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新婚:年代文里的寡妇对照组》 第1章 婚前临时变卦 “当真?林家那丫头真找了一个城里男人?” “骗你干嘛,说是机械厂的保卫科干事,一个月怎么也能拿好几十的工资吧?以后这丫头能享福了。” 一旁的人听得倒吸一口气,大队里一家老小好几口人,辛辛苦苦干活一整年,最后除了分下来的粮食外,到手也不过一点点钱。 不像城里拿铁饭碗的工人,一个月顶他们一年。 这么一想,心里是特羡慕林家的丫头。 不过也有人瘪嘴道:“享什么福,林酥能嫁到城里,还不是她一手算计逼得人家不得不娶,你们瞅着吧,就算她嫁过去也没好日子过。” 这话倒是让不知内情的人好奇了,纷纷开口问着,“逼娶?怎么回事,你赶紧说说?” “早些日子林酥不是在山上出了事?人家路过的男同志好心去救她,却因为落雨两人浑身湿透,她不依不饶说失了名节以死相逼,那男同志不得不娶她进门。” “哟!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要不是没有男同志出手相救,她不得死在山上?这也太恩将仇报了。” “嘘嘘,都小点声,林酥过来了。” 几个婆子们下意识往旁边一望,眼眸中带着好奇、嫉妒以及嫌弃。 然而经过的姑娘却像是没发现一样,背着小半竹筐的山菇往家里走。 林酥没注意到这些眼神吗? 当然注意到了,那种毫不遮掩的注视感她又怎么可能没看到。 想想也是,作为大队里为数不多能嫁到城里的姑娘家,还是以一种见不得光的方式谋来的姻缘,谁不好奇、谁不唾弃? 这种背后的指指点点都算好的,有一些甚至跑到面前指着她的鼻头在骂,就像她‘糟蹋’的是他们家儿孙一样。 不过身为泉乡大队社员们口中的谈资,林酥倒是平常心,一来多亏自己脸皮厚,再来也能安慰自己说得不是她。 谁能想到,闭眼睁眼后自己就穿越成一位待嫁的姑娘家。 开局就是一手烂牌。 虽然没能继承原身大部分的记忆,但经过几天的了解后,她才明白原身为什么要想尽办法将自己嫁出去。 林酥也曾想过,如果对方不愿意,自然也不是不能推掉这门亲事,再想办法解决困境。 可随后她见了顾池安一面。 那位极为冷清、浑身上下又透着一股凛然正气的男人,似乎对这门婚事并不在意。 而同时上门来提亲的两位老人,表现的虽然不是很热情,但也没反对这门亲事。 这让林酥有些奇怪。 想想看,家里最出色、最引以为傲的孙子不得不娶一个乡下姑娘,还是算计来的亲事,要是搁在一般的家庭中,应该都不会同意吧。 很费解,但转头想想对她也不是没好处。 既然双方都没有强烈反对的意思,倒不如就如期办婚事。 “二妹。”于芬兰对着她招了招手,见人走来便一把抓着她的手腕,朝着一旁的墙角走去,小声道:“那人又拉着小弟在屋子里说了半晌,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我跟你说,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你都别答应,有什么事我和你大哥替你扛着。” “谢谢大嫂。”林酥弯眉浅笑。 她知道大嫂口中的‘那人’是谁。 正是原身的后妈。 原身家是重组家庭,原身亲妈在她出生没多久就去世,后来经人介绍原身亲爸娶了带着一个女儿的年轻寡妇。 两人结婚一年多点,就生下来一个男孩,也就是大嫂口中的小弟。 重组家庭一般都极为热闹,原身家里也是,从她穿越到现在就没一天安静的日子,本来她还打算装乖两天,先摸清原身的家庭情况,省得自己露出马甲。 结果天天吵天天闹,闹得她也不得不加入战场,还别说,跟着闹起来总比憋着不撒气来的浑身清爽。 原身幸运的一点是,有了后妈到也没将亲爸立马变成后爸。 在生活方便,亲爸顾着他这边的大儿和女儿,后妈也是想尽办法为自己的亲生女儿王小芹争取利益,鸡毛蒜皮的事没少发生。 等生下小儿子后,后妈更是连装都不装,从指桑骂槐变成明目张胆指着鼻头谩骂。 也好在亲爸不糊涂,再来原身大哥年龄要比她大上十岁,平日里也能照顾下自己的亲妹妹。 “想来又是为了小弟的亲事,你说林向进是不是有毛病?自己毛都没长齐就想着娶媳妇,对方还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一百块钱聘礼,真的是在想屁吃!” 于芬兰越说越气,当年她嫁进林家,就收了十块钱的聘礼和一身新衣,这放在大队都算是极为不错的了。 到了小弟这,就直接翻了十倍,她这个当大嫂的心里能痛快? 她跟着道:“他要是掏空家底结了婚,你怎么办?总不能拎着两身旧衣出嫁吧?” 林酥轻声一笑,“大嫂,咱们家就是掏空家底也拿不出一百块钱。” “……”于芬兰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二妹说得没错,虽然家里的财权归后妈掌权,但每年家里有多少进项,她多少也能摸个透,就是把家里搬空,那也没这么多钱。 林酥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家里确实没这么多钱,但就怕有人将主意打在她头上。 毕竟她现在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嫁得还是城里捧着铁饭碗的同志,林向进的对象能狮子大开口要一百块,她这边不也能狮子大开口,用顾家拿来的聘礼填上林向进的窟窿? 本来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婚事,再开口要一个巨额聘礼,想想就知道什么下场。 林酥没将这些顾虑说出来,而是道: “不说这个,大嫂咱们先做饭吧。” 于芬兰点了点头,她向来是个手脚勤快的人,挺着大肚子也快速将饭菜做好。 林酥跟在旁边打下手,饭菜端上桌,下工的人便回来了。 林家人不少,连同两个小孩一共九口人围在桌边,挤得是满满当当。 林大壮先动手,直接抓起一个窝窝头,闷声道:“吃吧。” 随着他的话落音,其他人便开动起来。 林酥穿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唯一庆幸的是原身一家人的口粮。 吃得算不上好,但好在饱肚,不像其他人每天定时定量,天天都得挨饿下地。 正所谓吃饭不积极,不是思想有问题就是心里揣着事。 一边的林向进拿着窝窝头一直没下嘴,憋了好久想说又不敢说,还是一旁的乔翠莲撞了撞他的胳膊,才吭吭唧唧开了口:“爸,我、我……” 林大壮抬头,皱起眉头:“有事就说。” 林向进吞咽口水,被吓得垂下头,完全不敢开口。 “老林你别凶孩子。”乔翠莲挤出笑,一手搭在小儿子身上,“还不是为了苗苗的事,那边催得急,你看什么时候把婚事给定下来?” 林大壮眉间皱得更紧。 于芬兰倒吸一口气,“定下来?小妈,你这意思是咱们家能拿出一百块钱的聘礼?” 乔翠莲懒得搭理她。 尤其是不喜欢‘小妈’这个的称呼,每次听到就觉得膈应。 更觉得这两兄妹占尽了家里的好处,亏待了她和前夫生下的小芹。 “家里有多少钱你心里也是清楚。”林大壮瞧了一眼没骨气的小儿子,“最多也就能拿三十块钱出来,对方要是不答应,这婚事就算了吧。” “不能算啊!”林向进着急的抬起头,“爸,我我我是真想娶苗苗,你就成全我吧,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挣工分。” “怎么成全?总不能平白给你变出一百块吧?”于芬兰没好气的道。 乔翠莲眉眼中带着一份算计,将事先打算好的事说了出来,“家里能拿出一些,不正好林酥要结婚了吗?顾家那边再添一点,也就差不多了。” “那怎么行!”最先反驳的不是当事人林酥,而是她大嫂。 于芬兰气得恨不得直接起身拍桌子,“婚前临时变卦,万一对方不满怎么办?也是,嫁过去的是二妹,你这个当小妈的人哪里会顾她死活。” “这话怎么说得?”乔翠莲瞪着她,“顾家条件那么好,他多给一些聘金合情合理,苗苗家都能开口要一百块,咱们家为什么就不行?” 于芬兰还要开口,却被一旁的林酥按住了手。 她将手里的窝窝头放下,脆声:“当然行,顾家要是不同意拿一百块钱那就是不知好歹,这门婚事不结也成,大不了小妈你再给我找一门亲事,谁要是能拿出钱,也别管老弱病残,只要是个活着的男人就行。” 笑容里多了冷峭的讽意,林酥接着道:“我要是卖不出这个价也没关系,不是还有小芹在吗?她虽然和我没血缘关系,但怎么说都是林向进的姐姐,咱们两个姐姐总能替小弟凑够娶媳妇的钱。” 第2章 送到手的嫁妆 林向进的脸瞬间憋得通红,连连摆手:“没没、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本来事不关己还在看戏的王小芹立马坐不住了,立马起身大喊着:“我才不要!” 她信妈不会为了钱卖掉她,但林大壮可不是她的亲爸,亲生女儿和养女之间选择谁,这还用想吗? “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 能花这么多钱找媳妇的能有什么好人? 要么就是年龄大的老男人、要么就是身体残废的废物,她才不愿意为了林向进搭上自己一辈子。 林酥抬眸,似做不赞同道:“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向进是我们的弟弟,为了他的幸福咱们受点委屈怎么了?” 偏向头,望着脸色铁青的一人,“小妈,你快劝劝小芹,你不是常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吗?当姐姐的怎么能不让着点弟弟?小芹这个思想要不得。” 一边说还一边摇头,像是觉得王小芹觉悟不行,把乔翠莲看得嘴角直抽抽,她能听不出林酥的阴阳怪气? 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这些话她以前没说少。 小儿子一出生,她就以弟弟的借口让做哥哥姐姐的多让让他。 她是惦记上了林酥的聘礼,但也没打算真让自己的宝贝女儿牺牲自己成全小儿子,讪笑着:“那也不是……” “够了。”林大壮开口,“这件事别再提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自己和何苗苗商量,三十块钱对咱们来说不少了,不可能再多。” 林向进还是十分不甘,可他却不敢说什么,又是低垂着头一副丧气的模样。 林酥也没再阴阳怪气,继续啃着手里的窝窝头。 原身为什么千方百计想要嫁出去?她虽然没有原身全部的记忆,但也能猜到一些。 或许知道爸和大哥不会把她随意拿去换钱,但为了提防乔翠莲两母女,也不想夹在家中左右为难,原身只能想尽办法让自己嫁得更好。 林酥没资格去评判原身的做法,但不得不说,就现在来说顾池安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退路,不仅仅是对于原身,也是对于她。 “爸。”桌面一个和林大壮极为相似的壮年开口,“实在不行,我就带着二妹分家吧,我和芬兰就算饿死,也不会拿她去换钱。” 向来强势的林大壮这会没有任何反应,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可正是没反驳的模样,倒是把乔翠莲给吓到了,“向前你说什么呢?小妈真没那个意思,实在不行就再想想法子,林酥叫我一声小妈,我这个当妈的人做不出卖闺女的事。” 垂着眼眸的林酥无声嗤笑。 这话听着好听吧?就像是一个为继子继女着想的好后妈。 可就连她这个才穿越来没多久的人都知道这位后妈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心里痛恨丈夫亡妻留下来的一双儿女,可真要提起分家,第一个不乐意的也是她。 恨不得他们别吃家里一口粮食,但又舍不得他们挣来的工分。 不管是大哥还是大嫂,都是挣工分的好手,真要分家出去,落在乔翠莲手里的钱那得少一大半了。 乔翠莲也是想到了这点,脸上流露出肉痛的神色,赶紧打消继子的念头,跟着道,“小妈也就随便说说,你们可别往心里去。” 不再继续纠缠,想着等以后再说。 她那头刚放下,林酥这边便顺势提起,“那我还是按着原先计划好的日子出嫁吗?” 一提起这个,乔翠莲两母女眼眸中就有些嫉妒。 那可是嫁到城里呢,虽然嘴上看不上林酥算计来这门婚事,但心里是恨不得直接替代。 “不变。”林大壮脸上的神色变得柔和一些,这位大家庭的顶梁柱,不管面对谁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家里小孩看到板着脸的他,都会吓得不敢出声。 也只有在面对自己唯一的闺女时,才柔和了那么一点,“等会我会让你小妈算算这几年你挣得工分,一半算是给家里的吃穿住行,另一半你拿着当嫁妆。” 乔翠莲一听,脸上肉疼的神色更深了几分,遮都遮不住。 说得好听是自己挣得工分,可大队里谁家姑娘自己挣得工分还能拿一半去婆家? 但再肉痛她也没开口说什么,她知道男人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已经决定好的事,她就算再不满也没办法。 “那我呢?”王小芹迫不及待,“我以后要是结婚,也和她一样吗?” 从小到大,她最爱的就是和林酥比。 林酥有的东西,她想尽办法都得要到手,林酥没有的东西,她就是扔了也不愿意给她。 “当然,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怎么会亏待你?”乔翠莲先替女儿坐实了。 林大壮没说话,但显然是默认。 于芬兰坐下,冷呵呵道:“家里不会亏待你,只有你自己亏待自己,也不看看你自己才干了几年活,挣了多少工分。” 明明和二妹差不多大,一个到了年龄每天挣六七个工分,一个隔三差五偷闲躲静,就算去干活也是躲在手脚不便的老人堆里,天天拿个三四分。 王小芹一听,脱口而出:“我是不多,可我还有我妈的那份!” 乔翠莲当下觉得不好,却又没来得及拦住。 果然,林酥似做惊喜的道:“照你这么一说,我也能拿我爸那份?” 送到手的嫁妆嘛,她当然不会嫌多。 “王小芹你胡说什么话?”乔翠莲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当初为什么会带着闺女嫁给林大壮,还不是因为这人特别能干,天天拿大队十个工分,一年四季就算生病也不会请假。 年年拿的都是满工分,她拿到手的工分哪能和林大壮相比? 乔翠莲厉声催促着:“就你话多,赶紧吃,吃完洗碗去!” 瞧瞧,这就是不同心的重组家庭。 哪怕是为了多出来的一小半红薯,都会吵吵闹闹,更别说是钱财方面的事了,聚在一起的时候别想安宁。 尤其是一方紧紧抓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惦记着别人的东西,那更是热闹不已。 不过也多亏这份‘热闹’,林酥在你来我往的谈话中,算是了解了不少原身的家庭,慢慢融入进去,变得话多起来。 整个家里,话不多的就是林大壮和林向前两父子了。 一个天天板着脸,脸上皱着的纹路越来越深。 一个似做透明人,但又会在关键的时候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 今天有人收拾碗筷,林酥乐得轻松,正想找个地方歇歇,就见大嫂对她招手,“二妹,咱们去屋里说话。” 第3章 被送走的二丫 林家在吃的方面不会亏待自己。 按着林大壮自己说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尤其是年少时亲眼见到自己堂叔为了省下几口吃食,饿着肚子去干活,饿到眼前发黑站不稳,一不留神从渠上摔下来,直接摔断了脖子,人就这么没了…… 顶梁柱一没,家也就散了。 林大壮成年分家后,就没省过粮食,不在乎吃得好但一定要吃得饱,吃得多干得多,每年多少也能攒下一些余钱。 可在住上,林家就有些拖后腿。 加下面的两个小侄女,林家现在一共九口人,九口人住在三间屋子里。 原身的爸和小妈住在最小的西间房,这是林向进出生没多久新搭建的一间房,里面就放了一张床和一个小柜子,就再也放不下其他东西。 本来林向进是和大哥一起住,后来大哥结婚,林向进和两个姐姐一起搬到家里最大的屋子里。 用两块木板隔出两个小间。 一间林向进住、一间原身和王小芹住。 这两个人从小就不和睦,住在都没法转身的小间,私底下没少因为鸡毛蒜皮的事闹起来。 就连林酥穿越来,天天晚上和王小芹憋在一个空间,本来想着自己还没摸清原身大概的情况,能忍就忍了。 偏偏王小芹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她这边退王小芹反而闹得更欢,林酥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和她刚了起来。 王小芹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她这边一刚对方反而息了声。 可王小芹这边安静了,有人却不安静。 小房间里的木板不隔音,林向进磨牙打呼的声音时不时传来,搞得她前几个晚上根本睡不着。 最后也不知道是习惯还是白天干活累着了,躺上床立马入睡,要不然她真的会神经衰弱。 “快进来。”于芬兰将人带进屋,然后将房门关上。 紧跟着又抬起木板床,在某个地方摸索两下,没一会,手上便多了一个小木盒,“我和你大哥商量过了,你出嫁给你随一对枕头套和两套被褥,好在这两年就在计划着,棉花都攒够了,就是枕头套还没挑选。” 她拿出几张钱和票,“我肚子大不方便去镇上,你哪天空了闲就去镇上买了。” 接下钱票的林酥有些怔神,“会不会太多了……” 现在的陪嫁可不比以后,对于生产大队来说,两套被褥一对枕头套都算极为不错的了。 而且这还不是父母给她备下,而是大哥大嫂用私房钱攒下的。 “不多。”于芬兰伸手落在她的肩膀,一脸笑得温和。 她嫁过来的时候,二妹才十岁不到,几乎是看着二妹长大成人。 刚嫁人的她还有些忐忑不安,是二妹带着她融入这个家,在乔翠莲母女指桑骂槐的时候,也是二妹站在她这边护着。 嫁进林家十二年,她一共三次生产,伺候她坐月子的还是二妹。 不然就算男人体贴,但他白日要上工又加上有一些事男人没法帮手,身为小妈的乔翠莲不管不顾,都是二妹整日守在她身边,坐月子那段时间没让她受一点苦。 十二年的相处,她是真将二妹当做自己亲妹妹了。 孩子爸早两年提出给二妹置办嫁妆,她更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要不是攒的私房钱不够多,她恨不得再给二妹多拿一点。 于芬兰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将一个金黄的物件拿了出来,“这是咱妈留下来的东西,她去世之前就叮嘱过你哥,将这个留给你。” 林酥一看,有些惊讶了,“这是金耳钉?” “妈没成年之前不是一直生活在海边吗?外公家一直以打鱼为生,这是他偶然间从海里捞出来的东西。”于芬兰将金耳环递过去,她小声道:“这东西虽然不能明面上交易,但要真出了什么事,但个人情送过去也是有用的。” 林酥回忆一下,并没有太多关于外公的记忆。 于芬兰看出她脸上的茫然,“别说你了,就连我都没见过,倒是我和你大哥结婚的时候,那边寄来了不少东西,两家离得远根本没法走动,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林酥看着手中的耳钉,单独的一只,克数也不重。 但对于现在连一分钱私房都没有的她,这么小巧的耳钉真的算是宝贝了。 该给的都给了,于芬兰接着道:“没婚期没多少日子了,这段时间你也别天天往地里跑,我先前给你的一小半蛤蜊油得天天抹着。” 二妹模样俊,真要挑出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就是皮肤晒得黑。 但生产大队的姑娘家谁没晒黑? 天天都得往地里跑,大热天都得干活,想不黑都不成。 这也难过,都想着嫁到城里拿铁饭碗,至少不用风吹雨淋了。 “嫂子说得是,明天我就跟大队长说。”林酥连连点头。 她早就想找个借口旷工了。 正好借着准备嫁妆的理由请假去镇上,这可是大事,多去几趟谁也挑不出差错吧? “行,我让你大哥陪你去。”于芬兰轻笑着,“大队长是你大哥小时候的玩伴,他们之间关系好,好说话。” 正打算将荷包放进床头边上时,林酥连忙道:“大嫂,我来吧。” 先前见到大嫂挺着大肚搬床板,就看的瘆得慌。 “这怕什么,挺着大肚下地的时间还少吗?搬个东西容易得很。”于芬兰说是这么说,但看到二妹这么关心她,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她伸手在肚子上摸了两圈,“我和向前商量好了,这一胎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都不生了,等出了月子我再去城里把二丫头接回来。” 本来兴致还好,一想起被送走的二女儿,心情就变得低落起来。 林酥将床板复原,她见大嫂嘴角垮下的模样,便道:“既然有接回来的打算倒不如早点接回来,家里再怎么缺,都不缺二丫一口饭。” 大嫂一共生了三个闺女。 三丫出生没多久,才三岁的二丫就被送到城里去。 林酥不是太清楚这件事,只记得当时提出送走二丫是大嫂娘家那边的主意,爸和大哥并不赞同,乔翠莲两母女倒是一脸巴不得。 最后僵持了老长时间,二丫还是被送走。 “等生了吧。”于芬兰叹息着,“等我生了孩子,表姐那边不管有没有怀孕的消息,我都得将二丫接回来。” 林酥眉心紧拧了三分。 具体的情况她不是很清楚,但从大嫂的言语中多少也能猜测出一些,之所以会将二丫送出去,一方面是因为人家是城里人,也是那几年家里的日子不太好过,将孩子送到城里过日子总比留在生产大队饿肚子来得强。 再来也是因为表亲的请求, 好像是大嫂娘家的表亲结婚多年没生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抱个孩子养上几年,就能迎来一个孩子的出生。 经历过穿越的她,还真说不来这种玄乎的事靠不靠谱,可就算不靠谱也都过去几年了,除了只能寄托人家对孩子好之外,也没其他事能做。 林酥想了想,她道:“我明天去城里买枕头套,要不大嫂你给我一个地址,我顺便去看看二丫?” 第4章 我的眼睛看人不看狗。 对于二妹去看二丫的提议,于芬兰怎么可能不同意? 隔天大清早就催促着自家男人去大队长那替二妹开请假条和去城里的介绍信。 更是早早准备好带去路上吃的干粮,在二妹出门前叮嘱着:“她那边有些偏,下了车你就多问问路,找不着就算了,要是能找着中午就借她家的灶房热热干粮。” “行,我知道了。”林酥听得点头,她已经习惯这个走亲访友都需要自带干粮的年代了。 挎着一个斜包,她便上路。 也是她的运气不错,刚出了大队没多久就遇到一辆载人的拖拉机,付了两分的票钱就往城里而去。 泉乡大队离城里有些距离,就算搭乘拖拉机也得一个半小时。 一路晃悠的林酥下了车感觉自己还在不住的晃荡,也顾不上去问路,找了一个台阶就准备坐下。 台阶上尽是黑色的煤灰,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块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后一边缓缓身体上的不适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城市。 城里确实比生产大队热闹多了,哪怕现在已经是上工的时间,街道上仍旧来往着不少人。 就在林酥起身时,身后突然被人重重一撞,她这边还没反应过来,撞到她的中年男人就恶狠狠道:“你没长眼吗?” 林酥短暂地皱了下眉,抬着眉眼,“抱歉啊,我的眼睛看人不看狗。” “你!”中年男人气得咬牙,不过到底没再说什么,垂着头匆忙离开。 林酥的视线落在他的双手上,确定这人不是故意偷东西撞人后,便没放在心上,寻了一个好心的大爷问了路,就朝着大嫂表亲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走停停,顺便打量着这座城市。 早前就听说过,这个城市里有好几家万人的厂子,其中最大的就是鸿兴机械厂,据闻这家厂子如今有接近两万人的工人,厂子内包含着家属楼、职工子弟学校、医务所等等,覆盖了生活全部所需。 林酥对机械厂知道的这么清楚,仅仅是因为她未来的丈夫就是机械厂的员工,不用她去打听,大队的一些七大姑八大姨就打听的清清楚楚,她也能跟着听一些。 “让开,赶紧让开!” “丁新荣站住,再跑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二队,绕过后巷拦住他前方的路……队、队长!”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林酥的注意力,等她侧头望去时,正好看到右侧越过一道身影,掌变爪抓住对方的拳头,一个借力反向贴近对方,以肩为支撑点将被抓住的中年男人狠狠摔过去。 随即单膝压在对方后背,钳制住他的双手。 林酥看得双眼发亮,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实在是太漂亮了! “漂亮!”有人说出林酥心里的想法,凑过去将人拷住:“队长,你刚刚的动作也太帅了吧,等回去一定要教教我。” 男人却没搭理他,视线越过他落在某个人身上,“你怎么在这?” 林酥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让她忍不住惊叹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结婚对象,那个样貌出众又觉得冷冽到没法接近的男同志。 没等到回话的顾池安起身,迈步朝着她走去。 林酥总觉得有一些压迫感,摸了摸鼻尖,轻声道:“来置办嫁妆。” 顾池安扬了扬眉头,迟疑了几秒才开口:“你等我一下,我下午陪你去。” “哇哦!”那个嚷嚷着要学过肩摔的男同志走过来,满眼促狭道:“这就是未来嫂子吧?那是应该陪着去选嫁妆。” “嫂子?” “这就是队长未来媳妇啊?” 周边几人好奇的打量,还有一人小声道:“队长一结婚,不知道多少女同志伤心落泪了。” 自打婚事一定,没少人盯着她打量,从最开始的不自在到现在的淡然接受,林酥甚至还扬起了适宜的笑容回应着。 “队长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其中一位稍长的男同志开口,“这位女同事以后也是机械厂的员工吗?我媳妇在车间小组干活,你要是能进来……对了,你好像不是城里人,那你以前有读过书吗?进厂怎么也得初中学历,不然就算队长有门路,那也难办咯。” “杨冠,你说什么呢?”苗子石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了,别人也就算了,他们这几人谁不知道队长的婚事怎么来的? 但既然队长自己都认下这门婚事,那他们看在队长的份上也该给未来嫂子一个面子。 杨冠左一句不是城里人、右一句有没有读过书,阴阳怪气的话何尝不是戳人家短处?更是在打队长的脸。 “哎哟,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杨冠一把捂着嘴,“错了错了,嫂子你就放心吧,以队长的能耐,别说你没初中学历,就算你不认识字,他也能把你弄进去……” “妈的,杨冠你找事是吧?”苗子石气狠了,一手紧紧拽住他的领子,将他怼在墙面上,低声讽刺:“自己能力比不过队长,就只会阴阳怪气,你以为靠张嘴就能坐上队长的位置上?” 杨冠被讽刺的双眼通红,这话才是戳他短处。 他年龄比顾池安大、工龄也比顾池安多,眼瞅着就能升职成为队长,没想到被顾池安后来居上,别提有多懊恼,还得天天把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人叫哥,想想就憋屈。 之前顾池安在工作上找不到一点差错,他想出口气都不行。 现在不同了,机械厂最有前途的保卫科干事,居然娶了一个生产大队的村姑,每当想起他都恨不得仰天长啸。 好不容易遇到这次机会,自然得借着村姑的名头讽刺几句。 然而顾池安至始至终就没搭理他的不忿,公事公办道:“杨冠,你带两人查丁新荣藏起来的东西,中午之前给我消息。” “中午?”杨冠瞪大眼,他觉得这是顾池安在为难他,“丁新荣偷了那么多器材,真要被查出来那可是要判刑,他怎么可能老实交代?” 越说他越觉得顾池安是因为刚刚的事在故意刁难。 想都不想便接着开口:“他不如实交代,城里又这么大,两个小时内怎么可能找的到?别说是我,就没人能办到。” “我能。” 杨冠的话才落音,就有人接住他的话。 这两个字就仿佛是直接打在杨冠的脸上,啪啪作响。 也使得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下意识望着说话的人。 林酥‘啧啧’两声,眼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嘲讽,直直望着他,“我这个既不是城里人又没读过书的村姑都能想到法子,这位大哥除了嚷嚷之外好像也没其他本事,这么看来机械厂的大门也不是那么难进嘛。” “不可能!” 林酥没搭理他,侧过身子问着眼前的人,“他是你同事?” 顾池安的眸光意味不明,回望着面前的人。 他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好脾气又和善的人,但既然是他主动同意了这门婚事,不论婚事是怎么来,也不管婚后会不会像寻常夫妻那般相处,但在外人面前,他会护住她。 所以,他确实是在刁难杨冠,在追逐丁新荣时已经查探出一些线索,但在杨冠面前从没透露出一点,也知道在中午之前杨冠根本找不出丢失器材的下落。 无非就是让杨冠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没本事就记得闭上嘴。 可这会,顾池安挺想听林酥后面的话,他微微颔首,“他是保卫科的一员。” 林酥轻笑着,毫不客气道:“你这位同事火气大口气大,本事却不大,行或不行难不成都靠他一张嘴办事?” “嫂子说的对。”一旁的苗子石听得大笑,心中的闷气也瞬间散尽,其实他对队长未来媳妇最开始的感官也不是太好,队长为什么会仓促定下会婚事,他也是知晓一些内情。 但别的不说,最少现在他是很出气了,一同讥讽着:“可不就靠一张嘴么。” 杨冠憋红一张脸,臊得有些无地自容,他咬着牙狠狠道:“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查!” 第5章 瞧着娇娇,没想到脾气这么辣。 周边围绕了越来越多的行人,好在看着他们一身保卫科员的服饰,都只敢远远看着并不敢凑近。 这明眼一看就是犯事的现场,谁也不想参与进去,万一牵连到自己怎么办? 如果是平常,林酥肯定也会躲得远远。 凑热闹可以但也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本就属于初来乍到,低调才是王道。 但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足够忍气吞声的性子,连着两次被人当众嘲讽,脾气再好的人心里都会带着气。 更何况……林酥瞟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她和这位顾同志到底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她丢了颜面,顾同志不也在下属面前丢了面子? 到底以后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怎么也得替他争口气吧。 突然间,杨冠阴恻恻笑了起来:“嫂子这么有本事那就查查吧,你要是能查出来,我给你磕头道歉都行。” 先前是气狠了没想到,他们盯着丁新荣老长时间,但丁新荣偷窃器材的事早上才发生,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能知道什么内幕?怕是连丢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找东西。 肯定是一时情急下脱口而出,现在更是骑虎难下,怕是完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然而,后续的发展和杨冠想的不同。 他以为对方会惊慌失措,要不就是故作镇定继续耍嘴皮子。 结果这个他眼中的村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径直走到丁新荣面前,似做平常的和他打着招呼。 “好巧。”林酥俯视着被人压制跪在地面上的中年男人。 先前只觉得顾池安过肩摔够帅,后来才发现被他过肩重重摔在地面的中年男人她并不陌生。 正巧着是早上撞到她的那位,一副急匆匆还骂她眼瞎的中年男人。 林酥的视线稍稍偏移,落在男人的双手上,淡然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厂里的机修工吧?” 丁新荣眼神怨怒,直接撇开头不打算理会。 反正抓不到现行,谁能判他有罪?厂子里是丢了昂贵的器材,那和他什么关系?就算有人看见他曾经出现在器材室,但东西又不在他手上,也不可能被找到,有人证没物证,大不了他找上头的人活动活动,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丁新荣不回答,有人替他回答,“丁新荣任职机修厂房,三级机修工。” 队长一说完,凑过来的苗子时挺好奇,“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认识他?” “看看他的手。” 苗子时顺势看过去,因为是被压着的姿势,丁新荣的双手撑在地面上,能清晰看到他手指上洗不去的机油,他立马挑起眉头,“光凭这个你就能猜出来?就算他手上有机油也不一定是机修工,其他工种……等等,他指甲里面哪来那么多煤灰?” 同时,丁新荣下意识的卷起手指,像是在遮掩什么。 苗子时一下就明白了,对着周边人喊着:“去查,着重查周边的煤炭供应点。” “放开,你们放开我!”先前还沉默的丁新荣挣扎起来,不断在地面上扭曲着,“你们没权利扣押我,我根本没犯罪,你们要是敢抓我,上面有人不会放过你们!” 这要还看不明白,那在场的人别在保卫科待着了。 杨冠看着一直在喊冤的丁新荣,没错过他眼中的慌乱吗,实在是恨他胆小没用,就这么一句话就吓得自己招了。 他赶紧违心夸赞,“还是小苗厉害,一下子就找到破绽,看来这件案子可以马上破了。” 他不喜欢苗子时,但总比对一个女人服软磕头来得强。 “这么急做什么,不还没找到东西吗?”林酥开口:“煤炭供应点没几个,但谁能保证他一定会藏在这些地方?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备着过冬用的煤炭,有些大杂院一起一买就是一大堆,万一他藏在某个大杂院呢?” 杨冠就算不愿意承认,但这个村姑说得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刚提起的心又立马放下,整个城市这么大,想要去家家户户搜查,那难度可不小,今天之内肯定查找不到。 