顾好自己还有父亲。女儿以后会时常来看望你们的!” “别了,天气热你来回跑对身子不好。宝珠呀娘的心肝肉,以后可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薛夫人对薛义山要做的事心知肚明。 不过,薛夫人是很传统的女性,她自幼接受的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因此,她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 “母亲,你……你都知道了?”薛宝珠疑惑地抬起头仔细看着薛夫人才发现,她头上的白发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母亲你糊涂呀!你为什么不劝劝父亲?他平时最是敬重你的呀!” “正是因为你父亲敬重我,我才要支持他的决定!你父亲为官三十余载,官海浮沉这么久,我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 第97章 日后别再见了 “你从小身子弱,小的时候隔三差五就生病,我那时还担心你长不大! 后来还是你外祖父开导我,生死有命一切在天!不过,自从你带了高人的手钏,也算是保了你的平安!” “你如今又与定靖府和离,虽然娘知道你不在乎。可是世人的流言蜚语,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刀呀!你一个女儿家怎么承受的了!” 薛宝珠听着薛夫人关切的话语,心里一阵发酸! 现代的她本就是自由主义者,自从穿越到这里,薛宝珠一直努力保持纯真的自我,可是又是何其不易! “娘,都是女儿不好让你操心了!不过,这些外人的话我都不会在乎的,因为我自己知道我做的是对的!” “宝珠你看你性格也是这般倔强,而你骨子里流着的是你父亲的血,你觉得谁又能说得动他呢?” 薛夫人温柔地抚摸着薛宝珠的头顶,越看越喜欢自己的女儿。 薛夫人出生就是高门贵女,后来嫁给年少时心爱的薛义山,她这一辈子也算过的顺心如意,不过她最骄傲的还是自己的一双儿女! 薛宝珠苦笑一声,“是呀,人们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我们……自然是相像的!” 接下来的时间,薛宝珠和薛夫人都不再开口,她们彼此心里都藏着太多的心事…… ———— “哎呦,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薛小姐竟然主动邀约在下。”薄野郗手里拿着一把上好的扇子,心情很好地踏着月色走进屋内。 薛宝珠看见薄野郗走进来,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朝着博野郗行了一个标准的官女子大礼。 薄野郗还没见过这么严肃的薛宝珠,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料。 “薛宝珠你这是做什么?我和你说过我们之间不用这样!”薄野郗甚至满心期待着,薛宝珠能像叫韩斯年一样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皇上这是不可废的礼仪,之前是臣女不知道皇上的身份,以后会谨记的!”薛宝珠没有回应的薄野郗的话,而是公事公办的开口。 “薛丞相和你说什么了?” 薄野郗第一时间就猜到,薛宝珠今日的反常应该和白天的谈话有关。“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我都不必这般!” 说话间,薄野郗的眼睛一直停留在薛宝珠身上,丝毫不敢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我父亲没有说什么。”薛宝珠见识到薄野郗的聪颖,随口应付他的同时也在心中悱腹。“我该想到这一层的,他肯定是派了探子在薛府,真是君王之心不可深测呀!” “我不信!” “那皇上要臣女怎么证明呢!” “我……我”薄野郗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总不能告诉薛宝珠,她身边处处都是他的暗卫?以薄野郗对薛宝珠的了解,恐怕会真的惹她生气! “对了,薛小姐今晚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薄野郗还是决定换个话题。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陛下臣女的心意。”薛宝珠坐到一边的桌边,漫不经心地慢慢说着。 薄野郗想到了昨夜自己孟浪的话,还以为薛宝珠答应了自己荒唐的要求。“她……她这是要同意了?唉,我昨晚怎么就沉不住气,她不会觉得我是好色之徒吧?” “薛小姐……” “皇上……” 下一秒,两个人就同时开口,薄野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还是薛小姐先说吧!” “陛下,臣女本是薛家人,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今天我也算明白了父亲的心意,所以我决定和他们站在一起!” “什么?薛宝珠你再说一遍!”薄野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唰”一声就把摇着的扇子合起来,嘴里一字一句恶狠狠地开口。“你们这算是对朕宣战吗?” 薛宝珠没有被薄野郗的变化吓唬到,顺手拿起近处的一个茶盏喝茶,她凑近一闻还是她最爱的蜜桃味。 “皇上玩笑了,我父亲和兄长本就是一心为君王的忠臣,哪里来的‘宣战’一词呢?” “忠臣?一心为君王?那你可有问过你的父亲,他为的是哪家君王?”薄野郗嘴里轻叱一声,只觉得有浑身发泄不出的暴戾。 “这是父亲的事,他自然是为天下苍生的君王!” “薛小姐找我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件事吗?” 薄野郗歪嘴笑的瘆人,此刻他心里还有了一种疯狂的念头。 “我昨夜也给薛小姐指了一条明路,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呢?”薄野郗前所未有的想占·有薛宝珠。 “陛下,我不是一件供人玩乐的物品,还请你收回刚刚的话!” 薛宝珠气到说话都在颤抖!“薄野郗这个混蛋,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的?还是说他压根就没把我当人看?” 薄野郗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薛宝珠,他哪里没有看到薛宝珠直发抖的身子。刚刚还在气到发疯的他,一下就冷静了下来。 “罢了罢了她一个小女子,我和她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如果她真的抛弃了薛府,那我还真会有几分瞧不上她!她一向心气高,我刚才的话怎能令她不难过?” 薄野郗在心里做好自我说服,正打算开口安慰薛宝珠,就听到对面女子冷若冰霜的声音。 “陛下你我身份有别,总是这样私下见面不合规矩。自和离后我一直遭受非议,若是被有心人看到陛下来不归居,连累的陛下的名声可怎么办才好!” “你想说什么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好!其实臣女想说的是‘陛下,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这样对你我二人都好!” “砰!”薄野郗直接踹翻了一侧的凳子!“你就为了这些看不清局势的人,要和我不再见面?” 薛宝珠不理解,薄野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听到薄野郗的暴喝后手里的茶盏差点落地。 不过下一秒,薛宝珠就抬眸盯着薄野郗开口道。 “陛下,臣女的心意已经说完了。夜也深了,臣女就不送陛下了!”薛宝珠说完话就起身走向一边的盥室…… 第98章 不做佞臣都可惜了 “李全,把这不长眼的东西拉下去砍了!” 近来半个月,薄野郗变的愈发古怪与挑剔,龙清宫里伺候的宫人个个提心吊胆,唯恐薄野郗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 李全也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倒霉蛋了,冷眼挥手让人把宫女拉下去,再倒一杯水温合适的茶放在薄野郗面前。“陛下,您消消气!” 薄野郗只是看了一眼茶,十分不耐烦地摆手,“都滚下去!” 李全用眼神示意其他人离开,自己走在最后轻声关上房门。即使他伺候薄野郗这么多年,但也不明白这位主儿如今是怎么了! “许昭给朕滚进来!”薄野郗看完大臣们如出一辙的奏折,浓墨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这些人还真是上赶着找死!” 候在门口的许昭听到里面的声音,麻溜地推门跑进来,他也不敢触薄野郗的霉头。 “今年来安都参加科考的柳幼安,你可知道他现在住在何处?” 许昭快速在脑中回忆一下此人,印象中是个风光霁月的读书人。“陛下,那人应该在尚民书苑……” 许昭低头小心翼翼地说出地方,薄野郗听到答案后久久没有开口。许昭也不敢主动搭话,整个屋子静的令人心慌…… “好得很,她还真是把朕耍的团团转!” 薄野郗并不觉得这一切是巧合,捏着玉佩的手不自觉聚力。下一瞬,价值连城的玉佩就化成了粉末…… “改日朕倒要会会他!” ———— “哎呦宝珠姐姐我还能诳你吗?你就信我的,这个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这日,齐明珠来找薛宝珠说是介绍一个先生。 薛宝珠起初还有点不相信,据她所知齐家这一辈的男子已全部弃笔从戎,齐明珠突然要给她介绍教书先生,也不知道那人靠谱不。 随后,薛宝珠又开始在心里暗自琢磨,“再说了,明珠一个小女孩平时不爱参加宴会,哪里认识的外男呢?莫不是看我最近不开心了,这小丫头想找个理由邀我去散心吧?” “宝珠姐姐你倒是说句痛快话呀!”齐明珠撒娇似的摇着薛宝珠的胳膊,一双秀气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她,一张樱桃小嘴还说个不停。 “这个人真的很优秀的,我知道宝珠姐姐最是怜惜人才,你就去看看嘛!若是不成,我请姐姐吃饭可好?” “哎呦小明珠呀,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你为一个男子求情吧?” 薛宝珠留意到齐明珠的反常,说起那人眼神一个劲儿躲闪,于是就忍不住开口逗逗她。“那男子可有婚配呀?” 齐明珠顿时像被人踩住尾巴的小猫,猛地松开薛宝珠的胳膊,小脸红彤彤的像是秋天熟透的柿子。 “宝珠姐姐人家分明都是为了你好,结果你还这样取笑我,哼我生气了!”说完头一扭,赌气似的嘟起嘴巴。 薛宝珠笑笑又伸手示意朔风进来,朔风恭敬地放下一个锦盒便走大步走出去,继续回到长廊下抱拳闭目。 “咦宝珠姐姐,你这小侍卫有点不对劲哦!” “那你说说哪里不对劲?” 自从那晚薛宝珠拒绝了朔风,她反而觉得身份比之前更懂得分寸。 “我也不知道,总之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至于其中的缘由,齐明珠也没心思去探究,她今天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明珠你先帮我看看,这个平安锁的模具可还成?” 薛宝珠想给丁乔的孩子送一份礼物,不过又想加点新颖的纹饰,于是先找人做了一个基础的模型出来。 “哇这个也太好看了吧!说实话,我还没见过这么新奇的样式呢!” 薛宝珠的平安锁是用金丝婵玉珠包底,周围缠绕一圈细细的白银缠丝,此外还加了一些象征吉祥的花纹,中间是醒目的“平安快乐”四个大字。 薛宝珠也觉得很不错,就收起模型放到锦盒里交给春桃。不经意间就瞥见满眼期待的齐明珠,她哪里舍得拒绝这么可爱的人。 “罢了罢了,就去看看你夸到天边的那个人吧!” 齐明珠终于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宝珠姐姐最好了!” ———— 薛宝珠只一眼就信了齐明珠的话! 她们来到破庙的时候,那人正悠闲地坐在石凳上看书。穿着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长衫,腰间扎着一条青松色的腰带,一根锦绸的丝带随意地绑着乌发,侧脸看过去有些羸弱。 近八月的日头仍有些毒辣,男子白皙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薄汗,温润如玉的脸平白生出几分妖邪! 薛宝珠没由来地联想到一个词,“佞臣!这张脸真的满足了我对佞臣和权臣的想象,他日后不走这条路,我都替老天爷惋惜!”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妙,薛宝珠此刻随意的一个念头,竟在不久的将来变成了现实…… “喏就是这个人了,宝珠姐姐我们过去吧!”齐明珠揽起自己的裙摆走到那人面前。“柳公子我把宝珠姐姐给你带来了!” 柳幼安听到来人的声音后,便放下手里的书,笑着冲齐明珠点点头又看向薛宝珠。 柳幼安的目光和头顶的骄阳一样灼烈,薛宝珠有些不喜地皱皱眉日头。 朔风也意识到男子的出格,直接走到薛宝珠面前挡住了柳幼安的视线。 柳幼安收起书便来走到几人面前,稍微弯腰行礼道,“多谢齐小姐的帮助,在下久闻薛小姐的大名,今日一见确实人如其名!” 好听如松冽的嗓音吸引了薛宝珠,只见她从朔风身后探出小脑袋,漂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柳幼安,“公子听过我?” “是,在下一直很敬佩小姐的所作所为。”柳幼安是个人才,也最是惜才! 柳幼安听说过尚民书苑的事迹后,特地专门去拜访一次。他还遇到了当世大儒陈再道,因此他才坚定去尚民书苑的决心。 “圣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想不到薛小姐一介女流,还能有如此高明的远见与格局,在下很是佩服。” 第99章 我来寻你 薛宝珠认真品味着柳幼安的话,觉得他不像是在说恭维的话。 薛宝珠又想起齐明珠的推荐,她心里已然有了些想法,不过还是想测测他的实力,“公子刚刚读的是什么书呢?” “《商君书》,闲来无事随意翻看一下。书中写到:国以善民治奸民者,必乱,至削;国以奸民治善民者,必治,至强。薛小姐怎么看呢?” “我……我站着看哈哈!”薛宝珠也读过这本书,无奈不理解书中深奥的治世之道。 “薛小姐高见!”柳幼安对于薛宝珠的回答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涵养很好地为薛宝珠打圆场。 “小姐的话虽简单通俗,但是却是真理所在。人生在世站着就代表着一切,可站不可跪!” 薛宝珠一时惊呆了!“不是吧老铁,我这话你都能接?明珠说的不错,这货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齐明珠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有几分把握,“我就说这柳公子是个人才,嘿嘿,这下也算帮了宝珠姐姐的忙!” “哎呀,你俩就别一个劲站着说话了,我的小脸都要晒黑了!宝珠姐姐咱们进去说呗~” 齐明珠就要笑着要抱薛宝珠,却被朔风不着痕迹地阻拦一下。 “小姐请!”朔风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紧绷的小脸看上去很是恭敬。 齐明珠看朔风的架势,心里忍不住吐槽,“哼!这小侍卫虽然有些不对劲儿,可还是那么讨厌!” ———— “宝珠姐姐我说的没错吧!你看看柳公子讲的多好呀!” 这天,薛宝珠实在架不住齐明珠的撒娇卖萌,有些无奈又宠溺地和她一起到尚民书苑。 “奴婢还是第一次,见明珠小姐笑的这么开心呢!”春桃看着犯花痴的某人,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大实话。 薛宝珠接着春桃的话继续八卦,“别说你了,我也没见过呀!明珠呀你俩真的只是朋友吗?” 齐明珠被人戳破了心事,小脸又不争气地红到耳朵根。“春桃你这小丫头,怎么也学坏了?” “啊?”春桃用手指着自己有些呆萌,“小姐我没有学坏,你别听明珠小姐乱说。” 春桃有些没底气,可她只是偷偷吃了几个樱桃落而已。 薛宝珠没有开口,屋子里面的柳幼安就看到了窗边的几人,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他领着几人到一旁坐着。 “齐小姐近来可好?在下听闻过几日天气变凉,小姐须加多些衣服。”柳幼安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望向齐明珠。 齐明珠没了往日的外向,双手揉着娇粉色的手帕,“多谢柳公子关心,你也多添些衣服!” 薛宝珠像小猫似的靠在春桃身上,“啧啧啧你看看,这两人还说没事,那眼睛都能拉丝了。” “就是就是一开始我都没看出来,不过齐小姐和柳公子也算是郎才女貌吧?嘿嘿~”春桃也学会了八卦。 “怎么不算!春桃你看明珠的手帕,再揉下去估计都得烂了!” “唉!他们倒是开心了,只可怜了那条小手帕!”春桃有些幼稚的话引得薛宝珠“噗哧”笑出了声…… 一直沉浸在激动中的齐明珠听到笑声,才记起来她今日还带了薛宝珠。故而有些羞涩地转头开口道,“宝珠姐姐,你不是有事嘱咐柳公子吗?” “啥?你说啥?风太大我可听不见!”薛宝珠人傻掉了,还能不能好好让她安心磕cp啦? ──── “那在下就先谢过薛小姐!”柳幼安听到薛宝珠的许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也不妄他这么苦心经营一番! “你倒也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给一个机会,还是要看柳公子能不能自己把握了!” 薛宝珠清楚柳幼安的才华,也深知他这条“蛟龙”不会一直被埋没,举手之劳她还是愿意帮忙的。 “那柳公子要加油哦!我……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齐明珠对于柳幼安的成功有很强的期待,“如果此事能成,那我和他是不是就可以多一分期待?” “在下还要去讲书,恕我失陪了!”柳幼安瞧时间差不多,躬身施一礼走向屋内。 齐明珠的眼睛一直紧随着那人,薛宝珠和春桃儿人相视一笑,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人都进屋了就别目送了,我们也回吧!” 几人又是一阵互相打趣,见天色不早便决定回去…… 薛宝珠起身刚把手搭在春桃手臂上,一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薄野郗!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二人的目光一碰上,薛宝珠就迅速转移视线。 自从那夜之后,他们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如今已过去堪堪大半个月的光景。 薄野郗从柳幼安出来就到了,听到薛宝珠的声音止住了脚步。他远远地望着那个多次入梦的倩影,暴虐中带着一丝痴恋。 “她对别的人就可以这样温和有礼,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残忍无情?”薄野郗又想到韩斯年,“风水轮流转,还真是可笑至极!” 齐明珠也看到了院子门口的薄野郗,认出这是薛宝珠的朋友,可是她久久没有听到二人打招呼。 “宝珠姐姐那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们怎么不说话呀?” 薛宝珠原本想装看不见直接走开,却被齐明珠硬生生地提醒一下,就在她纠结如何开口时,薄野郗走了进来。 “薛小姐,好久不见!”薄野郗率先问候打破诡异的僵局。 主动的人不代表输,而是因为心中太在乎! 听到薄野郗清冷如常的声音,薛宝珠告诉自己也别太扭捏。毕竟认识这么久,对方也帮了她很多,立场不同不代表要老死不相往来。 “叶公子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书苑了?”薛宝珠还以为薄野郗是来考察情况的,便随口一问。 “我来寻你!”薄野郗简单的四个字让人心生涟漪,众人纷纷猜测这句话的涵义! 齐明珠:哎呦呦宝珠姐姐刚刚还打趣我,瞧瞧,这是让我听到了什么! 春桃:叶公子是疯了不成?对我家小姐说的怎么虎狼之词! 薛宝珠拧起蹙眉,“叶公子,此言不妥!” 第100章 韩斯年要翻墙 “有何不妥?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寻常问候,薛小姐可是想多了?” 薄野郗故意把话抛给薛宝珠,好整以暇地抱拳看着她并在心里诽腹:“不过半个月没见,人怎么又瘦了?” “我一直以为叶公子是个冷言之人,今天才知道也是个会开玩笑的哈哈。” 齐明珠还没意识到不对劲,直接接了话。“宝珠姐姐那你们先聊,我现在有些饿了去买些糕点哈。” 薛宝珠歪着脑袋看着齐明珠欢快的背影,心里生出几分羡慕。 不过眼下,她还要找个借口应付薄野郗。“臣女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薛宝珠带着春桃和朔风往外走,路过薄野郗身边时,一阵微热的小风吹过,二人同时看向对方,空气中充满了暧昧的味道。 “该死!我干嘛抬头看他呀!真是尴尬它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薛宝珠快速移开自己的视线,又加快自己的脚步不想逗留。 只是她刚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薄野郗的一声讥笑。 “薛小姐是真有事,还是要故意躲着我?” 可怜的薄野郗眼巴巴地来主动找薛宝珠,结果还不受待见,薄野郗心中又生出一股无名业火。 薛宝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欠身道,“叶公子多虑了,我真的有事要处理,告辞!” 薄野郗狞笑着一字一句说道,“薛宝珠,你站住!”可薛宝珠哪里会听他的,提起裙摆直接跑了起来! 许昭看着薛宝珠的动作,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我就说陛下和薛小姐闹别扭了,看样子还被嫌弃的不行!没想到呀还得是薛小姐!”他好想为薛宝珠竖个大拇指! “许昭,再东猜西疑就滚去领罚!”薄野郗看到许昭就气不打一处来! 皱着眉在心里暗忖道:“希望到那一天,你还能这样和朕说话!朕还真是期待呢!”到那一天,只怕南河的天都得变喽! ———— “东家好!” “小姐,这晚来楼里又来了很多新人哎!”春桃进后院听到齐刷刷的声音,又看见许多不熟悉的面庞。 原来,自从晚来楼的名声宣传出去后,南河有一技之长的伶人都来了晚来楼,他们也想有一个施展的舞台,且受到世人的尊重。 薛宝珠藏起腕间的手钏,清亮的眼睛四处扫视一圈。 “之前李茂就和我说过要招一些新人,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不过,这些人好像都有看家本领,这样也好尽早登上舞台。” 院子里的人也在紧紧地打量着薛宝珠,不知道这位东家是不是真和传闻中的一样! 突然间,薛宝珠就捂着嘴笑了声,清脆的笑声引来了大家的不安,众人还以为是薛宝珠不喜欢他们! “看来李茂还没和你们说清楚我的规矩,在这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们不用喊我东家叫我的名字就好。如果实在不习惯,叫一声‘小姐’也使得!” “真的……可以吗?”挨着薛宝珠最近的一位男子小声开口,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会错了意。 “当然可以呀!不信你们可以问问他俩!”薛宝珠把朔风和春桃推进人群中,笑着看众人打闹成一片。 余光扫到李茂的身影,薛宝珠轻声走向那处。“别打扰他们,咱们去楼上说!” “小姐,你这真是妙呀!”雅间里的绿梅听完薛宝珠的想法,夸赞的话一波又是一波。 原来,薛宝珠想到临近中秋节需要热闹,而她最近闲着没事就整理出来《梁祝》的片段,想排成现代话剧的形式给大家添点乐子。 “这都是故人的奇思妙想,我只是拾人牙慧而已。好了,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如果一切顺利,到时候晚来楼的名声会再上一个台阶。 “小姐还有一件事,在下不知道该不该说。”李茂心里藏着一件事,说与不说都觉得良心难安。 “什么事?你尽管说吧!”薛宝珠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为难的李茂,顿时还有些好奇。 “在下前几天晚上去不归居送账本,碰巧看到韩将军好像在……在……”李茂有些难以启齿。 “他来干什么?” ———— 春桃看着高耸的墙十分不喜欢,那天从晚来楼回来后,薛宝珠就要加高院子里的围墙。 “小姐这么高的墙,好像是一个笼子呀!”春桃不喜欢这样的高墙,对着薛宝珠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啊呜!我也不喜欢,仿佛要囚禁人似的!”薛宝珠也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可是她一想到李茂那天的话就烦躁! 那天,李茂支支吾吾还是说出了那件事,“在下看到,韩将军好像在试着翻墙!” 薛宝珠已经放下了过去,猛一听到那人的名字还有些微怔。随后她立即在心里吐槽道,“我对安都的治安表示怀疑,那么大的活人翻墙头还没人管了!” “那小姐干嘛要加高它呢?”春桃又随口问一句,紧接着就听见她家小姐恶狠狠地说一句:“防贼!” 就在此时朔风过来敲敲门。“小姐刚刚霓裳阁派人告知,小姐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小姐是让人送过来,还是亲自去取?” 薛宝珠伸个懒腰,又有气无力地算道,“今个都八月初十,我又小半个月没出门了。唉时间过得真快!我亲自去取就当遛个弯。” 朔风听清薛宝珠的话,利落地去安排一切。春桃歪着脑袋看着朔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还真是冤家路窄呀!薛宝珠,我没想到在这也能遇见你。” 薛宝珠取完东西就要上马车,就听见身后楚欢的声音。 薛宝珠慢慢回头,看到了憔悴不堪的楚欢,她猜楚欢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那还真是不巧的很,是我出门忘记看黄历了。”薛宝珠不想多和楚欢交流,回回过头就要上马车。 她的腰身骤不及防被人紧紧地拽住,整个人都动弹不得!“楚欢你拉我干什么?” 朔风看见楚欢对薛宝珠无礼,一个轻巧的翻身来到楚欢身后,一把锐利的匕首直接抵在楚欢腰间。 “放开我家小姐!” 第101章 中秋宫宴 “薛宝珠你现在的日子,还真是过的不错呀!” 楚欢没有被朔风吓住,手里的力道又加重几分,同时故意提高自己的音量。 “你只管自己过的快活,你可有想过斯年?你怎么忍心这么对他?” 路过的行人听到楚欢的话,八卦爱吃瓜的心瞬间被吊了起来。不多时,薛宝珠和楚欢就被行人围成一个圆。 “松手!”薛宝珠想用手掰开楚欢的手,可半天也没掰开。“这死娘们怎么这么有劲,我又跑不了拽着我干嘛!” “楚欢我不走,你把手给我松开嘶~”听到薛宝珠的话,朔风以为是楚欢弄疼了她,也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薛宝珠担心朔风冲动行事,朝他使个眼色让他放下匕首。楚欢察觉身后的人撤走了匕首,演起戏来更是肆无忌惮。 “薛宝珠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把斯年置于何地?” 行人:哇哦!好像有大瓜呢! “楚欢你疯了?我和他是哪辈子的事了?我为什么要关心他?”薛宝珠有些不明白楚欢的目的,她可不记得楚欢是这么大气的人。 楚欢看着周围的人对着薛宝珠指指点点,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她才不是真心让薛宝珠去看韩斯年! “是了,你如今嫌弃斯年不健全,是我们定靖府碍着你的眼了!” 到现在,薛宝珠哪里还不明白楚欢的意思,“好你个楚欢,还挺会制造舆论压力的!真真是可惜了,论制造舆论我是你姥姥!” 薛宝珠用力挤出两滴眼泪,如羽毛般的睫毛上沾湿了泪珠,日头映下的鼻翼抽抽搭搭,看着模样好不可怜。 “楚欢啊!当初明明就是你自荐枕席才成了侧室。而我如今都已经给你腾位置了,你为何还要这么逼我、折磨我?” “楚欢啊!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我也是个人不是没有感情的草木,我就不会痛苦吗?” “楚欢啊!你如今是他的夫人,那你为什么不能照顾好他呢?还是说你根本心里就没他,就想一个劲来找我的麻烦?” 薛宝珠哭的梨花带雨,不过嗓音却是一句比一句洪亮,加上她故意拉上的音调,只听的旁人都感觉委屈万分。 “唉!人都和离了还不得安生,看来这女人以前在府里没少使绊子呢!” “可不是吗?我活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是第一次见妾室找之前正室的麻烦呢!” “也不奇怪侧室就是侧室,哪里比得过明媒正娶的嫡妻呢?” “这样的娘们也能迷住韩将军的眼?我看韩将军莫不是把眼也落在战场上了吧!” 楚欢听到大家都在偏袒薛宝珠,又听着这些难听的话,她也只能恨得牙痒痒。 “哼!薛宝珠咱们走着瞧!”楚欢可是给薛宝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 “小姐,宫里的帖子怎么送到咱们这来了?”春桃接过明月递来的帖子,总觉得这帖子是送错了地方。 今日一大早,薛丞相就派人来告知薛宝珠,薛夫人前几日不小心受了风寒,丁乔眼下还在别院养胎。 薛丞相也是不得已才决定,明晚的中秋宫宴得让薛宝珠出面。 “父亲让我参加今年的宫宴,帖子自然是要送到这里呀!春桃你去给我挑一身合身的衣服吧!” 薛宝珠窝在藤椅里吃着水果,可是她的左眼皮一直在跳。 “哎只是一个寻常的宫宴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晚上薛宝珠吃过晚饭,就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赏月。 “虽然明天才是十五,不过今天的月亮就很圆了!每逢佳节倍思亲,我真的好想爸爸妈妈呀!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乖乖地照顾好自己。” 薛宝珠眼睛空洞地望着天中的月亮,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朔风站在后面长廊处守着薛宝珠,一双大眼睛像星星一般晶莹,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信念,前面那人是他一生的信仰呀! “小姐中秋节快乐!”他心里默默和薛宝珠说着祝福。 中秋宫宴开在晚上,下午不归居的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只见春桃一件一件衣服地挑选,清风顺着她手中的衣服搭配首饰,明月则是坐在地上配鞋子。 薛宝珠看着几人紧绷的小脸有些想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宫宴罢了,看把你们紧张的!” “小姐,这可是你第一次参加宫宴,肯定要好好打扮一番给那些人瞧瞧!”春桃擦擦额头上的汗,屋子里的冰块也难消她心中的热情。 春桃又思量着手里的这件衣服,清风和明月也忙不择地要选出搭配品。 “唉!这件衣裳颜色太艳丽了,小姐穿着活泼俏皮可不适合今晚严肃的场合,再换!” 薛宝珠有些心疼蹲着的清风,放下手里的手帕站起身,一手拉起清风一手拉起明月,“春桃别忙了,我亲自来挑吧!” 薛宝珠看春桃拿的那件桔梗色长裙就不错,又找出一件素馨色的月白纱小褂,搭着一双雪青顶头秀珠缠丝鞋,整个人端庄大气又不是鲜活! 春桃看的眼前一亮,忍不住拍手称赞,“小姐原来你心里早就有主意了呀!害得我快急死了!” 薛宝珠把衣服递给明月,笑着走到春桃面前,宠溺地挂一挂她的鼻子。 “春桃你可别冤枉我哦!我是看你刚刚就搭配好了这身,这不是肯定你的审美嘛!” “哼,小姐惯会哄人的!” 时间过得很快,天边红色的晚霞已经升起,朔风早已备好了进宫的马车。 “小姐,咱们现在出发吗?”朔风担心马夫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会胆怯丢了薛宝珠的面子,于是决定他今晚就亲自驾马车。 “嗯出发吧,辛苦朔风了!”薛宝珠看到朔风的殷勤,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薛宝珠总觉得要找个时间好好和朔风聊一聊,她不能耽误他的人生大事! 朔风驾驭的马车很平稳,没一会儿就到了皇宫的门口,薛宝珠刚下马车就听到有人呼唤她! “宝珠,来这!” 第102章 薛宝珠中招 “父亲,你可是久等了?”薛宝珠听到薛丞相的声音,带着春桃就小跑到他面前。 “为父也是刚刚到,你别跑莫急!”薛丞相笑着对薛宝珠点头。 薛宝珠今晚的装扮既优雅贵气又不死板,薛丞相很是满意。 “那个就是你的小侍卫?”薛丞相听过手下人的汇报,知道薛宝珠身边有个武艺高强且忠心耿耿的侍卫。 “是,他叫朔风!”薛宝珠望着远处站在马车边的朔风,粲然一笑地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先去休息。 薛丞相也不计较这些小事,薛宝珠放下手后他才开口,“走吧!” “今日宫宴人很多,不过你莫怕跟在为父身边就好!” 薛丞相没有带薛宝珠出席过这种场合,主要是担心薛宝珠身子弱,应付不来这些争奇斗艳的戏码。 “父亲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乱跑的!”薛宝珠也不喜欢这样的宴会,如果不是薛丞相开口相邀,她宁愿和不归居的小丫头们待在一起。 没有薛丞相的同意,任何时间薛宝珠都不能随意回薛府,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薛丞相和薛宝珠一进来落座,众人的眼神就都停留在他们身上,片刻后还响起稀稀疏疏的讨论声。 宴会上的女子们十分嫉妒薛宝珠的容颜,又不得不承认她带来的惊艳,就连身上的衣裳也比她们华丽。 “不是说他们断绝父女关系了吗?怎么今日……” “哎呦你还真信呀?不过是一时的气话,毕竟是亲父女哪里断的了呢?” 说话间,有好事的人就凑近在楚欢的旁边。“韩夫人,你说她怎么来了呢?” ———— 如今,楚欢作为定靖府的女主人也接到了邀约,而韩夫人和韩莹莹不知什么缘故没有赴宴。 此刻,楚欢正和李尚书的儿媳江念初在闲聊。 “即便说再多次断绝父女关系,谁又不念着丞相府的富贵呢?”楚欢阴阳怪气的话让人浮想联翩。 “瞧着是个有些才气桀骜的,没想到也是个攀龙附凤之流!”江念初对薛宝珠的好感一下就没了,江念初作为清贵人家的女儿,最是看不惯这种庸俗的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咱们也得理解不是?”楚欢装作为薛宝珠说好话,又在江念初这里博一波好感。 楚欢举起茶盏轻啄一口,笑容淡淡的望着对面的薛宝珠,她是真的很厌恶这个女人! “薛宝珠,还好今晚你来了,也不枉我为你辛苦谋划这么久!” 薄野郗临时处理一些政务,等忙完才想起宫宴的事,“李全,宫宴可有异常?” 薄野郗心里想着,“如果没什么大事,一个宫宴而已不出面也无妨!” 薄野郗面上有几分嫌弃之色,宴席上的那些大臣明明心里怕他怕的要死,却还要死命讨好的样子真是虚伪! 李全站在一侧摇着蒲扇,仔细想着刚刚看到的情形,简洁地开口为薄野郗禀报。“回陛下,其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薛丞相带着女儿前来赴宴了。” “谁?” “薛丞相和他的嫡女!” “哪个嫡女?” “陛下您忘了?薛丞相只有一个嫡女,前不久还是您下旨准她和离呢!哎陛下您……” 李全的话还没说完,他本想借着这件事替薛丞相美言几句,谁知薄野郗“腾”就跑了出去,一溜烟儿就没了人影…… “陛下这是怎么了?” ──── 薄野郗一来到宴会上,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谁也不敢乱大声说话。 “来,春桃你尝尝这个小吃!”薛宝珠倒是没有受到影响,还有心思偷偷投喂春桃。“这个在宫外没见过,味道好极了!” “小姐你放低点,不然让别人看到就不好了!”春桃话里有些担忧,可贪吃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美食。 薛丞相自顾自地喝着桂花酿,听到身后薛宝珠和春桃的小动作,一直没有表情的脸露出浅浅的笑容。 上座的薄野郗眼睛就没离开过薛宝珠,注视着她的每一个举动,他越看越觉得心里欢喜。 “奇怪,明明她对朕这么冷淡,朕竟然不想杀她甚至还想多见她,莫不是她对朕下蛊了?” 薄野郗发现自己每次遇到薛宝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和身体,这是他最讨厌的失控感! 薛宝珠感觉有道热烈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心里知道视线的主人是谁,可全程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整个宴会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进行,就在薛宝珠以为宴会可以顺利结束时,没料到薄野郗突然举杯庆祝佳节,众人起身忙跟着举杯附和。 薛宝珠的杯子里没有酒,身后的圆脸小宫女上前为她斟满。 “薛小姐对不起,是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上好的桂花酿不小心全洒在了薛宝珠的身上! 薛宝珠瞧一眼不大的湿渍便不想把事闹大,她安抚小宫女的话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楚欢关切的声音 。“薛小姐你没事吧?” 薛丞相听见楚欢的话朝后望一眼,薛丞相怕薛宝珠这样会在皇上面前失仪,就嘱咐小宫女带薛宝珠去换件衣衫。 楚欢看着薛宝珠离开的方向,心里的快意简直溢于言表! “薛宝珠你当初给我的侮辱,今天就也让你尝尝!我倒要看看,今晚过后你还怎么有脸活下去!” “韩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了!!”距离楚欢最近的江念初,一下就捕捉到楚欢眼里的笑意。 楚欢举起桂花酿冲江念初还礼,“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觉得刚刚的表演很精彩而已……” “热!好热!春桃你在门口吗?” 薛宝珠和春桃被小宫女引到一间偏僻的厢房中,小宫女让她稍等片刻,她去尚宫局取身合适的衣服来。 可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薛宝珠就感觉身上很热。 “今晚也不是很热呀!我就是再怕热也不至于这样啊,春桃还要多久才回来?” 薛宝珠久久没有等来春桃,她的眼角忍不住地突突,“坏了坏了,我不会是中招了吧!” 第103章 你怎么才来呀? “果然,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薛宝珠只觉得身上起了些痒意,持续的高温连带着脑袋都开始不清醒。 暂时没有别的办法,薛宝珠只能踉跄着回到桌子前,拿起茶壶拼命给自己灌水。 “薛宝珠你一定要撑住,坚持到春桃回来,春桃不会走远的!” 很快,茶壶里的茶水都被喝光了,可薛宝珠身上的躁热也没消减半分。 “让老娘查出来是谁下的药,看我不扒了她的皮!”薛宝珠身上十分难受,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走回到软榻边,一张倾城的小脸红扑扑的。 “身上热就算了,怎么还这么痒呀?”薛宝珠已经基本可以猜出,自己中的就是传说中的春·药,她除了觉得不舒服还觉得有些稀奇。 “这药真的像电视剧里的一样,能让人变得理智不清醒?”薛宝珠微微皱眉,她总觉得这事和楚欢脱不了干系! 她还想理清思绪找出下药的人,可身上的反应并不作假。慢慢地,薛宝珠开始难受的想脱衣服。 “古代应该也有卖假药的吧?说不定这药过期了!别慌别慌!下药的人肯定还有后招,我得坚持住!” “啊啊啊!可是我真的好热,这都什么破烂衣服,怎么一件也脱不掉?呜呜呜~我好想贴着冰冰的东西呀!”不经意间,薛宝珠的声音已经娇媚到不行。 ──── “许昭,你确定是这里吗?”薄野郗扫视一周黑黢黢的宫殿,背着的手十分不安地拨弄着。 许昭知道薄野郗话里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真的亲眼看见一个脸生的宫人带着薛宝珠往这里来了。 “陛下,属下还没有眼花到这个地步,那么大的活人肯定不会看错的!” 薄野郗亲眼看到薛宝珠离席,听力很好的他也知道薛宝珠是要下去换衣服。 可宴会已接近尾声还不见人回来,薄野郗自小在宫里长大,女人间什么恶毒的手段他没见过,所以才随意找个借口离席来寻她。 “分开找!切记不要惊动薛义山!”朝堂上,薄野郗和薛义山基本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 此刻,薛宝珠如果出现任何意外,薄野郗担心都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薄野郗和许昭分头寻找,二人身上都有功夫,不多时许昭就听见了薛宝珠若有若无的声音。“陛下,薛小姐人在这里!” 薄野郗盯着门上紧扣着的锁,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愤怒。 “有些人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还不等许昭想办法开锁,薄野郗就一脚踹倒了紧闭的房门。 薄野郗急忙去寻找薛宝珠的身影,当他的视线寻到软榻上的人时,又一脸铁青地将身后跟着的许昭推出门外。“在外面守着!” 被推出来的许昭挠挠头,看着天空的明月有些不解地喃喃,“陛下让我守啥呀?这么偏僻的地方谁会来?” 屋内的薄野郗只感觉脚下有千斤重,无论他怎么使劲都走不快,眼睛专注地审视着难受不已的小人。 榻上的美人好像很是难受,嘴里不断发出魅惑的声音。偏偏那人还不自知,衣裳半褪在腰间…… 薄野郗看到这一幕,耳边传来女子娇媚的声音,只觉得脑袋一下就炸开了! 下一刻,薛宝珠就眼巴巴地望着博野郗开口,“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呀?” 原本榻上的薛宝珠正难受不已,她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也在慢慢崩塌,而且春桃到现在还没回来。 薛宝珠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房门“咣当”一声被人踹倒。 她还担心是贼人强行进来,妄想用仅剩的理智和贼人周旋,一抬眸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薄野郗! 和不相识的贼人相比,薛宝珠觉得还是认识的薄野郗靠谱点。于是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劫后余生一样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薄野郗的喉咙艰难地滑动一下,他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谁知,榻上的薛宝珠还没意识到不对劲,还着急赶忙地准备跑向薄野郗。她明显忘记自己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就在要掉下榻的一瞬,薄野郗动了! “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稳稳抱住薛宝珠的薄野郗,这才看见她衣裳上的血迹,刚刚他心里慌乱竟然没有嗅到血的味道! “不疼一些怎么坚持到现在?嘘!别说话!”薛宝珠伸手堵住薄野郗嘴,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身下的这块“冰块”好舒服! “陛下,有人往这边来了!”屋外的许昭低声提醒。 此刻的薄野郗耳朵都红到不像话! 他低头看着怀中作乱的人,无奈长叹息一声后用外袍将人裹住,随后带着许昭从反方向离开…… ———— “薛宝珠你这是在玩火!”匆匆赶回正乾宫的薄野郗,想将薛宝珠放在床榻上去喊宫人,偏偏薛宝珠的玉臂挂在他的脖子上死活不放。 “呜呜呜我的大冰块你别走,我好热你别跑!来让我抱住~”薛宝珠的理智早就被烧没了,这会儿哪里舍得放开薄野郗。 薄野郗活像是被人调戏的良家妇女,脸和耳朵红的像是傍晚的云霞。他羞涩地转头又看到薛宝珠衣裳上的血迹,不免有些担心。 薄野郗也料到了薛宝珠的不寻常,又不敢用力怕伤着她!于是这两个人,一个拼了命地拽住对方,一个极力拉扯想抽身。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许昭带着太医走了进来。 “陛下,齐太医到了!” “过来看看她到底中了什么毒?”薄野郗用力攥住薛宝珠作乱的小手,俊逸的剑眉拧成一团。 齐太医也算是是宫中的老人,他可没见过薄野郗身边有亲近的女子,于是看向龙床上的女子眼神里带了几分考究。 “还不滚过来诊脉,眼睛想喂狗了是不是?”薄野郗瞥到齐太医的打量,若不是他抱着薛宝珠都想给齐太医一脚! 听到薄野郗明目张胆的威胁,齐太医哪里还敢怠慢,一路小跑着就到了龙床前,他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搭在薛宝珠的脉搏上…… “她如何了?” 第104章 你莫要后悔! “如实讲!”眼见齐太医久久没有出声,薄野郗最终忍不住开口。“说吧,朕不怪你!” 齐太医收回诊脉的手,起身朝着薄野郗深鞠一躬,“回陛下,这位姑娘应该是中了相思子。” “相思子?”薄野郗嘴里细细咀嚼这三个字,他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陛下,相思子本是产自金国的一种烈性媚药,在南河早就是禁药。 相传此药没有任何解药,并且中招的人得不到纾解便会……”齐太医有些难以启齿。 “会怎么样?”薄野郗心疼地抱紧薛宝珠,薛宝珠此刻也很乖顺地趴在他的怀里。 “中毒者先是筋脉自断,最后会心脉枯竭而亡!”齐太医低着脑袋心里有些不忍。 薄野郗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心里有些自责。“如果我早一点拦下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薄野郗想起初见时的薛宝珠,她的笑容那样美好真实,他真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人! 就在薄野郗陷入往日的回忆时,薛宝珠开始不受控制地“哼唧”起来。 “大冰块,我真的好难受呀!你也抱抱我!”薛宝珠觉得身体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一般,酥酥麻麻的简直要人命! 薛宝珠好想让怀里的冰块再凉一些,她努力挣脱薄野郗的禁锢,手也不老实地想解开薄野郗的衣服。 “许昭,女医官到了吗?”薄野郗一边尽力控制作乱的小手,一边朝许昭挥手。许昭见状就带着齐太医退下,并带进来两位女医官。 两位女医官正要休息时,就被许昭的手下强行带到正乾宫;二人一进屋看见薄野郗坐在前方,心里惶恐到浑身都在颤栗。 平时的薄野郗必定会嫌弃地将人处死,可眼下他满心都是薛宝珠的伤。“滚过来,看看她伤在哪里了!” ———— 两位女医官顶着薄野郗杀人的心理压力,终于为薛宝珠包扎好了伤口,“陛下,这位贵人的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今晚之事若是走露半点风声,你们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下去吧!” 薄野郗心疼地轻抚着薛宝珠受伤的腿,“若是让朕知道是谁伤了她,朕绝对不会轻饶!” 站在门口的许昭这会有些尴尬,没有薄野郗的命令,他擅自出去有些不合适,继续待着好像更不合适! “唉!也不知道这薛小姐的毒该怎么解,难不成陛下真的会见义勇为?”许昭轻轻摇摇头以否定自己的猜想。 “陛下向来最讨厌女人了!就是能和薛小姐说得上几句话,今晚也不至于做这么大的牺牲吧?不过……看陛下那样子也很纠结呢!”许昭还在那里暗自揣测,就听见薄野郗清冷的嗓音: “你速去找来她那个贴身丫鬟,顺便把去过厢房的人抓进天牢,莫要惊动其他的大臣。” 许昭得了指示就要行礼离开,身子还未动便又听见一句。 “让李全去告诉薛义山,就说薛小姐身子不舒服已经回去了;此外你再派人找到送她来的马夫,将人送回不归居派人监守,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陛下!” 薄野郗看向怀中的女子,“朕知道你遭受了太多的非议,朕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薛宝珠早就被药折磨的没有了心性,此刻只想挣脱那无情的禁锢,拼命想抱着“冰块”缓解难受。 在薛宝珠不老实的挣扎间,薄野郗发觉自己的身体也有了变化。 身上的温度并不比薛宝珠的低,高山玉树一般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女孩的红腮。 “薛宝珠,这次是你先招惹的朕,明日你可莫要后悔!”薄野郗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褪下女子华美的衣裳…… 房内微弱的烛光在尽量跳跃,不久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 “李公公这是……发生何事了?”被李全告知薛宝珠已经回去的薛义山,刚转身向宫外走去就看见禁卫军抓了几个人。 薛义山认出来其中好像还有定靖府的人,他衣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难不成……陛下已经知晓了?看来今晚就是我的气数呀!” 李全看了一眼朝天牢方向走的人,又记得来时薄野郗的嘱咐,便笑着开口和薛义山打哈哈。 “那呀就是几个不长眼的,刚刚在外面冲撞了陛下,大人莫要多想!天色已晚,洒家就不送丞相大人了!” 李全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薛义山,又想到自己刚刚来时寝宫内的动静,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自言自语道: “薛丞相,过了今晚您就要发达了!不得不说,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出来!” 李全伺候薄野郗多年,可从未见过薄野郗会为哪个女子做到这般!他心里生出一个隐隐的念头,“薛家只怕富贵无边喽!” “你这是何意?我们家小姐呢?”朔风听完许昭的话,心里顿时警铃大响!“怎么会这样?莫不是小姐在宴会上出事了?” 许昭和朔风交过手多少有点了解他,看到朔风拧着的眉头只觉得头大! “这小子可不好糊弄!可是,我总不能告诉他他家小姐中了媚药,需要陛下亲自纾解吧?按照他忠心护主的德性,那还不得把我吃了?” 许昭认为这件事越解释就会越麻烦,突然他就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小兄弟,你过来我和你细说。这事可关于你家小姐的名声,你也不希望我说的大声被别人听见吧!” 果然,朔风听到许昭的话就乖乖凑近过来。就在朔风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被许昭一拳打晕过去! “还是晕了好办事呀!”许昭扛起朔风扔进马车,转身吩咐自己的好兄弟萧望止,“把人送回去后,务必守好不准任何人进出!” “兄弟你就给老哥透个底,今晚宫宴上到底出什么事了?”萧望止总感觉宫中有大事发生。 许昭闻言拍拍萧望止的肩膀,“老哥,你我在陛下手下共事多年。我得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些事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第105章 那爷们可不是好人 薛宝珠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近午时才悠悠转醒! 就在她刚费力地睁开眼皮时,浑身的酸痛感瞬间席卷到大脑。 “哎呦我去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浑身疼的,像是扛着两袋大米爬了十层楼似的。”薛宝珠眨眨眼睛有点不想起来。 “等等!我昨晚在宫宴上不是中了药吗?”薛宝珠猛地记起来,自己昨夜被人算计中了媚药。 “那人心思歹毒还反锁了屋门,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好像有人闯了进来,我不会是和进来的人……” 薛宝珠赶紧掀开身上的锦被查看,果然……薛宝珠一眼就明白自己身上发生过何事! “啊啊啊该死的,老娘的清白之身呀!”薛宝珠迅速又把锦被盖好,她现在可是一丝不挂! 越是这种危机时刻,薛宝珠的大脑就越清醒。 “昨夜闯进来的那人……好像是薄野郗?我还是有些不确定。但是这间屋子确实不是昨天的厢房,而且日头都这样高了,还没有人过来抓现场…… 那么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我虽然失去了清白,但是没有栽在下药的人手里!可是昨晚和我那啥的人又是谁?他会不会以此为要挟?” 薛宝珠认真打量着屋子的摆设,她判断这间屋子的主人应该来头不小! 薛宝珠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裹着被子光脚下床,半分顾不上双腿间的酸疼,她需要尽快找到蔽体的衣裳! 因为昨晚体力的耗尽,又加上早上没有吃东西,导致薛宝珠身子有些发虚。就在她小心翼翼地翻找合适的衣裳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黑漆嵌石梅花屏风! 巨大的声音引得薛宝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 “小姐,你没事吧?我一直在门口候着呢!”就在薛宝珠抱着锦被想迅速跑回床上时,春桃从外面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 春桃一看到薛宝珠,眼眶中担忧的眼泪开始慢慢凝聚,“小姐,你可终于醒了!” 没人知道春桃心里有多恐惧! 昨晚她站在厢房门口看守,突然被一位脸生的宫女叫去取桂花酿,当时她还以为那是皇上赏赐的礼物。 结果春桃和宫女走到昏暗的小路,她就被躲着的几个人堵住嘴捆了起来。那几人边捆春桃边说,“这事算是成了!嘿嘿过了今晚,薛家嫡女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春桃顾不上自己的险境,只想跑回去给薛宝珠报信,宫里有人想害她家小姐! 原本那几人只是想暂时控制住春桃,等事情结束后再放她回去。 可是瞧着春桃那不怕死的样子,几人默默地互视一眼。“若是再让她挣扎下去,这事马上就会被人发现,这丫鬟只怕是留不得!” 几人打定主意,就拖着春桃往少有人烟的冷宫走去。冷宫一直闹鬼,毕竟那里是不少人的‘归处’! 到了一处冷宫中,几个贼人合力抬起春桃就要往下扔。就在春桃泪流满面以为自己活不成的时候,许昭带着禁卫军及时赶到救下了她! 许昭命禁卫军抓住慌忙逃窜的贼人,并拿下春桃嘴里的破布。 浑身颤栗的春桃死死地抱住许昭的大腿,纵然之前她很不喜欢许昭,但是现在也只有他能救小姐! “求求你们快去那边的厢房,他们是要害我家小姐!我求求你快去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是个好人,好人不该受这样的迫害呀!” 春桃边说边磕头,那绝望凄惨的声音让向来冷酷的禁卫军都有些动容。 许昭扶起跪着的春桃,看到春桃的额头都已经磕破了皮!心里赞叹她也是个忠心的丫头。 许昭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易近人,“春桃你先起来!你放心你家小姐没事,陛下已经将人救走了!” 春桃浑浑噩噩地跟着许昭来到正乾宫,许昭嘱咐她老实地守在门口等着伺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解决! 正乾宫里的宫人没有一人搭理春桃,个个面无表情的就像没看见她似的。 春桃穿着泥泞不堪的衣服拘谨地站着,“小姐你到底在哪里呀?老天一定要保佑你平安无事,否则我也不活了!” 忽然,她就听见了屋内传出来的声音!“这就是我家小姐的声音!太好了太好了她没事!”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春桃在门外听到真切,薛宝珠的声音慢慢变得有些痛苦又有些压抑! “嗯哼!”最后还有一记男子雄厚的低音! 春桃的脑子瞬间懵了!“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春桃你怎么也在这?快关上门过来。”薛宝珠听到春桃的声音,放慢了自己奔跑的脚步,心里有一丝安定的感觉。 春桃低着头关好房门,小跑着来到薛宝珠床边。春桃将薛宝珠全身看个仔细才开口,“小姐你……你还好吧?” “性命无忧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春桃你没事吧?”薛宝珠记得是有人提前喊走了春桃,现在看来也是贼人的阴谋了! “小姐!我……我没事!”春桃终于忍不住抱住薛宝珠大声哭诉,“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薛宝珠这才留意到春桃浑身破烂不堪的衣服,心里明白春桃昨晚这也是九死一生过来的!她强忍着身上的不适,低头抱住春桃温柔安抚。 薛宝珠前世作为美妆博主也算见过大场面,春桃一个简单的丫头,必然没有见识过这些肮脏的手段! “好了春桃,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再哭下去眼睛还要不要了?你给我讲讲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奶奶的!老娘这是脱了狼口又入虎穴呀!”薛宝珠听完春桃红着脸的描述,简直羞愤欲死!薄野郗他怎么敢! 在见到春桃之前,其实薛宝珠心中就已经有了主意。 “我当时是中了药被逼无奈,昨晚的事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当务之急还是尽量掩盖此事!” 听完春桃的话,薛宝珠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偏偏就是薄野郗呢?那爷们可不是个好人呀!” 第106章 朕就诛你九族 “人醒了?可有为她传御医安排膳食?” 听到薛宝珠醒来的薄野郗,回去的脚步简直快到飞起,身后的许昭都险些追不上! “回陛下,薛小姐只是喊了她的贴身丫鬟进屋,然后就没了动静!” 许昭凑到薄野郗耳边开口,“宫人们也不敢冒昧进去打扰,所以就没传御医过来!” 许昭也是清楚昨晚发生了何事,他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家风光霁月的皇上竟然会…… “虽说之前,我觉得陛下和薛小姐挺说的来的。可薛小姐毕竟是一个下堂妇,哪里就值得陛下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呢? 想我家陛下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还没让哪个女人得手呢!如今倒是便宜那薛小姐了!” “混账!”薄野郗薄怒的声音猛地传来,直接给许昭吓得一激灵! 没人知道年轻狠厉的帝王在听到那句“然后就没了动静”时,心里有多么慌乱无助! 薄野郗知晓南河的女子有多注重名节,昨晚他们二人的事就是无媒媾和!若是薛宝珠一时想不开……薄野郗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 薄野郗胸腔里的业火跳到不能自已,他快要被这些蠢笨的宫人气死!“若是她出什么事,所有宫人一律杖毙!” 许昭迅速也反应过来,为什么薄野郗的反应会这样大! 这会恨不得长翅膀飞回正乾宫,“该死的,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哎呦我的薛小姐呀,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碰巧,从不归居回来的萧望止有事要向薄野郗禀报。结果他就看到一向稳重自持的皇上,像是丢了魂一样疯狂地跑向正乾宫! 萧望止哪里见过这样的薄野郗,立马弯腰行礼不敢言语! ———— “薛宝珠你若敢寻死,朕就诛你九族!” 薄野郗怒气冲冲地踹开门,进来后忙不迭地寻觅薛宝珠的身影!“房梁上没绳子,还好还好!” 此时,薛宝珠已经穿好了合适的衣裳,正和春桃坐在桌子旁吃冰凉的点心。 主仆二人被薄野郗这突然的动静,吓到手中的吃食都掉在了地上! 薛宝珠没有听出来薄野郗言语间的慌乱,只记住了那句“朕就诛你九族!” 薛宝珠还以为是昨晚的事令薄野郗心中不愉,片刻不敢耽搁就拉着春桃跪下,双手合十贴在地面磕头请罪。 “陛下,昨晚的事都是小女子一人的过错,是小女子恬不知耻玷污了您!陛下想对臣女怎样处罚都可以,只求您开恩放过薛府!” 刚刚帝王的话不像是作假!跪着的薛宝珠心中忐忑不安! “我这个猪脑子怎么就忘了,薄野郗他可是皇上呀!杀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薛宝珠都有些后悔,她昨晚还不如让贼人得逞了呢! 薄野郗只觉得自己刚刚满怀的怒火,一下子就被薛宝珠的凉水浇灭! “薛宝珠你还真是榆木脑袋!朕哪里是这个意思?” 不过依照薄野郗的脾气,他根本不屑和人解释,如今看到薛宝珠安然无恙没有寻死,一颗紧张躁动的心才彻底缓和下来。 “起来吧!醒了怎么不让人安排膳食?”今日初尝男女之事美妙的薄野郗,这一早上心里隐隐的兴奋就按捺不住! 现在看到面前女子露出来白皙的脖颈,薄野郗的手不禁摩挲起来,女子肤脂似上等的美玉,他昨晚是处处都感受过的! 一想到昨晚自己的孟浪,薄野郗如刀刻般的脸上出现一丝红晕,他只得假装咳嗽几声“咳咳咳”来掩盖! 之前他还总是鄙夷那些贪恋美色的大臣,如今才体会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真正意味! 薄野郗走到薛宝珠刚刚坐在的桌子旁,刚想抬手让人下去安排膳食,只见薛宝珠羸弱的身子还跪在地上。 “朕又不是真的怪罪与你,你这般小心谨慎作何?再说了你昨晚缠着朕的胆子呢?” “陛下慎言!”薛宝珠惊恐地抬起头,她不想让春桃听到她狼狈的一面,于是她深呼吸几下,望向坐着好整以暇的男人开口。 “陛下,臣女有些事要和陛下说明白,还请让我的婢女出去!” ———— “你再说一遍!”薄野郗十分克制地没把茶盏扔到地上! “陛下,臣女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昨晚之事皆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臣女蒲柳之姿实在不敢玷污陛下。 如若陛下怜惜几分,臣女回去后此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日后定安分守己地过自己的日子!如果陛下觉得不妥,待臣女惩戒过可恶的贼人,便可赐一杯毒酒送臣女上路!” 薛宝珠低头跪着,薄野郗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也猜不出她为何这般绝情! “绝情?她怕是对朕没有半分的情谊,又何来的绝情一说?” “薛宝珠是朕之前小瞧你了,朕竟还不知道你是这样坚贞的女子!” 薄野郗赤裸的话让薛宝珠有些羞愤,“这种事分明是他占了便宜,怎么搞的我像是个负心汉似的?说的好像我俩情谊多深一样,我才是受害人好吗!” “陛下!”薛宝珠还想再开口解释,下巴一下就被人捏住。 薄野郗邪魅的丹凤眼死死地盯着薛宝珠,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薄野郗不知道是何时,这个女子就悄然走进了他的心中,不过现在他还不知道这就是人们口中的爱情! “朕是天下共主,区区一个女人还会得不到?她这莫不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心中纵有万千的思绪,可偏偏嘴巴像是被钳子钳住了,博野郗行事向来随心洒脱,于是便说出了最直白的事实。 “薛宝珠你我已有夫妻之实,昨晚的床单可要拿给你看看?” 博野郗抬起另一只手,温柔中带有些偏执地一遍一遍临摹薛宝珠的秀眉。 “你和韩斯年今生再无可能,你那个俊俏的小侍卫也别再肖想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女人!至于你的薛家,只要你伺候好朕,朕定当给他们一个好去处!” 薛丞相一党近来愈发猖狂,薄野郗对其不是没有动过灭门的念头。 眼下薄野郗望着面前姿色艳丽的女子,竟然生出一种疯狂的念头,“若是能留住她,就是放了薛氏又有何不可呢?” 第107章 为你薛氏满门考虑 “小姐,你真的没事吗?”坐在马车上的春桃担忧地握住薛宝珠发抖的双手。 春桃不知道薛宝珠和薄野郗说了什么,门口的她只听到屋内传来男子的暴喝声,还有桌子掀翻在地的声音。 还是御医前来为薛宝珠诊脉,薄野郗才踏着强健的步伐走了出去。 御医诊完脉后,薛宝珠不敢再多逗留,问李全借了一辆马车就赶紧回不归居! 回去路上靠着车壁闭目的薛宝珠,脑海中还萦绕着薄野郗威胁的话语。 “薛宝珠,你想像甩了韩斯年一样甩了朕,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薛氏满门考虑吧?朕可记得……你嫂子丁氏有孕五个多月了吧?” “朕知道你薛氏嫡女有一身的傲骨,可朕也不介意帮你一根一根拔了!你的聪慧朕很喜欢,不过女子还是知情趣的好!” “薛宝珠朕想要你谁敢说不?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说白了,不过是我一时泄欲的玩物罢了!” 薛宝珠知道薄野郗的手段,简直可以用“疯子”二字形容!眼下在对峙的这个节骨眼上,她更不敢去赌薄野郗话里的意思。 她早前已经选择了薛丞相、选择了薛府,就注定是一条路上的人!薛宝珠越想心越凉,一点都没发觉自己在发抖。 手上温暖的触感传来,薛宝珠这才微微有些回神。“春桃我没事,你别担心!” “嗯小姐前面就到家了,奴婢扶着你下马车!” ———— “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薛宝珠刚走进不归居,便看到禁卫军们在绑着朔风取乐。 清风、明月和赵婶三人站在长廊下低声哭泣,而朔风的小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好地方!“小姐!” 禁卫军的统领萧望止正靠在阴凉处闭目,听到声音才悠悠睁眼! “啧啧啧,这就是让陛下老树开花的女人?” 萧望止不久前回宫禀报这里的情况,才得知这女子昨晚竟然和陛下……面上对薛宝珠好奇地打量。 刚从正乾宫出来的薄野郗,在听到萧望止的回报后头也不抬地呵斥。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们禁卫军就这些本领?他闹腾就不知道给点教训?事办不明白就都别回来了!” 萧望止得了令,这才有了薛宝珠进来看到的那一幕! “小姐你别管我,你平安无事地回来就好!”自从薛宝珠进来,朔风的眼神就一直跟随在她的身上,如今看人没什么事心里也高兴。 “放人!”薛宝珠有些心疼地看着朔风,一双干净的眼眸瞬间就找到身为统领的萧望止。 “你应该就是他们的统领吧?我这不归居是民宅,我的人又没犯法。你们若是再不离开,我不介意喊护城司前来!” 薛宝珠清透有力的声音令萧望止有些惊奇,看到他们禁卫军没吓到哭,甚至还可以周旋的女子也是少见! “想来……这位应该是有些不一样的!否则,怎么就入了陛下的眼呢?” 萧望止也不敢明着得罪薛宝珠,谁也不知道她在薄野郗心里是个什么地位,也不知道日后是个什么造化。 萧望止站直身体,冲着自己的兄弟们摆手。 “薛小姐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奉皇上的命令来保护她们。如今你回来了,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 等到院中乌泱泱的人离去后,春桃立即跑到门口把院门关紧。众人也迅速将薛宝珠围起来,不归居里传出好一阵的悲鸣! ———— 薛宝珠找来大夫替朔风疗伤,回屋后又听到清风和明月的解释,也明白是薄野郗这样做的良苦用心。 薛宝珠拍拍清风的肩膀,脸上露出疲倦的笑容。“昨晚我若是不回来,你们肯定会着急,到时候惊动了父亲他们就不好办了!” “昨晚大家也辛苦了去把门关好,今天都回去好好补个觉!” 薛宝珠看到众人离开后,春桃还犹犹豫豫地不愿离开,“春桃你怎么不下去休息呢?” “小姐奴婢在担心……担心小姐会……” 薛宝珠无力地笑笑,她怎么会是那么容易寻短见的人呢?此外,昨晚的真凶还没有受到惩罚,薛宝珠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春桃你安心我不会做傻事的,只是刚经历了太多的事,我想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我才有精力去对付那些要害我的人!” 得到薛宝珠肯定的答复,春桃才放下心来。 “小姐你这样想才是对的!春桃也一定会帮小姐报仇的,那些人根本就不配活着!”这是春桃生平第一次有了要杀人的欲望,对别人善良也是要分人的! “嗯我知道春桃最棒了!你快下去休息吧!” 薛宝珠一个人乏力地躺在熟悉的床榻上,虽然心里藏了很多事,可是身体的疲惫还是令她很快睡去…… “回去便睡了?”薄野郗这一天都无心看奏折,心中一直担忧着薛宝珠,他也知道临别前的话说重了! 可是薄野郗一面对薛宝珠,一听到她冰冷绝情的话,他那一刻实在是忍不住。 此刻听着暗卫传来的消息,他久久悬着的心才终于得以放松。 “你把这封信带回去,等人醒后再送过去,请她一定要看完; 此外把这块令牌给她,见此令牌如同见朕,她想做什么都帮她解决,想去哪里都不可阻拦!” “是!”暗卫心里滑过一丝诧异,但这股诧异很快便消失。 皇家暗卫历来只听从帝王的吩咐,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和累赘,是帝王最快的刀! 春桃醒来简单梳洗一番后,就来到薛宝珠门前候着。 薛宝珠这一觉睡得不踏实! 她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中有现代的父母在和她笑,有薛丞相和薛夫人大喊让她快走,有丁乔拉着她的手让她摸孕肚; 有韩斯年笑着对她说打了胜仗,有薛道容温润谦和地替她谋划晚来楼,有朔风俊逸的身影在日夜练功,有清风和明月笑着要为她绣手帕…… 可梦中的人,在一道光之后全都消失不见! 第108章 天牢见楚欢 有一个逆着光向她走来的身影,还有一道无情的声音,“薛宝珠,你注定跑不掉的!” 薛宝珠猛地惊醒,身后出了一身黏糊糊的汗,不停地大口喘着粗气。 “还好,这一切只是一个梦!”薛宝珠平复好心情,自己起身换一身干净的衣物。 “小姐你醒了我可以进来吗?”春桃听到动静就敲敲门。 “嗯,进来吧!” 春桃把手里的信和令牌一起交给薛宝珠,“小姐宫里来信了,皇上请你务必把信看完!还有这块令牌也是给你的,说你想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人阻拦你!” 薛宝珠的秀眉瞬间拧成一团,“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还真是穷追不舍了是吧?” 春桃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递过来信件和令牌。 最后薛宝珠还是不耐烦地拆开信,她倒要看看薄野郗到底在卖什么药…… 可当薛宝珠看完信中的内容,嘴角噙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来我猜的没有错,果然是她!” ———— “你还是来了!”昏暗的牢房里,满身血渍的楚欢披头散发地坐在墙角,恶毒的眼神无神地盯着牢门口的薛宝珠! “啧啧啧,我真没想到你会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一张娇嫩的樱桃小口缓缓开口,薛宝珠在适应了这里的黑暗之后,有条不紊地掀开薄纱帷帽。 薛宝珠一夜都没想明白,楚欢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楚欢望着小窗口透出来的光,伸手去寻那光的温暖,沙哑的嗓音似在诉说无尽的哀怨。 楚欢像是在为薛宝珠讲故事,又像是在陈述自己的生平! “那年娘让我去街上买红薯,家里太穷了能吃上红薯就是我最高兴的事!等我买完红薯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时,金国的两个士兵正在搜寻受伤的韩斯年。” “我爹说没有见过他,可是话语间的迟疑还是让金人警觉,于是他们抽出刀砍死了我娘,躲在屋内的斯年直接出门和他们厮杀。” “就在一个金人要趁他不备偷袭时,我爹挡在了斯年的身后,在他快不行的时候把我托付给斯年。我就这样被斯年带回定靖府,那时的我对新鲜的一切都好奇极了!” “怎么会有房子这么高大?女人脸上怎么会有那么红的胭脂?女人们发间的簪子真是耀眼!就连定靖府中的下人穿着都比我好千倍。对于生长在随州的我来说,能吃饱穿暖就很不错了!” “我为了在定靖府生活下去,没人知道我忍了多少委屈!斯年经常去军营不在家,我只能百般讨好韩夫人和韩莹莹。府中的下人根本不拿我当人看,有时候送来的饭菜都是隔夜的剩饭,我只能默默忍下所有的屈辱!” “我是斯年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累赘!记不清被人骂了多少回,有次我实在忍不下去,就跑到大门口等斯年回来。我想告诉他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可是斯年也只是领着我到韩夫人院中,让她好好照顾我!” “自从那次过后,韩夫人总觉得我心术不正。虽然教训了苛待我的下人,可再也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我也开始明白,在定靖府我始终只是一个外人。所有的一切随时都可能消失,只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是最牢靠的!” “于是我一开始存了勾引斯年的心,可慢慢地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斯年他是骄傲飞扬的少年将军呀!怎么会看上我这个孤女呢?是我设计让他明白我的心意,他不得已才慢慢接受我!” “薛宝珠,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嫡女,享受着父母对你的呵护与照顾,明明你的日子都已经这样顺遂了,为何还要和我争呢?” 薛宝珠听完楚欢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随后,楚欢的声音又开始响起。 “说实话偶尔我也佩服你,一个女子可以活的那样洒脱,可是我不能!大家分明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上天就这么厚待你呢?” 听到楚欢的这句话,薛宝珠自嘲地笑着开口,“欲戴王冠必受其重!楚欢你觉得我的幸福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薛宝珠你别说笑了,你活得好好的付出什么代价了?”楚欢不屑地看向薛宝珠。 “是呀,你不会理解我的无奈,你也不懂的我每走一步的考量,命运早就在无形中标好了价格……” 薛宝珠一想到薛丞相的疯狂,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 “楚欢你这么做值得吗?你不是最爱荣华富贵了?你如今的一切都来之不易,为什么就这么放弃?和韩斯年好好地过日子不好吗?而且你……你难道就不怕事发后的罪责吗?” “呵呵,薛宝珠你凭什么指责我?”楚欢忍着身上的剧痛,靠着墙壁慢慢站直身子。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吗?你当初不就是想报复我和斯年哥哥吗?我今天告诉你你成功了!你让我们每个人都痛不欲生,你心里高兴了吗?” 薛宝珠平静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起伏,“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这件事我早就告诉过你!可你不听呀,偏要和我对着干,你这样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此外,我就是要报复你和韩斯年,你们的痛苦是应得的!” 薛宝珠自然不会告诉楚欢,她不是真正的薛宝珠;真正的那个温柔恬静美好的姑娘,早就死在了三月的新婚夜! 楚欢无辜,可死去的亡灵又何其可怜? “薛宝珠你知道斯年有多爱你吗?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这样对他!” 楚欢突然扑到牢门边,伸出手想抓住薛宝珠的衣领,可惜薛宝珠轻退一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真是可笑,他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他吗?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楚欢你喜欢他,那他又喜欢你了吗?”好歹也是一起生活过几个月的人,薛宝珠知道刀子捅楚欢哪里最痛! 果然下一秒,楚欢就像发疯一样狠狠地诅咒薛宝珠。 “薛宝珠你到底有没有心?自从斯年失去左腿,他在安都受了多少白眼你知道吗? 斯年就连醉了嘴里也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恨你吗?我恨不得你死!” 第109章 原来她没有骗我 “是你抢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是你抢走了斯年的心,还是你设计让我和斯年成了一对怨偶。 薛宝珠你为什么还不死,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相思子不就是你设计卖给我的药吗!” 薛宝珠听到楚欢的话有些嫌弃,故作掏掏耳朵的动作。 “楚欢你能不能有点新意?来回反复就这么几句,你不知道我会听的很烦吗?我且问你,中秋宫宴上你给我下药的事,还有谁参与?” 楚欢恨薛宝珠下药的事做的出来,可是她昨夜细细想了一遍: 楚欢一个孤女怎么会认识宫里的人?而且这件事做的这么严密,如果没有同伙打死薛宝珠都不信! 楚欢也不傻知道薛宝珠是在套她的话,可是她一想到那人的威胁,又怎么会告诉薛宝珠同伙呢! “薛宝珠我承认你很聪明,可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我的同伙是谁!我知道我如今是死路一条,贱命一条你拿去好了!可是我就是要你带着遗憾,带着被人侮辱的烙印过一辈子!” 楚欢一想到薛宝珠被人唾弃的场景,她心里就有隐隐的得意!薛宝珠的痛苦就是她最大的快乐! “你的同伙好像……放弃你了!”薛宝珠从怀里掏出一份信笺,楚欢一眼认出这是那人和自己通信时的信笺! “哼,一个信笺有什么用呢?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谁!” “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因为这件事本就是因你而起,楚欢我是真的想放你一条生路的!当初是我让你做了韩斯年的侧室,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薛宝珠收起信笺,她早就预料到楚欢会是这样的反应,薛宝珠低头看一眼随身佩戴的手钏,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楚欢你想死是吗?我知道人死了就解脱了,可是我偏不如你的意!我会让人废了你的四肢,送你回随州自生自灭!” 听完薛宝珠的话,楚欢的身子慢慢瘫软在地上。 楚欢这条小命如今是保住了,可是她又该怎么活下去呢!“罢了,我现在只希望那件事可以办妥!” “哦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虽然中了你的药,但是没被你安排的醉汉欺辱!这件事所有的参与者,都已经在你昨天被处决了!”薛宝珠不得不承认,薄野郗办事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薛宝珠步伐沉重地走出天牢的大门,深呼一口气吐出心中的幽闷;抬头望一眼湛蓝的天和白云,她终究还是不忍对楚欢下死手! “我们三个人的恩怨,只怕这辈子是解不开了。宿命有时真是奇妙的东西,我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没有错,又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伤害对方,既然如此那就用胜负决定吧!” ———— “薛小姐可真是让朕好等呀!”在薛宝珠走进天牢的那一刻,薄野郗就在一侧的马车上等候。 薄野郗没想到薛宝珠会待这么久。就在他决定要进天牢找人的时候,一身素色衣裙的薛宝珠才慢慢走出来。 可是薛宝珠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报复成功的愉悦表情。薄野郗有种直觉,“薛宝珠很不开心!” 还不等许昭开口打招呼,薄野郗一阵风似的跳下马车,背着阳光走到薛宝珠面前。 “臣女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薛宝珠收起自己的情绪,冲着薄野郗施礼。 “你这是做什么!”薄野郗一把扶住要施礼的薛宝珠,他还记得她腿上的伤! “朕来给你送些金疮药,天气还是炎热,你的腿记得要勤换药!”一瓶上好的金疮药递到薛宝珠面前。 薛宝珠内心很不想接! 薄野郗看出她的拒绝倒也不恼怒,走近一步牵过薛宝珠白皙的玉手,“你总和朕客气什么?毕竟你受伤朕也有责任!” 薛宝珠睁着妩媚的大眼,狠狠地瞪薄野郗一眼,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薄野郗是皇上不是登徒子,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臣女先谢过陛下的关心,不过臣女家里也有金疮药,就不用陛下操心了!”说完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薄野郗的手十分有力,薛宝珠怎么都挣脱不得!“陛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薄野郗哪里听不出薛宝珠的怒气,可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不远处树后的人影他可是瞧的真切!“什么东西,也配肖想朕的女人!” 于是,他凑到薛宝珠耳边低语,“你浑身上下,朕哪里没看过?这会儿娇羞做什么?” 薛宝珠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小猫,恨不得挠薄野郗满脸!“气死了气死了!打又打不过,这薄野郗真他喵的是我的克星!”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薛宝珠倏地被人抱起,突然的失衡让她不得不抓紧薄野郗的胳膊。 “送你回家!” ———— 薛宝珠和薄野郗坐上马车离开后,韩斯年从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刚刚那一幕真是刺痛了他的双眼! “我竟不知,宝珠和陛下会……”韩斯年之前还一直认为,薛宝珠闹着和离是为了引起他的关注。 上次在畅音院见过薛宝珠后,韩斯年才明白薛宝珠是真的恨他! 薛宝珠的“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这句话,一直盘绕在他的心头。 “宝珠呀不是我非要活在过去,而是……现在的我再也没办法拥有你!” 刚刚那二人郎情妾意的画面,让韩斯年有种发狂要杀人的感觉!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中秋节那天,楚欢参加宫宴后久久没有回府,起初这件事韩斯年并不在意。 直到今早有人送过来一封信,信上说楚欢想伤害薛宝珠却被关进天牢,薛宝珠要来天牢寻楚欢。 韩斯年自己不知道是想见楚欢,还是想看一眼薛宝珠,总之他来到了天牢门口。 岂料韩斯年刚赶到,就看见薛宝珠和薄野郗亲密的身形,他心中所有的希冀均在一瞬消失! “原来她没有骗我!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可能;而她口口声声的和离,也不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直到那辆马车消失在转角,韩斯年的眼泪才缓缓下滑,许久才带着辛来离开。 “宝珠对不起,终究是我错了!” 第110章 你有种再说一遍 “皇上,我觉得你真不用这样!” 对于薄野郗突然的转变,薛宝珠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那夜之事过后,薄野郗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 “你身子不舒服,朕关心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薄野郗一想到刚刚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里就一阵得意。“是我手段卑劣,可是薛宝珠只能是我一人的!” 有些无奈的薛宝珠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和气地和薄野郗说明白,她拥有自由的灵魂,此生注定和薄野郗不会有瓜葛! “陛下,臣女接下来的话或许很大逆不道,可是全是臣女的真心话,请你听一听!” “臣女和陛下相识于偶然,那时是真的把陛下当做朋友看待,这段时间陛下也帮了臣女很多,臣女都知道也会将恩情都记在心里。 可是,陛下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那晚的事情虽然已经发生,但终究不是你情我愿;臣女可以放下,也希望英名的陛下可以放下!” “薛宝珠你到底什么意思?”薄野郗哪里不明白薛宝珠的话意,狭长的眼角夹杂着沉沉的怒气。 “别人都上赶着求朕的恩宠,也只有她对朕避如蛇蝎!朕今日都主动来寻她了,她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薛宝珠忍着腿上的痛,朝着薄野郗笔挺低跪下,同时还不忘在心里鄙夷自己。 “明明是坚信民主自由平等的人,如今却习惯动不动就下跪!薛宝珠我呀可真可怜!” 随后便清清自己的嗓子,薛宝珠不疾不徐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那夜的事陛下也不吃亏,臣女是完璧之身。既如此陛下就当没有发生过此事,陛下和臣女只是君与臣的关系,可好?” “砰!”薄野郗手中的茶盏直接飞出了门外! 门口候着的朔风担心薄野郗伤害薛宝珠,直接拔剑就要冲进去,却被许昭轻松拦下! “小侍卫,我劝你老实点,否则你家小姐可保不住你!” 许昭也是好心,不想让朔风白白搭进去性命。 ———— “薛宝珠,你有种再说一遍!”薄野郗走到薛宝珠跟前,使尽毕生的自控力才忍住没把脚踹她身上! “陛下你年纪轻轻自然是听到了,不然摔什么茶盏呢?” 薛宝珠一直低着脑袋,模样看似柔顺乖巧,可嘴里的话却不是那回事! “臣女本是和离之人,却玷污了陛下的天人之姿,陛下要打要骂都使得,还望陛下莫要怪罪无辜的人!” “好呀你薛宝珠,好话歹话都让你说尽了,如果责罚你薛氏倒成了朕的不是与自私!” “臣女惶恐!” 薄野郗看着薛宝珠油盐不进的样子,此刻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既然如此,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薛宝珠看到薄野郗走后瘫在地上,“刚刚……他是动了杀念吧!” 春桃和朔风赶忙跑进来,一人一边扶起薛宝珠往床边走去。 春桃想起来等候的柳幼安,浅浅开口道,“小姐那位柳公子过来说是要拜访你,要不奴婢让他回去改日再来?” “不必了,等我缓一会就去前厅见他!” 薛宝珠的直觉告诉她,这柳幼安必定不是池中之物。可是把他举荐给薛义山还是薄野郗,这才是她纠结的一个点! “柳公子,我家小姐这会儿有些不适,还请你再等上片刻; 这边有我们小姐珍藏的孤本,柳公子可以先看看解闷!”明月奉好茶就转身离开。 柳幼安一眼就看到了匆匆离去的薄野郗,他记忆力惊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过一眼,柳幼安也清晰地记得薄野郗的模样。 “看来薛小姐比我想的还要不简单!”柳幼安轻抚着一边的孤本,心里暗自得意自己真是赌对了! ———— “不是,你们到底几个意思?我次次来你们都说宝珠姐姐出去了,这次她又是去哪了?”齐明珠有些生气地冲着清风囔囔。 八月二十日,齐明珠想约着薛宝珠一起去赏秋菊。 可她刚敲开不归居的门,就被告知薛宝珠不在家。“宝珠姐姐最近好奇怪,怎么这么喜欢出去跑呢?” “明珠小姐请见谅,我们小姐早前有位故友,为她供奉的长生灯就快到日子了。所以小姐一早就去了镇国寺,要不明珠小姐先进来等等?”清风温柔地解释道。 “哦我想起来了,宝珠姐姐和我提及过那位故友。那我去寻她吧……” 近来,薛宝珠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了,身边伺候的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小姐路还远,你要不要停下来歇歇?”朔风有些担忧地看着薛宝珠。 “没事前面就到了,再坚持坚持!”薛宝珠心乱的很,她只能到原主的长生灯前求一些安慰。 “施主,供奉长生灯的大殿正有大师在讲佛法,你若是想听可以现在过去; 若是您不想听,也可在这等候片刻!”小沙弥已经记住了薛宝珠,也知道她前来的目的。 “谢谢师傅,那我去听一听大师的佛法吧!”