这个蠢女人,居然还老实的说了出来,这不就是摆明要丢人现眼了吗? 嘴角忍不住上翘,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那真的是一个大工程,看来咱们这位嫂子怕是破不了案了哦,也是,就不该让一个女人插手进来,平白浪费时间。” 杨冠并不知道他这幅幸灾乐祸的嘴脸很难看,他只知道这会心里正在狂喜,视线一直落在顾池安这小子的脸上,想从顾池安脸上看到懊恼的神色,那会比吃山珍海味还要来的让他欢喜。 可惜,他失望了,顾池安仍旧是淡然的模样,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杨冠啐了一声,刚想继续挖苦时,整个人突然愣住。 因为林酥又一次开口了,“不过嘛,我还真知道东西藏在什么地方,三址街十字路口右侧第一个大宅院,你们可以派人去搜搜。” “不可能!你简直在胡说八道,什么都不懂就别在这里耽误我们办事!”杨冠怒不可遏,因为愤怒满脸爆红。 此时的他,心情是起起伏伏、伏伏起起,一会儿狂喜一会儿恐慌,让他完全控不住自己的情绪,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这人脾气也太大了吧?” “保卫科的人向来脾气大,个个身上都带着家伙,谁不怵他们?” “那也不是,咱们这边治安这么好,还不是多亏了他们,前些日子不就逮了一个流氓?还不是他们怕是不少姑娘都被糟蹋了。” “其他人不说,这个杨冠真不行,除了吼屁本事都没。” 周边人纷纷议论,苗子时朝着旁边走去,稍显惊讶道:“队长,你这个媳妇可真有本事,几句话差点把杨冠给逼疯了。” 瞧着娇娇,没想到脾气这么辣,惹不得咯。 顾池安睨了他一眼,“地址都摆在面前,还不带人去办事?” “……去去去,这就去。”苗子时实在是受不了队长冷飕飕的眼神,挥着手叫了几人,还强制将要发疯的杨冠一同带上,得让他亲眼看到丢失的器材从哪里找到,不然这家伙准得耍赖皮。 反正他是看定了这家伙给未来嫂子磕头道歉。 人一走,大部分的人也都散了。 顾池安并没有跟随下属离开,而是走到林酥身前,问道:“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第6章 有人给她兜底。 如果没找到,那乐子可就大咯。 然而林酥却笑脸盈盈的回望他,“这不是还有你吗?” 都说了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她顾着顾同志的颜面,顾同志总不至于看她闹笑话吧? 她之所以会赌那个地方,也是巧合了。 被他们抓住的丁新荣不就是在她在歇脚后被撞到的那位中年男人,直接骂她眼瞎,又被她暗讽是狗的中年人。 那人是从后背冲出来的,而在她歇脚的台阶上全是煤灰印,稍稍一结合,也能得出一个结论。 只是这些都是她的猜测,到底准不准还得他们去大宅院查探才知道。 不过她也不用怕自己猜错,反正她错了有人给她兜底。 林酥并不清楚丢失器材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从他们的谈话中来看,这件事应该还不小,厂里肯定是等着他们的破案结果。 可顾池安看到她的第二句话,就是主动提出和她一起去置办嫁妆。 要么他这个保安科队长做的太不称职,根本就没把器材丢失的事放在心上;要么早在抓捕丁新荣之前,这位顾队长就胸有成竹,早已经摸好器材被藏匿的地点。 如果是前者,那无非就是两个人一起丢脸罢了,顾队长都不怕丢脸那她这个脸皮厚的人就更不怕丢脸。 可要是后者,她这边没绷住,顾队长不得替她扛住?这种莫名觉得背后有人替自己撑腰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不错到让她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窃喜了两声。 明明什么都没说,顾池安却能从林酥慧黠的眼神中读出她内心的想法,不由也跟着轻笑了一声。 …… 林酥属于运气好的那一类,十五分钟之后苗子时带来了好消息,丢失的器材确实被藏匿在林酥所说的大宅院内。 “进院之前我就知道一定没找错,刚到那附近,丁新荣那老小子吓得腿都软了,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高兴的同时,苗子时又特别的懊恼:“杨冠肯定也是看出来,趁着我们在煤堆中找器材的时候偷偷溜了。” 气得他又啐了一声:“他可真是不要脸。” 林酥倒没怎么生气,“不急,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 “还是嫂子大气!”苗子时瞅了瞅这个、又瞅了瞅那个,咧嘴打趣道:“人抓到了,东西也找到了,那我就先带着人回厂子,队长你就好好陪嫂子置办嫁妆吧。” 不管之前听闻了什么,单凭今天这一出,他就觉得未来嫂子人还是蛮不错。 既然觉得不错,那干嘛还要留下来耽误两人 挥了挥手,对着其他人喊道:“走走,回厂子领功去。” 人一散,剩下两人站在道路边上。 顾池安先开口,“走吧,供销社离这边有点距离,我带你过去。” “我得先去图港巷一趟,我二侄女被送到这边寄养,我得去看看她。”林酥主动邀请着,“要不要一块去?” 顾池安什么都没说,而是转了身朝前带路。 林酥紧跟而上,她也没表现的特害羞,跟上顾同志的步伐后,就开始喋喋不休说了起来,“大嫂的表姐夫是锯木厂的正式工,表姐就在街道接了一点手工活,他们两个还没孩子,便将二丫接过来养着。” 侧头看着身边人,明明两条大长腿能走的更快,却顾及她将步伐放慢,她跟着道:“上回你去我家已经见到过大丫和三丫,这次正好去见见二丫,算起来我也有一两年没见她了。” “嗯。” 林酥也不在意他的寡言,继续说着:“等会我得好好看,大嫂一定很想她,我得说说她多高了、多重了……” 说归说,但也没说得太详细。 大嫂之所以会同意将女儿送到这边,是因为她这位表姐嫁得好,嫁的男人没一份正式工,但婆家可是双职工,都是捧着铁饭碗的工人,住在他们家那绝对不愁吃不愁喝,日子肯定比在生产大队好。 原先表姐一家住在小镇上,生产大队离着不远,大嫂还能偶尔去探望探望。 后来因为工作的缘故,表姐丈夫进了城里大厂当正式工,举家搬到这边,大嫂就来的少了,上一回还是几个月前。 锯木厂的家属院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巷子内,这边都是平房,不过有一些应该是住户自己搭建,显得很是杂乱,有一些下水道都被堵住,污水漫延到道上,蚊虫苍蝇到处飞。 林酥皱了皱眉,哪怕在大队都很少会有这种弥漫臭味的地方。 本想着自己找找,现在她还是决定找人问问路,场面虽然不堪但周边还是能见到住户,她找了一位最近的住户问着,“大妈,请问下王秀秀住在哪间房?” “王秀秀?咯,前面那间没开门的就是。” 林酥道了谢,朝着前方走去。 刚走没两步,身后的大妈就嘀咕着:“真是个懒婆娘,天天睡到大中午才起,谁家要是有这么一个懒媳妇真是倒了大霉。” 身边的人伸手竖在嘴边,“嘘嘘,小点声,你没看到她旁边的男人?人高马大,一拳过来你人都没了。” “我怕什么?”大妈哼声,不过到底没在说什么。 林酥也当没听到的,带着顾同志走到紧闭的房门前。 伸手敲了敲,房间内响起沙哑暗沉的声音,“谁啊?大早上扰人清梦。” 显然,屋内的人真的没起床,一时之间林酥还挺羡慕这种能一觉睡到大中午的人,扬声道:“王姐姐,我是林酥,于芬兰的小姑子。” 里面响起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打开。 王秀秀见着屋外的人,挤出一抹笑,“林酥?你怎么来城里了?” 林酥侧了侧身,朝着她身后望去,“我来看看二丫,她在屋里?” “瞧你来的真不是时候。”王秀秀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视线,手掌挡在鼻下轻咳了一声,“我这两天正好风寒,怕传给二丫就让妈带去镇上住几天,你也知道小孩子体质弱,我自己受苦总不能传染给她吧?” 第7章 这是我对象。 “这么巧?” “可不是巧么。”王秀秀本想让她下回再来,可余光一瞟正好看到林酥身后的男人,这人看着一副好面相,但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冷到发颤,不由问道:“这位是?” 林酥迟疑了两秒,“这是我对象。” “你对象?”王秀秀露出惊讶,看这人不像是农家汉子,尤其这身穿扮看起来英姿飒爽,看起来尤为威严,弄得她气势立马少了一大截。 “对,下个月我就嫁到城里来,以后咱们两家可以经常走动走动。”林酥不客气的朝里屋走去,嘴上倒是客气两声,“王姐姐,走了这么久的路都渴了,能不能进你屋喝口水?” 里屋并不大,因为没怎么收拾过,显得有些杂乱,甚至还能闻到一点点怪味 不过在见到屋内摆放着一些孩童用品后,心里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说明来意后无缘无故挡着门,很难不让人多想。 “你们先坐坐,我去倒水。”王秀秀此时没赶人的心思了,听着林酥的话反而心痒痒,她赶紧去倒了水,回到两人身边就问道:“你下个月就搬到城里来了?” 林酥点了点头,微微抿了一口水,“二丫打算再在镇上待几日?正好离大队近,大嫂也能过去看看她。” “没几日,我也好的差不多,打算这两天将她接回城。”王秀秀拦着,“芬兰也快生了吧?就别让她折腾了,等年后我带二丫回去看看她。” 说话期间,王秀秀一直用余光打量着旁边寡言的男同志。 越看心里越慌,于芬兰的小姑子要是住到城里,那有些事真的不好遮掩了,正想多打探些,林酥就起身道:“正巧着还得去置办一些用品,王姐姐,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王秀秀原先盼着他们赶紧离开,现在是恨不得将人留下多套套话。 可不管怎么留都留不下来,想着直接拽人,触碰到旁边男人冷冷的眼神时,伸出的手就被吓得立马缩了回来。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林酥刚走过拐角,就走到先前问路的大妈身边,从随身带着的干粮里拿出一块烙饼递过去,“大妈,我和你打听点事。” 那大妈瞧着烙饼眼睛就是一亮,立马将人招呼进屋,生怕被人发现抢了这么好的事,把烙饼一收下她就问:“你们是想打听王秀秀的事吧?” 不等林酥开口,大妈就叽里呱啦说了起来,“这女人懒得要命,平日里什么事都不做,自己男人的三餐都不顾,还得男人下工回来了伺候她,不过她的命也是真的好,孩子没生一个又没一份正式工作,偏偏家里事事都归她拿主意,男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瞧不上的同时又有些羡慕,谁家女人不是操劳的命? 王秀秀就不同了,这片地就没她那么好命的人,谁家婆娘能那么懒?而且结婚这么多年一直连孩子都没,硬是没被婆家人嫌弃,她神秘兮兮的道:“肯定是王秀秀男人没得生,所以一家人才这么供着自己媳妇,不好好供着万一跟着别的男人跑了,那岂不是更丢人?” 林酥抿了抿唇,一脸怪异。 要不是身边有个大男人在,她真的很想和大妈更深入的聊聊这个八卦,这种事谁听了没好奇心? 可惜,现在只能将心里的好奇心按下去,问着:“她家没小孩吗?” “有倒是有,有一个小丫头。”大妈说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接来的小丫头,平日里就待在屋里不出来,不是自家的孩子不疼,被她养得都不知道说话,见着人就躲着,一点礼貌都没。” 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拿自家孙子来对比了,“不像我家小子,既聪明又懂事,别人一看都说他长大后肯定很有出息。” 老人家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想听自家的琐事,先是夸了夸自己的孙子再抱怨几句自己的儿媳,跟着说儿子辛苦养家不容易,说来说去,才将话题再转到王秀秀身上,“也是她命好,自己男人突然被锯木厂的干事看重,进厂直接就是正式工,你说说一个月少说也能拿三十好几,这么有能耐的男人要不是自己生不出,干嘛守着一个生不了娃的女人?” 林酥不赞同这句话。 怎么就不能了?为了爱情、为了责任,还能为各种理由。 不过,王秀秀家的情况她还真摸不透,总觉得没她看的那么简单,不过唯一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王秀秀身边有个丫头,养得不太仔细但好歹人还在,她得回去同大嫂好好说说,还是尽快将二丫给接回来吧。 没说几句,便和这位大妈告别。 再不走,大妈怕是得先把自己的家底掏空了,林酥对那些听得惊呆的八卦感兴趣,但对这些家常琐事却不怎么感兴趣。 没见到二丫,林酥也没太大的兴致逛供销社。 她打算回去后将这些事和家里先说一遍,先去镇上找找人,要还是找不到二丫便直接去公安报警。 本来这次就没打算买到手,一次性将嫁妆置办好,她还怎么找理由接着来城里? 逛了一圈后,以没喜欢为理由离开,身边陪伴的顾同志从没透露出厌烦的神色,一直将她送到搭乘拖拉机的地方,并主动为她付了车票。 在上车之前,林酥突然回转头,她问道:“你真的准备好和我结婚了吗?如果你不想,现在还能反悔。” 顾池安眼眸一压,“自然。” 林酥问出了心中早有的疑惑:“为什么?” 这一上午,她真的找不出顾同志的半点毛病,除了寡言之外,其他地方都显得格外体贴,但就算如此她也能看出顾同志看着她的眼神中,不带一丁点的男女之情,她绝对不会自恋到顾同志是因为喜欢她才愿意结婚。 可如果不是喜欢,那为什么呢? 是什么理由他才愿意和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顾池安只是静静的回望,对她挥了挥手:“上车吧,一路平安。” 林酥眯了眯眼,轻轻磨了磨后槽牙。 行叭,反正这场婚姻吃亏的人不会是她。 第8章 要多傻有多傻、要多憨有多憨。 上辈子过足了单身生活,林酥这辈子也不是不能体验下小两口相伴的日子,尤其是她未来的对象在某些方面还是蛮出挑。 再说了,要是真相处不来,离婚就是。 这个年代离婚的人不多,很多女同志婚后的日子过得再苦,都会咬着牙忍受着,但她不同,她不会因为外人异样的眼光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艰难。 回去的路上还是那么颠簸,好在稍微适应了一些,等下车后不至于反胃。 吐了一口气,林酥挎着背包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嫂专门给她准备的口粮,除了一个烙饼塞给了大妈打听消息之外,其他全数都带了回来。 刚到自家院子前,就见面前围了不少人,一个大娘看到她便凑了过来,“林丫头,听说你弟弟要娶媳妇了?他这才多大啊?要不要这么急?” 跟着又一个大姐跑过来,“他满十八了没?这么早结婚连结婚证都领不到呢。” “对嘛,上头的两个姐姐都还没出嫁,他这么着急干嘛,听说还要一百块钱的聘礼?啧啧,对方可真金贵。” “咱们大队还没出过这么贵的聘金吧?对方也真敢开口。” “林家不也没拒绝,这人都上了门,婚事真有可能定下来。” 林酥望着前方的院门,问道:“我家里来客了?” “才来没多久。”蔡大娘告诉她,“别得不说,向进的眼光确实不错,那小妹子长得挺俊,难怪他那么稀罕。” 林酥嫁到城里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她弟弟林向进想花一百块钱娶媳妇的事大队里的社员也是人人皆知。 这段时间大队的谈资,基本都落到他们家了。 嫁到城里够惊讶,一百块的聘礼也够人震惊,这不,对方刚上门,就有些坐不住,偷偷翘班跑来看热闹。 这群凑热闹的有纯属好奇、有善心也有不怀好意,其中一个面相刻薄的大娘就阴阳怪气道:“你不是要嫁到城里吗?让你弟弟再缓几年,以后给他在城里找个工作,再娶个城里的姑娘多好?” 好是好,可谁家嫁了人的姑娘有这么大本事? 蔡大娘看不过去,“狗蛋奶,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狗蛋奶撅着嘴:“我又没说难听的话,难不成还碍着你了?” 蔡大娘冷笑一声:“没错,你说的确实不难听,我记得你儿媳妇家里两个弟弟的日子挺不好过的吧,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你儿媳妇是不是也得养着弟弟一家?” 狗蛋奶立马叉腰,“我儿媳妇可没林丫头那么好的本事,一嫁就能嫁到城里享福去。” 蔡大娘跟着点了点头,“没错,你儿媳妇确实命不好。” “……”狗蛋奶气得瞪大眼,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话是在骂他们家。 就在两人要干起来时,林酥一把抓着蔡大娘的手,笑脸盈盈的道:“狗蛋奶说的也没错,等我以后嫁到城里,别说是小弟了,就连大哥大嫂的工作我都包了,最好是把一家子都带到城里享福去。” 吵架什么时候最难受? 别人阴阳怪气的时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直接把那话给坐实,那才叫最难受。 她接着道:“可惜狗蛋奶没有我这么好的女儿,不然您现在也去城里享福了。” 