薛宝珠有些期望能从佛法里得到救赎! “这女施主还真是有些奇怪,怎么对供奉的长生灯这般看重?” 普通为故人供奉长生灯的人,一年半载都不过来一趟,薛宝珠倒是来的十分频繁。 薛宝珠赶到大殿时,大师刚要结束今天的佛法。 “正所谓人须知足,一切都要看命里的缘分,接纳和包容才能够终止不可回避的伤痛!” “小姐,这大师讲的怎么这么深奥呢?”春桃有些不理解,小声和薛宝珠说出自己的心声。 “嘘!”薛宝珠堵住小丫头的嘴,“这玩意儿讲究缘分,听不懂没事但是不可喧哗!” 春桃眨着眼睛点头,薛宝珠这才放开她。 等大师和众人都离开后,薛宝珠支开春桃和朔风,一个人静静地面对原主的长生灯。 “原主小姐姐呀,我好久没来看你了,你千万别生气哦!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小姐姐说如果你还在,你又会怎么办呢?” 第111章 哦豁误解大师的意思了! 薛宝珠一个人静静待了很久,她在等一个不会有回应的答案。 时间过了许久,直到一位年轻面生的小沙弥双手合十进来。 “这位女施主,我们大师有请!” 薛宝珠的腿有些发麻,“嗯?请问是哪位大师呢?” 小沙弥笑着为薛宝珠解释,“就是刚刚在大殿中讲授佛法的守真大师呀!守真大师是镇国寺的前任方丈,他素来爱四处云游;最近也是刚回安都,贫僧觉得这是女施主的佛缘呢!” “那你们守真大师,莫非有个师弟姓百里名守约?”薛宝珠突然联想到,她之前爱玩的一个游戏中的角色名字,于是就心情不错地陶侃一下。 只见小沙弥侧着脑袋认真思索一番,“回女施主的话,我们这里好像没有守约大师,施主这边请!” “哦哦!”薛宝珠不知道守真大师找她何事,吩咐春桃和朔风等在一边,自己带着好奇心跟小沙弥来到后院。 此时,守真大师正坐在一棵百年银杉树下独自对棋。 “女施主请坐!”守真听到动静也没有抬眼,眼神一直看向桌子上的棋盘。“施主可会下棋?” “不会!”薛宝珠生性活泼,最是不喜欢这些静坐的活动,所以她对下棋是一窍不通! “女施主姓什么?” “小女子姓薛。” “嗯”随后守真大师就没再开口,而是眼神晦涩不明地盯着棋盘上的死局。 薛宝珠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大师再开口,心里还有些疑问: “这大师不会是找错人,或者故意拿我逗乐呢吧?等了这么半天还不理我,要不我先离开?” “守真大师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或许我就不是你要找的人呢!”薛宝珠好意地开口提醒。 “施主放心我不会看错人的,我这个人有些执拗,还请施主稍等片刻。” “啊?我与这大师素不相识,这得等多久呀?要不我就先撤了吧?”心里拿定主意后,薛宝珠刚想张口说明自己的想法。 下一秒,就听见守真大师神神叨叨地开口,“施主你近来多有烦忧吧!” 薛宝珠眼睛微微瞪大,“大师何出此言!”问完又觉得有些新奇。 “他怎么看出来我有心事的?难不成这真的是得道高人!俗话说人不可貌相,看来真是天助我也呀!” 薛宝珠一想到这种可能,整个人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提着裙摆一屁股坐在守真对面,十分自来熟地拍起对方的马屁! “哎呀妈呀守真大师你可真神呀!怪不得人人都说你是南河最优秀的大师呢!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小女子对您那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施主言过了!刚才在大殿中施主的表情透露了心事,本着佛家普度众生的信念,于是才想请施主过来小叙。” 守真闻言笑笑便收起手上的黑棋。解不开的死局也没什么执着的必要,他现在的要紧事是开导薛宝珠。 “那女施主现在,可愿听我多言几句?” “守真大师您谦虚了,小女子现在正需要您的开导呢!”薛宝珠像上学时一样坐的端正,一张明媚的小脸带笑地望着守真大师。 “佛家有云人生各有各渡口、各有各舟;有缘躲不开,无缘不碰面。施主不妨仔细想想,近来可有什么不寻常的缘分? 此外,人呀有时过于执着一件事,其实不见得就是好事;就如同这棋盘上的死局,解不开浪费精力就不必再解!” “有缘躲不开,无缘不碰面!”薛宝珠嘴里细细品味着守真大师的这句话,倏地脑袋里像是闪过一道白光。 “大师的意思是:不该有的孽缘要及时了断?现在我和薄野郗可不就是这样的孽缘嘛!我去守真大师真不亏是大师嗷,短短几句话就让我我悟了呀!” “而且大师还给我指路让我坐船跑,秒呀!我如果人不在安都,我看他还怎么威胁我!要是跑路的话,那我可得好好规划一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好像在此刻顿悟了呀!啧啧啧,人一旦想开了啥都不是事!” (守真:女施主,我……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见薛宝珠低头沉思,守真大师以为她听进去自己的话,继续开口劝解道。 “缘起则聚,缘尽则散,还望施主珍惜眼前人呀!”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薛宝珠,很明显没有听到守真最后的这几句话,她是觉得有些事该有个了断! “多谢大师小女子全明白了!十分谢谢您今日的开导!日后我定要多多为镇国寺捐些香火钱!” 薛宝珠完全没有了来时的郁闷,活蹦乱跳地离开后院去寻春桃和朔风…… 躲在一旁的男子看到薛宝珠离开后,悄声走到守真身后…… ———— “你确定她听进去了?” 男子偏头盯着薛宝珠离开的方向问道,言语间藏着不易察觉的狂喜,就连精致的眼角也微微扬起。 守真有些固执且脾气急,听到薄野郗的质疑有些不耐烦。 “是陛下亲自找我回来,若是不信我那就另请高明吧!” “可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心性你不知。” “薛小姐再厉害说到底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忧心想不开的时候。 我刚刚已经给她说明白了,陛下若是不信,何不现在就追上去问问呢?” 薄野郗听到守真的话后安心地笑了,他和守真认识多年也是了解他的实力。 “罢了!既然守真说她听明白了,那朕就再给她几日,总归她是逃不掉的!” 守真眼神玩味地瞅一眼薄野郗后,就又低头去继续那盘死局,可无奈手中的黑色棋子迟迟落不下…… “我怎么觉得,陛下是有了寻常人的情欲呢?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陛下在那个位置待久了怕是孤单的很!” “守真你多言了!”薄野郗不喜被别人窥探他的心事,这是帝王的大忌! 薄野郗漫不经心地俯视一眼棋局后,步履从容地来到棋盘前,拾起一颗黑色的棋子放下,“就当是朕的谢礼!” 薄野郗离开许久后,守真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回不过神…… “解开了?就这样解开了?阿弥陀佛这可是百年的死局呀!” 第112章 是朕用力了 那日薄野郗被薛宝珠气到发狂,回到宫中他实在想不明白,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女子! 薄野郗心中倒希望,薛宝珠能胡搅蛮缠一些! “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要和朕划清界限,朕还不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真是不知好歹!她们薛氏就没一个知好歹的!”薄野郗气到把奏折扔一地。 因李全出宫去处理别的事情,眼下只有许昭一人在殿内伺候,他大气不敢出地低着脑袋捡奏折。 “说来也是奇了怪了,我家陛下这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怎么能次次被薛小姐气成这样?莫非……” 一想到之前听过的八卦,许昭直接激动地一拍大腿!“难不成真的是那样?” 许昭突然的动静引起薄野郗的注意,他紧锁着眉头看着笑的灿烂的许昭开口,“许昭你皮又痒了?” “陛下恕罪!属下也是突然想到一些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如果属下如实说了,还望陛下您千万不能生气和怪罪属下!” 薄野郗抬眸,看到一脸笑意的许昭只觉得碍眼,“不讲!” “可是陛下,这些事和薛小姐有关……” “讲!” 许昭也是没想到薄野郗会转变的这么快,不过这也很好地印证了他心里的猜测。 “陛下您是不是喜欢薛小姐呀?” 薄野郗顺手抄起一本奏折就往许昭身上砸,被许昭巧妙地躲开。“陛下咱说好不生气的!” 薄野郗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刚刚只不过是许昭的一句猜测,“继续!” ———— “属下也是听人说的,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时刻想着她; 情不自禁地想主动去见她,还见不得她受委屈,会包容她的小脾气,并且……” “并且什么?”薄野郗想知道还有什么,刚刚许昭说到的他好像都有…… “并且就是在对方面前心里会很轻松,不用说些名不副实的话;有时也会有一些十分幼稚的行为,不自觉地会流露自己的真实内心。” 薄野郗的心尖有些轻颤,许昭刚刚说的这些,他都只在薛宝珠面前有过…… 过了一会薄野郗才开口问许昭 “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许昭还以为薄野郗要生气,只好讪讪地笑道。 “回陛下,这些都是属下在宫外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可能也不准确,还望陛下恕罪!” 薄野郗罕见地未动怒,甚至还想知道更多,“可还有其他的话?” 这下轮到许昭震惊了! “啊?陛下属下还听过一种说法,就是女子都是心口不一的,嘴上越是说着不要其实就是要的意思。 薛小姐会不会也是这样?所以属下认为薛小姐并不是真的讨厌陛下,可能就是害羞呢!而且……” “而且什么?” 许昭又想到一件小事,不过说起这种事他多少有些害羞,趁着把奏折放回去的空隙压低声音道: “属下之前追贼人无意间闯进满香楼,恰巧听到一女子说到:男女之事还是讲究情趣方法的好,总不好只让男子舒适;女子也得精心呵护的,尤其是女子的初次会很难受……” 许昭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没了声响;许昭偷偷瞄一眼薄野郗的神情,就清楚陛下应该是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 薄野郗耳后瞬间红了一圈,粉粉的格外可爱。他不想让许昭看见自己的失态,摆摆手装作不耐烦地赶人出去。 “混账!许昭你天天都在听什么浑话,还不快滚下去!小心朕扒了你的皮!” 薄野郗靠在椅子上闭目,不受控制地又想起销魂的那晚…… 对于男女之事,薄野郗确实一窍不通! 那晚薛宝珠中药难受的厉害,他当时只想着赶紧为人解毒,几乎所有的动作都是凭着本能来的。 薄野郗又想起薛宝珠最后难掩的悲鸣声,还有白腻如玉肌肤上的痕迹,他的手就不停地来回摩挲杯子。 “那晚朕似乎是有些用力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她,如今想来应该就是这样让她不喜了!” 因为童年发生的一些事情,导致薄野郗从骨子里厌恶女子,之前派来讲解房事的宫人也都被他一一赶走。 薄野郗登基一年多以来,也有追求荣华富贵的世家女子想爬上龙榻,结果都一一被他手段残忍地处理掉; 久而久之,宫中就有了他那方面不行的传言…… 薄野郗也知道这些坊间传言,不过他总觉得女子是麻烦;薄野郗就顺水推舟借着这个谣言,刚好堵住那些催他充纳后宫的大臣。 “看来,朕是得找个嬷嬷指教了!”薄野郗嘴边噙着的微笑慢慢放大,他甚至都有些等不及了! ———— “宝珠,你这丫头还记得有我这个娘呀?”薛夫人拉起薛宝珠的手故意调侃她,因为病中的缘故声音还有些沙哑。 中秋宫宴的事薛夫人也有耳闻,她如今真的觉得自己的女儿是长大了! “娘我早就想来照顾您,可是你也知道爹爹他不让呀!送过来的拜帖都给我推了,今天还是听说父亲要出远门,我才逮到机会进来呢!” 薛宝珠言语间还有些委屈,她不知道这个父亲到底想干什么!她哪里感受不出来,薛丞相在故意疏远她。 薛夫人虽然在病中,可薛义山还是不允许薛宝珠回府探望,其中的缘由薛夫人也知道。 只是,薛夫人一见到薛宝珠就有些情难自已! “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不让来便不来罢!自己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还有你托人送过来的补品倒是极好,为娘我可是一点都没浪费!” 薛宝珠故意讲一些笑话为薛夫人解闷,而薛夫人伸手轻抚薛宝珠的头,随即又想起回府的丁乔。 “对了宝珠,你嫂子刚从别院回来;我想着她月份大就没让她来回请安;她一直很担心挂念你,正好你也去看看她!” 薛宝珠听到丁乔回来有些兴奋,想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丁乔和薛道容了,而且她正好有事需要拜托他们! “娘,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嫂子吧!” 薛宝珠带着春桃来到院门口时,就听见屋中丁乔娇弱又带些撒娇的声音。 “夫君,这安胎药我可以停了吗?大夫说孩子很好的。” 第113章 哪有人说自己是狗? 正在喂药的薛道容实属有些无奈,他也知道丁乔不喜欢这些苦涩的药味。 可薛道容一想到大夫的嘱咐,又联想到日后女子生产时的惊险,他不得不狠心拒绝丁乔的请求。 “乔儿你身子弱,只有养好身子生产的时候才能顺利。 乖!再喝一口,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蜜饯……”薛道容的话音还未落,就听见薛宝珠清脆的声音。 “哎呦是我来的不巧了!可是给我这单身狗喂了好大一嘴的狗粮呢!”薛宝珠笑着往屋内走,进来禀报的小丫鬟都没她腿脚利索! “妹妹你来了!”丁乔看到薛宝珠进来,一时也是激动的不行,“妹妹快来坐,夫君你给妹妹让个座,我好久没见着妹妹了呢!” 薛宝珠刚和离那会儿,丁乔就想去见薛宝珠安慰她。 可是那时薛宝珠和丞相府断绝了关系,又加上她的身子重就一直没能出门,她和薛夫人只能拜托齐明珠去陪着薛宝珠。 “嫂子我可是来寻你好几回了,娘说哥哥带你去别院避暑了; 啧啧啧我这么怕热的人,也不见得哥哥想着我,莫不是嫌我是个电灯泡了呗!”薛宝珠抱拳站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薛道容和丁乔。 “宝珠你不要乱言!你是一个人,哪有人说自己是狗的?还还有电灯泡是什么意思?”薛道容没听过薛宝珠嘴里的名词,忍不住开口询问。 然后薛道容坐着的身子也不动,将吹凉的安胎药递到丁乔嘴边。 薛道容眼神里的深情不作假,可话语里的冷静也是真。 “乔儿你也是不乖,想让我起身给宝珠让位,目的还是不想喝安胎药是吧?” 丁乔心虚地看一眼薛道容,自己的小心思就这样被人当面说出来,她觉得还是有些羞涩。 “哥,你这是干什么呢!嫂子就是看见我回来心欢喜而已,你可别把审犯人那一套带回家里。” 薛宝珠开口为丁乔 解围,她这个大哥哪里都好,就是过于谨慎了些! “还是妹妹说得对……”丁乔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药堵住了嘴! ———— 书房中,薛道容听完薛宝珠的想法,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他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宝珠,我知道你为这些铺子搭进去多少心血,怎么忽然就要让我帮忙打理呢?”这实在是不同寻常。 “哥,我就想去四处游玩一下散散心;你说天下这么大,我都没出去走走看看,岂不是人生憾事?” 薛宝珠看出薛道容的错愕,于是坐下耐心地和他解释道。 “哥其实也不需要你特别做什么,店里有李茂和小山在打理,就是每个季度的营收你帮我收一下就好。 此外,我想的是嫂子月份也大了,补品什么的不都需要花钱嘛,正好这钱你就可以直接拿去用呀!” 薛义山和薛道容为官清廉,所以府里的积蓄并不多。 当初薛夫人给薛宝珠的嫁妆差点掏空了整个薛府,这些薛宝珠也是最近才明白过来。 “胡闹!这些是你的嫁妆,是你日后安身立命的东西,我花你的钱做什么!” 不出薛宝珠所料,大男子主义的薛道容直接开口拒绝。 对于薛道容的这个反应,薛宝珠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术,于是拿起手帕故意遮住自己的小脸,可怜巴巴又带着委屈地开口道。 “哥我今天和你说实话吧!我日后也不想嫁人了,那等以后我老了,可不得指望我这侄子侄女给我养老送终?那我当姑姑的,现在给孩子买点补品怎么了?” 话音刚落薛宝珠就拍桌子站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全不见刚刚的娇弱。 “再说了这件事我和爹娘都说过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哼~” 看到这么霸气娇扈的薛宝珠,薛道容心里的异样才消失:“看来我这妹子应该没什么大事,罢了罢了!总之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替她照看几分就是。” “我答应还不成?宝珠呀我是怕了你了,什么时候学的会震慑人了!”笑着吟口茶,薛道容又想起一件事娓娓开口道,“听说中秋宫宴你和父亲一起去的?” “是呀怎么了哥哥?你那时候还和嫂子在别院,哥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 薛宝珠不知道薛道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件事,心里咯噔一下还有些慌乱。 “听闻宫宴上有家眷冲撞了陛下,连带着一些大臣也被彻查。可是宫中口风紧,我就是想问问妹妹那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薛道容严肃的黑眸划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总觉得薛宝珠有事在瞒着大家。 “啊?还有这事?陛下他怎么彻查的?我没听说有人下狱呀!” 薛宝珠也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总不能和薛道容说自己被人下了媚药吧? 薄野郗确实在信中告诉她,都有哪些人参与了这件事被关押在天牢。 只是那天她去天牢见过楚欢后,她就没再想到其他的人。今天忽然听薛道容谈起这件事,薛宝珠总觉得事情不会简单。 “算了先别想这么多,眼下还是赶紧把哥哥忽悠住,他可不好糊弄!”薛宝珠想起那晚薄野郗给薛丞相的说辞,薛宝珠决定一口咬死那个说辞。 “宫宴上我身子不适早早地就离了场,所以后来发生何事我也不知,也没听说朝中大臣被陛下责罚呀 !” “陛下的手段不是你能知晓的,有时候杀人于无形才是最厉害的手段。” 想到最近朝中人人自危,薛道容看着一脸单纯的薛宝珠,有些话他决定还是需要点明。 “宝珠你如今身份特殊,莫要再与乱七八糟的人走的太近,有些话也不能随便乱说!无论怎样你都是我岭南薛氏嫡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该明白!” “哥哥这话是何意?自我和离后我几乎闭门不出,与外面的交往也少之又少,哪里就说错话了呢?” 薛宝珠还在想薛道容说博野郗的手段一事上,身子有些不自觉地发抖。 “我去我去!薄野郗这家伙又刷新了我的认知;我一个弱女子能顶得住他的摧残?这不得赶紧跑路、连夜跑!” 第114章 给小姐惹麻烦 薛道容留意到薛宝珠的发抖,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话吓到了她;于是主动为薛宝珠倒满一杯茶,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你身为女子有些事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我们生活在天子脚下,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薛道容以为薛宝珠还不知道,薛丞相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他也明白只有少和薛宝珠接触,她最后才能安全! 想到这个层面,薛道容也不好把话说的过于直白,只能旁敲侧击地告诉。 “好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也别多想。 想出去散散心也是好事,你的铺子我暂时替你照看着,等你回来再交给你。” “好,那宝珠就先谢过哥哥啦!” ———— “小姐咱们好久没有来晚来楼了,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有没有编一些新的曲子呢!”春桃挑开车帘,兴致勃勃地望着繁华的街道。 薛宝珠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街道,也不忘回答春桃的话。 “自然是有呀,前不久李茂不是还托人送来了他们新编的曲目?正好今天咱们也去听听!” “那肯定特别好看,哎小姐你看那里有卖……啊!”春桃的话还没说完,马车就被迫突然刹停。 朔风双手用力停稳马车后,一脸紧张地钻进车内问道,“小姐你们可有伤着?” 薛宝珠因为惯性身子倒在一侧,看见朔风的担忧安慰道,“朔风我没事,前边是发生什么事了?” “回小姐,是一位女子从满香楼跑出来,眼看就要撞上马车,我不得已才突然停住的。” “啊?那我们快下去看看,可别伤着人!” 薛宝珠刚下马车就看到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勉强蔽体的衣服也被撕烂。 那女子一看到薛宝珠等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伸手高呼。 “公子小姐求你们了,求求你们大发慈悲救救小女子!求求你们!” 薛宝珠还没回过神,就看见几个彪形大汉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小贱人还想逃,我看你今天真是找死!来人,把这贱货给拖下去活活打死!” 那女子原本就受到重伤,身上都是被鞭子抽打的伤痕,此刻在地上更是完全站不起来。 女子一听到身后人的声音,便拼了命地用手扒着地往前趴,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绝对不能再回满香楼! 这样的动静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看热闹,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伸出手,只因在满香楼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 只见两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直接上前将女子粗鲁地拽起,互相不怀好意地对视一笑,然后就拖着女子往回走,也不管女子拼了命的挣扎。 就在薛宝珠犹豫要不要出手时,那被人钳制的女子看准时机咬了其中一人,一口银牙像是发泄似的死死不松! “你这死娘们还敢咬人!”被咬住的大汉瞬间恼羞成怒,直接挥舞着拳头就要往女子头上砸去! 那咬住不松口的女子竟然疯狂地在想,“我就这样被打死也好,倒不至于失了清白之身!” 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却不料,下一秒壮汉就被人扔了出去…… ———— “好你个毛头小子,竟然敢管我们满香楼的事?” 身后面带刀疤的管事赵平走上前,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朔风刚想拔剑上去教训他们,就被身后的薛宝珠拉住了衣角。 朔风艰难地回过头看向薛宝珠,他心里是想求薛宝珠救救那女子的! “小姐本就已经有很多烦心事了,我这样是不是给小姐惹麻烦了?” 朔风想到这里,心里生出一些愧疚,握在剑柄上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薛宝珠本就想救下那女子,可她也不想让朔风太冲动; 宝珠不动神色地将失神的朔风拉回自己身后,有些事还是她亲自来做的好! 薛宝珠往前一步走到狼狈不堪的女子面前,很是不爽地拍掉女子肩上的那只咸猪手上,将春桃递过来的外衫为女子披上,随后才对着赵平发问。 “我想请问阁下,满香楼是朝廷的府衙吗?” 赵平不知道这娇滴滴的小姐是什么意思,有些不以为然地回道。 “看来这位小姐平时,还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我们满香楼是什么地方你竟然不知道吗?” 薛宝珠忽略赵平话里的调侃,“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问,你们是府衙吗?回答我!” 薛宝珠突然的凌厉让赵平有些心乱,下一秒又在心里自嘲道,“不过是一个自持高贵的小姐罢了,我怕她做什么!” “满香楼自然不是府衙,不过我们这里可是男人们的天堂,说来小姐是不会懂得!”说完赵平还冲薛宝珠邪恶一笑。 随后在心里止不住地意淫起来,“我赵平见过那么多的女人,不得不说这小姐可是世间少有的尤物!” “哦?我有什么不懂的?不过我可没听说过,天子脚下谁能随意打死人的!你们就这般枉顾王法仁道?” “啊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赵平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王法?在安都我满香楼就是王法,就是当今圣上来了也得对我们礼让三分!” “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这样猖狂!”春桃听完也忍不住开口,她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呢! “是吗?那你们可真是厉害。那我倒好奇了,这女子犯了什么错,就值得你们这样对待?” 一旁的女子听到薛宝珠的话,死命挣扎着想挣开男子的束缚。 “这位活菩萨,我本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是他们要逼良为娼!” “哎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明明就是你那个赌鬼父亲把你卖给了我们,进了满香楼哪个女子不接客?不听话就得好好管教!” 赵平看薛宝珠的做派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姐,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就笑着说道。 “是我们管教不严打搅了各位,我们这就抓了这贱人回去管教,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薛宝珠拦住那些想上前捉人的大汉,俏丽的小脸上透露着绝不相让的意思。 “如果……我不让呢!” 第115章 小姐你快跑 “小姐,那就怪不得在下了!上!” 赵平一挥手身后屋内跑出来一些打手,瞬间将薛宝珠主仆几人围住。 朔风见情形不好就挡在薛宝珠面前,“小姐对不起,都是朔风惹出来的事端,小姐等会看准时机赶紧跑!” 春桃面对这样的场面也有些害怕,但是还是本能地护着薛宝珠. “小姐朔风说的对,一会打起来你先跑,千万别回头!” 地上的女子见状不好,不想再连累薛宝珠他们,绝望地开口说道: “小姐谢谢您的大恩大德,这都是我的命,你快走吧!” 女子又吃力地朝着赵平跪下,不停地磕头祈求。 “赵管事都是我的错,我发誓再也不跑了,你放过这位好心的小姐和她的侍卫吧!你把我带回去要打要骂都使得,求你放过她们!” 薛宝珠听出女子话语里的绝望,她也清楚今天这女子回满香楼便是死路一条! 就在薛宝珠快速想对策时,就听见一道男子漫不经心的声音,“今儿这倒是热闹呢!” 薛宝珠看到男子时还有些诧异,“怎么会是他?” ———— “是小侯爷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管教下人碍着你的眼了!马上马上!” 赵平一眼就认出了江不空,毕竟这可是他的老板! 赵平看江不空和薛宝珠认识,心里担心薛宝珠说他坏话。 于是,赵平的态度立马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不忘挥手让那些打手赶紧回来。 江不空直接无视赵平的热情,径直走到距离薛宝珠两步远的地方,“薛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小侯爷好!”薛宝珠看见江不空的时候还有些惊诧,“江不空怎么在这?这位主也是不爱多管闲事的,看来我还是得想办法救下那女子!” “薛小姐这是怎么了?” 薛宝珠听到江不空主动询问,也不扭捏简单说了一遍缘由。 “满香楼光天化日之下逼良为娼,我见这女子合眼缘,就想阻拦然后买下她。 谁知,我的话还没说完,管事的打手就先出来了!” 赵平听完薛宝珠的话,担心破坏自己在江不空心中的印象,于是恬不知耻地上前狡辩道。 “小侯爷这些都是误会呀!这女子是我满香楼买来的,怎么管教都是我们的事情,是这位小姐故意和我们作对。” “我故意作对?这位管事的说话还真有水平!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她被你们打死?她也是一条命,你们是想赚钱想疯了吗?” 薛宝珠压制许久的怒火,在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这是什么黑白颠倒的世道! 薛宝珠气愤地撸起袖子,她已经想到一个十分鸡贼的主意。 “小侯爷,今天这没你什么事,你走你的大道别影响你,我非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江不空看见那一段白藕似的手臂,立即神色娇羞地移开双眼。 “薛小姐说的哪里话,既然是他们满香楼做错了事,今天就得有一个合理的解决!你,去把你们这是的妈妈叫来!” 听到江不空的吩咐,赵平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进去找青烟妈妈。 青烟刚三十多出头,因保养的不错看上去像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青烟面上总是笑呵呵的很好说话的样子,可是满香楼的姑娘们都知道她的手段有多狠毒,背地里给她取个外号叫“青面阎王”! 这会青烟正在屋里悠闲地吃着葡萄,看见赵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心下有几分不喜。 “赵平,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忘了我的规矩吗!” 赵平忍下对青烟的畏惧,话不成句地开口说道,“青……青烟妈妈,主子……主子来了!” “什么?主子在哪?”青烟放下手里的葡萄直接站起身,跑到镜子面前仔细端详自己的妆容。 “主子今天怎么突然来了?也不知道我这妆容主子可会喜欢?” “主子在门口,小的好像惹事了……”赵平心里后悔极了,他怎么知道那位小姐会认识江不空呢! 赵平知道江不空生性凉薄,平日里是谁也看不上,而且对人对事一点也不上心,今天这样特殊还是头一次呢! 青烟一听就荒了神,心里对这些人也是愈发嫌弃,“什么?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带我过去!” ———— “小侯爷,这满香楼背后的来头应该不小,你真的决定要帮我们?” 安都城里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想到刚刚赵平猖狂的模样,薛宝珠不太敢想他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于是,薛宝珠好言想劝江不空不要掺和进来。 听到薛宝珠低声温柔的话语,江不空背着手开心地笑了。 “那日多谢薛小姐的仗义帮助,才使得将士们能被百姓快速接纳;今天这件事,就当是江某还你的人情!” 那天的花早已枯萎,可江不空还是好好地保存在书房。 看着面前薛宝珠的脸,江不空沉寂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又想起那件事情的失败,江不空忍不住在心里埋怨。 “那蠢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小事也做不好,真真是可惜了我的纵横谋划!” 青烟走出来时,正看见江不空宠溺地望着薛宝珠,她鲜红的指甲直接扣在了肉里。 青烟脸上仍旧挂着标准的笑容,摇着手绢散开周围的人群,“呦,大家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呀呀?散了吧!” 青烟说完又迈着三寸金莲,扭着柳叶似的细腰来到江不空跟前,眼神藏不住地爱慕之情,“小侯爷您可是稀客呀!” 江不空一个警告的眼神投过去,青烟脸上的笑意立刻消散,紧张地把手中的绣帕捏地不成样子。 “青烟姑娘,你的人光天化日之下逼良为娼,你就不管管吗?” “小侯爷,您这是打哪论的呀?这姑娘本就是我花五两银子买回来的,那就是我满香楼的人。 姑娘们不听话,使些手段管教管教也是应该的嘛!” “如果我想买下她,需要花几两银子呢?” 一直没出声的薛宝珠突然开口,她不想和满香楼的人多废话。 “这位姑娘倒是好大的口气!” 第116章 青烟姑娘开个价 青烟本就看薛宝珠不顺眼,听到她的话更是直接出言嘲讽。 “不过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就不劳贵人多上心了。 小姐手里若是有闲散的银子,不如去那边的胭脂铺子买些水粉吧!” “喂,你怎么和我家小姐说话呢!”春桃忍不住回怼,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刚刚的那些人这么凶狠,就连管事的也是油盐不进、不知好歹。 “对不起身边的小丫头被我惯坏了,还请青烟姑娘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薛宝珠示意春桃不要再说话,她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人赎走。 “我就是看她合眼缘所以才开的口,青烟姑娘开个价吧!” 青烟小心翼翼又含情脉脉地望一眼江不空,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思。 之前的满香楼之所以行事这么嚣张,有一半是因为江不空的授意,想到这里青烟认真打量起薛宝珠。 薛宝珠秀气的脸上挂着一双似远山烟雾的柳叶眉,眼含秋波的双眸也在打量着青烟; 高挺的鼻翼下樱桃小嘴正紧紧绷着,细柳腰不堪一握的样子让青烟心里有了危机感。 江不空以为青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开口,就是傻愣愣地盯着薛宝珠,心下有些不喜道,“青烟老板,开个价吧!” 薛宝珠闻言感激地冲着江不空点头,又对着青烟补充道。 “我看姑娘也是个人美心善的,正好这女子你们不好管教,把她卖给我也算解决一件麻烦事,姑娘何乐而不为呢?” 青烟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如果在往日她就是把女子打死也不会卖给别人。 可今天不一样,而且江不空已经开口,青烟心里很不满地轻叱一声。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狐媚子,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似的!看我不说个数让你知难而退。” “满香楼买她的时候是五两银子,现在怎么也得五十两吧!”青烟故意把价格提高到离谱,心里想着这样就能打消薛宝珠的念头。 江不空听到这个数字眉头微皱,聪明如他怎么会不明白这是青烟故意为难的手段! 江不空刚想给青烟一个眼神,让她直接把人送给薛宝珠,岂料下一秒就听见薛宝珠的声音。 “春桃你去车上拿银子,朔风你跟着管事的去拿她的卖身契。 今日正好小侯爷在这,就劳烦您做我们的见证人吧!宝珠这里先谢过小侯爷。” 薛宝珠财大气粗的样子,令原本想看热闹的青烟都微微咂舌。 “五十两银子,这可是普通人家两三年的生活支出呢!看来这位来头不小呀!” “青烟姑娘她以后就是我的人,和你们满香楼没有任何关系,还请你谨记!”薛宝珠皮笑肉不笑地将银子递给青烟,这句话是事实也是警告…… ———— “小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贱命一条哪里值得五十两银子呀!”女子一见薛宝珠走进车厢,就要不顾伤痛地要跪下。 薛宝珠和春桃赶紧将人扶起,看着一身深入骨肉的鞭伤有些难受,“朔风,先去医馆!” 朔风赶着马车就前往南街的医馆,急速的风迎在他的脸上,朔风心里有些感慨: “当初若是可以早些遇到小姐,妹妹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世事难料、人生亦无常,没有人可以回答朔风心中的问题。 “对了你叫什么呀?我叫春桃,这是咱们的小姐。”春桃热情地和女子说话,甚至还想身后为她擦拭脸上的污迹。 “回春桃姑娘的话,我姓肖没有名字,在家排行老五,所以大家就喊我肖五。” 对于肖五的回答,薛宝珠没有赶到意外。 “从今往后我们就唤你肖娘吧!等你以后有了别的想法,再自己给自己改一下名字可好?”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今日我本就是该死之人,全靠小姐的救护。以后……奴婢定会当牛做马地伺候您!” 薛宝珠心中五味杂陈,也不知道怎么宽慰肖娘,只是将手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上给她温暖。 等朔风和春桃将人送进医馆救治时,薛宝珠就一个人静静坐在马车上。 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薛宝珠就感觉有些无力。 “我自认为不是什么圣母,可天下又有多少这样可怜的女子呢?我今天可以救肖娘,明天呢?可那些得不到援救的女孩子,她们的命运又会怎样呢?唉~” 人的痛苦有时就是过于清醒! 朔风回来告诉薛宝珠肖娘的情况,她身上的伤太严重需要暂时住在医馆,薛宝珠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在回不归居的路上,春桃罕见地没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 龙清宫中,身着常服的江不空正笔直地跪在殿下等候发落。 夜幕已经降临许久,整个宫殿的人都好像忘记了江不空的存在。 终于,殿门打开李全走了出来,李全笑着走到江不空的身边,伸出手去搀扶起他,“小侯爷快起来吧!” 江不空明白这是薄野郗的意思,就顺势踉跄着站起。“多谢公公!” “小侯爷呀你别怪老奴多嘴,今天这事是就赶在陛下气头上了,陛下也不是针对您!日后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还是需要您多加管理呢!” “不空多谢公公的肺腑之言!”江不空听完李全的话心里满是惊诧。 “白天的事这么快就传到皇上的耳边,看来陛下的眼线真是遍布安都城呀!” 不过这一切都与江不空无关,因为他们江家向来忠军;所以无论朝廷发生何事,江家会按照天子的旨意行事。“看来一场血雨腥风……是在所难免了!” 江不空辞别李全,出宫不着急回府就奔着满香楼去…… “和他都说过了?”正在写字的薄野郗头也没抬,别看他面上没什么神情,心里却是烦躁到不行! “回陛下,奴才都和小侯爷说过了!奴才瞧着他也是真心悔过呢!”李全顺着薄野郗属意的话往下说。 在听到暗卫的消息时,薄野郗最担心的就是那些不长眼的人伤着薛宝珠,他当然知道满香楼是江不空的产业,所以才把人叫进宫敲打一番。 “哼他最好如此!” 第117章 万般皆是命 “朔风,肖娘今日怎么样了?”薛宝珠一边对着账单,一边问起肖娘的情况。 “回小姐,医馆说肖娘一切都好,只是属下有个疑问。”朔风还不知道薛宝珠想怎么安排肖娘。 “问吧!”薛宝珠抬眼看一眼朔风心中有几分猜测,便又低头继续看账本,“可是要问我如何安置肖娘吗?” “是!” “朔风,你对肖娘好像有些过于关心了吧!”薛宝珠觉得有些蹊跷,依照朔风的性格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回小姐,因为肖娘长得有些像属下已经离世的妹妹。 当时她也是被人卖到了烟花柳巷,可是……可是她没有遇到像小姐这样的好心人。” 朔风至今记得妹妹惨死时的画面,可那时的他太弱了,根本无力保护自己的妹妹。 一想到死不瞑目的妹妹,朔风的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伤痛。 “咳咳!对不起朔风,我不知道还有这个缘由。”薛宝珠放下手里的账本,心里有些心疼朔风。 “对了,我打算安排肖娘先去尚民书苑读书,等她有一技之长可以傍身时,我再安排她去铺子里做事,你觉得意下如何?” “小姐,女子也可以进尚民书苑吗?”朔风想过很多种结果,就是没想到薛宝珠会这样安排。 “有何不可呢?”薛宝珠笑着看着朔风解释。 但春桃就在这时走进来,“小姐,柳公子有事想和你说。” “请他先去打听等候吧!”薛宝珠将核对后的账本交给朔风。 “这些账本都没有问题,一会李茂来让他等我,我有事情要交代!” ———— “柳公子多日不见,真是变化非常呢!”薛宝珠进屋就看见风光伟岸的柳幼安,她总觉得这人和之前很不一样了! 之前的柳幼安,可以说是温文尔雅的气质;但现在,薛宝珠总觉得他身上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奇怪明明就是同一个人,怎么会感觉差别这么大呢?还是说权利是男人最好的春·药?”薛宝珠觉得有这种可能。 坐在椅子上的柳幼安看到薛宝珠进来,连忙起身施礼,高挑俊雅的完美身材展露无遗。 “薛小姐过誉了,柳某今日来是向小姐道歉的。” “嗯?你和我道什么歉?”这一句话让薛宝珠有些迷茫。 “在下得薛小姐引荐,才可以向丞相大人一诉心中抱负。 可是,在下逐渐发现自己和薛丞相的志向大相径庭,所以……”柳幼安在观察着薛宝珠的神情。 “所以柳公子就去投靠了皇上,因为你觉得臣子还是要忠君的好,是与不是?”薛宝珠接着柳幼安的话继续。 “薛小姐果然是资质过人!” 柳幼安惊叹于薛宝珠的敏慧,但也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圣人云明主爱其国,忠臣爱其名。在下真的是很抱歉!” “柳公子说笑了!当时我也是赏识你的才华,才想着向父亲举荐你。 但是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你手里,道不同不相为谋,柳公子做的很对,有时候人千万不要勉强!” “薛小姐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人各有志我不阻拦,况且柳公子投奔的那人是天下共主,是条明路。” 柳幼安彻底惊呆了!“薛小姐就没想过要……” “要阻拦父亲吗?”薛宝珠无奈地苦笑一声。 “柳公子是个聪明人,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可你也该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故事,有时候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呢!” “真的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柳公子你今日能过来说这些,我真的开心,谢谢你来诚实告知你的志向。 不过也请柳公子放心,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批判你!” 薛宝珠站起身想要离开,路过柳幼安身边时神情淡淡的开口。 “日后怎样就各凭本事吃饭,我们私下里还是不要再有交集的好!” 柳幼安看着薛宝珠离去的身影,过了许久露出晦涩的苦笑,“是呀!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呢!” ———— “小姐,你是要出远门吗?”李茂听完薛宝珠的嘱咐,心里有些犯嘀咕。 “天热的时候小姐不爱出门,这马上到了秋天凉爽起来,小姐不出面就算了,怎么还不让来不归居汇报营收了呢?” “是这样的李茂,我后面有些事可能要出安都。所以铺子上的事我拜托给了大哥,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你定时把账本送过去,把营收给他复查一遍就好。” 薛宝珠又想起来丁乔的身子,“此外,若是大哥需要用钱,你直接就把营收都给他,李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小姐!可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李茂觉得薛宝珠是大家的顶梁柱,她一外出好多事都找不到拿主意的人。 “这个……不确定!”薛宝珠才不会告诉李茂,她这是要跑路躲避薄野郗,什么时候再回安都那可说不好。 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你放心,至于日后铺子的经营,我已经按照时令写好了计划。如果我不能及时回来,你就拆开信封按里面建议的做就好!” “还是小姐想的周到,那小的就祝小姐一路顺风、顺顺遂遂!” “另外你和月吟可要好好的,千万不要欺负她哦!我是她的娘家人,你要是欺负她我就……” 李茂一听到月吟的名字,开心的笑容都要扯到耳朵根后。 “小姐你就放心吧!现在呀,我不仅不敢欺负她,还得天天回去让她欺负出气呢!” “啊?这是怎么回事?”在薛宝珠心中,月吟一直是个温柔可人的小女生。 “原本这件事是想等一阵再告诉小姐的,可是小姐你突然决定外出,那小的就先和您禀报一声:月吟她已经有身孕了!” “真的假的?”薛宝珠听到这个好消息,打心眼里为月吟高兴。 “就是就是,李掌柜你没有骗人吧?月吟她真的怀娃娃了?”正收拾行李的春桃,听到李茂的话也有些兴奋。 月吟还没出嫁前,春桃就和月吟约定过:等以后有了小孩,她就要做孩子的小姨! “不敢不敢!月吟还让我带话给春桃姑娘,日后你就是孩子的亲小姨呢!” 第118章 薛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呢? “她敢!”龙清宫里,又传出薄野郗砸东西的声音。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宫人们都觉得身上冷飕飕的,生怕薄野郗一发怒他们的小命就没了! 殿内的李全和许昭纷纷跪在一边,他们二人也是吓得不敢出声! “唉!见过陛下生气,可没见过陛下这么生气呀!咱也不知道这是咋地了,咱也不敢问呐。” 薄野郗手里的纸条用力揉成一团,他看着下方跪着的一群人就来气,又想到那绝情的女人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 许昭和李全互相使眼色,都想让对方开口劝劝薄野郗,可二人谁也不敢主动开口。 薄野郗晦涩不明的看着桌案上的诏书,心里升起一个大胆又邪恶的念头。 “既然她这么喜欢自由,想跑?那我就折了她的翅膀,将人锁起来又有何妨?” “哼!”一声冷哼在屋内回响,薄野郗缓缓抬起左手停在半空,那晚的疯狂令他自控不住地心猿意马! “陛下,殿外齐太医有急事求见!”一位扎着飞云髻的小宫女颤抖着进来通传。 薄野郗不记得自己最近找齐太医看诊,想不明白齐太医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在他刚要开口回绝时,一直低着头的李全开了口。 “陛下齐太医在太医院多年,他最是清楚陛下的身体。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呢,奴才让人进来吧!” 薄野郗只是抬眸看一眼李全,不耐烦地挥挥手算是给了李全颜面。 “他最好有要紧的事!否则朕不介意治治,这些太医喜欢夸大其词的毛病!” 齐太医背着药匣子进来时,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他内心深处有种被恶兽盯上的感觉! 不过齐太医顾不上想太多,进来后就行礼跪下说明自己来此的目的。 ———— “说重点!”听完齐太医结结巴巴的陈述,薄野郗觉得心情更加烦躁,“再说不明白,今天就不用回去了!” 一直弯着腰的齐太医打一个激灵,“啊?不回去那我去哪?不过看陛下的神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唉!我这一把老骨头了,陛下你可别折腾我呀!” 齐太医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跪倒在地开口道。 “回陛下,简单说来就是那晚中了相思子媚药的贵人,她身上还有其他的毒素!” “什么?”薄野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知道是什么毒?” 齐太医也是和同僚反复确认才最终确定,“回陛下,微臣这几日已经查明,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落回!” “落回?”薄野郗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落回这种毒在南河从未出现过,所以臣才久久不敢确定。不过因为其中的利益巨大,所以还是有人会铤而走险走私!” “中此毒的人一般早期没有征兆,但是会出现嗜睡、饮食不佳、睡眠困难的表现。 此后,慢慢地随着毒进入脑中,人就会慢慢变得神志不清,最后中毒者会在昏迷中死去,根本无力回天!” 一旁的李全听完齐太医的话心里大惊,两片薄唇惊讶地微微半张,“薛小姐这是得罪谁了呀!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一开始还在气头上的薄野郗,听到齐太医的话逐渐冷静下来。 “你确定?朕可是知道你们这些太医,就喜欢夸大其词!”他的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陛下微臣是个医者,正所谓医者父母心!左右这件事情和臣的关系不大,臣就是不说也没有关系。” “多久了?” 齐太医心猜薄野郗应该问的,应该是那女子的中毒时间,“大致有一两个月的光景,还算是早期……” 大殿内,一时之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砰!砰!砰!”薄野郗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案上。 “下毒之人是谁?那人是怎么敢的!”薄野郗都不敢去想,失去薛宝珠的日子会多可怕。 “朕这么多年头一次把一个女人放在心上,绝不会让她有事!” 薄野郗吩咐齐太医去准备解药,自己则是带人去堵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 八月二十五日,天气好的不像话! 炙热的阳光投在路边的树叶上,微风袭来光影细碎流动,偶尔还有几声清脆的蝉鸣声。 空气还是有些炎热,但这个热度在薛宝珠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江南吗?”穿越坐在马车里激动地开口,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安都。 春桃又掀开车帘,看着马车离巍峨的城墙越来越远…… “对呀!你这傻丫头,咱们这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嘛! 江南有宜人的环境,还有温婉动人的姑娘!哎呀呀我光是想想都要笑出声!”薛宝珠笑着拍拍春桃的肩膀。 薛宝珠只带了春桃和朔风出来,其他几人就留在不归居安置。 正在驾马车的朔风,在听到薛宝珠和春桃的笑声后,脸上也跟着增添一些笑意。 “小姐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真好。”于是手中的马鞭,挥舞的更是用力。 如果朔风可以预测未来,那他一定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小姐前面有个凉亭,我们要不要过去歇息一会儿?” “估计咱们离安都已经很远了,那也不着急赶路,一起下来休息休息吧!”在接收到薛宝珠的命令后,朔风将马车赶到凉亭前稳稳地停住。 春桃仔细地擦拭过石凳后,才放心地让薛宝珠坐下,还拿出自带的水囊倒水。 “小姐你渴了吧,快喝些水润润嗓子。” “春桃你和朔风也喝,这种天气还是得注意保水。”薛宝珠喝一口水,格外悠闲地欣赏周围的风景。 “仔细想想自从我来到这里,就一直想着报仇的事。和离后又被其他琐事扰乱心智,周围的美景都有些忽略了呐~” 朔风喝完甘甜的水,便抱拳靠在一边眼含深情地望着薛宝珠。 薛宝珠在看风景,而朔风在看她。 春桃总觉得朔风看薛宝珠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心里十分的不喜,她刚想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薛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呢?” 第119章 你弄疼臣女了! 这一道似笑非笑戏谑的声音,顿时使得薛宝珠警铃大作! 薛宝珠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水杯,她甚至有些不敢回头看向那人。 薄野郗早就等在了凉亭一侧的树林中,自然是将薛宝珠等人的动作皆看在眼里。 薄野郗静静站着看了佳人许久,一身朱砂红外袍悄悄染上了桂馥兰香,可他面目俊朗的脸却阴沉到极致! 眼神中闪过一点幽芒,“她那该死的小侍卫是什么眼神?她也是个蠢的,不知道别人对她图谋不轨吗?” 想到朔风之前对薛宝珠的情意,薄野郗面带愠色大步踏来。 薄野郗未曾想到薛宝珠听完他的话后,就一直僵硬着身子,倔强地不肯转过身看他。 “怎么?薛小姐哑巴了不成?”薄野郗径直走到薛宝珠对面,目光像是刀子一般锐利,气势也有些强横逼人。 “真是的我怕他做什么?况且薄野郗又不知道我的真实目的,我随便找个借口把人打发了不就好了?镇定,我一定要镇定!” 在脑中想清楚应对的策略,薛宝珠这才慢腾腾地扭过身。被日头晒得有些绯红的小脸,极为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臣女见过皇上,真是好巧呀皇上!”薛宝珠的大眼睛眨呀眨地微微眯起,加上恰到好处的笑容水灵极了。 “薛小姐说笑了,朕倒是觉得一点都不巧呢!”薄野郗话里有话地开口。 当薄野郗面对薛宝珠时,他的脾气总会莫名其妙地收敛许多,此刻也不见刚刚的怒气横生。 “臣女只是出来随便走走,想来陛下是有大事在身要忙,那臣女就不碍着皇上的眼了,臣女告退!”薛宝珠边说边向马车走去。 眼看薛宝珠像老鼠躲猫似的要离开,薄野郗岂会如她的愿? 只见薄野郗身子稍微一动,轻而易举地就拽住了薛宝珠纤细的胳膊。“薛宝珠你最好别太过分!” “不是吧大哥,我就出来散散心而已,哪里就过分了?你有事就去忙呀,跟我在这废什么话呢?”薛宝珠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未将自己“可怜”的胳膊拯救出来! “陛下你弄疼臣女了!” ———— “薛宝珠,朕就没见过你这般不识趣的女子!”薄野郗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薛宝珠顿时脑中警铃大作! “他……不会是知道我的计划了吧?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薛宝珠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我先装傻吧!” “陛下臣女确实愚笨,还望陛下海涵!” 薄野郗清楚薛宝珠这是在装傻充愣,可是既然他今天站在这里,那就意味着薛宝珠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不由分说,薄野郗直接拦腰将人抱起,柔软如细柳的腰肢让薄野郗身体有些发热。 “啊!皇上你这是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此刻薛宝珠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使劲拍打着薄野郗的肩膀,只想赶快从他身上下来。 朔风见状就要拔剑冲上来,却在一瞬间就被萧望止拦住。 “小兄弟,我劝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别给自己找麻烦!” 今日,许昭被薄野郗派去不归居查下毒的事,跟在薄野郗身边前来的是副统领萧望止。 薄野郗和薛宝珠在中秋宫宴的事,萧望止也是知道一些隐情,所以他这会儿可是存着心思,要亲眼看看薄野郗怎么拿捏住薛宝珠。 “啧啧啧,没想到陛下这万年的铁树开了花,结果人家小姑娘还不领情,有意思有意思真有意思!” “让开!”朔风只觉得萧望止乐呵的笑容有些刺眼,那男人抱着的可是他家小姐! 朔风看着抵在自己面前的利剑,一双墨如黑星的柳叶眼闪过一丝薄怒,拧着眉头有些厌恶道,“我家小姐不愿意!” “唰”快如疾风的剑突然袭来,朔风一个翻身侧转就要攻击萧望止的身子,额前零碎的头发还在飘动。 萧望止没想到这小侍卫竟是这般不要命,更没有眼力见!“你这小兔崽子,看我不教训教训你!” 萧望止独门的刀功算得上是南河第一! 虽然朔风和许昭在过招时提升很快,但是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朔风还是有些应付不来。 萧望止微微蹲下身子躲过朔风的剑,一个凌空翻身逼近到朔风面前。萧望止的刀法出神入化,一开始朔风还能勉强接住几招,后来就只有挨揍的份! 最后,就在萧望止一脚将朔风踹倒在地,手中的青龙刀就要朝他砍去时,在薄野郗怀中的薛宝珠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又急又怕地开口。 “住手!那个拿刀的你给我停下来!” 薄野郗的听力绝佳,他早就听到朔风和萧望止的对话,也知道朔风根本不是萧望止的对手。 不过薄野郗并不打算插手,“这个小侍卫是我对他太仁慈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让萧望止给他些教训也不错!” 萧望止本也不是要伤害朔风,听到薛宝珠的话及时停住手中的大刀,“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 朔风心里又是着急又是生气,最后一口鲜红的血吐出来后便昏死过去…… ———— “薄野郗你不要太过分!”情急之下薛宝珠叫出了薄野郗的全名,在场的人吓得纷纷低下头。 在南河,直呼皇上名讳是灭九族的罪! 刚刚看到朔风昏迷过去,薛宝珠更用力地想挣开薄野郗的怀抱。 可是那双禁锢着自己的手也愈发用力,而且她还看到春桃也被人抓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才是薛小姐的真面目呢!之前你总是端着那些虚伪的架子,你累不累?”薄野郗倒没有生气,反而心里还有几分欣喜。 薛宝珠见挣扎无果,有些无奈道,“薄野郗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冲我来,放过朔风和春桃!” 薄野郗凑近到薛宝珠面前,轻轻地嗅一下她身上的香气,“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想请薛小姐来宫里做客而已!” 薛宝珠再傻也反应出薄野郗的意思,“奶奶的,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囚禁嘛!” 第120章 我心悦薛小姐 “薄野郗,你简直不要太过分!我才不要去宫里做客!” 薄野郗将薛宝珠轻轻放在马车上,正要起身坐到一旁时被薛宝珠揪住了衣领! “还有你的人打伤了我的侍卫,我现在很生气,我要下车去找大夫!” 薄野郗低头看着白嫩的玉手,眼角噙着笑意也没训斥的意思。 “薛小姐安心,那个小侍卫我会给他安排太医。”薄野郗知道薛宝珠是个善良的人。“车,你就别想下了!” 尽管薄野郗心中十分厌恶朔风,可是他也不想在薛宝珠面前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别人都怕畏惧我没有关系,世人说我是心狠手辣的暴君也没关系,只要她不这样想,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上次听到许昭的那些大道理,薄野郗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夸大其词。 但是最近的这几晚薄野郗总是失眠,而且脑海中还情不自禁地出现薛宝珠的身影。 经过日夜的思索,薄野郗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 “朕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左右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喜欢就纳进后宫也无妨!” 薛宝珠此刻不知道薄野郗的心思,以为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巧合。 薛宝珠存心想把人支走,思考良久后才继续和薄野郗周旋。 “薄野郗你不是有事要忙吗?那你快去忙吧!我带着朔风去找大夫,这种小事就不劳烦你了,然后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回哪去?江南可不是你的家!”薄野郗一只手撑在薛宝珠身后,歪着脑袋玩味地盯着薛宝珠。 二人之间的气氛暧昧到极致,薛宝珠也是察觉到薄野郗的不寻常! “等等!薄野郗说什么?他怎么知道我要逃去江南的事?” 薛宝珠一想到自己的计划暴露,而她在薄野郗面前就像是一个透明人,根本没有隐私可言就觉得心惊不已! “薄野郗到底是派了暗卫监视我,还是在我身边安插了奸细?” 一想到自己的人中间可能有奸细,薛宝珠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下一秒,薛宝珠忍住内心的冲动拉开和薄野郗的距离,想要把这种令人难堪的暧昧打消,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 “薄野郗,你到底要干什么?” ———— “如果我说我心悦薛小姐,薛小姐会怎样想呢?” 薄野郗闻着薛宝珠身上的花香,心中有些贪恋,一些旖旎的场景又出现在他的脑中。 听到薄野郗挑逗的话,薛宝珠微微有些失神……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呢?难道还是那晚的事……” 就在薛宝珠迷茫低头沉思的同时,薄野郗像是一头饿狼紧紧地望着她。 薛宝珠如天鹅般的脖颈弯曲成优美的弧线,“这么细的脖子,朕稍微用些力是不是就能折断?”薄野郗突然笑出声! “我果然是个疯子,正常人哪里舍得掐死自己的心爱之人呢!” 薄野郗突然之间的冷笑,随即又是自我否定地摇摇头。 这些小动作在薛宝珠眼中看来,都是不可理解的行为。“我去,薄野郗这家伙不会是疯了吧?” 联想到之前坊间的那些传闻,薛宝珠愈发坚信心中的猜想。 “算了算了先别想那么多,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不让他发疯!保住我的小命最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马车内,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在心中进行自我说服。 薄野郗见薛宝珠思考良久,也没再继续开口大吵大闹,他还以为薛宝珠已经接受了他的心意,嘴角的笑容逐渐放大。 “宝珠,你说朕这么唤你可好?”薄野郗早就想这样唤她,原本简单普通的名字却被他叫的暧昧无比。 薛宝珠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薄野郗的嘴!“陛下大可不必!你突然这样叫我,感觉好奇怪挺吓人的!” 薄野郗嘴唇感受着薛宝珠细腻的温度,心里又是欢喜地不行;就在他刚准备抬手握住薛宝珠的手时,马车外的萧望止不合时宜地开口。 “陛下,已经到正乾宫了。” 听到萧望止的话,薛宝珠有些警惕,“我以为薄野郗会送我回不归居,来宫里干什么?”因为中秋宫宴的事情,薛宝珠心里对皇宫很是排斥。 “薄野郗你带我来宫里干什么?” “自然是……囚禁你!” 不等薛宝珠张口,薄野郗十分霸道地将人抱起下了马车,丝毫不顾及众人的惊诧直奔大殿内…… ———— 此时,李全正领着一众宫人正在打扫屋子,看到薄野郗回来赶紧迎了上来。 李全一张不算老气的脸,愣是挤满了老气横秋的笑容!“哎呦喂,我的陛下可算是争气了!如今都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难得难得呢!” “陛下您回来了!薛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呢!”李全哪里猜不出薄野郗上午的暴怒,这会儿他看到薛宝珠心里是特别的高兴。 “齐太医他们准备的如何了?”薄野郗抱住薛宝珠站定,对于李全对薛宝珠的殷勤有些不满。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李全没有留意到薄野郗的不满,笑着朝薛宝珠解释: “薛小姐你身体还好吗?陛下可是总担心你呢!这不,临走的时候还让……哎呦!”一声尖叫过后李全就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薄野郗皱着眉头给李全一脚,直接将人狠狠地踹倒在地。“话多的东西,用你啰嗦!” 薄野郗内心不想让薛宝珠知道中毒的事,他担心薛宝珠会心中难受从而影响恢复。 薄野郗就在李全就要说漏嘴的时候,只能用脚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李全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言,顾不上浑身的酸疼赶紧站起来赔笑,“回陛下,几位太医已经等候在偏殿中了。” 薛宝珠将这一幕全部看在眼中,心中对薄野郗的畏惧又添加一分! “薄野郗这人怎么这么暴躁?对自己的身边人都这样,这不就是妥妥的暴君吗?妈耶,我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脱身呀!” 一想到真有可能被囚禁在宫中,薛宝珠的小脸难看极了! 薄野郗低头看到薛宝珠沮丧的小脸,还以为她猜到了中毒的事情,语气中带着怜惜安慰。 “宝珠你别难过,一切有我!” 第121章 你是狗吗? “这是什么药?我不喝!”薛宝珠闻见刺鼻的药味,肚中好一阵作呕。 薄野郗挥手喊来一个小宫女,“去把准备好的蜜饯拿来。” 宫人略显震惊地看一眼薛宝珠,不敢相信刚刚轻言细语温和的人是薄野郗! 不过宫人也不敢多停留,躬身下去取蜜饯。 “宝珠,太医都说你的身子弱,这些药是为了你好,所以你必须喝!”薄野郗话说的非常坚决,不容人反驳。 薛宝珠不知道薄野郗抽什么风,她身子明明好的很! “薄野郗你不会要下毒害我吧?咱就是说至于吗?那件事你又没吃亏,我更没死乞白赖地向你求一个名分,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女人真是不识好人心!朕哪里是要害她,至于那晚的事,朕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吗?” 薄野郗气极反倒笑出声,恍然间一个大胆旖旎的念头冒了出来,“宝珠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等小宫人送来蜜饯,薄野郗示意宫人放下蜜饯退下。 很快,屋内就剩下了薛宝珠和薄野郗两人。 薄野郗端起已经不烫的药,步伐有条不紊地来到薛宝珠面前。 “薄野郗你要干嘛,你离我远点!我才不要喝这苦不拉几的药!”薛宝珠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只见薄野郗一口吞下大半碗的药,俯身靠近薛宝珠扣住她的身子,有些微凉的唇不由分说就贴了过来。 薛宝珠整个人一下惊呆住! “为了害我,他也不至于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吧!”薛宝珠下意识就想将人推开,可是薄野郗将她拥的很紧。 薄野郗许久没有撬开薛宝珠的齿贝,不过他并不着急; 薄野郗用舌头轻缓地临摹着薛宝珠的唇瓣,密密麻麻的吻让薛宝珠有些失神。 薛宝珠此时大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何时她紧闭的红唇就被撬开。 薄野郗感觉到薛宝珠的变化,心下有些莫名地兴奋;不过他还没忘记喂药的事,那些苦涩的药慢慢渡到薛宝珠口中。 随后,薄野郗才十分不舍地将人松开,薛宝珠的小脸涨红一片像是雨夜里的海棠,好看又带着迷离。 “咳咳咳!”薛宝珠被突然进口的药呛住,剧烈地咳嗽甚至咳出了眼泪,薛宝珠伸手指着薄野郗质问。 “薄野郗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下药害我就算了,还还这样喂药,你……你简直就是一个无耻卑鄙的小人!” 薄野郗拿起一颗蜜饯塞进薛宝珠嘴里,看着气鼓鼓的薛宝珠,薄野郗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下药害你了?齐太医说你身子弱需要好好调理,以后你再闹脾气不喝药,我就这样喂你好不好?” “你……”薛宝珠气极!她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薄野郗忽略薛宝珠的小别扭,又是霸道地将人抱起来,随后便朝着龙床的方向走去…… “等等!这个家伙不会是要白日宣淫吧?这都什么事呀!” 薛宝珠心里一直认为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两个相爱的人才可以做的,可她心里并不喜欢薄野郗。 那晚的事本就是一个误会,现在,薛宝珠不想继续加深这个误会!“薄野郗你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你别这样好不好?” 薄野郗知道薛宝珠误会了,不过他不打算解释就想看看薛宝珠慌乱的样子,嘴里还不忘继续打趣薛宝珠。 “看来宝珠有些着急了,不过你也别太着急。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晚上……我们再继续!” 薛宝珠直接瞪大自己的大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薄野郗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薄野郗没有再开口,将薛宝珠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脸颊以示惩罚,随机站起身心满意足地离开。 薛宝珠没料到自己会被咬,一时间心里又是悲愤又是害羞。 “薄野郗你是狗吗?啊啊啊怎么还咬人呢?” 薄野郗装作没听到薛宝珠气急的话,眉眼间满是依恋地说道,“宝珠你先好好休息,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 薄野郗离开后,薛宝珠赶紧坐起身来到门口找人。 “春桃那丫头和朔风去哪了?这薄野郗太可怕了,不成我得想个万全的方法,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薛宝珠一直没有看到春桃的身影,正在她有些失落的时候,一位身着绿色长裙的宫女走过来,“姑娘可是在找什么?” “你是谁?” “奴婢是正乾宫中的绿芜,这会儿是我当值,不知道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不久前绿芜正在休息,就听见同屋的小姐妹议论。 “你们知道吗?陛下刚刚抱了个女子回来!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稀罕事呢!” “真的假的?你快说说那女子长得什么样?” 满屋的宫女对薛宝珠充满了好奇,都恨不得立即前去瞧瞧真容! 众所周知薄野郗后宫还没有后妃,大家都十分好奇薛宝珠怎么就吸引住了薄野郗! 薛宝珠在门口四处张望的时候,绿芜刚从休息的庑房回来,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薄野郗带回来的女子,于是主动上前帮忙。 “绿芜你好我想找一下我的贴身侍女,她叫春桃,请问你可以帮我问问她在哪里吗?” 薛宝珠对于主动帮忙的绿芜施以微笑,整个人看上去又明媚又和蔼可亲。 “奴婢知道了,现在外面日头有些大,姑娘可以先回屋等着,奴婢这就去问问那位侍女的下落!”绿芜认为薛宝珠是个好相处的人,倒也愿意在她面前留个好印象。 薛宝珠不认识这里的路,所以也不敢贸然随便走动,在听到绿芜的话后便同意了她的倡议。 薛宝珠回屋后歪着脑袋打量着房间,屋子比不归居的房间大很多,桌子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制成。 一道黑漆象牙牡丹屏风后,紫檀雕鳢龙书架上是满满的书本,薛宝珠一眼就瞄见自己苦苦寻找的孤本。 薛宝珠没有犹豫搬来小矮脚蹬,将书取出开始坐在地上认真阅读起来,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昏暗下来…… 第122章 绥灵草 “啪”脏乱的地牢里,一位女子双臂张开被绑在木架上,嘴里还塞着一块腥臭浑浊的破布,凶神恶煞的狱卒正狠狠地甩着鞭子抽打。 女子满脸是泪,身上的剧痛只能让她发出“呜呜呜”的悲鸣声。 “你招还是不招?”许昭担心狱卒没轻重把人打死,缓缓走到牢房门口示意狱卒停手,没有任何温度的嗓音徐徐响起。 “你下毒的事我们已全都查明,你如今还指望你的主子能救你不成?我劝你别做梦了,早些招了就可以免受这些皮肉之苦!” 许昭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平时看着老实宽厚的赵婶竟然是给薛宝珠下毒之人! 薄野郗听后倒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语气淡淡地下令让审出幕后主使,他不信一个奴仆能有这样恶毒的心思。 赵婶素来保养不错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一向温和的脸上都是血渍,听到许昭的话后她拼命地点头。 许昭走进牢房内,挥手示意狱卒拿下赵婶嘴里的破布,“说吧!” 赵婶心中是又恐惧又后悔,她恨自己鬼迷心窍才听信了那人的话,也清楚自己的好日子如今也算到了头。 赵婶嗓子嘶哑地开口道,“是定靖府的将军夫人私下里找到我,她说之前小姐害她不浅,就想给她一个小教训! 可是她说那毒药不会致命,只会让人喜欢睡觉而已。我真的以为她给我的药毒性不大,而且我也不是真的想要害死小姐呀!” “她许了你什么好处?”许昭了解薛宝珠一向对下人很好,所以很好奇楚欢给了赵婶什么好处,才让她做下这样的错事。 听到许昭问楚欢给的好处,赵婶面上有些难堪,她这样低贱的人有那样的想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说!”许昭不给她犹豫的机会。 赵婶咬咬唇刚想撒谎掩盖事实,“啪”狱卒的鞭子就又甩在她的身上。 “我劝你最好不要说谎,否则这里非人的酷刑我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许昭审过太多的犯人,他哪里看不出来赵婶的抗拒之意。 赵婶听到还有骇人的酷刑,吓得直接一股脑说出了真相。 “将军夫人说……说事成之后,答应让我做韩将军的通房。” 许昭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他也是没有料到赵婶竟然对韩斯年存有这样的心思! 许昭觉得事情已经明了,于是他直接来到赵婶面前,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婶瞧着许昭的靠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刚要开口询问,心口处就插进一把锋利的匕首。 “你……你不是说可以……我可免受皮肉之苦?”鲜红的血液从赵婶的唇角流出,她瞪大的眼眸中还满是不可置信。 “活罪可饶,死罪难逃!你不会觉得害了薛小姐还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吧?真是蠢的可笑!” 许昭只觉得这女子蠢笨的无可救药,他把深入心脉的匕首猛地抽出,头也不回地走出地牢去复命。 “尸体拖去乱葬岗喂狗!” 临死前,赵婶头脑中快速闪过韩斯年俊朗的身影,那人是她一生都不可祈求的美梦…… ———— “又是那楚欢!”薄野郗听完许昭的话,心里真是后悔当时没有将她五马分尸。“眼下她人在何处?” “回陛下,楚欢已经被挑断手筋脚筋送回随州,只怕她活着也是生不如死。”随州民风彪悍,像楚欢这样的废人只怕比死还难受。 一位小太监弯腰进来禀报,“陛下,江小侯爷觐见!” 薄野郗用眼神示意江不空进来,许昭十分有眼力地挪动站在一侧。 “陛下,不知您突然召臣有何事?”江不空不知道薄野郗想要干什么。 “江不空你在边塞时,可有听过绥灵草?” 齐太医告知薄野郗,所有的药材都已经准备好,只差一味罕见的药引子——绥灵草。 江不空不明白薄野郗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药草的事,他认真思索一番沉吟道。 “回陛下,臣在边塞时确实听说过绥灵草的名字;不过此药多生长在金国的断崖山上,而且如今已经绝迹了!” 霎那间薄野郗有些惶恐不安,因为这样类似的话齐太医也说过,齐太医的意思也很明确: 没有绥灵草,再珍贵的药材都不可能解落回的毒! 薄野郗决定赌一把,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薛宝珠死在自己面前。 “江不空,朕命你即刻启程前去边塞,若是你找不回绥灵草,朕便拿你是问!” 看到薄野郗这么严肃狠厉的表情,江不空心中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他也不敢问薄野郗要绥灵草有何用。 世人皆知绥灵草已经绝迹,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江不空本能地想开口拒绝。 “江不空,你也不想让世上再无江门侯氏吧?”薄野郗言外之意就是不露声色的威胁。 江不空只能硬着头皮领旨,“臣这就出发!” 待江不空离开后,薄野郗的身体有些无力地瘫软下来,他紧闭着双眼在心里思忱,“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吗?” 薄野郗内心很想见到薛宝珠,可此刻他又有些胆怯;明明是他答应要保护好她的,可是…… 许昭见薄野郗这样沮丧,一向话多的他也不敢多说话。 过了许久,薄野郗渐渐睁开璀璨如星的眼眸,“她可用晚膳了?” 许昭反应一会儿才明白薄野郗问的是谁,不过他是从地牢回径直来了龙清宫,根本不清楚正乾宫中的薛宝珠的事情。 “回陛下,属下不知。” “走,去看看!”薄野郗等的就是许昭的这个回答,这样他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见薛宝珠。 薄野郗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内心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抗拒。 薄野郗来到正乾宫的时候,黑漆漆的屋内没有一丝灯亮。他浓墨如竹的眉毛紧紧拧成一团,有些不喜地开口问,“怎么回事?” 绿芜听到薄野郗的问话,直接跪下回答。 “回陛下,屋里的贵人一直没有唤我们进去点灯。” 第123章 美男计 “你确定她没有出去?”薄野郗四处没有寻到薛宝珠的身影,心里有些紧张。 绿芜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低着头认真回想起下午的细节。 “陛下,贵人只是出来一次要寻找她的贴身侍女,奴婢答应帮忙问问消息后她就回屋了,真的再没有出来。” 薄野郗环顾四周,转身朝着屏风后走去。果然,薛宝珠正趴在桌子上睡的十分香甜。 薄野郗心中的担忧消散开,轻轻抱着薛宝珠回到床上,“下去准备些晚膳。” 绿芜和许昭退出房内,轻声关上房门。 薛宝珠感受到周遭的变化,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入目的就是薄野郗那双眷恋的眼睛。 “薄野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可有吵着你?” 薄野郗看着刚睡醒的薛宝珠,比平时娇蛮的模样还可爱,忍不住想伸手捏捏她的小脸。 薛宝珠看到薄野郗伸过来的手,瞬间清醒直往身后躲去。 “你怕我?”那只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薛宝珠听出薄野郗言语里的不耐,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她是真的很不喜欢不亲近的人碰她。 “薄野郗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保留些距离的好!” “哦?”薄野郗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薛宝珠,“宝珠和我怎么就这么生分呢?我们可是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呢!” 薛宝珠心里直呼不好!“看来还是那晚的事没说明白,这薄野郗真是的过不去了是吧?” 恍惚间,薛宝珠又联想到如今薛丞相的作为,不禁怀疑起薄野郗的别有用心。 “先是用美男计迷惑我,然后再套取我爹的消息,最后将我们一网打尽!牛呀牛呀,这得是多少个心眼子才能想出来的损招!” 薛宝珠坐好清清嗓子,“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们就开门见山吧!你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我倒真没看出来!” “难道是朕表现的还不明显?”对面的男子面上似乎有些苦恼,他确实不了解女子的心思。 “薄野郗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你对我又真的是爱吗?” 薛宝珠认真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她认为那些事情并不是爱情,眼下薄野郗这么纠缠她,估计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薄野郗不知道薛宝珠为什么会这么问,不过他坐在床边上认真开口。 “或许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可是我确定我对宝珠是真的喜欢!” “哈哈哈!”薄野郗听到薛宝珠有些嘲讽的大笑,“真是可笑呀!一个人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指望他能爱别人?这简直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事!” “薛宝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巧了,我也想问问你,薄野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薛宝珠可不想在这深宫中久待。 “我和你说的很明白,可是你总是不记得我说的话!”薄野郗竟然有几分委屈。 薛宝珠在心里吐槽,“我疯了吧!竟然会觉得薄野郗委屈?他一个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皇上有什么委屈的?” “薄野郗当初你为什么接近我?为什么帮助我和韩斯年和离?为什么帮助我处置楚欢?为什么帮我开办尚民书苑?以前我没有发现,今天把一切联系在一起慢慢品出味来。” “我只是你的一颗棋子,一颗可以用来胁制丞相的棋子,什么男女喜欢之情,不过是诱惑人的借口罢了!薄野郗我说的对吗?” 听到薛宝珠掷地有声的声音,薄野郗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火药在爆炸! 薛宝珠话说对了一半,一开始的薄野郗确实存了心思要利用薛宝珠,所以才处处帮助她。 可是,后来薄野郗慢慢就管不住自己的心,现在动了真情也是真! 薄野郗知道薛宝珠心气高,若是他承认之前的利用肯定会惹她生气,所以他故意转移这个话题。“宝珠你就这样想我?” 薛宝珠见薄野郗不敢回答自己的问题,就知道她猜对了! “呵呵薄野郗你真的很虚伪!怪不得天下人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为了你的王位还真是豁得出去,连一女子都不放过!” 薄野郗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的心好像被人用刀剜开在滴血。 “想不到我薄野郗生平第一次对女人动情,竟然被说的不堪,难道我的深情就比杂草还低贱吗? 罢了既然她这么不识好歹,那我对她这么温柔做什么?一开始不就想得到她占有她,索性就大大方方做了得了!” 薄野郗也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附身要按住伶牙俐齿的薛宝珠。 薛宝珠不知道薄野郗想干什么,但是看到他靠近还是尽量往后躲,直到她的腰抵住墙再没有后路。 “薄野郗你别……别过来!不然我我就喊人了!” 薛宝珠的话完全没有震慑的作用,薄野郗听后语气淡淡地说着混账话。 “宝珠喜欢叫就大声点叫,让别人都听听薛家嫡女是如何爬上龙床的!” 薛宝珠被薄野郗的不要脸震惊到,就在她微微愣神的片刻,薄野郗就把她按在身下。 薛宝珠意识到此刻二人之间的姿势太过暧昧,只想伸脚用力将人踹开! “薄野郗你起来!” 上方的薄野郗微微低头就嗅到女子独有的幽香,一时心神荡漾忘我地沉浸在其中,同时他也感受到身下薛宝珠的奋力反抗。 为了小小惩罚一下薛宝珠,薄野郗用力抵开薛宝珠的两条秀腿,胸膛一个前扑就拉进了二人的距离。 温热的气息直打在薛宝珠的脸上,不只是因为愤怒还是害羞,一张光滑细嫩的小脸红成一片。 “薄野郗你疯了!快放开我!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薛宝珠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无能为力! 薄野郗宽厚的手掌隔着衣裳缓缓摩挲,滚汤的呼吸洒在薛宝珠的脖颈处,他微红的眼眸被薛宝珠胸前的美好景象吸引,脑子里又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晚。 “薛宝珠你最好不要原谅我,喜欢也好恨也罢,都说明你心里有我!” 说完这句话,薄野郗密密麻麻的话就如雨点般落下…… 第124章 陛下不能把人弄死了吧 殿内的红烛亮了一夜,屋内令人面羞耳赤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 门口等着侍奉的宫人都心知肚明,个个羞地把头低的不能再低。 更有大胆宫人的忍不住在心中诽腹,“这都一夜了,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陛下不能把人弄死了吧?” 薛宝珠浑身湿漉漉的,身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人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最后,她撑不住薄野郗的摆弄昏迷过去。 在薛宝珠失去意识之前,她还记着薄野郗将她抱起,叫来热水细细为她擦拭全身,就连最私密的部位也没有放过。 “真尼玛晦气!”这是薛宝珠昏迷前的最后心声。 薄野郗这一夜算是得到了彻底的释放,丰神俊朗的脸上藏不住饕餮满足后的欢愉。 天边的薄暮渐渐褪去,他满心欢喜地拥着薛宝珠入睡…… “别吵醒她!”薄野郗上朝前望着薛宝珠的小脸还有些贪恋,但没有忘记低声吩咐宫婢,“准备一些温热的粥候着!” “是”绿芜感受出君王语气里的欣喜,对于薛宝珠更是平添了几分敬慕。 “这位小姐也不知是哪家的,我日后在她面前可要好好伺候。” 薛宝珠一直以来失眠都特别严重,昨晚的疲惫让她睡得格外安稳。 今天的大臣们察觉到薄野郗的不同寻常,他们这位素来狠厉暴躁的皇上竟然笑了!而且变得宽厚了! 甚至在听到薛丞相一党的周侍郎私吞赈灾款时,薄野郗都没有大发雷霆,思考时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意扶额,下面站着的大臣们皆是噤若寒蝉。 薛义山也不知道这位主儿今天是怎么了,既然是他的党羽被人抓住把柄,他不得不出面缓解局面。 “陛下,周侍郎私吞钱款的数目不小,此人确实需要严惩! 但这么大的事朝廷竟然一无所知,可见背后的利益牵扯巨大,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找出他背后的那些包庇者!” 薄野郗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就知道这件事和薛义山没有关系! 薛丞相虽然一直和薄野郗分庭抗礼,可是危害百姓的事是肯定不会做的,这也是薄野郗暂时不想动他的一个根本原因。 “就依薛丞相所言!这件事就交给薛侍郎去办!”薄野郗知道薛道容的手段,薛道容也是一个铁面无私的人,眼中容不得任何沙子。 “陛下英名!”文武群臣心中有些摸不着头脑,“皇上和薛丞相都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看不懂看不懂!” 薄野郗心里还惦记着正乾宫里的薛宝珠,着急回去想看看人是否醒来,所以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听大臣们的上奏。 于是他抬起下巴冲李全示意,李全立即明白薄野郗的意思: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下朝的路上薛丞相和薛道容走在一起,他们都感觉出薄野郗今天的心不在焉。 “容儿,你去查查近来宫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薛义山心中肯定宫里有大事发生。 