狗蛋奶呸了一声:“我才不信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林酥又笑了笑:“也是,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不过下个月我确实可以嫁到城里享福去,这当城里人的滋味呀,我就先替您体会体会。” “哼,我看你能过什么好日子!”狗蛋奶嫉妒得满眼通红,一想到下个月林酥就能当城里人,这心里就跟蚂蚁到处在爬一样,揪得慌。 蔡大娘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你这丫头嘴皮子厉害,看来不用担心你嫁人后会吃亏了。” 没再多说,而是催促着她:“你快进去看看吧,向进那小子的对象瞧着不是个安分的样,你这个当姐姐的可得给他把把关。” 林酥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林向进那可是彻底陷进去了,别人就是想将他拔出来,他都会挣扎开主动再跳进去。 所以这种事她绝对不会掺合,掺合的再多最后也就落个讨人嫌的下场。 谢过好心的大娘之后,林酥便越过人群推开院门。 门刚推开,就有人探着脖子向里面看着,林酥无奈的道:“大姐大娘们,要不我请你们进屋坐坐?” “不了不了,这里就挺好。” “大白天关什么门,院门就该多敞敞通通风,你还是别关上了。” 好奇归好奇,但也没人真的那么没眼力见。 不然他们这边满足好奇心,等自家要是发生个什么事儿,都没理由拦住想往自家冲的人。 没人敢冲进来,那林酥自然敢直接将院门拍在他们鼻子上,至于会不会伤了谁,真伤了那也得自认倒霉了。 外面挤了一堆人吵吵闹闹,屋内倒是挺安静的。 一进正屋就能看到坐在桌边的三个生人,其中一个年轻姑娘长得确实挺俊俏,她身边的林向进倒是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要多傻有多傻、要多憨有多憨。 “这就是你家马上要嫁人二姑娘吧?正好她出嫁弟弟就娶媳妇,你们林家有福气,一年办两场喜事。”陌生的大娘笑得欢畅,拉着何苗苗的手道:“都是为人父母,嫁女儿的心你们肯定也懂,我这个当妈的真舍不得苗苗,要不是她和向进相处的好,我哪里舍得她这么早出嫁。” “对对,我懂我懂。”乔翠莲脸上也是笑开了花,“亲家母你就放心,苗苗要是嫁过来,那我保证当自己闺女一样疼,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那就好,苗苗能有你这么和善的婆婆,也是她的福分。” 乔翠莲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别这么说,咱们家向进能娶到苗苗这么好的媳妇,那才是他的福分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刚坐下的林酥也是听懂了几分,小声问着身边人:“林向进的婚事谈妥了?” 第9章 二丫在镇上? 瞧这和气融洽的氛围,可不像是因为聘礼谈不拢的样子。 于芬兰偏过头,特小声的道:“谈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何家到底什么意思,一声不响突然跑上门,也能死咬着一百块的聘金,谈了三十块钱的聘金外加一些布料,现在就差把日子给定下来了。” 先前何家人找来,她一听就顾不上干活,在小队长那边请了假就急匆匆赶回来,就怕家里真应了一百块的聘礼。 还想着要是爸也跟着糊涂,那她无论如何都得闹着分家。 绝对不会一起担下大几十块钱的外债。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这边还没开口对方就主动将聘金降了下来,直接从一百块降到三十块,哪怕三十块也不少,但两者一对比就感觉三十块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芬兰继续小声:“这事应该跑不离了,他们两人年龄不够,家长的意思是先办酒,等以后到了年龄再扯证。” 林酥对这个倒不怎么奇怪,好多人家都这样,有一些就算到了年龄也没领证的意思,在乡下办了酒席拜了堂就相当于结婚。 “都坐在屋里没意思,向进你带着苗苗去周边走走,以后就得在这边生活,也该提前习惯习惯。”何母推了推身边的女儿,“去,让你未来嫂子和二姐也一道去,以后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好意思。” 这话不知道是真热情,还是故意提前支开人。 林酥没什么意见,出门就出门吧。 外头围着的人还没散开,见走出来的几人纷纷问着:“向进,这是你未来媳妇?” “这姑娘长得真俊,难怪敢要一百块钱。” “向进,你真拿一百块钱娶媳妇?” 有人在前面扛着,也不用林酥去应付这群好奇的人。 护着大嫂往边上走,省得被不小心撞到。 一边看着被那么多人围着的林向进臊得满头大汗,一边对大嫂道:“我今天去找王秀秀了,没在她那边见到二丫,说是被带到镇上住几天。” “二丫在镇上?” 林酥点了点头,“二丫很久没见你们了吧?倒不如明天你和大哥去镇上看看她,离得也不是太远,中午去了中午回就是。” 于芬兰听出二妹话里的意思,不由提起了心,“二妹,是有什么不妥吗?” “也没什么不妥,我向周边的邻居打听了下,说是二丫待在屋里很少出门,性子特别安静。” 于芬兰抿了抿唇,心里浮现出一丝悔意,“原先表姐跟我提议,我是真没想答应,后来她也没提收养,只是抱过去带几日。” 那时候表姐在她面前一边哭一边说。 说是自己结婚好几年没孩子,婆家给了很大的压力,看着二丫又觉得心喜,便想着抱回去带几日。 她结婚之前和表姐来往的不少,往日关系也不错,想着表姐不会害二丫也就同意了。 “就十七天,十七天后我去镇上接她,当时我差点没认出那是我生的孩子。”于芬兰回忆着,脸上带着苦涩:“农家养孩子粗糙,小脸蛋干到爆皮,尽是绽开的印子,天天往地里跑,晒得黑黢黢,穿着上更没讲究,随便几块破布封起来的衣服,要不就是尿素袋。” 本来嘛,大队里家家户户都这样。 她家二丫混在其中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可在那十七天之后再见到二丫时,她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白白净净,能穿一身花棉袄的丫头是自己女儿。 分明就是一个城里丫头,不愁吃不愁穿,每天都像是生活在福窝里一样,看的她当时就落了泪。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下定决心,二丫跟着她在生产大队过的日子绝对没有在城里来的好,便狠下心把她送到了表姐身边。 于芬兰说着的时候林酥一直安静听着。 她没法确定嫂子的做法是对还是错,但她的出发点是对的,大嫂的目的只是想二丫的生活变得更好。 “尤其是二丫送过去没多久,表姐夫就被人看中进了城里的厂子当正式工,那时候表姐一家人都说二丫是福星,给他们带来了好运,为此还提议说要送二丫去学校读书。”于芬兰回忆着这些事,到现在都还能记起当时又激动又高兴的心情。 读书认字啊。 别说女孩子,生产大队没几个男孩子被送去读书。 现在的条件确实比以前要好了不少,但即使如此家家户户也就混个温饱,想要送孩子去读书上学真的太难太难。 表姐一家舍得在二丫身上花这个力气花这个钱,肯定是真的喜欢她。 也正是因为这些种种原因,她一直以为二丫在城里的生活要很好。 可现在听着二妹的话,于芬兰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觉得很不安,这才想着等孩子出生之后就将二丫接回来,“不行,我得同你大哥去说一说,看能不能就今天找个时候去镇上一趟。” 也不等身边人的回复,她转头就走。 林酥瞧着她挺着大肚子奔跑的样,看的心中特别忐忑,大声喊着:“大嫂,你慢着些!” 于芬兰抬起手挥了挥,步伐不仅没变慢还快了几分。 林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再说几句她的速度又加快了。 而在这头,林向进总算摆脱了追着他问的人,等跑到没人的地方时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紧牵着苗苗的手,这脸一下子爆红,“我我…我……” 害羞的想要松开,却反而被紧紧抓住。 “你不想牵着我吗?”何苗苗脆声问着:“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我。” 林向进闻言,立马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沉浸在甜蜜气氛中的他并没有发现,对方眼里闪过的一抹嫌弃。 “我可是好不容易说服爸妈成全咱们,本来城里有户人家想出一百的聘金娶我过门,爷爷奶奶恨不得押着我嫁过去,要不是为了你,我哪里会反抗。”何苗苗撸起袖子,洁白的手腕上多了几条被手掌抓出来的青紫痕迹。 第10章 好,都是好样的! 林向进一看,心疼的不得了,眼睛立马变红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何苗苗眼泪就坠了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家里什么好东西都偏向哥哥弟弟,要不然又怎么可能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一百块钱,拿了钱就好给他们娶媳妇了。” “他们太可恨了!” 何苗苗将袖子放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哪里不知道一百块钱的聘礼有多可笑,可他是我爷爷,我又有什么办法?好在爸妈疼惜我,愿意顺从我的意思。” 林向进心疼死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没为此抱怨过,普通人家哪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钱?真的是太为难他了。 可现在听着苗苗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太不应该,苗苗这么好又体贴的姑娘,怎么可能故意为难他? 也顾不上其他就直接将人抱在怀里,“苗苗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何苗苗靠在他的怀里,“你当然要好好对我,不然我可不会客气。” 垂眸看着地面,看到自己才买的皮鞋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泥巴,顿时撇了撇嘴,下次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 厂子里的盗窃案一天不到的功夫就被破获,这是一件值得嘉奖的大事件。 人赃并获,丁新荣不得不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期间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并不是盗窃,而是在早上的时候不该眼睛不看路撞上了他这辈子逃不过的宿命。 就是那么肩并肩一撞,他就落到了如今的下场。 丁新荣生无可恋,不用去判决就知道自己会落到怎样的处境。 那一批器材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了,厂子最近引进的自动喷发机,是国内少有的自动器材,价格以万为单位。 在被抓到之前他都已经做好了要发财的准备,都想着钱一到手就立马找路子出国,就算有人想逮都逮不住他。 可现在,一切都迟了…… 对丁新荣是彻底坠入绝望之中,可对于其他人来讲这就是一件大喜事。 一天不到的时间就破获这么大的盗窃案,并将丢失的价值数万块钱的器材完整的找了回来,厂子在知道这件事之后重重夸赞了保卫科,并承诺会大大嘉奖。 “哈哈哈哈,好,都是好样的!” 办公室里传来爽朗的大笑声,熊安一手一边,拍着身前两人的肩膀,“你们两个太给我争气了,从丢失到找回,用了不到一上午的时间,以后谁还敢说我们保卫科没能耐?” “就是嘛,说不准还能把您身上的‘副’字给摘下来。”苗子时没大没小,同着上级的上级开着玩笑。 保卫科‘副’科长熊安直接白眼一翻,“滚滚滚,懒得瞧你,给我回岗位上干活去。” 一旁的顾池安接话,“顺便将这次的报告递交上来。” 苗子时瞬间苦着脸,“怎么又是我来写报告?” 熊安看他苦脸就乐呵,“保卫科文笔最好的人,报告不由你写谁来写?” “……熊叔,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熊安又瞪着他,“叫什么叔,叫副科长!” 苗子时摸了摸鼻尖,转身就跑出办公室,熊安瞧得呲牙,“这家伙从小就没定性,除了你谁也管不住。” 顾池安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你们那是惯着他,真要上家伙他肯定怕。” 听这么一说,熊安突然回想起苗子时被顾池安打得哭爹喊娘的场景,顿时就笑出了声。 那一打,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苗子时对着打他的人,那是要多听话有多听话,有时候连他父母看着都吃味了。 顾池安没兴趣待在这里听他笑,“要是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不急。”熊安将人拦下,他走到桌边抽出一张纸,“下面有人大概说过现场情况,听说能这么迅速找到器材,是因为你那未过门的媳妇?” 顾池安微微一愣,“对。” 熊安扬起眉头,“不说其他,这姑娘观察力够强也够大胆,单凭指甲缝里的一点点煤灰就敢断言东西在什么地方,她也不怕猜错。” 顾池安突然想起林酥的话。 她之所以什么都不惧,不是因为大胆也不是因为观察力够强,仅仅是因为还有他在。 他能替她兜底,所以她不惧。 “也难怪是一个胆子大的姑娘,不然也不会闹得那么轰动,硬是要嫁给你。”熊安看着面前站姿挺拔的男人,他微微蹙起眉头:“池安,叔给你说些知心话,这婚事关系一生,你首先要考虑的并不是家里人,而是你自己,你确定娶了这位女同志不会后悔吗?万一你以后遇到心仪的人怎么办?就像那位知青……” “副科长,现在是上班时间,要是没公务我就先去忙了。” 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熊安没忍住,又是大大一个白眼。 这一个两个都听让人糟心,他没好气道:“谁说没事?这次破获盗窃案,林酥同志帮了大忙,总不能她出了那么大力,厂子里一点表示都没吧?” 顾池安点着头,“确实该嘉奖。” “那你觉得该怎么奖?”熊安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不通,看来婚事是一定会照常举办,那总得为这小子未来的媳妇多争取一点奖励吧? 顾池安却没这个意思,公事公办道:“怎么奖就怎么奖,厂子里有前例,按照那个规格来办就行。”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滚滚滚!”熊安挥着手就赶人。 他这么费心费力是为了谁?这小子真不知好歹。 然而可以‘滚’了,顾池安偏偏没‘滚’,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他放缓道:“这次的盗窃案主谋并不止丁新荣一个人,厂子里往年丢失的器材很有可能和他有关,我不得尽快将他的同伙拔出来,好摘掉您身上的‘副’字吗?” 熊安听得舒心,面上却不显,哼声道:“算你小子懂事,等你结婚那天,叔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顾池安唇角微翘,尾音勾着笑意:“下个月十一号,我等着您的红包。” 第11章 小屁孩成了英姿挺拔的大男人。 熊安笑看着眼前的大小伙,突然有些感慨。 第一次见到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好像他才五六岁吧,带着大院里的一群小家伙爬树掏鸟窝,就他一个人最大胆,离地四五米了还敢继续往上,最后困在上面下不来。 他妈是又气又急,等人安全下来拿着扫帚就揍他屁股。 那个五六岁的小豆丁不哭不闹,还傻呵呵的笑着,那时他就想着,这是一个不安分的主,长大后肯定很闹腾。 可谁能想到,十六岁就离开家里去当兵。 一走就接近八年的时间,等再回来他印象中那个傻呵呵笑脸的小屁孩成了一个英姿挺拔又不苟言笑的大男人。 本以为是个让长辈头痛的主,却突然间变得让人感觉到踏实。 这种转变是好的,谁都希望自家孩子长大成人后能靠得住。 但熊安看得多少有些心疼,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转变性格,尤其是这么大的转变,必定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迅速成长,变成一个十分陌生的人。 想想顾家的那些破事,可真要说起来又和顾池安有什么关系? 长辈之间麻烦,担子却压在晚辈身上。 熊安收敛着脸上的情绪,他道:“这次嘉奖应该是物质方面,你转业进了厂子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一年你从普通科员升为小队长,虽然立了不少功,但一年之内没法连升两级,这次我替你争取把工资上调一些。” 顾池安点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熊安跟着道:“如果按照惯例,厂子里应该会嘉奖林酥锦旗和奖金,到时候我把东西交给你,你亲自送过去。” “好。”顾池安没有迟疑。 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该交代都交代完了,不过熊安还是多了一句嘴,“我做不了你的主,但你自己想清楚,现在作风问题抓得很严,如果真的考虑好结婚,那这辈子都别想着反悔。” 仿佛能猜到顾池安的回答,熊安也不乐意听,直接挥手让他离开,“去吧,我这里还有一堆报告等着呢。” 顾池安敬礼,随后离开办公室。 刚到了外面,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队长,咱们这次又立大功了吧?” “后厨那边来了消息,说是咱们大清早连饭都没吃就去捉人,专门给保卫科开小灶,让咱们过去吃。” “有鲜肉包子,一人能拿两个!” 顾池安淡淡吩咐:“小刘,你找两个人将饭菜端来。成国带你那队的人深入调查丁新荣的家庭背景和平时来往的人,他一个人不可能盗取这么多器材,尽快将他的同伙撬出来!” “好嘞!” “我这就去。”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自打顾队长上任之后,治安科室这边是越来越忙碌,原先是得过且过,真要遇到治安类的事件,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那也是真没办法。 以至于近几年来厂子里丢失物件的次数越来越多,弄得他们治安科室在保卫队里,甚至在整个厂子里都抬不起头。 可现在不同了。 三个月前那个时候还是普通科员的顾池安带着他们破获了高价回扣的贪污案件,直接从普通科员升为小队长,连着他们也跟着发了一笔奖金。 紧跟着整顿治安科室,规划了多种条例,整个厂子的治安是越来越好。 本来以为他们治安科三十几号人根本管不来接近两万工人的大型机械厂,结果发现,真的好好规划并不是太难。 对比以前,忙是真的很忙。 但现在他们走出治安科室的大门,都能抬着头挺着胸,连后厨都给他们开小灶了,每个月发放到他们手里的工资也不会觉得拿着心虚。 屋内的人走了接近一半,另外一半等着顾队发号施令。 不过他却问道:“杨冠呢?” “他说不舒服,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有人解释着,不过谁都知道杨冠哪里是不舒服,分明是暂时没脸出现。 和一个女同志争强斗胜本来就够丢人,结果还没争过,当着那么多人丢人现眼,这会别说出现,怕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告诉他,明天中午之前排查完南区所有煤灰堆。” 这一说,没人敢应声。 先不说煤灰堆里还能不能找到东西,光是南区那一片,想要在一天之内查找完除非他一夜不睡。 不过,谁也不会同情他,他那个个性会被针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顾池安眼里的冷意更深,“顺便在告诉他一句,有任何意见要么等他升为队长再跟我谈,要么离开治安科室去守大门吧。” “噗呲……”苗子时赶紧举起手,“队长你放心,我一定一字不落的转达!” 不用想就知道,杨冠一定听得铁青一张脸,这么有趣的事他一定要亲自去办。 顾池安却摇头,“你替我办另外一件事。” 他走到桌边,龙飞凤舞写下一行字,“你去这个地址,查查这家人的具体情况。” “图港巷37号?这是……锯木厂的家属区吧?” 顾池安点着头,“重点查查这家被收留的小女孩。” … 泉乡大队拿满工分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林向前就是其中一个,他和其他拿满工分的人又有些不同,他已经连续几年拿一年最高工分。 也就是说,一年四季他没有一天请过假,每天都是十个工分,哪怕累了病了,他都是咬牙坚持,只要还能站起来就算身体上吃不消,他也能继续干活。 可这一次,听到媳妇慌慌张张说得那些话,林向前毫不迟疑,直接去找大队长请了假,打算去镇上找王秀秀的婆家。 林酥见状,便跟着一块去。 两兄妹一路赶到镇上,好在林向前还记得王秀秀婆家住在什么地,结果一过去看到的就是紧闭的房门,问着周边的街坊才知道,这家人早就不在这里住,都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 这一下,谁都有些慌了。 省城见不到人,小镇上也没人,那二丫到底去了哪里? 要不是实在太晚,根本没有去省城的车,林家的人恨不得连夜赶过去,哪怕没动身,一屋子的人都沉着脸没心思去睡,心里都胆战心惊。 王小芹倒是想说几句风凉话,不过被乔翠莲给一把拉住。 她太会看人脸色,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可不能说,真要在这个时候挖苦于芬兰,刺激的她坐胎不稳,最后不管是林向前还是林大壮都会责怪她。 寻了一个借口带着女儿出了门,趁机教导着:“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别说,等着看热闹就好,二丫真要不见了,最后大壮肯定会怪于芬兰,林向前对她一定也会心生间隙,她以后在这个家别想作威作福了。” “妈,你可真厉害!” 乔翠莲略显得意,跟着说了好些话。 这些可都是摸索出来的经验,多教一点给女儿也省得她以后嫁人吃亏,“妈跟你说得这些可得记清楚,以后嫁人了也得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王小芹一把抓着她的手,央求着:“妈,我也想嫁到省城去。” 乔翠莲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别说小芹想,她又何尝不希望嫁到城里去的是自己亲生女儿? 但林酥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嫁到城里哪里是那么容易?她就算使出浑身力气,那也做不到。 正想着打消她这个念头,刚准备说话就见前面有一个眼熟的身影,定眼一看,立马惊讶出声,“王秀秀?” 第12章 是这样吗…… 乔翠莲以前见过王秀秀,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但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特别深,因为她很讨厌这个人。 特别会装模作样。 每次来家里都会显摆自己双职工的婆家以及捧着铁饭碗的丈夫,话里话外就感觉自己是个贵夫人,一副施舍还时不时嫌弃的望着他们。 呸!就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有什么好显摆的?没一个儿女,看她老了之后谁来给养老送终。 到时候看看她再显摆不显摆! 正想撇嘴当没看见,一旁的王小芹却有了小心思,“妈,王秀秀的丈夫在省城上班,你说能不能让她替我找个省城的婆家?” 乔翠莲皱了皱眉头,就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不过却被立马按了下来,“这事先不急,再等等。” 她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但总觉得王秀秀这个人有点怪异,她可不像于芬兰那个傻子,别人哭一哭说一说就什么都相信。 自己的闺女不放在身边放在其他人那里,也亏得她心大,这样出个什么事,这一辈子也跟着毁了。 当然,要说先前二丫被送走的时候她还挺羡慕的,毕竟没人能拒绝去城里生活。 不过那都是以前,现在一看就觉得王秀秀没怀好心,这种人还是少搭理的好。 可王小芹并不理解母亲心中的想法,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更急了。 她比林酥是小,但也就小了几个月。 现在林酥和林向进婚事都定下来了,就她还毫无头绪。 总不能真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在生产大队过苦日子吧?以前也想过,嫁给生产大队也不是不行,找个条件好点、男人又向着自己的人。 毕竟她周边的姑娘家都是这样,整个大队几乎没有嫁到城里的姑娘,没有对比也就没那么高的期盼。 可现在不同了,从小到大她把林酥当做了眼中钉,林酥有的东西她吵着闹着都得要到手,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林酥比她好。 以前一点点小东西她都嫉妒的不行,更别说现在了。 一想到林酥能嫁到城里,她是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难受,最开始林酥被全村人挤兑,骂她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坏女人时,她还觉得高兴。 可结果那位顾同志没狠狠奚落林酥,甚至还带着家中长辈来提亲,在那之后她嫉妒发狂。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会嫁到城里享福,未来的丈夫听说一个月能拿二三十块的工资,一年三百多块钱,光想到这点她夜夜都睡不安稳,恨不得直接替代了林酥嫁过去。 但也知道这不可能…… 林大壮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哪怕有妈妈帮忙,也不可能将这么好的婚事让给她。 所以她才想着能不能有其他法子。 视线落在前方走近的人,王秀秀生得并不好看,五短身材、脸盘子又特大,但她一路走到大队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被她一身的穿扮吸引住了。 军绿的一身,细细打量就能发现衣裤都是票价最高的的确良,脚下踩着的一双解放鞋,瞧着一身特好看。 王小芹不由想着,她在省城认识那么多人,是不是也能替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对象? 越想越觉得可行,脸上立马流露出狂热的神色,热情的迎了过去,“王姐姐?我是大嫂的妹子,来来,我带你回去。” 王秀秀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她认识王小芹,以往她来表妹婆家,这对母女根本不乐意搭理她,现在却一副讨好的模样,真的是可笑。 不过,王秀秀向来会装,主动伸手住着她的手腕:“你是小芹吧?我记得你,好久没见人越来越好看了。” 王小芹伸手摸了摸自己脸,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真的吗?” “当然,姐姐还会说谎不成?”王秀秀就这么牵着王小芹的手向林家走去,两人显得极为亲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亲姐妹。 乔翠莲就不乐意了,这贱蹄子对着她这个长辈一声招呼都不打,真的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可再气又能如何?自己女儿都腆着脸凑上去了。 王秀秀这个时候上门,让林家人都十分意外。 不等众人开口,王秀秀便主动道:“上午遇到林酥后,我左想右想还是想来看看你,你说说我们姐妹两都多久没见面了?这心思一提起,就彻底放不下,等姐夫一下班回来,我跟他说了声就来找你了。” “表姐,二丫她……”于芬兰这会眼睛通红,要不是王秀秀来了,哪怕就是夜里她都得想办法往省城去。 实在是不亲眼见到二丫,她心里就放心不下。 “我就知道你想二丫,你瞧我把照片都带来了。”王秀秀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因为天已经很晚,只能就着一些月色看看。 看得不是太清楚,于芬兰却像是宝贝一样抓在手掌心。 林向前也走了过来,“表姐,我今天去镇上了,但怎么听说你公公婆婆搬了家?” “哎哟。”王秀秀拍了一把大腿,懊恼道:“瞧我把这个事都忘了,这不是你表姐夫换了正式工吗?我和他商量着拿钱给他们换一间宽敞的房子,搬家有小段日子了,就是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们。” 于芬兰捧着照片,内心稍稍松了一口气:“是这样吗……” 王秀秀像是瞧出了她的担忧,面带内疚道:“还好我来了一趟,要不然你们岂不得担心一晚上,你还怀着孩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我不得内疚一辈子。” 不得不说,王秀秀的到来确实安抚到他们了。 从在镇上找不到人开始,他们每个人就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慌、越慌越怕,内心恐慌无比。 最可怕的下场都被他们想过,想到是身子都在紧张到发颤。 而这种慌乱随着王秀秀的到来,多少消失了一些。 于芬兰实在是不愿意再经历这种恐慌,正想开口将二丫要回来时,王秀秀先打断了她,“对了,这次来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到现在正好三个月……” 第13章 那就吓唬吓唬人吧。 “你怀孕了?” 这还真是一个让人很惊讶的消息。 王秀秀比于芬兰的年龄还要大一点,她结婚到现在差不多快十五六年,虽然平时没怎么联系但也听说过她为了怀孕想了不少法子。 现在听到她总算如愿,真的是又惊讶又为她高兴。 王秀秀一脸灿烂,手掌就落在肚子上。 这时候还不显肚,脸上却浮现出浓郁的母爱,“我自己知道的时候都特别不相信,查出来后在卫生院哭了小半个小时,你不知道我都快绝望了,没想到就在快绝望的时候老天爷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那就好那就好。”于芬兰连连说着,她赶紧扶着人在旁边坐下,“你怀着孕干嘛还这么大老远跑着回来,这路上颠簸,万一……” 王秀秀一把按住她的手,“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我能怀上也是多亏了你把二丫送到我身边陪着。” 说到这里,哪怕屋内都是林家自己人,她还是特小声的道:“当时那个大师算的可真准,说是把二丫养在身边我一定能如偿所愿,瞧瞧,盼了十五年总算是盼到了。” 封建迷信、神鬼牛蛇,这些东西可不能在外面说。 但自家人说一说也不是不行。 于芬兰这时候有些说不出话来,哪怕表姐这次没怀孕,她都已经做好把二丫接回来的打算,现在怀了身孕就更好,“表姐,你既然已经怀了孩子,那我就把二丫接回来,也省得你多操心了。” “你要不提我也会说。”王秀秀拉着她的手,“倒不是操心,二丫那么乖的孩子我养她一辈子都成,可自打我怀了孕,就特别理解当母亲的心思了,想想孩子要是跟我分开,光想想心里就疼得慌。” 王秀秀这么一说,所有人心里的石头是彻底放下。 本来他们是生怕二丫不见,或者王秀秀藏着躲着,就是不让他们将孩子要回来。 现在人家都主动提起,想来一切都是他们多想。 于芬兰这个时候也挺不好意思,瞧瞧照片上的小丫头,就算看得不是太清楚,也能看到是悉心抚养的样子。 表姐帮着她好好养孩子,她却在这里胡乱多想。 “不过也不能着急,二丫不是还在上学吗?办理转学也得时间,再来她的东西也得好好收一收。”王秀秀说着时,突然看向另一个人,“听说林酥就要结婚了?这可是大好事,要不就等林酥结婚后再接二丫回来?” 于芬兰突然哑住了了。 二丫如今正在上学,可要是回到大队还怎么上学?哪里是办转学,怕是得直接退学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退缩了,回到家后二丫过得日子必定和现在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到时候二丫会不会憎恨她这个当娘的把她接回来? “接回来吧。”林大壮抽了一口旱烟,他道:“等过两日让向前去问问上学的事,不止二丫要继续上学,把大丫也一块送去。” “老林!”乔翠莲不得不开口。 送去读书呢,那得多少钱啊。 林大壮抽了一口没抽出来,在桌面敲了敲,发现里面的烟丝都已经烧尽,略显老态的脸上沉着,“咱们家的情况供不了多久,但怎么也得让她们去认认字,总不能像咱老一辈当一辈子的文盲。” “林叔说得没错。”王秀秀跟着点头,很是赞同的样子,“确实得认认字,现在去省城,别说找工作要文凭,就是接些零活之类的街道都会问问认不认得字。” 乔翠莲还有些不乐意。 一下子供两个小丫头读书,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林酥结婚得有嫁妆,向进结婚得出聘礼,再加上两个小丫头的学费,这些怕是得将家底掏空,那小芹结婚怎么办? 不过再着急也知道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这些,只能先忍着不说话。 “林酥,今天看你对象挺气派,他是做什么工作的?”王秀秀问着,视线大部分的时间都落在院子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姑娘身上。 