不然依照薄野郗一贯的狠厉手段,今天周侍郎的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是!父亲可是也觉察出陛下的不对劲儿?” 薛道容眼睛毒辣,一眼就觉察出薄野郗身上的变化,可具体是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 “嗯现在是多事之秋,你我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薛义山回头看一眼巍峨的宫墙,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线索是他无心落下了。 ———— “人还没醒?”薄野郗带着李全回到正乾宫的时候,屋门还是紧闭着,宫人们在小心谨慎地打扫着院落。 门口伺候的宫女受不住薄野郗强大的气场,腿肚子发软直接“噗通”跪下。“回陛下,屋内的小姐还没有醒。” 宫婢突兀的下跪声让薄野郗十分不喜,心内隐隐担心会吵醒薛宝珠,还有那个刺耳的称呼,“怎么都喜欢唤她小姐?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以后称她为贵人!”在薄野郗推开门踏进屋中之前冷言道,“把她拖下去杖责二十,此外,把季英喊来她跟前伺候!” 李全冲后一摆手便有侍卫快速上前,将还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宫婢堵住嘴带下去。 “啧啧啧陛下这会儿可是心疼了?昨晚那么孟浪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薛小姐怕是累的不轻。” 李全站在门后等着伺候,还不忘在脑中默默吐槽自家主子。 薄野郗悄声走到床前,隔着朦胧的鲛纱床幔紧盯着床上的女子,他徐徐抬起手掀开纱幔,女子姣好的容颜就映入眼帘。 薛宝珠鬓角的碎发还有些发湿,柔顺地贴在她的脸上; 纤细的柳叶眉微微蹙起,如羽毛的睫毛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小巧高挺的鼻子清透无比。 原本一张娇艳欲滴的娇唇,现在有些发肿还有些破皮,看着好不可怜。 薄野郗的喉结滚动一下,随即身子慢慢靠近薛宝珠…… 眼看他下一秒就要亲上那诱人的红唇,薛宝珠倏地睁开眼睛捂住自己的嘴。 “薄野郗你起开!”薛宝珠的嗓音有些沙哑,浑身上下觉得酸疼难受。 “怎么?宝珠不装睡了?”薄野郗早就听出薛宝珠不规律的呼吸声,也猜出她在故意装睡。 不过刚刚想亲她,却是薄野郗发自内心真实的欲念。 薛宝珠拽进被子裹着自己,想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一丝安全感。 其实她早些时候就醒了过来,就一个人默默地盯着床顶发呆,也不愿意起床洗漱收拾。 薛宝珠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薄野郗,她有种直觉自己距离向往的自由生活愈来愈远。 薄野郗将薛宝珠的小动作收进眼底,强劲的手用力握紧,“她刚刚是什么表情?难道到了现在还不想接受我的亲近,难不成她在想着别的狗男人?” 薄野郗心中的怒气越来愈大,他刚要开口让薛宝珠绝了不该有的心,就听见床上人细细的声音: “我饿了!” 女子一双干净的眼眸并不作假,薄野郗想到昨晚她还未用晚膳就被自己…… “咳咳!”一想起昨晚那活色生香的画面,薄野郗就浑身都不自在。 “我陪你一起用膳!” 第125章 我不喝! 整个用膳期间,薛宝珠和薄野郗二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早就饿极了的薛宝珠一心只想埋头吃饭,全然忽视了薄野郗投来的爱恋的目光。 “人都快饿死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吃饱饭才有力气对抗这压迫人的封建势力!这个荷叶饼不错,再吃一个!”薛宝珠边吃边给自己加油打气! 薄野郗简单吃了几口停下玉筷,到后面还贴心地为薛宝珠布菜。 他之前也和薛宝珠一起吃过饭,现在才发现她吃饭这么的“豪放”! “小心点,没人和你抢!”薛宝珠看样子应该是饿的不轻,薄野郗担心她被噎着就好心提醒。 将餐桌上的美食解决的差不多,薛宝珠才放下手中的玉筷暗想:“有一说一这宫里的厨子确实手艺不错,如果有手机我高低得给他们点个赞!” “吃好了?” “嗯” 门口的宫婢进来收拾桌子,很快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屋内,薛宝珠明显不愿意和薄野郗多说话,薄野郗也不知道怎么交流,于是整个房间又陷入深深的寂静。 薄野郗不明白刚刚还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又变成这样了?“宝珠你不开心?” 薛宝珠心里只想呵呵两声,“你觉得我应该开心?” “可是我昨晚弄疼你了?”昨夜薄野郗是按照书上的教法进行的。他一想到后面为薛宝珠清理时满身的红痕,心里有些担忧。 薛宝珠听到薄野郗这样问,由刚刚的无语转变成突然的暴走。 “薄野郗你够了!你别在我这假惺惺的,你到底要把我关多久?”薛宝珠一心只想远离这个地方以及薄野郗。 薄野郗听到薛宝珠还是想离开自己,满心的欢喜瞬间被冷水狠狠浇灭。 “为什么她还要走?难道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怪我太过仁慈才会让她得寸进尺,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 薄野郗在心里打定主意,随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广阔的天空,第一次感受到不能言喻的无力感。 男子冷冽又慵懒的声音令人心头一颤,“薛宝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砰!”一个纯白陶釉茶盏滚落到薄野郗脚边,薄野郗的视线顺着茶盏看过去…… ———— “薄野郗你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恨你诅咒你!”听完薄野郗癫狂的言论,薛宝珠只想飙脏话骂人。 薄野郗弯腰捡起茶盏走到薛宝珠跟前,一把捏住她温润的下巴,恶狠狠地威胁道。 “薛小姐去江南散心是假,躲避朕才是真吧?朕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任由你耍的团团转,朕也不是韩斯年被你牵着鼻子走。” 薄野郗霸道地往前进,薛宝珠本能地往后躲。 “朕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暖床的工具!你以为朕非你不可吗?” 薄野郗发起疯来,说出的直白话也是伤人无比。 “你这身子何处我没看过、没摸过、没吻过?怎么,你还想用残花败柳的身子去勾引那个小侍卫吗?你不觉得自己很脏吗?” “骨子里带着不属于你的执拗,性子又拧巴又无趣,最可怜的还自诩清高高贵,还真以为你身边的人都是真心待你吗?” “你那个嫂子不过是为了讨好你母亲才巴结你,那个齐明珠也是为了贪小便宜宜才与你交好,李茂和那个月吟也是会攀高枝的主儿; 一个从暗风堂出来的贱奴,竟敢对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你还不加以阻止。还有那个蠢婢女被你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基本的礼仪尊卑都分不清,你是真看不清这些还是真的蠢?” 听到薄野郗咄咄逼人的话语,薛宝珠双手抱着脑袋直摇头,“你胡说!她们根本不是你说的这么不堪,你也根本不了解他们!” 说完这些,薛宝珠又在心里暗想:“朔风和我表白的事薄野郗怎么知道?那昨天朔风被打是不是他的授意?朔风不会已经遭遇不测吧?还有春桃那丫头不会也……” 薛宝珠不敢再想下去,恶狠狠地瞪着薄野郗质问。 “薄野郗你把朔风和春桃怎么样了?如果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此生绝对和你势不两立!” 有时看清一个人只需要短短的一瞬,到如今薛宝珠已经彻底明白薛丞相的苦心,视生命如草芥的人怎么会真心爱护国家的子民呢? 薄野郗见薛宝珠为了两个下人这样对自己,心里说不清是生气多还是嫉妒多。 薄野郗转身将女子堵在身侧垂眸盯着她,同时声音低沉胁迫道。 “他们二人马上就能回来伺候你,但日后你若再惹朕不愉,朕不介意让你亲眼看着他们五马分尸!朕也会派人好好教教你规矩,让你知道怎么在床榻上讨好朕!” “你这个……!”薛宝珠秀眉直立,愤怒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嘴巴又被狠狠地吻住。 一个拼命闭口想躲,一个拼命靠近想撬开娇唇;正在他们互不相让之际,薄野郗诡计多端地掐一把薛宝珠的小腰…… 突如其来的偷袭让薛宝珠嘴巴微张,就是这一刹那,薄野郗就打开紧闭的红唇,肆意地在其中掠夺! 一吻毕! 薛宝珠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薄野郗后退一步刚松开她。 薛宝珠的身子就不自觉地往下滑,幸亏薄野郗眼疾手快地将人拥住,才不至于最后摔倒在地。 薄野郗刚把人抱回到床上,就听见门口李全恭敬的声音,“陛下,薛小姐的药煎好了!” “端进来!” 薄野郗接过李全手中的药,担心会烫到薛宝珠便用力吹凉。 “这是什么药?我不喝!”薛宝珠想不明白,薄野郗为什么这么固执地逼自己喝药,那苦涩的味觉让她心里直作呕。 “乖~喝了药就好了!”薄野郗难得心情不错地哄着薛宝珠喝药。 “我没病喝什么药,你有病你就喝!”薛宝珠气鼓鼓地开口。 “宝珠可是想让我用昨日的方式喂药?你其实大可直说,我是不会拒绝宝珠的!” 第126章 避子汤 薛宝珠迅速坐起身,接过薄野郗手中的药一口饮尽,“厚颜无耻的卑鄙小人!” 李全亲眼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总体上也还算和谐,心里也是替薄野郗高兴…… (薛宝珠:李公公不行你去看看眼科吧!) 薄野郗拿起一块手帕,万分温柔地为薛宝珠擦去药渍,还不等薛宝珠开口便又塞一个蜜饯进口。 “我还有奏折要处理,宝珠你休息一会儿可以四处走走,有任何事都可吩咐李全。” “春桃和朔风什么时候回来?”薛宝珠想尽快见到春桃和朔风。 “马上!” 薄野郗走出屋后,薛宝珠就把口中的蜜饯吐了出来,“呸,一点也不好吃!” 李全笑着看着薛宝珠,满脸恭敬又带着讨好地开口。 “薛小姐想吃什么样式的蜜饯,只要你开口,奴才都能去给你寻来。” “不用了谢谢你李公公。”薛宝珠对李全的印象很好,上次在宫宴上他也是这样和善。 薛宝珠鬼头鬼脑地探探头,在确定周围没有闲杂的人后便一把拉过李全,压低声音询问,“李公公,可否能为我准备一碗避子汤?” 昨晚薄野郗要的又急又猛,薛宝珠很担心自己会怀孕。 根据她之前的了解,没名没份的女子一般都会在事后被逼着喝避子汤。 刚刚薄野郗一直没有提起这件事,所以薛宝珠有些着急。 李全听到薛宝珠的话,脸上划过一丝不可置信,“我……没听错吧?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喝避子汤的呢?刚刚皇上没有说起这件事,不就是给她的恩赐吗?” 李全笑呵呵地打着马虎,“陛下应该没有那个意思,薛小姐就别多虑了!” “他没有那个意思我有呀!李公公求你帮帮忙可好?”薛宝珠的语气着急到不行,转身从枕头下拿出准备好的银子递到李全手中。 薛宝珠现在的日子就已经够难受的了,她不敢去想还要为薄野郗生孩子,她可以肯定那会是她最厌恶的事! “这……”李全又一次惊住了,这样大的事他哪里敢自作主张呢? 李全笑着将银子还给薛宝珠,心里想拿薄野郗当挡箭牌回避这个话题。 “薛小姐不用这么客气!这样大的事我一个奴才哪里能做主?等一会我去问问陛下的意思可好?” 又想到刚刚薛宝珠问起她下人的事,李全赶忙把话转了一个圈,“也不知道薛小姐的丫鬟和侍卫到哪里了,奴才这就去催一催。” 说完这些李全就快步退了出来,薛宝珠看向手中的银子在心里自我嘲讽…… “薛宝珠呀薛宝珠,在宫里这玩意儿可不管用喽!” ———— 春桃和朔风跟着季英嬷嬷来到正乾宫时,薛宝珠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闲坐。 女子上身穿着浅金缎褙子,绣淡紫色蝴蝶月牙色荷叶裙衬的人娇小可爱,凌虚髻间簮着赤金松鹤长簪。 皎洁的小脸微微扬起望着天,修长的下颌线延伸到脖颈,明媚的双眸好似有些空洞。 一阵轻风吹过,院中的花草都在微微舒展枝叶,而女子没有任何动静,整个人美好的像是不属于这个世间。 “小姐!”春桃和朔风同时叫出声! 薛宝珠垂下脑袋扭头,她一眼就看到身穿宫女服饰的春桃,还有站在春桃身后绑着绷带的朔风。 “你们两个回来了!”薛宝珠激动地站起身跑到二人面前,明明心里很开心眼泪却填满了眼眶,“你们没事吧?” 春桃抿着小嘴摇摇头,一想到她们这是在宫里人多口杂,她心里有万般的委屈也不敢表露出来。 朔风昨天被萧望止打败后,心里十分地沮丧颓废,现在看到薛宝珠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一直以来小姐都对我这么好,而我身为侍卫却不能保护好她,简直是愧对小姐的抬爱!” “朔风你的胳膊没事吧?”薛宝珠还记着昨天惊险的一幕,如果不是薄野郗出言阻止,她真的后怕那个统领会打死朔风。 朔风听到关切的话语微微抬头,他不想让薛宝珠为自己担心,于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答,“小姐我没事,大夫说过几日就能恢复。” “你是谁?”薛宝珠注意到春桃左边的季英,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寻常的宫女。 季英约有三十岁的模样,整个面庞看着端正而又严肃,身着宝蓝色的大宫女的衣衫,发间别着一支木制的梅花簪。 季英朝着薛宝珠微微施一个标准的大礼,随后淡淡开口自我介绍道。 “回薛小姐的话奴婢是宫里的季英,陛下担心您在这里生活的不适应,所以安排我来伺候您,顺带着管教一下不知礼数的宫人!” 春桃一听到季英说“不知礼数的宫人”,身子直发抖而且脑袋还紧张地缩起来…… 春桃昨晚就是被季英“管教”了整整一夜,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她算是彻底领教到了! 薛宝珠没有错过春桃的反应,她基本能猜出昨晚春桃就是在季英手中,也想到春桃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 “啊啊啊太过分了!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动她们一下,用得着你一个外人管教吗?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还真是和薄野郗一个熊德行!” 纵使薛宝珠心中有些不愉,但是当着众人的面也没有发作,默默地在心里给薄野郗和季英记上一笔! “朔风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这里有春桃侍奉就好,等你养好伤再来跟前伺候。” 嘱咐完朔风,薛宝珠转身就要拉着春桃回屋。 “小姐这……这样不好!”薛宝珠的手刚搭在春桃的手上,春桃就急急地往后躲开,还有些害怕地瞅季英一眼。 薛宝珠更是一肚子火气,“春桃你长本事了是不是?出去一夜就忘记谁是你的主子了?我在这谁敢管教你!” 薛宝珠紧走两步,一点也不在意季英投来的异样眼神,一把拽住春桃的手将人拉进屋。 院子里只留下季英和朔风两个人,季英一时有些无奈,“这位主儿怕是要记恨上我!” 第127章 早晚弄死他 “你怎么来了?”薄野郗处理完朝堂之事,语气疲倦地往后一靠。 近来埈城接连发生地震,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薄野郗看到地方县丞奏折里描写的惨状,心里也是十分忧心。 虽然薄野郗素来行事乖张,可难得有个可圈可点之处——那便是真心爱护自己的百姓。 眼下薄野郗又信不过薛丞相的人,只能从自己的党羽中挑选一位合适的大臣,他还在纠结时余光就看到李全走近。 李全瞧出薄野郗面容的疲惫,心里思索着这件事要不要说出口; 不过这件事得不到合理的解决,只怕薛宝珠那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心里犹豫半天,李全还是低声说道,“陛下,薛小姐她……她想……” “想出宫是不可能的,让她死了那条心!”薄野郗以为薛宝珠又要闹着出宫,口中的语气变的十分不善。 李全伸手擦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后,结结巴巴地说出事情的全貌。 “薛小姐不是想要出宫,而是她觉得现在还不适宜有孕,便想和皇上求个恩典,赐她一些避子汤。” 李全一口气说完这件事,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年轻的帝王是什么表情:“唉好好的恩宠放着不要,这不是专门惹陛下生气吗?” 薄野郗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厌恶到这种地步,偏偏他还就喜欢热脸贴冷屁。 “你就和她说朕准了。下去找个嘴牢的把避子汤换成坐胎药,切记此事不可声张!” 薄野郗清楚如果自己断然拒绝这件事,薛宝珠肯定会和自己闹的不可开交,狡猾的心思背地里又不是不可以使,何必拒绝惹得她不愉快呢! “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 李全真想为自家陛下竖个大拇指,这不就轻松把事情解决了嘛!他刚要退下去办事,就又听见龙椅上悠悠传来的声音。 “她的丫鬟和侍卫回去了吗?” “奴才刚在来的路上碰巧遇见季英,她正带着一个宫女和一个胳膊有伤的侍卫朝正乾宫走,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 薄野郗想起朔风眼神中的不清白,胸腔里就觉得十分恼怒,“一个贱奴,我早晚找个借口弄死他!” 李全不明白薄野郗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生气起来,“陛下可是有哪里不妥?” “没事下去吧!”薄野郗摆摆手示意李全退下,“找人盯着那侍卫,若是他敢有逾矩的行为,直接……” 薄野郗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李全心里就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 “小姐你还好吧?”春桃进屋后不经意间,瞥见薛宝珠手腕间的青痕,还以为她受到了什么虐待。 薛宝珠不好意思地拽拽袖子遮盖,在她心里春桃还是个没长大的姑娘,她不想让春桃知道自己非人的遭遇。 “傻丫头我很好呀!你看这屋子比不归居的房间大多了,我是吃的好睡得好,你呢?你昨晚去了哪里?” 春桃小心谨慎地抬眼望一眼门口,虽然她有一肚子的委屈,可是也不敢轻易开口怕被有心人听到。 薛宝珠看到这样拘谨胆怯的春桃,心里对薄野郗的恼意又增添几分,“我好好的小丫头,看看他就一夜就给吓成什么样了!” 薛宝珠拉住春桃往床边走去,两个人紧紧相依坐在矮脚蹬上。 薛宝珠像是做贼一样低声开口,“春桃你只管说受了什么委屈,一切有我给你做主!” 春桃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直接扑在薛宝珠怀里压抑地低声大哭。 “小姐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的人都好凶,我真的害怕……” 平时不被拘束的春桃,真的害怕极了宫里折磨人的手段。 “昨天我被季嬷嬷带走,在辛者库看了一夜她们如何审讯犯人; 小姐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呀!进来时个个都喊着自己是冤枉的,出去就没了声息……” 后面的话春桃再说不下去,她一想到那些残忍的手段,心底里陡然生出无限的恐惧。 薛宝珠没想到春桃经历了这些,用力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安慰被吓坏的小丫头。 “都过去了别怕,有你家小姐在那些手段就用不到你身上;我也不喜欢这里,总有一天我会带你逃出去!” 春桃从薛宝珠怀里抬起头,满眼渴望地盯着薛宝珠,“小姐真的吗?”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不过这件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你千万不可声张知道吗?” 一想到薄野郗对她做的那些疯狂羞涩的事,薛宝珠内心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里,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供薄野郗取乐的玩意儿! 这让来自21世纪,拥有自由灵魂的薛宝珠坚决不能接受。 可是她仔细观察过正乾宫的附近,到处都是洒扫侍奉的宫人,想要逃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薛宝珠决定换个思路! 春桃看着薛宝珠眼神坚定的模样,她自然是相信自家小姐,“小姐我知道了,我谁也不会告诉的!” ———— 丞相府的书房内,薛义山正在兴致盎然地看《孙子兵法》,对面坐着的男子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父亲,线人说皇上昨天从宫外带回一女子;昨晚在正乾宫就宠幸了那女子,今天早朝的异常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 薛义山显然没想到薄野郗还有这种事,手里的《孙子兵法》明显有些拿不稳,“可知道那女子的来历?” 薛道容叹了口气,因为他安插的眼线根本就进不到正乾宫,更别说打探那女子的消息! “陛下将正乾宫围的如铁桶一般,我们的人根本就进不去;宫里根本没有人见过那女子的模样,想来陛下应该是十分在意。” 薛义山轻笑着摇摇头,他哪里不明白薄野郗是在提防他! “陛下年纪渐长有心爱之人是好事,只要不牵扯到我们的事,我也不至于对一个弱女子下手!” “可是父亲,陛下将他的心腹季英都派到了那女子的身边,这会不会……” “由他去!”薛义山捋一捋胡子开口。“另外,凌儿到哪里了?” 第128章 女人都是母老虎 薛道凌,薛义山唯一的庶子。 那年,薛义山被奸臣污蔑贬谪到外地任职,薛夫人要留在安都照顾生病的薛道容,一时没有办法只能帮薛义山纳个良妾——胡宁。 胡宁心甘情愿地陪着薛义山来到苦寒之地,一待就是三年的光景。 在这期间,薛义山全心全意地为当地百姓谋福利,不久后突出的政绩就引起朝廷的重视。 就在先皇要昭回薛义山回安都任礼部侍郎时,返程路上的胡宁意外早产,九死一生后生下了一个男婴。 可是因为身子孱弱,又加上一路的舟车劳顿,胡宁刚到安都就撒手人寰…… 襁褓中的薛道凌自小养在薛夫人的膝下,薛夫人给了他如生母般的爱护。 因此,薛道凌心里一直以为他是薛夫人所出。 薛道凌天资过人、聪颖无双,在私塾时就被先生称赞是治世之才! 可他不喜欢政治中的勾心斗角,也没有心思考取功名,授业结束后便外出云游四海…… 前不久薛道凌不知怎么,就听到薛宝珠与韩斯年和离的事,他心里记挂着这个年幼的妹妹,便传家书说他不日后归家。 “二弟最近的信说他已经到了枫泊郡,估计到安都,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薛道容一直都知道薛道凌的身世,年幼的他亲眼看着胡宁离世。 胡宁的死对于薛道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震撼,因为怜悯与同情,所以他坚决把薛道凌当成亲弟弟对待。 “府里都安排好了吗?”薛义山随口一问。 “母亲早就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眼下就等着道凌归家呢!” 薛义山满意地点点头,他认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娶到薛夫人这位贤惠明事理的妻子。 “对了,宝珠到哪里了?”一想到薛夫人的贤惠,薛义情不自禁地想到“叛逆”的薛宝珠。 脑中闪过薛宝珠那耍无赖的样子,薛道容忍笑回答薛义山。 “宝珠她呀好着呢!这会儿估计正坐船下江南呢!” ———— “陛下,那柳大人根基不深合适吗?”李全边为薄野郗斟茶,边问出自己的疑惑。 薄野郗放下刚落笔的任命密旨,交给李全去装封,“朕看重的就是他这一点!” 目前,朝中稍微有些能力与根基的大臣,基本上都选择站在薛丞相那边,薄野郗可以信任的人少之又少。 “柳幼安不是出自世家大族,在安都又没有可以依赖的靠山。他前不久还得罪了薛丞相,就是在向朕表明他的站队!” 正是因为拿捏了柳幼安的心理,薄野郗才敢这么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做。 “陛下英名!” 薄野郗悠悠喝一口上好的龙井,又想起薛道凌要回安都的消息,“派人盯着薛府,薛道凌一回来即刻告知朕!” 李全将薄野郗的吩咐都记在心里,弯腰就要退下去安排暗卫。 “江不空到哪了?” 薄野郗这下把李全问住了,江不空昨天傍晚刚启程,脚力再快能走到哪里去呢? “陛下,这个……奴才也不知道!不过,小侯爷应该是马不停蹄地在赶往随州吧。” 薄野郗挥挥手示意李全下去,李全刚踏出门槛就看见许昭笑着走来,“哎呦我说许昭,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许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见到清风才高兴吧! “李公公你看错了吧?我可没有高兴,我最近为陛下在宫外办事可是苦恼的很呢!” 说完又想起自己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兴冲冲地就要告别李全。 “陛下还等着我复命呢,还请李公公先给我行个方便!” 话音刚落,许昭就像一阵风似的大步流星地跑进殿内。 “嘿,这小子现在和陛下是越来越像了!真是一点也不尊重我这个老年人。” 李全佯装生气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去暗卫的住所安排任务。 许昭站定后简单行一礼,“皇上,属下将清风和明月姐妹二人带回来了!” 薄野郗已经听到了李全和许昭的谈话,这会儿连头都没太,“把人给她送过去!顺便告诉她,晚上朕要陪她一起用膳!” “好嘞!” 许昭将清风和明月送到薛宝珠面前,“薛小姐,陛下担心你用不惯宫里的人,就让我把她们给你带进来。 此外,陛下还说晚上要陪你一起用膳,这可是莫大的荣幸,薛小姐可要好好准备呀!” 薛宝珠看着许昭的挤眉弄眼,心里不由地生出一股子邪气,“呸!” 薛宝珠叉着腰走到许昭跟前,两只眼睛瞪得许昭有些心里发毛: “这不是好事吗?薛小姐怎么这么大火气?好吓人呀。” “许昭你说说我该好好准备什么?是先陪薄野郗吃饭然后陪聊天?最后再陪着一起就寝?” 薛宝珠浑身还酸疼的厉害,尤其她的杨柳细腰! 鬼知道薄野郗昨晚使了多大的劲掐她,白天薛宝珠自己偷偷掀开衣服看一眼,腰际处还有好大的乌青。 “薛小姐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许昭越说声音越低,他感觉对面的薛宝珠好可怕,简直比薄野郗还可怕! “呜呜呜坊间说的对,女人都是母老虎!” “哦?那就是薄野郗是这个意思喽?” 薛宝珠皮笑面不笑地一字一句问出口,她算是见识到男人脸皮可以厚到什么程度! 许昭见薛宝珠误会了薄野郗,连忙摆摆手解释道。 “不不不,陛下也不是这个意思!陛下只是说晚膳陪薛小姐一起用,再没有别的话了。” 许昭尴尬到不行,他现在只恨自己这么多嘴干什么!“是我嘴笨人薛小姐不开心,你要打要骂都使得,千万别让陛下知道,否则……” 依照薄野郗对薛宝珠的看重,知道这件事后只怕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呵呵,你们主仆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到头来反倒是我的不是了?”薛宝珠冷斥一声,她实在不明白薄野郗到底要搞什么! “哎不不不都是我的错,薛小姐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去向皇上请罪!” 第129章 宫中闹鬼 齐明珠最近新得一个新奇的话本子,就想去不归居和薛宝珠分享。 “咦?不归居里怎么没人了?”齐明珠透过门缝朝里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她和秋玲拍了好久的大门,也不见有人来给自己开门。 “真是奇怪,难道赵婶也不在家吗?” “小姐要不……我去问问旁边的人家?说不定薛小姐出去逛街了呢。”齐明珠的小丫鬟小秋想出一个好主意。 “那我和你一起去!” 齐明珠最近家里事务繁忙,已经有好几日没来不归居,今天她一得了空闲就眼巴巴地赶来这里。 “什么?”齐明珠听到隔壁老婆婆的话后大叫一声,“宝珠姐姐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呀!” 不等老婆婆开口回答,齐明珠又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那为什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呢?难不成宝珠姐姐帮人全都带上了?” 齐明珠心里有些羡慕,她可还从没去过江南呢! “薛姑娘已经走了几天了,她的仆人没全跟着去;这会儿家里没人,估计是她们出去采买了吧!” 不归居旁边住的是一位独居的老奶奶,平时薛宝珠对她多有照顾,就连外出去江南也和她说了一嘴。 “小姐要不咱们回吧?” “唉这么好的话本子,不能和宝珠姐姐一起分享真是可惜了!那咱们等她回来再来不归居吧!” 齐明珠上马车准备回府,临进车厢前还回头瞅一眼不归居,她的左眼皮莫名地跳了跳…… “最近我这左眼皮怎么老是跳呢?肯定是睡眠不足导致的!”齐明珠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小秋快上来,我要回家去补觉!” ———— 临近九月,夜幕降临的有些迟,不过夜晚的风多少有些微凉…… 酉时刚过,薄野郗便衣袖带风地来到正乾宫。 一身金色直缀朝服,腰间挂着一块质地上乘的墨玉,威严之中偏又生出几分文雅之气。 薄野郗满心的好心情走进屋内,一眼就看到薛宝珠在坐着看书,春桃在一旁为她捶背。 或许是感觉到十分的舒适,薛宝珠还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宝珠在看什么书?”薄野郗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慢慢走近主仆二人。 薄野郗在薛宝珠面前站定,用眼神示意春桃退下,并想顺势接下她手中的活。 薛宝珠看出薄野郗的意图,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放下书站到一旁。 她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满脸的局促不安。 薄野郗伸出的手架在半空中,抬眸看着对面恬静美好的女子,面上猜不出喜怒。 “怎么,对于我的亲近还不适应?” “陛下,我怕是不会适应……”薛宝珠避开薄野郗探究的眼神,她很清楚自己的心里没有薄野郗! 虽然二人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可独处的时候薛宝珠还是回感觉尴尬。 “你会适应的,宝珠我们有的是时间。” 薄野郗走到薛宝珠面前牵起她的手,手心里有些凉凉的薄汗。 “饿了吧?过来先用膳吧!还有日后不用叫我陛下,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说出皇上的名讳,那不是死罪吗?”薛宝珠小声怯懦地问道。 薄野郗低笑一声,“宝珠现在才知道怕?别人或许会被诛九族,但如果是你朕不介意!” 御膳房预备了六个小菜、八个热菜还有六个汤羹,薛宝珠看后忍不住地咂舌,“我的天呀!两个人能吃得完这些吗?这可真是太浪费了呢!” 薄野郗坐在薛宝珠对面,他不知道薛宝珠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是哪里怠慢了她。 “宝珠可是看这些菜不合胃口?我让人重新再准备一些?”薄野郗悦耳的声音传入薛宝珠的耳朵。 薛宝珠连连摆手,“那倒也不用!”说完就提着裙摆坐下用膳,期间二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 天色渐晚,薛宝珠时不时看一眼薄野郗,那人坐在书案前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心中犹豫再三,薛宝珠还是娇滴滴地开口道,“薄野郗你不回自己的住处吗?” 薄野郗早就想和薛宝珠说话,可是又担心她不想搭理自己,听到薛宝珠动人的声音,他心里冒出一些痒意。 “这里就是我的住处,宝珠你不知道吗?”说完还好整以暇地望着薛宝珠。 “什么?”薛宝珠一天都没出宫门,也没怎么和这里的人交流,她哪里知道这就是薄野郗的住处! 薛宝珠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闹半天这是人家的屋子,那我还有什么理由赶他走?气死了!那他不走我走还不成?” “宫里有那么多空着的宫殿,你随便给我找个住的地方吧!”话说的是理直气壮。 薄野郗“哎呀”一声,随后恍然大悟道,“你看是我的不是,忘记和你介绍宫中闹鬼的事了。” “闹鬼?” “因为宫里经常有人枉死,所以,每到夜里就会有很多地方闹鬼。 守夜的宫人们常说,她们会看到白衣飘飘的女鬼飘过,还都吐着又长又大的舌头,不停地向人索命……” “啊啊啊!”薛宝珠吓得直接大叫,还猛地扑进薄野郗的怀里瑟瑟发抖! 其实,她作为社会主义好青年才不信这些。 可是刚刚薄野郗故弄玄虚的语调,又加上窗外吹来的风吹灭了蜡烛,屋里漆黑一片让人心生恐惧。 薄野郗笑着将人抱的更紧,腾出一只手轻拍薛宝珠的后背安慰。 “我是真命天子,所以那些恶鬼从不敢来正乾宫,宝珠呀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很快,有宫婢进来重新点亮蜡烛,光亮起来的那一刻,宫婢立即低下自己的脑袋! “我……我去洗漱……”被人看到自己这一面,薛宝珠羞的满脸通红,急忙去门口喊来春桃帮自己洗漱。 等薛宝珠洗漱完回到屋内,发现薄野郗已经换上了绸缎里衣,安静地坐在床边像是在等她。 “薄野郗你怎么还在这?”薛宝珠以为他会自觉地离开。 薄野郗拍拍旁边的位置,“宝珠,过来我身边!” 第130章 不可纵欲过度! 薛宝珠微微皱起眉头,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要干什么?”这样直白的暧昧气息,总让人不自觉地忍不住沉沦。 “宝珠的小脑袋在想什么呢!”薄野郗不怀好意地笑笑,眼底划过一丝轻微的娇羞。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过来坐吧!夜里凉,你穿着寝衣站在那里也不怕感冒了?” 薛宝珠见薄野郗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不过她没有走到床边,而是就在男子不远处站住,“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反正,她也不会说真话。 “你不喜欢季英?”听说,薛宝珠一天都没让季英进屋伺候。 “我有自己的侍女,而且今天你把清风和明月也叫进了宫,照顾我的人已经够多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需要一个不熟悉的人来跟着她,更何况那女子还苛待过春桃。 “季英是宫里的老人,最是讲究分寸礼法,她在你身边会帮衬你许多。” 薄野郗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给薛宝珠一个名分,她进宫后就不能像之前那般任性,有些东西必须要提前熟悉。 “把人夸的这么好,那便让她伺候你去吧!”薛宝珠忍不住地翻白眼,似笑非笑地在心里吐槽。 “在我身边安排了两个奸细还不够,如今还明目张胆地送来了,咋滴当我这是培养特务的根据地呢!” 薄野郗听出薛宝珠的抗拒,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才刚刚缓和一点,他也不想惹薛宝珠不开心。 “一个下人而已,既然你不喜欢我也不强迫; 不过,季英还是要留在正乾宫,这样万一有突发状况她可以帮你。” 薄野郗退一步,薛宝珠也很识相地退一步。 “可以,只要她不在我眼前晃悠,其他的随你!” “说完什么季英的事,我倒有件事想问问你。” “宝珠有什么事?”薄野郗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容,他是真的喜欢这样率性的薛宝珠! 清透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算计与畏惧,想什么说什么都是随着自己的心走。 薄野郗只有在和薛宝珠共处时,才真正体会到自己是一个正常人,而不是朝臣们口中的“疯子”、“暴君”! “我睡哪?”薛宝珠可不想和薄野郗同床共枕! ──── “你往那边去去,挤死我了!” 薛宝珠不满地嘟嘟嘴,又用力拽一下被角,止不住在心里一个劲儿抱怨。 “他奶奶的这都是什么事!偏偏身体又动弹不得,打也打不过!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好想咬人呀!” 刚刚薛宝珠据理力争要自己睡一个床,却被薄野郗早就准备好的借口驳回。 薄野郗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趁薛宝珠不留神的瞬间就抱了人往床里带…… 薛宝珠是想明白了,这狗男人真的很喜欢动手动脚! “宝珠你身子弱,晚上万一着凉了我心里可是愧疚的很呢!”薄野郗满眼深情地说着拒绝的话。 “你没事少放屁!我感冒和你有什么关系? 总之我不要和你睡一起,你找人给我打个地铺;再说了我们两个没名没分的,传出去我还活不活了?” “她们谁敢传出去?我令人拔了她们的舌头!”薄野郗怕画面血腥吓到薛宝珠,又急急换了一个哄人的语气。 “现在虽然我们没名没分,但是日后,我定会许你天下女子最尊贵的身份!” 薛宝珠有些嗤之以鼻,“呵!万万没想到你还是个画饼高手呢!我信你个大头鬼!” 瞧出薄野郗暂时不会伤害她,于是薛宝珠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拘谨,一些小女儿家的脾气慢慢显露出来。 “宝珠何为……画饼?”薄野郗不理解薛宝珠嘴里的这些新词,“我记得我没为你作过画!” “切!说了你也不懂!睡觉!” 薛宝珠生气地拽着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心里默念几句: “我困了!我要睡觉,我身边没有狗男人!” 薄野郗看着薛宝珠那鼓起的小包,摇摇头带着些宠溺地笑笑,又担心她会憋坏自己,身子侧过来便伸手去拉那被子。 “好了别生气了,刚刚都是我的不好,你出来骂我几句都使得,但你别闷坏自己!” 两个人一个使劲往里拽,一个用力朝后拉。 薄野郗的力气远大于薛宝珠,下一秒,薛宝珠连人带被子就被抱起…… 薄野郗桃花艳艳的眼里带着浅笑,薛宝珠心里有种被野兽死死盯上的寒意。 “薄野郗你……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 下一秒薄野郗的俊脸越靠越近,带着好闻的檀香味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薛宝珠莫名心跳的好快好快…… “大哥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这眼神容易让人多想好不好!”在心里吐槽结束,薛宝珠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我我我……不行不可以……那个……哎呦我我腰还疼的厉害!” 薛宝珠又不是不经人事的少女,她大概可以猜出薄野郗的企图。 薛宝珠这副反应大大地取悦了薄野郗,他顺势将人放下和声细语道,“看来是宝珠想入非非了……” “我才没有!”薛宝珠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炸毛猫。 薄野郗躺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拍着安抚圆眸怒瞪的女子,他觉得自己内心的某处荒芜在被慢慢填满。 “今晚就是你想要我也不答应!宝珠你的身体太弱需要好好调理,齐太医说不可纵欲过度,安心睡吧!” 若不是薛宝珠被被子裹的动弹不得,她高低得为薄野郗的不要脸鼓鼓掌!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做你猥琐的借口?到底谁想要了?是谁这么不要脸的非要和人家睡一起。” 薛宝珠越想越气,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翻身,她不要再面对那猥琐无?耻卑鄙下流贱贱的臭男人! 时间一点一点流失,最终薛宝珠沉沉地睡了过去…… 女子轻微均匀的呼吸声传到薄野郗耳中,他确定薛宝珠已经睡熟,才伸臂将人轻轻又翻了过来。 薄野郗打量着着被褥里埋着的巴掌小脸,窗外的月光在白皙的脸庞打上一层薄薄的柔光,整个人又圣洁又绝色无比。 薄野郗身子里有些躁动,带有侵略性的长吻落下久久不息…… 第131章 简直有辱斯文 薄野郗这一夜睡得极其踏实。 早上屋外的李全连着敲了几次门,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还贴心地为薛宝珠掖好被角。 “书中说的‘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深意,朕如今也是真切体会到了!” 担心吵到还在熟睡的薛宝珠,薄野郗随意披着一件外袍轻声走出去。 “哎呦喂我的陛下哎,你这样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办!” 李全看到薄野郗没穿好衣服就走出来,大声开口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这薛小姐也真是的,不伺候陛下洗漱就算了,怎么还不给穿好衣服呢!真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薄野郗一个冷眼扫过来,吓得李全直接闭嘴。 “叫什么叫?吵醒她朕就拿你是问!” 收回眼神不再搭理李全,薄野郗拔腿朝着一旁的厢房走过去,“还不跟上!” 李全可算长了见识,“陛下这是真的把人当心尖宠呀!看来日后我可不敢得罪薛小姐喽!” 李全向后挥手示意,一群宫人低着脑袋麻溜儿走进厢房伺候…… 上朝的龙辇已经停在正乾宫门口,薄野郗带着李全就要离去,一直在暗处观察的季英急忙追过来。 “陛下,贵人可要赶我走?”季英已经多年没有被人这样怠慢过,心里也是不愿意再待在正乾宫伺候。 季英的想法很简单,与其在这不受薛宝珠待见还受委屈,还不如回她自己的地盘潇洒! 薄野郗看着跪倒在地的季英,淡淡的眼眸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季英你可还记得,妄自揣测主子的心思是什么罪名?” “奴婢不敢!”季英惶恐地低下头。 “你以后不要近身伺候,正乾宫的琐事替她料理好即可!” 直到薄野郗的龙辇走远,季英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心里细细琢磨着薄野郗的话。 “替她料理正乾宫?难不成皇上是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季英整个人都不敢怠慢起来。 “看来我日后还要好好讨好这位主呢!唉,真是不知道昨天哪里惹到这位主子了!等我一会要去问问春桃。” 屋里的薛宝珠悠悠睁开惺忪的睡眼,然后就感觉自己的嘴巴好干,伸出殷红的丁香舌舔一下嘴唇。 “我的嘴唇怎么起皮了?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带着硕大的疑惑,薛宝珠开口喊人进来帮自己倒水。 ———— 导致薛宝珠嘴皮起皮的“罪魁祸首”,正心情不错地看着下面的大臣争吵! 大臣们争吵的原因无外乎就是,关于周侍郎私吞钱款案件的调查。 工部的马侍郎正脸红脖子粗地大叫,“你这简直就是谬论!我们只是考察了基础的设施,那些银子和我们可没有直接的关系!” 对面的郭大人也不甘示弱,“有没有关系要看周侍郎的证词,朝堂之上岂容你一介武夫撒野?” “你才撒野!你刚刚唾沫星子都飞我脸上了,简直是有辱斯文!” 郭大人的好友王尚书也加入这场口水之战。“马侍郎若不是心虚,讲这么大声干什么?可有把薛丞相和皇上放在眼里?” 话一说出口,王尚书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巴掌! “我怎么能一时口快,把薛丞相的称呼放在皇上之前了?这下我完了完了……” 刚刚还嘈杂如乱市的大殿,此刻静的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声响…… 另一边马侍郎一党的人,则是抿着嘴在心里偷乐。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朝臣们心里都十分清楚:一旦得罪了薄野郗,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各位不继续了?”上方传来薄野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 各位大臣头低的像沙漠里的鸵鸟,生怕薄野郗注意到自己。 薄野郗看看自己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脑袋轻轻摇晃,“薛侍郎说说证词吧!” 被点名的薛道容从容上前,弯腰双手并拢作揖。 “回陛下,周泰的证词中明确交代是郭大人先提出这个想法,王尚书主动联络的他,后续他又把银子交给了马侍郎!” 薛道容从容不迫地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他大臣都是不可置信地来回望着这几人,忍不住在心中惊呼。 “好家伙!这几人刚刚吵得那么凶,合着是一个都不落在这搞障眼法呢!还是你们套路深!” “既然事情查明了,那就交给暗卫处置了吧!”薄野郗话音刚落,身后就有多个黑衣人腾空飞出,直接闪现到几位大臣面前。 “皇上饶命呀!皇上饶命呀!”胆子小的王尚书已经瘫软在地,嘴里不断发出悲鸣。 暗卫余光瞥见薄野郗眼底的不喜,直接上前割掉王尚书的舌头,鲜热的血液溅到薛义山的脸上。 不过他倒没有开口阻止,一是因为这样的场景见过了就麻木了,二是因为这几人确实做错事该受惩罚。 暗卫们很是迅速地将人带下去,一时间人人自危。 虽然一年来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但是他们还是从心底不能接受,纷纷在心里骂薄野郗是个暴君! “朕乏了,退朝!” 薄野郗早已厌倦这样的手段,可是好像只有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才能震慑住那些作乱的奸臣! ──── 薛宝珠正拿着一副南河的地图研究,既然心里拿定了主意要逃,那就需要从长计议! “小姐这图有什么好看的呀?”春桃递一盏茶凑近,她虽好奇却看不懂图上是什么意思。 “是有些索然无味,不过可以用它来锻炼一下自己的容忍度。” 薛宝珠又想到外面的季英,她今天已经数次想进来向她请安,不过都被薛宝珠一一拒绝。 “外面可有什么异常?” 春桃听出薛宝珠话里的谨慎意味,快速扫一下四周然后在薛宝珠耳边低语,“暂时还没有,不过她好像有些变了……” 中午伺候薛宝珠用完善,春桃出门就看见季英笑着在等她,心里别提是多大的震惊了。 “你没事就多和那些宫人打好交道,多听听他们平时聊天的消息,这些对我们很重要。”薛宝珠还需要等一个时机。 “奴婢记住了!” 刚刚踏进门槛的薄野郗,看到亲密的主仆二人蹙眉道。 “记住什么了?” 第132章 死’珠\‘不怕开水烫 薛宝珠拍拍春桃的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则是站起身看向薄野郗。 “没什么,你也知道春桃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我刚刚嘱咐她平时多学些规矩,别万一哪天惹了陛下不开心就不好了……” 看着美人微微扬起脸庞,眼神中有着似小鹿般的灵动,又听到这处处为自己着想的话语,薄野郗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原本还阴霾的心情瞬间开怀起来,薄野郗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弧度。 他边走向薛宝珠边温柔开口,“宝珠在看什么呢?” 在走近书桌看到上面的地图后,薄野郗的眼神森森地变了又变,“薛宝珠,我的话你是不是没放在心上?” 薛宝珠害怕薄野郗误会,故意装作不解的模样问道,“薄野郗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又不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了?” “这地图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还想着去江南!”语气生硬的没有一丝温度。 “那你会让我去吗?”薛宝珠没有正面回答,踢皮球似的将这个问题抛给薄野郗。 “不会!” 听到预料中的答案,薛宝珠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好看的眼睛像月牙般弯起。 “薄野郗你都说不准我去了,那我还怎么去嘛? 我现在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那看看地图解闷还不行?” 薛宝珠又撒娇似的嘟起嘴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好不可怜! 薄野郗认为自己有些小题大做,当他一看到薛宝珠那娇人的表情,不可否认地就开始心神荡漾! 薄野郗将人拥进自己的怀里,伸手用宽大的手掌遮住薛宝珠的眼睛,还作乱地轻咬一下粉红的耳垂。 “宝珠别勾引我,不然我会……把持不住的!” 薛宝珠在怀里狠狠地翻着白眼,“奶奶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谁要勾引你呀?” 不过一想到桌子上的地图,薛宝珠还是担心薄野郗心里起疑,忍着心里巨大的不适开口。 “薄野郗,地图上的这些的地方你都去过吗?” 薄野郗轻轻摇头,他的前半生就被困在这高高的皇宫之中。自登基以来内忧外患颇多,他也是没有那个机会。 “那我们一起看看呗!听说各地的人物风俗可好玩了,虽然咱们不能亲自去,那看看书中描述的也不错嘛!” 要说哄男人,薛宝珠还是有点心眼子在身上的! “好!” 薄野郗没想到薛宝珠会这样对他,紧张到口中的词汇都不知如何组织,好半天才勉强说出一个“好”字。 他看着兴致勃勃的薛宝珠,心里暗暗立下一个誓言: “等着一切都结束,我就带宝珠看遍南河的大好河山!” 薛宝珠和薄野郗中午一起用午膳,虽然中间他们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是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微的变化…… ———— “还疼吗?” 一场畅快的酣战结束后,薄野郗从身后轻轻抱住薛宝珠,不安分的大手轻轻划过女子还在发颤的双腿。 温热的触感带起层层的涟漪,从下身传至还在兴奋中的大脑…… 薛宝珠娇弱地抱紧双臂护在胸前,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还有点……” 自从那夜薄野郗粗鲁地用了强,二人这几天都只是相拥而眠。 不过,薛宝珠和薄野郗二人心里都存着讨好对方的意思,所以这几天相处的也算融洽。 今晚薄野郗不知在何处饮了一些酒,醉酒的薄野郗可怜兮兮地央求薛宝珠要喜欢他。 大大的眼睛无辜极了,俊俏的小脸还使劲儿蹭着薛宝珠的胳膊。 薛宝珠哪里见过这个模样的薄野郗,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回应了那个热烈的吻…… 等薛宝珠意识到不对劲儿,她身上的衣裳都已被薄野郗褪去。 薄野郗抱着薛宝珠朝床边走去,一阵天翻地覆后,薛宝珠身体里的快乐被隐隐带起。 “如果反抗不了,那就安心享受!”这是她最后残存的理智。 男人像是憋了许久的狼,一开始还存了些柔情蜜意,到后面就不受控制地大肆征伐起来。 眼看薄野郗稍作后又要开始,薛宝珠的下身有些痛意连连拒绝。 薄野郗虽有心继续,可架不住薛宝珠的娇弱,最终只能遗憾作罢! “要不传太医过来看看?” 薛宝珠额头渗出些细汗,苍白的小脸令薄野郗心疼不已。 “不要!”这样的事让太医知道了,薛宝珠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要丢尽! “无碍,宫里也有女医官。” “我再说一遍我不要!” “行行行那我替你揉揉吧!”男子慵懒的声线刚落下,一双大手就开始贴在薛宝珠的腰际。 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近,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刚平静下来的薛宝珠顿时心跳加快! “该死的,薄野郗的手往哪摸呢?” 薛宝珠的小手在被子下想要推开薄野郗,却被他举到头顶动弹不得。 “就让我来伺候宝珠吧!我会……轻点!” 唇齿间暧昧的话语让薛宝珠脸颊发烫,刚刚动情之时她嘴里一直喊的就是“轻点!轻点!” 薄野郗两条笔直且修长的腿攀在薛宝珠身上,没有任何赘肉的八块腹肌紧紧贴着薛宝珠的后背,身上的灼热不断传给薛宝珠。 “薄野郗你离我远一点,要不然我没疼死也会被你烫死!” “怎么会呢?不都说死’珠‘不怕开水烫?”薄野郗还有心情开玩笑。 薛宝珠见他这么恶趣味,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 薛宝珠没想到,男人的腹肌竟然这样硬! “呜呜呜好疼呀!”言语间都是忍不住的委屈。 薄野郗拉过薛宝珠的手仔细查看,还有些心疼地吹吹。 “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以后宝珠拿戒尺打我就好,千万不要再用自己的小手了!” 廊檐下的灯笼泛着微光,窗户上映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那些影子多少有些隐隐绰绰,令薛宝珠瞧得好不真切。 屋内的红烛高照,价值连城的鲛纱床幔在来回晃动,薄野郗温柔的声音放佛被传到很远…… 有那么一秒,薛宝珠精神有些恍惚。 “看似好像是亲昵的恋人,却不知命里注定是一对冤家!” 第133章 带你见一人 “小姐你可是嫌弃我了?”男子哑声的语调中有些失落。 朔风的胳膊稍稍可以活动后,他就着急赶回薛宝珠身边伺候。 可是因为薄野郗的命令,朔风也只能在宫门口侍奉,不能时时看见薛宝珠。 因为长时间习武的原因,朔风的听力变得极佳,他昨晚也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他很清楚薛宝珠和薄野郗发生了什么,原本就沉闷的心情,在听到薛宝珠的建议后彻底沉入谷底…… 薛宝珠在心里已经拿定了要逃的主意,也清楚如果带上朔风必定会引人耳目; 但是如果她不带上朔风,依薄野郗的疯批程度,朔风的下场必然十分凄惨,所以薛宝珠需要为他想好去处。 “胡说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咱们朔风是这么优秀的孩子,只是我真的觉得你在后宫有点大材小用了!” 薛宝珠瞧出朔风浑身的拒绝,笑着望向他开导他。 “你现在还小,但日后总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 如今我的处境怕是对你助益不大,所以总要为你谋一个好的前程!” 朔风久久没有开口,两只手垂在衣袍中紧握。 少年干净的眼眸中是遮掩不住的难过,薄唇微微有些发抖,整个人像极了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小姐过的不开心不是吗?” 朔风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壮着胆子往前走近几步低语,“小姐,我带你逃吧!” 这话对薛宝珠而言,是一个不能拒绝的诱惑! 忽然,她脑中回忆起薄野郗发怒时恶狠狠的样子;往日被她连累的人已经太多了,这一次她没有把握赌! 余光瞄到门口探过来的一颗脑袋,薛宝珠心中一紧立即转移话题。 “朔风,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小姐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有智慧的女子。 你的心性与志向,是大多数男子也不能企及的!”朔风嘴笨不会说太多华丽的辞藻。 “那你觉得我这一生顺遂吗?”薛宝珠坐在凳子上望着屋门…… 薛宝珠不悲不喜地看着远处的宫门,感觉那就是一张长方形的牢笼门。 朔风不明白薛宝珠想要表达什么,但还是老实地点点头。 “我出生高门显贵,也算见识过世间的富贵; 自幼受父母双亲厚爱,即便是在定靖府也没有受过太多的委屈。 对于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我的前半生真算是美满!” “可是朔风啊,世界上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十全十美。 你看那夜晚的明月,一旦圆满了马上就要亏厌;树上的果子一旦熟透马上就会坠落,凡事都要留有欠缺才算持恒。” “我与薄野郗注定要纠缠不清了,而这皇宫便是囚禁我的牢笼,我身后还有整个薛家,总不能抛下他们独自快活。” 朔风第一次听薛宝珠和自己说起这些,之前他只是能感觉出薛宝珠的不快乐,却不曾想心里装了这么多的事情! “小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薛宝珠开口打断了朔风下面的话,她怎么会不知道朔风的心思单纯? 当初的那夜,她对朔风的心动并不作假,可也只能将这份美好的感情埋葬在心底。 “朔风你才十七,未来还有大好的前程。那萧望止虽然为人粗鄙蛮横,可也是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 “你跟着他一定要好好学习本领,如果有机会上战场也可赢得一些功名。 朔风也不想日后还有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贱奴吧?” 朔风下意识地摇头! 薛宝珠让清风把朔风送出去,自己则是一杯茶、一杯茶地往嘴里灌…… 春桃满眼担忧,伸手想夺下薛宝珠手中的茶盏,“小姐你还好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薛宝珠面上淡淡笑了一下。 “春桃你不后悔吗?”她们选择的那条路,有可能是一条死路。 “小姐在哪,春桃就在哪!此生绝不后悔!” 朔风回头望着朱红色的宫门,他一想到以后再不能见到薛宝珠,内心深处就像是被人生生撕下一块肉。 “或许……这块空缺的位置会永远为小姐留着吧!” ———— 朔风走后没多久,薄野郗一下早朝就匆匆赶回来。 往日的薄野郗白天里待最多的地方是龙清宫,他一个人总是在那废寝忘食地该奏折,晚上才会回到正乾宫休息。 自从薛宝珠住进正乾宫,薄野郗每天恨不得片刻不离开! “宝珠真的舍得?”薄野郗回来就听线人说,薛宝珠和朔风好了好一会儿的话,他心里有些不愉。 “薄野郗你别多想,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朔风一个暗风堂出来的贱奴,能够在萧统领手下做事是他的福气。” 薄野郗认真打量着薛宝珠,总觉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宝珠能这样就最好!” 想到自己回正乾宫的目的,薄野郗手一拉将薛宝珠拽进自己怀里。 女子身上淡淡好闻的香气也随即而来,薄野郗简直爱死了这个味道。 “宝珠你换身合适的衣服,我带你去一个人。” “谁呀?我可以不见吗?” 薛宝珠心里有些警觉,她担心薄野郗会将薛丞相带来,到时候她可真的是身陷沼泽里。 薄野郗挑起一缕秀发嗅嗅,狭长的眼眸里酝酿着薄薄的怒气。“宝珠就这么见不得光?” “我如今变成这样见不得光的人,又是拜谁所赐呢?”对于薄野郗的嘲讽,薛宝珠毫不留情面地回击。 薄野郗修长的手指攀上女子的脖颈,一根一根手指都在收紧,“你在恨我?” 薛宝珠被迫仰头看着高大的男子,呼吸越来越困难,忽然她就笑了: “薄野郗我不恨你,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薄野郗的生母身份低贱,生下他后就早早地离世,先皇的宫妃名单中甚至都没有她的名字。 薄野郗儿时被其他皇子随意凌辱是家常便事,整个童年没有任何美好的回忆。 哪怕是他用尽计谋“偷”来的江山,也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熬着…… 听到薛宝珠冷漠的话语,薄野郗倏地松开自己的手! 他又患得患失地将人抱紧,“宝珠你别生我的气!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第134章 初见薛道凌 薛宝珠没有任何反应,脖子上留的红痕十分扎眼…… “刚刚不是说要见一个人吗?走吧!” 对于薄野郗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的行为,薛宝珠心里已经麻木极了,她不知道自己距离发疯还有多久! “那我……我替宝珠挽发可好?”薄野郗看着惹眼的红痕有些心虚,他总是忍不住伤害心爱的女子。 “随你!”薛宝珠不想再和他多纠缠,也心累到不愿意在言语上应付。 最后,在薄野郗百般的恳求下,薛宝珠还是换了一件立领的霞光色细褶裙子落梅瓣长裙。 薄野郗挽发的技术十分烂! 好几次都将薛宝珠的秀发弄到打结,不过他还是乐此不疲地坚持着。 一切都收拾完毕,薄野郗心满意足地抱着薛宝珠坐进轿辇。 整个过程薛宝珠一直不主动开口,薄野郗也不知道怎么说些什么,二人就静静地坐着…… 二人的关系好像又回到原点,瞧着女子没有任何波澜的眸子,薄野郗心里的慌乱如杂草蔓延。 “这薛宝珠到底在生气什么?难道不是她先闹别扭的吗?朕又不是不给她名份,她着什么急!” 一想到要见的那人,薄野郗心中微微松口气,他期盼着那人能疏导一下薛宝珠。 转念想到薛宝珠和薛丞相一样的倔脾气,薄野郗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罢了罢了!这女子最看重自己的名节;等朕一忙完埈城的事,就昭告天下她的身份!” 薄野郗刚要张口安抚薛宝珠,轿辇就停稳在目的地。 “陛下,西井亭到了!”李全醇厚的声音也传入轿内。 薛宝珠早已厌烦和薄野郗待在一个空间里,一听见李全的话就冲了出去,站在一边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薄野郗心下有些落寞地下轿,他还是不明白好好的关系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朕不就是掐了一下她,她怎么这么大的气性?” 但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薄野郗又拉不下脸询问缘由,于是只能装作十分傲娇地走进西井亭! ———— 薛宝珠一眼就注意到里面的男子,男子坐着像是等了许久的模样。 飘逸的秀发被一带绸缎束着,身穿一身墨青色长袍,英俊的眼角眉梢都是风流韵致。 一听见身后来人的动静,男子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回头笑意盈盈地看向来人。 在看到薛宝珠的身影后,男子眼睛里明显有些诧异,“宝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去江南了吗?” “你认识我?”薛宝珠简单在头脑中回忆一下,一点也没这男子的信息。 薄野郗紧跟着迈步进来,紧接着就攥住薛宝珠的小手,“道凌可是久等了?” 薛道凌受惊吓的眼神在薄野郗和薛宝珠之间来回,忍不住在心里咂舌: “他俩是怎么回事?可是我错过了什么?” 薄野郗带着薛宝珠走到桌子旁,冲薛道凌轻轻摆手示意他坐下。 “道凌怎么突然回来了?”薄野郗之前多次请薛道凌回来担任官职,都被他一一拒绝。 如今这样的节骨眼上突然回安都,薄野郗十分忌讳薛道凌会站队薛丞相。 薛道凌的眼睛一直停留在薛宝珠的身上,对于薄野郗的问话也没心思回答,“宝珠不认识我了?” 面对薛道凌投来的热情眼神,薛宝珠只觉得有些招架不住,“我该认识你吗?” “这是怎么回事?”薄野郗听到话语也有些惊讶,两个男人齐刷刷地盯着薛宝珠。 “宝珠你再仔细想想,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薄野郗将手搭在薛宝珠的手背上,以为是她太紧张的缘故。 “你们两个干嘛这样看着我?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我说谎干什么!”薛宝珠有些无语。 “宝珠我是你二哥呀!你这丫头不能因为我离家太久,就不认我这个哥哥吧!”薛道凌露出难受不已的表情。 “二哥?”薛宝珠在嘴里认真研磨这两个字,又努力回想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原主什么时候还有个二哥?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终于,薛宝珠在脑中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原来这人十四岁就离家寻道去了,这我哪里能认得出他!”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言,薛宝珠马上换了一副歉意的表情一拍脑门,“是二哥呀!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薄野郗和薛道凌互视一眼,彼此眼中的担忧都很好地隐藏住。 “瞧瞧你这丫头!我可是一心念着你,此次回来也是为了你,你可倒好把我这个哥哥忘得一干二净!” 一番话说的薛宝珠小脸有些发烫,刚刚她的反应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她又不能直接和薛道凌说明,她自己不是真的‘薛宝珠’! “哥哥你和薄野郗认识?”薛宝珠心里有些疑惑,“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薛道凌瞄一眼薄野郗,见他脸上没有动怒的迹象才开口轻叱。 “宝珠你怎么这般没有规矩!怎可直呼陛下姓名,快快与陛下道歉!” “仲明所言也太见外了,我与宝珠之间两情相悦不在乎这些!”仲明是薛道凌的字,只有几个亲近的人才知道。 薛宝珠和薛道凌同时震惊地望向薄野郗,两个人心里都是满满的震惊! 薛宝珠:好家伙!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薛道凌:我去我去,我家妹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魅力?啧啧啧看这薄野郗不值钱的样子! 薄野郗注意到两道火热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他今天的本意就是想通过薛道凌,让薛丞相清楚这件事,顺便再探探薛道凌的意图。 “咳咳!那个仲明你这次打算在安都待多久?”薄野郗找个理由转移话题,他从不喜安都的喧哗与人性的虚伪。 “说实话,本次我回来也是为了宝珠,我在游闲外听闻她被御赐和离……”意识到话语的不妥,薛道凌立即话锋一转,“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可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薛宝珠一屁股坐在薄野郗和薛道凌中间,她可不想听薄野郗放花里胡哨的骚屁! 第135章 生米煮成熟饭 “你真的不再多待了?” 薄野郗得到薛道凌的答案,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确信。 薄野郗是十岁那年认识的薛道凌。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任人欺凌的皇子,而薛道凌却因才华早露而闻名天下! 薛道凌九岁时做出举世的《越陆赋》,至今还是南河很多读书人膜拜的文章,世人称道他是“天下第一神童”! 先皇也是听到他的名气,有意让他进宫做太子的伴读,也意在培养他成为天子的谋臣。 薛义山领着薛道凌进宫那天,偶然间救下了狼狈不堪的薄野郗。 自那以后每每薛道凌进宫时,总会想着冷宫里的这位不受宠的皇子,时不时带一些宫外的美食或者书本给他,还不吝啬自己的学问教导他。 多年相处下来,薛道凌和薄野郗早已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刚认识薛宝珠时,薄野郗总忍不住将他们兄妹二人做比较。 “两个人都是心软的人,总想不求回报地帮助别人,看来还真是继承了薛丞相的好品行呢!” 只是在薛道凌十六岁那年的夏天,他逢人便说自己悟了人生真谛,一心要云游四海去寻心中大道! 自那以后,这位“天才”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薛道凌清楚薄野郗不是真心挽留自己,淡淡笑着开口解释。 “我这次本就是为宝珠回来,如今看她一切都好,她跟着陛下我很放心!” 薛道凌的这句话极大地取悦了薄野郗,薄野郗冲门口一摆手示意李全去安排晚膳。 “好!既然仲明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再多加相劝,今晚我们不醉不归!”薄野郗只怕日后,他们再也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时刻。 薛道凌点点头又看向薛宝珠,“妹妹,母亲为你求的手钏可有时刻带着?” “他怎么也知道这件事?”薛宝珠虽然心里有疑惑,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我日夜都带着呢,不然母亲可要唠叨个没完!” “什么手钏?”薄野郗听到兄妹二人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手钏的事? “你不知道?”薛道凌故意插一嘴讽刺薄野郗,随后又耐心为他解释。 “宝珠自幼体弱多病,曾有得道高人断她命格活不到二十岁! 因此外祖父特地寻来一个开过光的手钏,她必须日夜佩戴才可安全渡过此劫数!” 薄野郗原本探究的心思瞬间泯灭,心里的寒意直升到脑门。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齐太医早前就警告过薄野郗,目前薛宝珠体内的落回之毒只能先稳住毒性,不过这个毒会慢慢侵入人的五脏六腑; 若不能及时找到药引子绥灵草,她最多不过是两年的光景…… 而薄野郗每天看着活泼无常的薛宝珠,还以为是齐太医夸大其词,所以并没有将这个警告放在心上! 如今他听到薛道凌的话,又算一下时间正好吻合!心底的寒意阵阵袭来。 猛地又想到什么,薄野郗扭头看向薛宝珠开口道,“宝珠,我最近可没见你戴过什么手钏!” 薛宝珠没想到薄野郗会关注这些小事,她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原主的劫数,所以就不用带了吧? “那个……那个……我我!” “你什么你!”两个男人同时问出声,夹在中间的薛宝珠感觉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日头微微西斜,明媚的阳光顺着大敞四开的窗户,肆无忌惮地爬进室内。 两个男人毫不示弱地看着对方! “你就是这么对我家宝珠的?”薛道凌先是发出正义的声音。 薄野郗虽然心里有些心虚,可是也不想在薛道凌面前露怯。 “我之前又……又不知道这件事!” 之前每回听到暗卫的回报,薄野郗只是单纯地以为薛宝珠喜欢这个手钏,他真没想到这背后的缘由! “那你现在知道了重要性,宝珠的保命手钏呢?” 薄野郗求助似地望一眼薛宝珠,薛宝珠这边也很茫然。 不过她看到薄野郗难得吃瘪的样子,心里偷偷地简直要乐开花。 “我这二哥真威武!看看给这狗男人吼的不敢言语了。我决定这辈子为我二哥举大旗!我为二哥狂、我为二哥哐哐撞大墙!” “问你话呢!你老是看宝珠干什么?”见薄野郗久久不开口回复,薛道凌的语调顿时拔高了几个度! 这会儿间薛宝珠的大脑转地飞快,她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主意! “我如果想逃离皇宫,只靠自己的力量必然不够,我二哥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帮手嘛!” 薛宝珠想的很周全,哪怕最坏的结果是事情败露,那么依照薄野郗和薛道凌的关系,薄野郗肯定也不会太为难薛道凌。 薛宝珠上前拉住薛道凌的衣袖轻摇,语气中还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哥哥别怪他,肯定是不小心落在何处了!你说是不是薄野郗?” 薄野郗虽然不喜欢薛宝珠碰薛道凌,可听到她为自己解围的话,还是忍着不喜开口。“对,宝珠说的极是!” 薛宝珠又冲薄野郗使眼色将人拉倒一边,她努力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细语: “我记得那日还带着手钏,是不是我进宫那晚……” 他们二人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晚的场景确实有些混乱,手钏极有可能就是那时掉的。 而且,在薛宝珠进宫这么久的日子里,确实也没再佩戴过那手钏。 薄野郗随即转过身,对着薛道凌解释开口,“宝珠的手钏应该是落在房间了,我这就让李全回去取!” 薛道凌如玉的面上有些薄怒,他愈发看不惯薄野郗对薛宝珠的“怠慢”! 从刚刚二人之间的亲昵程度,薛道凌就猜出二人已经将生米煮成了熟饭! “我想起来了!大哥之前提及到薄野郗的新欢,他们还多有猜测,这不就是我家妹妹嘛!” 一想到自家的好白菜被野猪拱了,薛道凌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同时在心里恨铁不成钢道: “唉宝珠你真是糊涂呀!俗话说无名无份便是偷,你本就是和离之身已经受尽非议,怎么行事还这么冲动!” 薛道凌又对着薄野郗面色冷冷道,“你亲自去!” 第136章 我不愿意的 薄野郗走出去后,薛宝珠满眼谨慎地望着外面守着的宫人。 薛宝珠知道这些都是监视自己的奸细,而单独能和薛道凌相处的机会只怕难得,于是她心下一横就关上了房门。 “咦妹妹这是做什么?”薛道凌不理解薛宝珠的目的。 薛宝珠紧走两步来到薛道凌面前,用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哥哥帮帮我!” 薛道凌被薛宝珠搞得有些迷糊,“你有什么麻烦皇上不就帮你解决了?何必舍近求远呢?”他可没错过薄野郗眼中的热烈情谊。 “什么帝王的恩宠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要自由地活着,这很难吗哥哥?” “那你为什么会……”薛道凌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薛宝珠这是要闹哪样。 “哥哥,我不愿意的!” 突然,薛道凌示意薛宝珠住嘴,他看到了外面有人影在移动。 这下他算是相信了薛宝珠的话,又加上最近朝局中的动荡,薛道凌很难不怀疑薄野郗别有用心! “说吧,你的麻烦是什么?” 薛宝珠顺势回头看向窗户上,拉住薛道凌的胳膊往前带,“如果我说这个麻烦就是博野郗呢……” 薛道凌看着满上青痕的玉臂和咬痕,努力压下心底的愤怒与震惊!“他怎么敢!” “他有什么不敢呢?” 薛宝珠出言淡淡的嘲讽,在这个时代薄野郗就是权利本身。 她也是彻底看明白了,一个女子微薄的力量哪里能和时代抗衡呢? “妹妹要作何?” 薛道凌帮薛宝珠拉好衣袖,原本不想参与俗世纷争的他,就在此刻决定出手! “哥哥只需要……” 薄野郗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儿! “我怎么就留了宝珠和薛道凌独处?不行,我得回去!” 虽然近来薛宝珠还算老实,但是薄野郗总觉得有隐隐的不安。 薄野郗一边吩咐宫人去正乾宫找手钏,一边转身急速回西井亭。 当他看见紧闭的房门,心里便直呼“大事不好!” 当薄野郗推开门时,薛宝珠和薛道凌正有说有笑的聊天,二人看到薄野郗回来还有些吃惊。 “皇上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薛道凌先是开口。“可有找到手钏?” 薄野郗冲薛道凌摇摇头,心怀疑虑地走到薛宝珠身边,“宝珠刚刚还认不出仲明,怎么这会儿聊得什么这么开心?” 薄野郗不愿意看薛宝珠对别的男人笑,哪怕是她的亲兄长! 薛宝珠心里知道这是他起疑了,连忙笑着开口,“哥哥在和我说他遇到的新鲜事,你也快来听听!” “嗯!”薄野郗沉着脸坐下,故意隔开薛宝珠和薛道凌。 “手钏我让宫女回去找了,我们两个难得见面,我还是多陪陪你!” “那感情好!”薛道凌喝一口清香的茶,继续讲她遇到的奇闻异事…… ———— 九月的夜晚,凉意一重更比一重。 突然袭来的清风,令长廊下守夜的宫人不受控地打出一个喷嚏! “你找死是不是!给杂家仔细你的皮!” 李全阴着脸走到宫人面前出口教训,实际上他也是为了这小宫人好…… 若是打搅了屋内主子的好事,今晚只怕她性命难保! 宫人的瞌睡立马被吓跑,麻溜地跪下小声求李全开恩。 屋中烛光朦胧,床幔之间摇摇晃晃,不时就有女子的声音传出来。 “薄野郗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薛宝珠只觉得今晚的薄野郗,有些太难“伺候”。 男子脸上的汗水滴落在枕间,男子专属的气息喷洒在女子脸颊。 “宝珠,睁开你的眼看着我!” 女子闻言轻掀打湿的长睫,白瓷般的小脸上皆是不满之感…… “薄野郗你放……放开我吧!”情急之下,薛宝珠求饶的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宝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薄野郗眼神中是平时惯有的清冷,对于下午的事他还是有疑心。 “我和你说的全是实话,是你不相信我!”薛宝珠秀眉难受地皱了皱,生怕薄野郗抓着这件事不放。 下一瞬,薛宝珠双手艰难地攀上薄野郗的脖子,濡湿的身子借力向上一dong,随即一口银牙就狠狠yao在薄野郗的肩膀上。 “嗯哼!”薄野郗没料到薛宝珠会突然yao他,以往的她只有在最后时刻才会这样! 听着刚刚女子难有的矫情,薄野郗以为真是自己错怪了她,才引得薛宝珠这样反应。 心里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刹那间薄野郗浑身充满了力量,紧紧抱着薛宝珠不松手,眼看就又要起势! 薛宝珠只觉得此时的薄野郗像是一只猛兽,而自己则是引颈待戮的猎物。 可为了不让他再计较下午的那件事,薛宝珠也只能用尽力气抱住他,将自己受到的不满狠狠地发xie在他坚硬的肩膀上! 终于等到此间事了,薛宝珠已经身子发麻快要昏死过去。 薄野郗察觉到薛宝珠的难受,并没有着急命人送来热水,而是半坐起身将薛宝珠拥住。 “宝珠还是没习惯我的实力?”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秀发,嘴里说出的话更是令人面红耳赤。 薛宝珠缓了好一会才平复自己的情绪,感受出自己的头发被用力扯了一下,于是十分鄙夷地开口。 “你的势力什么档次?还要我适应?”薛宝珠是典型的人怂、话不怂! “哈哈哈!看来是朕没有令薛小姐满意……” 意味不分明的话说到一半,薄野郗就要翻身继续…… 吓得薛宝珠急急抓住薄野郗的手臂,她真怕这家伙再来一次,那她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她脑子里猛地想到之前小助理周周的话,之前周周可是看不惯她这个母胎单身狗,一有时间就在薛宝珠耳边教她和男人撒娇的小技巧! “谁能想到,老娘也有和男人撒娇的一天!”薛宝珠强压着内心的反感和身上的酸tong。 只见她扯着薄野郗的手臂不敢松开,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薄野郗开口。 “陛下~刚刚是我说错话了好不好嘛,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原本只是想逗逗薛宝珠的薄野郗,见到这样嗲里嗲气的薛宝珠,一时间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飘飘然…… 第137章 我是皇上的人 翌日,薛宝珠又累又困直接睡到薄野郗下朝,人还未醒。 “皇上,贵人还没醒!”守在门口的春桃颤颤巍巍道,她心里又怕又讨厌这个男人了! 怕的是他的手段,厌的是他欺辱薛宝珠。 春桃在伺候薛宝珠洗漱的时候,那些深浅不一的咬痕她都看到过,眼眶里的眼泪直打转。 “我家小姐是清清白白的丞相嫡女,没给个名份就算了,还整夜这般伤害她真的是暴君!但愿我和小姐能赶紧逃离这里。” 薄野郗本想推门进内,身后的许昭匆匆追上来,在他耳边低语: “陛下大事不好!埈城那边……” “照顾好你家主子。”开口时蹙起的眉拧成了死结,薄野郗早就知道埈城的事不会简单,“回龙清宫!” 送走薄野郗这个大瘟神,春桃还没来得及大口呼吸就被明月拉倒一边细语,“春桃姐姐,最近小姐怎么不找我伺候了呀?” 明月是打心眼里喜欢薛宝珠,可她不知道薛宝珠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自清风和明月进宫后,薛宝珠自然是对她们多加防范。 “这个……我也不知道呀!” 神经大条的春桃听完明月的话也恍然大悟暗道,“咦明月不说我还没留意,小姐最近确实不爱让她俩贴身伺候了呢!” 转而春桃又想到薛宝珠身上的痕迹,她大概想到了原因,笑着开口和明月解释。 “平时本就是我伺候小姐居多,进了宫不比在家时,你和清风在屋外也要多帮小姐照看,不然……”春桃冲着院门的方向努努嘴。 明月顺着春桃的视线看过去,碰巧看到刚和薄野郗汇报完事宜回来的季英! 季英一进院门就感受到两道视线,抬眼望去就看见满脸不屑的春桃,还有朝她微微点头示好的明月。 “不错!这明月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至于那记吃不记打的丫头,看我不找个时机好好收拾她!”季英扭头朝着一旁的厢房走去。 “切!你瞧瞧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宫里的主子呢!”春桃还记得自己那晚的经历,对季英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明月也不敢在背后说季英的坏话,只能略带尴尬地点点头并在心里吐槽: “春桃你个混不吝的惹了季嬷嬷,只怕小姐也保不住你呀!”明月在宫里待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季英的手段! 宫里人常道:萧望止是薄野郗军队里的虎,许昭是薄野郗暗卫中的狼,李全是薄野郗内侍里的狐狸,而季英则是薄野郗后宫里的毒蛇! 屋里醒过来的的薛宝珠,早就听到春桃和明月的说话声。 “春桃进来帮我倒杯水,我渴了!” 春桃听到薛宝珠的声音,刚刚还气鼓鼓的小脸瞬间笑开花,“明月你先下去休息吧,小姐这里有我照顾就好!” 午后,季英看到薛宝珠要去御花园溜达,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狐疑。 “主子今日怎么想出去走走了?” “天儿不错,出去赏赏花。” 薛宝珠笑着和季英说明缘由,随即就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满脸的笑意戛然而止! ———— 薛宝珠走到御花园时,身体就感觉有些气喘吁吁,“奇怪,我的身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差了?” 一侧的春桃也注意到薛宝珠的不舒服,四处扫视一眼看到一个凉亭,“小姐咱们先去亭子里坐会吧!” 小亭子后面是一个莲花池,水中碧波荡漾,一旁岸边的矮树郁郁葱葱,午后的阳光在水中轻盈流转。 当路与宁带着侍女来到御花园时,一眼看出亭中央粉蔼色长裙的薛宝珠,春桃正在卖力逗她笑。 薛宝珠半倚靠在栏杆上虽神情恹恹,不过还是带着浅笑。 路与宁好奇地垂首问侍女:“那女子是谁?” 路与宁知道薄野郗的脾气,才不会联想到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路与宁第一反应还以为,薛宝珠是哪家大臣的女儿在宫里迷路了。 侍女紫术也不知道薛宝珠的身份,只得恭敬地摇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走!我们上前去问问。”路与宁是个热心肠,很热情地就要去和薛宝珠打招呼。 薛宝眼眸半闭珠远远地瞧见有人影走近,她还以为是薄野郗派人来寻她,刚用力压制住内心的厌烦,就听见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喂你是什么人!在这坐着干什么?” 薛宝珠睁开眼看着路与宁,只见女子眉如柳叶弯蹙,乌发如云朵一般柔软,珍贵不凡的绸缎很好衬托出女子的腰身。 薛宝珠微微坐直身子开口道,“你又是何人?”她私以为这是薄野郗的哪个女人,不过她也不是很在乎。 路与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气定神闲的女子,心里顿时来了几分兴致。“你不认识我?”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薛宝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薄野郗精神不好,没想到他的娘们也是精神不好的!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大胆!你可知这位是……”紫术第一时间为路与宁出头,她还没见过这样无礼的女子。 只是,紫术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路与宁拦住。 路与宁进宫这几日并未见到薄野郗,底下的人待她都十分恭敬。 不过她感觉十分的无趣,如今碰见不害怕自己的薛宝珠,心里也是存了要交朋友的想法。 “我是皇上的人,你呢?” 其实路与宁想说的是,她和薄野郗关系很好,可是这话里的意思难免不让人误会。 薛宝珠看着已经坐在对面的路与宁,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低下眼帘在心中琢磨,“宫里的女人最是喜欢宫斗,既然她是薄野郗的女人,我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的好。” 春桃看不惯路与宁的做派,刚要开口说出自家小姐的身份,就看见薛宝珠已经站了起来。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失敬失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姑娘就在这好好赏风景吧!” 说完这些客套话,薛宝珠拽着春桃迅速离开,那架势好像身后有狼在追似的。 “小姐,咱们走什么呀?” 薛宝珠笑着拍拍春桃的手,“自然是要远离是非!” 第138章 拿捏男人 春桃回到正乾宫时嘴还嘟的老高,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小姐,咱们为什么要躲呀?”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薛宝珠变得这么谨慎小心。 薛宝珠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还在头脑中回忆刚刚走过的路线。 她与薛道凌约定好是在西昌宫的甬道集合,最近她要赶紧熟悉附近的线路。 春桃轻轻摇摇薛宝珠的胳膊,“小姐,我和你说说话你有没有听进去呀?” “肯定是听进去了呀!”薛宝珠捏捏春桃的小脸。“一个不值当的人,也就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 “奴婢就是看不惯她那嚣张的嘴脸,说的好像谁不是皇上的人似的。” 薛宝珠被春桃吵的头疼,勾勾手指头让春桃靠近自己。 “春桃,你知道兵家之道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春桃迷茫地摇摇头。 “不战而屈人之兵!” 薛宝珠相信刚刚的事已经传到了薄野郗的耳朵里,那些天天监视她的眼线可不是吃干饭的。 “春桃呀,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拿捏住一个男人的心!” “怎么拿?”春桃很是配合薛宝珠地问道。 “首先,你不能是先动感情的那个人,谁先动情谁就输了,而且会输的特别惨!” 薛宝珠从来都不是恋爱脑的人,相反她一直都很清醒,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然后你就要用力夸他,不留余力地找他帮忙,对他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当然,偶尔可以朝他撒撒娇,保持一种神秘而又引诱的感觉。” “小姐这样真的有用吗?”春桃不理解,但是她很震撼!“听小姐说的这些,拿捏一个男人也不是很难嘛!” “那是当然!最后不要忘了,不经意间的示弱更会激发男人的保护欲。等他心甘情愿为你放下尊严时,你就赢了!” 爱情,从来都是一个游戏。 “哦……我明白了!小姐刚刚不和那个女子争论,就是因为想让陛下知道你是不争的那个,然后突出小姐的高洁,是吗?”春桃觉得自己顿悟了! “小姐,不愧是你!” “我天天要被你的彩虹屁吹上天了!”薛宝珠觉得有些口渴,于是吩咐春桃去准备茶。 春桃下去后,因为身子的疲倦,薛宝珠不知不觉地就在贵妃榻上睡了过去…… ———— 薄野郗听到线人的禀报,心里顿时有些焦虑。 “都说女子最爱吃醋掐尖,宝珠不会误会我和路与宁吧?” 薄野郗手里的奏折也无心再继续,低头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很快就在心里拿定了主意。 “李全,把没改完的奏折带去正乾宫的偏殿。”话音还未落,薄野郗就冲了出去。 李全望着薄野郗渐远的身影,忍不住自语道: “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要说不喜欢薛小姐吧,看这样子是一点委屈也不舍得给;要说喜欢吧,怎么这么久也不见给个名份?” 