每次望过去脸上都是一副淡淡带着笑的样子。 王秀秀以前没怎么在意于芬兰这个小姑子,每次来的时候都显得特文静,话也不多。 从认识到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说过十句话。 谁能想到这姑娘有能耐,居然能嫁到省城去,“以后要是离得近,咱们两家还能多来往来往,正好我在省城还没亲戚呢。” “那挺好,二妹的对象是机械厂保卫科的员工,两个家属区的并不远吧?”于芬兰赶紧说着,拉着二妹走了过来,“二妹她嫁过去人生地不熟,表姐你多带着她一些。” 林酥跟着笑了笑,“等去了省城,我一定多去找王姐姐玩。” 王秀秀挤了挤笑容,笑不由衷,“保卫科啊,挺好一个职位呢。” “也挺吓人。”林酥似做被吓到,她双手捧着胸口道:“今天见面正好碰到他们在逮人,每个人身上都挎着真家伙,直接拿着枪顶着对方的脑袋,把我吓得一跳。” 王秀秀忍不住吞咽口水,心里浮现出后悔的情绪了。 她千算万算,就没算到于芬兰的小姑子能给省城的保卫科员,真要闹出什么事…… 林酥是故意的吗? 还真是故意的,顾同志虽然只是机械厂的保卫科,和公安几乎没什么关系,但她上辈子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这个时候厂子的保卫科权限特别大,别说是随身配枪,有一些大厂更是配备着武器库,管理着整个厂子的治安,属于民兵一类。 她没法真做什么,但拎顾同志的名头来吓唬吓唬人总可以吧? 王秀秀来得实在是太巧了。 哪怕嘴上说得那些让人忍不住信服,并主动提出让二丫回来,但就是觉得有几分怪异,却又找不出哪里怪异。 既然如此,抓不到对方的漏洞,那就吓唬吓唬人吧。 林酥继续道:“不过还好,咱们又没做坏事怕什么?总不能对方无缘无故就开枪嘣了你。” “……”王秀秀干巴巴的笑了笑,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第14章 林酥特不要脸,她…… 王秀秀这下是真慌了。 面上的慌乱遮都遮掩不住,如果不是天色太暗,怕是被其他人一眼就瞧出来,即便如此,也能听出她笑声中的慌乱。 “表姐,你还好吧?” “没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累到了,身体有些不舒服。”王秀秀赶紧找了一个借口,不愿意再提起二丫和林酥对象的事。 她现在是真觉得有些难办,这要是一个寻常人家也就算了,到时候想想法子也能压得住对方不敢大闹。 可谁能想到林酥居然能在省城找到一个保卫科的对象,还是机械厂的保卫科,真要闹起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看来得赶紧找找那个人,商量下看看该怎么处理。 而在这段期间还得安抚好林家别再找二丫,最少在林酥嫁人之前都别提起这件事,不然她从哪里找一个孩子出来搪塞他们? “很难受吗?要不要送你去卫生所看看?”于芬兰有些担忧,在表姐的那些话之后她是彻底放下心来。 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可千万不能出事,顿时比她还要着急:“我让向前去借个板车把你送到镇上的卫生所吧。” “不用不用。”王秀秀连连摆手,一边摸着肚子一边道:“想来是累着了,今晚还得耽误你们在这里睡上一宿,明天早上我再回镇上。” “这有什么耽误不耽误,都这么晚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两姐妹拿着手说着话。 而在这时,林酥不声不响走到了一侧,从兜里掏出五分钱塞给身边人,小声的说:“你去马大娘家把她请过来,就说家中亲戚刚怀孕不久肚子不舒服,请她过来看看。” 马大娘是大队十分有名的产婆。 不单单泉乡大队,就是周边的一些大队有产妇要生产,都是请她上门接生。 这段时间跟着大嫂一块下地,也稍稍了解了大队一些人的情况,就比如说这位马大娘。 马大娘可是自称自己一眼就能看出哪个女人是生过孩子还是没生过孩子,别的大夫需要把脉,她看上几眼就能知道对方有没有身孕。 这话一开始林酥是不相信的。 可没想到周边还真有几个人顺着马大娘的话往下说,都在说马大娘以往的一些事件,眼中话中都带着一些钦佩。 这么一听,她觉得自己也不该去怀疑人家的拿手活。 正好这次也就想起了这位马大娘。 林酥挺好奇王秀秀到底有没有怀孕。 要是按照她的说法,等了接近十五年才等来这么一个孩子,谁不是小心翼翼的护着?又怎么可能大老远一路颠簸的来到泉乡大队? 她尝过这一路颠簸的苦,等下了车人都感觉快要散架了,就算有些孕妇能受得了这些苦,但王秀秀可是盼了十五年才盼来这么一个孩子,她真敢冒这个险? 林酥也说不准王秀秀是不是真这么勇,所以打算花五分钱去试试水。 她继续说着:“王姐姐的月份不大,最好别在外人面前说出来,你就跟马大娘说当寻常走门串巷来看看就行。” 林向进拿着钱没动弹。 林酥瞧了他一眼,微微眯眼道:“不准贪,要是被我知道,往死里揍!” 林向进缩了缩脖子,不甘不愿道:“那不用这么多,外村找马大娘都用不上几个鸡蛋。” 这么近的距离,走过来才几分钟,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 本想着要不要落下两分钱,迟疑了一下没想到被二姐给看了出来,不过就算二姐没看出来,他应该也没这个胆子。 “你来安排,多的钱记得上交。” “……好吧。”林向进叹叹气,转身就往外跑。 而这时于芬兰已经收拾好住的地方,今天让小弟睡她房间去,她和表姐睡小弟的床,四个姐妹睡在一个屋。 于芬兰挺着大肚子忙前忙后,王秀秀坐在椅子上等着伺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嫌弃他们家太暗了,“还是省城的日子好,屋里都牵着灯,绳子一拉就能照明,也就住了几年我就再也适应不了乡下的日子了。” “王姐姐,灯那么好吗?”王小芹趴在自己床上,两张床隔着一张木板,看不到人但说话的声音能清晰传过去。 王秀秀听着她话里的羡慕,不由带着几分骄傲,“那当然,林酥不是就要去省城了吗?你以后去她家住上几日就知道了。” “我才不去!” “那这就是你的损失咯。”王秀秀接着道:“鸿兴机械厂可是省城最大的厂子,家属区比一般地方好多了,有一些还是住筒子楼呢,上厕所都不用跑外面去,就在自己楼层,特别方便。” 王小芹听得特别嫉妒,撇嘴:“她才住不上筒子楼,住的是好些人挤在一块的大杂院,肯定特别脏特别闹。” 王秀秀冷笑一声。 再不好能比这里差? 王小芹又道:“再说了,林酥特不要脸,她……” “王小芹,你怎么说话的?!”于芬兰厉声打断,一手重重拍在墙板上,吓得王小芹不敢多嘴。 她这个便宜嫂子,生气起来是真的会打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时候恨不得吵起来,但因为害怕被打不敢顶嘴。 王秀秀听得好奇,“怎么,难不成这桩婚事还有什么缘故不成?” 表姐问起,于芬兰也不好不回,只是道:“能有什么缘故,对方也都应了这门婚事,家里长辈也上门提亲,其他事也都过去了。” 王秀秀面上略有所思。 有缘故才好啊,这好这两人面和心不和,这样说不准对方也不会帮林家的忙。 看来等明天得去队里走走,好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王秀秀洗好脚,也没打算去泼水,擦干后直接躺上床打算早早睡,这一路奔波是真的累。 就在她刚躺下,院子走进来一人。 那人直接往房子里走,对着里面的人打着招呼:“芬兰啊,你家来客人了?” “马大娘?你怎么来了?”于芬兰认出人,赶紧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来还能有什么事?这就是你家客人吧?看来真被伤到了,都直接躺下了。”马大娘二话不说就直接上手,一手就摸向王秀秀的肚子。 第15章 真是跟自己犯冲! 别看马大娘年龄大,动作可真迅速。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双手就在王秀秀肚子上又摸又按了几下。 “你干嘛呢!”王秀秀惊得坐起,一把挥开她的手。 而这时于芬兰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安抚,“马大娘是这个地方最好的产婆,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正好让马大娘看看。” 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二妹的安排。 心中不由有些感激,表姐难得怀上确实得谨慎一些,万一出什么事表姐难过她也会跟着内疚一辈子。 毕竟都这个年龄了,有了这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胎,自然得谨慎一些,“还是二妹心细,我都没想到这一遭,马大娘你可得给我表姐好好瞧瞧,可不能出了差错。” 说着话的她并没有发现王秀秀脸色变得格外难看,抗拒的动作更大,直接甩开马大娘的手,像是害怕马大娘会发现什么秘密一样。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马大娘一愣,“咦,你们家还有其他亲戚?” 于芬兰也愣住了,“没啊。” “出去!赶紧出去!”王秀秀反应特别大,本来已经躺上床,这会急匆匆下床穿鞋,额间更是不知不觉中已经冒出冷汗。 “表姐你怎么了?”于芬兰这会也开始起疑,表姐为什么这么抗拒马大娘? 她不是太确定道:“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要不要卫生院看看?” 马大娘瞧着她的模样,还当她是不是身上有其他毛病,生怕对方赖上自己,赶紧道:“可不是我的原因,她都不是孕妇,就算有病肯定也不是因为怀孕。” “什么?!” 在于芬兰的惊呼下,下了床的王秀秀连鞋都没穿,直接冲出门外,刚庆幸没人拦住时,只听‘啪’的一声,大门在自己面前紧紧关上,林酥也不知道从哪里拎来一根棍子挡在门前。 就这么冷冷瞅着她。 瞅得她冷汗涔涔,迈出的步子都下意识缩了回来。 林酥早就守在门边,要是猜错了,替这位好心的表姐找人看看,也能安安她们的心,可要是没猜错。 那就可以关门打狗了。 连打‘狗’用的工具她都已经提前准备好,就等着直接上手。 “王秀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怀孕?”于芬兰要是还看不出问题,那她真的白活这么多年了,上前一把扯着王秀秀,逼问着:“二丫呢?你到底把二丫弄去哪了?” 虽然两人年龄没差几岁,但哪怕于芬兰是孕妇,王秀秀都打不过她,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林酥,她只要一反抗,对方就拎着棍子狠狠打在她的后背。 没两下,王秀秀就疼得连连告饶,“谁说我没怀孕?这就一个乡下婆子哪里能看得出来?你们要是敢把我打坏了,我一定让你们没好果子吃!” 马大娘在旁边看了一场好戏。 明明没自己的事,她也不愿意离开,见这人要将自己拉下水,也没慌:“老婆子我摸过的孕肚比你吃的盐还多,你们要是不信,把大队的赤脚郎中请来把把脉不就知道了?” 这一下,王秀秀没得嚷嚷了,整个人彻底哑了声。 而这么一闹,林家本睡下的人又起了身,听完来龙去脉后是又惊又忧,实在是搞不懂王秀秀干嘛骗他们怀孕。 也不想搞懂这个,林向前直接问道:“二丫到底在哪里?你明天带我去接她。” “王秀秀,我的好表姐,咱们可是一块长大的姐妹,你可别坑我啊。”于芬兰一手紧紧抓着胸口,总觉得有股气喘不上来。 这一晚上一惊一喜,好不容易提着的心刚刚放下,现在又…… 也亏得她身子骨好,不然怕是都扛不住。 王秀秀百口莫辩,早知道就不扯这个慌,还不是想着找这个理由再拖延几日。 本来,接着怀孕的事拖一拖,拖到林酥结婚就行。 不管怎么样,林酥一但嫁到省城,她的谎言必定戳穿,但这期间的十几日,她也能做做准备,不至于被突然打乱计划。 可谁能想到一天不到就被戳穿。 一想到是谁将这个多事的产婆带来,她后背被打的地方就开始疼。 林酥这个臭丫头,真是跟自己犯冲! 王秀秀挤出两滴眼泪,哭的比于芬兰还要伤心,“芬兰啊,你也知道说了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你还不信我?就按妹夫说得话,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和他去省城接二丫,这总行了吧?” 于芬兰连着喘了几口气,可听着这话还是觉得不安心。 她哆哆嗦嗦的伸手掏兜,却怎么都掏不出来,还是一旁的林酥瞧见,替她将兜里的照片拿了出来。 夜色下,仍旧看不清照片上的小姑娘, 眼泪就这么低落下来,泪水让视线更加朦胧,什么都看不清。 林酥并不打算按着王秀秀说得做,她开口道:“你将地址说出来,我们自己去找,二丫回来之前就请王姐姐在家里先做客。”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不信我?”王秀秀大声嚷嚷着,“于芬兰,你难道忘记了?二丫送到我手里时她瘦成什么样子?要不是有我费钱又费力,她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问题。” 于芬兰仍旧垂头看照片,什么都没说。 “酥丫头说得没错,就算是亲戚也得防着些。”一旁的马大娘提醒着,“省城那个地方人生地不熟,万一你带这她去,她趁机跑了怎么办?没找到二丫之前,把人押在这是最安心的。” 她当产婆的,有些事比林家的人看得多。 见惯了一些肮脏事,这个时候就忍不住往坏得想。 可有时候多想想可不是坏事,没出事自然是好,可万一呢? 就像林家的这件事,带着这位表姐一同去省城,万一二丫没找到把表姐又给丢了,到时候还怎么拿捏住? 丝毫不在于某个人瞪来恶狠狠的神色,她继续道:“找到人自然好,到时候赔礼道歉,给她跪下来磕头都成,可要是找不到人,有她在怎么也能打听出一些事。” 第16章 ……干!! 马大娘说的很有道理,王秀秀这段时间必须待在他们家,真要跑得无影无踪,那他们就是想找都找不到。 也顾不上现在有多晚,林向前披着衣服就急匆匆出了门,他得把事情和大队长说一说,开好介绍信后就直接去镇上找人。 从大队去镇上还能靠双腿走出去。 可要是去省城那就必须得坐车,林酥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她知道王秀秀在省城的地址,便打算明天一早就去省城。 “把你小弟带上,你们俩一块上路有个照应。”林大壮又对着身边人道,“你去准备一些干粮和路费,天一亮他们就出发。” 乔翠莲点头应着。 二丫就算真的丢了她心里也不会慌更不会着急,但这种事可不能摆在明面上,不然林向前两口子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连老林都会对她有意见。 自己小儿子跟着一块出门,在口粮上她也不会使小伎俩,而是实打实的下玉米面,生怕儿子吃不饱。 在这期间不管问什么王秀秀都是闭口不言,哪怕自己的事暴露出来她在最开始表现的有一些恐慌,后面就像是有所依仗一样,完全不当回事。 林酥见状就知道她什么都不会说。 干脆也别让人费力气,直接对着其他人道:“家里可没空地给她住,大队的猪圈不是空了一个出来吗?就委屈王姐姐先在那边住一宿。” “猪圈?!” 林酥没搭理惊呼的她,继续说道:“小弟你再去马大娘家一趟,咱们去省城后就麻烦她看着王姐姐,省的她在大队不小心迷了路。” 马大娘在大队就是养猪的。 她能给人接生,但还真养不好猪。 每次过去那边都是臭气哄哄,偏偏大队里有不少人家的媳妇都是她接生过的,虽然都付了酬劳,但自家人能安全生娃怎么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人情。 看在这个份上,只要大队的猪不被她养死,臭也就臭吧,没人会多嘴说什么。 林酥倒想看看,在臭气哄哄的猪圈待上几个小时,这位在省城‘养尊处优’的城里人也不知道会不会一直这么有骨气,仍旧什么都不愿意说。 至于马大娘会不会帮忙。 林酥对着小弟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将剩下的钱一并都给马大娘,就当是她帮着看人的酬劳。 想必这位热爱八卦的大娘应该会帮这个忙。 又有钱收又有热闹可瞧,谁不乐意? 林向进把人拎出去没多久,天也就亮了。 两姐弟拎着口粮和一块钱的车费离开大队,有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前往省城林酥显得熟门熟路,带着小弟坐上最早的一班拖拉机,赶在八点之前就到了省城。 这时候正是上班的时间点。 街道上的人群来来往往,看着极为热闹。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打量这座城市的闲情逸致,而是快速的朝着锯木厂的家属区赶去。 可惜的是,他们来到王秀秀家门口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林向进有些无措,“二姐,咱们该怎么办?是不是得去锯木厂找王姐夫?” 林酥想了想,摇头道:“先不急,王秀秀问不出来,她男人应该也不会说什么,万一打草惊蛇也不太好。” 王秀秀那般的表现,不难猜她背后应该有靠山。 能让她毫无顾忌,想来不是普通大队社员能对付的人。 避免他们提前做准备,自己这边还是得先调查清楚才行。 