李全也没忘记薄野郗近来的烦心事,十件事里有七件都和薛丞相有关,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叹气。 “唉!你说这都是什么事,陛下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子,偏薛丞相还处处对着干,且走着瞧吧!” 李全带着宫人来到正乾宫时,整个院里都是静悄悄的。 李全吩咐人就奏折送到偏殿,他则是找到季英询问缘由。 “季英,今儿怎么这么安静?” 季英也不知道屋内是什么情形,“陛下应该是睡着了,进去半天都没动静。我说老李呀!你就别操心了,万事有薛小姐在呢!” 屋中的薄野郗,确实睡着了! 薄野郗刚赶到正乾宫时心里还有些忐忑,一直担心薛宝珠会生他的气,等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推开门只见…… 女子半斜歪在贵妃榻上睡的香甜,一缕秀发掉在了白瓷的脸庞,鲜红的嘴唇轻轻上下微跳。 这样甜美的薛宝珠,薄野郗是越看越喜欢! 薄野郗轻声走上前将人抱起,躺在床上后拥着薛宝珠慢慢进入梦乡…… ———— 晚间,去洗漱的薛宝珠久久没有回来,薄野郗处理完手头的奏折就要去寻人。 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薛宝珠被春桃搀扶着十分虚弱地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薄野郗急忙起身来到薛宝珠面前,伸长臂直接将人抱起朝床榻走去。 “哼哼!”薛宝珠难受的不自觉哼溢出声,“薄野郗你轻些!” 将人放好后,薄野郗浑如油墨的剑眉紧皱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春桃受不住薄野郗的威压跪下,还不等春桃准备开口,床上的薛宝珠及时出声解围。 “春桃你先下去,帮我煮些红枣姜茶送进来!” 春桃抬起脸望望薄野郗,得到准许后才起身出去。 “我没事,你别担心!”薛宝珠看到春桃退下后,才开口和薄野郗慢慢解释…… “我不舒服是因为来了那个。” “哪个?”钢铁直男般的薄野郗,此刻是真的不明白薛宝珠的“黑话”。 “就是那个嘛!”薛宝珠有些害羞,“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我怎么还被说的这样害羞呢?” 薄野郗实在想不明白薛宝珠的意思,不过看着那苍白的小脸,心里还是担忧的厉害。 “要不找女医官来看看?” “额……这……”薛宝珠只想说大可不必!不过她想到依薄野郗的个性,不了解女子的这些事情也正常。 “薄野郗我没事你信我!我只是来了葵水,每个女子每月都会有的,这是正常的事情不需要找大夫。” “可……”薄野郗还是有些不安心。 “我每月这个时候肚子都会很痛,而且也没什么力气,过了这几日就好了。” 以往每次来葵水的时候,薛宝珠的肚子也会隐隐坠痛,可这次她感觉实在是有些痛的离谱。 “每月都会这么痛?”薄野郗有些心疼,此时的薛宝珠显然娇弱极了。 薛宝珠不想再开口说话,只是朝着薄野郗点点头。 薄野郗为薛宝珠拉好被子,语气中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那可有什么纾解的法子?” 第139章 宝珠还真是大度 “一会儿喝些红枣姜汤就好了,不过……” 薛宝珠故意拉长音调,吊足了薄野郗的好奇心。 “不过什么?” “不过,女子来葵水时是不能……不能行房事的。”最后的三个字,薛宝珠故意加重拉长音。 此言一出,薄野郗俊朗的面上瞬间有些挂不住。 “薛宝珠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朕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好色之徒吗!” (薛宝珠:别放屁,你就是!) “不会的!”随即薄野郗意识到自己被薛宝珠捉弄,面色阴沉地开口回答。 “还有哦这个时候,男女也是不能睡在一起的,因为会对你们男子的气运不好!” 薛宝珠本就想和薄野郗分房,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 “胡说!你都这么虚弱了,我更是应该时时在身边照顾!” 薄野郗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分房……这辈子不可能分房睡!” “啥?你说啥?风太大,我听不见!”薛宝珠还心情不错地开玩笑,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调侃: “看来分房这事是不可能的了。薄野郗呀薄野郗没关系的,那我就使劲儿给你灌迷魂汤了嗷!” 心里拿定主意,薛宝珠又难受地呻·吟几声“哎呦”。 薄野郗是听在耳中、疼在心里。 “怎么回事?该死的春桃煮汤需要这么久吗?李全!李全!” 房门外一直候着的李全赶紧进来,看见薛宝珠躺在床上脑袋立即低下,“陛下有何吩咐?” “去看看那蠢奴婢煮汤怎么样了,不行就……” 薄野郗正想找个借口收拾春桃,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薛宝珠拉住了衣袖。 委屈巴巴的眼眸湿漉漉地盯着薄野郗,然后还一个劲儿地冲他摇头,薄野郗心里狠厉的话顿时怎么都说不出口! “砰砰砰!”春桃端着熬好的汤,站在门口轻轻叩门。 春桃将汤递给薄野郗后,自己就默默站在一边。 春桃清楚这个时候是薛宝珠最难受的时候,所以她想在一边陪着薛宝珠。 “还站着干什么?滚下去!” 薄野郗最讨厌的就是春桃,偏偏薛宝珠将她护的紧,他总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打发她! “春桃你别担心,有皇上在这照顾我呢!你先下去休息吧!” 薛宝珠看得出来,春桃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担忧,可她为薄野郗准备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 “薄野郗你行不行了?不行出去换春桃进来伺候!” “哎呀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我本来就肚子疼,你这么用劲儿想疼死我吗?” “谁让你停下按·摩的?继续继续!” “薄野郗我要喝温水!你给我整点不热不凉的水来喝。” “我好热呀!你就不能给我扇扇子吗?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 “往外边去去,这么热你贴这么近干什么!” “我也是服辣,你到底会不会伺候人?” 伴随着薛宝珠一声高过一声的娇呵声,薄野郗的脸色越来越黑,简直可以和屋外的夜色相比拟…… “朕还是第一次知道,女子这么难伺候!”薄野郗忍住心里的不愉,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敢停。 而且看着薛宝珠脸上的痛苦并不作假,薄野郗还有些不放心道。 “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难受了呢?要不还是请个太医过来看看吧!” 薛宝珠知道自己只是正常的痛经,若是喊来御医只怕又得吃药,想了想就摇摇头拒绝。 “之前都是这样的,每个人的身体体质不同,就是喊来太医作用也不大。” 薛宝珠微微侧过身子,将赢弱的后背展露在薄野郗面前。 “再给我揉揉腰,腰也有些酸疼。” 一双温热的大手覆在腰上,身体里的凉意有了很大的缓解,薛宝珠轻轻舒服地叹口气。 薄野郗看着薛宝珠神情慢慢转变,心里一直纠结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宝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路与宁根本就不是我的人。” 脑子里还在云游的薛宝珠,听完薄野郗的话有些愣神,“啊?路与宁是谁?” “呵!合着就我眼巴巴地怕她生气,结果人家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虽然薄野郗心里有些生气,可还是语气轻柔地开口解释。 “路与宁就是你下午碰见的女子,她是先皇后的侄女。 年少时曾帮助我几次,她也是有事有求于我,所以这次我才让她住进宫。 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报恩,别的什么都没了。” “哦哦”薛宝珠敷衍两声就没了动静,她早就料到了薄野郗会知晓这件事。 “看来这宫里的眼线还真是不少呀!那我日后可要更加谨慎行事,我才不要在这牢笼中度过一辈子!” 薄野郗意识到薛宝珠的跑神,还以为她仍在意这件事,于是将人扳回身直视自己。 “薛宝珠,我发誓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毕竟,路与宁进宫也不是为了他! 薛宝珠看着这么严肃的薄野郗,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薄野郗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即便是你们二人有什么,也是很正常的呀!” 薛宝珠努力装作一个很大度的女子,当然她心里也不在意这些事,她还以为刚刚薄野郗看出了她的心思! 听完薛宝珠的这句话,薄野郗面笑皮不笑地阴阳怪气道:“宝珠还真是大度!” “那是,我可是社会主义好青年!” “什么青年?” 薛宝珠意识到不好忙开口打哈哈,“哎那个薄野郗,你刚说路与宁进宫是干嘛来着?” 薄野郗不停地摸索女子的柳腰,语气中带着些威胁的语气,“我在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大度?” “大度还不好?”薛宝珠跟不上薄野郗的脑回路,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多问一句,“你怎么了?” “你还记得往日你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薛宝珠真想翻白眼吐槽,“我天天说的话可多了,他这是问的哪句呀?” 薄野郗故意转过身,一个人背对着薛宝珠生闷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样。 “是你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是你说你不愿意和别的女人,一起伺候一个男人;是你说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第140章 你怎么不吃醋? “好家伙!薄野郗这家伙,不会天天都在学习我的经典语录呢吧?” 薛宝珠除了想为薄野郗鼓掌,就还是想为他鼓掌! “我之前是说过这些,可是这些的前提是我很在乎那个男子呀! 否则的话,有没有这些条条框框都是一样的。” “你说什么?!”薄野郗腾一下转过身,眼神带着些受伤的神情。 只见他恶狠狠地盯着薛宝珠,胸腔里的火气瞬间被挑起,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 “啊?薄野郗你年纪轻轻就耳朵不好?” 薛宝珠知道薄野郗这是发火的前兆,可还有心思在这逗他,她心里吃定了薄野郗不敢对她怎么样。 薄野郗慢慢靠近薛宝珠,薛宝珠顾不上肚子间的阵痛连连后退。 “薄野郗你……你干嘛?你说好不动我的!咱做人可不能不讲信用嗷。” “薛宝珠!”薄野郗突然提高嗓音,这一声真给薛宝珠吓一跳! “薛宝珠你到底有没有心?这么久了,你心里就没有一丝我的位置吗?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别的女人抢走吗?” “不是大哥,你这些都打哪论的呀?谁抢你了呀?” 薛宝珠一只手捂住疼痛难忍的肚子,一只手撑在床上才没有倒下。 “薄野郗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呢?你明知道我是一个向往自由的人,为了你我都放弃了出宫的念头,你还想我怎么样对你?” 小腹的苦痛让薛宝珠湿了眼眶,配合上刚刚有些失控的声音,这一切都让薄野郗觉得十分受用! “那你为什么不介意路与宁?”薄野郗不忘问出这个疑惑。 “你是皇上呀,即使她是你的女人不也很正常吗?哪个皇上还不是三宫六院了?” “我就不是!”薄野郗像赌气似的,直接开口堵住薛宝珠的话头。 “我才不是那种人!我追求的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哦哦!那我错了还不成?”薛宝珠嘴上说着道歉,心里却是一点都不相信。 “哎呦呦在我这还装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对我多大的情谊呢!我信你个鬼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突然,薛宝珠大概明白了薄野郗刚刚的反常。 “哎呦喂这男人真是有病哈,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值得我吃醋吗?看来孩子还小,没经历过女人吃醋时的狂暴!没关系,老娘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喂,你就是再生气也要为我揉肚子呀!没看见我又疼起来了嘛!”薛宝珠使唤起来薄野郗十分顺口。 “你给我老实交代,那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大美人,你真的不动心?” 薛宝珠学着她之前看过的电视中,那些吃醋女生的样子发问。 “真的不心动,宝珠你要相信我。” 薄野郗听到薛宝珠冷酷的质问,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病让她吃醋,看薛宝珠这样子指定不是他能哄好的。 “哦,我不信……”最后的尾音拉的长长的,像是羽毛轻抚着薄野郗的心尖。 “宝珠我对你的心天地日月可鉴!我从来都没把路与宁当成女的,只是想报答她当年的恩情,你一定要相信我!” 眼见薄野郗就要啰嗦个没完,薛宝珠直接伸手喊停。 “行了行了,你现在给我讲讲你俩的故事,只要是有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薄野郗你今晚就别想上我的床!” 薄野郗看着撒泼蛮横无理的薛宝珠,是越看心中越喜欢。 若是让薛宝珠听见薄野郗此时的心声,只怕会大声地骂一句“这人是真的有病,不像是假的!” 于是,薄野郗一边殷勤地为薛宝珠揉腰,一边开口叙说他和路与宁的过往…… ———— “朕的臣子还真是好样的,一个愿意去埈城的都没有?” 龙椅上的薄野郗冷声发问,底下的大臣们都是默不作声。 前几日埈城频发地震,薄野郗派去赈灾的新侍郎柳幼安更是途中遭遇悍匪,至今生死不明! 今天地方的奏折又禀明,地震后埈城更是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无数百姓殒命其中。 所以,在薄野郗问出谁要代替朝廷慰问时,下方才无一人敢应声。 薛丞相不顾薛道容的拉扯,径直走到中央的空地弯腰开口道。 “陛下,埈城的事不可再拖。朝廷等得,百姓等不得!老臣自愿请求去埈城巡视,以快速稳住瘟疫。” 薛道容知道薛丞相心意已决,考虑到父亲的年迈,随机薛道容也低头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请求一同前往埈城!” 薄野郗看着满脸坚决的父子二人,又望望那些装作缩头乌龟的大臣,心里不知是感慨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 薛丞相和薄野郗处处做对是真,可为百姓的心也是真! “朕的大臣们,就两个人敢为天下黎民苍生的吗?” 清凉的话音落下,便是无尽的寂静。 就连薄野郗身后的李全和许昭都看不下去,“我呸!这些大臣平时个个吹嘘自己的本领,真到危机时刻还真是见人性!瞧瞧这贪生怕死的模样。” 薄野郗冷笑一声,紧接着他在心里也拿定了主意:“既然这些人贪生怕死,朕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工部侍郎李安、章明善,民部侍郎钱顺、左岸泰,户部尚书孙正华、侍郎胡一让,此外还有两广总督齐景,你们全都跟随朕一起去埈城!” 大臣们听到薄野郗要亲自去埈城,纷纷跪下恳求他收回旨意。 “陛下您的龙体要紧,千万不要冲动呀!” “朕意已决,谁敢阻拦直接打入死狱!” 薄野郗平静的眸子一直停留在薛丞相身上,他还要赌一个大的赌注! “丞相一心为民的心意朕心领了!不过你年事已高,此去必然多坎坷。朕不在的日子里,安都的大小事物就交给丞相处理!” 听到这话的大臣们肠子都悔青了,如果他们刚刚主动站出来,是不是就可以留在安都? 终于,薛丞相慢慢抬头同样平静地望着薄野郗,“陛下安心即可!” 这是薛义山对薄野郗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告诫,莫要做那趁人之危的小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薛义山还没有找到那个人…… 第141章 消息可靠吗? 最近这几天,薛宝珠能感受出薄野郗的忙碌。 以往薄野郗下朝后,总是爱立即就回到正乾宫戏弄薛宝珠,还要一起用过午膳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只是这几日,薛宝珠几乎白天都没看到过薄野郗的人影,就连晚上也是很晚才回来休息。 “这样也好,省的我时时应付他!” 薛宝珠一口咬住一个柿子,甜甜的汁液缓缓在口中蔓延开来。 春桃满脸喜气地从外面走进来,还带回来一个可靠的消息。 “小姐,听说陛下要亲自去埈城巡视呢!” “春桃你听谁说的?”薛宝珠也没了心思吃柿子,拉过春桃就低声问。 “春桃这个消息可靠吗?薄野郗什么时候出发?” “宫里都传遍了!今天早朝的时候,听说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最后决定亲自去埈城安置那些难民。” 春桃谨慎地抬眼看看门口,又贴在薛宝珠耳边开口道。 “听说那些大臣们都不愿意去埈城,只有老爷和大少爷主动站了出来呢!” “那薄野郗会带上他们吗?”薛宝珠听到薛丞相主动去埈城,担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没,陛下让老爷留在安都了,奴婢觉得这是好事!毕竟埈城那里还有瘟疫,听说已经死了好多人呢!” 春桃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瘟疫,但是她听宫人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心里自然生出几分恐惧之情。 薛宝珠站起身来到窗边,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逃跑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趁薄野郗不在,这不就是我逃跑的最佳时机嘛!”薛宝珠转念又想到一种悲催的可能…… “按照狗男人的脾气,这次去埈城十有八九要带上我。不行!我必须想要办法留在安都,这样才好和二哥里应外合。” 薛宝珠来回踱步,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春桃不理解薛宝珠在想什么。 “春桃,你可打听到薄野郗何时出发?” 春桃回想起大家讨论的话语,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明天!” “明天是九月十二,倒也算是个宜出行的好日子。” 薛宝珠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过她担心春桃会说漏嘴,于是耐心地叮嘱道:“春桃你记住!今天这些话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你明白吗?” 听着薛宝珠严肃的口气,春桃虽然不知道薛宝珠为什么这么要求,但她也清楚这件事很重要! “奴婢记住了!” 薛宝珠安心地笑了笑,抬头看一眼屋外的天空,湛蓝的天空中白云在调皮地嬉戏。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咱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薛宝珠换好一身轻薄的衣裳,只是懒懒地讲头发一挽,就带着春桃、清风和明月出了门。 只是一出门,就听见她高喊一声。 “哎!你们瞧瞧我这脑子,可真是一点记性都没有了。 我刚让小厨房为皇上炖了一盅银耳人参汤,估计一会儿就好了,春桃你等一会儿给皇上送过去吧!” 春桃瞪大自己的眼睛,眼神中满是不解的疑惑,“啊?小姐你什么时候让人炖汤了?” 不过春桃才不会想这么多,薛宝珠的话在她眼里就是圣旨一样的存在,春桃十分听话地去小厨房等着送汤…… ———— 清风边走边为薛宝珠介绍御花园的风景,说的是头头是道,薛宝珠从始至终只是点头淡淡地笑着。 “那边的菊花开的不错,咱们一起去瞧瞧!”薛宝珠看到一处隐蔽角落中盛开的秋菊,脸上的欣喜之情呼之欲出。 “主子,你说这菊花怎么开的这么茂盛呀?”明月看到硕大漂亮的花朵,嘴上的话语也是欢快极了。 薛宝珠伸手轻摸一枝花朵,柔软的触感以及芬芳让人心生摇曳。 “害!还不都是宫人们打理的好,你们看那朵开的多漂亮!” 清风和明月以及身后的宫人,全都顺着薛宝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一朵罕见的粉色菊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天啊,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颜色鲜艳的菊花呢!” “就是就是,这花开的可不多见,说不定是特意为了主子开的呢!” 宫人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没有人留神薛宝珠已经慢慢在向后退步…… “主子要不奴婢把这朵花摘下来,带回正乾宫供你欣赏可好?” 一位圆脸的宫女想讨好薛宝珠,于是随口说了这么一个建议。 薛宝珠看着在风中轻摆的花,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这么美好的花就该让它开在花园中,让所有人欣赏它的美,我们此刻摘了它只会慢慢凋零……” 清风听出薛宝珠语气中的伤感,连忙摆手示意那宫女退下,同时还忍不住在心里诽腹: “真的是!献殷勤也不是这样献的,宫里的新人怎么都这么没规矩?也不知道季嬷嬷是怎么教导的!” 清风很快掩饰好自己的不满,又搀扶着薛宝珠的胳膊开口。 “主子,要不奴婢去找花匠把这朵花移植到宫中?这样既不伤害花,又能日日常欣赏可好?” 薛宝珠转头看着清风,心里认为她这个提议十分不错,更关键的是还可以有了理由支开她。 “好,那清风、明月你们两个一起去找花匠吧!正好我也有些疲惫了,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等到清风和明月走出转角离开后,薛宝珠又谨慎地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宫人。 “成败在此一举了,可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你叫什么名字?”薛宝珠随意问起刚刚圆脸宫女的名字。 原本刚被清风暗中掐过的宫女,心里还有些委屈和不甘。 这会儿听到薛宝珠好声好气地问她的名字,宫女顿时开心地回答,“回主子的话,奴婢叫青荛。” “嗯,青荛你带我去那边坐坐吧!” 青荛以为自己入了薛宝珠的青眼,心里是一阵激动、一阵畏缩,她实在担心这位主子不太好伺候。 “主子那边有干净的凳子,我们去那边坐着等清风和明月姐姐吧!” 第142章 受伤 薛宝珠是被人抬着回到正乾宫的。 薛宝珠人还没有回到院中,宫门口处罕见地出现了琐碎的嘈杂声。 春桃无意间听到“主子摔倒了”这句话,放下手里的女红就往外冲! 春桃一跑到宫门口,就看见被抬在轿辇上的薛宝珠,身后还跟着神色凝重的季英。 “小姐不……主子你没事吧?”春桃还是改不过来口中的称呼。 “没……没事……”简单的两个字刚说出口,薛宝珠就疼地吸了一口气。 季英一边指挥宫人扶薛宝珠进宫,一边安排御医在旁边候诊。 季英看着薛宝珠面上的痛色并不作假,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陛下明日就要出发去埈城,这位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就在午时李全才通知季英,意思是薄野郗要带着薛宝珠一起去埈城,让她早点准备出行的物品。 只是,季英还没来得及和薛宝珠说起这件事,这会儿薛宝珠就摔了一跤…… 薛宝珠在床上躺好后,太医们才慢慢走进来查看她的伤情。 自薛宝珠进宫以来,一直都是齐太医在照顾她的身体,所以齐太医听到薛宝珠出事也赶了过来。 因为薄野郗早先的吩咐,导致太医院无一人敢说出薛宝珠中落回之毒的事。 “齐太医,我这脚怎么样了?”薛宝珠明知故问地开口问道。 她刚刚可是铆足了劲儿撞的石头,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悔,“哪就至于用这么大劲!呜呜呜疼死我了嗷~” 齐太医和几位同僚互视一眼,然后弯腰小心谨慎地开口道。 “回贵人的话,贵人的脚没估计什么大碍,但就是脚踝处骨折的严重……” 薛宝珠一听到是自己的脚踝处骨折,柳叶一般的秀眉顿时皱了起来,“什么?骨折?” “是!不过贵人倒也不必太过担忧,太医院有一位具有独家秘术的卫太医,专治跌打损伤和骨折!季英嬷嬷已经派人去请他,估计一个月左右就可恢复。” “那可有立刻止疼的法子?”脚上的疼痛直达心灵,薛宝珠张口的语气都有些可怜。 “这……”齐太医犹豫半天不敢应承,止疼的药他也不敢乱开,生怕和落回的解药相克。 “齐太医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见齐太医犹豫不决的模样,薛宝珠话语中带了一丝考究。 听到一侧季英的“咳咳”声,齐太医立即躬身弯腰回话。 “没有没有!贵人请勿多虑,至于止疼的药要结合卫太医的膏药一起使用,还请贵人稍安勿躁!” ———— 薄野郗在龙清宫安排去程的事宜,听到宫人禀报薛宝珠受伤后立即跑回了正乾宫,一路上还不忘打听人是怎么受的伤。 身后的李全听完宫人的话,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这好好的怎么还摔着了?那陛下去埈城还能带上薛小姐吗?” 薄野郗刚进屋就看见,一只脚被纱布缠地十分厚重的薛宝珠,正在有些落寞地耷拉着脑袋,小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这是怎么一回事?” 薛宝珠听到薄野郗的话,瞬间抬起小脸望着他。 薛宝珠许是刚哭过的样子,脸上还挂着两条浅浅的泪痕,更是看的薄野郗心中一紧。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拉下去杖责!”此言一出,跪着的宫人纷纷低头大喊“陛下恕罪!” 薛宝珠不忍心看这么多人受牵连,故意放低声音撒娇似的开口。 “薄野郗我讨厌你,你都不来看看我伤的如何了!一心就想着怎么惩罚我身边的人,哼我生气了!” 虽听出薛宝珠是在无理取闹,不过薄野郗还是依了她的小性子; 挥挥手示意跪着的宫人们出去,薄野郗自己则是快步走到床边。 薄野郗仔细查看一番薛宝珠的伤势后,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太医们可认真瞧过了?可有大碍?” 薛宝珠故意往薄野郗身边靠拢,她一伸手就揽住了朝服下的窄腰,很是亲昵地凑过去。 “刚刚齐太医也来了,说我这就是一个脚踝的骨折。 可能……就是需要一个月左右的卧床休息嘛……” 女子甜美的气息悉数扑入薄野郗的鼻中,温软的身子紧紧地靠着自己,女子淡淡的语气中还带着些娇气,薄野郗难以用词汇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么久?”听到需要休息一个月左右,薄野郗眉峰挑了一下,“怎么会……这么凑巧?” 薛宝珠一直在观察着薄野郗的表情,知道他这是起疑的征兆,继续开始实施她的‘忽悠大法’! “一个月怎么了?那我都受伤了还不能好好休养了?薄野郗你是不是想看我变成瘸子?” “我都能预料到等我变成小瘸子,你肯定会找借口嫌弃我,然后慢慢疏远我,最后再找个别的女人替代我呜呜呜~” 薛宝珠嘴里的话是越说越气,最后还大声哭诉了起来,好像薄野郗真的做了这样对不起她的事情!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呦!呜呜呜呜我不想活了。” 薄野郗有些汗颜,他甚至想擦擦并不存在的汗水,最后终于出声打断薛宝珠的哭诉。 “宝珠你这都是打哪论的?我是那样的人嘛!” 薛宝珠条件反射地想说“是”,可是转念又想到自己的计划,到了嘴边的话又用力憋了回去。 “哼!别说你了,世间男子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只要新欢换的足够快,那可是没有悲伤只有爱!” 随即薛宝珠小嘴一嘟,一双美眸恶狠狠地盯着薄野郗。 薄野郗被盯的有些发毛,再多的话也是问不出口,只能用力摇头表明自己的心意。“我……我不会!”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休息?不好好休息我能痊愈吗?不痊愈我的脚能恢复吗?不恢复我不就成小瘸子了?”薛宝珠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我哪里说不让你好好休息了?你别生气,这么对身子不好!” 薄野郗用力拽下薛宝珠的手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我觉得宝珠就该躺着好好休息,这样才最有利于你的恢复!”至于想带着她前去埈城的事,薄野郗从头到尾都没说一个字。 “罢了罢了,埈城的瘟疫还十分严峻,宝珠这身子骨就是去了也不安全,留在宫中养伤最好!” 第143章 我不是贪心的人 “喏,这个菜还不错你尝尝!” 晚膳期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氛围十分的不错,甚至薛宝珠还第一次主动为薄野郗夹菜。 薄野郗看着自己碗中的菜,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地放大。“宝珠竟然会体贴我了?” 虽然那菜是薄野郗最不喜欢的,但看在薛宝珠的面子上还是默默吃了下去。 “好吃吗?”薛宝珠满眼期待地凝视薄野郗,一想到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她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嗯嗯”薄野郗用力点头,还在心里渴望着薛宝珠能再给他添些菜,这种微妙的感觉真地很不错! 人总是贪婪地想要填满心中的欲望。 等二人用完晚膳,薛宝珠让薄野郗将她抱到一边的贵妃榻上,同时还在心里琢磨。 “这薄野郗怎么还不说去埈城的事?我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他不能还想带着我一起吧?” 薛宝珠心中的猜想不错,因为一旁的薄野郗也正在考虑怎么开口。 “宝珠,我最近有事要出宫一趟,你待在宫里好好养伤明白吗?” 因为薛宝珠受伤的突然,薄野郗没有办法带着薛宝珠一起前去埈城,所以刚刚还为她做了很多安排。 而且就在刚刚的晚膳期间,薄野郗心里做了一个震骇的决定: 等他从埈城回来后,便封薛宝珠做自己的皇后,就连他憎恶的薛丞相也能放他一马! “那你要去哪?”薛宝珠明知故问地开口。 “埈城!那里出了一些小事,我需要亲自出面一趟!” 薄野郗不想薛宝珠为自己担心,只是寥寥数语概括一下埈城的情况。 “薄野郗你骗我!什么小事还值得你亲自出马?你和我说实话。” 薛宝珠将手中的话本子合上,一脸严肃地望向薄野郗,灼灼的眼神令他有些吃不消。 “咳咳”薄野郗知道自己瞒不住薛宝珠,索性直接和她说明原因。 “埈城因地震受伤的灾民还未得到安置,眼下又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那些都是我的子民所以……” “那岂不是很危险?” “是的!”薄野郗并不否定薛宝珠的话,“原本我还想带着你一起去,可是你脚受了伤,还是安心留在安都养伤吧!” 薄野郗存了自己的私心! 埈城再危险也比不上安都,他不在的日子里,说不定各方势力就准备开始反扑,皇城随时都有可能就会沦陷,将薛宝珠留下是下下策。 但是,薄野郗已经留了一封信给薛丞相,如果真的出现意外只能期盼他能护住薛宝珠。 “什么?你还想带我去?”薛宝珠真想为自己鼓鼓掌! “我就说这个狗男人肯定会带上我吧!还好本小姐机智早有对策。” 薄野郗走到薛宝珠面前,缓缓蹲下身子温柔地注视着她。 “是!我有这个私心,但是你现在身子不舒服,我也不会强求宝珠的,你就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薛宝珠不确定薄野郗说的是真是假,于是存心想试探一下。 “薄野郗你真的非去不可吗?朝中那么多得力的大臣你随便派一个不就行了?瘟疫那么可怕,万一……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 薄野郗垂眸尽量压制自己的不平静,这么多年所有人都怕他、恨他,从来没有人为他担忧,更从来没有人问他会不会受伤! “不会的!宝珠放心。倒是你在宫里也要照顾好自己,齐太医调理身子的药要按时吃,我把李全给你留下,有任何事你就吩咐他去做便好!” 薛宝珠听到李全会留下,睫毛微颤面色有些许苍白。 “这还不是给我留了一个最强眼线吗?那我还怎么逃跑?奶奶的绝对不能留下李全!” 不过,眼下薛宝珠不打算开口拒绝,拒绝的越果断越容易让薄野郗起疑心。 “那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 亥时,正乾宫中是少有的灯火通明。 “听说埈城地处偏僻,昼夜温差比较大,清风你把皇上这些厚的衣物多带上几件。” “春桃你去再给皇上找几本画本子,说不定路上无聊的时候可以解闷!” “明月,那个柜子里都是陛下的贴身衣物,你记得用上好的绸缎包裹好。” “等等!那个外袍太薄了,你换一件厚的来。” 薄野郗坐着安静地喝茶,满眼都是吆五喝六的薛宝珠,他喜欢看着女子为他操心忙碌的样子。 “小姐,你看这件貂绒大氅需要给陛下带着吗?”春桃拿出一件银白色立领锦纹的大氅。 “带上!万一天气变凉了也好有个护体的。” 薄野郗看着桌子上大大小小的包裹,第一次感受到“甜蜜的负担”。 “宝珠我是出去办事,又不是去游玩享乐,带着么多东西只怕不方便赶路。” 薄野郗想叫停薛宝珠,谁知,薛宝珠扭头不满道。 “薄野郗,我还不是怕你挨饿受冻!你把近侍李公公都留给我了,自己身边连个体贴入微照顾的人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薄野郗不知道薛宝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心里想把人拉进怀里安抚。 可又顾及到她受伤的脚,薄野郗也只能挥挥手示意春桃她们下去。 “宝珠就这么担心我?” “哼!我才没有!”薛宝珠余光向后瞟,果然薄野郗在向她走来! 薄野郗俯身亲吻一下薛宝珠,满室的烛光平添几分多情之感。 “那宝珠不如想想今晚……怎么照顾……朕呢?” “你这个浪荡子,臭不要脸的!”薛宝珠一时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形容薄野郗,轻柔的声音轻轻划过薄野郗的心头。 “这些动听的话我劝宝珠还是……留到一会儿再说吧!” 薄野郗干净白皙的手指挑起薛宝珠的下巴,慢条斯理地慢慢叙说道。 “宝珠还是心里有我的,不是吗?” 薛宝珠微微侧过脸,她明显还不太适应这样近距离的温存。 “我不是那么贪心的人,既然宝珠心里这般为我着想,不如你……再大方一些!” 薛宝珠旋即觉得天倒地翻,薄野郗十分霸道地将人抱到床上。 “宝珠莫怕……我今晚要的不多,还请薛小姐可怜可怜我~” 第144章 一个荷包的承诺 薛宝珠再次深刻地体会到一句话: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那张破嘴! 这一夜,薄野郗是翻来覆去的折腾,到最后薛宝珠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颠散架…… 最后还是在薛宝珠不断的求饶下,又使劲儿提及自己受伤的脚,薄野郗这才停止接下来的念头。 “对不起宝珠,我最近一直没……所以才一时没忍住……”也不知这样的欢愉,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一语毕,薄野郗手腕轻轻用力,将薛宝珠带近自己的胸膛前,低头细细嗅着女子的芬芳。 二人就这样心贴着心沉沉睡去…… 第二日,还在熟睡中的薛宝珠被人轻轻捏了捏脸,“哎呀别碰我!烦死了我还要睡!” 薄野郗无奈地看着懒猫似的薛宝珠,又想到她昨夜里的叮嘱,最终还是伸出手捏住她的鼻子。 “宝珠你再不醒,我就要启程了啊!” 薛宝珠一听见这句话,立马赶走还在萦绕自己的瞌睡虫,用力瞪大自己惺忪的睡眼。 “啊?你去哪?” 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不对,薛宝珠瞬间露出无辜的笑容。 “你看我睡迷糊了!快,让我伺候你洗漱!” 这是昨晚薛宝珠和薄野郗约定好的一件小事,薛宝珠因为脚受伤不能到城门去送薄野郗,于是就想伺候他早起洗漱当作送别。 门外的李全已经吩咐御膳房准备好了践行的饭菜,就等里面的主子洗漱完喊他。 因为脚受伤行动有些不便,薛宝珠只能坐在床边帮薄野郗整理衣服。 这点小事薄野郗本不想麻烦薛宝珠,可看她这么坚持的模样,索性就随她去。 “薄野郗你记得带一个水囊,路上注意多喝热水!那些不干净的饭菜千万别入口。” “你说你怎么决定的这么突然,身边又没个贴身伺候的人,万一身子不舒服可怎么办呢?” “薄野郗你就放心地去吧,我在宫里安心养伤;等你平安归来的时候,我亲自去皇城上迎接你!” “对了你身边的人手够用吗?不行我可以找哥哥借一些,他手里也是有些能人异士的!” 薛宝珠嘴里说个不停,都没留神手中的玉带已经打了结。 薄野郗眼看着衣带越系越紧,最终还是轻叹一口气拉停薛宝珠的玉手。 “宝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爱啰嗦了?” 这句话瞬间惹怒薛宝珠,她使劲儿抽出自己的手,身子一扭一扭地转半个方向。 “薄野郗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却在这嘲讽我爱啰嗦!滚滚滚离我远点。” 薄野郗宠溺地笑了,伸手想轻抚薛宝珠的脑袋,却被她灵活地躲了过去。 “不许碰我的头发!” “好好好不碰不碰!可是宝珠我真的不是嘲讽你,只是觉得今天的你很不一样……”薄野郗眼神中隐含着期待和玩味之意。 薛宝珠担心薄野郗瞧出端倪,回头瞪着眼睛娇声地问道,“哪里不一样了?合着我关心你还有错了不成!” 紧接着,薛宝珠又习惯性地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开口。 “好呀我知道了,你不让我关心你,是不是想让路与宁关心你呢?那你昨晚别宿在我这呀,去去去找你的路与宁吧!”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这都哪跟哪呀?这事又和路与宁有什么干系?”原谅薄野郗实在搞不清楚女子的思绪。 “呵呵这会又说不认识了,也不知道是谁从小就相识,又是青梅又是竹马的。” “我没有!”薄野郗有些头疼地看一眼屋外,正有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距离启程的时刻愈来愈近,他心里竟然有一丝不想离开的欲念。 “罢了罢了都是我的不是,说这么多让陛下心烦了。 你快走吧!快些远离我这个是非精!”薛宝珠拿出娇蛮又任性的语气,看的薄野郗是一愣一愣的。 “宝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薄野郗不想在分离之际让薛宝珠不开心,主动弯腰拉着薛宝珠的手开口。 “我对天发誓,我薄野郗心中只有薛宝珠一人!你信我可好?” “不信!” “那你要如何才能不生气?” 薛宝珠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圈,主意嘛她早就想好了! “我得派个人监视你!你如果敢在外面沾花惹草,那我就一辈子都不搭理你了!” “行,依你!” 听完薛宝珠的话,薄野郗心里猛地就开始后悔起来。 “我怎么能答应她这个要求呢!薄野郗呀薄野郗我还真是被美色昏了头……” ———— “喏!给你擦脸的毛巾。” 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薛宝珠笑意盈盈地递给薄野郗一块方巾。 薄野郗心情不错地接过来,同时心里有些蜜意; 然而,下一瞬他就随口扯起一个话题。 “宝珠什么时候有时间,帮我绣一个贴身的荷包呢?” 薄野郗早先听说安都城里互有心意的男女,女子都会送男子亲手绣的荷包,偏就他没有! 薛宝珠也不明白,这男人的心思怎么这么跳跃:“啥?他竟然还想要荷包,他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薄野郗你应该知道的,我一向不会女工,要不让清风帮忙绣一个吧?”反正薛宝珠是不想动手。 “不行!”薄野郗想都未想便直接脱口而出,“宝珠不会绣可以先学,我的荷包绝不允许别人绣!” 薛宝珠坐在床边直翻白眼,“那照你这个意思,你的衣服不也是宫中的绣娘绣的?反正不是出自我手、也不是出自你手,不行那你脱了吧!” 薛宝珠一直都是犯矫情达人,她是真的不想为薄野郗绣荷包,所以拒绝的叫一个干脆利落。 “我听说这个很简单的,宝珠慢慢学习就好,无论你的荷包绣成什么样我都戴着,可好?” “此外,你也不必绣什么复杂的花样,按照你的玲珑心思设计一个别样的样式就好。” 薄野郗说话是和善的,但其中的意思却是不许人拒绝。 “等我从埈城回来,宝珠应该就可以绣好了吧?” “行行行,薄野郗你别墨迹了赶紧去吃饭!”薛宝珠被薄野郗缠的有些无奈,随口就答应下来,可心里却不是这样想: “反正过几天我就要离开了,谁给你绣呀!” 第145章 你等着朕 薄野郗临走前在薛宝珠额前深深一吻,眼睛里的柔光简直像极了满天星河。 “宝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薄野郗离开后,原本温馨的屋子就只留下了薛宝珠一人。 “小姐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呢?”春桃一直守在薛宝珠床边,她隐约感觉自家小姐有些不开心。 “没有!只是高兴过了头而已。”薛宝珠不想告诉春桃,她的心里好像忽然空缺了一块。 “春桃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想再多睡会!我没醒之前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薛宝珠昨晚本就没睡好,今天又很早就起来伺候薄野郗洗漱。 这会儿她身上那股慵懒劲儿又呈露出来,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屋里只剩薛宝珠一个人时,她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人还真是奇怪,明明刚刚困得要死这会又睡不着了!既然薄野郗已经启程,那我得想个办法和二哥联系上。” 薛宝珠望一眼自己可怜巴巴的脚,又有些好气地自言自语道。 “噗,我承认昨天是叫的有些大声!他们还真以为我伤的多严重呢,看看这一层一层包裹的可太严实了!” 薛宝珠故意跌倒时还是有分寸的,只是为了夸大自己的“伤情”,当着太医们的面才叫的嗷嗷的。 薛宝珠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给包扎的卫太医吓得魂都快飞了! 卫太医还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又怕薄野郗怪罪到自己头上,于是乎手里的纱布使劲儿缠起来。 不过也是因为这样的表现,才最终使得薄野郗打消了带着薛宝珠的念头。 薛宝珠一个人躺着心里有些乱,她一会想到薛夫人给她的手钏,一会想到晚来楼的那些新节目,一会想到跟着萧望止的朔风…… 慢慢地,思绪就如云一样飘散…… ———— 薄野郗一行人刚离开安都,坐在马车里的薄野郗就心生悔意。 他低头看着腰间玉带上的死结,傻傻地笑出了声。 跟在一边伺候的李全不知道薄野郗在乐什么,大着胆子开口问道,“陛下可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原本薄野郗想将李全留在薛宝珠身边:一是为了照顾她,而是为了监视。 可今早上,薄野郗被薛宝珠灌了好大劲儿的迷魂汤,最后还是带上了李全; 可等他看到李全贱兮兮的表情,是越看心里越厌烦。 “闭嘴!出去待着去!” 李全一脸委屈地钻出车厢,车辕上的许昭看见他这副表情开口打趣道。 “呦!李公公这是怎么了?”言语间藏不住的揶揄。 李全只感觉这许昭也太没眼力见了,除了被薄野郗嫌弃他还能怎么了! “你小子等下次挨骂,杂家非给你火上浇油不可!” 许昭收起自己的傻笑,拿出一脸正派的表情开口。 “哎呀你看你这个人,怎么还经不起逗呢!我是那个意思吗?我这不是关心关心你嘛。” “哼”李全傲娇地别过脸,全程不想搭理许昭,同时还在心里犯嘀咕。 “陛下不是说要将我留在宫里吗?怎么会临时改了主意?陛下可不是朝令夕改的人,看来这其中少不了薛小姐的功劳……” 许昭自己赶马车无聊的很,忍不住往李全身边凑凑,一件贼兮兮地开口八卦。 “李公公你说陛下怎么就这么稀罕薛小姐呢?别的不说,这次出来还给她留了不少的暗卫保护她。 要我说,陛下去埈城这么危险,就得把所有的暗卫带着。” 李全没有答话,他可没忘记薄野郗会功夫的事,宫人们枉议主子可是大罪! 但李全也不想提醒许昭,谁让他刚刚还笑话他来着? 果不其然,马车内闭目养神的薄野郗听见许昭的声音,眉头顿时拧成一团。 “李全你来驾车,许昭你下去!” “好嘞陛下!”李全一脸喜气地接过许昭手里的缰绳,又朝着空地努努嘴,“许侍卫,下去吧你!” 薄野郗伸手揉揉额头,心里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不安。 “朕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这样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的表现!”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可心里眼里又满满都是薛宝珠的样子。 “这个女人莫不是给朕下了蛊?怎么此刻心心念念的都是她? 罢了罢了,她知道朕今天出发,看她那个百般纠缠的样子还担心朕变心,真当朕是朝三暮四的小人吗?” 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玉带上的死结,听着外面尘土飞扬的声音,薄野郗在心里告诉自己: “薛宝珠你等着朕,朕很快就回来了!” ──── 薛宝珠睡到午时才悠悠转醒,身边少了薄野郗这个黏人精,她一时半会还有点不适应。 “春桃你在院里放把椅子,我想出去透透气。”薛宝珠脚受伤的事宫人们都知道,她就是再不济也得装装样子。 “小姐你还需要什么吗?”春桃和明月扶着薛宝珠坐下,又给她递过去一盏新茶。 不用时刻提防自己的身边人,呼吸着自由新鲜的空气,入目皆是金黄苍绿的树木,薛宝珠数日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春桃你帮我准备一些纸笔,我脑袋里有一个新的歌曲的词想要写下来。” 春桃转身进屋去准备,留下清风和明月姐妹二人在身边伺候,一听到薛宝珠有新的曲词,二人都是面露喜色。 “主子好久没写新的歌曲了,安都城的贵人小姐们都是盼望的不行呢!” “可不是嘛!”明月有幸见识过一回晚来楼的表演,印象深刻记到了今日。 “不知道小姐又会有什么样的巧心思,奴婢们可是都等着呢!” 对于二人的捧场与称赞,薛宝珠神情淡淡的没有太多起伏。 “人呀!一旦心里有了隔阂,再亲近的距离都解不开那个心结了。” 就在此时,季英从宫门外走进来看到这一幕。 往日薛宝珠总是对着薄野郗笑,可季英总觉得那笑不达心底;而近日薛宝珠表情虽凝重,可她能感受出她心里的雀跃。 “真是奇怪!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世间女子哪一个看见陛下不是爱的死去活来的,我看呀这薛宝珠也不例外……” 第146章 枷锁 “主子这个……怕是不妥吧?”季英看着薛宝珠手中的稿纸,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怎么?让季嬷嬷帮忙送一份新词都不行?” 薛宝珠早就猜到了季英的反应,语气淡淡滴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是说在季嬷嬷眼中,你根本就瞧不上我薛宝珠,所以才这么百般推辞?” 季英听到最后的尾音,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这薛小姐怎么和陛下是一样的气势?这不是让我左右为难吗?” “嗯?” 季英硬着头皮心里一横,“薛小姐说笑了!奴婢只是一个下人,哪里敢瞧不上薛小姐呢!” 不说薛宝珠是薄野郗看中的人,就单说薛丞相的身份地位,也是季英不能得罪的主儿! “哦是不敢,不是说你不想,对吗?”薛宝珠冷笑一声,眼底里迸发出一丝冷光。 “罢了等薄野郗回来,我一定要和他好好夸奖一下季嬷嬷,您可真是忠仆不侍二主呢!” 全南河,也就只有薛宝珠敢直呼薄野郗的名讳! 季英闻言忙低下头在心里琢磨,“这薛小姐在宫里也出不去,我就是帮忙送一下曲词,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季英可不想让薛宝珠为自己吹什么耳旁风,搞不好她的小命就保不住。 不过,季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 “薛小姐你该知道,宫里的东西不能随意流露出去,您这词若是……” 薛宝珠见季英有让步的意思,她也懂得退一步的分寸。 “这不过是我闲时赋的一曲新词,季嬷嬷可以看看后再做抉择。”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残。 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季英读完薛宝珠的曲词,唇齿间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薛小姐,你这词写的真好!” 季英明显误会了薛宝珠的意思,她还以为是薄野郗刚离开两日,薛宝珠就起了相思之情。 “季嬷嬷可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薛宝珠连续两日脑子里都在萦绕这首词。 这是薛宝珠在高中时期,十分喜爱的南唐后主李煜的一首词。 那时薛宝珠年少不知其中的寓意,如今她明白了才知道事不由己是多么的无奈。 “没有没有,那奴婢这就送给薛公子去?” “嗯,另外还要劳烦嬷嬷记得提醒大哥,让二哥也看一眼。 我家二哥是少年天才,若是能再指点一二也是极好的。”薛宝珠必须抓紧时间和薛道凌联系上。 季英点点头,关于薛道凌的传闻她也是听过的,季英边走边在心里感慨: “丞相一家子都是有才情的,怪不得陛下能对薛小姐另眼相看;眼下就等着陛下归来,宫里就有大喜的事喽!” ──── 这天,薛道容和薛道凌二人在丞相府后花园闲聊。 “弟弟真的决定不走了?” 薛道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薛道凌前不久刚拒绝丞相的邀请,他无心参与这些朝堂之事。 薛道凌无法和薛道容解释自己突然的转变,而关于薛宝珠被薄野郗囚禁的事,他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薛道凌笑着回应薛道容的试探,“母亲可是念叨我多次了,若是我突然再离开,只怕她老人家要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那倒是!母亲一直希望你能早些成家立业的。”早在薛道容成婚时,薛夫人就为薛道凌准备好了聘礼,谁知他竟没一点想法。 “大哥你快饶了我吧!”薛道凌猛地发觉,薛道容言语之间有了些薛丞相的影子。 薛道凌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就急忙转移薛道容的注意力。 “大哥,你说嫂子这一胎是个小侄子、还是个小侄女呢?” “大夫说大概率是个女孩,这下可是随了宝珠的心意。” 一听到薛道凌问起关于丁乔的事,薛道容一向冷酷的俊颜有了一些变化,言语间都是对妻儿化不尽的温柔。 “大哥此话怎讲?” 薛道容满满为薛道凌解释,“仲明你有所不知,之前宝珠在安都时,就时时吵着闹着想要个小侄女。” “她这是要作何?”薛道凌以为薛宝珠是因为没有孩子而遗憾,所以将情感转移到薛道容未出世的孩子身上,直接又是好一顿心疼薛宝珠。 “她说要个小侄女陪她一起玩,你听听这不是胡闹吗?” 说到这里,薛道容顿时想起来,薛宝珠已经很久没有往家里寄书信了。“也不知道宝珠她……” “大少爷、二少爷,宫里来了一位嬷嬷,她指明要见二位公子。”一小厮低头走过来禀报。 “嗯?陛下不是去埈城了吗?宫里能有什么事情?”薛道容有些不以为然。 一旁的薛道凌清楚这是薛宝珠在和他传递消息,但他又不想让薛道容知晓这件事,于是开口找个理由将人打发。 “哎呀大哥你看我这个脑子,刚刚我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嫂子的贴身婢女在找你。 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不你先去看看,这里一切都有我呢!” 薛道容听到丁乔可能有事,也顾不上回应小厮的话,冲着薛道凌摆摆手就要离开。 “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二弟你先接待着,若有什么急事便去清风苑找我。” 等薛道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薛道凌立刻收起刚刚的笑意,挥手示意小厮将来人请进来。 ———— 薛道凌读看完薛宝珠写的词,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我这妹妹也该是一只自由翱翔的鸟儿,可偏偏……”这世间到处都是枷锁,尤其是对女子尤甚。 季英等半天没听见声响,有些疑惑地看向薛道凌。 “薛公子,这首词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你有问题不妨直说。 贵人说也请你过过目,若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送到晚来楼,让伶人们开始演练了。” 薛道凌担心季英看出自己的异常,他清楚宫里人个个都是人精,忙笑着开口道: “大问题倒是没有,可以直接送到晚来楼。可宝珠若是想提升一下自己的水平,那我便替妹妹改两个字,还劳烦嬷嬷稍等……” 第147章 他能拿我怎么着 齐明珠听说晚来楼出了新曲子,以为是薛宝珠回了安都,这一大早就兴高采烈地去不归居找她。 齐明珠刚刚走下马车,一眼就瞅见不归居门口坐着的韩斯年。 “这人怎么也在?看样子他好像是坐了很久了,难不成是宝珠姐姐不让他进院?” 心里踌躇再三,齐明珠最终还是朝着韩斯年走来,“韩将军怎么在这坐着呢?” 原本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韩斯年,听到齐明珠的声音后倏地抬眸。 他一眼就认出齐明珠——之前喜欢跟在薛宝珠屁股后的小姑娘。 “齐小姐好!” “你怎么在这?宝珠姐姐不是不许你……”齐明珠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韩斯年急急打断。 “齐小姐你向来和宝珠走的近,你可知她去哪里了?”韩斯年在不归居守了数日,压根就没看见薛宝珠的身影。 当日,薄野郗只是派人到定靖府知会一声,说楚欢在宫宴上惹怒君威受罚。 没多久楚欢就被挑断手筋送回随州,韩斯年心中有疑惑也担心楚欢的安危,于是就派人查了她为何惹怒薄野郗。 当得知楚欢对薛宝珠做的那些肮脏事后,韩斯年只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楚欢! “那日天牢门口他们二人之间的亲密,宝珠怕是情非得已吧!”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韩斯年也算了解薛宝珠的个性——她那么清醒的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时间里喜欢上一个男人? 齐明珠被韩斯年问的有些迷茫,“啊?你不知道宝珠姐姐去江南散心了吗?” “什么?宝珠她去江南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韩斯年腾一下站起身,眼神紧紧锁住齐明珠,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齐明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此刻被韩斯年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身子微微向后移想躲在秋玲身后。 秋玲察觉到齐明珠的害怕,径直走到她面前想阻挡那灼人的视线。 “回韩将军的话,我们上次来寻薛小姐时,她就已经去了江南,约莫着有二十多天了……” 韩斯年在心里大致推算一下时间,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盯着面前的主仆谨慎地开口问道。 “你们确定?” 齐明珠不知道为什么韩斯年不相信秋玲的话,不过下一秒,她就从衣袖下掏出一本书,翻开扉页递到韩斯年面前。 “你看,这是我上次来找宝珠姐姐时做的日期批注,她应该就是上个月二十五日左右离开的安都。” 韩斯年在看到书上的日期后,浓墨料峭的眉毛狠狠地拧成一团。 齐明珠望着韩斯年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还多有鄙夷。 “切!当初分明是你这个男人,喜欢上府里的孤女要和宝珠姐姐和离,现在又装出这种深情款款的样子给谁看?” “辛来,备车去薛府!” 韩斯年拄着拐杖缓慢地朝马车走去,他许是想到什么便头也不回地说道。 “宝珠还没有回来,回吧!” “什么?那晚来楼的新曲子是怎么一回事?” 齐明珠和秋玲站在不归居的门口,心里的疑惑无人能解…… ———— 薛宝珠看着纸上的“似归”二字,实在是想不明白薛道凌是什么意思。 “似归……死鬼?死贵?哎呀我的天呀,这古人的诗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薛宝珠无奈地放下手里的纸,她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后悔自己怎么选了这么个破办法! “小姐,季嬷嬷有事想要和你说。”春桃从屋外走到薛宝珠跟前,这两天她的起色也好了不少。 “她找我有什么事?”薛宝珠微微蹙眉,心里不禁怀疑起来,“难不成是……被季英发现了端倪?不能吧,我自己都没看明白……” “小姐?”春桃发现薛宝珠在走神,伸手在她面前用力晃晃,“小姐要让她进来吗?” “嗯请她进来吧!” 薛宝珠将纸放在桌子上,她表明看上去十分的淡定。 “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字她肯定是看过的,就算她真能猜出什么,我死活不承认不就得了?” 季英进来时,薛宝珠正在看春桃绣手帕…… 薛宝珠一身月牙凤尾罗裙衬的人大气端庄,耳边的金丝圈垂珠耳环和白净的小脸相得益彰。 一双凤眸正认真地瞧着春桃做女红,是不是还伸出纤纤玉手作指导。 主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季英就是在这一瞬间,顿时领悟了“岁月静好”的涵义。 “奴婢季英见过贵人!” 薛宝珠闻言只是抬头看一眼季英,随即眼神又回到了春桃手里的手帕上,“季嬷嬷不用这么客气,听说你有事找我?” 季英紧走两步站在一旁,笑着开口说道。 “贵人你瞧奴婢这记性!陛下临走的时候特地嘱咐奴婢。让奴婢每日都提醒你一下,要绣一个荷包出来等他回来验收。” “什么?”薛宝珠和春桃同时问出声。 春桃伺候薛宝珠这么多年,她自然了解薛宝珠根本不会做女红,所以有些迷茫地看看薛宝珠。 薛宝珠更像是直接炸开了锅!“这个该死的薄野郗,人都去埈城了还不放过我,我绣他奶奶个腿!” “额……这”季英打量着谪仙似的薛宝珠,嘴里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令她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季嬷嬷我若是不绣,薄野郗说怎么处置我了吗?” 季英想到临行前薄野郗的坏笑,心里犹豫要不要说真话…… “季嬷嬷如实说吧!他此刻人又不在安都,我倒要听听他能拿我怎么着。” 薛宝珠眯着眼睛看向季英,她真的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不骂薄野郗祖宗十八代。 季英顶不住薛宝珠的威严,紧张地吞吞吐吐地张口。 “陛下说……说贵人若是不绣,等他回来便……便要在床上好好……好好教训贵人一番……” 话音刚落,季英的老脸就红的如同猴屁股一样。她都不理解,自家陛下什么时候这么……不检点了! 季英此言一出,薛宝珠气的直接踹翻一个凳子。 “哎呦小姐你小心着点,你这脚还没痊愈呢!”春桃心疼地扶住薛宝珠。 “薄野郗这个臭流氓,这话他也能说的出口?圣人之言、宗师之育,我看他全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148章 陛下,有土匪! 马车刚过荆州,路上就出现了衣衫褴褛的灾民。 薄野郗看着这些人,心里的怒气是越来越盛。 “那些酒囊饭袋,就是这么安置灾民的吗?” 身旁的许昭和李全也是不忍心,在得到薄野郗的旨意后,开始分发携带的食物。 “李公公这人也太多了,咱们这点干粮也不是个事儿呀!”许昭皱着眉头看着围过来的灾民,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嘘!”李全一把拉住许昭让他闭嘴,“许昭你能不能小声点?陛下本来心情就不好,还用得着你多嘴吗?”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车帘,明亮的眸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许昭,最近的府衙在什么地方?” “回陛……老爷,恐怕还要一天的路程。”许昭在脑子大概回忆一番,最近的府衙都在百里之外的通县。 “快速启程,今晚之前务必到达通县。” 许昭将薄野郗的命令往下传,恰好被一位老者听到。 老人约五六十岁的模样,满鬓斑白的华发,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皱痕,只见他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来到马车旁。 “站住!”许昭拔出佩剑指向老人,示意他不要再向前。 “这位官爷我没有恶意,只是刚刚听到你们要去通县,想来劝劝你们。” 李全挡在二人之间,一脸和气地开口道,“老人家你想要劝什么?” “唉!”老人长叹一口气,似是在诉说无尽的悲哀。 “从这前往中间通县有一座山——名叫雁回山,山上都是恶贯满盈的土匪,他们可都是不好惹的主儿呀!” “前几日有一位皇上派来的大臣,他看到我们这流离失所的样子和大人的反应一样,想要快速赶到通县结果……” “结果如何?”马车里传出来薄野郗不屑的嗓音,在他眼里小小土匪不足为惧! “那位大人当晚就被土匪劫上了山,至今……生死未卜呀!” 许昭和李全对视一眼,二人都已猜出那位大人就是柳幼安,李全笑着开口道,“难道官府就没人管吗?” 老人听到李全的话,简直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 可一想到他们来自安都,肯定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于是老人耐心地解释道。 “之前的官府李大人还有心剿匪,结果土匪是越剿越多。那些土匪猖狂地无法无天,甚至……甚至还跑到李大人家里杀了那些女眷。” “此事过后,那李大人也莫名其妙地离世了,我们这儿后来的老爷,就真的没人敢管这些土匪了。” 许昭瞪大了双眼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天子王法,他们怎么敢的呀!” 老人挥挥手不再多言,肚中的饥饿已让他说不出再多的话。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各位老爷,为我们做主是好事,可是千万别把自己的命搭在这里。更何况,我们这些贱民不值得!” 马车中的薄野郗越听眉头越紧蹙,手里把玩的玉佩下一秒断成两截。“胡闹!” 在这一瞬间,薄野郗想起来之前薛宝珠对他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上,只有人的生命才是最可贵的东西,而天下本就不该分什么高低贵贱!” 李全和许昭听到薄野郗的话,立马浑身打个寒颤。 为了不暴露他们的身份,许昭掏出自己怀里的一个饼子递给老人,示意他赶快离开。 “陛下,要不咱们还是等萧统领到了,再一起前去通县?” 李全心中清楚此行的危险系数极高,他们不能带薄野郗冒这个险! “我等得起,埈城的瘟疫等得起吗?那些患病的百姓等得起吗?何况那柳幼安又等得起吗?” 虽然薄野郗对敌人的手段十分地凶残,但不得不承认他心中有社稷苍生。 “陛下,那咱们就启程了!”许昭拦下欲言又止的李全,向后面的将领挥手示意前行。 在许昭心中,薄野郗的话只有对没有错! 薄野郗又低声吩咐许昭几句,随后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朝着雁回山的方向走去…… ———— 潮湿昏暗的牢房里,满身是血的柳幼安有气无力地靠着墙而坐。 柳幼安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墙上的小窗户,外面的阳光正是一片明媚! “我的人生本也该是如此的呀!”柳幼安又想到这些土匪对自己做的事,一股厌恶憎恨的情绪袭满他的脑中。 “哪怕是苟延残踹,我也要活着!等我出去的那天,我要踏着这些人的尸身,让他们的血流满雁回山!” 经过此事柳幼安只有一个感受:他心中的少年书生气已经消散,从今往后他只为权势而活! 忽然,牢房外传来叽叽喳喳的人杂声。 “哎呦三当家的你真别说,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摸起来真是比娘们儿还舒服!”一个满脸猥琐的彪形大汉有些心痒难耐地搓着手。 被称为“三当家”的张三满脸坏笑,又十分豪气地拍拍手下的肩膀。 “你他娘的还真别说,真是比咱们山上的这些娘们儿还有滋味!果然,还是天子脚下的风水养人呐!” 大汉听到张三说起天子,又想到里面这位的身份,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又转。 刚刚他肚子里那些旖旎的小心思,此刻被后怕逐渐占据。 “三当家的,你说那朝廷不会派人来救他吧?” 张三轻蔑地“哼”了一声,他可从未把什么破皇帝放在眼里。 “在这雁回山我就是老大,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造此?就说那安都的皇上,山高皇帝远的你怕他个鸟?” “再说了,现在埈城瘟疫那么严重,那些官员早就逃地远远的,谁还会来救他?” 大汉一拍脑门恍惚大悟道,“就是就是!三当家的,你瞧我这破脑子嘿嘿。” 张三一心想着自己接下来的“好事”,也就没和大汉计较这些还心情不错地开口嘲讽。 “平常你小子胆小怕事就算了,如今摊上这么好的事还叽歪个鸟?” 大汉觉得张三的话也在理,尤其是眼前的“诱惑”实在太大,于是他弯腰伸手做一个“请”的姿势。 “三当家的你就放心地去玩,外面有我给你把风呢!” 第149章 剿匪(上) 天黑之前,薄野郗等人就到达了雁回山领地,并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扎起营房。 “李公公,陛下在里面吗?”许昭从百姓口中得了重要的消息,想立即向薄野郗禀报。 李全朝前方嘴一努,“陛下在里面呢!你进去吧,正好我去给陛下准备些干净的水。” 许昭转身进了营帐,冲着薄野郗弯腰道:“陛下,属下都打听好了!” “燕回山上当家的姓张名大,兄弟三人早年是通县的地痞流氓,后来因生活困难就上了山。” “这么多年,这些土匪因打架不要命、手段残忍至极称霸这一带。 这里的百姓是敢怒不敢言,朝廷之前派来剿匪的官员也都……” 薄野郗放下手里的兵书,目光闪烁且略带嘲讽地笑了笑。 “哦?手段残忍?有朕残忍吗?” 许昭不知道怎么回答薄野郗的话,忙低下头不敢出声。 “他们现在有多少人?” “回陛下,据百姓们说山上应该有四百名土匪,而且手里都有家伙事儿。” 薄野郗想尽快解决这些土匪赶去埈城,否则瘟疫会更加难以控制; 他心里清楚,这些土匪之所以能盘踞在这里这么多年,必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薄野郗在心里想了一会儿后,终于确定一个对策。“既然他们不仁,那朕便不义!” “命令下去,今夜营帐里只留下几位内侍;你和侍卫们跟朕从正面杀上山,暗卫们由王琦带领,从山后包抄!” “陛下,咱们真的不用等等萧统领吗?”许昭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昭觉得李全说的对,不能带着薄野郗犯险,失败的结果他们承受不了。 “许昭你们是朕亲自培养的一把利刃,怎么?这点信心都没有?”薄野郗皱眉,“朕的人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许昭忙跪下解释,“陛下,我们怎么样都使得,可是陛下的安危……” “罢了,你先安排几个轻功不错的暗卫上山去潜伏,到时候我们做个里应外合。”为了稳妥起见,薄野郗听从了许昭的建议。 “是,陛下!那属下这就去下去安排。” 许昭退下后,薄野郗无心再看兵书;他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血战,他骨子里嗜血的因子又在蠢蠢欲动。 倏地,薄野郗脑海中闪现过一个娇俏的身影,一想到那人还在宫里安心地等着自己归去,薄野郗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宝珠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你知道了可会欢喜?” ———— 初秋的夜晚,秋风吹的人骨头都要酥了。 天上的繁星点缀着无垠的夜空,皎洁的月光下,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影正在快速、有序地前进。 薄野郗他们一会变换一个阵型,一会又翻身跳进哨岗干掉眼线,速度快的如同一阵风…… “陛下,前面就是土匪的老巢,不过门口处有二十个人在站岗。强行攻进去,只怕对我们不利。” 张大这个土匪还是有点心眼子的,他选地方背靠山峰易守难攻,周围建的是加固的围墙,寨子的进出口只有一条。 “陛下,要不等后山的暗卫们先进攻,趁土匪们慌乱时我们再攻进去?”许昭也看出强攻的难度比较大。 薄野郗沉着冷静地环顾四周,乍一看这个山寨确实难以进入。 “暗卫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按时登山,等他们……不是上策!” 薄野郗突然伸手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因为他看到有两个土匪正从大门走出来,转身朝着左侧黑暗的小道中走去…… “兄弟你别说,咱俩的命是真苦,别的兄弟都在里面睡大觉,偏偏就派咱俩出来巡逻!这一天天的,谁受得了?” 一个身穿灰色衣衫,个子略高的土匪不停地抱怨道。 另一个土匪的个子有些矮,手里提着一个破了洞的灯笼,他心里担心蜡烛被吹灭,还要时不时地用手护着破洞。 “害谁说不是呢!就咱俩来的时间短,你我兄弟上头又没人,你看看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可不就是咱俩的嘛!” “就是,你看三当家身边的王麻子,他天天干啥了?不就是天天拍马屁,奶奶的小日子过的比你我都好!”说完,那高个子土匪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呸”! 矮个子的土匪四处巡视一眼,故意往另一个土匪身边凑凑,“你还不知道呢吧!那王麻子可是一肚子坏水呢……” “兄弟你说这话啥意思?” 薄野郗等人也是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要听那土匪接下来的话。 “嘿嘿!”矮个子土匪蔫坏地笑了一声,随后便像个长舌妇一样说八卦。 “前几日老大抓的那个朝廷命官,长得是细皮嫩肉比女人还女人,王麻子就怂恿三当家的……你懂!” 另一个土匪吃惊地瞪大双眼,满眼的不敢相信,“兄弟你说的这是真的?三当家的就是再寂寞也不能……” “哎你不信是不是?”矮个子土匪情绪有些激动,口里的唾沫星子横飞。 “那小白脸被关在牢房,我之前给他送饭,当时王麻子就守在门口,愣是不让我进去。 我就猜出来他不敢好事!于是我就在一边的大树下等,最后看见三当家的一脸得意的走出来!那模样和逛窑子的时候是一模一样,兄弟你说呢!” 薄野郗心里也猜出了大概,一时心里不知是何感想,他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柳幼安的样子。 那天的柳幼安穿着一件天青色长袍,看到薄野郗是满眼的崇拜与敬畏,那双明亮的眼睛掩饰不住主人对权利的渴望。 眼看着两位土匪就要消失在黑暗里,薄野郗没有犹豫立即挥手示意许昭上前。 “派人去将人绑了,不要发出声音,问出有用的消息后直接……”杀! 许昭带着两个人悄悄跟在土匪身后,一进转角立即将人制服。 “好汉爷爷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两位土匪不知道对面的是什么人,可是二人一看到明晃晃的刀剑,腿肚子都吓得发软。 许昭凑近厉声质问,“你们往这里来做什么?还有,你们口中的那位朝廷命宫被关在什么地方?” 第150章 剿匪(下) “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坚持下去了吧!” 今夜难以入睡的柳幼安抬头望着明月,他不知道以自己的心志还能坚持多久。 “大丈夫应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柳幼安又想起曾信奉的箴言,衣袖下的手用力收紧。 脑袋中两个完全对立的想法,正在纠缠他的内心,整个人脸上都是晦明晦暗的神情。 “陛下知道我被土匪抓起来的消息吗?朝廷还会派兵救我这个无足轻重的人吗?或许……我就是一个弃子!” 柳幼安忽而想起,少年时先生对他说过的一段话。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困难,书中的知识只能告诉你如何自处,却不会教你怎么样完美地过一生,所有命运的轨迹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柳幼安收回自己的眼神,平静的眸子里如一汪死水,他心中有个隐藏很久的秘密。 一想到那人单纯可爱的眼神,又想到自己遭遇过的一切,柳幼安心里就好恨! “此生……我们两个怕是有缘无份了!” 窗户口有匆匆的人影跑过去,一开始柳幼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以为意,片刻后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眼下已接近亥时,土匪们应该都在睡觉。况且那些身影训练有素,绝不是这些土匪能表现出来的!难道是……?” 一想到这种可能,柳幼安觉得自己原本寂若死灰的心——又开始活了! 于是,柳幼安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又心急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狼狈。 等做好这一切,他就慢慢地走到牢门前,胸腔里充满了即将出膛的激动! 一双桃花艳艳的眸子死劲儿盯着牢门,柳幼安的 内心愈发急躁。 不多时,门口传出“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摔倒在地上,忽而又变成了死寂一般的安静。 “是救我的人到了吗?来吧来吧!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吧!” 柳幼安看着投在地上的影子越来越大,就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对的,心里的那圈涟漪在不停地放大。 突然,紧闭的牢门就被人从外打开,柳幼安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薄野郗身边的许昭。 “许侍卫,怎么……会是你?”难不成薄野郗也在附近? 柳幼安以为只是朝廷派人来剿匪,可万万没有想到薄野郗亲自来了此处,心里有些担忧道。 “陛下应该……不会知道我受到的侮辱吧?” 南河读书人最重颜面,不论谁遭遇了这样的事,恐怕当事人只能用死以证清白,但是柳幼安心中不想! “柳大人说笑了,怎么不能是我?” 许昭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别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柳幼安逗趣。 柳幼安心下已经猜到薄野郗就在附近,吃力地冲着许昭一拜后开口道。 “多谢许侍卫的救命之恩,在下有一事还望许侍卫,能帮忙和陛下传个话……” ──── 为了保险起见,薄野郗早前安排暗卫在土匪们的水里下了毒,后半夜正是毒效发作的时刻。 许昭又从那两个土匪口中得知,寨子门口左边不远处有一个隐蔽的暗门。 于是一行人十分顺利地进到了里面,把没有防备的土匪们打的措手不及! 许昭扶着柳幼安来到薄野郗面前时,薄野郗正用剑刺穿一个土匪的心脏,那温热的血随即溅到他风情万种的脸上。 山岗上的风吹得有些放肆,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呕人的血腥气; 山寨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因为死人不会开口说话和惊恐地尖叫。 薄野郗和他的暗卫面无表情地站在月光下,此刻个个都犹如黑夜罗刹。 听到身后来人的声音,薄野郗并没有回头,他已经猜到了是谁。 潇洒利落地收回沾血的宝剑,又冷眼看着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过了许久才淡淡说一句“活着就好”! 活着就意味着希望,活着就意味着还有机会翻盘;也只有活着,才能肆意地去报复伤害过自己的人。 许昭搀扶着柳幼安站在薄野郗身后,柳幼安第一次认真打量着这位皇帝。 柳幼安自然瞥见了地上的尸首。若是之前的他,肯定会认同世人的说法:薄野郗真是个暴君! 可是,当那些屈辱和伤害真正加诸在自己身上时,柳幼安心里又只觉得畅快! 复仇——自然是要以最狠厉最致命的形式去对待,否则被伤害的人又怎能释怀? “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柳幼安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身后上前的暗卫打断。 “陛下,属下们在地窖里又发现两个土匪!” “带上来!” 张三和王麻子被暗卫们捆住双手,一把推搡到地上。二人早就被这阵势吓破了胆,看见地上的尸体更是直接吓尿了…… 薄野郗看到二人的表现后,眼神里尽是鄙夷和烦躁。 “就这样的人还能称霸一方,那朕的臣子是多无能!拖出去斩了!” 身后的柳幼安自这二人出现,一双寒如冷光的眼就紧紧盯着他们! 这两个人他怎么会不认识?只怕,这辈子是他都忘不掉的两张脸! 听到薄野郗的话后,柳幼安忍着身上的剧痛往前走,站稳后朝着薄野郗施礼道。 “陛下,这两个土匪作恶多端,直接让他们就这样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他们?那被他们残害的百姓如何才能瞑目?” 薄野郗听出柳幼安话里的意思,明白他这是不打算轻饶这两个土匪,“依你看,要如何?” “若是坏人得不到应有的处置,那死去的无辜之人又怎么能瞑目?所以臣斗胆请陛下,把这二人交给臣来处置,生死不论!” 柳幼安的话一出,薄野郗和许昭都有些惊讶!在他们眼中,柳幼安是个以笔为刀、以纸为盾的文人,说出这样的话实属意外。 薄野郗想起刚刚听到土匪的话,心想处理两个土匪而已,让他自己报复回去又如何。“那就依柳爱卿所言!” 下山的路上,薄野郗心底又有些悔意。 “啧啧朕怎么做了成人之美的好人?肯定是受了薛宝珠行事的影响,这个女人就只会乱我心智!” (一心准备逃离的薛宝珠:大小姐很忙,勿cue哈!) 第151章 斯圭宫 “难道是斯圭宫?”刚躺下的薛宝珠突然惊坐起。 一个人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自言自语道,“似归的谐音便是斯圭,这是先皇在时一个冷宫的名字,所以现在知道的人并不多!” “当年二哥文采斐然多次出入宫中,那他肯定是知道这个宫殿的名字,莫非他想让我从那里逃出去?” 薛宝珠用手捂住自己的心房,里面的心脏正跳动欢快! “薛宝珠你不要激动!从斯圭宫到底能不能出去,我还是要确定一下再做打算!” 想好主意的薛宝珠又缓缓躺下,明日她得找个借口去认认路。 “我还要带上春桃,看来还得早些做准备呀!” 薛宝珠对着屋外大喊一声,守在门口的春桃听见声音立马走进来,“小姐你怎么了?” “春桃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一个人有些害怕的睡不着,你今晚就睡在小榻上陪我吧!” 春桃有些犹豫,她一个下人的身份,怎么能堂而皇之地睡在皇上的寝宫中呢? 薛宝珠猜出春桃的迟疑,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是骨子里对地位尊卑还是有所敬畏。 “你去把季英叫进来。”薛宝珠随意地靠在枕头上,立马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春桃立即明白薛宝珠的意思笑着跑出去,将正准备歇息的季英喊了起来。 季英突然被人叫起来,原本心里还有些不爽快;但她一听到是薛宝珠突然不舒服,立马起身边走边整理衣衫。 “贵人怎么了?”进屋后,季英左右上下认真打量着薛宝珠,想要瞧瞧人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薛宝珠轻轻笑了出声,煞是好看的眉眼在烛光的烘衬下尤为勾人。 “季嬷嬷跑这么快累着了怎么办?我没什么大事,就可能是太过于思念陛下,刚刚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啊!”季英倒没想到自己能听见这样的话,她可没忘记之前薄野郗在宫中时,这位贵人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猖狂样儿。 “贵人这……” 这会儿,季英好像有些不会接话了,又低头在心里默默想道: “这位也太不矜持了,思念陛下的事哪能张嘴就说。 再说了陛下在时,也没见她给个好脸子,这会儿充当什么有情有义的女子呢!” 薛宝珠等半天,听不到季英的回答主动叫了一声,“季嬷嬷?” “奴婢在!贵人的意思……可是要去请太医来看看?” “那倒不用!”薛宝珠伸手指了指一旁站着的春桃,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 “春桃是自小服侍我的贴身婢女,今晚我想让她睡在矮榻上陪我,我一个有些害怕,嬷嬷意下如何?” 要是换了别人说这样的话,季英肯定会立马脱口而出一句“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可偏偏开口的人是薛宝珠! 薄野郗临走前特地交代季英:“朕走后,宫里数她地位最高,你要时刻保护好她,且万事以她为主!” 薛宝珠和春桃二人都望向季英,就等她的一句话。 季英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惹薛宝珠不愉快呢?今晚的事能告知她,就是对她最大的看重! 于是季英笑着答道,“贵人你看你多见外,宫里就是您的家,您是主子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就这样定了!” 待季英下去后,春桃很有眼力见儿地为薛宝珠倒杯茶,将茶送到薛宝珠手中时才敢低声说一句。 “小姐这宫里规矩真大,做什么事都不自在!”春桃很怀念在不归居的日子。 “再等等,我们……很快就自由了!” ──── 第二天,薛宝珠因为心里藏了事早早地就醒过来,边上的春桃还在呼吸均匀地睡着。 屋外的阳光普照在大地上,甚至窗外还有飞鸟的声音。 “找个什么理由能去斯圭宫呢?” 薛宝珠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走到书架上去找宫里的地图。 之前偶尔有一次,薛宝珠看见薄野郗随手翻了出来,可随手夹在哪本书里她给忘了。 “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春桃觉浅,听到一点动静就醒了,睁开眼就看见薛宝珠猫着腰在那翻东西。 “嘘!”薛宝珠回头冲着春桃使眼色,示意她别大声讲话。 春桃立马明白薛宝珠的意思,来不及穿鞋就跑到薛宝珠身边,“小姐你在找什么?” “之前有一张宫里的地图,你可记得放在哪本书里了?” 春桃歪着头认真想了一下,她记得薄野郗好像带走了那本书。“小姐,那本书应该被陛下带走了。” “什么?”薛宝珠没忍住嚎了一嗓子,“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就是在离宫前的那天晚上,奴婢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和小姐说。” 薛宝珠干呵呵两声,“薄野郗呀薄野郗,你还真是鸡贼!” “小姐你怎么了?可是要找什么地方吗?” 薛宝珠拉着春桃回到床边,趴在春桃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春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小姐,可是我知道斯圭宫那地方呀!不用找人悄悄打听的。” “你怎么知道的?”薛宝珠忍不住好奇道。 春桃脸上虽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认真开口和薛宝珠解释。 “上次小姐让奴婢给朔风送东西,结果奴婢不小心走错路了。 奴婢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走,最后还是一位好心的公子给奴婢指了方向;当时奴婢迷路的地方就是斯圭宫!” 薛宝珠心下十分激动,没有留意到春桃绯红的小脸,“那春桃还能找到路嘛?” “自然是可以的,那条路距离正乾宫就是一条直线,很容易就能找到!” “用完早膳,你就带我去!” 距离薄野郗去埈城已经近半个月的时间,薛宝珠不知道那边的事情处置的怎么样,但是她要尽快离开! 用完早膳,薛宝珠故意找个借口支开季英,自己则带着春桃和几位宫人去斯圭宫。 好巧不巧,路上薛宝珠又遇到要去御花园的路与宁。 那女子一看见薛宝珠就忍不住揶揄道,“呦今天这是哪阵风,能把你刮出来?” 第152章 果然有密道 薛宝珠不想多和这女子打交道,点点头算是给的回应,然后就要带着宫人们离开。 路与宁见薛宝珠不搭理自己,傲娇的小姐脾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双手提着自己的衣裙,连忙小跑几步跟上薛宝珠,有些气喘吁吁道“你这女子怎么回事?” “路小姐可是有要紧事?”如果是在宫外,薛宝珠很喜欢和路与宁这样的人交朋友,可是她眼下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她纠缠。 路与宁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嘟起小嘴委屈巴巴地开口。 “宫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呀?” “你身边这么多人,为什么要选中我呢?” “因为你很有才华呀!”路与宁也是从许昭的口中才得知,原来安都城中那个最有新意的晚来楼就是薛宝珠的想法。 还有霓裳阁里那些华美又别致的衣裳,据说都是薛宝珠的创意,路与宁之前去逛霓裳阁就很喜欢。 “而且皇帝哥哥临走时,还特点叮嘱我让我多找你玩,他怕你无聊呢!我真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哥哥对一个女子这样用心呢!” “呵呵”薛宝珠心里感觉真是日了狗! “在我身边全都布满他的眼线还不够,还想找人时时刻刻提防着我,薄野郗真有你的!” “我可以叫你宝珠姐姐吗?”路与宁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喊别人姐姐,有些期待又怕薛宝珠拒绝自己。 “随你便!”薛宝珠扭头就走,气势汹汹地令路与宁有些不敢跟上前。 “宝珠姐姐好像生气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嘛?” 路与宁贴身的婢女笑着搀扶住她,嘴里有些不大尊敬地说道。 “小姐你别往心里去,估计那薛小姐就是这样的脾气。 小姐你有所不知道,奴婢听说她生气时还敢骂皇上呢!” 路与宁听后直接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皇帝哥哥那性子……没罚她?” 薄野郗虽然没有责罚过路与宁,可她也知道薄野郗的脾气。 若不是为了躲避家里的逼婚,她内心深处也不大愿意进宫。 奴婢只是轻笑着摇头,这些宫闱秘事她可不敢多言! “看来娘说的不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我更喜欢她了,我要去她宫里等她回来一起玩!” ──── “哎哟,我的脚!” 走到斯圭宫门口时,春桃偷偷捏了一把薛宝珠的小手,主仆二人立马开始精彩的表演! “小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呀!”春桃故意提高嗓门,让随行的人想装听不见都难。 清风主动上前一步,眸子里带着些担忧。 “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薛宝珠一脸痛苦的神情,嘴里艰难地说道,“今天走路太多,或许是我脚上的旧疾犯了!” “怎么会这样?”经过近半个月的休养,薛宝珠“骨折”的脚逐渐康复,清风没想到会这样严重。 “哎呦呦”薛宝珠难受的直喊,身边的宫人们也是满脸担心。 “要不奴婢去请太医吧?”青荛主动站出来开口。 春桃转回身对着青荛挥手“你快去!”然后,她又对着两个小宫女吩咐,“你们两个也去,务必快些回来!” 明月看到一旁荒废的宫殿,就想请薛宝珠先进去坐着。 “主子这宫殿虽然荒废许久,可是好在可以歇歇脚,要不咱们先进去等着?” “那就只好如此了!”明月的提议正和薛宝珠的意,那她怎么会拒绝呢? “可是这宫殿……”清风认字,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荒废许久的冷宫。 清风有心提醒要薛宝珠,只是话还未说出口,春桃就扶着薛宝珠已经走了进去! “姐姐你先回宫去禀明季嬷嬷一下,主子这里有我和春桃呢!”明月拍一下清风的手示意她回神。 春桃和明月二人一起清理着院子中的石凳,而薛宝珠则是认真打量着四周。 “按照先皇多疑的性子,肯定会给自己留一些后路;二哥又暗示让我来此处,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明月擦拭半天还是觉得有些不干净,因为她熟悉宫里的环境,所以她想去附近打些水来。 “春桃你扶着主子稍等,我去打些干净的水来!” 薛宝珠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于是主动笑着开口道。 “明月你一个人能行吗?这样,春桃你也跟着明月去,我就在这坐着等你们!” 春桃眼里有些担心,“小姐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我都多大的人了?你去帮着明月一起,也好认认路,去吧!” 等明月领着春桃去打水,薛宝珠立马站起来就朝屋内冲! “冷宫是最好的掩饰手段,肯定有些东西在这里。” 薛宝珠刚刚认真打量过院子,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东西,那就只剩下屋子里。 “咳咳咳!”薛宝珠一推开门,一股腐朽的气息就应面而来,她被呛的说不出来话! 房间里面布满了蜘蛛网,薛宝珠忍下心头的厌弃,捂着嘴鼻就往里冲。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那东西又会在哪呢?”薛宝珠身上已经缠满了蜘蛛网,整个屋子也被她翻个遍! 眼看着宫人们都要回来,薛宝珠心里是又急又恼,随手将手搭在一边的架子上自语。 “不行,我得……唉呀妈呀啥玩意儿?”因为在这一瞬间,木架后面的墙自动打开了! 薛宝珠看看乌漆麻黑的密道,又看看自己手刚刚碰过的地方,她悟了! “二哥应该早就知道这里有密道,而这个密道能帮助我顺利出宫。 而且一旦二哥告诉我这个方法,就说明他肯定会派人接应我,秒呀!” 薛宝珠听到宫门口的动静,是清风带着季英找了过来。 薛宝珠眼疾手快地按动木架,只见那墙又缓缓地回到原本的位置。 “贵人在哪呢?”季英进来后看不见薛宝珠的身影,语气里带这些不善。 清风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她走的时候薛宝珠、春桃和明月还都在。 “季嬷嬷我也不知道呀,刚刚主子就是进来在这休息的……”突然,清风的话被一道惊恐的声音打断! “啊啊啊!” 第153章 这是鬼上身? 清风和季英听到这是薛宝珠的声音,二话没说就往屋子里冲! 只见薛宝珠全身缠满了白色的蜘蛛网,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肩上,原本发髻间的珍贵头饰全都散落在地上…… 而薛宝珠在看到清风和季英进来后,十分诡异地歪嘴笑出了声。 “真好,又来两个不怕死的,那就一起下来陪我吧!” 随即,薛宝珠转一圈自己的脑袋,眼睛却是贪婪地锁在二人身上,浑身散发出慵懒而又渗人的气息。 “我一人太寂寞了,不如……你们两个一起来陪我?” 薛宝珠装腔作势地抬手,“啪”门口的门竟然自动合上! “哦豁,看来是天助我也!”薛宝珠没想到刚刚的风这么配合自己,于是心情不错地继续吓唬二人。 清风早就听说过冷宫闹鬼的传言,这会儿真的是怕的要死。两只手狠狠地拽住季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季嬷嬷……主子……主子这是怎么了?” 季英是宫里的老人,也听过冷宫有鬼的事。 此刻,她的内心也是恐惧到极点,毕竟死在她手里的宫人不计其数,厉鬼索命的故事她不是没有听说过! “我……我哪知道呀!还不快跑啊啊啊!” 尤其是她们看着薛宝珠轻轻抬手,又听到身后的门自己合上,哪里还敢在这里多逗留? 恨不得一个跑的比一个快,拉开门就要往外冲…… 身后的薛宝珠故意拉长声音,伸出双臂装作要去追二人。 “等等我……等等我……我一个人太寂寞了……” 但脚还是在原地踏步未动分毫,薛宝珠回头谨慎地看一眼墙面,她需要做到万无一失! 春桃和明月二人合力提回来一桶水,刚走到斯圭宫门口就听见里面惊慌的叫喊。 二人还以为是薛宝珠出了意外,放下水桶就往里面跑,结果就看到瘫软在地的季英和清风。 “姐姐、季嬷嬷你们这是怎么了?”明月担忧地就要去搀扶清风,她伸出的手死死地被清风攥住。 “鬼!有鬼!” “有鬼?清风那我家小姐呢?”春桃一眼没找到薛宝珠的身影,听到清风的话后更是大叫起来。 季英扯扯春桃的袖子,示意她往屋子里面看。 “贵人在里面……” 春桃抬头看到屋子里面好像有人影,而且她好像还听到薛宝珠的声音,她来不及多想就要往屋里走。 季英却拉住她的手,“你是个傻的吗?里面有鬼!” “季嬷嬷我不傻,可是小姐就在里面,就算是有鬼我也要护住我家小姐!” 不顾众人的阻拦,春桃快速跑入屋中…… “春桃,嘘!”薛宝珠看到是春桃进来后,对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春桃你得大叫,说‘小姐你怎么了?什么妖魔鬼怪快快离开’!” 春桃好像一下子明白薛宝珠的意思,点点头后就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喊。 “小姐你怎么了啊?我不敢你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快离开,不准伤害我家小姐!” 薛宝珠满意地对着春桃竖起大拇指,这演技真不愧是她的贴身侍女! “春桃你快过来用手把我拍晕,再喊人把我抬回正乾宫,这样后面的好戏才能演下去!” 刚刚清风和季英眼看就要进来,薛宝珠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解释,于是干脆装作鬼上身的样子。 而鬼上身的这个方法,又给薛宝珠的逃跑计划提供了新的点子! ──── 众人将薛宝珠送回正乾宫的时候,路与宁等的有些焦急。 她刚准备起身离开,就听见门口嘈杂的声音,很快她就看见宫人们抬着薛宝珠进来,心里好奇地紧。 “这是怎么回事?” 季英一边招呼宫人伺候好薛宝珠,一边又喊来一个小太监让他去找禁卫军。 “唉!这一幕好像不久前刚刚发生过,怎么就这么多事呢?”季英暗自在心里吐槽。 “季英这是怎么回事?”路与宁的好奇心被吊的足足的。 “贵人身子有些不舒服,今天怕是不能招待路小姐路,还劳烦您先回去!” 和路与宁说完这些,季英又去安排太医进屋为薛宝珠诊治,整个人忙的像只旋转的陀螺。 路与宁回身望着屋门口,她倒是一点都不想回去,随后悄悄走到门口扒住门框使劲往里瞅…… “齐太医,你认真瞧瞧贵人可有大碍?” 齐太医捋了一把胡子,他除了诊断出薛宝珠身上落回的毒效在慢慢加重,其他的真的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不过,齐太医看着神色紧张的季英,还是忍不住应声道。 “贵人的身子确实没有大碍,不过,我看嬷嬷这般紧张,可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季英和春桃互视一眼,最终还是春桃开口说出了刚刚的事情。 听完春桃的详细描述,齐太医立马确定了问题的所在。 冷宫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冤死之人,据说每晚当值的宫人都能遇见些不干净的东西。 而薛宝珠一个娇滴滴的世家小姐,说不定真的会被…… 齐太医本着医者父母心的原则,轻声和季英说道。 “依我看贵人应该是被贵附身了,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高僧出手的好。” 季英对着齐太医点点头,她已经大概猜出了这种结果,宫里暂时没有僧人在,所以她需要找禁卫军帮忙。 “劳烦太医为主子开一副安神的药,我这就派人去镇国寺请高僧。” 屋里子的人又忙做一团,只有春桃一直守在薛宝珠床头,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薛宝珠这是被鬼上身了?”路与宁半信半疑地问自己的侍女。 路与宁的侍女霜浓也有些胆怯,心里的害怕都体现在语调上。 “小姐,奴婢之前就听说宫里闹鬼,你看那位主儿今天去的地方,她肯定是被鬼附身了。 这种事最是不吉利了,小姐咱们……咱们要不先回宫吧!” 路与宁听到霜浓的分析,心里也忍不住地跟着害怕,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朝着正乾宫外走去。 “对对对霜浓说的对,咱们还是先回去!等镇国寺的高僧来了,咱们再来求一个平安符!” 第154章 好俊俏的小子 小太监凑巧找来的禁卫军就是朔风。 今天下午本不是朔风当值,当时恰逢两拨人换岗,就在他换岗时无意间听到小太监的话。 一听到是正乾宫出事,朔风着急地和林守成换了当值的时间,脚步生风地往正乾宫冲。 “公公,那位贵人出什么事了?”薄野郗去埈城的事人尽皆知,朔风猜测那肯定是薛宝珠出了事。 “唉”这位小太监是李全的徒弟小哨子,李全临走前特地把他安排在正乾宫,目的就是为了能让他在薛宝珠跟前得个脸。 谁曾想,小哨子还没找到机会露脸,薛宝珠这边就出了这档子事! 小哨子虽有心和朔风八卦几句,可一想到自己师傅的交代——隔墙有耳,于是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朔风侍卫你就别问了,等会见到季嬷嬷你就知道了! 事情有些紧急,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朔风也不再多言,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正乾宫。 季英正在送齐太医出门,她一抬眼就看到狂奔的朔风,那少年的模样一下子就映在了心头。 因为常在校练场上训练,朔风的皮肤晒得有些黝黑,一袭紧身的禁卫军官服,更是被他穿的是虎虎生风。 因为着急赶路,额前的碎发在风中扬起十分飘逸。 帅气的五官线条分明而又轮廓深邃,尤其是那双坚毅的眸子忍不住让人沉沦。 季英不知道朔风和薛宝珠的关系,心里不禁对他生出几分兴趣。 “哎呦真是好俊俏的小子!禁卫军中什么时候有了这号人物?赶明儿我一定要好好问问萧望止。” 说话间,朔风和小哨子就走到了季英面前,小哨子恭敬地对着季英一拜开口介绍。 “季嬷嬷这位是禁卫军中当值的侍卫,你有啥事就和他说吧!” 季英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拿腔作势地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朔风!”朔风心里担忧着薛宝珠,一向话少的他只是简单回了自己的名字。 “不知嬷嬷着急找禁卫军,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拿着这块令牌,你可自由出入宫中的任何地方,我现在需要你去镇国寺立即请守真大师进宫。” 朔风跟着薛宝珠去过镇国寺,之前在不归居时薛宝珠就爱去那里,朔风记得她有一位故人很是在意。 “若是守真大师不在呢?我听说他经常出去云游……” 朔风的话倒是给季英提个醒,“哎我怎么忘了,这守真大师最近好像不在安都呢?” “那就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来,越快越好!若是他敢拒绝,直接拿出圣上的口谕,斩立决!” 朔风听到季英的话,心里清楚一定是薛宝珠出了大事! “我家小姐能出什么事?最为重要的是,我该怎么才能知道小姐到底怎么了呢?” “怎么?你不愿意办这件差事?”季英没有忽略掉朔风眼里的犹豫,语气里有些交心的意味。 “里面有位贵人你应该知道吧,她可是皇上的掌中宝、心间宠,这趟差事就是为她办的!若是你办的好,日后我不介意在皇上跟前替你美言几句,可懂?” “那属下想斗胆问一句贵人怎么了?这样属下也好拿捏办事的分寸。” 见朔风这么上道,季英也不再隐瞒,凑到他跟前低声道:“贵人……被鬼附身了!” 季英望着朔风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还沉浸在震惊中不能回神,“他这就……走了?” 原来,朔风一听到薛宝珠被鬼上身,二话不说夺过季英手里的令牌就往宫外冲。 朔风这前后巨大的对比,令在场的季英和小哨子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果然呀……还是个孩子,沉不住气的嘛!” 季英轻轻摇着头转身就回了宫,她要立即写信和薄野郗禀明这件事情! ———— 薄野郗和柳幼安等人赶到埈城时,正值瘟疫爆发高峰时期。 随行的几位太医很快就确定了瘟疫的源头,因此对症下药很快就控制住了疫情。 “报!启禀陛下宫中有急信送来。”薄野郗正在听埈城县丞的汇报,一位小兵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 李全立即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信,退下小兵后来到薄野郗跟前,“陛下,是季英!” “季英不会没有分寸地随意写信,想必应该是宫里出了大事!” 想到这里薄野郗眉头一紧,再也没有心思去听县丞的话。 县丞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到薄野郗严肃的表情立马起身告退。 等薄野郗拆开信看到里面的内容,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李全注意到他微颤的双手。 “陛下,可是宫中出了大事?”李全心里有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奸臣谋逆而安都不保…… 薄野郗抬头目光看向前方,也不说话也不发怒,整的李全有些心惊。 “我滴乖乖,陛下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表情?莫非是薛小姐……?” 李全还在心里揣测,下一秒就听见薄野郗压迫感十足的声音。 “李全你吩咐下去,萧望止和王太医他们继续留在这里照料灾民。 此外,提升柳幼安为正五品礼部侍郎,其他人一律听从他的吩咐。” “那陛下呢?”李全有些摸不着头脑,“陛下还在此处,哪里就轮得到柳大人坐镇呢了?” 薄野郗一脸冷漠地望着李全,没有感情的眸子让李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朕……自然是要赶回安都!一群蠢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照顾人的!” “哦原来真是关于薛小姐的事呀,我就说看陛下猴急要回去的样子,看来回头宫里又是不得安宁哦!” 李全虽然在心里一个劲儿吐槽,但是还不忘开口询问薛宝珠的事情。 “陛下,难道是薛小姐出事了?” “不该问的别问!小心你的脑袋!” “陛下我……我这就去找萧统领和柳大人做安排。”李全不敢再逗留,他清楚薄野郗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薄野郗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微微地眯起眼睛,他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子,嘴角翘起轻轻地笑出了声。 “薛宝珠你这个笨蛋,还真是时时刻刻离不开朕的保护!” 第155章 你可会驱鬼? 韩斯年今日总觉得心神不宁,今日特地来到镇国寺拜神。 韩斯年在佛像前跪了许久,将心里的真实想法一一说给佛像听。 “佛祖啊以前都是我做错了,弟子现在是真心悔过,可否请您大发慈悲,让我心爱的女子回到我身边。” “咚~”寺里僧人们敲钟的声音传出,悠扬的钟声足以安慰人心灵的空洞。 等拜完佛,韩斯年转身要离开的瞬间,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辛来,你之前说过少夫……不,是薛小姐经常来寺里?” 辛来也想到这件小事,之前还是琉璃无意间说漏嘴,辛来觉得有些稀奇就讲给了韩斯年。 “回将军是有此事,当时侧夫人还想和薛小姐一起前来,不过被薛小姐拒绝了! 听说薛小姐专门为她的一位故人,在偏殿供奉了长生灯。” “她何时有位故友了?”韩斯年之前从不知晓这些。 转念他就想到薛宝珠眼下不在安都,故友的长生灯应该需要有人照看一下。 “走,去偏殿!” 韩斯年带着辛来刚走到偏殿,还没来得找僧人及问话,就看见风尘仆仆的朔风带着禁卫军冲进来。 “守真大师在何处?” 寺里的僧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个个吓得四处逃窜。 朔风见状心里的火气更大,他和另一个禁卫军小头头林守成互视一眼,就开始四处翻找。 “将军,朔风他这是……”辛来认出朔风的身份,心里还有些诧异。 “奇怪?朔风怎么没和薛小姐一起去江南?怎么还穿上了禁卫军的服饰呢?” 韩斯年也在死死地盯着朔风,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出什么消息,他愈发觉得事情诡异起来。 “宝珠出行怎么会不带他呢?再说了依朔风贱奴的身份,穿这身衣服也得经过陛下的首肯吧!” 韩斯年拉着辛来尽量躲避他们,想打听一下朔风来此的目的,而且他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越来越真实了! “说,你们的主持在哪!” 朔风一把抓住一位小沙弥的脖领,把明晃晃的剑直接架在小沙弥脑袋上。 “主持前几日外出化缘去了,阿……阿弥陀佛,小僧真……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呀!” 眼看着朔风手中锋利的剑,距离小沙弥的脸越来越近,身后一道咳嗽声打断了朔风接下来的威胁。 “咳咳!世界这么美好,施主这般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守真的师弟虚云大师缓缓走进殿中,哪怕是看到这么紧迫的场面,他的脸上还是浅浅地笑着。 “施主应该是有要紧事要处理,眼下解决事情要紧,何必为难一个小僧人呢?” “你是何人?”朔风狭长的眼眸盯着虚云,手里的剑却是未动分毫。 “我问你,你们住持在何处?” “他不已经告诉施主了,主持外出化缘去了。施主有事不妨和贫僧说说,说不定贫僧也可以帮忙呢!” 朔风剑下的小沙弥也赶紧搭话,指着虚云和朔风解释道。 “这是我们寺里的虚云大师,他是守真大师的弟子,也是一身的本领。” “你可会驱鬼?”朔风稍稍收回吓唬人的剑,站直身子和虚云面对面,“你最好不要骗我!” “哈哈我当是什么要紧的事呢,不就是小小的驱鬼嘛!” 虚云来到朔风跟前,伸手拉起倒在地上的小沙弥开口。 “来,你告诉这位施主,你师叔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小沙弥因为有虚云的撑腰,这会心里变得有一些底气,于是大着胆子冲着朔风介绍道。 “施主,虚云大师最擅长的就是捉鬼、驱鬼,这些本领是守真大师亲自称赞的,整个南河谁人不知?” “好,那你跟我走!” 等朔风一行人走后,韩斯年才慢悠悠走出来。 “朔风向来只听宝珠的,而朔风能进到禁卫军中必然少不了她的帮助,看来……宝珠应该就在宫中!” 辛来领来一位小沙弥,小沙弥双手合十冲着韩斯年一拜。 “施主请随我来,薛小姐供奉的长生灯就在前方……” ———— 此时的薛宝珠正躲在被窝里,偷偷吃着春桃拿给她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嘴角不知不觉中还粘了些碎渣。 “这小日子是真美好哈哈哈,果然发疯的人生才是值得一过的人生!” 就在薛宝珠发表自己的感叹时,春桃蓦然从门外走进来,一脸紧张又担忧地看看外面。 “春桃你怎么了?这么慌张干什么?”薛宝珠有些好奇地看着春桃。 “小姐大事不好了!奴婢刚听说季嬷嬷请来了镇国寺的高僧,要给你做法驱鬼!还有,她还给陛下写了密信,估计陛下不日就……” 春桃打心眼里害怕薄野郗,一猜到这人就要回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薄野郗要回来了?”薛宝珠心里也是一咯噔! “薛宝珠你这个拖延症懒癌患者,早不跑干嘛呢?等薄野郗回来,我哪里还有机会跑?” 薛宝珠粗算一下薄野郗的返程时间,她应该还有十多天的时间,“看来时不我待呀!” “嘿嘿!”薛宝珠觉得自己假装被鬼上身的想法,可真是一个好主意!“春桃你别着急,等我和那高僧斗上一斗!” 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薛宝珠才不会如“高僧”的意…… 虚云被带到正乾宫时,薛宝珠正在睡大觉。 季英透过门缝看薛宝珠暂时无大碍,又不敢这时叫醒薛宝珠,所以她就先暂时安排虚云大师住下。 朔风和林守成回休息的地方时,林守成终于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兄弟平时看你沉默寡言的样子,又不爱往萧统领跟前凑,应该是个淡泊名利的人,怎么今天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呢?” 朔风停下脚微微侧头望着林守成,林守成比他大两岁,面目也是十分俊俏。 自朔风来到萧望止手下,他就和林守成一起巡逻,所以二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不该问的别问,宫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朔风还是十分冷酷的样子,和刚刚在正乾宫完全就是两个模样。 直到朔风走远后,林守成还在原地瞎猜。 “我的天呀,这家伙不会是喜欢上季嬷嬷了吧?” 第156章 你道歉 “大胆妖孽,还不快快现行?”正乾宫中,传出一声有穿透力的暴喝! 季英胆战心惊地熬过一夜,第二天她以为薛宝珠能恢复正常。 可谁知,早上季英刚推门进去,就被薛宝珠丢过来的玉枕砸了头,而薛宝珠披头散发地不停大叫。 “还我命来!贱·人还我命来!” 季英连爬带滚地跑出去,命令春桃在门口守着,自己则是找虚云大师让他赶紧做法。 “小姐,一会儿虚云大师就来了,咱们到时候怎么收场呀?” 春桃见宫人都在准备做法的物品,心里止不住地紧张。 薛宝珠则是一脸地不在意,“唉!那能怎么办呢?只好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喽!” 虚云还没睡醒,就被季英强硬拉到正乾宫。 “施主,你劲儿真大!弄疼贫僧了。” 季英也不听虚云的哀嚎,直接就把人往里推。 “高僧,我们贵人正被鬼伤害的厉害,您就别睡了,快进去驱鬼吧!” “可是我手里都没有驱鬼的家伙事儿,你这是故意难为贫僧!”虚云也大叫,他实在是有些心虚…… 昨天他只是为了救下那小徒弟,情急之下才说自己会驱鬼,实际上虚云修的可不是这个道上的内容。 还不等虚云再多狡辩,季英一下就被人推了进去,并且还吩咐宫人在门口撒满雄黄粉。 “季嬷嬷这……不会伤着主子吗?”春桃有点担忧道,想进屋却被季英一把拦住。 “虚云大师是高人,你就别进去添乱了!你就在外面好好守着。” 季英今天对春桃的态度很好,主要是因为昨天春桃不顾一切救薛宝珠,一下子令季英对春桃有了很大的改观! “季嬷嬷这……” ──── 虚云被推进屋内后,好半天不敢动也不敢睁开眼,只能在嘴里不停念叨。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弟子,魑魅魍魉速速离开!” 薛宝珠看着发抖的虚云。心里一下子就明白──这是个江湖骗子! “呦呵都敢骗到皇宫里来了,小样儿!看今天我不制裁制裁你!” 薛宝珠慢慢转动自己的身体,头故意扭到另一边,因为头发散着,又平添几分骇人之感。 “啊啊啊!妈呀救命呀!”虚云第一反应就是想跑,可是敌不过季英眼疾手快,她腾的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门关……关上了?”虚云有些欲哭无泪,又不敢回头去看薛宝珠,一个人使劲儿地拍着门大喊。 “施主施主,你没给我法器呀!” 门又被人推开,扔给虚云一些乱七八糟的法器后,就又迅速合上。 薛宝珠也有些忍俊不禁,“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谁家驱鬼在屋里呀?难道不是阳光越足,鬼越害怕吗?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 虚云低头捡一件还算拿手的法器,磨磨蹭蹭好半天才转过身,不过眼睛还是没敢睁开。 “这位女鬼,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是你上谁的身不好你上这位贵人的。 皇上要是回来知道这件事,定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女鬼大人你说你何必呢,听贫僧一句劝,放下怨念立地成佛吧!” 薛宝珠憋住心里的笑,她今天就是有意吓唬这个江湖骗子。 只见薛宝珠缓缓抬起胳膊,明亮的眼眸紧紧地锁住虚云,然后故意压低声线道: “何必?我被人冤枉致死,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不不不……贫僧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害你的人呀,你和这位无辜的贵人有什么关系呢?” “哈哈哈哈~”薛宝珠突然就放声大笑,更是给虚云吓得一激灵直接靠在门框边不敢动。 “害我的人早已不在宫中,我找谁去报仇?再说了,我好不容易化成厉鬼,自然是想害谁就害谁,什么仁义道德根本就束缚不了我!” 虚云听到这句话,睁开一只眼看向薛宝珠。 只见女子穿着洁白如雪的里衣,光着脚站在地上,此刻满头的乌发随意地披散着,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怎么觉得……这女鬼也没那么可怕?”虚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徐徐站直身子开口。 “女施主你听我讲,生前的事都是往事,你需要学会放下,这样才好尽快去投胎转世。” “若是心里有执念一直放不下,最后你看坏人也没惩治,咱们这一鬼生是不是就搭在这了?这多亏本呀!” 薛宝珠不得不承认,这虚云劝“鬼”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是,对付薛宝珠这种并没有被鬼上身的人,光是两把刷子很明显是不够的! “你在放什么狗屁!难道我就该被活活折磨死? 心中的执念才造就我,若不是如此,我怎么能看到你们脸上害怕的表情呢?大师……你就不怕我吗?” 薛宝珠的声线很娇弱,虽然是威胁的话语,但是在虚云听来还是少些震慑力。 “女施主,贫僧是不害怕的……” “哈哈哈哈~你撒谎、你这个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不等虚云说完,薛宝珠就开始大学且发疯起来。 她边笑边转圈圈,一头秀发在空中飞舞。 甚至还有心情地跳起前世自学的舞蹈,手和脚算是各忙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眼看着薛宝珠来到虚云面前,虚云此刻吓得直接瘫倒在地上,手里的法器不停地乱挥。 “你别过来别过来,呜呜呜呜太可怕了!这个女鬼好厉害啊啊啊啊,救命呀!” 薛宝珠自己玩的很开心,在听到虚云的求救声后才慢慢恢复理智。 “糟糕……玩过头了。” “好家伙我有这么可怕吗?堂堂一个大男人好像还被吓哭了……” 薛宝珠有些无奈,不过眼下她还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你哭什么哭,闭嘴!” 虚云立刻止住自己的声音,一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你……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吃了你这白白胖胖的高僧呀!来,让姐姐尝尝你的肉好吃不好吃……” “什么?你说我胖?你给我道歉!” 第157章 你这个女鬼伤我的自尊心 薛宝珠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成功了…… 就在刚刚她随意开玩笑说要吃了虚云,谁知道一个“胖”字彻底惹恼了他! 虚云虽然坐在地上,但还是气势汹汹地开口。 “你!现在!必须和我道歉!” 薛宝珠诧异地挑挑眉,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这虚云会这么介意别人说他胖。 可她上下一打量虚云的身材,其实一点都不胖还可以说有点精瘦。 虚云觉察到薛宝珠的目光,嘴巴翘的老高十分傲娇,“道歉!快点的我还能原谅你。” “哦,我就不!”她才不会如他的意。 “你道歉!” “我不!你以为你是谁呀!我马上就吃掉你!” 谁知虚云不再继续搭话,而是放下手里的法器,双手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呜呜呜我的命好惨,我从小就是个孤儿,一个月的时候就被父母丢弃在镇国寺的门口。”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妈妈,我只不过是爱吃了一点,可这又有什么错?我又没碍着谁的事!” “我又没天天大鱼大肉,我只是跟着师父师兄天天吃青菜。我的命都够苦的了,你这个女鬼还伤我的自尊心!” “我慈祥的老师父早早地就驾鹤西去了,碰上个师兄还不靠谱,天天就知道云游四海也不管我!我想还俗,他还不同意呜呜呜呜宝宝的哭谁懂呀!” 薛宝珠翻着白眼掏掏自己的耳朵,她此刻只觉得这男人也太吵了……也太能叭叭了! “你能不能少说……”没等薛宝珠喊停,地上的人就开始新一轮的哭诉。 “我就知道师兄是不会一直哄我的,你们都嫌弃我,就连你这个深宫里的女鬼都说我胖!” “我胖是吃你家大米了?你还不给我道歉,你这个没有素质没有教养的女鬼。” “不是,大哥你在这给我在这呢?”薛宝珠无奈地掐着腰,要不是时间不合适,她高低得给这家伙整两句。 虚云停下来打滚,瘪着嘴委屈巴巴地坐起身,半歪着脑袋瞅着薛宝珠。 “我说你这个女鬼,你是真不知道好歹呀!我有心游说你别害人。你可倒好处处打击贫僧的自尊,真不是一只好鬼!” 薛宝珠真心想徒手掰开这男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生锈了,她这么无语的时刻应该还是在上辈子! “不是我说你有病呀!我一个女鬼讲什么道德?我一个厉鬼不害人我拿什么完成我的kpi指标?” “什么是凯屁爱指标?”虚云还是有些好学在身上的。 岂料,他这好奇的一句话直接让薛宝珠开始暴走。 薛宝珠一边愤怒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一边张大嘴“啊啊啊啊”。 “你有病别来找我好吗?我又不是兽医!你管他娘的什么凯屁爱呢!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驱鬼、驱鬼呀!” “可是我……我害怕你。”虚云主打的就是一个诚实! 早年在镇国寺时,他师父就处处维护他;后来又有谁真照顾他,所以才养成了这样一个单纯善良的性子。 要说会驱鬼,那是不存在的! 薛宝珠发泄的有些累,于是干脆停下来坐到一边喝茶,还心情不错地开口问虚云。 “不会驱鬼,那你干嘛来的?” 虚云把昨天镇国寺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老老实实和薛宝珠交代一遍。 “朔风这么暴躁吗?”薛宝珠有些不相信,她印象中朔风一直都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 虚云听到薛宝珠的自语,顿时来了精神。 “女鬼大人你说错了,那哪是暴躁呀!简直就像是吃人的罗刹,要不是我见义勇为、挺身而出、路见不平 拔刀相助,我那个小徒孙都要血洒长供殿呢!” 薛宝珠看一眼虚云那八卦的样子,笑的十分大声且爽朗,“你这人倒是能屈能伸!” 刚刚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不知道是谁…… 听到薛宝珠故意调侃的话,虚云也不恼怒在心里默念:“只要不吃我,怎么都好说!” “如果……我不离开这位贵人的身,你又当如何?”薛宝珠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看着虚云。 “那我就说你这个女鬼太厉害了,到时候我让他们去请我师兄守真。 我真的不骗你,我师兄继承了师父的独家秘籍,他肯定能制服你这个女鬼!” “哦,那你师父停偏心呀!” 虚云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半晌才慢慢开口解释道。 “我师父并不偏心,都是我志不在此罢了……” 薛宝珠又是挑挑眉,她多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应该很久了吧……” “我是看出来了,你志在天下美食,是与不是?” 虚云有些惊讶地回头望着薛宝珠,连师父师兄都猜不透的心思,短短时刻内就被薛宝珠看了出来…… “你怎么会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矣!”薛宝珠又对守真有点好奇,毕竟当初她是得了守真的指引才想着逃离薄野郗。 “对了,你那个什么师兄守真真有你说的这么神?” 一听到有人质疑自己师兄,虚云立刻来了精神! “那是自然,我师兄可是南河第一断言师,我和你说个秘密,你能不能不吃我?” 薛宝珠都忘了这回事,却不知道还被虚云记在心里,“额……看你的秘密够不够吸引人吧!” 虚云侧眼瞧着薛宝珠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就知道她应该不会再吃自己,于是就神神叨叨的开口讲起来一件秘闻。 “咱们当朝的薛丞相有一位嫡女,她出生日天色异常草色皆变,我师兄就断言她活不到二十岁。” “后来这位姑娘果然时不时就生病,请了多少大夫也不行。 那薛夫人隔三差五就往我们寺里跑,最终是师兄看不下去,跑遍全国才为她找到一枚镇魂珠!” “传言那镇魂珠有震慑魂魄的功效,只要日日佩戴就可顺利渡过难关。当时师兄不小心被野兽所伤。 师兄担心镇魂珠到不了薛小姐的手上,就找了薛夫人的本家,特地做成手钏送回安都。” 第158章 你这个女鬼还怪好嘞 “怎么会是这样?” 听完虚云的讲述,薛宝珠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手钏,自那日见过薛道凌之后,她就日日佩戴不敢忘! “难道……我和原主的这些真都是命?唉!” 虚云不知道为什么薛宝珠不接话,他可是准备了好多的故事要讲呢! “虽然这个女鬼嘴巴有点毒,但是性子还算不错。 又能这么安静、有耐心听我讲故事的人真的不多! 呜呜呜呜~她如果不是女鬼该多好!” “你怎么了?”等了好久,虚云忍不住小声询问。 薛宝珠回回神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过去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我要活好当下!” “你是不是真的想还俗?”薛宝珠没头没尾地问一句。 虚云点点头,他觉得自己本不该是佛门弟子,他可是要做尝尽天下美食的人! “我帮你写一封信,也算帮你了结的心事叭。” “真的吗?”虚云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幸福来的太快了! 上一秒虚云还在担心自己被女鬼吃掉,下一秒女鬼竟然要帮助他还俗! 只见薛宝珠轻车熟路地走到书案后,拿起毛笔洋洋洒洒写下数个大字,并且当着虚云的面装进信封里。 “你在宫中多住些日子,等薄野郗回来后你就去找他。等他看完信,自然就会帮你还俗!” 虚云双手撑地爬起来,手脚有些无力地走到薛宝珠跟前,双眼盯着那封信不敢眨眼,“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就当是为了报答你耐心劝说我。人生苦短,你就快快乐乐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别留遗憾!” 虚云从薛宝珠手里接过信封,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他期盼那么久的梦就这么……成了? “行了,我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也不是为了伤害无辜的人。” “生前我在冷宫里待了太久,只是想出来看看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下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小僧人你动手吧!用你的法器轻轻拍一下原主,我就会离开的。” 虚云到底有些不忍心,他真心感觉这个女鬼不是坏人。 “如果我动手了,那你会不会就是要魂飞魄散了……?” “嗯嗯,不过……”薛宝珠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圈,又想出一个馊主意,朝虚云勾勾手指让他靠近些。 “若是你不愿伤害我,也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你等会出去就说鬼已经被解决了,然后这身子的主人需要休息,让他们不要进来打扰。等晚上夜幕降临时,我就可以再飞回冷宫。” “好,这个主意好!”虚云觉得还是女鬼的脑袋好使,“那你回去一个鬼多寂寞呀?要不要我留下陪你?” “打住!”薛宝珠又开始觉得这虚云有点太话痨了,丝毫不把她这个“女鬼”的威严放眼里! “再废话我就上你的身,让你一辈子都不能还俗!” 虚云害怕地缩缩脑袋,眼神里带这些敬畏和巴结的意味。 “女鬼姐姐这倒也不……不必了!你快去躺着吧,我这就去告诉外面的人。” 薛宝珠躺在床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道。 “今晚或者明晚就是最好的时机,俗话说夜长梦多,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虚云瞧着薛宝珠准备好的模样,捡起地上的法器,将那封信放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又冲着床上的人深深一拜。 “谢谢你,你这个女鬼还怪好嘞!” “滚!”薛宝珠觉得这货比自己还话痨,心里有点后悔帮他还俗。 “哦哦女鬼大人您先休息,贫僧告退!”虚云面色悻悻地走出了门…… ———— “我们贵人怎么样了?”季英满脸担心地问虚云。 虚云满脸笑呵呵,“施主稍安勿躁,贵人身上的女鬼已经被贫僧驱走了。” “不过因为贵人身子虚,眼下还是静养的好,等她醒来一切就都会平安无事。” 季英激动地一拍手,这下可好了。 春桃紧张地吞口水,“完了,这高僧不会伤害小姐吧?这怎么办!” 虚云看一眼春桃,随意用手指着她开口道。 “这位施主的命格顶好,你们若是不放心,大可以让她进去照看一二。 此外,为了以防万一,贫僧还需要多在宫里待上几天,施主意下如何?” 季英自然不会拒绝虚云的建议,立即挥手示意春桃进去照顾薛宝珠,她则是安排人送虚云回去。 虚云跨过门槛后,轻轻地抬眸回看一眼。 “但愿……你能所求的所愿!” 春桃胆战心惊地走进屋,关上门后快步跑到床边。 “这倒霉的僧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我家小姐。” 本就在装睡的薛宝珠听到春桃的声音,顿时笑了出声,“春桃你不可以这样对师傅不敬!” 薛宝珠坚信有些事情可以不相信,但是得敬畏。 “小姐你真的没事了?”春桃激动地叫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赶紧降低音量。 “春桃别担心,你家小姐好的很!我和那虚云,只不过是各自给对方面子罢了。” 薛宝珠心里清楚,虚云早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难能可贵的是他并没有揭发她。 能跟着守真大师混的人,怎么会被轻而易举地打发呢? 春桃点点头,心里的那些乌云终于一扫而尽。 “春桃你帮我守着,有人进来立即叫醒我,我先睡一会。” “是,小姐!” 虚云正朝住处走去,就看到一禁卫军抱拳靠着墙,正等在他的必经之路。 虚云以为朔风等的不是自己,就想熟视无睹地走过去。 下一秒,朔风锋利无比的剑出了鞘,直接拦在虚云的脖颈间。 “这位施主,你这是在干什么?”好看的眉头蹙起,言语间也多有不耐。 朔风站直身子,慢慢走到虚云面前。 “她怎么样了?” 虚云反应半天才明白朔风问的是谁,于是开始在心里疯狂吐槽。 “呵少年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呀?非要让人猜猜猜!装什么高冷。贫僧走过的路,怕是比你吃过的盐都咸。” “说!” “她很好,再不会有恶鬼能上她的身!” 第159章 归途 临近十月的天气,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寒冷。 通县外的官道上,两辆马车正在急速前进,路过的道路扬起的尘埃久久还在飞扬。 “许昭再快些!” 听到薄野郗的命令,许昭心下有些为难,毕竟这已经是马儿的极限了。 “陛下,恐怕不能再快了……” 他们刚在前一个驿站新换的马,短短一天时间内,马都跑死了两匹。 但是,薄野郗还是嫌弃车速慢,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飞回宫中。 “废物!”一声暴喝传来。 马车上的许昭不敢再犹豫,只好奋力地驾驶马车,“驾!” 原本,薄野郗已经给季英写了封回信,这样的小事季英完全有能力独自解决。 被鬼上身,那就去请镇国寺的僧人好好做法就可。 可偏偏薄野郗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薛宝珠枯瘦如柴,面目十分凄惨,尤其是在看到薄野郗后,努力伸手向他求救“薄野郗救救我!” 薄野郗看不下去,正要伸手去拉人,可薛宝珠的手竟然变成了透明状! 他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握住那双玉手,“薛宝珠你别吓唬朕!” 无论薄野郗怎么叫喊,薛宝珠都是在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化成一团烟雾消失不见…… 薄野郗醒来后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悬着的石头怎么都放不下。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赶回安都。 听完许昭的话,薄野郗又沉思片刻,“还有几日的行程?” 许昭低头算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回陛下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应该三日就能到安都。” 许昭清楚薄野郗是在担心薛宝珠,其实他心里也有想立即就见到的人。 薄野郗抬手掀开车帘,通县地界的山在慢慢后退。 身边的景色都是灰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薄野郗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薛宝珠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朕回去给你全天下最尊贵的身份。” ———— 晚上时分,薛宝珠按时“醒”来。 正乾宫中的宫人都高兴极了,清风和明月眼里都藏着泪珠。 “主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小姐你睡了这么久,身子乏不乏?要不要下来走走?”春桃也着急地问道。 “嗯嗯是有点,你们扶我起来四处溜达溜达吧!” 薛宝珠在大家的搀扶下站起来,脚刚落地还有些不适应,愣是给众人吓了一大跳。 “其实就是白天睡多了……看给她们吓得,阿弥陀佛!真是我的罪过呢!”薛宝珠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季英听到薛宝珠醒来的消息,立即去小厨房吩咐膳食,安排好一切才走进来请安。 “奴婢给主子请安,昨儿个让主子受惊了!” 薛宝珠上前拉起季英,满脸笑意地对着季英柔声道。 “季嬷嬷不必这般客气、也千万不要自责。 而且自从我身子不舒服后,整个宫中都是你在打理,真的是辛苦你了呢!” 季英没想到薛宝珠能这么评价自己,心里又是好一顿感激,紧接着在心里暗道: “平时也都是这么做的,能被主子看到、重视真是开心极了!” 薛宝珠冲春桃使个眼色,春桃立马去身后的妆奁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步摇。 “季嬷嬷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步摇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步摇推辞!” 季嬷嬷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好居功请赏呢? 可是,她嘴里客套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薛宝珠就已经拉过她的手,将那支步摇稳稳地放在她的手中。 季英见推辞不得,就要侧身冲着薛宝珠行礼,薛宝珠一把拉住人,将她拉倒桌边坐下。 “季嬷嬷我看你平时总在宫里待着,那你之前都是怎么休息呢?” 薛宝珠这句话,着实问住了季英。 季英六岁时,就被先帝的亲信挑选入宫。 后来,机缘巧合下她又投奔了薄野郗。 入宫这么久,季英已经忘记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就连家在哪里更是记不清楚。 “奴婢……奴婢就是在宫里待待就好。” “什么?”薛宝珠明显有些震惊,于是她仰头望着清风和明月。 二姐妹肯定地点点头,薛宝珠又继续开口道。 “季嬷嬷没有出宫去找过家人、或者游玩一番?” 季英老实点摇摇头,手里的步摇慢慢收紧。 闻言薛宝珠低头沉思片刻,随后大喊一声“有了”,屋子里丫鬟们的视线都被她吸引过来。 “季嬷嬷你要不去我的晚来楼听听曲儿?我保证你根本就没听过这些曲子,你都不知道整个安都的小姐们都可痴迷啦!” 清风听到薛宝珠的话,心里也有些激动,之前在宫外时,薛宝珠就带她们也去过晚来楼。 “季嬷嬷主子说的对,奴婢之前就没就见过这样新奇的曲调,真的是非常动人呢!” 季英的好奇心被勾起来,“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明月也是一个神助攻,上前拽住季英的衣袖推荐道。 “季嬷嬷,之前主子带我们去过几次,那里的伶人长得俊俏极了!而且唱功也好,那些个缠绵悱恻的词真叫人痴迷。” “噗嗤”薛宝珠笑了出来,她怎么没发现明月还有这么花痴的一面。 “季嬷嬷最近辛苦你了,这样,明天我放你一天假,你出宫去逛逛如何?” “此外,霓裳阁也是我的铺子,你大可再去选两身合身的衣裳,你这衣服颜色太旧了,一点都不合适!” 天下女子哪个不爱美,听到薛宝珠说这样的话,季英心中有了一丝动摇,但是转念又有些犹豫道: “可是贵人……奴婢出去了,宫里怎么安排呢?要不……奴婢还是等陛下回来后再休息吧!” “那你家陛下啥时候能回来?再说了,等他回来宫里又该忙了,哪有时间给你放假?” 薛宝珠原本的意思是想吐槽薄野郗事多,可是这句话却让季英产生了误会。 “原来贵人已经知道陛下的心意,那我还在这不识趣干什么? 回头再惹了她不高兴,那枕边风可不是白吹的!” 心里想好主意,季英笑着答应。 “哎,那奴婢就先谢过贵人了!” 第160章 再见薄野郗 “春桃,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 薛宝珠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和春桃嘀咕。 春桃拍拍一侧的包裹,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小姐,你要的衣服、通关证和银票都在这里了。小姐,咱们真的能……” 薛宝珠麻溜地起身,一身长裙早就换成了便于走路的裤子。 “春桃你若是不想离开,我也有办法帮你。 毕竟我要走的路是未知的,有可能会成功,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不成功。” “走与不走决定权在你,我不会强迫你。” 眼见薛宝珠利落穿地好宫人的衣服,一头乌发也被绑了起来。 春桃脑海中闪过那人威武的身躯,又低头看着忙碌的薛宝珠,她咬咬牙还是狠心做了决断。 “哼!什么臭男人,都不能和我家小姐相提并论!” “小姐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去哪春桃就去哪!” 薛宝珠头也没抬,随手递给春桃一件衣服,“好!那就快穿,我们等会儿就没有时间了!” 马上就到子时,宫里巡逻的队会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这是她们跑到斯圭宫最好的时机! 这两天因为薛宝珠身子弱,一直需要躺着休息,这点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今晚,正乾宫的宫人早早地就落灯休息,唯恐会吵到薛宝珠休息。 季英因为一些事情耽搁在宫外,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春桃,你积攒的那些油呢?”薛宝珠收拾好自己,然后开始接下来的动作。 “小姐我来吧,你这么尊贵的身份哪能碰这些低贱之物!” 春桃双手用力从书案后拉出一个坛子,坛子里是她平时从小厨房偷的油。 薛宝珠也上前去搭把手,没一会儿,二人就把屋子里倒满了油。 薛宝珠又把一些动物的骨头放在床上,还有春桃睡觉的软榻上。 “春桃,从床上开始点火。” 等到火势起来,二人立即就翻窗户往外跑。 等到二人快跑到斯圭宫时,正乾宫已经乱成一团,她们听到宫人的尖叫声。 “走水了!来人呀,宫里走水了!” 薛宝珠回头望着熊熊火光,不知为何心中想起了薄野郗。 “薄野郗,再见了!” 春桃焦急地拉一下薛宝珠,“小姐,禁卫军过来了!” 果然,正在另一处休息的禁卫军匆匆赶来,薛宝珠和春桃赶紧跑进斯圭宫。 “小姐,我……我有些害怕。” “别怕,我已经找到密道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 薛宝珠拿出一根火折子,凭借着微弱的灯光去找那个木架子。 看到木架子后,薛宝珠将火折子递给春桃,她自己双手用力一按,后面的墙缓缓移开。 一个黑布隆冬的密道,就这么呈现在二人面前。 “小姐这……这是?”春桃震惊地瞪大双眼。 薛宝珠拍拍春桃的肩膀,从她手里接过那根火折子,“这应该是先皇在世时所造,我们今晚就要从这里逃出去!” “可是小姐……真的可以吗?” “这是二哥告诉我的,肯定没有问题,走吧!” 薛宝珠拉着春桃,二人进入密道后慢慢摩挲,走了许久后终于看到有一点光明的地方。 “春桃看,那里有光,我们马上办就可以出去了!” 等薛宝珠和春桃合力推开那扇厚重的石墙,墙后面的一切直接震惊了薛宝珠! “什么……什么人?”石墙后面是一间房子,而对面的床上明显有人也在看着她们。 “小姐是你吗?”一道弱弱的女声传来。 床上的女子快速下来,走到桌边点燃一根蜡烛,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三个人的脸。 “竟然……是你!”春桃语气中还带着些惊讶。 因为对面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薛宝珠救下的肖娘! 肖娘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头发随意地搭在一边,此刻眼睛里是巨大的欢喜。 “小姐,奴婢在这等你多时了!” 原来,薛道凌早就调查过肖娘的身份,借助她对薛宝珠的感激之情才找到她。 薛宝珠要逃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薛道凌心中笃定肖娘不会背叛他们! “二哥有说接下来怎么办吗?”薛宝珠喝一口茶,无意间瞥到腕间的手钏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公子已经都安排好了!”肖娘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有准备好的银票和身份证明。 “明天一早,奴婢送小姐坐马车离开。公子之前吩咐他不便随意来此处,所以托我转告您: 接下来小姐就是自由的人了,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就麻烦肖娘了!明天过后,你也赶紧离开此处,省的给你添麻烦!” 听到薛宝珠担忧的话,肖娘低下头有些羞赫。 “公子说……奴婢可以去丞相府伺候!” “嗯嗯”薛宝珠没注意到肖娘的羞赫,此刻的她实在是有些疲惫。 “奇怪,怎么我的身子会这样差?不行,等日后我可要抓紧时间锻炼了……” 第二日,果然有马车停留在院子门口,薛宝珠这才发现此处距离不归居不远,是一处并不起眼的民宅。 “小姐,请问咱们这是要去何处?”马夫老李是薛道凌亲自挑选的,自然也是信得过的人。 “埈城!” “什么?小姐埈城还有瘟疫呀!”春桃有些害怕,此外薄野郗也在埈城! “不用担心,我听说埈城的瘟疫差不多已经控制住了,等咱们到就差不多了!” 薛宝珠也是想了许久,她必须要找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哪怕就是薄野郗发现她偷跑后也不会轻易找到她。 “埈城因为瘟疫的事人人避而远之,而薄野郗最近也是刚从埈城回来,他们肯定不会想到我会去这个地方!” 春桃听完薛宝珠的话,还是觉得有些危险。“可是小姐……万一路上遇到陛下该……” “不会的!你我二人以容纳就好了!” 老李没有任何的反应,确定薛宝珠要去埈城后就开始赶马车! 昨晚正乾宫走水的事,很快就传遍大街小巷。 昨晚未归的季英在听到人群的讨论后,恨不得立即晕死过去! “佛祖保佑,贵人可千万别出事呀!” 第161章 有蹊跷 “小姐,你怎么又睡着了?” 春桃拿着一盆衣服踏出屋出来洗,却发现薛宝珠又睡了过去。 埈城的天气寒冷十分,苍黄的空中连阳光好像也穿不透。 薛宝珠裹着厚厚的秋装,此刻半躺在藤椅里犯迷糊。 “啊?春桃你在说什么?” “小姐你要是困了,就去屋里睡吧!外面风大,这样容易感冒的。” 春桃放下盆,就要扶着薛宝珠进屋休息。 自从来到埈城,随着天气的转凉,薛宝珠也是越来越犯困。 “砰砰砰”忽然,有人在敲门。 春桃忙去开门,推门就看见是县衙里的张均捕头。 “张捕头,请问有什么事吗?” 因为这间小院子就是张均帮忙安置的,所以薛宝珠和春桃对此人的印象很好。 “你家夫人……在吗?”张均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他昨天新得一个银手镯,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薛宝珠。 张均今年已经二十五岁,早年因为家中贫寒,一直没有娶妻生子。 半个月前,张均和其他捕快一起在县城周边巡逻。 他们无意间发现薛宝珠和春桃,两个女人孤零零地站着,满眼的茫然与无助。 就是这无助的一幕深深地打动了张均,尤其是薛宝珠那双纯洁如小鹿一般的眼睛,直接就映在了张均的心头。 经过一番交谈后张均得知,薛宝珠是一秀才家的新妇,春桃是他们新买的丫鬟。 他们一行人原本要来埈城投奔亲戚,结果路上遇到土匪,秀才为了保护她们而亡。 来到埈城后,因为前一阵的地震外加瘟疫,薛宝珠她们要投奔的亲戚也不知所踪。 张均便主动做主,替她们二人寻了一个比较安全的院子,院子距离县衙不远处,来往巡逻的衙役还算不少…… 春桃不知道张均有什么事要找薛宝珠,但还是认真回答他。 “我家夫人近来身体不好,她刚回屋休息,张大哥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张均黝黑的脸上划过一丝羞赧,藏在衣袖的下来回摩挲。 “没……没什么要紧的事,她不舒服可是要请大夫吗?” “张大哥谢谢你,不过还是不需要啦,我们小……哦夫人说睡一会就好了。” 春桃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最近薛宝珠食欲也不佳,夜间的睡眠也不好。 “我没什么事,等明天我再来吧!” 张均冲着春桃略施一礼,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 “滚,都拉下去活剐了!” 薄野郗再次大发雷霆,龙清宫里的宫人都是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自从那日他知道薛宝珠死在了大火里,薄野郗的脾气越来越古怪! 薄野郗命人在正乾宫原来的地方,重新再修建一所宫殿,最近他就一直宿在龙清宫。 李全也是有些肩膀发颤,哪怕他伺候薄野郗这么多年,如今也不敢随意惹这位主。 “陛下您消消气……喝点新茶吧!” 薄野郗狭长的眉眼一抬,直盯得李全想跪下。 “都下去!” 薄野郗一人按着脑袋,心里愈发烦躁。 薄野郗已经近一个月没有休息,他不敢闭上眼睛安眠,漂亮的眼眸周围有了厚厚的黑眼圈。 “薛宝珠,是朕对不起你!”薄野郗满脑子都是薛宝珠的样貌,或笑、或怒或生气。 薄野郗紧紧闭上眼,捏紧拳头任由指甲陷进肉里,可他感觉不到一点疼。 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胸间闷得几乎连嗓音都变得嘶哑,细细密密的痛感涌上他的心头。 “如果朕带着你去埈城,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原本离开的李全又弯腰进来,站定后轻声开口:“陛下,虚云大师有事求见!” “不见!” “可是他……他说……” “李全,你皮是不是也痒了?”薄野郗最讨厌别人质疑自己的决定。 “虚云大师说,是薛小姐让他来找您的!”李全眼睛一闭,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 上座的男人沉默许久,最后挥手示意李全将人领进来。 虚云穿着宽松的外袍,整个人鲜活又自在。 即便是走到大殿处,也是冲着薄野郗大大咧咧小鞠一躬。 “贫僧虚云见过陛下!” 虚云等半天也不见薄野郗的回答,偷偷抬头瞄一眼。 眼前这个掌握天下百姓生杀大权的帝王,也在打量着他。 薄野郗一想到,自己离开的时间里,这个老秃驴和薛宝珠待一起那么久,他就忍不住想砍人。 “高僧无昭不得直面圣上!”李全向前站一步,以示君威。 如果是别人听到李全的话语,说不定就吓得跪了下去,但是虚云却一点也不害怕。 只见虚云面带着浅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的就是薛宝珠当时为他写的求情的话。 “贫僧与薛小姐是好友,这是她替贫僧向皇上求的恩典。” 李全扭头看一眼薄野郗,在得到肯定的旨意后,立即走下台阶去接虚云手里的信封。 “陛下!”李全拆开信封,将信递给薄野郗。 薄野郗表面上看似毫不在意,其实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他内心有些紧张又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最后他还是接了过去,翻开信就看到薛宝珠写的字: “薄野郗,这个高僧是个好人,他帮我驱鬼啦!为了报答他,我决定满足他一个小愿望。 那就是还俗!虚云想吃遍天下美食,我觉得这个梦想太酷啦!所以你得答应他办这件事!” 薄野郗边看信,脑海中边浮现女子娇俏的小脸,仿佛在一脸霸道地命令他。 “这是你让她写的?”薄野郗合上信,慢慢抬头看一眼虚云。 聪明如薄野郗,他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所以便开口问道。 “不,是贵人主动要给贫僧写的!贵人在知道我想还俗后,十分热情地要写这封信,说是让皇上替我做定夺。” “她怎么知道你要还俗?” 薄野郗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儿了,宫女们说虚云帮薛宝珠驱鬼以后,薛宝珠就昏迷一天,那期间他们二人是如何交谈的呢? “这……自然是贫僧与贵人说的。” “放肆!”薄野郗猛地一拍桌子,“此事有蹊跷!” 第162章 哪个女人能看上他 “就这么多?”大殿上许久传来一声男子的轻哼声。 虚云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落落大方地挥一下衣袖道。 “陛下有什么不相信的呢?是不信自己还是不信薛小姐?” “放肆!”李全站在一边突然开口,他不允许有人这样质疑薄野郗。 “你先下去!”薄野郗简单挥挥手,示意李全先行离开。 薄野郗现在的脑子很乱,他觉得自己仍有许多事情没搞清楚。 李全离开后,薄野郗紧紧盯着虚云一会后开口。 “你是为了替守真报仇吧!”薄野郗的一句话瞬间让虚云面色有些异样。 “你……你在胡说什么?” “当年为了救朕,守真才不得不主动退出那场比赛,也因此失去了做主持的机会。 而你——作为守真的亲师弟,必然因此对朕怀恨在心,不是吗?” 虚云心里一阵感慨:不愧是师兄看上的人,确实聪明的有些过分。 虚云咳嗽两声,随即盘腿坐下,浑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陛下果然聪慧过人!不错,那封信是薛小姐主动写的,而她也确实没有被鬼附身。” 虚云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在平静的湖面,其后的涟漪慢慢在薄野郗心间荡漾…… “怎么……?”薄野郗唇齿间都有些发颤。 “这难道不应该问问陛下自己吗?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把人留在身边,那薛小姐自然是要……” 薄野郗凌厉的眼神一动,接住了虚云接下来的话意,“要干什么?” “自然是要……逃呀!” 许昭奉命把虚云关进天牢的路上,心里还止不住地纳闷:“一个和尚而已,怎么就惹到陛下了?” 虚云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仿佛不知道他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甚至还有心情和许昭开玩笑: “小侍卫,你家陛下怎么脾气这么不好?啧啧啧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能看上他!” 另一边,薄野郗找来了季英和之前在正乾宫伺候的所有宫人。 一行人不知道这位又要发什么疯,进来后纷纷战战兢兢地跪倒一片。 “她鬼上身那日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一一给朕说清楚!否则……今日也就不用活着走出去了。” 薄野郗的话不像是开玩笑,原本就紧张的宫人更是变得惶恐不堪。 季英不明白薄野郗是要干什么,不过她作为宫中的掌事嬷嬷,还是硬着头皮跪了出来。 “陛下,贵人那日就是出去走走,然后无意间走到了斯圭宫。不小心扭到了脚,就只能先去斯圭宫中休息。” “随后,奴婢就去太医院请御医,只留下贵人身边伺候的春桃、清风和明月。” “等奴婢找来太医回来,四周都没看见贵人。奴婢还在心里琢磨着贵人是不是先回宫了,紧接着就听见屋里传出来的声音。” “奴婢和其他人一起进去查看,谁知贵人满身都是蜘蛛网,头发披散着,嘴里还喊着‘还我命来’!” “那她身边伺候的人呢?”薄野郗立即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好端端的,薛宝珠为什么要进屋子?” 季英低头认真回忆一番,最后确定春桃和明月应该也是出去了。 “回陛下,春桃和明月姑娘应该是出去取水了……” ———— 李全看着破败不堪的斯圭宫,怎么也想不明白薄野郗为什么突然要来这里。 “陛下,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奴才听说这里不干净呢!”之前薛宝珠被鬼上身的事情,李全也是有所耳闻。 “回去?回去怎么能见到鬼?”薄野郗嫌弃地望一眼李全,率先挥袖走了进去。 看着往日辉煌的宫殿,如今却是杂草横生,薄野郗情不自禁就想起一些往事: “之前朕是不得宠的皇子,这斯圭宫可是父皇最爱妃子的宫殿,朕可是想进都进不得呢!” 身后跟着的许昭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也清楚当年薄野郗遭受的一切,所以他从不觉得薄野郗的手段残忍,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许昭装作没听见薄野郗的喃喃声,只能低着头跟进。 等几人走进屋内,敏锐地发现原本应该尘埃遍布的房间,竟然还有一丝干净的模样。 “看来还真是来对了!” 薄野郗命令几人快速在屋里翻找,他想找到当日薛宝珠无意间留在这里的银钗。 许昭知道薄野郗的心事,所以翻得是最起劲儿!“若是此次能解决陛下的心病,那还不是一件大好事?”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伸手乱碰,谁知许昭的手刚一搭在旁边的书架上,惊奇的一幕直接震惊住在场所有的人! 书架竟然动了! “陛下这里有密道!”许昭看着偌大的地道,嘴巴惊讶地闭不上。 薄野郗仿佛又预料似的,倒是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面色沉沉地望着地道,瞬间又想到虚云的话,胸腔里的怒意一层又一层晕染开来。 “薛宝珠,你还真是好样的!” ———— “小姐,你看这个手帕好看不?” 春桃拿着一块新绣好的手帕,面色有些娇羞地开口问道。 前几天,薛宝珠新画了一副没骨画,原本想拿出去卖钱。 春桃一眼看到后就爱不释手,薛宝珠看她喜欢也就留下了这幅画,春桃甚至突发奇想把这幅画绣出来。 “哎呦我的天爷呀!手工这么好的女孩是谁家的呀?哦,原来是我的春桃呀!” 薛宝珠看着春桃手中的这块手帕,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完美,但是总体上已经十分不错了! 她又想到自己的霓裳阁,猛地有一个主意在心里成型。 “春桃你坐。”薛宝珠拉着春桃坐下,还顺手为她倒一杯水。 “春桃,你说咱们如果找一些绣娘,专门绣这些新奇的花样,能不能卖一个好价钱?” 春桃轻吟一口茶,听到薛宝珠的建议瞬间喜笑颜开。 “小姐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奴婢也觉得这事很好,可是咱们去哪里找绣娘呢?” 埈城不比安都,这里的女子大多要下地务农,因此很少有精工于女红的。 只见薛宝珠低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看来,还是要麻烦他了!” 第163章 他疯了不成? 第二天一早,薛宝珠收拾好便带着春桃去找张均,她们还是要麻烦张均介绍绣娘。 二人刚走到衙门附近时,就看到人群热闹地围成一团。 “春桃,近来埈城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薛宝珠有些不解,她可是从未听说过埈城最近有什么大事。 春桃摇摇头,她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姐,要不奴婢上前去打听打听?” 在得到薛宝珠的肯定后,春桃主动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 虽然埈城位于边城,民风一向比较彪悍,但是大家又都十分的热情。 “小姑娘你还不知道呢吧!咱们丞相大人的两个儿子都被被抓了,皇上还处决了一大批奸臣,喏这就是告示。” 一位中年男人主动为春桃介绍,这些话听得春桃心里一惊:“怎么会是这样?” “还不是作恶多端嘛,听说他们都是仗着丞相的势力祸害百姓,这样的人被抓也是该!” 之前地震时,薄野郗在埈城的作为百姓们是有目共睹。 所以对于这样的事,大家都一致认为薄野郗做得对。 身后的薛宝珠隐隐也是听到一些话语,着急地上前想看一眼告示。 只一眼,薛宝珠便觉得天要塌了。 “难道他还是动手了……?” 春桃面色担忧地扶着薛宝珠,二人的表情和周围的欢闹格格不入。 “咦你们二人怎么看上去不高兴呢?”刚刚的大叔这么一说,周围的人纷纷扭头看着主仆二人。 “对呀,你俩是不是对咱们皇上有意见呢?” “不……不是,我们只是……” “都干什么呢?”一道呵斥声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 张均和自己的好兄弟站在衙门的台阶上,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薛宝珠。 她是那么的耀眼、又是那么的明媚,和这破落的街道有几分不协调。 张均自然也看到男子对薛宝珠的为难,所以忍不住主动开口替她解围。 “都没事干了是不是?要不要我请各位来府里喝碗茶呀!” 张均粗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威胁与不耐烦,周围的人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这人是远近有名的打架不要命的主儿。 在张均凶煞的眼光中,众人快速散去,原本拥挤的门口,一下子就稀疏起来。 薛宝珠带着春桃也准备离开,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太大,她要回去好好梳理一下。 “薛夫人请留步!”张均看着薛宝珠要离开,快步走下台阶拦住二人。“薛夫人今天怎么出来了?” 自从来到埈城后,薛宝珠一直都是深居简出的状态,张均刚刚甚至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想出来走走,一不留神儿就来到了这里。” 薛宝珠话说的客气又疏离,她故意隐瞒了想要找张均的事。 “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张均一开始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不妥,不过在看到薛宝珠小脸上的惨白,还是把心里的想法直接脱口而出。 “谢谢你张大哥,我自己可以走回去的。”薛宝珠谢绝了张均的好意,拉着春桃赶紧离开。 ———— “小姐,外面说皇上又要处决几位大臣。” “小姐,有人说陛下这是要对老爷下手,这可怎么办呀!” “小姐,奴婢听说大少爷和二少爷不日就要问斩呢!咱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后面几天,春桃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薛宝珠只能用手按住发痛的腹部,心里也是担忧到不行。 “难不成薄野郗真的会对哥哥们下手?可二哥不还是他的好朋友吗?薄野郗他是疯了不成!” “小姐我今天还听说一件事……”想到人们说的流言,春桃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薛宝珠。 “说!” 春桃双手捏住衣袖,最后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 “大家都在说是因为皇上爱慕小姐,爱而不得才……” “什么?”薛宝珠猛地就站了起来,“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等等……”薛宝珠似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见她缓缓坐下,又似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道: “之前薄野郗应该是相信了我身死的事,可是近来,这些反常明显都是冲着我和薛家来的!” “难道说……是他发现了我假死逃跑的事?然后用我两位哥哥作伐子?好呀,好一个‘一箭双雕’!” “小姐你在说什么?”春桃有些听不清薛宝珠的话语,可是她能感受出薛宝珠的消沉。 “小姐你别担心,少爷们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春桃拿纸笔来,我们的好日子结束了!” 薛宝珠一瞬间就清醒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怎么还会天真地以为薄野郗会放过她? 春桃虽不太明白薛宝珠的意思,但还是乖顺地走向书桌,拿一套薛宝珠最常用的纸笔过来。 当晚,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便送往了安都…… 薛宝珠静静地坐在长廊下,时不时抬头看看浩瀚的星空,也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还有多少快活的日子。 “快了,我的生命中马上就不会再有这些宽松的氛围,所有的这些都会变成我脑子里昏沉的回忆。” 薛宝珠觉得自己太累了,她活在一个巨大而又无形的牢笼里,一次又一次的挣扎都仿佛是命运对她的嘲笑。 “呵呵”薛宝珠忽然就笑了。 “哎呀,估计也就是我这样一个打不死的小强,才能坚强地面对那该死的枷锁,幸好不是原主来承担这一切……” 不幸中总有万幸的存在。 春桃从屋子里拿出一件外褂,想要为薛宝珠披上。 埈城的风,还是有些大的。 风中仿佛又夹杂了许多的尘土,似乎要迫不及待地扑上人的鼻尖。 “春桃你真的不走吗?”薛宝珠感激地望一眼春桃,还是忍不住提醒她。 “这次……怕是再也不会有机会走出皇宫,你真的愿意回去吗?” 薛宝珠有些怜惜,毕竟她心里清楚:谁的骨子里,不是向往着无尽的风与自由呢? 下一瞬春桃就坐在薛宝珠身边,也抬头看一眼星空。 “小姐,春桃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能在你身边伺候。往后的日子一天也是过、一日也是度,春桃绝不后悔!” 第164章 这又是哪个野男人? 这日夜间,薛义山看完薛宝珠信上的内容后,又低头看着另一封书信同时忍不住猜想: “宝珠的这封信,真的可以救道容他们吗?” 如今谁人不知,薄野郗就是要夺薛丞相的势、收他的权,安都的这些世家大臣哪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眼下,薛道容和薛道凌都被关押在天牢情况危急,薛义山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吩咐胡管家连夜进宫,把那封信交给薄野郗,并在心里默默祈祷薄野郗能放过他的孩子。 薄野郗步履轻快地从盥室出来,身上的水珠还未来得及擦干,一身宽松的里衣就这般松垮着。 在看到李全递过来信上的字迹后,他墨色衣袖下的双手止不住地发颤。 “薛宝珠你究竟还是割舍不掉的,对吗?” 不过一想到薛宝珠写信的目的,薄野郗嘴里轻哼一声,久久没有接过书信。 弯着腰的李全也不清楚,薄野郗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前几日,李全知道薛宝珠还有可能活着的时候,他心里是十分高兴的,那可是薄野郗在意的人呢! 但是他也不明白,好端端的薛宝珠为什么要离开皇宫。 转念又一想到薄野郗近来折磨人的手段,李全心里还是带着些庆幸。 “说不定等薛小姐回来,陛下阴晴不定的性子就能变变呢!我们这些下人也跟着好伺候嘞。” “陛下您不打开看看吗?”这可是薛小姐的亲笔信呢! “你来读!”薄野郗明显有些傲娇,转身就要朝床榻走去。 “得嘞!”李全站直身子,这么半天他的老腰可受不住。 只见李全还没打开书信,两只手刚各自搭在信封的一端,就听见前方一道“嗯?”声。 李全哪里还不明白薄野郗的意思,他家皇上这是还闹别扭呢! 两只浓厚的眉毛一耷,笑眯眯地递过书信。 “陛下,薛小姐的信这么珍贵,奴才怕侮辱了薛小姐,可不敢看呢!” 薄野郗修长的手指敲敲旁边的空地,李全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把信放在上面,随即又笑着退下。 薄野郗最终还是亲自打开那封信,纸张上的字迹是那般熟悉。 “狠心的女人,现在终于知道错了吗?还以为朕会心软吗?朕可不是那好脾气的人!” 薄野郗嘴上说的强硬,可是下意识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的内心,信被他小心地折叠好放在枕头下。 “罢了罢了!还是朕亲自去接她吧!否则不知道她又要使什么小脾气……” ──── 十月下旬,埈城的天越来越冷,路上的行人是越来越少。 “小姐你觉得还有几日?”春桃为薛宝珠捏肩捶背,试图缓解她身上的酸疼。 薛宝珠闭着的眼睛不愿睁开,其实她心里也在琢磨。 “父亲回信说他已经往宫里送了信,薄野郗怎么也该有行动了呀?难不成……是他真的要杀哥哥?” “小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薛宝珠的声音。 薛宝珠喝春桃互视一眼,心里都有些难过。 “还真是不禁念叨,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春桃去开门吧!” 春桃是满肚子的紧张与恐惧,不过还是壮着胆子走到门口,深呼吸几口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春桃你怕什么,别怕!” “砰砰砰!”连续的敲门声透露出门外人的不耐烦,春桃不再犹豫。 “咦,怎么是你?”春桃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怎么不能是我?”张均手里提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鲤鱼在埈城可是难得的宝贝。 “你这丫头愣着干嘛?没看见我手里的鱼,快接过去收拾了给你家夫人熬汤喝!” 自从前几日在衙门口遇见薛宝珠,张均的魂都像是丢了一般,就在昨晚他做了一个遵循心意的决定。 他张均,要求娶薛宝珠! “这……”春桃看着手里的鲤鱼,感觉像是烫手的山芋,她只好望向身后的方向,恰好薛宝珠走到门边。 “原来是张大哥呀,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了?” 此刻张均若是认真观察就会发现,薛宝珠浅浅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张均没想到薛宝珠也会出来,他刚刚还雀跃的心瞬间慌作一团,心里好像有小人在乱踩一样。 “薛夫人我……我今日来是……是要……”一句话被说的断断续续。 “是要卖鱼吗?好,那我就收下了!” 薛宝珠示意春桃去屋里取银子,自己慢慢地走到门口处。 “张大哥你是个好人,可我却不是一个好女人,日后这家里就不要再来了吧!” 薛宝珠哪里看不出张均的心思,之前她就尽量减少和他的来往。 今日又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薛宝珠只好立即堵住他的话头。 她自己的未来如何都未卜,断不敢这样害了张均。 张均也是没想到薛宝珠会说这样的话,握着佩刀的手有些颤抖,好半天才想起来问为什么。 “薛夫人怎么这样说?可是张某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说,我日后都会改的!” 边塞汉子的真情热烈又直白,似夏日的阳光令薛宝珠不敢直视。 风在薛宝珠的发间打了一个转,二人之间好一阵沉默。 “张大哥,想来是我说的不够明白。我一个新成的寡妇门前自然是非多,所以日后张大哥你就不要来了。” “我对我的亡夫一片痴心,自然不会再有其他什么想法,还请张大哥理解。我身子不舒服就不送你了!” 薛宝珠转身接过春桃手里的银子,一把塞给张均后就把人往外推。 可下一秒,她就呆愣在原地…… 不远处,薄野郗穿着墨色的大氅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猜忌的眼神在薛宝珠喝张均之间流转。 春桃也是看到那边的薄野郗,整个人吓得浑身颤抖像摇晃的骰子。 “你们看什么呢?”张均疑惑地回头。可也就是他一回头的功夫,身后的黑衣禁卫军立即包围了院子。 张均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吃惊地咽一下口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薄野郗根本不屑回答张均的问题,迈步径直走向薛宝珠——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此刻还活着! 等薄野郗站定,他心里似乎还在纠结,眼前的薛宝珠到底是不是真的。 缓缓抬手,指尖冰凉的厉害,也就是触及皮肤的那一瞬,薛宝珠才回神。 “薄野郗你干什么!”薛宝珠很不喜欢这种肌肤的亲近,用力甩开那只冰凉的手。 “哦还会说话,朕当你哑巴了呢!” 薄野郗不等薛宝珠开口,侧脸看着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张均。 他昨晚就到了埈城,为了让薛宝珠睡个好觉才没去打搅。 不过他也没闲着,找人把薛宝珠在这一个月的生活打听地十分详尽。 尤其是在听到一个衙役和薛宝珠走的近时,薄野郗恨不得当即撕了那男人。 “薛宝珠你还真是长本事了,这……又是哪个野男人?” 第165章 你恨错了人 薄野郗命人绑了张均等候发落,自己长腿一迈就走进了这间院子。 薛宝珠和春桃二人就站在门口,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薄野郗。 薛宝珠觉得过去的一个月,她自己活的开心极了。 今天猛地一看见薄野郗,她就又想起那些被关在正乾宫的日子。 再华丽的鸟笼也是笼子,薛宝珠最不喜欢那段回忆。 “还不跟上?”薄野郗看着门口出神的女子,只觉得胸腔里的怒火又要噌噌往上升。 原本在来的路上,薄野郗心里就拿定主意: 薛宝珠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他把她关在正乾宫是不对的,在见面后就要和她道歉,再不计较她出逃的事。 可是,刚刚在他看到张均那痴迷的眼神后,就把所想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她怎么就那么喜欢对着男人笑?难道朕对她还不够好吗?” 一想到自己眼巴巴亲自来接薛宝珠,而她又在这里招蜂引蝶,薄野郗连牵强的笑意都扯不出来。 “滚进来!”薄野郗不想再多说,直接进了屋内。 屋内简陋极了! 两张小床并拢在一起,床上甚至都没有多余的被子。 屋子中央只有一个喝茶用的桌子,靠窗户的地方还摆着一张书桌,上面随意堆着薛宝珠平时看的书。 薛宝珠磨磨蹭蹭地跟进来,因担心薄野郗会迁怒春桃,她特意把春桃安排到厨房待着。 “朕还以为是什么好地方,能让薛小姐费这么大的心机躲到这里,你是会过苦日子的。” 听着薄野郗言语间满满的嘲讽,薛宝珠只是低着头默默承受,昨晚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身为梦妆博主的她,对着小助理周周信心满满地说:“人生爱拼才会赢,我薛宝珠才不是轻易认命的人!” 可现实就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哑巴了?”薄野郗走到薛宝珠面前,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似乎比着之前更消瘦了些。 “说话!信不信我立即杀了那野男人?” “皇上让我讲什么?”终于,薛宝珠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急不慢地开口回应暴躁的薄野郗。 薄野郗听到薛宝珠这样的回答,心里更是不满意,脱口而出的话也不禁恶毒几分。 “自然是讲讲你和那个野男人如何认识的?你可曾下·贱地勾搭过他?而他可又曾登堂入室吗?” 如果是之前的薛宝珠听到这样的话,她必然会直接回怼回去,可是现在她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薛宝珠捏紧双手,长长的指甲抠进肉里,她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愤怒,可是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连愤怒都无法激起。 “皇上既然愿意这样想,那就是吧!”少女声音软软的有种清透感,可是每个字都是那样的无情。 “你有种说一遍!”薄野郗手上加大力度,薛宝珠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直到腰际被狠狠地抵在书桌前。 薄野郗看着她这副不悲不喜的模样,反而是气笑了! “薛宝珠,看来是朕对你太过于仁慈了,你是不是忘了朕在外的名声?” 薄野郗骤然松开那可怜的下巴,又上前一步拉住薛宝珠的手。 “朕今日就让宝珠看看,那些背叛朕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薄野郗没再开口,反而是拉着薛宝珠往外走。 他们刚走出门口就有人为他们搭脚蹬,上了马车薛宝珠还是一脸懵: “这薄野郗不会是现在就要带我回安都吧?也不知道春桃那丫头有没有跟上?我希望她最好别跟上,去过自己的潇洒日子吧!” 一路上,马车内的二人都没再开口,压抑的气氛直到马车停稳后才结束。 “下来吧,还等着朕抱你不成?”薄野郗先是走出马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薛宝珠。 薛宝珠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她还是乖乖地下了马车,抬眼便看到熟悉的府衙大门。 “他带我来这干什么?”心里还正在疑惑,手就又被人拉上。 “此刻,你想逃也是万万不能的!” 府衙门口都是薄野郗带来的人,看到薄野郗走来都自动低下头,个个面无表情。 薛宝珠被薄野郗牵着走进后面的大堂,穿过大堂后转过几个小门,最终站在了牢房的门口。 “你想监禁我也不用这么麻烦,我……”薛宝珠第一反应就是薄野郗要把自己关进大牢。 “呵!但愿你一会还能这样想!”薄野郗不想再听到薛宝珠的声音,直接拽着她走进来。 牢房里没有明亮的视线,空气中还夹在着潮湿的味道,空旷的房间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薄野郗没有回答薛宝珠的问题,直接拽着她走进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的墙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刑具,旁白还支着一盆燃烧的旺盛的火炉。 房间最后的木架上绑着一个人,头发杂乱地披散着,薛宝珠看了好半天才认出那是张均! 薛宝珠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薄野郗留意到她怜悯的眼神,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宝珠呀,你知道朕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薄野郗淡淡地开口。 薛宝珠回神,扭头望着晦暗不明的薄野郗,诚恳地摇摇头。 “那朕今日就告诉你!朕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尤其是被自己的女人背叛!” 薄野郗嘴上说完这句话,伸手就捞起一块烫红的烙铁,直直地冲着张均的胸口烙去。 薛宝珠听着“滋滋滋”的烧肉的声音,而后又是张均痛苦不已的尖叫声。 最终,薛宝珠还是忍住心头的恐惧,伸手拽住薄野郗的衣角。 “薄野郗你恨错了人,是我自己要逃的,是我想的办法,是我亲手点的火!” “这一切都这他无关,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放过这无辜的人!” 薄野郗感受到腰间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回头望着薛宝珠惨白的小脸,半晌后应声开口道。 “朕知道都是宝珠的主意,可宝珠一向都是个有主见的,朕不怪你! 可朕就是看不惯这野男人的做派,给他一个教训有何不妥?” 第166章 这就心疼了 整整一下午,张均的惨叫一直萦绕在薛宝珠耳边。 “朕只问你一句,你对他是否动过不该有的心思?” 薄野郗的问话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字字句句敲击在薛宝珠脆弱不堪的心灵上。 “没,我没有!”薛宝珠腿发软的根本站不住。 “薄野郗你大可以去四处问问街坊邻居,我和张均只是点头之交,哪里有你说的的那种心思。” “是吗?你没有,可是他呢?” 薄野郗狭长的眼眸只是轻轻一瞥,一旁的黑衣人很快领会其意,紧接着又用带倒刺的皮鞭抽打在张均身上。 被绑在木架上的张均早已失去了意识,一颗脑袋沉沉地垂着,再痛苦的感觉也无法令他发声。 瘫软在地的薛宝珠只能尽力爬到薄野郗跟前,伸手扯住他佛头青色绸杭袍子,眼眶里的泪水尽力忍住。 “薄野郗你有什么怨恨都冲我来!张均只是一个普通的衙役,难道衙役对百姓关照也有错吗?” 薛宝珠心里清楚,她此刻的求情会更大程度地惹怒薄野郗,只好委婉地为张均解释。 “哦,是吗?” 薄野郗弯下腰凝视她,好看的皮囊上带着笑意反问道:“那宝珠不妨讲讲,你和这个野男人是怎么认识的?” “我刚来到埈城时需要找住的地方,当时无意间在大街上碰见的他。他也是好心才帮我找的住处,这件事你不信可以去问租房的婆婆还有他的哥们儿。” 薛宝珠着急地说出二人相识的过程,那边黑衣人鞭打的声音还未停歇,她是真的担心薄野郗会把人打死。 “薄野郗我知道你心里生气,可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我薛宝珠一人,你又何必牵连无辜呢?” 薛宝珠最后声嘶力竭的的一句话,终于让薄野郗眉眼有了松动,只见他的左手缓缓爬上白皙的小脸。 暧昧又发泄似地狠狠一捏,夹杂着苍木沉香的气息朝着薛宝珠袭来。 “冲你来?别急,你的账朕后面会和你算清楚!” “现在就哭了?你这眼泪可是为这野男人而流?还真是碍眼!” 薄野郗话音刚落,右手飞快地朝张均扔出两枚暗器。 堪堪一瞬的时间,张均的两颗眼·珠子就滚落在地,脸上流下两股渗人的血水! 薛宝珠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出自本能的恐惧大叫出声,整个寂寥的牢房回荡着女子绝望的哀嚎。 “薄野郗你到底要做什么?他是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滥用私刑?你这样会毁了他一辈子啊!” “宝珠这就心疼上了?日后若是见到自己兄长也遭遇这般,你可要怎么办呢?” “不……你不能这样做,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薄野郗你不能这样做!” “一个私自用计放你走,一个替你满心经营善后。两个都是和朕作对之人,你觉得朕会轻饶了他们不成?” 薄野郗冷眼看着地上的薛宝珠,口中的话成功击溃薛宝珠最后的心理防线。 “薄野郗你杀了我!你现在就杀了我!”薛宝珠边说边站起身,伸出玉手指着薄野郗大喊。 “薄野郗你恨我的背叛,我又如何不恨你的禁锢?我清清白白的女儿身,被你如笼中鸟一般囚禁,你觉得我该感激你吗?” “你这个人真是虚伪透了,你自觉自己过的悲苦,试问这世间谁人不辛苦?你以为施舍一些好意,我就该感激涕零地围着你团团转吗?” “我薛宝珠自从与你相识,一直真心把你当做朋友对待,从未有过半分逾距! 你帮我解除了和韩斯年的婚事,我感激你。可是,是你让我又深陷另一个巨大的牢笼。” “我薛家满门的性命、我父亲兄长的仕途、我至亲至爱所有的前途,这些都是你拿捏我的把柄,你甚至比韩斯年百倍虚伪且令人作呕!” 薛宝珠声嘶力竭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薄野郗你不配爱人,也根本不配被人爱!” 此话令薄野郗当即愣在原地,就连一旁的黑衣人也停下鞭打,愕异地听着这些宫闱秘事。 “好!好!好!”薄野郗连着说三个好,捏着薛宝珠的手难以自控地发颤。 “我对她的好,全然被她当成了负担枷锁,我又在奢求什么?明明知道她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枉我在赶来的路上,还在处处检讨反省自己,思忖着此后怎么爱护她。如今……看来是都不用了!” 心里下定主意,薄野郗上前一步。 他直接将薛宝珠带入自己怀中,双手拦腰抱着人就往外走。 “薄野郗你放开我,我是不会跟你回宫的!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诅咒你!” 薛宝珠不停地挣扎,只希望能从薄野郗身上下来。 薄野郗愈发不耐烦,一掌劈在她天鹅般的脖颈间,薛宝珠很快就昏迷过去。 薄野郗抱住人,大步朝着外面走去,走到审讯室门口,还不忘回头嘱咐黑衣人一句: “把他的皮给朕做成灯笼,记得要新鲜的!” 黑衣人早就习惯了薄野郗这样的要求,弯腰拱手示意同时他也在心里庆幸: “刚刚我都听到了什么!我们无欲无求的陛下竟然私自囚了薛丞相的女儿,竟然还让人给逃了! 这么刺激的事都被我听到了,皇上他不会杀人灭口吧?” 薄野郗带着薛宝珠回到院子时,春桃正被禁卫军绑着鞭打,这一切都是薄野郗的命令。 此刻,春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衣角上的鲜血在寒风中凝固,整个人透露出死亡的诡异气息。 可当她看到薛宝珠后,春桃拼命似地朝着前方爬去。 “陛下这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求您放了我家小姐吧!她……她是被我威胁出来的,求您放了她!” 一直在长廊下坐着的许昭赶紧迎上来,他也看不下去春桃受罚,刚想开口为她求情,只见…… 薄野郗长腿直接将春桃踹翻,眼神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狠厉。 “你算个什么东西,主子的事轮得到你置喙?” 薄野郗头也不回地吩咐许昭:“把她拖远点打,免得污了朕的耳朵! 不忠心的奴才,活活打死就好!” 第167章 人皮灯笼 当薛宝珠悠悠转醒时,已经是深夜。 屋外的狂风还在沙沙作响,门窗都被拍打地噗噗作响。 桌子上的烛光摇摇晃晃,好似风中摇曳的柳枝。 薄野郗正独坐在窗户边的书桌前,手里执着薛宝珠喜欢的话本子《古镜记》,低头细细地读着。 薛宝珠不想搭理他,她只觉得现在脑子昏沉沉的,身上那股熟悉的酸痛感再次袭来。 “嘶”身上作怪的痛,还是令她没忍住深吸一口气。 “这股子难受劲儿原以为是没休息好导致的,怎么一个月了也不见好?唉,我这真是命运多舛呢!” 薄野郗闻声回头望着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聚,薛宝珠很快低头转移自己的视线。 “真的是……多看一眼都嫌弃伤了自己的眼!” 薄野郗似乎已经预料到薛宝珠这种反应,也没有恼怒的迹象,放下书就朝着床边走来。 他近一步,她便退一步。 “宝珠在躲什么呢?”薄野郗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弯腰捉住了她的纤足。 “你……你放开我!”薛宝珠做着无用的挣扎,她的那些力气在薄野郗面前根本就是笑话。 “放你去哪?”薄野郗将人禁锢在自己面前,借着微弱的烛光细细观察薛宝珠,同时也在心里暗想。 “要说她相貌是有几分,可也不是人间绝色。就连那路与宁都比她娇媚几分,怎么朕心里就是偏偏放不下她?” 薛宝珠闭着嘴不说话,周围黏热的气息令她浑身不适。 她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二人之间的那些荒唐,小脸霎时红成海棠一片…… “心里还在想着那个野男人?” “薄野郗我要和你说多少遍你才会相信,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到底在疑神疑鬼什么?” 薛宝珠伸手想推开面前人的胸膛,丝毫未动。 “薄野郗你是想借这件事证明什么?是想证明我真的不爱你?还是你一个皇上的魅力还不如区区一个衙役?” 薛宝珠决定破罐子破摔,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她这个大活人? “薛宝珠,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惹怒朕!” 薄野郗自己起身,趁薛宝珠一个不留神将人抱起。 “啊啊啊!薄野郗你要干什么?” “朕现在不会与宝珠生气了,相反朕还要……送宝珠一个礼物……” 薄野郗故意拉长音,“朕带你去看看可喜欢!” 薄野郗抱着薛宝珠走到门口,外面就有人打开门。 薛宝珠顺着薄野郗的视线望过去,原本空旷的长廊上挂了四个灯笼。 灯笼上没有勾勒特别的图画,只是每一个上面都带着大小不一的红点,像极了冬日里绽放的红梅,格外漂亮。 薄野郗见薛宝珠盯着灯笼出神,嘴角冷哼一声道出灯笼的由来。 “宝珠还说不喜欢野男人,连他的人皮灯笼都能这般入神,想来是爱到了骨子里吧!” 薛宝珠本不想搭理薄野郗,可是耳朵还是捕捉到了“人皮灯笼”四个字。 “什……什么?”这些远远超出了薛宝珠的认知,一想到某种可能,她就忍不住想吐。 “我刚刚还想着这灯笼好看,可……可竟是……,阿弥陀佛是我有罪!” 一种巨大的负罪感钻进薛宝珠的心脏,像是精致的瓷器上外铄出膈人的颗粒,怎么都不能消除! “你!你……”薛宝珠奋力想跳下这个魔鬼的怀抱,可无奈身子死死地被他按住。 “宝珠刚刚不还是很喜欢吗?” 薄野郗将脸凑近薛宝珠,一副欠揍的表情邪魅地浅笑着。 “要不要……朕为宝珠说一说制作灯笼的过程?”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啪”,直接震惊了院子里站着的禁卫军们。 禁卫军们哪里敢看发生了什么,纷纷低头转身,生怕阴晴不定的薄野郗迁怒他们。 薄野郗也没料到薛宝珠会突然打他,被扇的侧脸慢慢转过来,白皙的脸上有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薛宝珠,我看你薛家九族是不想要了是吧?”这句话,是薄野郗龙颜大怒后的威胁。 “哈哈哈!”薛宝珠突然发癫地大笑,她承认刚刚是没控制住自己,她此刻胸腔里只有对这个男人的恨与恶心。 薛宝珠怎么舍得用无辜之人的性命撒野,牺牲一个张均已是极限。 “春桃呢?你把她怎么样了?”薛宝珠猛不丁问起春桃的下落,她不认为薄野郗会放过春桃。 “敢和主子进谗言的贱人,自然是碎尸万段也使得!” 白日里,薄野郗命令人将春桃拖出去活活打死。 现在春桃是怎样的光景,其实薄野郗也不清楚,不过这并不耽误他震慑薛宝珠。 “他薄野郗真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是南河万恶的暴君!是该入阿鼻地狱的魔鬼!”薛宝珠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薄野郗猜想到是落回的毒又加重几分,“可是身上又痛了?” 岂料薛宝珠听见这句话后,转头神情古怪地盯着薄野郗!“原来是你!” 薛宝珠之前就有所怀疑:她身上莫名其妙的阵痛感,会不会是薄野郗给她下了毒。 刚刚薄野郗关切的话,无疑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为了驯服我,竟然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也枉费他的一番苦心了。” “看来……这天下终究是没我的活路了,那最后不如就为他们做些什么吧!” 薛宝珠心里做出决断,随即主动伸出双臂搭在薄野郗肩上,脸颊上带着笑意撒娇。 “薄野郗~只要你放了春桃和我哥,我就如你所愿,可好?” 薄野郗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这脸色怎么变得这么快?哼,果然是为了那个贱婢!” 等不到薄野郗的回复,薛宝珠只好来回扭动一下自己的腰身,试图引起男人的注意。 “薄野郗,你到底同意不?否则我可生气了!” 薄野郗虽心里不平衡,但是看到薛宝珠给他台阶下,他也知道见好就收。 “那先说好,等朕放了他们,你以后莫要对朕耍小性子,更不准再逃!” “那你让我看一眼春桃。”薛宝珠还是放心不下,她需要确认春桃还活着。 当许昭拎着浑身是血的春桃拎进院子时,薛宝珠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再扇薄野郗一巴掌。 “看到了吧?还活着。” “我习惯了春桃的照顾,我希望回安都后身边还是她照顾。” 薄野郗抱着人回屋,许昭立即挥手派人去请大夫。 此刻,许昭只想在心里想为自己鼓掌。 “幸好没让人下死手,我就猜到陛下肯定会被薛小姐说服的!” 第168章 狗脾气 薛宝珠顺势躺在床上,唇角俏皮地翘着。 眼尾眉梢处弯出一道细细的勾,只一眼便令人酥酥麻麻的。 薄野郗就站在一侧看着她,刚刚心里的怨怼是真,可满心的欢喜也不作假。 “宝珠刚刚所说,不是为了诓我的吧?” 薛宝珠轻轻抬眼,她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心里有个小人不停地告诉她要疯、要狂! “你觉得呢?我如今都被你捉住了,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听到薛宝珠的回答,薄野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可总觉得心里有点堵。 末了,他还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 “是呀,她人都被我困在身边了,还怕什么呢?” 薄野郗亲自褪去自己的外袍,俯身将薛宝珠包裹在自己的阴影下。 “薛宝珠,你最好给朕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薛宝珠不想再和他多言,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微用力就将人带至眼前。 “嘘!陛下……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她的声音甜腻娇软,故意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 薄野郗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主动,心里有些难以自控地荡漾。 后来~ 烛光摇曳的屋子内,女子额头渗出层层细汗,连带着打湿了发尾。 脸颊绯红一片,娇唇被男子堵住,只能偶尔溢出小声的呜咽…… 薄野郗也觉得自己今晚过分孟浪,可是二人分别这么久,这点小恩小惠哪里能满足他。 人原始的欲望一旦被唤醒,再想停止简直比登天还难。 薄野郗一只手手撑在侧边,漂亮的眼眸如狼一般盯着薛宝珠。 等她呼吸差不多恢复时,便又准备开始。“朕……要继续了。” 薛宝珠的腰被男人狠狠卷住,实在是后退不得。 “薄野郗你饶了我可好?”最后,她还是要哑着嗓子出口求饶。 “我……我近来身上总是莫名酸痛,实在是不能勉强了。” 薄野郗猛地想到薛宝珠身上的毒,江不空如今还没找到绥灵草,只怕她也在时时忍着折磨。 薄野郗最后轻叹一口气,终是不忍心再折腾薛宝珠。 同时也在心里思忖着,得下旨让江不空赶快找到绥灵草! 等薄野郗翻身睡在外侧后,一只手捞起浑身湿漉漉的薛宝珠,轻轻拍背安慰道。 “宝珠莫怕,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薛宝珠没有回应他,她此刻又累又痛,只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薄野郗,你真的会放过我大哥和二哥吗?” 薛宝珠之所以为二人求情,是因为她知道这二人并没有过错,更没有祸害百姓,他们是被她牵连至此。 “朕是皇上,一言九鼎!”薄野郗不知道薛宝珠为何这般不信任他,因为他不会知道张均的事,是真的吓到了薛宝珠。 “好,请你要一直记得!” 薛宝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有些无力地望屋顶。 “我薛宝珠何德何能,竟然也沦落到以色侍人的地步,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一个馋的是身子,一个贪的是救赎,从交易的角度看确实很公平。但是这样下去,我和妓女又有什么两样?” 薛宝珠心里想了很多,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薄野郗听着薛宝珠沉稳的呼吸声,轻轻叹口气拥着人也安心睡去,临了却想起守真曾说的一句话: “情也,治人,却也害人!” ──── 薛宝珠是被摇摇晃晃的颠簸弄醒的,等她睁开睡眼,便发现自己被薄野郗抱在怀中,他们好像坐在马车里。 “醒了?饿不饿?”薄野郗放下手里的奏折,伸手很自然地为薛宝珠捋一下头发。 “这是去哪?” “自然是回宫,怎么?宝珠不舍得这个地方?”薄野郗话里透露出一些阴阳怪气。 薛宝珠有些想翻白眼,这都哪跟哪?薄野郗怕不是也疯了! “我一觉醒来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问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万一你嫌弃我把我卖了,我也好做个心理准备呀!” 薄野郗没想到薛宝珠会这样想,有些哭笑不得。 “宝珠放心吧,我就是把许昭卖了,也不舍得卖你呀!” (许昭:陛下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怎么不卖你自己?) 薄野郗敲敲车壁,很快马车就停了下来,然后有随从在外询问。 “陛下可要用膳?” “嗯”薄野郗对其他人是高冷到不能再高冷。 随从很快将膳食摆好,又弓腰退下。 “埈城不比安都,饭食是粗糙了一些,也不知道你怎么忍得了。”薄野郗好心为薛宝珠布菜,嘴上却是不饶人。 “砰”一桌子的美食全部被掀翻在地。 “薄野郗你还有完没完?能不能过了?” 薛宝珠生气地从薄野郗怀里挣脱出来,顺手将小桌掀翻。 她心里清楚,现在有一道不可愈合的鸿沟摆在二人面前,为杜绝薄野郗日后再旧事重提,薛宝珠只能下一剂猛药! 掀桌子这一套速度之快,就连薄野郗都没反应过来! “薛宝珠!你这狗脾气都是哪里学的?” “怎么?我是陛下的人,骄横一些又如何?你不就是喜欢我这个样子吗?”薛宝珠说的那叫一个理不直、气也壮! “哈哈哈”薄野郗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开怀大笑,只觉得近日心头的郁气一下子就消散了。 “好!好样的!这才是我认识的薛宝珠!” 薛宝珠越是和他闹,他心里就越是踏实,薄野郗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不喜我提这件事直接说一声就行,至于发这么大脾气掀桌子?接下来我们怎么用膳?” “我才不管,你去给我准备。”薛宝珠翻着白眼,殷红的小嘴巴翘着,简直就是混世大魔王的做派! 薄野郗越看心里越痒,那还有功夫计较她出逃的事情,贴过去就是一个深吻。 一吻结束,二人都是气喘吁吁;一个是因呼吸不畅小脸憋的通红,一个是欲望又被勾起却不得纾解。 薛宝珠的手不知怎么就放错了位置,此刻敏锐地感受到某处的变化,吓得立即缩回自己的小手。 “薄野郗你这个臭流氓,给我出去出去!” 许昭看着神清气爽的薄野郗,歪着脑袋琢磨不明白: “不是吧?不是吧?我家一直英明神武不可一世只智勇双全胆识过人的陛下,就这么……被薛小姐赶出来了?” “还有,陛下你脸上那不值钱的笑容能不能收一收?我真的有点害怕!” 薄野郗倒是不在乎许昭上下打量的眼神,心情不错地招手吩咐随从再重新准备一份膳食,之后又死皮赖脸地进了车厢…… 第169章 父亲要怎么选 李全和季英一早就得了消息,这天二人整理完龙清宫,便一起在宫门口迎接薄野郗和薛宝珠。 “李公公,你说薛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季英刚得知薛宝珠假死逃跑的内情时,心里震惊到不行。 话刚说出口,季英还不忘在心中鄙夷。 “也不知道薛小姐别扭个什么劲儿,能得到陛下的青睐还不珍惜,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李全也不好在背后议论主子,于是笑着和季英打哈哈。 “薛小姐不是一般女子,她的心性也是坚毅的很。你日后可莫要再提及此事,否则陛下那里……” 李全后面未说完的话是劝告,也是警告。 “李公公说的是!”季英面上讪讪地笑着,“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陛下回来呢?” “再等等!” 距离安都越来越近,薛宝珠内心五味杂陈。 曾经她以为自己可以永远逃离这个地方,谁知今天又被薄野郗抓了回来。 薄野郗一直观察着薛宝珠的表情,他哪里看不出来,一个人的勉强是装不出来的。 “宝珠有心事?”薄野郗在明知故问。 薛宝珠闻声瞥一眼薄野郗,很快又把眼神放到另一边。 “没有!” “朕不信!” “我又没让你信,爱信不信!”薛宝珠慢慢琢磨出和薄野郗的相处之道。 “这人就是没事欠骂型的,天生属破自行车的——欠踹!” “下面人和朕说,薛道容曾经徇私枉法……” “皇上~人家错了嘛!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薛宝珠立刻放低姿态,嘴上嗲嗲地撒娇,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这狗皇帝还真是不做人呀,干脆下辈子当狗得了,我看他最合适!狗都没他狗!” 薄野郗看着薛宝珠嘟起的小嘴,心里怎会不知道薛宝珠又在心里骂他呢。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再调侃几句时,马车突然就停住了,许昭的声音传进车厢。 “陛下,到了!” 因考虑到安全的因素,所以薄野郗此次外出并未声张,现在回宫也是选中一处偏僻的宫门。 李全和季英等人早就迎了上来,宫人们自觉地站成两排,“恭迎圣上回宫!” 薄野郗将手伸到薛宝珠面前,“走吧,朕带你回家!” 薛宝珠犹豫许久,最终还是伸出自己的手。 李全看见薄野郗下车,立即笑着迎上前。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嗯,回吧!”薄野郗知道薛宝珠的难受,他想快点回宫了解江不空那里的进展。 受伤严重的春桃被宫人搀着慢慢前行,季英见状忍不住出言嘲讽。 “我还以为陛下会直接杀了你,没想到你还能活着!” 到今天,季英也不明白薄野郗为何会爱薛宝珠到这般纵容。 春桃不想多和季英计较,她还要跟着薛宝珠的步伐。 “季嬷嬷说笑了,陛下不是那般残暴之人!” 说完这句话,春桃便朝着薛宝珠离开的方向追去,只留下季英一人在原地自讨没趣…… ———— 当晚,薛道容和薛道凌二人就被放回薛府。 一路上,薛道容是满脸的高兴和安心,只因他清楚薄野郗的手段,而他心中一直记挂着丁乔和薛氏一族; 而薛道凌则是满腹心事,他哪里不知这背后的缘由——宝珠回来了! “道凌你怎么不高兴?”薛道容终于留意到薛道凌的反常。 “无事!”此刻,薛道凌还在心中盘算着,回去后如何和薛丞相交代这件事! 终于,马车行到了薛府门口。 早早得知消息的薛义山和薛夫人率众人等在门口,就连一直深居简出的丁乔也跟在身后。 薛道容和薛道凌一下马车,就朝众人奔来。 薛道容向薛义山行礼后走到丁乔跟前,薛道凌则是牵住了薛夫人的手。 “娘的儿呀!平安回来就好,快让我看看身上可有伤?” 薛夫人听说进了天牢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她心里担忧的很。 “娘,儿子好的很,陛下并没有用刑!”薛道凌忙出口安抚薛夫人。 “夫人莫要担心了!孩子们现在需要休息,咱们回府吧!” 薛义山担心人多口杂,忍不住提醒薛夫人。 薛夫人有些后知后觉,顺着薛义山的话转移话题。 “对对对,你们两个肯定还没吃饭吧。走!娘让人早就准备好了你们爱吃的饭菜!” 岂料,薛府的大门刚一关上,薛道凌就走到薛义山身侧开口。 “父亲,儿子有要事相商,不如现在就去您的书房吧!” 薛义山被薛道凌这句话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一看到他严肃的脸也就答应下来,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猜测: “道凌这孩子……向来没有这么严肃过,难不成是陛下和他说了什么?” “父亲,让大哥也跟着吧!” 薛道凌冲身后的丁乔抱歉地笑笑,他也不想打搅二人的亲密时光,可是事关重大他也没别的办法。 “嗯!” 几人离开后,丁乔担忧地对薛夫人开口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丁乔虽不懂朝堂之事,可是近来的一些风言风语,她也是有所耳闻。 其实这么久以来,薛夫人的心里也压着一块石头,可面对身怀六甲的丁乔,她也只能笑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左右不过是他们男人间的事,你就别跟着一惊一乍的了。走,去娘的院子里坐会!” 书房中,骇人的气氛压抑到极致。 “你再说一遍!”薛义山极力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父亲您已经都听到了,儿子再叙述也是浪费时间,眼下还是想想怎么救宝珠吧!” 薛道凌进门后直接跪下,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 包括薛宝珠是如何被薄野郗囚在宫中,自己如何帮她假死脱身,薄野郗知道后又是如何的疯狂报复。 “二弟你是不是搞错了?妹妹她前不久还写信说她在江南过得很好,怎么又和陛下牵扯到一起了?”薛道容听完大为震惊。 薛义山明白薛道凌不会说谎,可这样的事实令他有些难以接受。 “之前我就觉察到陛下对宝珠的不同寻常,只是也没放在心上。怎么会……就发展到了这步田地?” 薛道凌继续冷静地分析:“道凌认为陛下应该早有预谋,先是帮助妹妹和离,后又用法子将人困住。” “我们仔细想想,陛下针对的还是父亲你呀!” “父亲你本就是为了定靖府的兵权,才设计将宝珠嫁过去。 皇上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呢?所以他将计就计,设计了韩斯年与楚欢的奸情。” “皇上也知道父亲在世家大族中的声望,所以才容忍下您的僭越之举。 现在,皇上想用宝珠作伐子逼您投降,现在就看父亲怎么选了!” 薛道凌不亏是天纵奇才,只是通过些零星的蛛丝马迹,他就推理出薄野郗和薛义山二人的计谋。 薛义山有气无力地坐下,心中满是对薛宝珠的愧疚。 过了许久,薛义山终于开口道…… 第170章 我给你揉揉 “这些都是凌儿的推测,说不定皇上对宝珠亦有几分真情,由他们去吧!” 薛道容和薛道凌对此都有些意外,薛道凌直接愤怒地站起身和薛义山对峙。 “父亲你到底在求什么?俗世的功名利禄、万世的流传美名你都有了,为何还要一直和皇上对着干呢?”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被人糟蹋吗?”薛道凌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薛道容拉着薛道凌示意他冷静,不过他也忍不住质问薛义山。 “父亲儿子也想不明白,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宝珠她眼下可就在宫里受辱,我们真的要袖手旁观吗?” 薛义山长叹一口气,随即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萧条的枯木。 “先皇生前最偏爱的就是四皇子,那是一个聪明、有谋虑且有善心的皇子,可是后来四皇子莫名其妙地就失踪了。” “先皇临终前的一个夜晚,交给我一封遗诏。国不可一日无君,江山社稷可暂时交给七皇子。 但先皇也命我要秘密寻找四皇子的下落,必要时要帮四皇子统一大业。” “其实早就有传言,四皇子已经死于非命,为父一开始也决定好好辅佐陛下。可是他的所作所为你们也看到了。” “皇上因幼时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他心中装的不是家国百姓,而是复仇似的杀戮。” “自皇上登基以来,有多少忠臣仁士死在他手,这样的人怎么能善待百姓呢? 我生于卑微寒门,早年若不是得到陛下的赏识,只怕也走不到今日。我要对得起这丞相的职权,更要对得起天下人的信任!” 薛道容和薛道凌从不知父亲心中装了这么多事,此刻,他们的心里只有佩服。 “可是这一切……真的要牺牲妹妹吗?” 薛道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他那么乖巧善良、俏皮开朗的妹妹就要被放弃吗? “宝珠是我薛家嫡女,既然她享受了身份的荣华富贵,如今也是她担起使命的时候。” “可是父亲,难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薛道凌终是不忍心。 “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永远没有中间的路线!其实这样……也是为了宝珠好!” 薛义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事败,他死无葬身之地,薛氏满门被诛! 薛义山心中想的是:若是宝珠能得到薄野郗的一丝怜爱,保她性命应该不成问题! 薛道凌猜出薛义山的决定,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父亲你可知之前我为何远离安都,皆是因为已经预料到今日。 我熟悉薄野郗的秉性,也清楚父亲的为人,你们终究不会是一路人。” “之前我只想着一人远离是非,快活自在!现在想想还真是蠢,我是薛氏公子,哪里逃得出这一切呢?” “父亲、大哥我决定留下,是成还是败就让咱们父子一起面对吧!” 薛义山让管家胡林传话,当天下午他就进了宫…… ———— 薛宝珠觉得薄野郗心里有事,而且肯定不是好事, 因为自从他见大臣回来后,脸就一直紧绷着。 那模样属实有点吓人,好像谁欠他钱似的。 不过,薄野郗不说,薛宝珠也不打算问。 “宝珠知道吗?我今天很开心。” “哦。”薛宝珠才不相信薄野郗的鬼话,他那眼神都能刀人了! “宝珠呀,你说为什么这么多人要阻拦我们呢?” 刚刚在御书房,薛义山就和薄野郗直接摊牌。 “陛下既然藏了宝珠,日后就要好好对她。 她已经和臣断绝父女关系,从今往后,臣所做一切都与她无关!” 薄野郗猜到应该是薛道凌告知他这一切,他恨薛道凌的背叛! “薛道凌你还真是好样的,亏朕拿你当多年的好友,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因心中装着对薛氏的不满,于是,薄野郗还在回寝宫的路上处决几位宫人。 “因为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薛宝珠轻声说出这句话,心中又有些后悔。 “我这嘴怎么还是这么快,没事惹怒他干什么!” 果然,这句话还是被薄野郗听到耳边。 身为帝王的尊严一直被践踏,这是薄野郗决不允许的事情! “薛宝珠,这是你自找的!” 回宫的路上,薄野郗顾及到薛宝珠的身子就一直忍着,此刻他不想忍了…… 他挥手屏退屋里的宫人,路过桌边端起一盏茶痛饮。 随后拦腰抱起薛宝珠,径直地走向床边。 “薄野郗你干什么?我不要回床上!” 薛宝珠才不想和薄野郗白日宣淫,小手不停地捶着男子的胸口。 “宝珠这句话……倒是提醒朕了。”薄野郗想起之前看的书,心里立即升起一个罪恶的念头。 “既然宝珠不愿意在床上,那朕就陪着你在这屋子的任意一处!” 这句话直接让薛宝珠羞愤欲死!“这该死的人,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薄野郗你放我下来!我不要,放开我!” “宝珠的这点力气……还是留到一会儿更好。” 寝宫中很快传出羞人的声音,外面候着的宫人纷纷垂着脑袋。 李全和季英倒是见怪不怪,毕竟,薄野郗在薛宝珠面前可不从是什么圣人。 “季英你别站着了,带人去准备热水吧!” 李全转身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小哨子,前去御膳房安排晚上的饭食。 屋中的薛宝珠哪里不知道,今天的薄野郗是存心折辱她! “宝珠乖~我的心肝儿,叫声好听的来~” 薄野郗磁性的嗓音颇具魅惑,搭配着那张俊朗的脸更是引人遐想。 不过,薛宝珠却是被他折磨的丝毫没有力气,更别说开口应付。 “薄野郗你别闹了好不好,我疼~” 原本打算放过薛宝珠的薄野郗,一听到这酥酥的声音,顿时心里又有了些旖旎。 “宝珠那里疼?快,让我给你揉揉!” 来回乱贴的手开始作怪,看似没有章法,实则处处拿捏住薛宝珠的软肋。 “啊!别,薄野郗你别这样,我害怕……” 薛宝珠不知道的是,此时她所有的动作与言语对于薄野郗而言,都是致命的催化剂。 薄野郗索性捂住薛宝珠的唇,又继续肆意发泄他的欲望…… 第171章 流言飞语 春桃养好伤以后,就申请回到薛宝珠身边伺候。 她最近听到一些关于薛宝珠的流言,想私下里和薛宝珠讲,却又怕薄野郗怪罪。 “春桃你有心事?”薛宝珠和春桃相处这么久,也算了解春桃的脾气,这丫头就是个藏不住事的。 “没……没有贵人。”回宫后,春桃被迫换了对薛宝珠的称呼。“贵人你要不要看会书?” 薛宝珠有些心疼,可是也明白春桃是害怕薄野郗。 下朝回来的薄野郗一看见春桃,嘴角下意识地歪一下,他就是看不得这丫头在薛宝珠跟前。 “都下去吧!”一句话退下所有人。 薛宝珠头也没抬,这几日她都不怎么和薄野说话,实在应付不过去就用一些简单的“嗯”“哦”“是”回答。 “宝珠在看什么?”薄野郗站到薛宝珠身后,主动开口问话。 久久等不到回答,薄野郗心底的火气再次被撩起。 只见他一把将人抱到桌上,一只手捏住薛宝珠的脸颊。 薛宝珠的秀发用发簪随意地挽起,雪肤红唇,瓷白的脖颈就这般露出。 薄野郗心里又有些悔意,“我怎么又没控制住脾气,就是生那贱婢的气,也不该牵连宝珠。” 这般想着,手下的劲徐徐收了一些,薄野郗余光又瞥到几丝飘零的乌发,他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宝珠,我为你挽发可好?”听闻,民间的夫妻都是这样相处。 薛宝珠把头扭到一边,也不拒绝也不同意。 薄野郗早已习惯薛宝珠这般冷淡,默认就当她同意此事,便抱着人来到妆台前。 “宝珠的头发养的真好!”柔顺的触感令薄野郗心情大好。 自那日薛义山和他正式宣战,薄野郗的心情就不怎么美丽,也只有在薛宝珠面前才会有所收敛。 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薄野郗轻声问道:“宝珠最近……可有听到什么传闻吗?” “没有”薛宝珠不知道薄野郗又打什么主意。 但担心薄野郗还在计较刚刚春桃近身伺候的事,她就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觉得有些闷,你可以陪我四处走走吗?” 此次回宫,薄野郗处处提防薛宝珠,她连走出龙清宫的机会都很少。 薄野郗挑挑眉,但是看向镜中女子恬静的容颜,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罢了,我们二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何必因为一些小事惹她不快?再说了,有我陪着还担心什么!” “好,等用过午膳,我带你四处走走。” ———— 十一月的御花园,放眼望去都是些萧败之景,花都已经凋零了不少。 薄野郗牵住薛宝珠的手,二人慢悠悠地四处闲逛。 薛宝珠本就没什么心思赏花,说出来溜达也只是透口气,刚溜达一会她就觉得有些乏累。 “薄野郗我想坐下休息。” 薄野郗指着前面的一处小亭子,“好,我们去那里坐坐。” 季英派人先去收拾一番,就在薛宝珠刚要坐下时,身后传来一道娇俏的女音。 “臣女见过陛下!”一身绯红长裙的路与宁笑着走过来。 路与宁在得知江不空去了边城,她就回了昌盛侯府,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路夫人的唠叨实在惹得她心烦。 于是,她今天就又躲进了宫中,趁机还想问一下江不空什么时候回来。 薄野郗听出了路与宁的声音,面上没有不喜,摆手示意她也过来坐。 “咦……薛小姐怎么也在!”路与宁看见薄野郗身后的人,一时有些呆住。 可随即又想到听到的那些流言,望着薛宝珠的眼神顿时带这些鄙夷。 “害,看我这记性,薛小姐怎么会不在呢!” 之前路与宁知道正乾宫走水时,还隐隐担心薛宝珠的安危。 等薄野郗从埈城回来,薛宝珠的名字就变成一个禁忌词,不许任何人提起。 薛宝珠听出路与宁话中有话,抬眸望她一眼,敏锐地捕捉到那丝厌恶。 “奇怪!我又没得罪她,她干什么这副表情?”心里装着疑惑,可还是生生被她压下去。“罢了,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干系呢!” 薄野郗自然明白路与宁的意思,可他不想让薛宝珠知道这件事情,故意咳嗽一声转移注意力。 “你今日怎么进宫了?可是路夫人又念叨你了?” 薄野郗对昌盛侯府也算宽厚,所以有些事情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薄野郗一般不会斥责。 “陛下知道就不要再问了!”路与宁有些无奈道,“陛下,你可知道江不空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与他的婚事,您可要尽快下旨呀!” 薛宝珠听到江不空的名字,大概猜出一些缘由。 “婚姻大事不可胡闹,朕还是要听一下侯爷的意见。”薄野郗私心不想答应这门亲事。 毕竟,江家的势力已经足够强大,薄野郗不想培养第二个薛家! 路与宁知道这是薄野郗的推辞,一贯娇横跋扈的人心里有些不痛快。 “哼,皇上就知道数落我,也不看看自己被狐狸精迷城什么样了!”路与宁心里气呼呼的,嘴上的话也就直白起来。 “陛下你不能总这样要求臣女吧!就拿薛小姐来说吧!她的亲事是陛下御赐的,后来的和离也是您准许的,一件亲事有什么可作难的?” “也是,臣女是没有薛小姐那样的本事!不然为何宫外都在传,说薛家嫡女自荐枕席……” “住嘴!”眼见路与宁要说出不该说的话,薄野郗急忙出言打住。 薛宝珠也不是傻子,听到路与宁的话有些呆愣。 “我……自荐枕席?给谁?薄野郗这个王八蛋吗?呵呵~还真是可笑至极!” “来人,送路小姐回府!” 路与宁还有些不甘,刚准备继续出口讽刺,就被身旁的霜浓攥紧衣袖。 “小姐快别说了,咱们不可忤逆圣意。”霜浓看的真切,刚刚的薄野郗分明动了杀念! 等路与宁离开,薄野郗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薛宝珠轻轻巧巧的声音。 “那些话……是你放出去的吧!”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句。 “是!”薄野郗地下脑袋,有些不敢直面薛宝珠。 这是他最在意的女子,也是他最有利的把柄。 “那天,你见的人是父亲吧?” 薛宝珠笑着喝口茶,大致猜出薄野郗这样做的目的,不就是想逼着她父亲就范,逼着她服软。 “宝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太在乎你了!眼下你父亲已经与我撕破脸,我想给你的名分只能这样做。” “外面是怎么说我的?”薛宝珠自问自答道。“狐狸精?不要脸?自荐枕席?祸国殃民的贱人?” 大抵这世间就是如此,任何的不美好,都可以说是女子带来的罪过。 “宝珠,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薄野郗语调有些慌张。 这件事是他在气头上做的,后面也担心薛宝珠知道,于是下令封了宫人的嘴,可谁知…… “宝珠我知道,你是薛家嫡女,你是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这样做都是我的错,可我真的心悦于你!” 说着最动听的情话,做着最残忍的事。 薛宝珠忍不住笑了,刚好乌云后有一片阳光洒在她身上。 薛宝珠抬手,仿佛要将这一缕阳光握在手中,给她活下去的力量。 有那么一瞬间,薄野郗后悔了…… 第172章 让她做贵妾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这恩宠可是后宫独一份呢!” 李全连带着圣旨和奖赏一起送过来,嘴上不停地对薛宝珠道喜。 “娘娘,陛下让奴才为你挑几个得力的人伺候。宫女们先由季英安排,奴才就为您挑一个有眼力见的小太监,您先用着!” 李全领过来的小太监是他的徒弟——小哨子,之前此人也在薛宝珠跟前露过脸。 于是,李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薛宝珠轻轻点头,算是同意李全的安排。 李全离开凤仪宫,不忘回头望一眼气派的宫殿,不禁在心里咋舌道: “啧啧啧!陛下还真是大手笔。想当初,我就说薛小姐是个有福气的,你看看今日可不灵验了嘛!” 十一月初八是个吉祥的日子,薄野郗今日颁布诏书,封薛宝珠为淑妃,迁至凤仪宫。 跟着伺候的宫人都是满脸笑意,这可是后宫第一个主子;只要她们尽心伺候,日后的好日子可多着呢。 全程,只有薛宝珠和春桃二人面色不佳。 春桃还强打起精神应付,薛宝珠则是装都不想装。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薄野郗真当我是爱慕虚荣的人吗?”薛宝珠只觉得满满的讽刺。 薄野郗在御书房忙到很晚才回凤仪宫,路上听着李全的汇报,心里有些不是味。 “全程都没笑?” 李全很想撒个谎,可是他不敢!“是……也不是,娘娘笑了几次,就是笑意不明显……” “呵!”薄野郗顺手将手中的玉佩砸在轿辇上,“朕就知道,她那小性子怎么会不记仇!” 李全也不知道如何搭话,只能在一旁悻悻地笑着。 “唉!要说陛下心里是有淑妃娘娘的,可是二人怎么就都这么拧巴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不是扯淡呢嘛!” 薄野郗走进凤仪宫时,薛宝珠正一个人窝在摇椅里发呆。 她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天空出神,静止的像是一尊雕塑,虔诚又无助。 薄野郗怎会不知薛宝珠望的是什么,可那是他注定给不了的东西。 陡然间,薄野郗心中生出一个报复的欲望。 “宝珠,若这辈子朕就被困在这城墙之中,那你……也跑不掉!” 来时的不快已经消散,薄野郗笑着走到薛宝珠面前。 “宝珠在看什么?” 薛宝珠收回视线,浅浅地望一眼薄野郗。 今日薄野郗穿的是龙袍,看似繁杂无趣的服饰,却被他穿出一种放荡不羁之感。 有些晦涩的阳光投在薄野郗的面上,面如冠玉的脸竟有几分气如谪仙。 可她还不愿搭理他,最近她的话确实变得有些少。 薄野郗也不恼,突然扬唇就笑了出声。 “这天有什么好看的,宝珠我和你讲个有趣的事,你要不要听?” “说吧。” 李全为薄野郗搬来一张凳子,薄野郗坐下后先是不紧不慢地喝口茶,随即用醇厚的嗓音慢慢说道。 “宝珠,我知道你心里很是疼爱那个婢女,如今她年岁也大了,朕决定为她赐婚如何?” “不如何!”薛宝珠想都没想就回一句。 “薄野郗你很闲是不是?你这么爱做月老,怎么不把路小姐的婚事定了。” 薄野郗不能说自己有私心,他想让薛宝珠眼里、心里只有自己。 “宝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律。再说了,我为她找一个好夫君,保她后世的富贵,有何不妥?” 薄野郗的话令薛宝珠有些心动,春桃确实到了该婚配的年龄。 “之前我一心想逃,忽略了春桃的婚事。如今我已是笼中鸟逃无可逃,何必再让春桃跟着受苦呢?” 薛宝珠心里想明白后,轻声开口询问薄野郗:“哦,是户什么人家?” 听到薛宝珠的话,薄野郗心里有些得意。 “是去年的探花郎白会景,文采斐然、长相周正。家中只有有一位嫡妻,春桃过去就是贵妾,宝珠觉得如何?” “薄野郗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可以,白会景人品不错,是个可托付终身的良人。” “是吗?那你去托付吧!”薛宝珠语气明显有些不善。 从埈城回来后,薛宝珠已经很少这样和薄野郗说话。 今天,势必不会善了…… 薄野郗眉头紧锁,神情十分不悦。“宝珠在胡说什么呢!” “你都说是胡说,那还拿来恶心我做什么!” 两人好似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 “她一个婢女能做官眷,已是莫大的福气,宝珠还有什么不满?” “既然是福气,那福气给你要不要?”薛宝珠气的胸口有些疼。 她心里清楚,薄野郗不是在为春桃谋出路,而是在作践她! “你……你……你还想让她做正妻不成?”薄野郗觉得薛宝珠在痴人说梦。 薛宝珠闻言直接缓缓起身,灵动的眼睛中燃着不灭的怒火。 “薄野郗,你拿我当什么?你拿春桃当什么?你拿天下女子当什么?” 薄野郗被问的有些发懵,他不知道到底那句话惹了薛宝珠不快。 于是,薄野郗选择了沉默。 薛宝珠却不愿意放过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砸在他脚边,这一声直接吓得宫人们跪成一片。 “薄野郗在你心中,女人是不是就是取悦你们男人的工具?” “不,宝珠我不是这个意思。”薄野郗意识到,刚刚他又说错了话。 “女子也是人,她们有自主思考的能力,有自由强大的灵魂,有丰沛不渝的情感,还可以有野心、有天赋!” “漂亮的外貌只是一件父母赐予的礼物,她们有能力去面对困难。女子,从来都不是你们男人的附属品!” 薛宝珠的话,震惊住在场所有的人,就连薄野郗也惊诧在她的言论中。 “宝珠你误会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说女子也可读书,我并没有反驳你。今日,我也不是诋毁你,你怎么就这么不依不饶?” “我不依不饶?”薛宝珠真想给薄野郗一个大嘴巴子。 “春桃她是我的人,自然跟我一条心。无论是随我一起到定靖府,还是逃到埈城,她都没有错。” “这一切错的是我!是我这个无用的主子,给她下的命令随我一起;是我这个无用的主子,如今竟要眼睁睁看着别人侮辱她;是我这个无用的主子,竟要葬送她一生的幸福!” 薛宝珠声嘶力竭,在场之人无不感动。 “薄野郗你多虚伪呀!先是放出消息说我自荐枕席,毁了我的名声还不够,如今还要毁了春桃。你……你!” 听到自己的私心被戳穿,薄野郗也不敢狡辩,他担心薛宝珠怒火攻心伤身。 “好好好宝珠别说了,今日都是我的错。不嫁了不嫁了,等日后再为她寻一个正妻的人家,可好?” 薛宝珠越想越气,这都是什么人间地狱? 她转眼看见宫人打扫院子的扫帚,小跑过去直接一把抢过来,薄野郗还在纳闷她要做什么。 薛宝珠的扫帚就朝他袭来,边挥舞着边大叫。 “薄野郗你给我滚,滚出去!谁稀罕你的赐婚,谁稀罕你的施舍,滚!滚出去!” 第173章 陛下又翻墙 凤仪宫门口,李全站在薄野郗身后胆战心惊。 “我的乖乖,淑妃娘娘撒泼起来真是……真是勇猛!” 一开始听到薛宝珠那些狂妄的话时,李全就一直耷拉着脑袋不敢抬眼,后面又亲眼看着薄野郗被扫地出门。 他怕薄野郗摔着,小跑着上前想阻拦一下薛宝珠。可谁知,那无情的扫帚直接打在他的背上! “哎呦喂,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李全心里叫苦,偷偷瞥一眼薄野郗,倒也不见他发怒。“陛下,想来淑妃娘娘也不是……不是有意的。”唉,打在谁身上谁知道。 “嗯,朕知道!”薄野郗倒是扯唇笑了,嘴里的话直接令李全无语至极。 “这才是真正的薛宝珠,你瞧瞧她那个无法无天的样子,除了朕,哪个男人还敢要她?” “走吧!回去处理奏折,晚上朕再来!” 薄野郗率先拔腿上了轿辇,李全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一眼紧闭的宫门。 “额……陛下你确定吗?这大门关的——哎呦真是合到不能再合了,陛下你确定你进的去?” 凤仪宫中,薛宝珠靠着墙喘到不能再喘,刚刚的动作已经使尽了她浑身的力气。 满脸泪痕的春桃从长廊后跑出来,薄野郗的话她全已听到耳中。 春桃心底是不愿的!她虽想一直伺候薛宝珠不嫁人,可是也感受出薄野郗对她的厌恶。 “娘娘你……你不用为了奴婢这样的……” 春桃跪在薛宝珠面前,强忍着的泪水还是没忍住。 薛宝珠扔掉手里的扫帚,弯腰搀起地上的春桃,随后将人抱紧。 “春桃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我向你保证!” 春桃抽抽搭搭地哭了许久,薛宝珠就一直抱着她。 凤仪宫众人皆感慨薛宝珠的仁义,季英站在一旁有些惭愧。 “原来……是我一直错怪了娘娘!进宫分明是她不愿意的事情,这么重情重义的人,真不该被陛下这样对待!” 这天午后,定靖府启明院的书房,一探子正跪在地上等候韩斯年的吩咐。 “你说……她哭了?” “是!” 今早,韩斯年得知薛宝珠被封妃后,心中就是一片茫然。 韩斯年慢慢琢磨明白这一切! 前不久,薛道容和薛道凌突然被抓进天牢。 朝臣们都以为薄野郗是要对薛丞相下手,偏偏他的态度很难令人琢磨;没过多久,二人又被无罪释放了。 紧接着,薛宝珠自荐枕席救兄长的流言蜚语铺天盖地而来,如今想来应该是薄野郗铺好的路。 现在天下人皆知,薄野郗和薛义山不和。如今只差一个契机,就会变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 薄野郗是要对薛丞相下手,可他对薛宝珠的占有欲更强。所以只好,先下手用舆论把人纳入后宫。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一切都是陛下下的棋!” 韩斯年少年成名,人肯定也不傻。他将事情完整地梳理一番,最后就不难发现:他、薛宝珠、薛丞相、江不空都是薄野郗的棋子! 一盘过后,南河皇室便再无世家挟持的棋局。 “将军,可还有什么吩咐?” 这名探子是先皇在位时,韩老将军秘密安排进宫中的,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身份。 韩斯年摆摆手,他如今什么都已经做不了! “好生看着她、保护好她!”韩斯年清楚,薛宝珠内心肯定是不愿意的! “她那样高傲的一个女子,怎么会甘心待在后宫中?怎么会容忍薄野郗有那么多女人?宝珠呀,原谅我什么都为你做不了!” “将军,此人离宫太久只怕会引来猜忌。”辛来好心出言提醒韩斯年。 纵使韩斯年丢了一条腿,也不再是往日威武的将军,可辛来还是愿意真诚地称他一声“将军”。 “嗯,回去吧!日后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就不必来了。” 探子离开后,辛来为韩斯年新换一盏茶后退下。 韩斯年望着桌子上的仕女图出神,“宝珠你等着我!” 当天夜里,韩斯年就拿着兵符走进了薛府…… ———— 白天的事,许昭也是有所耳闻,不过他倒是有些见怪不怪。 可一看见紧闭的宫门,许昭心里就又有点犯怵。“陛下……要不……就先回去?” “回哪去?朕还怕她不成?”薄野郗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因为白天的不愉快,他已经好几个时辰没看见薛宝珠,心里思念到不行。 “可是……”许昭也不敢硬着头皮去敲门。 “娘娘可是连陛下都敢骂的人,我要是惹了她不开心,我还有好日子过吗?”许昭犹豫许久也没上前。 “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薄野郗有些瞧不上眼,“罢了,朕亲自来!”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可很久也没见人过来开门。 除了尴尬,沉默是今晚的夜色。 “反了天了!”薄野郗突然就被气笑了,“不过,这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自言自语后,薄野郗从容地踱步到高墙处,把碍事的长袍别在腰间。 轻巧借力,薄野郗一个翻身就跳上了宫墙。 “记住,你们今晚什么都没看见!”薄野郗进去后,许昭和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我的神呀!我……这是亲眼看见了什么?我家陛下他……他翻娘娘的墙了?” 薛宝珠知道一扇门拦不住薄野郗,在听到屋外惊呼的声音后吐槽:“这不,讨人厌烦的又来了!” 春桃放下手中的新茶,有些怯懦道:“娘娘,奴婢要不先行下去吧?” “好。”薛宝珠的话音刚落,薄野郗就被季英拥着推门而进。 “娘娘,陛下来了!”季英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恭敬,不过薛宝珠却没放在心上。 薛宝珠转个身,一个眼神都没丢给薄野郗。薄野郗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走上前。 “宝珠还在生我的气?怎么就这么大的气性,你身子不好,别再气坏了身子。” 薛宝珠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发出声响,屋子里又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薄野郗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一只手径直将人揽进怀中。 “好宝珠,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针对春桃,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薛宝珠才不相信狗男人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和他亲昵,她心里还是有些尴尬。 “薄野郗,你离我远一点行不行?” “我不!” 薄野郗像是撒娇的小孩子,这音调放在薄野郗身上多少有点惊悚。 “……”无语是薛宝珠最好的回答。 薄野郗又抱着人腻歪一会,随后抱着薛宝珠走进了盥室沐浴洗漱。 第174章 孩子 因为春桃的婚事,薛宝珠好几天都没给薄野郗一个好脸色,话也没说几句。 不过薄野郗也不生气,反而每天都是笑意吟吟的。 这天天空中有些暗沉,过了午时就开始慢慢飘起雪花。薛宝珠听到宫人的攀谈声,也有些好奇地借着窗户向外看去。 飘的雪花不大不小,好似春天的柳絮一般,洋洋洒洒。 “春桃帮我换身衣服,我要出去走走。” 春桃看一眼窗外,有些担忧道:“娘娘,此刻外面雪正下的大,万一冻着可怎么办?” 薛宝珠摇摇头,“不,我很喜欢雪,你去准备吧!” 春桃和季英给薛宝珠套了一件又一件的衣裙,最后,又加上一件貂绒大氅才算罢休。 “咱就是说真要这样吗?”薛宝珠的胳膊都有些抬不起来,脸上甚是无奈。 季英却是满意到不行,“娘娘,您这下可以放肆地出去走啦!” 薛宝珠也并未走远,只是在凤仪宫中随意走走。 薄野郗为讨薛宝珠欢心,早已在宫中布置了奇花异草,搭配着雪景看过去更是引人入胜。 春桃在一边为薛宝珠撑伞,季英则是热情地在前方带路,而薛宝珠始终都是深情淡淡的。 薄野郗在御书房得了信,这会儿批折子的心全无,带着许昭就往凤仪宫赶。 红墙雪景,雪像烟一样轻、像银一样白,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洒下来。 而佳人伫立在一侧,微微抬起下颌望着草木出神。 佳人姿态略显慵懒,云鬓如云,罗叠红裙衬的人肤白更胜雪一筹。 眉眼间又有一种世间少见的娇憨,薄野郗看着这一幕渐渐出神,眸中满是深沉又热烈的爱慕。 “听闻女子若是有了孩儿,心也就会安定许多,也会愈发地体贴夫君。” “可不是嘛,都是儿是娘的羁绊,此话不假!李兄这事儿你可得多上心呐……” 薄野郗耳边突然回响起,他前几日在宫外听来的闲话,云氅下的手不停地摩挲着。 “宫里……是该有些孩子热闹了!”心里贪恋似的念头缠绕地薄野郗心痒不已。 虽然薄野郗不是真心喜爱小孩子,但他一想到那小娃娃是他与薛宝珠的血脉,隐隐中好像有股热意涌进心田。 “宝珠冷不冷?”薄野郗静静地看了好一会,直到薛宝珠转身瞅见他,他才傻笑着上前。 薛宝珠摇摇头,她非但不冷,甚至还觉得身上有些发热。 “宝珠看了这么久,是时候回屋了。” 薛宝珠轻轻点头刚要转身,就被薄野郗一把拽进怀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薛宝珠没站稳,整个人娇娇柔柔地伏在男人身上。 好闻的气息扑进鼻腔,薄野郗低头望着怀里的女子,这是他此生的挚爱啊! “宝珠,我抱你回去吧!” 等回到屋内,薄野郗将人放在贵妃榻上,顺手又接过季英递来的汤婆子。 薛宝珠的手凉的似冰块,薄野郗心里有些心疼,说话也有些絮絮叨叨。 “以后就在屋子里看雪就行了,宝珠你身子弱,千万别出去乱跑。” “若是真的喜欢那些草木,赶明儿倚梅园的梅花开了,我让人给你折些回来。” “近来天寒,你还要多注意喝热水,若是不小心冻着了,吃药的还是你自己!” 薛宝珠闻言挑眉看向薄野郗,心里忍不住暗自思忱。 “我怎么不知道这人还有这一面?莫不是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呢吧?” “薄野郗你不对劲!” 薄野郗跟着坐在一旁,一只手轻轻刮过薛宝珠的鼻翼。 “哦,那宝珠说说我是哪里不对劲儿?” 薛宝珠十分坦然地端起一盏热茶,顺畅的暖意直直地挤进胃中。 “这人不觉得自己恶心吗?”薛宝珠忍住强烈的不适在心里吐槽。 “薄野郗你是被人下降头了?还是鬼上身了?大白天的别给我整这死出儿!” 薄野郗噗嗤一声笑的开怀,半靠在榻上含情脉脉地望着薛宝珠。 “宝珠你说……等日后我们有了孩子,他是像你还是像我呢?” “什么?”像是没听清,薛宝珠又再次轻问出声,“我没听错吧?你说有什么?” “孩子,一个属于你我的孩子。如果是女孩,我希望她可以像你一样可爱,如果是男孩,我来教他文韬武略、帝王权术。” 薄野郗满足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他之前从不觉得人生还可以这样圆满! 薛宝珠直接出言,直接打断薄野郗口中的想象。 “薄野郗你没事吧?还要孩子,你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薄野郗以为是薛宝珠担心自己身份问题,还好意提醒道。 “宝珠你不用担心,我允许你把孩子养在身边,等日后一切都平息了,我会给你和孩子最尊贵的身份,我还会……” “薄野郗你给我打住!”薛宝珠做出一个拒绝的手势,她真不清楚是谁给薄野郗灌输的这样的思想。 “别的先不说,薄野郗你觉得我的身体允许吗?”薛宝珠心眼小,她还记得自己被人下毒的事情。 果然,一听到这话的薄野郗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是呀,宝珠身上的落回还没解,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该死的江不空,都这些时日了,怎么还是没一点音信?” 薄野郗突然的沉默,留给薛宝珠很大的猜测空间,二人之间的误会再次加深。 薛宝珠耐心地喝着茶,心里突然想起那串丢失的手钏,又想起薛夫人的叮嘱后自嘲地笑笑。 “疯了,全都疯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薄野郗一直沉闷着不说话。 只是薛宝珠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好像人下一秒就会不见似的。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宝珠身上的酸痛越来越严重,还是需要找太医再诊治一番。” 用过晚膳,薛宝珠有些兴奋不想睡觉,还让春桃打开窗户赏雪。 白茫茫的院子,洁白的雪在烛光的映照下发出细细闪闪的碎光,好似遗落在白色毯子上的珍珠。 “宝珠这么喜欢雪?”洗浴过的薄野郗来到薛宝珠身后,轻轻抱住人。 薛宝珠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一个人挺直脊背像只高傲的天鹅。 “宝珠,你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薛宝珠在心里回答道:“薄野郗你在做梦!” 第175章 还是说服你薛丞相? “将军你……真的决定了吗?” 辛来在身后撑伞,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地开口,“将军,若果迈出这一步,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这一步代表的是定靖府的未来、是韩府上百口人的性命、是万世洗不净的骂名。 韩斯年站定后四顾环视一圈,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都多。“辛来,她是我的妻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辛来听后立即惭愧地低下头,虽然与薛宝珠相处的日子不长,但辛来心里清楚薛宝珠是个好人,自家将军也是真心爱护她。 “辛来若是你怕了,我可以许你……”辛来跟随韩斯年多年,韩斯年想给他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只见辛来仓促跪下,言语间满是慌乱。 “将军,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属下只是担心……这件事会危及定靖府才会开口。属下自愿追随将军,万死不辞!” 韩斯年弯腰扶起辛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辛来,谢谢你!” 今日早朝,薛义山亲自扶着韩斯年一起进殿,其他朝臣看到后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现如今陛下的意思还不明显吗?这薛丞相和韩将军还真是不怕死呐!” “谁说不是呢?皇上刚封了薛丞相的女儿为妃,目的不就是想敲打他?好家伙,他怎么还和前女婿走到一起了?” “简直就是有辱斯文!一女二嫁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我家女儿这样,我宁愿让她去死!” “谁说不是呢!亏薛丞相饱读诗书,这点道理都不明白?看来陛下的做法真是没错……” 薛道容皱眉听着周遭的议论声,侧头恶狠狠地用眼神警告那几位小声讨论的朝臣,他们都是薄野郗的亲信,自然句句是为薄野郗正名。 几人看到薛道容,面色悻悻地闭了嘴,可心里都是不服气的意味。 韩斯年也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刚想开口回怼就看见薛义山冲他摇头,有些事还是得薛义山来应对。 “张侍郎,陛下交代你明年开春的科考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各地参加的人数可都定了?安都安置学子的地方可安排了?” “李大人,听说你最近手头接了一件冤案,受伤的民妇可有妥帖安置?施暴之人可有抓捕归案?” “周大人听说最近你又去了烟雨楼,尊夫人给的教训还不够吗?” 薄野郗有心提拔人才是好事,但薛义山看不惯的是——无能之辈占着茅坑不拉屎! 短短几句话就让几人瞬间臊红了脸,嘴中一直磕磕巴巴说不出话。在薄野郗进入殿之前,李全已经提前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回禀给他。 “有意思,朕倒要瞧瞧他们又在耍什么花招!” 薄野郗淡定地走进金銮殿,里面乱糟糟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群臣们低着头,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薄野郗定会又拿薛义山的开刀。 “今天还真是热闹呀!” 薄野郗刚落座就心情不错地来一句,令沉寂的大殿更加安静。 “丞相,听说你和韩将军相处的挺愉快,是吗?” 薛义山听到薄野郗点自己,主动向前一步弯腰施礼回答,“回陛下,臣与韩将军一向相处的都不错,算是一对忘年交!” “哼!是忘年交还是爱婿?薛丞相可要分清楚!” 薄野郗内心已是极大的不悦,扭头看向韩斯年,他一眼就瞥见韩斯年空荡荡的一条腿。 “韩将军今日怎么上朝了?”自从韩斯年受伤就一直请辞,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韩斯年面上没有任何扭捏,极力维持自己的身形,双手抱拳回复薄野郗。 “回陛下,末将已经休息的够久了!是时候回到朝廷为陛下解忧。” “呵呵!搁这给朕装什么大尾巴狼呢?真当朕是傻子不成?”薄野郗心里鄙夷到不行,许久才缓缓开口回答韩斯年。 “韩将军身子不便,日后就不必劳累了!江不云,你就先接过韩斯年的军营去历练历练!” 此言一出,薛义山和韩斯年直接愣在原地,好一招釜底抽薪! 韩斯年面色苍白,但还是努力保持淡然的神情,“陛下,江大人很少接触军务,只怕一时不好上手,城郊军营的训练还是交给末将比较保险!” “好!” 这个小插曲过后,今天的早朝正式开始。 几位户部大臣照例禀报各地民情,今年的冬季比以往都要寒冷,各地已经出现严重的冻伤事件。 等薄野郗安排各地的赈灾事项,早朝已经接近尾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李全望一圈众臣,口中喊出熟悉的流程语。 “陛下,微臣有事启奏!”薛义山终于开口,刚刚放松的群臣心里又是一紧。 “唉呀,这丞相到底要干什么呀?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儿别往皇上枪口上撞!” “讲吧!”看在薛宝珠的面上,薄野郗打算给薛义山一些薄面。 “陛下,微臣最近听到一件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向陛下讲明比较妥当!” “当年先皇在位时,四皇子离奇失踪,这件事成为先皇最大的遗憾。如今,坊间有人称见到过四皇子,微臣想向陛下请旨:下令在全国寻找四皇子!” 薄野郗没想到薛义山会讲起这件事,心里的怒气瞬间直冲脑门,可他的脸色仍然是淡淡。 薄野郗久久没有回应,其他大臣皆是低头装作哑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陛下您这样下旨后,更可坐实兄友弟恭的亲民之范,才更可说服天下人呀!”薛义山直接抛出诱人的条件,他不信薄野郗不心动。 “是说服天下人,还是说服你薛丞相?”薄野郗的话音刚落,大臣们纷纷跪下求情。“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这些大臣都是人精──当年皇四子失踪一事,背后是谁的手笔大家心知肚明! 薛义山挺直脊背,看着跪倒的大臣心里顿感悲凉:“先皇,这些都是您一手提拔的朝臣呀!他们可曾将您的恩惠记在心里?真真是人走茶凉!” “陛下您无须担心,微臣这样做都是为了南河、为了南河皇室,还请陛下成全!” “哗啦”龙岸上的茶盏均被掀翻在地,滚汤的茶水洒溅在四处。 薄野郗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可上位者的压迫感还是迎面而来。 “既然薛丞相对朕一片忠心,朕怎能不成全!” 第176章 小姐还活着 朔风听到薛宝珠被封妃,心里又是震惊又是疑惑…… “小姐她不是……?难不成是借尸还魂?无论怎样都要感谢老天爷,放过我家小姐!” 自从薛宝珠出事后,朔风就仿佛失去了魂魄,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样。可谁知……朔风心里装着大大的困惑,他最近一直在找时机想靠近凤仪宫。 这天,他和林守成二人奉命在甬道巡逻。转角处,竟意外碰见带宫婢摘梅花的季英。 “喂,你不就是那天的小侍卫!我找了你这么久,你躲到哪里去了?”季英一眼就认出朔风,紧跑两步走到他面前。 季英觉着朔风又长高了些许,她现在看朔风都需要仰着脖子。 “你是?”林守成不认识季英,看到她这般热情的样子,心中还以为是朔风在宫里的相好。 不等季英开口解释,朔风就抛下冷冷的一句,“这是从前正乾宫中的掌事嬷嬷──季嬷嬷。” “哈哈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现在跟着娘娘在凤仪宫伺候呢!就是咱们陛下新册封的淑妃。” 林守成也听过一些淑妃的八卦,他清楚薛宝珠是薄野郗登基后册封的第一位妃子,日后的前程只怕难以估量。 就在林守成刚要说几句好话讨好季英时,一旁的朔风激动地向前一步。 “你说你现在伺候的淑妃?可是薛丞相的嫡女薛小姐?”朔风心下立即有了一个好主意。 季英不知道他为何这般激动,不过还是如实相告,“正是!看你这神情……难不成你认识娘娘?” 朔风不想让季英知道太多,只好顺口编了一个谎言。 “我刚进宫时不小心得罪了萧统领,是薛小姐出手相救才得以化解;我那时就向薛小姐许诺,我会在宫中好好活下去。我一直想找个时间想对薛小姐说声谢谢,可否请嬷嬷通传一声?” 林守成听到朔风说这么多话直接愣住了,“好家伙!这小子还会说这么多话呢?这些话加起来,比我几个月听到的都多。” 之前因为朔风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导致他们都以为朔风是个哑巴。 “这……”季英听后有些犹豫,她私以为薄野郗应该不想让别的男子接触薛宝珠。 朔风看出季英的犹豫,眼珠滴溜溜转一圈又想了一个馊主意。 “季嬷嬷,我就在门口看一眼娘娘,说完谢谢就离开绝不逗留。依娘娘和皇上对你的喜爱,这应该不做难吧?” 清凉的嗓音犹如冬日的寒冽,季英偷瞄一眼朔风刀削般的侧脸,心里的爱意有些难以自抑。 “好!你们跟我来吧!”几人一起走向凤仪宫的路上,季英还在心存侥幸地暗自琢磨:“不过是一件小事,陛下应该是不会介意吧!” 事实上,薄野郗非常介意朔风和薛宝珠接触。不过,这一切都已经是后话…… ──── 薄野郗不许薛宝珠出来赏雪,她只能命春桃打开窗户,静静地看着天、地和宫墙。 周围的宫人都知道薛宝珠不快乐,可是碍于薄野郗的威严并无一人敢和薛宝珠多言。 春桃带着一个汤婆子走近,小声翼翼地开口道:“娘娘,手里的汤婆子换一下吧!” “春桃你去把宫门打开,我想看更多的雪。”对于薛宝珠的吩咐,春桃从不反驳。 “我随风雪入深山,观此世间雾里欢。”薛宝珠不自觉地吟出这句诗。“只叹风雪压我又三年呐!” 此刻,层层道道的宫墙在她心中化成一座座高山,而她只是来此寻乐的小鸟,说不定下一秒就可以飞回自己的天空。 忽然,一抹褐色的衣角吸引了薛宝珠的目光,她再顺着衣角往上瞧,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陡然闯进眼眸。 “朔风?”薛宝珠立即挥手示意,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春桃,你来看那人是不是朔风!” 春桃忙探出头,果然也看到老熟人,门外的朔风更是激动不已,握着佩刀就要往里冲。 “太好了,小姐真的还活着!” 可半天他的身子都未动分毫,朔风气恼地回头看着阻拦自己的人,身后的林守成则是一脸担忧道。 “兄弟你失心疯了不成?这里是后宫,可不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季英也有些回过神,拿出管教宫婢的姿态训斥:“朔风你要干什么!感谢娘娘也不能这般无礼,若是被陛下……” “朔风你怎么在这?娘娘请你进来说话!”春桃面带微笑边走来、边说出薛宝珠的嘱咐。 季英和林守成俱是震惊不已!“娘娘怎么认识朔风的?” 朔风迈步走在前头,身影带起的寒风直扑在春桃娇颜上,季英担心朔风引起薛宝珠的不快也赶忙跟了进去。 “你怎么在这?”春桃和林守成同时问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两个人又都不好意思地笑了,林守成挠挠头有些羞涩地开口。 “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那天……我都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在哪个宫里当差。” 当初薛宝珠计划逃跑时,曾特地让春桃勘察地形。有一次,春桃四处查看地形时不小心迷了路,恰好遇到正在巡逻的林守成才将人带回。 “我……也是!”春桃有些羞涩,她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见林守成,“难道这就是小姐说的‘缘分’?不过,还能看见他可真好!” “你是在这宫里当差吗?那我以后能来找你吗?”林守成一直记得这个小丫头。 林守成觉得虽然春桃看上去有些呆呆的,但干净的眸子像是一汪泉水,只教他欲罢不能! 春桃刚想答应,脑海中快速闪过薄野郗的脸,心里猛地一咯噔!“坏了!皇上最不喜别的男子看见小姐,朔风这下可闯了大祸!” 来不及回答林守成,春桃着急地就要往宫里冲。 林守成瞧着春桃的反应,心里认为这是她在讨厌他,顿时失落不已,“人家可是娘娘身边伺候的人,哪里愿意搭理我这种低贱之人!唉~” 春桃刚快走几步,又反应过来身后还有个林守成;她最后一咬牙直接转身,将自己袖中的手帕塞到他手里。 “我叫春桃,是淑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宫人,你以后可以来寻我!” 林守成望着春桃的背影,久久地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她许我来寻她!” 转而低头望着淡绿色的手帕,手帕上绣了并蒂莲还带着些隐隐的清香。 林守成视若珍宝似的就手帕放进怀中,一脸傻笑地自言自语。 “嘿嘿嘿~我找到她了!找到了!” 第177章 你不要多心 “小姐你……你真的没事了吗?” 朔风站在屋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边的薛宝珠,他看得出来薛宝珠瘦了许多。 “嗯我还好,你呢?”薛宝珠也有些意外,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直到季英的声音响起她才回神。 “娘娘你……你们认识?”季英现在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心中更多的是后怕。 “他们看上去是旧相识,这事万一让陛下知道了……”季英都不敢继续想下去,她此刻只想赶紧带着朔风离开。 “是!”薛宝珠诚实地回答季英,她知道季英会把这些都告诉薄野郗。 “朔风之前是我的侍卫,后来,我向薄野郗举荐让他做了宫中的禁卫军。”薛宝珠谈起这些事时总觉得十分恍惚,遥远到这些已是上辈子的经历。 “啊?这!”季英再傻也已经回过神,“合着我是被人耍了!看这小子不声不响的,鬼点子怎么这么多?” “娘娘您身子不好,要不让他改天再来拜访您吧!”薄野郗快到下朝的时间,季英心里的不安愈来愈烈。 “不!我不走!”朔风心中有些固执,他还没看够薛宝珠,“小姐!” “朔风你在胡闹什么,这是咱们的淑妃娘娘!”季英肠子都悔青了,刚刚怎么就头脑一热就带他过来。“收起你在宫外的那一套,别给娘娘找麻烦。” 朔风听到季英的训斥也觉得不妥,立马改口道:“娘娘您……” 小姐您不是不愿进宫吗?您不是不愿意做皇上的女人吗?你不是还有更大的理想还没实现吗?朔风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可嘴上怎么都问不出口。 薛宝珠也知道季英的担忧,于是冲着朔风摆手。 “朔风我现在很好!你不要担心,快些回去吧!”按照以往的时间,薄野郗应该很快就会回到凤仪宫。 纵使心里还有很多不舍,可朔风也看得出她们几人的顾虑,“应该是怕他吧!迟早有一天,我会带着小姐逃离这里!” 季英眼看着朔风不动弹,就要伸手去拽人,薛宝珠看着还有些意外。 “据我所知,季英好像不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她为什么会对朔风的事这么上心?” 可看见二人的拉扯,薛宝珠心中又觉得有些滑稽,“噗嗤”捂着嘴笑了出声。 春桃听见声音歪着脑袋看向薛宝珠,她觉得此刻的薛宝珠美极了!“我家小姐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真正发自肺腑的笑!” 薄野郗初走进凤仪宫,便看见这一幕: 季英双手拉扯着朔风,朔风一脸不耐烦地躲开,薛宝珠站在窗户边满脸温柔的笑,春桃乖巧地扶着她。 “朔风怎么来这了?还有,她笑那么开心是怎么回事?”薄野郗眼底的怒火似惊涛骇浪,有些疯狂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既然朕不开心,那就都别活!” 薄野郗沉着脸继续迈进,阴沉的气息令许昭都有些不适,“完了完了!本来陛下本来心情就不好,姑奶奶这又是闹哪样呀!” 薛宝珠一眼就看到薄野郗走来,虽然心头闪过一丝不安,可随后又开始安慰自己。 “薛宝珠你别这么怕他呀!今天又没做什么错事,薄野郗不会故意找茬吧 ……” “今儿还真是热闹!”一句话,直接熄灭喧闹的声音。 季英拉着朔风直接跪下,周围的宫人哗啦啦也跪倒一片。 “宝珠很开心?”薄野郗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其他人,眼神紧紧锁住薛宝珠。 “一般。”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薛宝珠也算了解一些薄野郗的脾气;他越是语气平静,心里的怒气就越盛! 薛宝珠担心薄野郗怪罪朔风,赶紧解释刚刚的事情。 “今日是朔风当值,他不小心迷路走到了这里,我就喊他进来问几句话,薄野郗你不必多心。” 薄野郗闻言冷笑一声,手里的玉佩瞬间化为粉末。“是吗?那还……真是凑巧!” 薄野郗为避免薛宝珠和朔风见面,曾特地下旨不许朔风接近凤仪宫,薛宝珠的话在他听来都是对朔风的维护。 薄野郗带着笑意款款走来,站定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宝珠,你觉得他是故意的、还是不有意的呢?” 薛宝珠有些无语,“大哥,这有什么区别吗?你搁这给我搁这呢!” “你这不都是一个意思嘛,他真的是不小心迷了路。你刚才也看到了,季英正要送他回去呢!”薛宝珠望向季英,满脸的坦诚根本不作假! 季英知道这是薛宝珠在向她求助,但凡她说错一个字,那今日朔风的下场就…… “陛下,奴婢作证娘娘说的都是实话,这小侍卫……”季英的话还未说完整,人就像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一个个真是好样的!”薄野郗收回踹季英的脚,口中呼出一口浊气,“你们都是谁的人?谁允许你们在朕面前撒谎的?” “好呀!你们全都要和朕作对!前朝有薛义山那老匹夫恶心朕,后宫有你薛宝珠欺骗背叛朕,朕还真是被你薛家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宫人们心中恐惧至极。 薛宝珠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薄野郗会这样对待季英,更是不清楚薛丞相做了什么薄野郗这么生气。 就在她刚要出口解释时,只感觉头皮猛地一阵剧痛,随后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摔去…… 上一秒,薄野郗一把扯住薛宝珠的秀发,他本意是要薛宝珠面对着自己,可由于没控制好力道直接将人拽倒在窗台上。 “娘娘!”耳边传来春桃的惊呼,春桃紧接着就要上前去搀起薛宝珠。 薄野郗也留意到薛宝珠的动静,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快点松手!宝珠会没命的!”可奇怪的是,他的手根本松不开! “来人,带着他们去死狱!”薄野郗狠下心松开头发,快步走进屋中将人拽出来。 许昭有些胆战心惊,想求情可是又不敢。“陛下怎么能这么对待娘娘呢?娘娘的身子都这么弱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呀!” 薛宝珠就这样无情地被薄野郗拽着,最后带进一个暗无天日的牢房。 牢房应该许久没有人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腐朽与死亡之气。 刚开始磕在窗台上时,薛宝珠还能感受到疼,这会儿人已经麻木了。 身后有人点起灯,黑暗的房间有一些暗淡的光,昏昏沉沉的光线为牢房徒增一丝恐怖之感。 “薛宝珠,你真以为朕是傻子吗?”薄野郗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薛义山和薛宝珠在秘密通信! 否则,他无法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合呢? 薛宝珠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薄野郗,心底的害怕不会欺骗人。 “薄野郗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薛宝珠故意拖长音撒娇,她不想再看见有无辜的人因自己而死。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改!你哪里不喜欢我就改哪里,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薛宝珠粉嫩的小脸挂上几滴泪珠,又加上嘴上示弱的语气,真真是我见犹怜! 薄野郗却不为所动,“薛宝珠,朕忍你够久了!今天……让你见见真正的我吧!” 第178章 残忍的棍刑 很快,许昭就将朔风和季英二人拖进来,又麻利地按照薄野郗的吩咐——堵住二人的嘴,把人分别绑在两个木架上。 薛宝珠快速回想起曾经熟悉的一幕,前不久也有个人被这样绑着,最后…… 薛宝珠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能忍住身上的剧痛缓缓走近薄野郗。 “皇上您要臣妾做什么,臣妾都愿意,求您大发慈悲饶过他们吧!” 薄野郗冷眼瞥一眼薛宝珠,言语间都是轻蔑之意。 “薛宝珠你真以为……朕还会上你的当吗?你把朕耍的还不够吗?是朕对你太过仁慈,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看来,那个野男人的教训宝珠还没有记住!朕今日索性发发善心,让你亲眼看看背叛朕的下场!” 薄野郗冲着牢门摆摆手,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毕恭毕敬地走进来。 “下去!”薄野郗觉得许昭有些碍眼。 许昭原本还想劝劝薄野郗,可看他这态度口中的话愣是不敢说出口。 薛宝珠不知道薄野郗要干什么,眼睛瞪地大大的,双手有气无力地搭在男子身上。 “开始吧!” “不要不要,薄野郗算我求你了,放过他们吧!” 两个黑衣人先是冲薄野郗施一礼,随后分别走向朔风和季英。 朔风神色还是有些不服气,漂亮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薄野郗。 早在刚刚薄野郗扯薛宝珠头发时,他就想动手杀了这人! “我家高高在上的小姐、金尊玉贵的小姐,他怎么敢的!他怎么能的!我真想一剑穿心杀了他!” 和朔风不同,季英则是满心的恐惧与后悔。 “我怎么就被男色误了事!我答应他干什么呢!呜呜呜~这二人怕不就是传闻中的‘黑无常’?我今天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坊间早有传闻——薄野郗手中有两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黑无常”。 这二人只听信于天子,惩治犯人的手段是无比狠厉,据说没有人能在二人手中活下来。 此刻,薛宝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个子有些微高的男子走到薄野郗面前,恭敬地询问道,“陛下,今日要用什么手段呢?” “黑无常”只会按照薄野郗的吩咐办事,从不问缘由。 薄野郗低头看一眼薛宝珠,又看向正恶狠狠地瞪着他的少年,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恶趣味的主意。 “听说你们前不久新发明一个‘棍刑’,不如今天就让朕开开眼!” 薛宝珠听到薄野郗没有说人皮灯笼的事,心里还划过一丝庆幸。 “难道这人是良心发现了?不过朔风就是受一些棍棒之罚,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薛宝珠还是低估了薄野郗的疯批程度,二人所说的棍刑根本不是一回事! “是二人都用棍刑,还是……?”黑衣人需要问清楚,他可不想惹到薄野郗。 “自然是男子用棍刑!至于季英……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直接赐鸩毒。” 黑衣人得了命转身就去准备刑具,季英全身战栗到不行,嘴里呜呜呜地拼命求饶。 “呜呜呜呜”如果不是身子被绑着,只怕她人已经瘫软在地上。 薛宝珠也是震惊于薄野郗的心狠手辣,毕竟季英追随他这么多年,也没有犯什么大错。 “皇上,季英跟随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辛劳;你不至于为了和我较劲儿就这么对她!”薛宝珠是真心想救下季英,她不愿再看到无辜的人死去。 薄野郗弯腰捏住薛宝珠的下巴,手上的力度加大将人拽起。 薄野郗边拉着薛宝珠坐在凳子上,边心情不错地回答她。 “宝珠就是心太善,像这种背叛主子的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说朕怎么能留这样的人在你身边伺候呢?朕也是为了你好呀!” “可是季英什么都没做,哪里来的背叛一说?皇上您要明察秋毫呀!” “那你给朕解释解释,这小子是怎么到的凤仪宫!” 薄野郗才不相信迷路这种鬼话,只有他心里清楚:为了防止薛宝珠再次逃跑,他早已暗中派人守着凤仪宫。 薄野郗没有耐心再听薛宝珠开口,直接用手捂住她的红唇,“嘘!宝珠别闹了,好戏……要开始了!” 两位黑衣人分别走向朔风与季英,一人拿着婴儿手腕粗的长棍,一人手里端着一杯斟满的鸩毒。 薛宝珠无力地看着这一切,她想扭过头也不行!她的头被薄野郗狠狠地抱住,强迫她必须看着这一切。 季英看到毒酒,身子拼命地挣扎,眼眶中的眼泪止不住地下滑。“陛下您听我解释!奴婢真的没有背叛您呀!啊啊啊啊!” 反观朔风倒是十分淡定,他以为这棍子打在身上又有何妨,他能见到小姐已是最大的幸事! 可奇怪的是,“黑无常”并没有放下朔风,看样子也不像是要打在后背上。 正在朔风心中有些疑惑时,只见黑衣人快速地封住他的穴位,令他动弹不得! “你!你要干什么?”朔风语气中有丝惊慌。 “黑无常”自不会搭理朔风,直接伸手掰开朔风的嘴,作势就要把长棍塞进他的口中。 这一幕看的薛宝珠心惊胆跳!“这……这是做什么?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那么粗的棍子塞进口中,朔风还能活吗?”意识到这种可怕的后果,薛宝珠再也坐不住! 薛宝珠简直要昏死过去,可是她清楚此刻只有她才能救二人,她修长的指甲死命地抠在肉里让自己保持清醒。 薛宝珠奋力扭动自己的身子,双手扒住薄野郗的手想要从唇上拿下来,她想逃离薄野郗的禁锢。 薄野郗哪里感受不出薛宝珠的反抗,只是稍微加大些力度就让她动弹不得。 “怎么?宝珠可是心疼了?那你可要忍着,后面还有更好的等着呢!” “呕!”朔风发出一声悲鸣,那么粗的棍子直接被捅进他的嗓子眼,朔风只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死去。 “黑无常”会巧妙地把握住火候,等到朔风喘不上气时就拔出长棍,等他稍稍恢复就又继续刚刚的动作,光滑的长棍上带着血丝…… 季英这边的情况也不好! 那“黑无常”根本不懂怜花惜玉,一把捏住季英的下巴,就要把满杯的鸩毒灌下——季英为了活,只能拼命挣扎! 对于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薛宝珠而言,这惨无人道的手段她哪里能接受! “不!” 薛宝珠情急之下,张嘴直接咬在薄野郗白皙的手上,心中的恨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展现。 薄野郗觉得手上猛地一痛,起初还没有当回事,等他反应过来时,鲜红的血液已经顺着薛宝珠的唇角下流。 薛宝珠弯弯的眉梢带着殷红的痕迹,清澈的眸子中满是厌恶,小罪倔强地咬成一团。 “啧啧啧,看来宝珠是真的心疼了!”薄野郗顾不上手上的痛,只觉得心中是无尽的悲凉。 “薛宝珠,朕待你还不够好吗?你怎么能为了被人这样对朕?明明……我们才是至亲至爱的夫妻呀!” 薛宝珠眼看着薄野郗要发疯,知道此时不是惹怒他的好时机,可是她的求饶根本没有用,怎么办呢? 第179章 朕的好皇兄 “不管了!今日,我绝不能让朔风和季英死在我面前!” “男人嘛……不就喜欢床上那点破事!” 右手十分坦荡地擦一下嘴角的鲜血,薛宝珠忽地就笑了,笑的是那样好看,如同芍药一样明媚灿烂。 薄野郗吃惊地望着薛宝珠,他不知道薛宝珠要干什么,就在他刚要开口询问时,只见一道人影快速朝自己扑来。 下意识地伸手,果然将美人抱个满怀。 “薛宝珠你这是干什么?还有没有……”接下来的体统二字被压在唇间。 薄野郗一时回不过神,“我……我这是……是被宝珠强吻了?” 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使得薄野郗有些心慌意乱,不过他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因为薛宝珠的吻技实在……不提也罢! 一开始,薛宝珠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如小鸡啄米似地胡乱亲一通,她本打算还亲在薄野郗的脖颈处。 可谁知娇唇刚离开,脑袋就被一只大手按住,“宝珠,亲人可不是你这样的!”极具压抑又带着些魅惑的声音响起。 薄野郗抱起薛宝珠,直接加深了刚刚那个吻…… 要说薄野郗心中不激动是假的,因为这是薛宝珠第一次主动亲他,心里的欲望一下子就呼之欲出。 “黑衣人”刚开始听到薄野郗的惊呼,刚要上前去拦住薛宝珠,可谁知二人一转身就看见这幅画面,二人从彼此惊恐的眼神中都能感受出震惊! 这……莫不是见鬼了?平日里断情绝爱的陛下还……还会这? 二人尴尬地立即转身,接下来的刑法也不知该继续、还是该继续。 原本昏死过去的朔风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眼就望见薄野郗在“啃”薛宝珠! 陡然间,他的胸腔里充满了愤怒与绝望,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愤怒的是他无力改变,绝望的是他再次害了薛宝珠。 “杀了我!杀……杀了我!我本不该活着,暗风堂中偶然遇见小姐,一个贱奴过了这么久的安稳日子,一此生足矣!” 这般想着,朔风就要用力往“黑无常”身上撞去。 “黑无常”都是身怀绝技的高人,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朔风的攻击。 一吻毕! 薄野郗余光看到这边,他心里清楚薛宝珠这么主动就是为了救人,他的心思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决定给她一个台阶。 “朕刚刚真是冲动了,怎么能让宝珠看见这血腥的一幕呢?想必她现在心里肯定会畏惧朕,这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若二人真死在宝珠面前,她这么善良的人只怕会过不去心里的坎。罢了!左右不过是两个无关的人,朕回头私下里处决了就是。” 自己心中拿定主意,于是挥手示意,“将二人带下去,莫要伤了性命。” “是!”黑衣人解开架子上的朔风和季英,也不逗留直接将人拖出去。 “宝珠可欢喜?”薄野郗紧盯薛宝珠的脸,生怕错过一个表情。 薛宝珠看到朔风和季英离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虽然心里厌恶,但是此刻还要迎合。 “嗯嗯,宝珠心中很是欢喜,谢谢陛下!” “宝珠朕不喜欢你喊我‘皇上’,这样太过于生分,你还是叫我的名字。” 薛宝珠心中哭笑不得,到了今天她哪里还看不清呢? 这不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称呼,背后更是身份的悬殊;皇权时代下,臣只能是臣。 “臣妾不敢!”从薛宝珠称薄野郗皇上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明白了。 薄野郗皱皱眉,明显不喜欢这样的称呼。“今天怕是吓到她,一个称呼而已,日后朕再教她就好。” 这样想着,薄野郗脸上才露出一抹笑容,随即抱起薛宝珠走向另一件密室。 “朕今日心情还不错,再带着宝珠看一个好东西吧!” ———— 薛宝珠看着黑暗的房间有点怕,她对黑暗有着本能的恐惧,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薄野郗这个疯子要做什么。 “皇上,我们……我们不回宫吗?” 察觉到薛宝珠的不安,薄野郗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莫怕,朕要带你见一个人!” 薄野郗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火折子,吹亮后有了些微弱的光,薛宝珠好半天才适应这里。 房间中空荡荡的,但是她总觉得有股奇怪的味道,“皇上我们要见谁?” “人不就在这嘛!”薄野郗率先走到桌子边,“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朕的好皇兄四皇子。” 薛宝珠定睛一眼哪有人影,凳子上分明是……是腐烂的尸体!薛宝珠捂住嘴才忍住没大叫。 “疯子!他果然是个疯子!”薛宝珠回想起薛义山口中的四皇子,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谁曾想竟…… “宝珠,见到皇兄你好想不开心呀!”薄凉的声音令薛宝珠心头一震。 “谁能开心?薄野郗你真是个疯子!”薛宝珠默默在心中吐槽,她只能极力按耐住心头的不适。 “皇上,既然四皇子已经离世……我们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薄野郗不怒反笑,可皮笑肉不笑的笑脸却是格外瘆人,“宝珠害怕了?” 