正在这时,周边想起稚嫩的欢笑声,几个小孩正蹲在一脚堆泥巴。 林酥走向前,直接拿出一块玉米饼,“姐姐问几个问题,你们要是能回答,这块饼子就给你们。” “好!” “真的吗?” “姐姐我想吃。” 白给肯定不能白给,自然得回答她的问题。 林酥连着问了几句,这群小孩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不过遗憾的是,到底是一群小娃娃,知道的东西并不多。 确定问不出什么后,这才将饼子递过去。 “二姐,就这么给了啊?”林向进看得心痛。 林酥懒得搭理他,想着该从哪方面下手。 而这时,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你想打听伍国庆家的事?” 林酥垂眸看着他,她记得这个孩子,不在玩泥巴的小孩之中,而是一个人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眼巴巴瞧着却不参与。 小男孩被她看得别扭,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带着怯意道:“你、你要是能拿十斤玉米面,我我、我哥哥什么都能打听出来。” “十斤玉米面??”林向进瞪大眼。 林酥这边还没开口,先前的一个冲天辫的男孩就冲了过来,“你们别和阿六说话,他哥哥是小痞子,奶奶都不让我们和他玩。” “就是就是,他哥哥可凶了。” “妈妈说,郝仪迟早会去蹲大牢,到时候阿六就是没人要的孩子了。” “你们胡说!”瘦弱的阿六怒吼一声,然后憋红眼眶转身就跑回去,噔噔噔踩上台阶,然后‘啪’一声将门关上,躲在家里不出来。 冲天辫男孩抓了抓头,“他怎么又哭了,他哥哥肯定又得吓唬咱们。” “跑跑跑,奶奶救命啊!郝仪又要打人了!” 身边的小家伙们一哄而散,对这个名叫‘郝仪’的人是又惧又嫌弃。 阿六缩在门边,拿着小手擦了擦满是泪水的脸。 他好没用哦,干嘛每次都哭呢。 明明不想哭、明明想为哥哥多辩驳几句,可每次一张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小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笨死了。 都没来得及说说哥哥的好话,那个姐姐听大宝那么说,肯定不会花十斤玉米面找哥哥帮忙。 早知道他就要少点了,十斤不行五斤三斤也不是不可以嘛,多少挣点,要不然他和哥哥真的得去啃树皮了。 正苦恼的叹气,却突然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阿六红彤彤的眼睛一亮,赶紧转身爬起来开门,对着找上门的大姐姐,他刚要欢喜大喊,对方就比了一个手势。 开口问着:“五斤干不干?” “……干!!” 第17章 她很穷,只配听免费的八卦。 瞧着又红又大的眼睛冒着星光,林酥就知道她对半砍的价钱还是太高了。 就算是积累经验吧,等下回她直接往三分之二砍! 林酥半蹲,平视着小男孩:“我得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才能给你们玉米面,要是你们给的消息都和大宝一样,我可不会给你们玉米面。” “你放心吧,你想知道的事我哥哥绝对都知道。”阿六挺着胸脯,小脸蛋上是极为的自信。 林酥之所以愿意尝试一下,是因为刚刚那群小孩说的一句话,说阿六的哥哥是这片街道的小痞子,像这类游手好闲的人多少会有一些狐朋好友,或许真能打听一些什么事。 马大娘先前的话说的很对,他们对省城一无所知,想打听人的路子实在是太少。 其实也不是不能去找顾队长帮帮忙。 有顾队长的帮助,一定能很快解决这件事。 但这是林酥最后一步棋,总不能什么都不了解就直接找上门吧?万一是乌龙一场,最后还累得对方跟着白忙活,人家总没义务帮着自己。 “你们跟我来。”阿六招招手,带着两人拐进另外一条小巷,走路的同时还不忘夸着自己哥哥,“我哥哥可厉害了,你们想问什么他肯定知道,五斤玉米面花的一定值。” “这么厉害?”林酥似做惊讶,好奇的问道:“他是做什么的?” “我哥哥是扫大街的,这一片的街道都归他管,可牛气了。”阿六就像是一台深情并茂的‘夸哥机’,逮着哥哥夸个没完没了,完全不知道夸着哥哥的同时已经把自己的意思是泄露的一干二净。 从阿六的话中,林酥大概了解两兄弟的一些事。 两兄弟家中没有父母长辈,而是彼此相互依靠,他口中的哥哥并不属于锯木厂的工人。 或许是街道看两兄弟可怜,所以才给了一个扫大街的活,也或许是其他的理由。 在旁人看来扫大街的活并不体面,而且每个月发放到手中的工资并不高,两兄弟的生活较为困难。 不过在阿六眼中,哥哥那就是最厉害的。 外人觉得不体面的工作,阿六觉得哥哥特厉害一管就是管一片的街道。 外人觉得郝仪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阿六觉得哥哥特别会交朋友,而那些朋友们还会偶尔塞糖给他吃。 “阿成哥哥的老娘是妇联的主任,她最喜欢钻到人群里听闲话。” “建国哥哥的大伯是院里的一大爷,每次去拉架都有他。” “猛子哥哥有好多好多追求对象,每回他带我出去玩都能收到好多好多零食。” “段子哥哥是……” 没一会,就把自己哥哥的好兄弟们的情况给一一透露出来。 还真别说,林酥这么一听感觉真有点戏。 一个人的能力有点小,但如果加上他这群兄弟们或许真能打听出什么东西来,这就是人脉的重要性吧,真的需要扩展一下人脉。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这句话不无道理。 她现在就处于没钱没人脉这一类,行事起来都很受限制,有必要好好计划一下。 “哥哥!”阿六突然朝前跑去,直接冲到前方坐在台阶上的少年怀中,特兴奋的道:“哥哥,我给你赚玉米面,咱们不用怕饿肚子了。” 郝仪听得好笑,伸手轻轻地揪了揪他的小肚子,“哥哥什么时候饿着你了?” “可是家里的米缸都见底了。” “……”郝仪挠了挠头,仔细想想还真的是。 他得想想法子该怎么弄点粮食。 正想着,阿六就凑到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等听完后郝仪才抬头打量起前方的两人,“你们想打听伍国庆的事?” 林酥点了点头,“只要够详细,五斤玉米面可以立马给你。” “那可不够。”郝仪站起身,“换做其他人或许够,伍国庆这孙子还真不是五斤玉米面能拿得下来的事。” 他双手包胸,继续说道:“如果只是一些表面的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就当免费送你们的。不过你们费这么大劲也不是想知道所有人都知晓的事吧?” “价钱?” “十块钱!” “不不不不不……咱们可没这么多钱!!”林向进连连摆手,他们哪里能有这么多钱?! 郝仪连眼神都没给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俩人有话语权的是这位女同志。 林酥垂眸想了想,直接砍了个三分之二,“三块。” “嘶!”郝仪倒吸一口气,“哪有你这么说价的?” 林酥什么都没说,视线落在他身边的阿六身上,可不是在他身上学到的么。 此时的阿六正昂着脑袋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大哥。 从五斤玉米面一下子变成十块钱。 哥哥也太厉害了吧?! 崇拜,真的太崇拜了!郝仪在阿六心中的形象又一次变高变大。 “不可能这么少。”郝仪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那孙子可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工人,要想详细知道他的事我还得请我几个兄弟帮忙。” 就算是兄弟帮忙,总不能他这边几句话,兄弟就帮着跑断腿吧? 没这么坑兄弟的,交情归交情,但该给的酬劳还是得给。 “我不用知道的太详细,你只用告诉我,他和王秀秀身边女孩的消息,如果能知道下落更好。” 林酥挺好奇这两口子的秘密,但如果这个秘密需要用钱买的话,那就算了吧。 她很穷,只配听免费的八卦。 “女孩?你想打听哪个女孩的消息?” 林酥微微眯眼,“什么意思?” 郝仪皱着眉头,“总不会是全部吧?那可是一个大工程。” 林酥心下觉得不好。 就连林向进都听出来了,求证道:“你是说王秀秀身边不止一个女孩?怎么可能,她自己都不能生,身边哪来那么多孩子。” 郝仪挑起眉头看了看这两人,“算了,当我送你们一个消息,王秀秀一共养过三个女孩子,但都不是在同一时间,因为那些丫头一直待在屋里不见人,又都是‘丫头丫头’叫着,很多人都以为就是同一个人。” 第18章 遇到这种非法事件就该主动报公安! 最开始郝仪也是这样以为。 因为那个被叫唤为‘丫头’的女孩子真的很少出门,哪怕偶尔见到也是低垂头,一副怯怯的模样,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再来小孩子嘛,一段时间不见就大变样,又不是自己孩子天天看,也能牢牢记在心里。 所以还真没人发现丫头换了人。 还是有一回,阿六被人欺负,躲在某处墙角难过,被院内的丫头听到抽泣声,两个小孩这才聊起来。 后来阿六突然说,同院子的小姐姐不见了。 当时他还奇怪,虽然屋里的人没出来,但时不时就能在窗户上看出一个小孩的身影,分明一直在家。 郝仪将这些都说了出来,并道:“我一开始还没怎么信更没在意,可直到三个月前我突然发现,王秀秀身边的丫头真换人了。” 差不多年龄、差不多身形,可正是因为阿六先前的话,让他关注过那个丫头,所以才能清晰的感知到两个‘丫头’的不同。 “丫姐姐特别好,我只要路过左后院,她就探头和我打招呼。”阿六带着些怀念,“可后来的‘丫姐姐’根本不理我,更不认识我了。” 林酥听得一脸凝重。 所以王秀秀到底在做什么?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这三个‘丫头’,哪个会是二丫?还是说经过王秀秀手里的女孩子并不止这三个? “我这里一共有五块钱和一些布票。”林酥直接说出全身家当,这是嫂子给她置办嫁妆的钱票以及车费的剩余,用在这个上面她也不心疼,只要能得到二丫的下落,新的枕头套要不要也无所谓了。 “这些东西都给你,我只要三个丫头的下落。” 半大少年皱起眉头,“你是丫头的什么人?” “我是她小叔,王秀秀骗嫂子把二丫接过来,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啊。”林向进攥紧拳头,要是王秀秀在面前,他恨不得直接揍上两拳。 接这么多女孩子过来,肯定没好事! 郝仪瞟了他一眼,“行吧,我替你们跑跑。” 说着,他将旁边的扫帚塞进弟弟的怀里,“替我打扫了,等会我就回来。” 其实这件事真的不好打听。 但以前家里出了事,弟弟差点被人给带走,他太能体会差点丢失至亲的感受了,再难也想尽尽力。 郝仪离开,林酥让小弟帮着清扫这条街。 而自己再一次回到家属院,敲开王秀秀附近的门。 厚着脸皮一家一家的问,只可惜什么消息都没得到。 也不知道是王秀秀太能藏着掖着,还是说有些人就算知道一些内情,也不想多生事选择不说。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郝仪跑了回来,也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汗,直接说道:“我这边有点消息,伍国庆之所以能进锯木厂,是因为他曾经给厂子的后勤主任送过一个女儿。” “人口买卖?” “可以这么说,但对方是走了正规手续,在街道处就能查到记录。”郝仪能这么快查到,也是因为一个朋友的小舅子在街道处办事。 他道:“锯木厂后勤一直有收养女儿的打算,伍国庆的媳妇替他找的门路,两人私底下肯定有交易,后勤领养了一个乡下的小女孩,伍国庆从镇上的小厂直接调到锯木厂。” 郝仪说话的同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问道:“你识字吗?” 林酥点了点头,接过来看了看。 等看完后她大概明白了。 王秀秀做的类似于掮客、中介的活,只不过她的货物是一些没有父母抚养的孩子,替这些孤儿找合适的‘买家’,从而私底下获得利益。 “锯木厂的后勤叫向弘新,他其实有一个儿子,不过生下来就有问题,现在十七八岁还跟一个小孩似得。”郝仪皱着眉头说着,“向弘新应该是想再生一个,但一直生不出来,便想着收养一个女儿好照顾大儿子。” 林酥抿了抿唇,听到这些后她后悔先前挥棒子没多用力了,揍得还是不够狠。 说得好听一点是收养女儿,这要是再放在几年前,不就相当于买了一个童养媳回来? 她长吁一口气,问道:“能带我去这人家里看看吗?” …… “丁新荣的家庭背景都调查清楚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不过这段时间他倒是经常去公园下棋。”穿着保卫科服饰的男人嗤笑一声,“装做一副棋痴的样子,他老子无意中说漏了嘴,丁新荣对下棋一无所知,根本没那个闲心经常跑去。” 苗子时‘啧’了一声,“去那里接头呗。” 小刘打了个响指,“苗子说对了,我们逐步调查,发现他经常和几个人接触,分别是纺织厂的胡自强、钢材厂的李建国、锯木厂的向弘新、以及我们厂子的……” “等等!”苗子时突然打断他的话,“你前面那个名字我听着好耳熟。” 他翻看着自己记录的本子,果然在上面找到一个人名,惊奇道:“队长,你太牛逼了,你怎么知道向弘新和丁新荣有接触?难不成我们错过哪里的线索?” 顾池安眉心蹙了蹙,面前仍旧一片沉稳,脑子却冒出了很多问号。 谁是向弘新?他根本就不认识。 小刘好奇问:“啥意思?” 苗子时站起身,“昨天队长让我调查锯木厂的一个人,根据我的调查,这人的工作就是向弘新操作的,因为对方给他送了一个养女,时间不太够还没有查的太详细,但我觉得这里面的网很大,这种‘送’儿女的事不止一两件。” “卧槽,队长牛逼,这都能发现!” “咱们是错过哪条线索了?” “要不要把人带回来问问话?” 顾池安脑子里的问号彻底消失,着实没想到会误打误撞,他厉声道:“带什么带?向弘新又不是机械厂的人,又没查到他和盗窃的案有关,就算无意中知道他有可能犯了罪,那也不该我们管。” 他随手点了一个人,“苗子时跟我去一趟公安,咱们作为新时代的好市民,遇到这种非法事件就该主动报公安!” 第19章 所以,嫁妆没了。 说是这么说,做也是这么做。 顾池安带着苗子时直接去了附近的公安局,因为厂子治安部和公安会有一些交接案子,所以他们对这个地方极为熟悉。 熟门熟路找到人,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便能直接出警。 在前往锯木厂的路上,温公安很直接道:“就现在了解的情况,是没法对向弘新拘留,我们最多请他回局里问问话。” 他手上是临时调出来的档案,指了指某个地方道:“先不说他收养女儿是什么目的,但手续还是办的齐全,就目前看来是没漏洞的。” “我知道。”顾池安瞟了纸面上一眼,“先将人‘请’回来再说,蛇不出动就惊一惊,惊了之后总有人坐不住了。” 温公安听得大笑,“行,那我就做你惊蛇的棍子。” 苗子时听得好笑,“哪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 温公安却不在意,“这有什么,你们送了我这么大一件功劳,我当个‘棍子’有哪里会觉得委屈?” 厂子虽然有保卫科,尤其是大厂里面的保卫科分得更详细。 就像是鸿兴机械厂还有治安部,想当就是厂子内部的‘公安’,调查一切犯法事件。 他们有权限捉人,但捉到的人最后还是会移交到公安来。 相当于他这边什么力气都不用费,就能白得一件功劳。 有些人见不得顾池安这么出风头,可他不同,他巴不得顾池安多出出风头,好让他跟在身后捡漏。 “温队,再帮我一个忙。”顾池安开口,“向弘新不是第一个买卖幼童的人,查查买主是谁,我想知道那人一共经手了多少人。” “行。”温健立马应下,“就算你不说我得去查,等我这边有了消息,会让人通知你。” 几人说着话,没一会就到了锯木厂的家属区。 现在这个时间段,大部分的工人都已经回到家,家属区极为的热闹,刚凑近就能听到各家各户说话的声音。 顾池安并没有跟着上前,由公安出面惊蛇就行,他不需要现身。 而同时,郝仪也带着两姐弟来到家属区。 这边的家属区与之前不同,是才修建不久的筒子楼,里面的住户是锯木厂的干部以及年限较长的工厂。 环境比起先前的地方要好很多。 郝仪指了指第二层,“那边靠右就是他们家,他们家房子分得特别大,听说有三间房,本来向弘新是没资格参与分房,也不知道和原先的住户怎么谈,就把房子给换下来了。” 那家房门并没关上,显然屋里有人,他问道:“要上去吗?” “当然要,如果上面是二丫,我们怎么都得将她带回去。”林向进显得特别着急,恨不得直接冲上去。 虽然郝仪从街道拿来的证明上是说这个丫头是从另外一个大队来,因为父母去世其他亲戚不愿意抚养,这才过继。 但他现在是一点都不信王秀秀,谁知道会不会是随意编造的一些慌乱,就为了把人给卖出去。 向弘新家的条件是好,但他收养女儿的目的可是为了他家的傻儿子,万一……林向进都不敢去想这个万一,只想赶紧冲上去将二丫带回去。 “等等。” “二姐,还等什么?!” 林酥指了指一侧,就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朝着二楼右边走去,“他们有可能就是冲着向家去的。” 这民和兵一对上,很难维持原先的气焰。 林向进就是这样,一看到那几个兵,就算明知道对方不是来抓自己的,本气势汹汹的他变得像只缩着脖子的鹌鹑。 