薛宝珠没再开口,她只想逃! “你父亲一直辅佐的都是皇兄,在他心中只有皇兄才是南河的下一任皇帝。我母妃早逝,又不受父皇的待见,于是宫里的女人巴不得我早死。” “那年冬天,先皇后故意派人在我的膳食中动手脚,如果没有你父亲搭救……我只怕早就死在那个冬天!” 薛宝珠不知道薛丞相和薄野郗还有这段过往,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眼前的薄野郗已经深深陷在回忆里,在耐心地和薛宝珠讲述曾经。 “你父亲是个好人,可是就是心眼太死!他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手段,我暗地里培养了那么多杀手和暗卫,目的不就是为了报复所有欺负过我的人?” “天下人都称赞皇兄是好人、是仁义君子,可你们看到他奸淫宫婢了吗?你们看到他亲手勒死曹贵妃的小公主了吗?你们看到他用剑捅一个禁卫军一百多下吗?你们看到他踩着我的头逼我喝他的洗脚水吗?” “大家都是皇子,凭什么他就可以得到父皇无尽的喜爱?凭什么他就可以掩藏自己的暴行得到世人的夸赞?凭什么他就一定会是南河的君!你们都被他骗了呀!” 说完,薄野郗好像又回忆起曾经的屈辱,顺手拿起地上的皮鞭就往尸体上抽去。 薛宝珠心中已满是震惊,她从不知道父亲一直寻找的四皇子会是这样一个人…… 看着越来越发癫的薄野郗,薛宝珠这一刻动容了:“他……唉,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薄野郗发泄完心里的委屈,抽打的速度逐渐慢下来。 “薄野郗!”薛宝珠缓缓开口道,“你累不累?” 第180章 我想帮你分忧 薄野郗艰难地回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就在他担心薛宝珠会厌烦他时,耳边又传来薛宝珠温柔的声音…… “薄野郗,四皇子人都已经死了,你不要再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了,好不好?” “好”薄野郗安静了,手中的鞭子“啪”掉落在地上。 “一切都过去了,薄野郗你现在是南河的皇上,再也不敢有人这么欺负你。”薛宝珠走上前,紧紧地抱住薄野郗,想要以这种方式给他安慰。 “薄野郗我有点困了,我们回去再也不要来了,好不好?” 薛宝珠的声音有种魔力,薄野郗乖顺地点点头,“宝珠是为我考虑的,她心里有我!” 薛宝珠不知道薄野郗心中的想法,手牵住男子朝外走去。 出了门,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薛宝珠还有些后怕,“薄野郗今晚带我来这里的目的绝不简单,我得赶紧告诉父亲这件事情。” 薄野郗一直没再开口,二人手牵着手一起往凤仪宫走。 路上,薄野郗时不时地偷瞄薛宝珠,直到最后都没看不出任何的不喜与讨厌后,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春桃和李全等候在门口,屋子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晚膳。 “陛下、娘娘你们是先用膳还是……?”春桃有些犹豫,询问着薄野郗的意见。 “宝珠饿了吗?” “嗯”薛宝珠现在胃口不是很好,不过也感觉有些饿。 “那就先用膳!” 深夜,床幔落下。 灼热的气息扑在薛宝珠面上,细腰始终被劲手的臂膀牢牢掌握。 薛宝珠失神地望着摇曳的薄纱,唇齿间不自觉地溢出呜咽。 她能感觉到,今晚薄野郗的动作是温柔的;她必须承认在薄野郗刻意的温柔下,她的身体得到了愉悦──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 “周周说的没错,拿捏一个男人果然还是要在床上。” 等到薄野郗结束,他抱着薛宝珠去盥室洗漱,二人完事后又回到床上躺着。 “宝珠……你好美!”薄野郗是真心地喜欢她。 这种时刻听到暧昧的话语,薛宝珠总觉得有些害羞,不过她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薄野郗,我想帮你分忧可以吗?”薛宝珠趴在薄野郗胸膛前,一双水灵的大眼对着薄野郗眨呀眨。 “哦,宝珠想为朕做什么?” “我知道父亲对四皇子的事有执念,我想写封信告诉他我曾在埈城见过四皇子,但四皇子为救人已死,此事是我亲眼所见。” “我说的话,父亲总会是相信的,这样他就不会再与你处处作对,可好?” 薄野郗没想到薛宝珠会这样做,他刚刚甚至有些害怕:害怕她会将真相告诉薛义山。 眼下,还不是他和薛义山对抗的好时机。 薛宝珠的话里处处都是为他考虑,薄野郗内心有一丝松动。 “她竟然会愿意为了朕这样做!朕当真没看错她。生性善良如神,别人对她的一点好,都能被千万倍的回报。” 薄野郗久久没有开口,导致薛宝珠以为他会拒绝自己,她刚准备开口再说服一番,就听见薄野郗轻轻的声音。 “好,明日我陪宝珠一起。” “还有一件事,我听说最近的国库比较短缺,我决定关了晚来楼和霓裳阁,投在里面的银子也可以拿出来冲入国库。” 薛宝珠的心在滴血,这些都是她一点一滴做出来的事业,哪里就能随意割舍? 薄野郗心中的疑惑加深,他怎么会不清楚这两个铺子在薛宝珠心中的重量,心里升起隐隐的不安。 “宝珠你不必这样,国库的事情我会解决,你就安心守在凤仪宫就好。” 薄野郗刚接手的南河,其实里子已经垮到不行,国库已经连续多年亏损。 虽然在他的努力下有所好转,但是想要强盛还远远不够,这也是薄野郗久久不敢动薛义山的根本原因。 薛义山有一位的得意门生——柳公生,此人掌管户部多年,把控朝廷大臣的俸禄赋税事宜;柳公生又视薛义山为恩师、忠心耿耿。 “自从我们认识以来,每回都是你在帮助我,现在让我也帮你一次,好吗?”薛宝珠没有放弃,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不要再回头。 薄野郗轻轻翻个身,面对面地注视着薛宝珠,“宝珠真的舍得?” “说实话是舍不得,可是给你的,我自然舍得。” 四肢的血液瞬间冲往头顶,薄野郗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没有大跳,一颗心脏噗通噗通跳地不像话,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填满心际。 “宝珠你……你真的这么想?” “不骗你的。”薛宝珠冷眼看着对方,她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薄野郗,你说季英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如今也是时候放出宫了你说是不是?” 薄野郗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似乎没听清薛宝珠的话,不过也很自觉地点点头。 “有门!”薛宝珠心酸地笑笑,“唉,活着可真累,感觉我都不像我自己了!” “薄野郗,我不喜欢季英,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要不把她放出宫吧!” “好,都听宝珠的。” “朔风……他其实挺惨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既然这样的话,干脆把他也放出宫吧!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可好?” “宝珠舍得?”薄野郗可没忘记七夕夜的事情,他害怕这是薛宝珠的欲擒故纵。 薛宝珠佯装十分生气,甚至还想拧住薄野郗的耳朵,“薄野郗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如今都是你的女人了,你说我舍得不?” 或许是“你的女人”这几个字打动了薄野郗,也或许是别的,总之薄野郗没再拒绝,十分痛快地答应了薛宝珠的请求。 “他们都曾经服侍过我,你可不能背后伤害他们,否则我真的会生气难过,到时候就不许你进凤仪宫的们,你懂不懂?” “好,我不伤害他们,明日我会派人替他们医治。后面再把二人送到滁州,每年都让他们过来给你请安,可好?” “这样最好!”安置好朔风和季英,薛宝珠面上才有些轻松,不过她最担心的还是春桃。 “今天白天里,我好像看见春桃与一个侍卫在说话,最关键的是春桃好像并不反感他,等有时间我得探探那人的底细。” “春桃照顾我这么多年,我是真的把她当妹妹看待,日后也要为她寻一个好人家,必须是正妻,做妾什么的我死也不依。” 薛宝珠啰啰嗦嗦说了很多,薄野郗一直静静地听着,温热的手掌搭在薛宝珠的柳腰处轻揉。 “好,都依宝珠的意思!” “对了,我的身子总是会莫名其妙酸痛,太医们好像也没什么好方法……”薛宝珠话音刚落,腰间的手猛地停下来。 “会……会有办法的!”薄野郗语气中有些无措,他根本不敢和薛宝珠讲落回的事情。 “好,睡吧!” 心中的失落慢慢放大,薛宝珠没有错过薄野郗的慌乱。 “按理说薄野郗给我下了毒,回宫这么久应该也会给我解毒的。 但是看他刚刚的反应,我如果没猜错的话……这身上的毒——应该是没有解药!” “这个结局也挺好,我终是会离开的,不是吗!” 第181章 陪着我 “父亲,信上说了什么?”薛道凌焦灼地询问。 薛义山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不敢相信自己坚持这么久的信念——短短一瞬间彻底崩塌。 薛义山将信递给薛道凌,自己一个人转过身去,“时也,命也啊!” 薛道凌一眼就认出薛宝珠的笔迹,看完信才知道父亲为何失态。 “这……父亲,接下来我们再行事,只怕不会再是正义之师的名号。”四皇子已死,他们之前所有的付出也变成了笑话。 薛义山没有开口回答薛道凌,此刻,他的心里也是如春江之水一般泛滥。 “还要继续下去吗?我的出路在哪里?南河的出路在哪里?” 薛道容进书房就看见两尊静止的人影,脑子里冒出几个问号。“父亲,听闻妹妹来信了,母亲让我来问问信上说了些什么?” “大哥,给你。”薛道凌将信递给薛道容,他心里烦闷至极,也不和薛义山行礼,直接跑出去。 “由他去!”薛义山雄厚的嗓音缓缓响起,“容儿,把信拿给你母亲去吧!此外,宝珠交代让你处理掉她的铺子,银子全部送进宫。” “怎么会?”薛道容心中难以置信,因为他亲眼看到过,薛宝珠为了铺子日夜不休的画图纸,怎么会…… “信上说的很明白,你看了就知道了。”薛义山没再多逗留,直接走出书房朝府外走去。 薛义山这一路受到太多人的恩惠,有些事情也是他情非得已,眼下他必须要静静心。 薛道容认真看完信,除了惊诧还是惊诧。 “算了算了,左右都是妹妹的嫁妆,我只管替她处理就行。” 薛道容把信装好,随后快步离开书房,径直往薛夫人的院子走去…… 午后,薄野郗抱着薛宝珠小憩。 薄野郗之前没有午休的习惯,在薛宝珠身边待久后也养成午休的习惯,此刻他已经转醒,怀中的佳人还睡得香甜。 薄野郗没喊人进来伺候,他独自愣愣地看着薛宝珠,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灼热。 “宝珠,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我会慢慢学着变的正常,你就陪着我一辈子可好?” 帝王的位置太高、也太孤单,薄野郗很想有人陪着他走下去。 薛宝珠刚睁开眼就瞥见薄野郗的眸子,里面的炙热令她有些不适。 不过,薛宝珠始终都没开口,屋子里的炭火令她有些口干舌燥。 “宝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可好?” 薛宝珠点点头,她的嘴角都已经有些起皮,除了干燥的空气外,还有昨晚的疯狂…… “这人就是属狗的!哪有人上来就咬的?这下我还怎么见人?” 薄野郗端着温水走来,一只手扶起薛宝珠,一只手将水喂到人嘴边,“宝珠慢点喝,别呛着。” 今天的薄野郗格外温柔,中午陪薛宝珠写信时就能看出端倪,这下更是热情到不行。 薛宝珠喝完水就想继续躺下,薄野郗也跟着过来,“宝珠别再继续躺了,太医说这样对你的腰不好,我抱你去看看雪景可好?” “不是大哥,我腰不好谁造成的?你怎么会这么倒打一耙呢?”薛宝珠直接翻出一个白眼,嘟着小嘴使劲儿瞪薄野郗。 薄野郗就像没看见似的,直接将人捞起来并用雪貂大氅包紧,随即又走到窗边的贵妃榻旁。 屋外的宫人见主子醒来,推开门进来收拾房间,春桃跟在后面怯生生地望一眼薛宝珠,很快又随着众人退下。 二人谁也没开口说话,静静地欣赏着外面的景色;今年的雪太过富裕,好像下个没完。 “宝珠,你昨晚问起的那个人名叫林守成,如今是萧望的部下。据说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此人家世甚是清白,至今尚未婚配。” 薛宝珠努力回忆一番,才明白薄野郗说的是谁,在听到林守成家世清白、没有婚配时,整个人都激动地转过身来。 “此话当真?”薛宝珠妩媚的眼珠滴溜溜地转,“薄野郗你说……春桃会喜欢他吗?” 薄野郗挑挑眉,好奇地调侃道:“呦,宝珠舍得把你的春桃嫁出去?” 他心底可没忘记,前不久因为春桃的婚事,薛宝珠和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简直比母老虎还母老虎。 “这根本就不一样!你那是包办婚姻,我自然要替春桃回绝。”薛宝珠裹紧大氅,坐直身子。 “这回是要看春桃自己的意思,她喜欢那就让他们接触接触,春桃如果不喜欢,那我肯否也不逼她。” 薛宝珠心中是真的希望春桃能幸福,希望她后半生可以有个安稳的日子,不要再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行行行,宝珠怎么说都有理!那过几日,我让李全把人带来给你过过目。” “好!” 接下来的几日,凤仪宫的宫人都能感觉出薄野郗的心情不错。 有次,一个新来奉茶的小宫女因为紧张,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盏。 众人眼看着薄野郗就要发怒,李全已经开始在心中猜测小宫女的下场,结果薛宝珠轻飘飘一个眼神,薄野郗甚至连声调都没敢提高。 众人这才回过神——看来能治皇上的,还得是娘娘啊! 薛宝珠倒是没想太多,她只是不愿意见人受伤而已。 “对了,清风和明月那两个丫头呢?”薛宝珠忽然想起来,她好久没见过姐妹二人。 虽然知道她们二人是薄野郗的探子,但相处这么久,还是有些感情在的。 “我把她们派去皇陵了……”薄野郗观察着薛宝珠的神色,担心她生气又忙补一句,“宝珠若是想她们了,我这就……” “不用了,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皇陵应该比宫里自由一些,只要不涉及生命安危,薛宝珠不想打搅她们的生活。 “季英已经到了滁州,你身边若是伺候的人不得力,我再给你从内务府挑几个。” “这满屋子都是人,她们待我很好,不用再折腾费心神。”薛宝珠低头把注意力集中在书上,尽力忽视身边这个粘人的家伙。 薄野郗也不恼,他早就摸清了薛宝珠的脾气;这会儿人看似冷淡,但心里是高兴的。 “我的心肝儿你在看什么?来,我陪你一起看!” 第182章 春桃相亲记(上) 进入腊月后,新年的气息越来越重,宫中的人面上都喜气洋洋。 这日,薄野郗命人往凤仪宫添了不少好东西,小哨子笑着和薛宝珠核对一遍单子,这么多的赏赐他还没见过,只觉得自家娘娘是个有福气的。 “娘娘,您可要挑出来几件首饰平日用?”小哨子没见过薛宝珠戴贵重的首饰,热情地开口询问薛宝珠的意见。 “不用了,你把刚刚那几支梅花簪子拿出来,屋里的姑娘们每人各分一支,其他的都收入库房就好。” 薛宝珠素来不喜欢这些繁琐的首饰,这些首饰在别人眼中可能是身份的象征、是帝王的恩宠,不过她统统不在乎。 小哨子听后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低头应允一声,“笑话!连皇上都不敢惹娘娘,我自然也得顺着娘娘的意思!” 说起来也是偶然,小哨子无意间瞅见过薄野郗低声下气哄人的模样。 薄野郗不知又怎么惹了薛宝珠,薛宝珠气的是又骂又咬,年轻的帝王全程一句话都不敢驳斥。 第一次看到那场景,小哨子震惊到嘴巴合不拢,后来见到的次数多了才算习惯。 春桃也分到一支精致的簪子,她只看一眼就收进怀中,走上前蹲下身子替薛宝珠捶腿。 “娘娘又不舒服了?”现在,薛宝珠疼起来的次数是愈来愈频繁。 薛宝珠不以为然地笑笑,本就是命运安排的事,她无力抗衡。 “春桃,那天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薛宝珠希望在自己离世之前,能亲眼看到春桃嫁人,也好远离这所囚笼。 春桃的双颊飘过一丝红晕,她一想到某人就会心跳加速,“娘娘惯会打趣奴婢,奴婢只想伺候娘娘……” “胡闹!春桃你呀,怎么就不向月吟学学?自己的终身大事怎么一点也不上心?” 薛宝珠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又想到李茂被月吟截胡的事情,恨不得用手指戳在春桃脑门上。 “那林守成虽不是士族,但是也是有正经的武官官职。而且为人洁身自好是个可托付的,春桃你若再犹豫,万一哪天被人抢走了,我看你去哪哭!” 薛宝珠是苦口婆心地劝,只感觉自己像是操·心的老妈子。 “抢走就抢走呗!能随随便便被人抢走的东西,我才不稀罕。”薛宝珠一身的反骨,春桃是学到了精髓。 “你!春桃你……”薛宝珠生气地捂住胸口,她这下是真切地感受到为人父母的无奈。 薄野郗和李全还未进屋,就听见薛宝珠凶人的声音。 “怎么了这是?朕可没惹她啊~”薄野郗在心里纳闷,扭头看向李全,李全此刻也是一脸懵。 无奈之下,李全喊来小哨子询问屋中的情况;小哨子不敢怠慢,仔仔细细地讲述里面的情形。 “走,进去看看!”知道薛宝珠的怒火不是冲自己后,薄野郗心里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得意,大摇大摆地走进屋。 “不是……我怎么感觉陛下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呢?”李全不知道薄野郗脸上的傲娇来自何处,反正不是他给的! 薄野郗进屋后,先是装作惊讶的样子问薛宝珠发生何事,紧接着又“好心”地安慰起薛宝珠,最后明里暗里又嘲讽一波春桃。 “薄野郗你够了!”薛宝珠怎会听不出薄野郗的阴阳怪气,使出小粉拳就打在这人的胸口处,“哎呦疼!” 因习武的原因,薄野郗有着不错的腹肌,薛宝珠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钢板上。 “你们都先下去吧!”薄野郗赶紧拉过薛宝珠的手,哄小孩似的吹吹,“宝珠不痛不痛哈!” 薛宝珠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用力缩回自己的手:“行了行了,我没那么娇气!” “也不知是谁总是喊疼,还没动呢眼泪就落下来……”薄野郗的话太直白,薛宝珠又气又羞,直接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薄野郗你今晚想睡地板是不是?” 薄野郗摇摇头,薛宝珠才放下手,坐下后端起茶盏开始喝茶。 “我明白的你苦心,可是你那小丫头就像是不开窍的。我已找人问过林守成的意思,他倒是有几分那个意思。” 听完薄野郗的话,薛宝珠眼睛瞪的浑·圆,心情不错地盯着薄野郗开问。 “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如果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那可真是没意思!” 听着绕口令似的话,薄野郗宠溺地笑笑,“应该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林守成说他之前见过春桃一次,觉得此女子活泼可爱,所以……” 薄野郗故意拉长音,后面的意思薛宝珠也能猜出来。 “这就好办了!我瞧着春桃应该不讨厌他,看来还是得我们出马,必须给二人独处的机会。聊着聊……着说不定就能培养出来感情!” 薛宝珠站起身小跑到薄野郗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摇呀摇。 “薄野郗你去安排吧!春桃的终身大事,你可不能不管!” “好,我这就去林守成找来。”对于薛宝珠的撒娇,薄野郗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刚用过午饭,林守成按照惯例要去冷宫巡逻,一个公公直接将人喊住并将他带进凤仪宫。 刚走到凤仪宫门口时,其实林守成心里还有一丝芥蒂,因为他忘不了朔风被折磨的凄惨模样,可心里还牵挂着那个可爱的小宫女。 那方手帕一直被他珍藏着,同屋的人经常用此事取乐,每次林守成都笑着也不恼。 “等等,前几日还有人问我和春桃姑娘的关系,莫非……莫非是春桃姑娘出事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林守成心中就没由来的慌。“淑妃娘娘不是最疼爱她吗?怎么会见死不救呢?今日让我过来,难道是替春桃姑娘收尸……” (薄野郗:不是,哥们你就这么想我的?我还能让你娶媳妇?给爷死!) “你怎么停了?”领路的小公公狐疑地回头。 “我……我……”我眼花了!刚刚,林守成好像看到春桃的影子,就那么一瞬间他也有些拿不准。 “快随我进去吧!让主子等急了,你我可没有好果子吃!” 第183章 春桃相亲记(下) 林守成遵旨进屋时,心里还一个劲儿的胡思乱想。 “皇上让我来这干什么?不会是……因为朔风兄弟的事吧?不对,若是皇上迁怒于我,也不会这么客气地找公公请我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身后的小哨子见林守成迟疑不定,他可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轻踢一脚就给人蹬进屋。 林守成恍惚间,好似看见薄野郗抱着薛宝珠说笑,不过下一秒他就低下头请安。 “你就是林守成吧?在这不用拘谨。我今日找你过来,是有件事要问问你的意见。” 薛宝珠捉住薄野郗作乱的手,上下来回打量着林守成。 只是她的目光太过投入,又惹得薄野郗心底有些不快。 “哑巴了不成?怎么不回淑妃的话?”心里的郁气冲林守成吼出来。 林守成吓得腿肚子有些发软,双手抱拳行礼道,“属下正是林守成,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你可认识我身边的春桃?对她的印象如何?” 林守成听到春桃的名字,紧张的心稍微缓和一点,“回娘娘,我与春桃姑娘只见过两面,不敢唐突了春桃姑娘。” 薄野郗还在,林守成自然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得委婉地表示自己的想法。 “哦,原来是这样。”薛宝珠瞧出林守成的不自在,略带伤感地开口。 “原来是我多想了!我以为林侍卫对我这婢女有意思,既然你是无心之人,我也不好继续撮合你们二人,看来……我还得再为春桃寻寻别的人家。” 林守成终于明白薛宝珠的话意,原来是要撮合他和春桃的事。 林守成焦急地跪下,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回娘娘……不……不是您想的那样,属下……属下心里是记挂着春桃姑娘的。” 若不是薄野郗在此,林守成肯定会更大胆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那个温婉又可人的姑娘,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的梦中,可曾经他只觉得是自己的奢望! 薛宝珠知道这里的人思想有些保守,难为林守成能这样直面他的真心,她觉得这个男子是个有担当的。 “皇上,我有些乏了,不如先派人送林侍卫回去吧。” 薄野郗摆摆手让人退下,因为刚刚薛宝珠看人的眼神,他正不待见林守成呢! 林守成战战兢兢地行礼,随即走出屋内,深呼吸一口冷冽的寒风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林侍卫,我送你回去吧!” 林守成闻声惊喜地回头,“怎么是你?” ──── “那个……我……我不冷。”春桃看着落在身上的衣服有点震惊,她这是被人呵护了? 林守成看着春桃冻红的鼻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来送我!要不……就送到这里吧!你快回去,别冻坏了身子。” 平日里的林守成话也不多,可每次面对春桃时,他总忍不住多说几句。 春桃站住脚,环顾四周后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林侍卫,你看这里可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林守成也认出了此处,恰好此刻四下无人,林守成说出自己的心声,“春桃姑娘不用这么客气,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或者叫林大哥都成。” 一朵绯云飞上春桃的脸颊,小女儿家的娇羞在此刻尽显。 “好,林……林大哥!” “春桃姑娘,刚刚娘娘告诉我,她想为你相看人家,你是怎么打算的呢?”林守成心里有些紧张,虽然春桃给过他一块手帕,可他不还敢确定她的心思…… 此事春桃是知情的,因为刚刚她就躲在屋内的屏风后,也是亲耳听到林守成对她的心意。 偷偷地抬眸望着眼前人,男子的头发被一根黑色绸缎绑起,古铜色的肤色和白雪形成明显的对比,一双剑眉衬托的人挺拔不凡。 林守成和朔风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朔风身上带着恣意的少年气,稍做打扮颇有几分贵族子弟的气派; 而林守成则更像是成熟稳重的将军,身上有杀百万敌军且临危不惧的英气,整个人站在这就像是正义的化身。 “可是我唐突了你?春桃你千万别恼我,我自幼就不太会和女子说话,若是……”林守成还在可怜巴巴地解释,乍然听到春桃的问话。 “你以后会纳妾吗?” 这句话问的林守成有些发懵,他连妻子都没有,哪里来的纳妾一说? “我自然不会纳妾!日后我若有了妻子,疼爱呵护她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和功夫去纳妾?” 林守成说的一板一眼,正经地像个小老头! “从小我母亲就告诉我,女子在这个世界活的艰辛,在家要侍奉父母,嫁人后要侍奉公婆、伺候男人,还要承担养育的责任。身为丈夫,虽不能时时替妻子分担,但不给她添烦恼也是本分。” 春桃听完林守成的回答,心里的激动与感慨简直要呼之欲出! 她自小长于乡野,小时候她就见到过收成好的年份,就连贫苦人家的男子也会纳妾取乐,那时春桃以为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 可跟在薛宝珠身边这么久,慢慢地她也明白:好女不与人争一夫! “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林大哥不觉得枯燥些?” “怎么会!”林守成担心自己的大嗓门吓到春桃,急急地降低几分,“若是真心过日子,一辈子守着她不也是美事一件?” 春桃咯咯地笑出声,没想到看似粗心的汉子还会这般细腻。 春桃这粲然一笑,直接给林守成看呆了。“春桃姑娘你笑起来真好看!像仙女一样!” 在林守成心里,哪个女子也比不上春桃,就连薛宝珠也得往后站站。 “林大哥我很开心,谢谢你的夸赞。以后……若是你得了空,随时可以来寻我。”这也是薛宝珠的意思,多见面、多交流才能慢慢增进二人的感情。 “可我只是一禁卫军,怎么能随意进出……” 等等!林守成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春桃姑娘能这么说,肯定是她接受我了!然后也就意味着娘娘和陛下接受了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大白天的,我没做梦吧?” “你说呢!”春桃觉得他有些傻气,“若是不愿来,我也不逼你。”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 “我也……愿意……你来。” 最后,林守成走在回去的路上,只感觉自己飘飘然要飞起来…… 第184章 江不空归! 腊月十八,年的气息越来越重,满宫的人都在为新年做着准备,个个忙的不可开交。 今日,薄野郗上完早朝立即回到凤仪宫,他一心只想和薛宝珠待在一起。 薛宝珠本是坐在榻上无聊发呆,薄野郗进来后霸道地将人温柔拥进怀中,指骨白皙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薛宝珠的乌发。 “宝珠,等到明年天气变好,我就带你出去走走如何?” 薄野郗明年有微服私访的打算,鉴于上次薛宝珠逃跑的教训,这次他必定会带上薛宝珠。 薛宝珠整个人懒洋洋的,冬日的寒冷使得她整天像睡不醒似的,嘴上漫不经心地回道:“嗯嗯好,都听你的。” 薄野郗又抱着人耳鬓厮磨一会后,只见李全一路小跑喘着粗气进来,“陛下陛下,江小侯爷回来了!” 李全知道江不空此次外出的任务,心中以为是江不空寻到了绥灵草,语气中都带着股兴奋劲。 “人回来了?”薄野郗听到李全的话,半歪着的身子瞬间坐直,连带着怀中的薛宝珠也不得不,顺势调整一下自己的姿态。 “是,小侯爷此刻正候在龙清宫呢!”李全的眼神下意识地望一眼薛宝珠,心里开心地想: “这薛小姐果然是个有福气的!虽然之前一直折腾,可陛下的心思就是全在她身上,这若是让其他女子知道了,还不得争相模仿呢!” 薛宝珠本无心过问薄野郗朝堂的事,可她总觉得今天李全的眼神中有她看不明白的暗示,还不等她在心里细琢磨,薄野郗就用大氅包裹住她。 “咦,薄野郗你这是要做什么?”薛宝珠不明白,但是会不耻下问。 此刻,薄野郗的心情似乎也不错,低头浅笑着回她一句,“带你去瞧瞧!想来……你也会高兴的。” “我有什么可高兴的?我和江不空又不熟。”整个南河能被李全称作“江小侯爷”的,也就只有江不空。 “他应该找到了绥灵草,也就是你身上之毒的解药……”薄野郗太过激动,一不留神就把实话说出口。 对于薄野郗的话,薛宝珠似乎不是很惊讶,还心情不错地问一句,“呀!我中毒了?是谁给我下的毒呢?” “这……”薄野郗有点想抽自己两巴掌,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还得意了忘形? “没……没什么,一个小毒而已,具体的等回来我再详细解释。” 薄野郗将人包裹地紧紧的,李全跟在身后不敢懈怠…… ———— 龙清宫的正殿内,气氛简直压抑到极致。 “江不空,那你还活着回来干什么?” 语毕,薄野郗随手将一份奏折砸在江不空头上,好像这样还不解恨,还要走上前踹两脚。 江不空原本跪的笔直,他也没想到薄野郗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一个踉跄趴在地上。 江不空不知道薄野郗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的道理他自小就懂,心中战战兢兢、身子又回到原处。 “此次是微臣办事不力,还望陛下恕罪!” 薄野郗冷眼凝视着江不空,口中的话令人冷汗直流。 “她若活不成,你们江氏也没有存活于世的必要了……” “谁?谁要活不成了?”江不空头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不过他能推测出来,那个人对于薄野郗而言——很重要! “请陛下恕罪!臣不知道这个绥灵草这么重要,臣请命再去随州,此次务必带回绥灵草!”江不空头伏地以表示自己的忠心。 屏风后的薛宝珠听到了这一切,原来江不空此次虽随州就是为她寻解药,而且听他的意思:绥灵草已经绝迹! “也就是说我身上的毒暂时无法解了?哈哈哈~真是讽刺,不过也都是命中注定的东西罢了……” 就如同薛宝珠来到此处是命,她遇见薄野郗也是命,最终的结局也是命。 薛宝珠不愿让更多的人因自己而受伤,她站起身缓缓走到屏风后,房间中众人的目光刹那间就被吸引在她的身上。 只见薛宝珠越过跪着的江不空,面带微笑地走到薄野郗跟前,“陛下干嘛生这么大的气,本就是绝迹的东西找不到也正常,此事怪不得江小侯爷。” “宝珠我……”薄野郗心疼地望着薛宝珠,再多安慰的话此刻怎么都说不出口。 全是他今日的冲动,让薛宝珠亲耳听到这个残忍的事实——她将不久于人世。 江不空仔细观察着二人的反应,他好像一瞬间明白过来,中毒的人就是薛宝珠!这个他曾经有过心动的女子。 “是了,薛小姐以往是最爱笑的,如今怎么看着都像是死气沉沉的模样。刚刚她路过我身侧的时候,我还嗅到汤药的味道,想必是皇上一直在用药续着她的命……” 江不空此刻满心的悔意与内疚,他怎么不早一点知道这个事情?那他必定会豁出自己的性命寻找绥灵草,如今还有弥补的机会吗? 真正的悲伤无须用言语表达,沉静的四周已渲染一切…… 路与宁得令进来时,一眼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薄野郗眸中都是怜惜与不甘,薛宝珠站在一侧没什么表情,跪着的江不空好像……也不开心。 “皇上、娘娘安,江不空你终于回来了!” 不等路与宁话音落下,江不空又重重地磕头请求。 “陛下,臣自愿前去随州再寻绥灵草;若再找不到,臣愿以死复命!” “不行” “不可!” 两道女声同时响起,薛宝珠和路与宁互视一眼,随后又都很快转移自己的目光。 “陛下,既然绥灵草绝迹已是事实,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上面。 江小侯爷是有志之才,这样的人应该为朝廷为百姓效力,而不是我薛宝珠一人!” 江不空闻言抬头,他眼神复杂地愕视薛宝珠,“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路与宁心中也有些复杂,虽然具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薛宝珠刚刚的话实在令她佩服。 “好,我听你的!”薄野郗牵起薛宝珠的手,似乎想给她安抚。“宝珠别怕,一定还会有别的法子!” 见二人情意正浓,路与宁有些不满地嘟起小嘴,“陛下,如今江不空都回来了,您也该为臣女指婚了!” “不!臣还未为朝廷效力,边疆的失地还未收复,不敢有成全自己的想法。”江不空不喜欢路与宁,此刻他也真的没心情与她周旋。 薄野郗看看紧张的路与宁,又望望满脸抗拒的江不空,心里突然就有一个恶趣味的想法。 “和自己不爱的人度过一生,对他来说也不失为一种惩罚!真当朕不知道,江不空就是故意没用心寻找绥灵草的。” 最后的最后,薄野郗抱着薛宝珠回凤仪宫,李全则是留下拟旨。 路与宁满心欢喜地端视江不空,有江不空的思绪早已飘远…… “当初意气风发的薛家贵女,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 第185章 我家公子有请 薄野郗似乎不信命,执着地命每位太医为薛宝珠诊治,薛宝珠只是懒洋洋地半躺着。 “娘娘身上的毒确实罕见,老臣从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见。” “回陛下,娘娘所中之毒属实古怪,恕臣医术不精!” “这种毒很是奇怪,对人的伤害很大,可是史料上的记载又寥寥无几,微臣……” 听到太医们个个推脱的说辞,薄野郗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只觉得这些人全都面目可憎。 齐太医何尝看不懂薄野郗的愁云,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可还需硬着头皮顶上去。 “陛下,臣觉得当务之急还是采取保守的法子,先帮娘娘稳住本体。后面的毒可先用金银草压制住,加上金太医的针灸,效果应该不会差。” 听完齐太医的话,薄野郗的脸色才稍微好一点,他转头看看薛宝珠心间充满怜爱。 “就依齐太医所言,都下去吧!”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告知。”齐太医有些犹豫,忐忑地看一眼薛宝珠。 “我好像该喝药了,陛下要不我先去内间?” 得到薄野郗的首肯,薛宝珠和众太医一起迅速退场,这时齐太医才小声说道。 “最近臣在给娘娘请平安脉时,总觉得娘娘的身子比之前有些好转,这背后的原因臣却说不清楚,可觉得有些许古怪。所以臣建议陛下……找几位女医对娘娘多加看护。” “还有这事?”薄野郗日日陪伴着薛宝珠,却不曾发现她身上这些细微的变化。“朕知道了,下去吧!” 等齐太医离开后,薄野郗一个人在屋子里静坐许久,之前的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也太渴望有人能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既然……确定那个人就是薛宝珠,朕何必再咄咄相逼,对她再好些又何妨?” 薄野郗在这边静思,薛宝珠在另一边伤神。 “平日里处处叫嚣不在乎生死的人,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心里反而有说不出的害怕……” ———— 薄野郗的人把朔风和季英送到滁州,为二人安排好一切就回安都复命。 这一路上,朔风未曾开口说一句话,季英时不时地偷偷瞅瞅朔风,不过她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天,季英端着煮好的粥来敲朔风的房门,“朔风你醒了吗?我煮了粥你要不要喝点?” 里面久久没有回声,就在季英以为朔风还未醒时,房门“吱”地一声从内推开。 朔风的声带已经不能恢复如初,谢谢两个字说地都十分艰辛,声音破败如秋风吹过的棉絮。 朔风整个人都沉在阴影中,此刻的阳光一半照耀在他的脸上,季英的心恍惚间悸动一瞬。 “你中午想吃什么?你和我说,我提前给你做。” 如今两个人住在一起,季英想的很简单就是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朔风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一句,“不必了,我一会要出去一趟。” 朔风告诉自己不能再继续颓废下去,他要努力生活,这样才能在明年的夏天再见到薛宝珠。 这些都是临行前,许昭偷偷告诉他的话,自然也是薄野郗的意思。 “啊?那可要我一起吗?毕竟咱们刚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不用!” 门吱地一声又合上,仿佛从未打开过一般。 季英脸上明显有些失落,她哪里看不出朔风的拒绝,“唉”长叹一声后独自走回自己的房间。 朔风简单收拾一下就想出去找份活儿做,快出门的时候微微侧头瞧一眼季英的屋子,最终什么都没说踏步而去。 滁州的街道不比安都繁华,最热闹的地方人也不算多。 朔风走了一圈又一圈,最终,他把目光锁定在一家名叫“庆喜楼”的酒楼。 这家酒楼算是客人比较多的店,朔风猜想着这家店可能会招跑堂的伙计。 “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呀?”一个小二以为朔风是吃饭的客人,笑脸热情地迎上来。 “你好,我想找你们的掌柜的。”朔风突兀的嗓音引得几位顾客的频频回顾。 起初,小二听到朔风的嗓子也是些诧异,不过还是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开始去后面找来掌柜的。 “这位客官,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掌柜上下打量一番朔风,在心里确定他不认识朔风。 “掌柜的,请问你们这里还需要跑腿的吗?”朔风微微抱拳开口道,“我腿脚利索的很,可以帮忙。” 掌柜一听是来做事的,眉眼中有些轻蔑的意味,下巴挑衅地抬起。“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庆喜楼在滁州城的地位,像是缺人的酒楼吗?” 掌柜的言外之意就是这里不缺人,朔风也不计较他的无礼,弯腰略施一礼就转身要离开。 “公子,且慢!”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满堂的人都把视线转移到开口者的身上。 朔风也跟着回头,一眼就认出声音的主人,此人正是韩斯年身边的贴身侍卫辛来! 辛来把人喊住后,径直来到朔风的身边。 “我家公子有请,还请你赏个脸上楼小叙。” “我若不去呢?”辛来对辛来没有好感,对韩斯年更是如此! 辛来有些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排大白牙,不过恭敬的言语间有些许玩味,“那你可以先回家等着,我家公子稍后就到。” “岂有此理!这韩斯年真当自己还是当年的大将军吗?” 朔风忍不住在心里回怼,不过他担心韩斯年真的会追到家中,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辛来上楼。 一推开门,扑鼻而来的饭香引得人口水直流,但朔风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 “坐吧!”韩斯年正在泡茶,连头都没有抬起,“朔风,你心里可有恨?” 朔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后习惯性地抱着双臂站在一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朔风你会懂的,因为……”韩斯年徐徐抬起头,一双凤丹眼紧紧地盯住朔风,半开玩笑似的说出接下来的话。 “因为我们都是为了她!朔风你就是被送到滁州,你会甘心吗?” 韩斯年口中的她就是薛宝珠,朔风好像隐隐约约有些明白韩斯年的意思; 自从经历过这么多事后,朔风的心开始渐渐安稳,他不想再折腾自己,因为他已经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他怎么折腾都是白费力气,而且最后的恶果还是回落到薛宝珠身上。 “我不甘心是我的事情,但我不会成为你的帮手!” 朔风说完就要离开,就在他的脚刚踏上门槛时,身后传来韩斯年讽刺的话语。 “朔风,你真的不想救她吗?你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那个牢笼中吗?” 第186章 他找死 “韩斯年你在胡说什么!我家小姐才不会死,她会平安百岁、她会余生事事顺遂。” 朔风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他听不得薛宝珠过的不好。 “哦是吗?那我如果告诉你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她很快就会死,你该如何呢?” 朔风一个急转身,借着一股巧劲瞬移到韩斯年面前,两个人如今的身高几乎持平。 “韩斯年我不允许你这样诋毁我家小姐,你再敢继续这样说,我……会杀了你!” “哈哈哈,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么愚蠢的一个人。唉!当初在暗风堂,我就不应该心软让她带你回来。” 韩斯年往下瞥一眼,朔风骨节分明的手正揪着他的衣领,眼睛恶狠狠的样子仿佛要吃了他。 韩斯年没有任何害怕之感,他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爽朗的音调慢慢响起。 “朔风,我希望你的力气留给折磨宝珠的人去发泄,而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事实而已。” “除夕之夜,薄野郗就会对薛丞相下手,到时候薛氏一族就会被连根拔起,你觉得宝珠还会安心苟活于世吗?” 她不会苟活!朔风头脑中响起一个声音,薛宝珠有多看重薛家,朔风心中自然是清楚,他根本不敢去想如果薛家被灭门,薛宝珠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朔风还是有些谨慎地开口。 韩斯年朝辛来使个眼色,辛来从锦盒中拿出一封密信递给朔风。 “这是薛丞相的亲笔书信,上面还有丞相的章印,你看完之后就会明白。薛丞相不仅是为了宝珠,还有天下黎民百姓。” 韩斯年适当停顿一下,故意看一眼朔风的脖颈继续道,“想来……那人的凶残,你也是见识过了,你觉得他合格吗?” 朔风有些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打开密信细细看完,信的最后确实有薛义山的印章。 “这印章我好像在小姐房间见到过,应该不会有错!” 薛义山在信中给朔风,简单介绍一下薛宝珠在宫里的情况,还有他们反抗的计划。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朔风在心中慢慢回味着这句话,“这句话像是小姐的做派,看来小姐和薛丞相都是一样的人。” 韩斯年和辛来也没有开口催促朔风,二人互视一眼就明白:朔风肯定会选择他们。 韩斯年缓缓端起茶盏,心里也有些感叹命运的神奇:“若是一年前,我眼中肯定容不下朔风这样的人,可如今……” 韩斯年又想起那日的情形,他隔着窗户分明看见薛宝珠眼中的泪,可还是故作强硬地告诉他。 “我们没有以后了,韩斯年你要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薛宝珠的这些话就像是午夜的幽灵,夜夜缠绕在韩斯年的心头。 “韩斯年,我决定和你回安都!” 听到朔风的答案,韩斯年没有意外,只是伸开手指向对面的椅子,“坐吧!” ———— 萧望止跪在下方不敢言语,他心中已经猜测出薄野郗的怒火。 “萧望止,你确定你的消息无误?欺君可是死罪!”谋反亦是死罪。 薄野郗反复看几遍密函,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回陛下,属下手下密探的密函从未出过差错……” “他找死!”薄野郗起身大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薛义山这个老匹夫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主意。 “皇兄不都已经死了?他到底还在执着什么?朕给他的荣华富贵还不够吗?难道以他一介文臣,还想坐我薄野氏的天下不成!” 宫人们哗啦啦跪成一片,此刻谁也不敢多言。 李全有心想劝慰一下薄野郗,可无意间瞥见密函上的大字,心里也是震惊到不行! 只见密函上写的清清楚楚,“薛意反,已行。” 薄野郗忽然就想起薛宝珠,心里再次感叹:“他们还真是亲父女俩!一样的执拗,一样的冥顽不灵!” “陛下,可要属下现在就出兵?”萧望止也没别的好方法,只能说出自己的主意,尽量把薛义山的势力扼杀在摇篮里。 薄野郗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不必!”薄野郗知道这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之前他还发愁怎么试探群臣的忠心,这不就是试金石! “萧望止,近期你要秘密调整所有禁卫军的行动,让他们保护皇宫的核心圈再缩小一倍。” “其次,把驻扎在西狼山九门提督将领全部秘密召回,记住不得走露任何风声!并且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 “你手下有个叫林守成的,你私下里给他安排一个有稳妥点的位置;若是他是有能力之辈,朕不介意将人提拔起来。” 薄野郗知道薛宝珠在乎春桃,儿春桃和这林守成走的还算近,薄野郗不希望林守成出任何意外! “这个林守成最好赶紧立个功,朕也好给他点犒赏,顺便能把春桃嫁出去!” 萧望止也是前几天刚听说,他手下的林守成被人叫进凤仪宫。一开始,他还担心这小子是做错事,惹了薄野郗的那位心肝儿。 萧望止派人打听后才知道,淑妃娘娘是有心将身边的婢女托付给他,他心里还有点酸。 “那个婢女我也见过,模样也是一等一的俊俏,又是淑妃娘娘身边的红人,哎呦这事说起来我都羡慕!” 这边薄野郗部署好一切后,却迟迟等不来萧望止的回复,冷眼一抬就看出这人有心事的样子,“嗯?” “是,陛下!属下这就去办!” 萧望止走出御书房后,还觉得身后有一道冷冷的目光在锁定自己,他不敢有任何的迟疑加快脚步离开。 李全看着满脸疲惫的薄野郗心里有些无奈,“唉!我这苦命的主子,这好日子才过几天?薛丞相有啥想不开的呀!” 李全是在十七岁那年,被送到薄野郗身边伺候,那是他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太监。 李全因为囊中羞涩没有给大公公送礼,所以他才被打发到薄野郗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身边伺候。 不过,薄野郗对他们这些下人还算好,不会动辄就是打骂。 薄野郗登基后的疯狂,李全也是看在眼里;可是薄野郗处罚的那些人都是曾经欺辱过他的,所以李全觉得这也无可厚丰。 而且这些年,他一路陪着薄野郗成长起来,在心里薄野郗早如同他的弟弟一样,自然处处以薄野郗为主。 “陛下你消消气!”李全斟好一盏茶奉上。 “李全,你说朕这个皇帝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陛下万万不可这般想!这世间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薛丞相一意孤行才是天理不容,这件事绝不是陛下的错!” “嗯,此事不要让她知道。” 第187章 不想让她恨我…… 近来几日,薛宝珠总觉得薄野郗有些怪怪的,可是具体的她也说不上来。 这天晚上薛宝珠刚洗漱结束,门口的素锦帘子被人从外面掀起,年轻帝王的面容十分冷峻,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走进。 “宝珠已经洗漱好了?” “嗯”薛宝珠越来越不知道和薄野郗说些什么,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那今晚你先睡吧!我还有些要事处理,等处理完就回来休息。”说完,薄野郗就要离开。 薛宝珠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她实在有些想不懂薄野郗的行为,“这么冷的天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他今晚不留宿?” “薄野郗你等等,你现在要回龙清宫吗?”凤仪宫到龙清宫还有很长的距离,男子的肩上已经沾上许多的雪。 薄野郗站定轻回头,他心里只觉得有丝暖意在烧,“是……最近军营中有些事要处理。” 说到这里,薄野郗有些不敢面对薛宝珠,毕竟他此刻是在时时计划着怎么除掉她的父兄。 “都这么晚了,你现在回龙清宫再冻着怎么办?”薛宝珠挥手招来一个宫女,“青莲,你去把厢房收拾出来。” “宝珠这是……”薄野郗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薛宝珠,他渴望从薛宝珠脸上看到虚假的表情,这样也好减轻他心中的内疚。 可是,这次薄野郗失算了!只因薛宝珠的眼中是满满的关切,没有任何虚假的情意。 “我让人把厢房给你收拾一下,你让李全或者许昭把你的奏折搬过来,等你处理完就回来休息。” 薛宝珠垂首低眉间,感觉薄野郗那双锐利的眸子淡淡扫过,不过他最后还是说了一个好字。 等薄野郗走进厢房后,春桃端着月事带走进来。 “娘娘最近几天就是日子了,奴婢把这些给您提前准备好了。” 薛宝珠点点头,她的月事一直不准,她自己都记不住确切的日子。 “春桃我觉得有些奇怪,最近这身上好像没有那么疼了,整个人还觉得可有精神了。” “可是齐太医的药起了作用?要不要明天让太医来请个平安脉?”春桃贴心地为薛宝珠掖好被角。 薛宝珠一想到那些难闻的药味就害怕,连连冲着春桃挥手,“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回去休息吧!” 月亮慢慢爬上夜空,皎洁的月光如霜一般铺在大地。 薛宝珠已经进入了梦乡,房间的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薄野郗踏着月色走近,他站在床前犹豫许久都没拨开纱幔。 “宝珠,如果……我成了你的杀父仇人,你会原谅我吗?我想应该你是不会的吧!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薛义山这次就是在和我玩命!” “自古以来就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我不反击,最后沦为丧家之犬的就会是我!我薄野一族百年基业也要毁在我的手中!” 心里装着太多的秘密,薄野郗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一切都瞒住薛宝珠,“能瞒一天是一天,我不想让她恨我!” ———— 俗话说“二十四,扫房子”。 这一天,宫里的宫人都在有条不紊地打扫,就连凤仪宫的宫婢们也不例外。 今天早上,薄野郗罕见地没有去上朝,醒来后眼神复杂地望着薛宝珠。 薛宝珠还在熟睡,小鼻子一翘一翘地微动着,整个人看上去恬静又迷人。 薄野郗觉得自己怎么也看不够,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过灼热,或许是她已经睡足…… 总之,薛宝珠醒了! “呜,现在什么时辰了?”薛宝珠惺忪的睡眼有些睁不开,嘴里像是含着棉絮一般。 “刚过辰时,宝珠今日醒的有点早呐。”薄野郗心里没忍住,伸手宠溺地刮一下薛宝珠的鼻子。 “哦”薛宝珠回了一句就想继续睡过去,“等等……不对劲儿!薄野郗怎么还在我床上?” 原本迷糊的睡眼瞬间清醒,一张放大的俊颜就这么直直映入眼帘,“薄野郗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那我该在哪?”薄野郗心情不错地调侃薛宝珠。 “不对……你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哎什么嘛~你不是应该去上朝?”这是问题的重点。 “什么车底?什么车里?宝珠是还没睡醒吗?怎么小脑袋里这么多新鲜的玩意儿?” 薄野郗伸手将人带进怀里,在薛宝珠看不见的地方轻舒一口气,“她怎么这么天真烂漫,我真的要亲手毁掉这一切吗?” 薄野郗第一次动摇自己的决定,虽然这个决定已经开始在进行中。 “不是呀,我就是真的好奇,你怎么不去上早朝?”薛宝珠没有想那么多,她还以为是临近新年,薄野郗想要偷懒而已。 “算了算了,你一年到头都已经这么忙了,休息几天也没事。”薛宝珠虽瞧不上薄野郗其他的方面,可是从政这一块她还是真的佩服。 前不久她还听人讨论,薄野郗打算明年减轻百姓的徭役,这才是真正为民为国的明君。 “宝珠这是在心疼我?既然如此……”薄野郗低头深情地吻在薛宝珠的额头,“要不……我也疼疼你?” 暧昧的气息在二人之间流转,薄野郗一个翻身就覆在薛宝珠上方,一只手轻轻地滑过贴身的里衣。 薛宝珠哪里不懂薄野郗的意思,可是她才不想“白日宣淫”! “你给我停!”薛宝珠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有些不满地瞪薄野郗一眼。 “这几日我的月事要来,你不想我身上难受就老实点!” 薄野郗撇撇嘴,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受伤的神情,“可是……宝珠我难受!” “那你去洗冷水澡。” “可是……会很凉的。” “那你去找别的女人。” “那宝珠以后……还会让我进凤仪宫的大门吗?” 薛宝珠半开玩笑的开口,“你觉得呢!” “那算了!”薄野郗躺在一侧,声如蚊音,可薛宝珠还是听得仔细。 “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好,我何必去找那些不痛快!” 午后,薄野郗觉得宫里的景色有些无聊,就提议带薛宝珠去行宫泡温泉。 薛宝珠倒是没有任何异议,于是薄野郗很快命李全安排好一切,又吩咐春桃带全薛宝珠的用具。 薛宝珠觉得这次薄野郗有些小心谨慎,而且并没有大张旗鼓。 “真是奇怪,不太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呢!” 不多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偏僻的宫门离开…… 第188章 逼宫 到行宫后,薄野郗让薛宝珠先去泡温泉,自己则留在书房处理事务。 “陛下,宫中只有萧统领和许昭能行吗?”李全担忧地开口问道。 薄野郗轻轻摇头,这两个人虽然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但是这样的场面估计会镇不住场。 “李全你留下保护她,千万不要让她看出端倪!” 薄野郗握紧手中的笔,看着笔下龙飞凤舞的字,一种难以形容的眷恋全寄托在上面。 “若是朕……有什么意外,你就把这封信交给她。”薄野郗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陛下!”眼看薄野郗就要离去,李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急忙小跑到薄野郗身边。 “陛下您都一定要注意安全!无论何时您都要记住奴才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一战……注定你死我亡!”薄野郗平静的眼眸直视前方,久久没有回头,冲着李全摆摆手就大步流星地离开。 这边,薛宝珠刚收拾好出来就被李全告知“陛下有事先回宫了。” 薛宝珠知道最近的薄野郗一直很忙,也就没多想,用过一些饭菜后就和春桃在屋子里聊天。 春桃闲着没事又在帮薛宝珠绣荷包,薛宝珠看一会后觉得不难也想试试,“春桃,你给我一个帕子,我也来试试。” “娘娘之前不是最不爱做这些吗?”春桃有些吃惊,不过手还是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四方手帕。 “春桃呀人是会变的嘛!再说了,我也不是喜欢绣东西,只是长夜漫漫觉得有些无聊,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听完薛宝珠的话,春桃抿着嘴唇温柔地笑笑,两个人就对坐在灯下,各自忙活着手中的活计儿。 两个时辰过去……春桃手中的蜀锦牡丹越飞鸟荷包已全绣好;薛宝珠在数次扎到手之后,终于也绣成一幅作品。 “娘娘你这绣的……真仔细哈哈哈!”春桃努力想找些词汇夸赞,可肚子里又实在没有合适的词句。 “春桃,你真看不出来我绣的是什么吗?你使劲儿猜猜。”薛宝珠一脸的兴致勃勃,她拿着帕子左右打量,真心觉得自己的绣工完美极了! “额……我猜……是鸭子?”春桃真猜不出来。 “啥?”薛宝珠声音有些颤抖,“春桃你说啥?我绣鸭子干嘛?我这可是正宗的喜鹊!” 薛宝珠话音落下,春桃久久没有接话,二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安静如外面静寂的夜晚。 “噗哈哈哈哈哈!”二人同时又笑出声。 “娘娘,我……奴婢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是是是,您绣的喜鹊可真喜庆!” 薛宝珠知道春桃在打趣她,不过她也不恼,她喜欢这样的对话。 “哼!我就没听人夸绣工说喜庆的!春桃你胆子肥了啊。” “娘娘恕罪!春桃……春桃再也不敢了!娘娘第一次绣成这样,说实在的真是进步很大嘞。” 薛宝珠眼睛有些酸疼,起身走向床边,“春桃你别总是为我绣这绣那的,眼下快过年了,你也为人家林侍卫绣一双鞋,我保证他喜欢!” 其实就算薛宝珠不提,春桃心里也有这个打算,于是嘴上有些害羞地应了一声,“哎!” ──── “父亲,我们兵分四路攻进去,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薛道凌不放心地叮嘱薛义山,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受伤。 “嗯,凌儿去吧!”薛义山回头看一眼左侧的韩斯年。 “韩将军,宝珠在凤仪宫,想必皇上今晚也还会留宿在那,你行事务必小心!” 薛义山故意这样安排,他想利用韩斯年对薄野郗的仇恨,让二人斗起来。 薛道容看着韩斯年远去的背影有些不放心道,“父亲,您就这么相信他吗?” 凤仪宫可是宫中把守最为严密的地方,薛道容一直以为自己会被派去那里。 “容儿,他们之间的事还需他们去解决,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根据密探的信息,薛义山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地牢的位置,他苦苦寻找的四皇子尸身就在里面。 就在随从打开牢门,众人要进去之际。 “咻”一道射箭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利剑就从身后射出,牢门附近的小卒来不及应对纷纷倒下。 薛道容保护着薛义山后退,刚转身一根利剑就射在脚边。 “薛丞相大晚上不回家睡觉,您这是要做什么呀?”只见萧望止站在对面的高墙上,手里刚射箭的长弓还没来得及收回。 薛义山看一眼脚边的箭头,又望一眼萧望止挑衅的脸,冷眼开口道。 “萧统领,我等刚接到线人密保,四皇子就在这地牢之中,我们自然是要救四皇子于水深火热之中。” “哦,那您可有圣上的口谕?” “没有!” “那你手中可有陛下的诏令?” “没有!” “薛丞相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有的是什么?”萧望止语气淡淡,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他的不屑。 “按照萧统领的意思,不就是想给我定一个谋逆的罪名吗?我知道你是陛下的人,你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吧!” “哼!谁也没逼你进宫谋逆,谁也没逼你举兵逼宫!更没有人逼你拉拢朝臣、处处与皇上做对!” 薛道容听不得萧望止这样诋毁薛义山,上前将薛义山拉到自己身后,一双鹰眼死死地盯着萧望止。 “你是陛下的人,自然处处为他着想,可是你有听过黎民百姓的声音吗?你有听过忠臣的苦诉吗?你有为南河的百年基业考虑过吗?” 薛道容虽然也是武官,可嘴皮子功夫也是一流。 萧望止不想继续和人打嘴仗,“我只是一介武夫,治世从道是皇上的事,而我的职责就是要制止你们的谋逆!” “老夫敬重萧统领的忠心与能力,不过……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薛丞相我也敬重你!你为官三十余载政绩斐然,何苦最后给自己留一个万世的骂名呢!” 薛义山回头看一眼紧闭的牢门,眼底敛去失神的神情,“走到这一步,你我都没得选!” 见薛义山坚持执迷不悟,萧望止不再开口相劝,他冲着后面的夜色一挥手,早已埋伏好的卫兵爬上来…… 数以万计的箭刹那间袭来,薛道容领着众人不停地反抗,突然他听见一声利箭入骨的声音,回头惊恐地大叫一声! “父亲!” 第189章 韩斯年你不妨回头看看 韩斯年带着朔风一路杀进凤仪宫,两人身上都沾着宫人和禁卫军的鲜血,站在黑暗之中就像是索命的罗刹! “等等!”韩斯年突然停住,“不对劲儿!” “怎么停了?”身后的朔风差点撞上韩斯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会停下。 韩斯年冷静地环顾四周,心底只觉得这凤仪宫安静的有些过分。 临近新年,宫里应该是张灯结彩的,宫人们不会轻易这么早就休息。 “全体有令,保持警惕!”韩斯年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诈。 “将军,前面好像有人跑了过去。”一位卫兵大叫一声,手指向前方黑暗的地方。 “说不定是有人回去报信,我去处理。”朔风说完就一人追去,辛来想要跟去帮忙却被韩斯年拦住。 “他一个人没问题的,你留下带好你的兵。”这些士兵都是追随定靖府多年的老人,韩斯年不想让太多的人受伤。 等韩斯年他们包围凤仪宫时,韩斯年心底的不安也在慢慢放大。 “怎么会……这么安静?”韩斯年知道薛宝珠失眠严重,所以她屋内的灯一直熄的很晚。 不过,他的顾虑很快就被打消,因为他看到了寝宫中那道熟悉的佳人背影。 “将士们,冲!捉拿暴君薄野郗,你们光宗耀祖的时候到了!” 士兵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争先恐后地涌进凤仪宫,一开始还有被惊醒的宫人出门查看,个个都被叛军一刀毙命。 “朕还不知道,韩将军有如此本领,你可真是朕的好将军!”寝宫的一扇窗徐徐地推开,薄野郗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你果然在这!”韩斯年握着佩剑的手慢慢收紧,他一想到薄野郗用尽手段折磨薛宝珠,心里的火就再也熄不灭。 “这是朕的皇宫,朕不在这还能在哪?”薄野郗继续挑衅地开口,“韩将军难道不知道……这是朕的寝宫吗?” “知道!但是……我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拿下你这个暴戾无德的昏君,让你不再祸害南河的百姓!” “啧啧啧,韩将军说的这么义正言辞,连朕都差点信了呢!”薄野郗抱着双臂看向韩斯年,一种绝对王者的压迫感浑然散出。 “你是为了南河的百姓?还是为了薛宝珠?你自己说的清楚吗?” 薄野郗的话一出,韩斯年身后的士兵们之间出现小声的议论,韩斯年担心这样会伤及士气,直接振臂高呼: “将士们,莫要听信他的一派胡言,我们是正义之师,谋的是天下社稷!” “许昭,带人进来。” 许昭恭敬地对着薄野郗作揖,又冲身后的禁军挥手,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直接踹出门。 韩斯年定睛一看,认出这是刚刚追宫人的朔风,“朔风你……” 于此同时,韩斯年在心里也出现一个声音,“不好,中计了!” “韩斯年你若现在投降,我还能保你这些人的性命;可若再执迷不悟,朕……今晚不介意用你们的血浇灌倚梅园!” “陛下怎么认为我们一定会输?宫里的禁卫军们已经被薛丞相拿下,九门提督早已被你派往赣州,你现在身边没有人可用!还有,你这么做就不怕宝珠唾弃你?” “哦~”薄野郗学着薛宝珠的样子歪歪头,“韩斯年你不妨回头看看!” 韩斯年和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来时昏暗不堪的宫道上瞬间明亮起来,可那些光不是宫灯发出的,而是江不空军营里的士兵举起的火把。 “怎么会这样?我们是中了埋伏?” “可不是嘛,说不定陛下早就有应对之计了。” “那这可怎么办?我们这不就是逼宫吗?那日后还有活路吗?” 紧接着,韩斯年身后众人纷纷朝薄野郗跪下,“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呀!” 韩斯年一时还不能接受这转变,拿剑直接指向薄野郗。 “陛下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今天就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想必薛丞相那里……应该也是一样的结果。 “是又怎么样?不忠之人还需要朕的厚待吗?” “你真卑鄙!我杀了你!”地上的朔风早已趁人不注意,偷偷解开手上的绳子,抄起旁边人的剑就要刺向薄野郗。 薄野郗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一边的许昭早已出手。 许昭心里回忆起之前,和朔风在不归居嬉闹的日子,于是手下的力微微收起四分,可就是这六分力也足以令朔风招架不住,心脉有些断裂。 “噗”朔风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样被震飞。 “许昭,你心软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薄野郗知道许昭的实力,一招没有要朔风的命,只能说明他手下留了情。 许昭心中不忍可还是轻应一声,随后举起手中的剑就朝朔风砍去。 朔风以为自己今晚会命丧于此,亦是绝望地闭上双眼迎接自己的死亡。 “是朔风无能救不出小姐,小姐……朔风下辈子再报答你!” “噗嗤”剑入血肉的声音是那样干脆利落,现场的众人无不惊恐地看着受伤的那个男人。 “林守成你在干什么!”朔风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喊,拼命想要去扶住面前那摇摇欲坠的男子。 鲜血早已染满上衣的林守成艰难地想回头,可是身子已经开始发僵,直直地向后倒去,幸好被爬起来的朔风接住。 “谁让你替我挡剑的?谁允许你这样做的!”朔风简直是咆哮着问出来,他心里是把林守成当兄弟,可是他觉得自己贱命一条不值得林守成这样做。 薄野郗也没想到暗处的林守成会突然冲出来,他伸手想喊停许昭,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完了……这下我该怎么和宝珠交代?” “兄弟,你……你有危险,做兄弟的怎么能见死不救?” “兄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别别再执迷不悟了,从今以后你……你要好好活下去。” 后面还有太多的话,林守成已经没有力气去开口,在他闭上眼睛之前,他又想起春桃的模样与笑脸。 “对不起春桃,这辈子是我辜负了你,若……若是有下辈子我们再相聚。” “林守成你别死!你睁开眼看看,我不反了我不反了!” 韩斯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他担心这件事会动摇军心,于是直接下达命令:“圣上不仁,我等现在便要为民除害!杀!” 薄野郗没心情和他继续周旋,“放箭!” 第190章 活着比死去痛苦多了…… “咻咻咻” 四面八方的暗箭射出,韩斯年的人还来不及做反抗就倒下一片,辛来拼死护住韩斯年才没使他受伤。 “后退!后退!退出宫门。”韩斯年知道薄野郗这是要“关门打狗”,赶紧命人退出去。 剩下的卫兵们立即调头跑到宫门口,可他们刚一打开门,门上早已放好的毒蛇悉数掉下来,瞬间爬满每个人的身上。 “啊啊啊这是什么玩意?” “别咬我,别咬我!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呀!噗!” 跟在后面的韩斯年和辛来不敢上前,二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而那些毒蛇好像受过训练一样,不敢爬过门槛,只在宫门外作祟。 “回来!快回来!毒蛇不敢进宫门!”韩斯年声嘶力竭地喊着,一条腿的他根本没办法跑过去。 被毒蛇咬过的士兵顷刻间纷纷倒地,韩斯年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他最后的希望也在这一刻崩塌。 “如今大势已去,那我……还活着做什么!” 韩斯年推开辛来,低头看着这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剑,“这么多年,你跟着我四处杀敌获得战功,今天……你就送我上路吧!” 韩斯年刚刚举剑准备自刎,却被“黑无常”瞬间夺下,韩斯年和辛来没有见过“黑无常”,二人以为自己见鬼了。 “韩将军这是……要以死谢罪吗?”薄野郗已经站到门口,此刻的他是胜利者。 “是又如何?今天是我败了,可是我依然不服你!”韩斯年故意挑衅薄野郗,想让他下令杀了自己。 不过,薄野郗虽明白他的意图,却不会如他的意,“你错了!朕从不需要你服,因为朕本就是王者。” “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你也不敢死!你身后还有韩氏九族,朕想你不会这么无情吧?” “薄野郗你卑鄙!你现在是要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吧!” “韩斯年你确实聪明!”薄野郗眼神往地上望,似乎在暗示什么,“不过……你看看这满地的尸体,一个时辰前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你难道不会愧疚吗?” 薄野郗和薛宝珠在一起这么久,算是明白一个道理“身死最是容易,满怀愧疚的活着才是最好的惩罚!” “你……你要做什么?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欺负无辜的人算什么本事?”韩斯年知道薄野郗做的出来。 “朕不打算对你做什么,相反我要你好好活着,充满愧疚地活着!” 之前那五千精兵的死,还有今天这些士兵的死,薄野郗相信韩斯年不会放下,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许昭,把人带回去,顺便把这清理干净!”明天他就要去接回薛宝珠,挡在二人之间的阻拦终于消失。 东方天际微微亮,安都城的百姓们打开门迎接新的一天,昨晚的事薄野郗没有大张旗鼓。 薛义山和众谋逆的臣子、世家子弟全部被关押在天牢,一场致命的危机就这样化解…… “娘娘真是奇怪!” “哪里奇怪了?” 薛宝珠正在试穿尚衣局新制的宫装,这是特地为明天除夕夜准备的,春桃一边帮薛宝珠整理衣服,一边有些怅然若失地开口。 “奴婢给林侍卫纳了一双新鞋,可最近一直找不到他,去禁卫军找他也不见踪影。” “怎么会有这事?”薛宝珠听完也有些疑惑,林守成对春桃的喜爱是有目共睹,怎么突然会这样? “说不定临近新年,陛下给他安排了特殊的差事?春桃你就别担心了!” 薛宝珠只能先这样安慰春桃,心里想的是过会去问问薄野郗,这林守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从薛宝珠从行宫回来,薄野郗就把办公的地点挪到了凤仪宫的侧厢房中。 薛宝珠试好衣裳后,端着煮好的人参银耳羹带着春桃去厢房。 薛宝珠见厢房门口无人把守,猜到许昭和李全应该都在屋内,想着薄野郗在办公她也不好打扰,就准备转身回去。 “薛丞相……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这是许昭的声音。 “父亲要说什么?许昭怎么和父亲扯上关系了?”许昭时薄野郗的近侍,按理说是不能与朝臣走的太近。 薛宝珠示意春桃不要出声,自己将耳朵偷偷贴近门边。 “他是个有骨气的,造反失败了还能这样硬气,哼!真不愧是父皇的好臣子。”这是薄野郗阴阳怪气的声音。 “造反?失败!”薛宝珠快速抓住薄野郗话里的关键词,“父亲……难道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屋内的许昭继续禀报,“陛下,两位薛公子都把罪责拦到自己身上,您看这……” “荒唐!”薄野郗一想到薛道凌的背叛,只觉得心里恨到不行。 “若是没有薛义山的首肯,他们两个哪里有这么大的心思?真觉得朕是三岁的小孩不成?” 薄野郗喘口气,继续问道,“其他人招了吗?” 许昭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老实回答。 “陛下,那些大臣们倒是招的很快,不过……不过就是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薛丞相身上。个个都说自己是冤枉的,都是被薛丞相蒙蔽了双眼,陛下你看……” “哼,朝堂之事均不堪重用,推卸责任倒是好手!”薄野郗在许昭呈上来的名单上圈画几个人,又把名单扔给许昭。 “先拿这几个人杀鸡儆猴,若是其他人再不招,直接杀了就是。” 门外的薛宝珠一听见薄野郗的“杀”字,心下慌乱至极,一个身形不稳手里的汤羹就掉在地上“砰”。 薄野郗没有错过这道声音,“李全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中用的下人,直接做掉就好。 李全明白薄野郗的意思,他是担心有心人把这件事说出去,可李全一推开门彻底傻眼了: 长廊下站着的不是什么宫婢,就是薛宝珠本人! “完了完了!陛下刚刚的话……娘娘听见了多少?”李全有点不敢往下想。 “娘娘您……您什么时候来的呀?”李全希望薄野郗听到话后能赶紧出来,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一切。 果不其然,薄野郗听到是薛宝珠站在门外时,立即不顾形象地冲出来! “宝珠你……你怎么在这?” 薛宝珠无视薄野郗脸上的担忧,直接朝着他跪下。 “陛下的话,臣女都听到了!” 这一刻她是薛宝珠,不是薄野郗的淑妃! 第191章 小产 “宝珠你……这是在做什么?” 薄野郗想上前去扶起薛宝珠,薛宝珠却是一把推开他的手,身子笔直地跪着。 “求皇上开恩!” 这一幕引来宫人好奇地观望,薄野郗冷眼看着众人阴冷地开口道。 “都滚出去!谁敢对外说出此事,朕诛他九族!” 薛宝珠身后的春桃也跟着跪下,刚刚的话她也听个大概,心里更是心疼薛宝珠。 “因为你,朕才将此事尽力压下来,如今也没有对他们用刑,这些还不够吗?” 薛宝珠冷笑一声,她早已看穿薄野郗的虚伪。 “可最后……陛下不还是想要他们的命吗?早死晚死,我薛家人不都只有这一种结局?” “宝珠,你非要如此吗?”薄野郗知道,薛宝珠再一次选择了她的家人,这次她还是站在他的对立面。 “陛下,臣女知道谋逆是死罪,可是还请您看在父亲为国为民辛劳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薄野郗蹲下身子,一把掐住薛宝珠的下巴,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 “薛宝珠你知不知道,你父亲那晚是要将我置于死地!你就不为我担心吗?在你的心里,朕终究是比不上他们,是吗?” “可是陛下……如今是您好好地活着,沦为阶下囚的是我父兄,难道身为他们的家人,向陛下求情也是一种罪过吗?” “字字句句都不提朕,你的心……还真是硬呐!”薄野郗将人甩开,转身就要回厢房,半空中传来他平静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 “既然宝珠你这么喜欢跪,那就跪到院子里去,在这跪着可不受什么罪!” 薄野郗本想让薛宝珠知难而退,可谁知,薛宝珠直接站起身走到院中间,撩开裙角笔挺地跪着。 “臣女薛宝珠,求陛下宽恕臣女的父兄!”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愿意跪,那你就跪着吧!”薄野郗怒气冲冲地踹倒门,剑眉星目的脸上涂满憔悴与疲惫…… 一旁的许昭和李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全将凤仪宫的众人都打发出去,不愿让人看见薛宝珠的狼狈,对此薄野郗也没说什么。 “陛下真让娘娘这样跪着?娘娘的身子这才刚好些,哪里受得住寒冬腊月的天气!” 三个时辰后,李全还是大着胆子开口求情,“陛下,这件事也怪不得娘娘!” “嗯?”薄野郗喉间的一个字满是威胁。 李全立即俯身解释道,“娘娘一直是个重情之人,刚刚贸然听到这件事后,她肯定会为薛家人求情。” “但是陛下您不妨换个角度想想,那些人毕竟是生养娘娘的人,若是娘娘不开口求情,岂不是太过于冷血无情了吗?” “若娘娘真是那样的人,这样的人对陛下又有几分真心呢?”李全最是了解薄野郗的心思,也知道如何说话才能让他消气。 “朕说要杀薛义山了吗?是她不信任朕!是她主动跪下求情,朕为了她已经容忍太多!” “可也是您让娘娘跪到院子里去的……”这句话李全只敢在心里诽腹。 薄野郗一直担心着薛宝珠,刚刚那些话都是他的气话,李全这开口求情也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想去劝就去!好好替朕教训她一番,她现在真是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 “是,陛下!”李全没有戳破薄野郗的小心思,他做下人的就该为主子分忧解难。 李全快步走出屋,紧走几步来到薛宝珠跟前,眼底闪过轻微的不忍。 “娘娘,您要不还是起来吧!大过年的,您这样不是难为陛下吗?” 薛宝珠没有回答李全的话,却在心里暗讽,“是呀!大过年的有杀人全家的吗?” 李全见薛宝珠不搭理自己,轻叹一口气后跪在薛宝珠对面。 “娘娘,这其中很多事没有那么简单的!陛下也不是真的想动薛丞相,可是跟随薛丞相谋逆的人那么多,陛下总要问出点什么,也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现在他们都被关在天牢,并没有立即行刑,陛下都是考虑到娘娘才这样做的。等后面风波小了些,陛下自然会放了薛丞相的。” 薛宝珠无神的眼神终于有一点光,唇角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李公公,你信吗?” 一句话令李全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他跟随薄野郗多年,他的手段自己的确都了解。 “娘娘您……”李全的话还未说完,薛宝珠就昏了过去。 身后的春桃顾不上自己发麻的腿,直接上前接住倒下的薛宝珠,“娘娘!娘娘!您别吓唬奴婢呀!” 薄野郗听见春桃的声音,直接跑出来将人抱起来,“传太医!传太医!” 薛宝珠一被抱起,身下的地方出现一滩血迹。 “娘娘她……她流血了!” 起初,春桃还以为是薛宝珠的月事来了,忙跟着站起来就要去准备月事带。 薄野郗手里感觉到湿漉漉的,低头一看手心中全是血,眸光骤然缩了一下,他的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宝珠你别吓我!” 候在宫门口的许昭疾步去请太医,李全则是招呼宫婢进来伺候。 春桃和几位宫女想要给薛宝珠擦干净身子,却发现薛宝珠身下的血怎么都擦不干净! 春桃这下开始慌了,她直接跑到屏风后跪下。 “陛下,娘娘不像是来月事,还请陛下快去催催太医!娘娘身下不断流血,奴婢……奴婢……” 薄野郗不等春桃说完,人直接走向屏风后,一眼就看到宫女手中满是血的帕子和血水。 “太医怎么还没到?李全你去派人催!” 薄野郗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薛宝珠,心里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恐慌。 “薛宝珠你敢死!你死了朕诛你九族!朕还要薛氏男子全都进宫做太监,女子全部充为官妓,朕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父兄!” 薛宝珠没有任何反应,就在薄野郗又要发火时,许昭终于带着齐太医等人赶到。 齐太医呼吸还没喘匀,就被李全一把推进去,“齐太医这人命关天的时候,你就别耽搁了!” 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齐太医也是不敢有不满,进来就要为薛宝珠诊脉。 当齐太医看见帕子和盆里的血水时,他心里应该有了一个大概。 “她这是怎么了?”薄野郗语气中焦急不安。 齐太医收回自己的手,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回话。 “回陛下,微臣没有诊断错误的话,娘娘……娘娘应该是小产了……” “什么?小产?”屋子里的人无不震惊齐太医的话,薄野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有身孕了?” 第192章 还会有以后吗? 薛宝珠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薄野郗在床前守一整夜,他这一整天也没什么胃口,本应热闹的节日也没人敢欢笑。 薛宝珠觉得自己身上轻飘飘的,她有种直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娘娘你醒了?”正在一边伺候的春桃惊喜地叫一声,书案前的薄野郗立即跑过来。 “宝珠,你醒了?身上可还难受?”薄野郗看着双唇起皮的薛宝珠,想接过春桃递过来的茶给她润润。 薛宝珠不想喝水,默默地将头扭向一边。 “宝珠还在生气吗?我错了!都是我不好,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薄野郗近乎祈求似的嗓音,连春桃听着都有些动容。 “让春桃喂我吧……”说完这个字,薛宝珠觉得已经使完浑身的力气,她现在是又冷又饿又疼。 “好好好,只要你肯喝水吃饭,我都依你。”薄野郗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把最佳的位置给春桃腾出来。 春桃心疼地将人扶起来,找来一个软枕垫在薛宝珠身后,喂薛宝珠喝完一杯水后又小声询问她饿不饿。 在春桃下去准备膳食的时间,屋内就只留下薛宝珠和薄野郗二人。 薛宝珠不说话,薄野郗也不开口,二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坐着。 “陛下,我是不是……没多少日子了?” 一想到薄野郗刚刚担忧的眼神,还有他刚刚妥协的态度,薛宝珠心里已经笃定一件事——她快死了! “宝珠你……你别胡说,我已经让太医们去找……找法子了,你……你不会死的……永远也不会……” 一向镇定自若的君王,在这一刻显得太过无助,就连语气都是干巴巴的,他这样反而更加坐实薛宝珠的猜测。 “薄野郗我想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薄野郗猛地抬头,眼前人他怎么也看不够,可是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宝珠你我之间,永远不要说‘求’这个字,从今以后,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薄野郗还记得昨天齐太医的话: “回陛下,之前娘娘慢慢变好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孩子。但是,如今这个孩子保不住,只会给娘娘身子带来更大的难受。” “此外,娘娘脉弦而长,是气质郁滞、情志不畅的脉象;加之怒火攻心、肝火旺盛,又大大加剧了落回之毒的症状。” “朕不想听你们啰嗦!齐盛你直接说,她还有多少时日?” 薄野郗的话一问出口,齐太医连忙跪下用头伏地。 “臣不敢欺瞒陛下,娘娘她……她若是好好保养,堪堪应有半年光景……” “混蛋!你找死是不是?”薄野郗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凳,拽住齐太医的衣领将人拉起,“齐盛,她若死了,我要你九族陪葬!” “陛下,娘娘身上的毒只能用绥灵草来解,如今毒已进入五脏六腑,臣真是是回天无力呀!” 齐太医咽一下口水继续道,“而且娘娘她……她……” “她怎么了?说!” “是娘娘自己不想活呀!”齐太医是闭着眼睛才敢说出这句话。 说完后,齐太医也不敢睁开眼睛,现在的他是步履如冰,说错一个字就有可能全家不保。 “你说什么?” “臣说娘娘心内郁气聚结,想来是长时间的不快所致,越是如此身子就会越疼,娘娘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身子的,她应该是……故意要如此行事的!” 薄野郗的思绪被薛宝珠拉回,他满眼深情地望着薛宝珠,眼眸中有很多薛宝珠看不懂的情绪。 “陛下,您可以放过臣女的家人吗?我知道是他们有错在先,是他们背叛了陛下。可是看在他们初心为民的份上,让他们活着好不好?” 薛宝珠想要起身下跪,可是下体如撕裂一般的疼“嘶”,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宝珠,你现在的身子不应该乱动,你快坐好。”薄野郗上前将人按住,手刚想离开就被一双小手拉住。 他不敢太用力怕伤到薛宝珠,于是顺着手的力道直接坐下,“宝珠你还好吗?” 薛宝珠顺势往薄野郗怀中一缩,整个人显得格外小鸟依人;而薄野郗摩挲着有些膈手的肩膀,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 “我知道你恨他们,如果是我我也过不去心里的坎,可是他们已经是你的阶下囚,活着对于他们而言更是一种折磨与煎熬。” “只要你放过他们,我就安安心心和你过日子,好不好?”薛宝珠知道自己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但是她心里还有太多的事还没做。 “好!朕答应你,等许昭把其他人都审讯完,朕就放了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追究这件事,可好?” “好”薛宝珠知道这已经是薄野郗最大的让步,她也不好再得寸进尺。 “陛下,我想你心里一定在鄙夷我吧?平日里满嘴的公平仁义,结果当事情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时,我却是这么的自私!” 薛宝珠有气无力地说完这句话,听得薄野郗心头一震。 他虽然不喜欢薛宝珠为薛义山等人求情,可心里却是从未有过这种念头。 “不不不,我从未这样想过宝珠,宝珠你千万不要多想。”齐太医说薛宝珠心里藏了太多的事,薄野郗不想再让她不痛快。 “宝珠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也不会再难为他们,咱们以后还会有很长的路要走!” 薛宝珠没有回答薄野郗,她的心里有些无奈,“我们……还会有以后吗?” 春桃带人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幕:两个人静静地坐着,心里各自装着心事。 “娘娘,太医说你需要多吃点东西补补,这些是陛下一早就命御膳房备下的。” 春桃笑着布好菜,又十分得体的行礼后退出去。 “奇怪,怎么连春桃也有点不对劲?” 春桃的确有心事! 昨天在得知薛义山谋反后,春桃还意外听到林守成牺牲的事…… 起初,春桃还不相信这个事实。 可当春桃问许昭这件事时,许昭躲避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呜呜呜林大哥你怎么这么傻!我……我真的好想你!” “林大哥你等着春桃,等春桃伺候完小姐,我们黄泉路上再做夫妻。” 第193章 去了也好 “薄野郗,你怎么还不去宫宴?” 在薄野郗一下午的坚持下,薛宝珠终于还是换回之前的称呼。 “你不去,我一个人也是无聊的很,还不如在这陪你。” 因为薛义山谋逆的事,整的剩下其他大臣人心惶惶,薄野郗看见他们故作欣喜的模样只觉得无趣! “可是这样能行吗?”薛宝珠有些不放心,她伸出自己的手拍拍薄野郗的肩语重心长道。 “你是一国之君,除夕夜这样重要的日子,你该是和那些大臣打好交道。” “宝珠这是在为我考虑吗?”薄野郗很是享受被人挂念的感觉。 “你说呢!”薛宝珠故意装作生气地开口,“你想想这么重要的日子,除夕宫宴你竟然不参加,那些大臣们难道不会多心吗?” 薄野郗觉得薛宝珠的话有几分道理,可他又担心薛宝珠的身体,“宝珠我……” “哎呦你怎么这么磨叽!我身边这么多人伺候呢,你若是真的放心不下,快去快回不就行了?” “好!那我去一会就回来,你若是困了可以先睡,不用等我!” 薛宝珠噗嗤笑了,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着薄野郗。 “薄野郗你忘了,今晚是除夕!我们要守岁的,我等你回来!” “好!我们一起守岁。” 最终,薄野郗带着李全去了宫宴,凤仪宫里只留下薛宝珠。 “大过年的,宫里怎么这么冷清?春桃你去命人多挂些红灯笼,还有我之前准备的红包,宫里每人都有份,你带她们去分发了吧!” 几位年纪小的宫女一听见有红包可以领,脸上的喜气压根止不住,不停地对薛宝珠说“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等宫人拿着红包出去,薛宝珠叫住一起的春桃,“春桃,我身子痛你来帮我揉揉。” 春桃谨慎地看一眼屋外,应了一声就走到床边,小手搭在薛宝珠的肩上开始按摩。 “春桃,昨天我是怎么了?”薛宝珠心里有个疑惑,可是她不敢问薄野郗。 春桃一开始也不敢告诉薛宝珠,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地说个不清不楚。 “春桃你实话实说!莫要欺瞒我。” “娘娘您昨天是……是小产了,齐太医说您心里藏着太多的事,应该学会宽慰自己。” 春桃隐瞒掉齐太医最后的诊断,她不相信命运会这样对待薛宝珠,“我家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什么?小产?”薛宝珠震惊地说不出话,“我……我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这个孩子来的悄然、走的也悄然,身为母亲的薛宝珠全程都没有太多的感知。 “我明白了!人们都说母子一脉,我之前的身子在慢慢变好就是因为这个孩子……” 可是能怎么办呢?薛宝珠心里从未期望过孩子,她心中也清楚,日后这个孩子真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她也不会多爱他。 一看到孩子童真的脸,她就会想起薄野郗带给她的屈辱,想起她如同囚鸟一般的人生。 “罢了,去了也好!总不至于来人间受苦一遭。” 春桃不知道怎么接薛宝珠的话,她只是在心里有些惋惜:“那……应该是个很乖的孩子吧!” “春桃我累了,你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起,知道吗?” 春桃咬住唇使劲点头,她明白薛宝珠现在的处境,她的心和她的身子,都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打击! 宫宴上,对于薄野郗的突然到来,很多人明显也是没有准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薄野郗背着手从人群中走过,他刚换了一身龙袍,头发用金冠固住,整个人像是画上走下来的美男子。 宫宴上,许多世家未出阁的女子频频望向薄野郗。 又加上之前那些,他独宠薛宝珠一人的传闻,这些未经世事的女子个个觉得,这才是她们最佳的夫婿。 薄野郗不喜欢被人打量,察觉到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薄野郗毫不留情地循着方向找去。 “原来是崔太守的女儿,哼!怪不得胆子这么大!” 薄野郗自然知道这些官女子心中的想法,不过在他心里,这些莺莺燕燕哪里比得上薛宝珠? “崔太守,朕记得你家嫡女还未出阁吧?” 听到薄野郗点名的崔太守,连忙站起身弯腰道,“劳烦陛下惦念,其实小女已经许配了人家。” “哦?”狭长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崔太守,虽然现在屋子里烧着炉火,但崔太守背后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父亲你胡说什么呢?女儿何时许配人家了?” 刚刚盯着薄野郗的女子有些不满地站起来,她觉得自己父亲是在毁她的“前程”。 “这……你们父女二人怎么说的还不一样呢?”薄野郗没有太多的耐心,他最讨厌说谎的人。 “陛下!还望陛下恕罪,是老臣年事已高糊涂了,臣的女儿并未婚配。” 崔太守在心里默哀,薄野郗的眼线遍布四处,他何必惹起他的不快呢? “今天是除夕,是个好日子!” 薄野郗慢悠悠地说完这句,故意停顿片刻。 果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崔英月和薄野郗之间来回流转。 “莫非……陛下这是看上这崔小姐了?” 就连崔英月心中也是这样想的,“陛下莫非是惊艳于我的美貌?我若是能在陛下身边伺候,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薄野郗若是听见崔英月的心声,只怕会忍不住讥讽她:“你算个什么东西?” 崔英月久久等不到薄野郗下半句话,心里有些沉不住气,直接起身跪到大厅中央。 “陛下今晚确实是个好日子,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也是一切新事物的开始,陛下可是有什么话要和大家说?” 崔英月言外之意就是,新的一年薄野郗身边应该有新人伺候,而不是那个“自荐枕席”的荡妇薛宝珠! “看来崔小姐……还真是懂朕的心思!” 这句话,直接吓得崔太守丢掉半条命,这是薄野郗一贯在朝堂上杀人时的语气,看似多情实则最无情! “陛下,还请陛下原谅臣女的冒昧,她……她是第一次进宫不懂规矩,还请陛下宽恕!” “咦~崔太守言过了,崔小姐并没有做错事呀!相反,朕觉得她说的甚对!” 崔英月一开始还在心里吐槽,她家父亲是老糊涂了不成?怎么这么不开眼耽误她成为皇上的女人? 就在大厅里众人惴惴不安时,薄野郗终于说出崔英月的结局。 “崔太守的千金聪慧过人,机智灵敏,朕今晚就为她赐婚如何?” 在场的人谁敢说“不如何”?为保住小命纷纷张口附和,“陛下英明!” “朕没记错的话,定靖府的韩将军还未娶正妻……你们两家以后可要好好相处呐!” 薄野郗也没心情和众人周旋,为崔英月赐婚后径直走出长乐宫,身后传出崔英月凄惨的大叫。 “啊啊啊!我……我才不要嫁给那个瘸子!” 第194章 丁乔生产 天承三年正月初一,皇帝率领百官前往皇陵祭祀祖先,一路上受尽百姓爱戴,大有一副“君与民同乐”之象。 不过,所有人好像也意识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百官之首的丞相竟然没有出面! 薛义山一家此刻都被关押在天牢,听着外面的炮竹声,薛义山一直出神地望着窗外。 “老爷在想什么呢?”穿着囚服的薛夫人走到他身后,不明白一扇小窗有什么好看的。 “夫人!”薛义山转过身牵住薛夫人的手。 薛夫人原本纤细柔软的手,现在竟然都有了老茧和冻疮; 薛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就要抽回自己的手,薛义山紧紧地抓住不放。 “你我是夫妻、至亲至爱,何必在意这些?” “是,老爷!”薛夫人心里憋了许久的话,终于下决心说出口。 “老爷,乔儿她最近就要生产了,我实在是不忍心……让孩子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中!” “我是罪犯,那个孩子注定只能有这样的出生。”薛义山心里也曾经后悔过,可是如今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 “老爷,宝珠她不还是在陛下跟前吗?我们找人让她帮帮忙可好?这可是我们薛家唯一的血脉了!”薛夫人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在宫中受苦,她这个当母亲的其实更心痛。 “夫人,宝珠如今也是艰难不已,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薛义山心中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不想牵连薛宝珠——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和薛宝珠断绝父女关系的缘由! “唉”薛夫人见无法说动薛义山,也只好闭嘴不再提这件事。 谁知,午时刚过,丁乔就觉得肚子有些痛,薛道容刚抱起人,结果就摸到她身下的血。 “父亲!母亲!你们看看乔儿这是怎么了?”薛道容语气中慌乱极了,在看到丁乔疼出满脸的汗时,更是心中揪的不行。 “坏了,莫非乔儿这是要生了?”薛夫人这方面还算有经验,她近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牢房中的环境特别差,伙食也不是很好,普通人尚还勉强能撑住,何况丁乔这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呢? “母亲,那这可怎么办?”薛道容紧张地手直抖,他无助地看着薛夫人。 “娘……娘……我痛!”丁乔也望向薛夫人,压力一下子就来到薛夫人这里。 “老爷,你们去把那个床腾出来,让乔儿先躺上去。” “凌儿,你和周围的人借借衣服或者被子,给你嫂子遮挡住。” “容儿快把你媳妇放到床上去,然后你去问狱卒要把剪子还有热水。” 虽然丁乔发作的突然,好在薛夫人还算静定,众人也忙着做自己的事情。 周围被关押的犯人也看着这一幕,当薛道凌和他们借东西时,个个假装听不见。 “我们能沦落至此,还不是因为你们薛氏的哄骗!如今还想和我们借东西,想都别想!” 当人陷在沼泽之时,身边人或许不会伸出援救之手,但坏心地踩一脚是必然的。 薛道凌问了一圈,也只能接到一件衣服,可是这一件衣服怎么能替丁乔遮挡呢? “吵什么吵?大过年的,就你们家还不老实是吧?” 薛道容这边喊来一个狱卒,这狱卒因为大过年的还要值班,心里正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 “叫唤什么?是不是皮又紧了?”个高有些精瘦的狱卒走进来,带着满脸的不耐烦与烦躁。 “这位大哥,我家内子要生产了,可否能借些热水与剪子?” 薛道容想起之前家中请的接生婆,又冲着狱卒作揖道:“大哥,若是能麻烦你再请来一位接生婆,道荣更是感激不尽!” “那是不是还要帮你们请一位太医过来,再找些御膳房的人做些好吃的送过来?”狱卒嘴里别着一根稻草,模样要多轻蔑就有多轻蔑! 薛道容此刻也听出狱卒的刁难,不过为了丁乔,他还是忍了下来。 “大哥您说笑了,我们是罪人,不敢有非分的想法!” “呦,感情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呢?那你要热水和剪子就不是非分的想法?万一你们用剪子自裁,我拿什么向陛下交代?” 说完,狱卒就要转身离开,他最是瞧不上这些罪犯。 狱卒之所以敢这样猖狂,也是明白一件事:进来天牢的人,不论你身份如何尊贵,最后都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啊啊啊啊!娘,我害怕!” 丁乔的手死命地扣住床边,恨不得指甲都抠进去。 她只觉得自己的下体疼痛难忍,肚子也痛得无法言语,她只能用尖叫发泄自己的痛苦。 “乔儿忍住,别叫了!你要留些力气,不然到后面哪还有力气生产?”薛夫人严厉地嘱咐丁乔,自古女子生产就是过鬼门关。 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的事。 “老爷!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薛夫人扭头,看见几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心里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薛夫人叫来薛道容安慰丁乔,她自己的手沾满血迹,快步走到薛义山身边。 “老爷,你真的想看着儿媳妇一尸两命不成?现在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些圣人圣言?快想想法子吧!” 薛义山听着丁乔撕心裂肺的叫声,也是心疼这个孩子,最终他还是决定妥协。 “凌儿,喊那狱卒过来!” “是,父亲!”薛道凌办事利索,立马又把那狱卒喊进来。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不挨打是不是心里急呢?”狱卒这次更是没有好脸色,简直都要破口大骂出来。 薛义山走到牢房门口,抬眼望着烦躁的狱卒,长时间养成的压迫感瞬间迸发。 狱卒猛地打一个寒颤,看着薛义山的眼神有点躲闪,“奶奶的,我怕他一个罪犯做什么?” “我要见陛下,他想知道的一切,我今天都可以告诉他!” 狱卒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今儿可是大年初一,陛下去皇陵了,没空见你!” “那凤仪宫的娘娘总在吧?她是我薛家的女儿,你觉得她会不会帮忙呢?嗯?”说话间,薛义山一直盯着狱卒。 狱卒也听过凤仪宫那位娘娘的传言,传言中薄野郗为博她欢喜坚决不充纳后宫,更是为了她多次宽恕一再作乱的薛丞相! “你……就是薛丞相?” 狱卒眼睛瞪的溜圆,一直以来他们只是负责看守犯人。 审犯人的事都是许昭和“黑无常”来做,所以狱卒一开始并不知道薛义山的身份。 “完了完了!我刚刚是不是将人得罪了?虽说薛丞相进了天牢,可谁想到宫里那位娘娘就是他的女儿呢?” 狱卒觉得薛宝珠肯定会出手,他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索性直接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东西都备齐后,丁乔的生产之路正式拉开序幕。 可女子生产之路却不是那么顺利,好在孩子的胎位还算正,也没太折磨丁乔。 直到深夜,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才洪亮地响起在昏暗的牢房中…… 第195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薄野郗祭祖结束后,一心着急地要赶回皇宫,紧赶慢赶还是到了深夜。 在薄野郗刚回宫,就听见身边的李全小声道,“陛下,薛大人的夫人今日生产……刚刚诞下一位千金。” 闭目养神的薄野郗张开眼,脑海中快速匹配薛道容的夫人是哪位人物。 同时,薄野郗也想起来,之前薛宝珠就和他说过这个女子,话里话外都是对丁乔的喜爱。 “派位女官去瞧瞧,顺便……带些孩子用的物品送过去。” “是陛下!”李全笑着领命,他就知道自家皇上不是心狠的人,对于襁褓中的婴儿不会置之不理! 薄野郗又疲惫地闭上眼,“若是我们的孩子能保住……” 等到薄野郗回到凤仪宫时,薛宝珠已经歇下睡着。 薄野郗不让人吵着薛宝珠,只把身边伺候的人叫到跟前,仔仔细细地问一遍薛宝珠今日的状态。 “春桃,过几日朕再安排你相看几位公子,你可愿?”薄野郗叫住起身下去的春桃,想问问她的意愿。 若是在之前,薄野郗才不会做这样的事,但春桃是薛宝珠看重的人,他不想惹薛宝珠不快。 春桃听出薄野郗的意图,转身跪下回答。 “陛下,奴婢谢谢您的好意,可是奴婢不想嫁人,只想守着我家娘娘,请陛下成全!” 春桃心里住着一位人,她觉得自己此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依你,下去吧!”薄野郗不知道林守成对春桃的重要性,对于春桃的回答他心里也算满意。 “以前还觉得她不知死活,如今看来,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李全伺候薄野郗简单洗漱一番,薄野郗就心急地回到床上,将熟睡中的薛宝珠揽进自己怀中。 往日里鲜活的女子,现在愈发消瘦,薄野郗甚至不敢用力抱着,生怕弄疼她。 “宝珠你别这么狠心,不要丢下朕一个人,好不好?” 薄野郗深情地吻在薛宝珠的额头上,或许是感觉有些不适,薛宝珠哼哼唧唧地乱动。 “睡吧!”薄野郗抱着人心里十分安稳,不到片刻也跟着睡了过去。 ———— 初七之前的这几天,薄野郗一直都很忙,每天甚至是到深夜才回来。 薛宝珠在太医的照料下,身子也在慢慢好起来。 这天,她在春桃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走到熟悉的书案前,玉手轻轻划过那些平日里最爱的书籍。 “咳咳咳!”薛宝珠忍不住咳嗽,春桃见状立即递过来一盏茶。 “娘娘要不要回去躺着?” “天天躺着,四肢都快躺退化了。不了,我就在这坐会。” 春桃不知道“四肢退化”是什么意思,但是见薛宝珠坚定的样子,她也不好再开口。 默默转身去取一个厚一些的坐垫,垫在凳子上后才让薛宝珠坐下。 “春桃你不用天天守着我,这宫里有这么多人伺候呢!大过年的,你去找林侍卫说会话吧!” 薛宝珠心里还记挂着这件事,她总要亲眼看见春桃嫁人后才安心。 “娘娘他……他……”后面的话春桃再也说不下去,抽出帕子掩面细声哭泣。 薛宝珠心里有了最坏的打算,“春桃你别哭,他……他可是辜负了你?” “春桃你放心,他林守成敢辜负你,我就找许昭废了他!他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欺负我的春桃。” 薛宝珠越说越气,同时心里也更坚定一件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春桃连连摆手,她倒是希望林守成变心了,这样最起码人还在。“娘娘他……他去了……” “去哪?”薛宝珠心中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可在她看到春桃悲伤的样子,心里恍然大悟! “怎么回事?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不知道,奴婢只知道事情很突然,奴婢也问过了许昭,他在现场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薛宝珠回忆最近安都并无暴乱,若说最大的危险就是薛丞相逼宫,“难不成……林守成是牺牲在那晚?” 薛宝珠看着春桃的眼神充满怜惜,挥手示意春桃来自己身边。 “我苦命的春桃,怎么就和我是一样的命运呢?” 心里喜欢的人得不到,身不由己地背叛内心的信仰,薛宝珠是如此,春桃更是如此! 薄野郗回到宫中时,看到薛宝珠正举着一本书坐着,听到他进来眼皮都没抬。 “这又是怎么了?”薄野郗心里疑惑,一侧的春桃小声地示意他噤声,薄野郗立马明白薛宝珠这是又闹脾气呢! “宝珠坐了多久?这样对你的身子可不好,我抱你回去休息可好?” 薄野郗也不知道薛宝珠为什么不开心,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音调,整个人变得温柔不已。 “砰”一方上好的砚台砸在薄野郗脚下,宫人们纷纷跪下不敢说话。 “都下去吧!”薄野郗退下众人后,一脸谄媚地走到薛宝珠跟前。 “宝珠……你这又是怎么了?可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你说呢,薄野郗!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林守成是怎么一回事?” “这……”薄野郗才反应过来,薛宝珠发这么的脾气全是为了春桃,可他又不敢说林守成是死在许昭的剑下。 “宝珠你听我解释,当初我布兵的时候特地林守成安排在后方,谁知道他那么勇猛,一味地就想往前冲。宝珠应该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我……” “行了行了!你永远最有理!”薛宝珠也知道自己再怎么闹,林守成人死不能复生,她心里是真的心疼春桃。 薄野郗见薛宝珠不搭理自己,他快速在心里想着:说些什么能让薛宝珠开心。 有了!“宝珠你还记得你那大嫂吗?” “我肯定记得,怎么了?我大嫂不也是被你关进了天牢,这点不用你提醒我!” 薛宝珠一想到大肚子的丁乔也被关进天牢,心里的火气更盛,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笔就要扔到薄野郗身上。 薄野郗眼疾手快地握住薛宝珠的手,“有件事我一直没和宝珠说,你那大嫂初一诞下一位千金。” “什么?我大嫂生了?”薛宝珠丢掉手中的书,猛地站起来俯视着薄野郗,“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前几天我回到宫中时,你都已经睡了,我也不好打扰你。你放心,我已经派太医过去照顾了,大人和孩子都很好。” 薛宝珠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丁乔竟然生的这么突然,喜的是她们母女二人平安无事。 “不对,我大嫂的生产……是不是提前了?”薛宝珠还记得,丁乔距离生产还有几个月呢。 “是,不过孩子现在有女医照顾,也没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放心。”薄野郗瞧出薛宝珠的欢喜,顺势走到身后将人抱住。 薛宝珠也不拒绝任由他抱着,面上看似带着心满意足的浅笑,其实心里已经开始为那个孩子在谋划后路。 “薄野郗,我想见见那个孩子。” 第196章 落落 初九这天,薄野郗命春桃去天牢抱那个孩子过来。 春桃提前和薛宝珠通过气,带了许多吃食过去,春桃刚走到门口就碰见薄野郗过来。 “奴婢给陛下请安!”春桃心里有些慌张,她只能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春桃这是要搬家。 “这……奴婢想着……”春桃不能说这是薛宝珠的意思,一心想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春桃你有什么不敢说的,分明就是我的意思!” 听到这,薄野郗也不好再追问什么,挥手示意春桃出去,而他一转身走到里间,轻声哄着薛宝珠不要动气。 春桃跟着李全来到天牢,腿刚迈进门槛就闻见一股恶臭,春桃双手拿满东西,一时竟腾不出手捂住鼻子。 “这里素来都是如此,你少呼吸就好,一会就能适应了。”李全瞧出春桃的囧样,好心地开口传授经验。 “谢谢李公公,奴婢记得了,咱们还是赶快进去吧!”春桃不敢想她家老爷和夫人是怎么忍受这些的,现在她只想立即见到他们。 那日欺负薛道容的狱卒一看是李全走来,立即围上来谄媚地奉承。 “李公公您老人家怎么过来了?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你吩咐小的一句就行。” 李全知道这里的人就是爱踩低捧高,他今日私心是想为薛丞相撑腰,这样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唉!陛下都已经答应娘娘了,薛大人他们决不能出任何差池!”李全想到此,一个笑脸也没给这狱卒。 “杂家替皇上办事,还要和你报备不成?少废话,带我们去薛丞相那里。” 狱卒察觉到李全的不喜,不敢再多言,忙低头引着李全和春桃走去。 “老爷、夫人,你们还好吗?”春桃一看见墙角的薛义山,立即不顾形象地趴到门缝边。 薛夫人听出这是春桃的声音,有些惊讶地看着牢门,在看到李全时,用手使劲戳戳薛义山。 正靠着墙闭目养神的薛义山,这下被薛夫人戳的心烦,睁开眼的刹那就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 “春桃你怎么来这了?”薛义山也是十分震惊。 “春桃见过老爷、夫人,我这次是奉陛下的命令,来接大公子的孩子去给娘娘瞧一瞧的。” 春桃看着憔悴的薛义山和薛夫人,还有床上有气无力的丁乔,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落下。 “原来如此……孩子在那,你去瞧瞧吧!” 丁乔听到春桃的话有些害怕,她担心薄野郗是要取孩子的性命,可看着春桃怜惜的神情,丁乔又觉得有些奇怪。 春桃看见襁褓中婴儿的小脸,只觉得有几分欢喜。 “奴婢恭贺少爷、少夫人喜得千金!娘娘日日惦记着这位小主子,今天特地命奴婢抱去瞧一瞧。” 一听到是薛宝珠的吩咐,丁乔心里再没有顾虑。 丁乔清楚薛宝珠有多喜欢这个孩子,而且眼下这种时候,说不定他的孩子还能有别的造化。 “春桃,这孩子身子弱,还要麻烦你了!”丁乔将孩子递给春桃,眼中还带着些不舍。 薛道容过来抱住丁乔想给她安慰,随后笑着对春桃开口。 “这孩子还没有取名字,大名留着让父亲取,小名就让娘娘取吧!” “是,奴婢一定把话带到!”春桃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冲着薛夫人施礼。 “夫人您要保重身子,娘娘平日里最是牵挂您,您好了娘娘心里才放心。” “娘娘还让我带了些吃食送过来,老爷您一定要尝尝!尤其是这道西湖醋鱼,娘娘特定命人为您做的!” 说完,春桃也没有逗留直接离开,反而是李全留下来和薛义山聊起家常。 门口的狱卒不断伸头看,李全一个眼神飘过去,那些人也不敢再继续盯着。 末了,李全终于起身准备离开。 “薛丞相你保重!以后……还有更好的前程在等着您!快尝尝娘娘给您准备的鱼吧!” 李全离开后,薛义山立即找出那道鱼,春桃和李全都是话里有话的样子,所以薛义山猜测鱼里应该有“东西”! ———— “快把孩子抱给我看看!”薛宝珠一直等着春桃把孩子抱过来,刚刚和薄野郗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 一看到春桃进门,薛宝珠慌忙起身就要上前,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体,半空中的脚迟迟未能落地。 “算了!春桃你抱着她站远点,别把我身上的病气过给她……” 薄野郗瞧着薛宝珠谨慎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宝珠你想抱就抱,说什么胡话呢!” 薄野郗的话似乎给薛宝珠一些勇气,她让春桃抱着孩子走近,自己紧张地直搓手。 “天呀!她真的好小一个,薄野郗你看她睡得好香呐~”薛宝珠捏着小脸不舍得松开。 薄野郗也探着脑袋瞅一眼,只一眼,他就喜欢上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家伙! “真是……小!” 小孩似乎预感到有人在说她,原本熟睡的她不满地“啊啊啊”几声,像是要发泄自己的不满。 “娘娘,少夫人说小姐的大名由老爷取,小名想让你来取呢!”春桃说出丁乔的意思,此刻满眼期待地看着薛宝珠。 “娘娘你这么有才华,一定能为小姐取一个好听的乳名。” “嫂子真的是……这样说的?”薛宝珠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睛里的温柔简直要溺出水。 “我身为姑姑,一定要为她取一个好听又朗朗上口的小名!” 众人等了许久,薛宝珠也没有开口,最后薄野郗耐不住性子问道:“宝珠可想好了?” “嗯!其实我心里早就想好了!当初我就和嫂子她们说,要生一个漂亮的小侄女给我玩,你看她可不就是我求来的嘛!” 小家伙突然哭起来,春桃有些手足无措地哄着。 “春桃把她给我吧!” 奇妙的是,薛宝珠刚接过手,孩子立即就不再大哭,反而是瞪大漂亮的眼睛盯着薛宝珠看。 “以后呀你就叫落落好不好?这是姑姑给你取的名字哦!”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愿我们落落以后事事顺心,岁岁长安!” “我们落落一定成为一个勇敢的人,天下万千大路就在你脚下,只要落落愿意走,必定能到达远方……” 薄野郗听着薛宝珠动容的话,眸子中带着些深究。 “宝珠……你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 第197章 齐明珠定亲 “薄野郗,你看我们落落长得多好看!”薛宝珠瞧着怀中熟睡的落落,越看心中越是欢喜。 “原主小姐姐你看到了吗?这是咱们的小侄女呀!” 薛宝珠这一刻才真切体会到,生命的延续原来是这么的奇妙。 “嗯嗯好看。”薄野郗嘴上附和着薛宝珠,心里却在说:“不过……谁都没我的宝珠好看!” 心里滑过一丝异样,薄野郗徐徐走到薛宝珠身后将人抱住,随后把头埋在薛宝珠的肩上。 “宝珠很喜欢她?”话里竟有丝吃醋的意味。 “那是自然!”薛宝珠还没意识到身后男人的变化,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放在落落身上。 “你看她的小鼻子、小眼睛,我怎么感觉和我很像呢?之前我就听人说侄子侄女会和姑姑长得像,你看这不就是嘛!” 薛宝珠正说的起劲,突然耳朵传来暧昧的气息,“哎~薄野郗你在干嘛?” 薛宝珠扭头娇嗔地瞪一眼薄野郗,薄野郗却还是一脸的无所谓,嘴里的话有些耍流氓的味道。 “宝珠……我们也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薛宝珠无力地翻个白眼,使劲用胳膊戳戳身后的男人。 “你忘了我的身子是不是?还是说你在故意讽刺我?” 薄野郗心里瞬间一凉,眼神乱瞟不敢看薛宝珠,他怎么会不明白薛宝珠话里的意思! 他们的孩子就是…… “春桃你抱落落下去,估计她该饿了,你去找娘妈给喂一下。” 待春桃将落落抱下去,薛宝珠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随后转身抱住薄野郗精瘦的腰身。 “薄野郗你说怎么会这么巧?我们的孩子刚……,然后落落就来了,而且我嫂子的生产日期根本不是最近。” “还有……你感受到她温软的小手了吗?我感觉落落肯定和我小时候很像。”薛宝珠故意撒娇似的蹭蹭薄野郗胸前。 薄野郗被小猫似的薛宝珠惹得有些心猿意马,伸手将人霸道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哦~原来宝珠小时候这么可爱呢?” “你看你这话说的,你小时候肯定也特别可爱呀!” 薛宝珠扬起明媚的小脸,充满期待的眼神开口道,“薄野郗,以后你会和我一起照顾落落的吧?毕竟……这可是我第一个侄女。” 薄野郗觉得薛宝珠这个要求也不过分,他看在她的脸面上可以满足这个小要求。 “会的!我会陪你一起看着落落长大,等她长大成人后,我还会为她找一户好人家!” “呸呸呸!薄野郗你胡说什么呢!你还真是当月老上瘾了,我不许你这样对落落!” 傍晚时,春桃就抱着落落要送回天牢,薄野郗看着薛宝珠那不舍的眼神,随口吩咐许昭道。 “在宫中找个清净的别院,把人安排过去吧!” 薛宝珠心里了然:落落的未来,她谋到了! ———— 这几日,春桃不断带些薛家人的信息给薛宝珠,二人都知道这是薄野郗的授意。 不过,她们谁也没有拆穿这个事实,薛家人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 正月十五,薄野郗又在宫里宴请朝臣及家眷,薛宝珠神情恹恹的不愿意参加。 薄野郗没有强求,不过他担心薛宝珠在凤仪宫待着无聊,于是下午便派人把齐明珠带进宫。 “宝珠姐姐……你真的还好吗?”齐明珠数日未见到薛宝珠,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薛宝珠挥手示意宫人退下,然后笑意吟吟地上前拉着齐明珠的手,“明珠,好久不见!” “宝珠姐姐你……瘦了。” 春桃端着茶水送过来,笑着将话题引开,“齐小姐快来尝尝,这是娘娘新得的雨前雪顶含翠。” “娘娘?”齐明珠嘴里回味着这两个字,立刻明白这是春桃给她的暗示。 宫中处处都是薄野郗的眼线,她刚刚的举动实在是不妥,齐明珠心里有一阵后知后觉的恐惧。 “淑妃娘娘真是对不起!臣女一时激动,忘记向您行礼了。”说罢,人就要起身行宫礼。 “好了好了,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何必这么见外!快来我身边坐。” 薛宝珠不喜欢这些世俗的礼节,她们分明是亲密无间的友人,只因为一个身份的转变就有尊卑之分…… 两个人喝着茶,氛围一时有些尴尬,不过好在齐明珠自来熟,喝完茶就开口和薛宝珠说一件喜事。 “对了!我要和娘娘说一件喜事,臣女已经定亲了!” “什么?定亲?怎么会这么快?”薛宝珠一时还不适应,在她心中齐明珠一直都是个小姑娘。 “明珠妹妹,你怎么这么着急呢?” 齐明珠想起那人就是满脸的羞涩,小声地回答薛宝珠的问题。 “臣女已经满十六是时候出阁了,我若再不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估计我母亲可不会放过我,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薛宝珠和春桃两个人都好奇到不行。 齐明珠脸颊闪过一朵红晕,声音都有些不自察的发嗲。 “而且他……对我很好!” “哦!”薛宝珠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拉长音调,紧接着凑到齐明珠面前,“快说说你们的故事,姐姐我爱听。” 果然恋爱什么的,还是看别人谈的有趣! “我和他还是在尚民书苑遇到的,他叫邵明川,如今是枢密院直学士。” “那天早上,他正和满屋的书生辩论,我一眼就看出他和别的男子不同,难得的是他心怀天下苍生。” “我看他也是个有胸怀抱负的人,最重要的是……” “你也喜欢他是不是?”薛宝珠接住下面的话,她真的很佩服敢爱敢恨的齐明珠,她们骨子里真的很像。 齐明珠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小猫,声音都有些拔高,“姐姐……哎不是,娘娘你还是会取笑我!” “不取笑、不取笑!我们明珠如今长大了,能找到一个好人家是好事,我是真的为你高兴。” 薛宝珠余光扫到春桃,发现春桃也在跟着笑,心里生出一些酸楚,她比谁都清楚春桃心里的苦。 “春桃这傻丫头也是个性情中人,怎么偏偏就……唉!” 薛宝珠和齐明珠说好久的家常,临别时薛宝珠格外不舍,还坚持把人送到宫门外。 她又借着齐明珠进宫不便的缘由,提前送给齐明珠两箱珠宝,美其名曰是为她的婚事贺喜。 看着齐明珠的马车走远,薛宝珠只觉得眼睛有些酸。 “明珠妹妹,我们这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日,还望你多珍重!” 第198章 土味情话走一波 薄野郗今晚喝得有些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或许是看见满脸失意的江不空,或许是瞧见咄咄逼人的路与宁,或许是自己的眼中“刺”被拔掉,又或许是新婚的韩斯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总之,薄野郗的心里十分惬意。 “陛下您少饮些罢,不然娘娘可……”后面的话李全没敢说出口“喝多了,娘娘只怕不让您进宫门”。 薄野郗轻笑一声,“无妨,朕今晚高兴!” 宴会上的大臣察觉到薄野郗的异样,众人难得见到这么平和的薄野郗,也纷纷举杯邀他共饮。 等薄野郗一身酒气回到凤仪宫时,一股寒风才把人吹清醒。 “李全快闻闻,朕身上的酒气散了没?”薛宝珠向来不喜酒气,薄野郗此刻像是做错事的小朋友。 李全用袖子捂着嘴笑,“陛下您今晚高兴,多饮几杯酒无妨的。” “李全,身上的皮不想要了是吧?”薄野郗哪里听不出李全的打趣,不想让别人知晓他“怕”薛宝珠,于是故意争辩道。 “朕……素来喜欢干净,这酒气太过不堪,还不快去拿熏香!” 李全从徒弟手中接过熏香,围着薄野郗上下仔仔细细地熏一遍。 “陛下你放心!现在一点酒气都没有了,奴才保证娘娘闻不出来!” 但很快,李全就被狠狠地打脸…… “薄野郗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酒气?”薛宝珠慵懒的小脸瞬间变不好,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推开薄野郗,“去去去别靠近我,臭死了!” “朕没喝酒!再说了……身上哪里臭了?朕还让李全熏一遍呢!” 薄野郗话语间有几分委屈的意味,“宝珠推开我不让我抱,我好难过……宝珠是不是心里不喜欢我?” “你这都是哪跟哪?李全快领着他去洗漱,否则不许睡在我的床上!” 薄野郗老实地哦一声后,就跟着李全走去浴室。 他清楚薛宝珠素来娇气爱干净,自己今晚不把酒气洗掉,她肯定不让自己睡床上! “春桃,你可知道薄野郗今晚为什么喝了这么多?”薛宝珠觉得有些古怪,“一个不爱喝酒的人,居然喝醉了……绝对有猫腻儿!” 春桃也疑惑地摇摇头。 “该不会是……?”薛宝珠心里有个大胆的假想,这个念头一经产生就疯狂在心底扎根。 “莫非他要动手?不行,我必须要做点什么!”薛宝珠顾不上自己羸弱的身子,“春桃,伺候我洗漱!” 等薄野郗回到房中,屋子里已经点起灯,光线昏暗朦胧且迷离。 薛宝珠正坐在桌边看书,因为书拿的有些高,宽敞的里衣袖口露出一段藕臂,温柔的烛光打在上面愈发衬的人美艳娇俏。 薛宝珠早就听到声音,此刻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一双水汪汪的鹿眼就那般掠过,薄野郗的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男子身形颀长挺拔,俊美的脸庞带着几分寒意,看似薄凉,实则一颗心早已扑到薛宝珠身上。 “宝珠看什么呢?袖子露出这么多,着凉了可怎么办?”薄野郗几步走到跟前,不解风情似的帮人把袖子归置好。 薛宝珠看着裹得严实的手,心里有丝无奈:“不是,大哥你有病呀?我存心勾搭你看不出来是不是?” 幸好沉默无声,否则薛宝珠的沉默一定震耳欲聋! “薄野郗你松开些,我喘不上气了!”薛宝珠奋力挣扎,半天也挣扎不出来,“罢了,我和这死男人较什么劲!” 薄野郗就是抱着薛宝珠不放,像个大狼狗似的趴在肩上。“宝珠刚刚说我臭,不让我睡床上,所以我生气啦!” “额……”薛宝珠不知如何回答,只想赶快转移话题。 “薄野郗,见到你之后我就只想成为一种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薛宝珠有些说不出口,眼睛一闭心一横直接张口道:“你的人!” 薄野郗有些错愕,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我这是……被宝珠表明心意了?” “嗯嗯,你就是我的人!” 于是,薛宝珠伸出胳膊搭在薄野郗脖颈上,小脚一晃一晃地腾在半空。 “薄野郗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喜欢。”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情不知何时起,但是如今……难自抑!” 薛宝珠作乱似地吐息在薄野郗耳边,一只手像顺毛似的摆弄他的乌发,没等到预料中的回应心里有些疑惑。 “那你……怎么不心动呢?” 薄野郗跟不上薛宝珠的思路,“宝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书上说女子对男子主动亲近,男子会克制不住,但是你怎么没反应呢……” “宝珠你都在看什么书?”薄野郗有些无奈,板正薛宝珠的身子认真道:“太医说你的身子还需调理,不可……不可行房事。” “可是我想嘛~”女子声音娇娇的,勾得薄野郗心间发痒。 “那也不可!齐太医说你刚小产后不久,若是……会对你以后不好。”一板一眼的薄野郗令薛宝珠想笑。 “哎呦喂~你这会是个君子了?之前也没见你多怜惜我。” “我……我我……我那是……” “我问过齐太医,他说轻些是可以的!” 不等薄野郗继续解释,薛宝珠一个半起身直接堵住他的唇,“薄野郗别说话,吻我!” 许久过后,二人躺在床上喘息。 “薄野郗你一会温柔点好不好?”薛宝珠羽毛般的睫毛颤抖个不停,唇齿间的声音自带着魅惑。 薄野郗的吻划过脸颊、耳垂、脖颈……听到薛宝珠受不住的喘息,本就轻微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好,我温柔些。” 后面的动作如疾风骤雨,外面烛光隐隐露出一室旖旎…… 薛宝珠现在的身子确实受不住这些,两手用力抓住男子强劲的臂膀,头微微扬起似无助的候鸟。 感受到薛宝珠的温柔,薄野郗只觉得自己要溺死在温柔乡,什么爱恨情仇统统都见鬼去吧! “宝珠抱歉……今晚我要对你失言了!” 事毕,薄野郗抱着昏死过去的薛宝珠去洗漱,他用热水细细地替薛宝珠擦拭。 薛宝珠缓了许久,才能从那场“战役”中回神,任由薄野郗打理自己。 “过几日就是我外祖的生辰,让父亲他们回岭南可好?” “宝珠舍得?” “他们本就是罪臣,你饶他们不死已是天恩浩荡,我心中很是感激。” “但我是你的人,自然事事也该为你着想。父亲一声政绩斐然声望不菲,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是他不死心……不是没有再来的可能。” “所以,陛下你要夺了他的权、革了他的职、斩了他的爪牙,薛氏男儿此后再无从政的可能,让他们死灰绝不能复燃,可好?” 薄野郗没想到,薛宝珠能为他考虑到这种地步。 说实话他刚还在担心——薛宝珠要保住薛义山的官职,那是决对不可能的! “好,我答应你!” 第199章 要变天了 上元节过后,大理寺突然揭发多起谋逆的案子,安都的世家大族也多有牵扯。 其中,声望最大的安国公府也竟参与其中。 “你们简直是一派胡言!这是对我的污蔑!”老侯爷气的胡子直立。 “我朗家对陛下一片忠心,清白之身日月可鉴!定是有人污蔑。” 刚上任的刑部侍郎胡安是薄野郗的人,他心里清楚安国公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尤其是安国公府的公子们,那就是一群纨绔子弟! 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此外,就连府里不成器庶子们也搅得安都不安宁,胡安早就看不下去。 “老侯爷,这些话您还是留给陛下说去吧!”胡安对后面一摆手,几个衙役就要去绑安国公。 “信不信侯爷是陛下的事,而我的任务就是送您去见陛下!带走!” 安国公府外,人们兴奋地围着聚成一团,昂着头兴奋地四处观望,一看见胡安押着安国公出来,人群中的议论声像是开水沸腾。 陆续走开的人群很快将消息传播出去,各种猜测在人心中暗自横生,流言如同瘟疫一般快速扩散…… 对此,一直老实本分的大臣们自觉心安,而有鬼心思的朝臣则是个个不安、夜不能寐,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南河要变天了! 城门处的榜上,查处的大臣名单是一批又一批。 百姓们看的是连连称好,薄野郗明君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龙清宫内,薄野郗看完呈上来的罪证怒不可遏。 “朕的大臣还真是不错,若不是证据都摆在这,朕竟忘了这南河到底是谁的天下!” “陛下您息怒!为这些腌臜之人气坏身子可不值得。”李全开口宽慰薄野郗,“不过奴才也好奇,这些人怎么能……能贪这么多?” 根据大理寺整理出来的账目,这些罪臣家中搜出来的银两加起来,竟然比国库还要多七倍! 听到李全的话,薄野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能从哪里来?不都是百姓身上搜刮出来的!” 上次,暗卫将薛宝珠救下肖娘的事禀报上来,薄野郗就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命暗卫暗地里去查。 原来,肖娘的悲惨不是一家独有,安都城郊附近的百姓都被这些人逼得没有生路,为了活着卖儿卖女都是常事! “我想让人人平等,平等而有尊严的活着。”薛宝珠这句话,是她对着尚民书苑的学子的期盼,一直被薄野郗记在心中。 薄野郗在心里盘算着:有了这些银两,开春后,免除百姓三年的徭役和赋税应该不成问题。 薄野郗牵挂着薛宝珠,起身就要离开。“李全去找户部尚书钱仲男,把这些赃银一一梳理清楚。” 薄野郗到时,薛宝珠正披着银狐大氅站在长廊下,水波盈盈的美眸望着天空出神。 “宝珠站在这做什么,真不怕吹风头疼?” 薛宝珠回神看着对面的薄野郗,“不怕!” 她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昨夜疯狂过后的缠绵,薄野郗听到有些头皮发麻,这一切还不是他造成的! “好了,今天怎么醒这么早?来,我带你再回去睡会。”薄野郗牵起薛宝珠的手,薛宝珠也很乖跟着走,二人似热恋期的小情侣。 “不……不能……”女子声音有些焦急。 “不能如何?”男子故意逗趣她。 “哼!你不要脸。”薛宝珠小嘴一翘,下一秒就要翻身背对着薄野郗。 “昨晚……你说话不算话,我现在身上还都是淤青,你莫要再碰我!”一张红颜羞的能滴出水。 “好好好,我不动你!咱们安稳休息可好?”薄野郗本就没那个意思,昨晚的孟浪他早上就有些后悔。 先不说平时薛宝珠就娇气,如今人在病中,身子更是虚弱。 昨晚薄野郗替她打理时,一眼便看到那些暧昧的痕迹…… 薛宝珠这才放下心,抱着被角就准备睡去, “宝珠我一直想问问你,你说人一生到在想什么呢?” 薛宝珠确实有些瞌睡,在听到薄野郗的话后,她没有防备就说出自己的答案。 “我想最好的状态应该就是,可以按自己的想法过一生吧!不想被困于方寸之地、困于虚妄之中,想去看海,想去大草原,想去看大山大河……” 说完,薛宝珠是沉沉地睡了过去,留下薄野郗一个人心情复杂。 “原来……是我困住了你!”薄野郗一直都知道薛宝珠志不在此,但他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宝珠你等等我再等等,等我解决这一切,我就陪你一起浪迹天涯。” 午后,薛宝珠醒来没看见薄野郗的身影,喉咙间有些发痒,她随手拿出一块手帕捂住咳嗽。 “咳咳咳”咳完之后,她才察觉到不对!“怎么会……有血?” 手帕上的鲜血点点滴滴,如寒冬时节点缀的梅花,好看且妖娆。 “罢了,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薛宝珠心里惦念着薛丞相等人,她需要给原主一个交代。 “春桃,薄野郗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春桃伺候着薛宝珠梳妆,镜中女子面目苍白憔悴不堪。 “陛下一个时辰前离开的,具体的……奴婢也不敢问呀!” 昨晚薛宝珠得了薄野郗一个口头承诺,可心里总担心夜长梦多,若是不赶紧把人送出安都,她怕自己坚持不到那个时日。 “春桃你命小厨房煮份羹,再去问问他去哪了。” “是,娘娘。” 岂料,春桃刚走出屋就看见归来的薄野郗。 “陛下,娘娘好生念叨您呢!这不,娘娘还让奴婢去为陛下准备羹菜。” “嗯,下去吧!” 薄野郗手里拿着一份任免书,等他进屋后将任免书递给薛宝珠,她反复认真看着。 “薄野郗,你不会派暗卫在路上等着他们呢吧?” “薄野郗你真的……不再记恨父亲了?” “薄野郗你怎么还给父亲留了一个地方团练使的职位,就不怕他后面不安分?” “薄野郗你……”薛宝珠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鸟,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薄野郗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受,薛宝珠变得这般小心谨慎都是他的错。 喂薛宝珠喝完一杯水,薄野郗才慢慢开口解释道。 “那些参与谋逆的大臣都下场惨烈,若是你父亲此时突然被罢官,难免会落人口舌,也不妨有心人会对其下手。” “我安排一个闲职给他,就是告诉那些人我这个天子还是看重他的,也好有保护的作用。” “谢谢你!”薛宝珠有点后知后觉,“怪不得他能做皇上,这心是真细呀!我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一层呢!” 第200章 不去送送吗? 正月十九,是个宜出行的好日子。 薄野郗安排好一切,特地命人制作一辆不透风的马车给丁乔和落落,随后让许昭去送薛义山出城。 “薛丞相,我就等到这里了,余下的路请您多保重!”许昭珍重地对着薛义山一拜。 此处已离安都二十多公里,前方尽是漫漫无尽峰峦。 薛义山冲许昭还礼,“许侍卫莫要客气,就送到此处吧!” 许昭转身的瞬间,薛夫人急急地追上前,站定后手脚又有些无措。 “许侍卫,我家囡囡可还好?”做娘的,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许昭回身行礼,“夫人放心,娘娘一切安好!” “是呀,陛下若是待她不好又怎会放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薛夫人立即闭口。 “许侍卫,我能劳烦你给她带句话吗?” “夫人但说无妨!”薛宝珠平时对许昭也不错,这点小忙他还是愿意帮的。 “麻烦许侍卫告诉宝珠,我们一家人很好让她不要忧心。”薛夫人心里清楚,为了护住她们薛宝珠只怕过的艰难。 “在岭南,我们有外祖一家的帮衬,日子不会太差。宝珠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多喝热水,还有不要多食辛辣刺激的吃食。” “让她对陛下也好点,往日骄纵的性子收敛些;此外,我替她求得那个手钏千万不要摘下,还请许侍卫告诉春桃一定要督促她戴着。” “好!”许昭知道手钏的来历,不过……“我怎么记得手钏在陛下那?娘娘好久没有戴过了吧?” 薛夫人还想再嘱咐些什么,被身后的薛义山拦住,“许侍卫还要回去复命,你呀就别耽误他了!” 许昭咧着嘴笑笑,“不碍事不碍事……” 薛宝珠知道今天是薛家人离开的日子,不过她没有开口说相送的事。 薄野郗心思极细,如今他们二人的关系刚缓和不少,薛宝珠不想在这种时刻引得他不满,进而只怕会牵连家人。 万一再激起薄野郗心中的芥蒂,薛宝珠没把握再救他们一次。 “宝珠在干什么?”薄野郗也觉得奇怪,“你不去送送他们吗?” 薛宝珠回头看着薄野郗,声音淡淡道,“我在学着绣香囊,你来看看如何。” 薄野郗接过薛宝珠的香囊,低头看许久也没瞧出头绪,“宝珠这香囊……绣的极好!” 谁都能看出来,薄野郗的话和心有违,却是没人敢说出这个事实。 “是吗?那你说我这绣的是什么!”薛宝珠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她也没错过薄野郗刚刚无措的表情。 “我的绣工就这么不堪吗?这个薄野郗连高山流水都看不懂?真是白瞎那对大眼了。” (作者:额……女鹅,你要不看看自己绣的是什么东西?) “这……极好,我看它像……像……嗯其实很不错……” 薄野郗嘟囔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他觉得这比治理国家难太多了! 眼看薛宝珠就要生气,薄野郗赶紧转移话题。 “宝珠,他们今天回岭南,你不去送送吗?”这真是太反常。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送了。”薛宝珠眼神有些闪躲,她心里自然是渴望去的。 “岭南离安都数千里,日后不容易见面呀!”薄野郗没说一句,都在薛宝珠脸上细细打量。 “哼!她还是看重她薛家人!当朕是傻子不成,至于在我面前藏成这样吗!” 薛宝珠不再说话,别说路途遥远,就是时间也不允许了罢…… “宝珠想去就去,我又不拘着你。” 犹豫半天,薛宝珠想出一个办法。 “我就不亲自去送了,哭哭啼啼的场面我实在不喜。” “这样吧,你带我去最高的城楼,让我远远地看他们一眼,可好?” “好!” ———— 许昭离开后,薛义山望着他的背影出身,直到身后的薛道凌过来催促。 “父亲,咱们该启程了!”薛道凌顺着薛义山的视线看去,早已不见许昭的影子。“父亲在……看什么呢?” 薛义山手指一个方向,那是皇城摘星楼的位置,“凌儿,你说宝珠会不会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们?” 薛道凌这才明白父亲的苦心,薛义山身为男子不善言辞,可他心中也是放不下薛宝珠。 薛道凌和薛义山并肩而站,此刻才发现印象中身型高大的父亲已经有些驼背,枯如树皮的皱纹爬满脸颊。 “会的!我薛道凌的妹妹该是重情重义!”薛道凌大致猜出,薛宝珠是为减去薄野郗心中的猜忌才不出面。 “倒是……难为她了!”薛义山转回身,看看两辆破旧的马车,又看看追随自己的家人,猛地就大笑起来。 “三十多年前,我一人满怀壮志来安都求学,如今时过境迁,当时的心境已不复存焉。” “我这一辈子为名、为利、为权,到头来才发现,那些不过都是虚无,只有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眼前的山峰,隔断薛义山的前半生与后半世。 来时,他是意气风发、挥斥苍穹的少年得意人;去时,他是老态龙钟、颓废丧志的晚年暮人。 “老爷,人这一世谁不是走马观花?只要你问心无愧: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地,中间不负黎民百姓,这辈子就值!” 薛夫人从后面走来,慈爱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从前你替天子谋事时,我总日夜牵挂放心不下。如今,此间事了竟生出有几分痛快。现在想想,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薛道凌有几分动容,走上前挽住薛夫人的胳膊,“娘说的极是!” “哈哈哈~有夫人这些话,我倒是放下了!罢罢罢,大事交给大人物去做,我们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几人转身时,薛夫人也朝摘星楼望一眼,她也认为薛宝珠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薛宝珠确实在! 摘星楼的位置极佳,站在上面视线看的也远。 薛宝珠看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地变成一颗颗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无边的天际处。 薛宝珠缓缓跪下,重重地磕三个头。 “父亲、母亲、哥哥,谢谢你们这么久以来的照顾。对不起是我占了原主的身子,对不起是我不争气地中了毒,对不起这辈子无法在二老身边尽孝。” “若有来世……让我成为你们的女儿吧!让我尽一尽这辈子未完成的孝道。” “此去经年,宝珠与你们自是不再相见!” 第201章 我的宝珠真棒 一连几日,薄野郗都觉得薛宝珠对他好的过分! 早上,薄野郗要去上朝的时候,薛宝珠会破天荒地起来为他整理衣服。 等薄野郗下朝回来,薛宝珠早早就等在宫门口,满眼期盼地等他回来。 用膳时,薛宝珠会记下薄野郗爱吃的饭菜,还会主动为他布菜。 这天午后,薛宝珠喊来春桃学习绣香囊,还问薄野郗想要一个什么样式的香囊。 “啊?我不知道。” 薄野郗有些受宠若惊,但转念一想到前几日薛宝珠绣的“高山流水”,他觉得这个香囊——不要也罢! 不过,薛宝珠也不生气,自己坐在软榻上和春桃讨论款式。 “我觉得春桃快来了,到时候桃花开的也会不错,要不我绣一个桃花吧!” “嗯嗯娘娘是心灵手巧之人,桃花绣出来肯定好看。” 薄野郗很想问问春桃,“你见过你家主子绣的东西吗?心灵没问题,手巧你打哪论的!” 片刻后,薄野郗还是打断了主仆二人的“互捧”。 “宝珠你要不要看会话本子?或者设计些新奇的小玩意?再或者可以想想晚膳用些什么。” 总而言之,就是不要绣香囊。 薛宝珠听出薄野郗话里的意思,猜出这是薄野郗委婉的劝退,“薄野郗你胆肥了嗷!敢说我的不是是吧?” 薛宝珠走到薄野郗身边,不分身份尊卑就去揪薄野郗的耳朵,“你给我再说一遍。” “不不不,我不说了,宝珠的绣工是南河一流。” 薄野郗龇着牙求饶,薛宝珠不理会继续揪着耳朵教训,这一幕被许多洒扫的宫人看见。 “我的天爷呀!娘娘她……这么彪悍呢嘛?” “嘿嘿~想不到陛下也有这一天!难不成陛下就是民间说的怕夫人?” 等薛宝珠松手,薄野郗的耳朵尖红彤彤的,似是白桃上的红尖,分外可爱。 薄野郗委屈巴巴地抬眼,像是被欺负狠的小奶狗,声音也是嗡嗡的。 “宝珠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我以后还……还怎么见人?”薄野郗话语里很是委屈,但心里却不是这回事: “等等……我怎么还有点舍不得?呜呜呜宝珠你继续呀!其实感觉还不错的,真的。” “薄野郗,我在这努力求上进,你在这笑话我是吧?” “不是不是,我没有,宝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行,那我坐这绣香囊,你坐那边去处理你的奏折,不许偷懒。” 薛宝珠真心希望薄野郗能为一代明君,毕竟为了成就他,有太多的人付出代价。 “好,我听宝珠的。” 后面的二人相处还算愉快,薄野郗在书案前处理公务,薛宝珠跟着春桃在一边绣着香囊。 薄野郗时不时偷瞄一眼薛宝珠,这女子真是哪哪都顺他的心意。 没过一会,薛宝珠就觉得自己腰酸背痛,于是站起来走到薄野郗身边,想要督促他用心办公务。 “免赋税?”薛宝珠只一眼,就看到最上面奏折里的这几个字,“这是真的吗薄野郗?你真的要免除百姓的赋税?” 薄野郗放下手中的毛笔,耐心地和薛宝珠解释。 “嗯,不过因为条件有限,暂时只能免除百姓们三年的赋税。” “三年也不错了,这样与民养息才是真正的爱民。” “宝珠真的怎么以为?”薄野郗知道薛宝珠的心性,自不会把她当成普通女子。 “我之前听说有这样一个国家,直接免除农民们的税收,并且还有种田补助,百姓们是真的安居乐业。” “因为没有税收的压力,大家能吃饱喝足,反而干劲儿更足,这个国家也发展的更有前景。” 薛宝珠仔细回忆着前世的一切,她警觉自己离开那个时代已经许久,想起家中的一切还有自己的事业,她再一次感受到社会主义的美好! 薄野郗看着薛宝珠的脸出神,她说话时神采熠熠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他对薛宝珠口中的世界也有几分向往。 “宝珠是在哪里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国家?” “啊……是是梦里!”薛宝珠担心薄野郗瞧出端倪,忙转移话题开口。 “对了,薄野郗我在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下面的官员一定会认真执行吗?”欺下瞒上是一些狗官的惯例,薛宝珠有些担心这个好的政策无法落实。 薄野郗明白薛宝珠在担心什么,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他已经想出解决的办法。 “宝珠还记得柳幼安这个人吗?” “自然记得,那可是我尚民书苑出来的人才。” “我已经命他为殿前侍御史,并让他培养一批得力的部下,目的就是为了督促各地官员落实免除赋税。” 薛宝珠对薄野郗再一次有了重新的认识,他真的是一心为民。 她还是好心提醒道:“圣人云: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这个柳幼安我还算放心,可是其他人……” “这些人都是尚民书苑出来的,老师也有举荐,自当不会与那些人同流合污!” 薛宝珠点头,朝堂之事她不懂太多,但是她十分赞同薄野郗的做法、也信任他。 “哼~当初还不支持我开书苑,你看看如今受益的人可都是你!” 薄野郗伸手将人带进怀里,修长的手指为女子耐心地按摩腰际。 “是是是,我的宝珠真棒!” 听到薄野郗略带调侃的话,薛宝珠没由来地羞红脸,又想起二人初见时的争论,薛宝珠一时来了兴致。 “我记起来了,你当初还说女子读书无用,我可都记得呢!”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薄野郗承认他是为薛宝珠着迷,不仅是好看的皮囊,还有豁达的心。 “我错了好不好?宝珠莫生气,女子读书才不是无用,而是有大用!” “那薄野郗你要不要开一个女子书苑?以后让女子也能平等地读书?” 薄野郗没想到薛宝珠会提出这主意,心里有些犹豫,“宝珠,可是……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能如你这般……” 薛宝珠掰过来薄野郗的脸,一字一句道:“不,薄野郗你错了!女子也可以读书明事理,女子也可以从政谋善,错的不是我们。” 在薄野郗看不见的地方,薛宝珠有些失落地补充一句。 “困住我们的……也是这个时代……” 第202章 想看一场烟花 这日晚间用过膳,薄野郗去盥室洗漱,薛宝珠一个人趴在窗户边看夜空。 冬天的夜空星星有点少,就连月亮也隐了脸,可薛宝珠还是看的如痴如醉。 春桃几次想喊人回去躺着,都被薛宝珠拒绝。 “星星多好呀,一闪一闪地照着夜空好像一眨一眨的小眼睛。”薛宝珠猛地觉得喉咙间有些发痒,是那股熟悉的腥甜味道。 “咳咳咳”手帕上的血一日比一日多,颜色也深不少。 薛宝珠快速将手帕折叠好,又趁人不注意藏到床沿处,这个地方很是隐蔽,所以宫人们收拾时并未发现。 “娘娘你怎么坐下了?”端着热水进来的春桃有几分诧异,刚刚还在窗边的人怎么舍得回去? “是……是风太大,我有点受不住。” 薛宝珠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事实也是如此,她刚刚的咳嗽就是被寒风吹得。 “娘娘您说您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呢?眼下还没立春,这风可不就是冷的嘛。” “我哪有!我本来就才三岁,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春桃刚要接话打趣,就听见身后薄野郗悦耳的嗓音。 “谁是宝宝?宫里哪来的宝宝?” 薛宝珠和春桃对视一眼,捂着嘴直乐。 “你们主仆二人在笑什么呢?”退下春桃后,薄野郗坐在床边示意薛宝珠过去,“宝珠日后多笑笑,笑起来好看!” 薄野郗又想起齐太医的话,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治好薛宝珠。 两个人并肩坐下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薄野郗,现在有烟花吗?” 人真是奇怪,就这么一刻,就这么短短的一刻,薛宝珠想看一场烟花。 “或许……有一场专属于自己的烟花,是每个女孩子的执念吧!” “春节刚过,商贩们应该还有存货,宝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薄野郗不喜欢烟花,他讨厌留不住的东西。 “你帮我买些回来放好不好?宫里的日子也太无聊了,我想热闹一些;还有就是除夕夜,我都没看到烟花,心里总觉得有些遗憾。” 尽量不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薛宝珠努力说服着自己。 “宝珠想要看烟花?” 薛宝珠揉揉酸痛的腰,声音有些婉转。 “是呀!那么美好的东西,真的是让人移不开眼。” “好,明日我让人去准备。” 察觉到薛宝珠的不适,薄野郗主动伸手为她按摩,灼热的温度传递在肤间。 因为有薄野郗的按摩,薛宝珠腰间的不适逐渐缓解许多。 “宝珠还喜欢什么?我让人一并去准备。” 薛宝珠摇摇头,她想要的不多,况且也不想麻烦太多的人。 “就随心地放肆一回!这场烟花相当于是我……送给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份礼物吧,也算是好好告个别!” 薄野郗没留意到薛宝珠的失落,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最近齐太医来瞧了吗?我看着你……最近精神头还不错。” 薛宝珠不想让薄野郗知道太多,随口扯一个幌子。 “瞧了,他说我的身子在慢慢变好呢,你就别担心了。” 年后,薛宝珠不再吃那些苦涩的汤药,每次都会偷偷将药倒掉,齐太医来请平安脉也会借口推脱。 这些事情,薛宝珠做的很隐蔽,连身边伺候的春桃都不知道。 “好,那就好!我想等天气转暖,带你四处去看看走访一下民情,你要快点好起来。” “嗯,我会的。”薛宝珠虽然笑着,头脑中的思绪已经飘向远方。 薄野郗又想起许昭带回的话,他从袖子里拿出那个手钏。 “薛夫人临别前,特地嘱咐让你要日日佩戴着,我为你戴上吧!” 薛宝珠低头看见熟悉的手钏,心里有些惊诧,“这手钏怎么在你这?”她明明记得,这手钏之前丢在埈城…… “宝珠还记得那间密室吗?你应该是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掉的,之前我一直放在龙清宫。这次也是薛夫人提醒,我才想起来。” 说到此,薄野郗心里有些懊悔:“我早些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若是早一些给宝珠带着,她的身子会不会好些?” 薄野郗猛地想起守真,他记得守真之前是南河第一天命师。 “我怎么忘了这事?要不让守真替宝珠算算?说不定……事情还会有转机!” 薄野郗把手钏递给薛宝珠,自己就要起身离开,薛宝珠有些懵地看着人,“你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需要去处理一下,晚些时候再回来陪宝珠用膳可好?” “嗯嗯,你去忙吧!” 薄野郗离开后,薛宝珠盯着手钏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把手钏放进一个锦盒中,随后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小姐姐对不起呀!既然我是你命定的劫数,那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在春桃的指导下,薛宝珠绣出桃花的轮廓,她在烛光下看着怎样都欢喜。 “啧啧啧想不到我第一次绣香囊就这么棒,这人呐只要优秀,真的是到哪里都能发光!” 春桃低头认真绣着手中的小衣,听到薛宝珠自夸的话也只是温柔地笑笑。 薛宝珠瞥见春桃的笑,心里觉得春桃好像一个人。 “像谁呢?哦!我想起来了,是季英!” 薛宝珠第一次见季英心中有偏见,所以并不亲近她,可在后面的接触中,薛宝珠发现季英是外冷内热的人。 “春桃,你说朔风和季英在滁州应该还好吧?”没人告诉薛宝珠,朔风也参与了那场谋逆。 朔风一个罪奴,薄野郗自然容不下他! 不过,薄野郗看在死去的林守成的面上,只是下令废除朔风全身的武功,并挑断他所有手筋,直接发配边疆。 “我听说滁州风景好,想必他们在那也会过的开心吧。”春桃也没听过他们的消息,只是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 “那就好、那就好!季英她在宫中困了半辈子,如今……也算是有一个好的归宿。” 薛宝珠低头摩挲着香囊,她察觉自己的记性在变差,朔风的脸都变得有些模糊。 “朔风,你也要好好的呀!” 第203章 赏烟花 第二天,薛宝珠还是照例送薄野郗上朝,人走之后,她自己坐在书桌前写东西。 薛宝珠想把将自己的治国想法写下来,留给薄野郗以后做参考。 “勤政、爱民、开明、仁爱、公平、法律、生产,应该没别的了吧?”薛宝珠将感悟分门别类地写下,她写到最后,手颤抖地握不住笔。 最后,薛宝珠又写下几个人的名字,犹犹豫豫、反反复复,最后才确定人选。 确定没有遗漏后,薛宝珠把信笺放入褚色锦盒中,又仔细交代春桃注意事项,身上的痛感令她有些难以呼吸。 “好累!我去睡会,等薄野郗回来再叫醒我。” 春桃熟悉薛宝珠的作息,担心她错过午膳时间,“娘娘,要不要先用些吃食再休息?” “不必了,我也不是很饿。”是的,薛宝珠很困却不感到饥饿。 今日薄野郗回来的有些迟,午时才匆匆回到凤仪宫。 他想着要和薛宝珠一起用午膳,谁知回来后却被告知人已经睡下。 “她上午都做了什么?” “娘娘看会书,又写了些东西,一直都是笑着的,心情应该不错。”身边的青禾谨慎地回答。 青禾刚来凤仪宫不久,是个懂事有眼色的大宫女。 薄野郗有几分好奇,“她写了什么?” “奴婢不知,娘娘写的东西都放在一个锦盒中,交给春桃姐姐了。” 薄野郗还欲再问些什么,身后传来零碎的声音,薄野郗仿佛还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哀呼声。 “宝珠你没事吧?”薄野郗最近几日左眼皮总在跳,心里愈发不安。 “你这话问的,我天天吃得好睡得好,能有什么事?”薛宝珠慢慢坐起来,宛如瀑布的秀发顷刻间垂下。 “薄野郗,你是不是就是盼着我出事呢?嗯?” 细碎的阳光在薄野郗的睫毛上舞动,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层暗影,整个人似画中谪仙。 可此时的薄野郗莫名有些心虚,“我……我身为一国之君,怎么会怕她一个小女子?” 心里倔强,身子和嘴却是认怂的很快。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这样想宝珠呢?宝珠你误会了,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宫人们习惯了薄野郗在薛宝珠面前吃瘪,早不是大惊小怪的模样。 薛宝珠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在锦被下按着自己的腹部,笑意吟吟道,“好了逗你的。” “薄野郗你来帮我束发,我迫不及待想看烟花呢。” “好。” 烟花的事都已经安排妥当,绚烂的烟火只等晚间绽放。 薄野郗抱起薛宝珠走到梳妆台前,温柔地替女子盘发。 ———— 薄野郗监督薛宝珠用过晚膳,二人一起来到御花园,一路上还在喋喋不休。 “宝珠你最近食欲怎么这么小?午膳都没用,晚膳也吃这么少?” “我还是不放心,过会儿找太医过来瞧瞧?” 薛宝珠被薄野郗唠叨地心烦,直接用劲儿在他胳膊上一掐。 “薄野郗你有完没完?我赏烟花的心情都被你搞没了!” 小小的力道,在薄野郗身上像是挠痒痒一般,瞪着大眼睛的薛宝珠灵气十足。 “好好好,我不说了。”薄野郗心里还是不放心,嘴上又喃喃道:“哼!我还不是关心则乱嘛,宝珠竟然掐我,想哭……” 薛宝珠一个眼神飘过来,薄野郗立即停止碎碎念,乖乖坐直身子像个乖宝宝。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怎么这么啰嗦呢?还这么爱粘人!” 下轿后,薄野郗牵着薛宝珠慢慢走,最终走到花圃的中央。 “这是御花园最中央的位置,赏烟花的位置最佳。”薄野郗细心替薛宝珠解释。 薛宝珠环顾四周,四周虽有点亮的宫灯,可微弱的光在黑夜中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薄野郗,我怕黑,你一定要牢牢牵住我的手。” 薛宝珠害怕黑暗,害怕孤单,更害怕疼。 若是之前,薄野郗定会说这女子矫情,可是面对薛宝珠,他只会说“好”。 “宝珠来这坐着,我们一起看。”薄野郗在心里默默回答薛宝珠:“宝珠,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薛宝珠坐在薄野郗腿上,双手十分亲昵地搭在脖间,巴掌大的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夜空。 “宝珠这么喜欢烟花?” “是,一直都很喜欢。” “等日后,我命人多生产些,每晚都放给你看好不好?” 薛宝珠噗嗤乐了,“那我不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女了?” “有我在,谁敢妄议你?” 薄野郗话音刚落,心里又开始发虚,之前关于薛宝珠的那些流言,就是他故意放出的,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呢? “砰!” “砰!” “砰!” 璀璨的烟花绽放在上空,薛宝珠满眼诚挚地看着。 “砰!” “砰!” “砰!” 无数的烟花接连绽放,宫人们也都很激动,春桃也和青禾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薛宝珠就静静地看着,看着烟花起,看着烟花落,看着这些美好好似她的人生匆匆一过…… 薄野郗的注意全都在薛宝珠身上,他第一次看见这么虔诚的薛宝珠,她一动不动的眼神好似要将烟花印刻在心中。 怀中的人是那样恬静美好,又是那样的孤单落寞,仿佛薄野郗一松手,人就要随烟花一样散去。 这个没由来的念头令薄野郗心惊,手中的力气慢慢攥紧,像是要把怀中人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怎么会这样?”薄野郗这才惊觉,“宝珠怎么会这么瘦?我再用力些是不是就要捏碎她的骨头?” 烟花盛宴结束后,薄野郗抱着薛宝珠回去,一路上薛宝珠都十分乖顺。 “宝珠,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薄野郗还是问出自己的疑问。 “吃了呀!” “可是为什么你会这么瘦?女子太瘦了不好。” “女子哪个不追求瘦?我瘦了还不好吗?”薛宝珠故意转移话题。 “薄野郗你怎么知道太瘦了?你是不是抱别的女子了?是不是有了对比,然后就嫌弃我了?后面是不是对我感情淡了,然后把我打入冷宫呢?”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薄野郗心中懊恼,“你说我惹她干什么?” 回去洗漱后,两个人就躺在床上准备歇息。 薛宝珠却睡不着,干脆翻身趴在薄野郗身上。 “薄野郗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吧!” 第204章 夜谈 “宝珠要谈什么?” 薄野郗话间有些紧张,只因他心中有个顾虑,他总担心薛宝珠要离开他,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 “咱们可以随便聊聊嘛,估计是刚刚看烟花太开心了,我现在睡不着。” 薄野郗也轻轻翻个身,顺便摆正薛宝珠的身子,这样两个人就可以面对面说话。 薛宝珠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尴尬,羽毛似的眼睫忽闪闪的眨着,烛光照在瓷白的脸上。 薄野郗觉得此刻的薛宝珠,好似纯洁高贵的神女,而他仿佛窥探神只的小贼。 “薄野郗,你小时候是不是过的很苦呀?”薛宝珠不想继续尴尬着,先是随意聊起薄野郗的童年。 对面沉默许久,最后才慢慢回答一个“嗯”字。 “你要不要和我说说你的过去?薄野郗,我很想知道。” 薛宝珠握住薄野郗的手,撒娇似地轻轻摇摇。 薄野郗抵不住这样的撩拨,艰难地咽口口水,理清自己的思绪后慢慢开口。 “我的母妃原本只是宫中一个舞女,听照顾我的老嬷嬷说她长得极美,一次意外荒唐后有了我。” “可是没有强大母家的后妃,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注定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在我四岁那年她就失足身亡。” “我亲眼看见,是皇后身边的嬷嬷将母妃推下湖,可是父皇那时正宠着新进宫的虞美人,根本不在乎母妃的死,以及我!” “没有母妃的庇护,我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能活着简直比登天还难。我吃过发馊的食物,穿过满是补丁的衣裳,也曾被人踩在脚下狠狠折磨。” “我和老嬷嬷住在冷宫,那时候连奴才都可以随意欺辱我。一个大太监得了皇后的旨意,有一段时间夜夜来房间,罚我脱光衣服泡在水池中……” 后面的不堪,薄野郗不想再说。他脑海中又回忆起那太监的死: 薄野郗将人绑在凳子上,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刮着,整整六十三刀,这个数字是太监鞭打薄野郗的日子。 后来,薄野郗在刀口处涂上食物,随后放进饿极的流浪狗…… 薄野郗身上传来一道温热的抚摸,飘远的思绪慢慢拉回,继续慢慢讲述着。 “十岁那年,四皇兄新得的砚台丢了,其他皇子都污蔑是我偷拿的,可我从未进过他的书房。” “那日午后,他带着宫人来到我的住处,将所有衣服全都撕烂,还让他的爱犬咬我。我被那只畜牲咬住腿时,所有人都在笑。” “有一阵,六公主喜欢上制毒,于是她又盯上我、用我试毒,生不如死的滋味我尝过很多次。一次,嬷嬷看不过去主动替我试毒,也就是那次,我再也没有嬷嬷陪伴。” “后来我忽然就明白,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会让人害怕我、尊敬我,而我也不会再被人踩在脚下,被人骂作小杂种!” “我逐渐学会迎合奉承,学着掩饰自己的恨意,学会有城府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人。” 薄野郗的声音越来越犀利,对于过去,他有着无尽的恨。 薛宝珠虽然已经猜到,薄野郗的童年不会美丽,但没想到事实会这样令人心疼。 薛宝珠往前凑凑,将陷在回忆中的薄野郗带进怀中。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不会了。” 薄野郗贪婪地嗅着女子的体香,熟悉的气息让他烦躁的情绪渐渐缓解。 薛宝珠抱着薄野郗,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他。 她知道语言有时过于苍白无力,无声的陪伴远胜于此。 “宝珠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二哥心里羡慕极了,我们都是为人子,道凌却可以活的那样恣意。” “后来在道凌的帮助下,我才能进入尚书房跟读。每次看见薛丞相对他的关怀,我都在想皇子又如何?还不如寻常人家。” “薄野郗都过去了,你现在是南河的皇上,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两个人都不再开口,过了许久,薛宝珠好像听到外面的打更声。 “薄野郗,你爱我吗?” 其实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有些答案早已十分明显。 “爱!” “你爱的是薛宝珠?还是我这个人?” 薛宝珠的话,令薄野郗有些奇怪,“你不就是薛宝珠?我自然爱的是你。” “不,薄野郗你错了!”薛宝珠低头看向怀中的男子,一字一句道。 “薛宝珠三个字只是一个符号,天下人皆可以叫薛宝珠;你说你爱我,你爱的是那个符号,还是真实的我?” “我……”薄野郗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我爱你,爱的是你这个人!与你的名字、身份无关。” 或许薄野郗一开始的接近,就是带着卑劣的阴谋,可是后面,情不能抑的爱也是真。 世间真真假假、爱恨情仇,谁又能说的清呢? “薄野郗你若真的爱我,不妨大方一点,你……” 薄野郗伸手堵住薛宝珠的嘴,他不想听到薛宝珠求他放过她的话。 “薛宝珠,我不会放开你!这辈子不会,下辈子更不会。”你是我的光呀! 薛宝珠知道薄野郗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努力扒下那双手,拼命呼吸新鲜的空气。 “薄野郗你想什么呢?”薛宝珠揪住他的耳朵,“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宝珠你说,总之就是你不能离开我。”再次被揪住耳朵的薄野郗,面上还有几分得意。 “我刚刚说的是你爱我是件好事,但你不仅是我的男人,你还是南河的皇帝,所以你要学会把对我的爱变成对天下人的博爱。” “还有你以后的脾气改改,都这么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发脾气,我可不喜欢。” “我会的。”薄野郗非常肯定地保证。 “无论到什么时候,薄野郗你都要好好的,千万不可以做暴君听到没?你要做万世留名的明君。” “我知道你之前过的艰辛,但是你本性不坏,你之前处置的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请你务必记得。” 薄野郗猛地抬眸,“宝珠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你要做什么?” “要你管!我想聊什么就聊什么。”薛宝珠小嘴一翘,表情有些俏皮。 “后日是二月二,听说是民间的什么花朝节,我想办个热闹的花会,邀请的名单我已经拟好了,到时候你要陪我一起去,听到没?” “哦哦。可是花朝节有什么可过的?” “要你管,我愿意!睡觉睡觉~” 第205章 花朝节 花朝节又称花神节,相传是天庭花神的诞辰,届时世间万物周而复始,花草水木皆有灵。 御花园清庭处的花开的极盛,姹紫嫣红好看到不行,远远望去一片花海锦簇。 薛宝珠早几天就命宫人准备:在花海中央架起秋千,四周又搭配着白色诗帘,使人如同置身奇异仙境。 薄野郗今天没有上朝,一早洗漱好就陪着薛宝珠来到这里,第一眼就被深深震撼。 “这是宝珠的想法?” “是,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这些花也很美。” 薛宝珠眼神瞄向别处,示意薄野郗看过去,“你别只看花呀,你也看看那边的姑娘。” “花朝节,我不看花,看什么?” 薄野郗倔脾气上来,拽住薛宝珠就往人少的地方去,“宝珠喜欢这种场合?” 他清晰地记得,先前安都贵族们举办的诗会、宴席,薛宝珠从未参加过。 “不是很喜欢。不过,现在宫里太冷清了,是时候热闹热闹。” “嗯我知道宝珠不喜欢这种场合,没必要勉强自己。” 一只手被薄野郗攥着,薛宝珠突然很想咳嗽,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嘴。 “宝珠怎么了?是不是风吹的?”料峭二月,寒风还是不小。 薛宝珠拼尽全力捏紧手帕,整个人依靠在薄野郗身上,想要借助一些力量。 “薄野郗,带我去那边歇会吧!” 薄野郗心疼地抱起薛宝珠,健步如飞到高台的软榻处。 这边的动静引起在场女子们的关注,在看见薄野郗清隽的容颜,和对薛宝珠的宠爱之后,个个心生艳羡,只恨不得怀中之人是自己。 薛宝珠扫一眼下方的姑娘们,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和百花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 “薄野郗,你说宫里是不是人太少了?要不你再纳些妃嫔吧。” “不需要。”薄野郗心口有些堵,他总觉得薛宝珠是在将自己推远。 “我若真纳了妃嫔,夜夜去别处宿夜,宝珠也舍得?” “是有点不舍,手感这么好的腹肌哪里找?” 薛宝珠贪恋似地蹭蹭男子的胸膛,心里虽有不舍,但嘴上还不忘开导薄野郗。 “郗郗呀!你是皇上得为皇室开枝散叶,三宫六院你得开起来呐。” “正常来说需要一个皇后,三个贵妃六个给,嫔位十二人,美人无数,这才符合皇帝的标准嘛。” 薛宝珠越说,薄野郗的脸越黑,咬牙切齿地说道,“宝珠还真是……想得周到!” 薛宝珠开始呼吸困难,她只能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挥一挥手,春桃从后面上前递来一张纸,薛宝珠示意薄野郗打开,上面是她挑选好的人选。 “你看这个黄小姐,自小饱读诗书,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肯定能料理好后宫的事。” “你看这家司马小姐多漂亮,号称艳冠安都,据说求婚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 “郗郗你再看这位周小姐,家中时代清贵之流,想必也是个有格局有胸怀的女子。” “还有这个,我保你喜欢!这张小姐长相虽不出众,可是据说会撒娇会发嗲,是个尤物……” “停!”薄野郗直接打断薛宝珠,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 “薛宝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想办诗会,你费尽心机巴不得我充纳后宫是吧!” 薛宝珠伸手拍拍薄野郗的后背,语气温柔地解释。 “哎呀你看你,我这不是觉得后宫人少,后宫子嗣稀少嘛。” 薛宝珠顿一顿后继续,“再说了,如今我这身子,怕是不能再陪你了,以后的路我怕你孤单。” 薄野郗板正薛宝珠的身子,神情严肃地盯着薛宝珠,一字一句地开口。 “宝珠你胡说什么呢?谁说你不能再陪着我,我一定会找太医医好你的。” 薛宝珠不说话,只是将刚刚的手帕拿出来,白色荷花的手帕早已被鲜血染红。 “怎么会这样?来人,来人,去找太医!”薄野郗看到手帕后慌乱地冲宫人喊,神情紧张不已。 “郗郗莫急嘛,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没有求生欲的人,早一天晚一天都没有什么区别。 “去!找太医,宝珠若有事,我让你们全部陪葬。” 薛宝珠轻叹一口气,伸手拉住薄野郗的手,仔细地摩挲着上面的掌印。 “薄野郗你别这样,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你别再给我造杀孽,以免脏了我轮回的路。” “宝珠宝珠你别说话,我不杀了、不杀了,你等太医过来。” 薄野郗眼眶有些湿润,唇齿间是无助的哀求,抱着人的手都在颤抖。 “宝珠你可怜可怜我,别丢下我。这世上只有你明白我,你别抛下我。” 薛宝珠抬眸,又伸手捏捏薄野郗的脸。 “郗郗你别哭,人生一切都有定数。我活了这么久,已是上天的厚待,我该死在那场新婚夜的。”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我要自由啦。” “宝珠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囚禁你,不该用你薛氏一族胁迫你,不该用流言蜚语污蔑你。”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给我一剑都行,不要狠心地丢下我!” 薄野郗没细想薛宝珠的话,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我知道你过得不易,所以后面的路你更要坚强。薄野郗我不恨你了,我希望你幸福快乐,真的。” “宝珠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真的害怕呜呜呜。” 薄野郗将头埋在薛宝珠脖颈间,低低的呜咽声听得人心碎,身后的春桃和青禾也早都泪流满面。 过了一会,薛宝珠又看着蔚蓝的天徐徐说道。 “薄野郗我喜欢温暖的地方,不想永远躺在黑暗中,你不要把我埋在棺材里好不好?” 第206章 大道不停 “等我去了,你就把我放在装满鲜花的竹筏上,找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把我放进大海里,我喜欢流浪。” “不不不,宝珠你别再说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放你走,我不再囚着你了,不要死。” “日后帮我好好照顾春桃,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妹妹。她若有喜欢的人,你就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若她不想嫁人就养着她,你莫欺负她。” “薄野郗还有哦,我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上朝为百姓干实事。要记住,下次再遇见心爱的女子时,不要傻傻地只会欺负人家啦。” “啊!”薄野郗痛苦地大哭,紧紧抱着薛宝珠哭泣,眼泪停留在面颊上闪闪发光。 “不会了、不会再有别人,宝珠你不要死!太医!太医呢?许昭快!” 发间的梅花簪子掉落在地,薛宝珠好像看见有人走近自己,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竟是原身小姐姐! “宝珠,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家人,谢谢你替我报仇和离。剩下的忘川路,我来引你走吧。” “好。”薛宝珠慢慢伸手想要和原主牵手,可脖颈间的濡湿令她有些不舍。 “薄野郗我也好喜欢你,可你我都身不由己不是吗?别哭了,我喜欢看你笑。” 伸出的手想去抚摸薄野郗的脸,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触及。 “郗郗我走了,你……保重啊!”手最终还是无力地落下。 薛宝珠快乐地和原主牵起手,一起走向属于她们的前方。 与此同时,凤仪宫中书案上的手钏乍然迸裂,镇国寺的那盏长生灯,灭。 ———— 天承三年二月初,饱受恩宠的淑妃娘娘薨逝。 民间有传言,帝君深感二人情意,抱着淑妃娘娘的尸身久久不愿放开,三天三夜未眠。 最后,还是淑妃的贴身婢女趁其不备,才将尸身夺下海葬。 韩斯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人颤颤巍巍地来到不归居,院子很久没人打理,已经杂草丛生。 韩斯年一个人坐在台阶下,回忆着薛宝珠与他的过往,眼泪怎么也流不尽。 “宝珠我也想留住你啊,可是星月轮转、大道不停,你终是去了,你我来生再遇!” 韩斯年正感伤时,薄野郗带人怒气横生地冲进来,这个院子有他和薛宝珠的回忆,他自然不想看见韩斯年在这。 周围人不知道发生何事,个个张着脑袋想看热闹。 薄野郗走到韩斯年面前,弯腰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为她哭?” “皇上你管得也未免太宽了,我为谁哭是我的事。再说了是你逼死的她,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你再说一句!”薄野郗挥舞着拳头就要砸在韩斯年脸上,韩斯年闭上眼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薄野郗最终还是按捺住自己的怒意,将人丢到一旁。 “我答应过她不再乱发脾气,我不会亲手伤你,但是我会让你过的生不如死!” “你以为你对宝珠有几分真心?当初楚欢那贱人的心机你都看不清,你可知宝珠身上的毒就是她所下!” 得知真相的韩斯年有些承受不住,一直在口中自言自语:“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是我害了她……” 看不下去韩斯年颓废的模样,薄野郗直接下逐客令。 “来人,把这院子封了,日后闲杂人员不得进入!” 许昭有眼力见地带韩斯年下去,刚刚拥挤的小院瞬间只留下薄野郗一人。 他迟疑片刻推开房门,久封的尘土扑面袭来。 薄野郗面无表情地踏入,房间中的布置没有任何改变,薄野郗闭上眼想象着薛宝珠还在身边…… 之后的每一年,薄野郗时不时都会来不归居待着,夜间睡在薛宝珠的闺床上,灵魂仿佛才有了归处。 “宝珠,当我对所有事情都疲倦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 想到你可能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这一切,你的存在对我很重要。” ———— 薄野郗一生只有十三位妃嫔,一位是早逝的淑贵妃,后被薄野郗追封为慧娴皇后。 剩余十二位都是薛宝珠挑选的女子,因薄野郗从不踏入后宫,她们之间也算和谐。 薄野郗唯一的子嗣即薄野念壆,乃是他一次意外醉酒后与周嫔所出,出生后便一直被当成储君培养。 薄野郗在位期间,减免赋税和杂役,兴女子书苑,开放商业贸易,培养军队一举收复失地,为南河开启盛世。 “陛下小心台阶。”年迈的薄野郗,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走进凤仪宫。 李全几年前就已故去,陪在薄野郗身边的老人越来越少。 薛宝珠离开后,薄野郗就下令封了凤仪宫,偌大的宫殿只留下春桃一人。 薄野郗问过春桃的意见,可是她不愿意离开,春桃只想守着这里的回忆。 “皇上,您来了。”春桃的头发已是银白,停止的身板有些佝偻。 今天是薛宝珠的忌日,春桃料到薄野郗会来,她已等候多时。 “嗯,桃花酿还有吗?” “有,奴婢这就去拿。”春桃取一壶桃花酿回来,斟满一杯就要退下。 “春桃,坐这陪朕说说话吧。” 春桃坐在一侧,不知道薄野郗为什么这么反常;不过薄野郗不开口,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春桃,还记得她的笑吗?”薄野郗手中攥着一只香囊,上面的针线有些露出针眼,颜色也有些褪色。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薛宝珠特地为他绣的香囊,算是留个念想。 “自然记得,那可是我家小姐啊!” 这些年,春桃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薛宝珠,也在回忆着与林守成的点点滴滴。 “我也很想她!我在这个位置熬了这么久,按照她留下的建议呕心沥血,如今也算是有脸能下去见她了。” 这些年,春桃将薄野郗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也终于明白薛宝珠为何会认为薄野郗是一个好皇上。 “陛下玩笑了,小姐心中有您,那无论怎样您都是最好的。”如果没动情,又怎会到最后处处为他思量。 薄野郗久久没有搭话,望着天上的月遥遥举杯。 “春桃对不起啊,困住你这么多年。” 春桃和薛宝珠一样活泼俏皮,可她甘愿在凤仪宫守一辈子,也被困住一辈子。 起初,薄野郗听到春桃说不想嫁人,他还有几分私心: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和薛宝珠有关的一切人和事。 可现在看到孑然一人的春桃时,他又有些愧疚,这些年他们早已是亲人。 “陛下言过了!这本就是我自己的选择,与陛下无关。”春桃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准备下去再添点茶水。 薄野郗没有阻拦,一个人窝在藤椅里。 等春桃回来,发现薄野郗好像睡着了,她有些不放心轻唤几声,却始终没有回应…… 天承三十八年,薄野郗驾崩,举国哀悼。 【全文完】 2023.03.01-2023.07.14 行文至此,落笔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