不单单林酥几人注意到,周边的住户也注意到。 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的探头打量,等他们看到公安将向弘新以及一双儿女都带走时,顿时就喧闹起来。 “向弘新犯事了?” “肯定是犯事了,无端端公安怎么可能来抓人?”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上后勤干部这才多久?先是换了大房子紧跟着又买了自行车,前天他媳妇还在外炫耀,说是过几天弄到票还打算弄个收音机给她家傻子听。” “可不是么,肯定是贪了什么东西,我家小子在他手下干活,今年明明该轮到他转正式工,结果却给了另外一个事事都不如我家小子的人,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有人实在是太好奇,鼓起勇气上前问道:“公安同志,请问下向弘新是犯了什么事不成?这是要拘留啊?” 打头的温健说着官方话,“有没有事等我们调查后会公布,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犯人,也不会冤枉好人。” 这一下,别说其他人一头雾水。 就连向弘新都十分茫然,搞不懂公安到底带他去做什么。 要是行得正坐得端也就算了,可如果真做了什么事,那这会肯定绷不住,尤其是公安上门什么都不说,只说有个案子让他去调查一下。 这要是干过坏事的人,哪里会不多想? 向弘新就属于多想的那个,哪怕现在什么都没说,但在下楼梯的时候已经腿软到发颤,要不是身边的丫头扶住了他,差点在所有人面前摔得狗吃屎。 “那不是二丫!” 林向进也是探头望去的一员,看到向弘新身边的小丫头时,提着的心瞬间放心。 可紧跟着又更显就慌乱,“那二丫去哪里了?王秀秀还能把她卖到哪里去?” 林酥想了想,说着,“我们先跟上他们,二丫丢失的事也得在公安备个案。” 三人转身,就打算跟上前方的人。 结果还没走几步,林酥就率先停下步子,略显惊讶的看着前面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前面的人她多眼熟,昨天还在城里见过面呢。 比起林酥的惊讶,顾池安却没流露出意外的神色,而是问道:“今天又是来城里置办嫁妆?” 林酥抿了抿唇,瞟了一旁的郝仪一眼,实话实说:“没钱置办嫁妆了。” 钱虽然还在她身上,但都已经提前预支出去,一分不剩。 所以,嫁妆没了。 顾池安轻挑着眉头,也跟着朝旁边望去。 郝仪愣了愣,突然间觉得那钱收了会很烫手…… 第20章 给你们过过瘾。 被两人一盯着,郝仪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快僵硬了。 好在,其中让他最怵的视线很快转开,这才让他松一口气了。 “嫂子,又见面了。”苗子时对着她招了招手,“你怎么也在这?真的好巧啊。” 林酥对着他笑了笑,并没回话。 顾池安道:“正是饭点了,我带你们去吃饭。” 林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和小弟带了口粮。” 顾池安看着她,“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正好有些事跟你说说,一边吃一边谈。” 说完后,便没再劝说什么,直接转身就往前走,也不担心人会不会跟上。 林酥摸了摸鼻尖,还能怎么办?只能跟上呗。 郝仪见状,“你们去吧,那我就先离开了,阿六还在家等着我。” “你等等。”林酥将身上的钱和票掏出来,“麻烦你继续帮我打听另外两个女孩子的下落,等过几天我再过来。” 稍稍犹豫了一下,到底又加了一句,“刚刚那个人是我对象,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可以去鸿兴机械厂的保卫科找顾池安。” 郝仪见她手中的钱票,突然不好伸手接过来了。 这可是一个女同志的嫁妆,万一没了嫁妆她嫁过去后被婆家人嫌弃怎么办?虽然今天这才第一次见面,人家会不会嫌弃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但总觉得这钱不该收。 犹豫了好久,他才摆摆手:“算了算了,这钱我还是不收了。” 家里粮食罐空了也没事,大不了他厚着脸皮去祸害那些兄弟们吧,一家一把也能挺到发工资那日。 “拿着。”林酥直接塞到少年的口袋,她道:“伍国庆的事麻烦你继续调查下去,这事感觉牵扯不小,请你费心了。” “……”郝少年实在是做不出当街拉拉扯扯的事,只能干笑着收下,并道:“你就不怕我拿着钱不办事?” 他在家属院的名声可不好听,刚刚也从弟弟那边知道来龙去脉,林酥姐弟既然知道他小痞子的身份,还敢把钱给他? 林酥没马上回答,而是侧头看向前方。 面前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停下,笔直站在前方候着,她微微抬着下巴示意着,“我对象,机械厂保卫科队长,你敢拿钱不办事?” “……我知道了。”郝仪把钱装好,承诺着:“我一定会尽力调查。” 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林向进这才小声道:“姐,姐夫是不是知道我们为二丫来?那干嘛还要花钱找人打听。” 三块多呢!还有好几张布票,他这辈子的私房钱都没这么多。 林酥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花你钱了?” 她能没看出顾同志知道了?只是顾同志的权限只在机械厂,想要调查锯木厂或许有些难度。 就算没有难道,多一条线也不是坏事。 郝仪最大的优势,是他对这片极为熟悉而且有很多人脉,花三块钱能加快他们找到二丫,那这钱就花得值。 比起拥有一块枕头,她更觉得大嫂给她的这些钱票该花在找寻二丫上面。 怼了林向进一句,林酥便朝前走去。 看着前方的身影,还真别说这位顾同志挺让人觉得踏实。 顾池安将人带到附近的国营饭店,花了钱票端了两盘菜和四碗大米饭,苗子时瞧着盘子里的红烧肉,笑眯了眼:“今天算是借嫂子的光,难得见队长请客呢。” 林酥很艰难的将视线从盘子上挪开,脑子里已经被红烧肉占满,实在是顾不上其他,对着苗子时的话,她除了笑就是笑。 天爷!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肉了。 原先还能忍忍,可现在见红烧肉就摆在自己面前,满脑子除了想吃之外还是想吃! “吃饭,别废话。” 顾池安一声,红烧肉的盘子里就多了三双筷子。 林酥却是顾不上说,先吃了再说。 满满一大碗的米饭就着香喷喷的红烧肉和清蒸鱼,香的不得了。 等吃得差不多,顾池安才开口:“你找向弘新是因为二丫?” “嗯嗯。”林酥连连点头,才敢开口就被林向进给抢了话,“姐夫,王秀秀实在是太过分了,也不知道把二丫卖去了哪,你能不能帮我们找找她?” 以前见到这位未来姐夫,瞅着他冷冷的神色,就觉得可怕。 每回见到他,都是下意识躲在家人的身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顿红烧肉的缘故,这次他非但不觉得未来姐夫可怕,反而觉得他人特别好。 如果不好,又怎么可能请他们吃肉吃鱼? “公安已经介入,我先送你们去公安说明情况,他们会派人调查。”顾池安没说自己早已经打好招呼。 而是在吃完之后直接送两姐弟去公安局,将事情说明清楚。 “王秀秀还在你们大队?”记录的公安问道。 林酥点了点头,如实说着:“二丫没找到之前,我们便请她先在家里住上几日。” 跟着顿了顿,又道:“家里空房不够,就委屈她先去猪圈歇歇了。” 如果王秀秀会被抓来问话,那这些迟早会被王秀秀说出来,倒不如她先坦白了。 随着林酥的话,场面变得有些沉默。 ‘请’人先住几日、‘委屈’住猪圈。 说得倒挺客气,真是够热情的。 “咳。”顾池安轻咳一声,“温队,人既然在泉乡大队,不如派人去接回来问话?” 温健扬起眉头,看了看顾池安的神色,立马悟了:“行,反正要派人派车去,那林同志你们就跟着一块吧。” 重点哪里是接人,分明就是送人。 厂子里还有一堆事,顾池安并没有多逗留,安排好后便直接离开。 林向进只来得及跟未来姐夫道个别,然后整个人处于激动状态,“我们坐这个回去?” “不然呢?”温健轻笑着,他道:“这可是年前才配上的警用三轮摩托车,还没多少人骑过,给你们过过瘾。” 还真过瘾,林向进这辈子坐过的车子只有拖拉机。 再又一次确定之后,便跳进斗车中。 当走进公安局,他心里的担忧是彻底放下,总觉得有公安的存在就能解决一切麻烦,到时候一定能将二丫找回来! 心里没了担忧,再加上尝试的新物件,一路上嘴巴就没合拢过。 而就在某个拐弯的地方,林向进余光一扫而过,立马偏头望去,只可惜正好过了拐弯,看不到先前的地方。 刚刚他看到的人是苗苗吗? 念头刚起,他就立马摇头否认。 那人的样子很像,可穿着相当时髦还费钱,又怎么可能是家境和他们家差不多的何苗苗。 第21章 怎么弄成这样了? 坐警用三轮车的体验挺有意思。 走在街道上,那绝对特别吸引人瞩目,林向进傻呵呵的笑,并没有注意当望过来的人是不是在猜想他们两人是不是什么罪,才被押上警车。 不过,比起靠双脚走回去,林酥宁愿一路上被人猜测。 没错了,靠双脚走。 掏钱爽快,却忘记把他们回去的车费给留出来,要不是顾同志替他们安排好了回去的车,要么厚着脸皮去借车费、要么靠双腿走上五六个小时,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愿意选。 “你们放心吧,像这种案子挺好查。”随车的公安安抚他们,“不好查的是那种抓不到经手人的案子,全国这么多地想找也不知道往哪里找,你们的不同,只要经手人松口,一般就能很迅速的确定孩子的下落。” “太好了!”林向进高兴的大喊一声,听公安这么一说,心中的担忧立马消失,现在只剩下兴奋,想着等下回和苗苗见面,一定要跟她说说,自己坐过警用三轮车。 “同志,我想问问,如果找到二丫,我们可以随时将她带回来吗?”林酥问着。 “自然,不管是过继还是买卖,都不是你们经手,她只要是你们家的孩子就能随时要回来。” 林酥点了点头,只希望能尽快找到二丫吧。 不管是哪一种方式的收养,绝对不会是很正经的理由。 如果真的想收养一个孩子,大部分人家的选择都会是男孩,而且收养的途径也一般都是孤儿院和自己周边人的介绍。 像这类,花费都不会太高。 不像向弘新,他收养了一个丫头,代价就是替王秀秀的男人给了一份正式工。 要知道,这么一份正式工换出去,最少能换五六百块钱。 向弘新真没什么坏心思,完全不用花这么高的价钱在王秀秀手里收养一个女孩子。 看着街道边的景色,林酥让自己别想太多。 只要二丫能平安回来就好,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静下心等着孩子回来。 林家这边跑了几个地方找人,大队里也是听到了一些消息。 在地里干着活时,几个婶婆们就凑在一起聊了起来。 “就不该把孩子送出去,只有在自己眼皮底子下才安心。” “可不是么,这得多大心才会把孩子送到别人家里养着?真要被亏待,都不知道个信。” 黄桂花呲了呲牙,“也不知道二丫刚被接出去时,谁羡慕的恨不得直接替代了。” 这么一说,前头两人立马悻悻然。 回想想也确实如此。 之前被送走没多久又回来几趟,谁看着都觉得是个城里娃娃,穿得崭新的衣裳、养得白白嫩嫩,当时就有人羡慕着,说自家怎么就没这么一个亲戚。 甚至有人听说王秀秀抱孩子养是为了能怀孕,有一些直接找上王秀秀,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崽子送到她手里。 不过当时王秀秀没要罢了,不然真会有不少人动心思。 倒不是舍不得自己孩子,而是明摆着就是去享福,谁又不希望自己孩子去享享几天当城里人的福? 再说了,前几年年景是真的不好,他们大队都稍微好点,其他大队还有孩子老人被饿死过的例子。 送出去总比被饿死的强,等家里条件好了再接回来,孩子不照样还是自己的?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当时大部分的人都羡慕于芬兰有这么好的一个表亲,结果现在一出事,反而就觉得她糊涂了。 “说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孩子是真不见了,以后别想着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成。”一人说着,跟着啐了一口,“那个王秀秀是真够可恨,人贩子不得好死!” “对对,想想就觉得可恨,不行,我得去猪圈那边骂骂。” “等等我,我也一起!” “我也去我也去。”黄桂花立马跟上,这种热闹她当然得凑。 林酥带着公安来到猪圈时,这会碰到一群人守在周边。 本来这个地方没多少人愿意来,那股臭味极为难闻,在这边待得时间长了,都觉得身上会沾染到一些古怪的味道。 可今天,不少人守在这里。 也不光就这么守着,有些人好奇问着,有些人帮着打听二丫的消息,还有些人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就特憎恨这些人贩子,直接抓起地上的泥块就往王秀秀身上砸。 等林酥来的时候,王秀秀整个人都怏了,早已经没了原先的气势,此时一身脏乱的被捆在猪圈里面,里面的几头猪直往她身上拱,从最开始的鬼哭狼嚎,到现在没几口气了。 来押人的公安是真没想到会这样,捂着鼻头不想上前,“怎么弄成这样了?” 突然后悔开三轮来了。 这要是将人带回去,车上得几天都去不了味吧。 警用三轮现在可是所里的宝贝,真要弄得一身臭味,他得被其他同志给念叨死。 马大娘一听,生怕公安会责怪,赶紧道:“可不是我故意折腾她,本来好好待在里面就是,偏偏乱跑还踹猪,这不就想着绑起来么……” 生怕自己被公安抓了去,继续说着:“公安同志,她真的犯了事,不止我一个人听见,我们就是想帮帮林家找回孩子呢。” “对对,我也听见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就是听得气不过,这才扔了她一脸泥。” 林酥问道:“她说了什么?” “让我们赶紧放她走,二丫不可能被找回来,要是惹怒了她背后的人,我们也不会好过。”被威胁的马大娘丝毫不惧,她昂着头道:“老婆子就不信了,难不成她还无法无天了?真要出了事,总有公安能护住我们平民百姓,总不能被恶势力给欺负吧?” “大娘说得好!”公安同志夸赞着,重重点着头,“不管她背后有什么人,既然犯了事那就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马大娘听得笑眯了眼。 先是收了林家的五分钱,紧跟着看了一上午的热闹,现在还被公安同志当着这么多人夸赞。 这一天过得也太值了! 第22章 不跟蠢货计较。 本来公安打算先将王秀秀扣押,看着她脏兮兮的样子,就麻烦民众给她洗洗,不说多干净,也得把身上的污垢给冲洗掉。 趁着冲洗期间,他们又来到林家了解情况,等一切都记录好后,便让他们在家里等消息,这才扣着王秀秀离开。 这期间,见到公安的王秀秀早就吓瘫了。 本来就被折磨了好几个小时,除了愤怒、惊恐之外就是无比的恶心,差点直接把苦胆都吐了出来。 被带走的时候都快去了半条命。 “就等着吗?”于芬兰同样有些憔悴,要不是自己男人一直扶着,她都快站不稳。 林酥用先前公安的话来安抚她,“嫂子放心,他们肯定能找到二丫。” 于芬兰的眼泪瞬间落下,她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二丫,哪怕找一辈子都不会放弃。 都是因为她这个当妈的不好,才会让自己的孩子落到那般处境…… 说是等消息,但一直待在家里等着也静不下心。 林向前和大队长商量了下,决定每三天请半天的假,然后独自去省城打听进度。 不是其他人不想去,而是这一去一来花得车费不少,只是打听些消息,也不需要去那么多人。 “让你小妈给割点蔬菜,你带些给顾家。”见大儿子要上路,林大壮便道:“人家怎么说都帮了忙,该谢还是谢。” “我去!”林酥不等乔翠莲动手,自己就特主动去了自留地。 要是等着乔翠莲来弄,肯定一堆烂菜梆子。 可她就不同了,尽早又嫩又翠的蔬菜摘,摘了满满一筐,都快塞出来了。 人家请他们吃了红烧肉,她回一些蔬菜都算是自己占便宜了。 不多塞点怎么行? 乔翠莲瞧着满满一筐的蔬菜,立马心疼得不行,“果然是嫁了人外向了,瞧瞧这就惦记上了,是真惦记顾同志。” “小妈,照你这么说,那你应该不怎么惦记我爸。”林酥回着她的话,“不然怎么尽往娘家送东西,不往娘家拿东西回来呢?” “……”乔翠莲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毕竟林酥这丫头的话确实不假,她只能干巴巴道:“瞧你,小妈说笑呢,巴不得你们小两口的感情好,多带一些才是。” “我也觉得不够。”林酥很认同的点了点头,“小妈再给我找个竹筐,我再给他摘点菜。” 乔翠莲心疼得嘴直抽抽,恨不得一巴掌拍拍自己的嘴,干嘛要说这个! 就这样,林酥装了两竹筐的蔬菜让大哥帮着带过去。 … 顾池安是在下班后一个小时发现厂门口那里有两筐属于他的蔬菜。 守门的大爷道:“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说是你在泉乡大队的亲戚,不好打扰你上班,便放在门口等你来拿,我瞅了好几回还当是不是看漏,想着要不要给你带回去。” 这都下班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人,他跟着道:“顾队长可真辛苦,不过现在还好,等结了婚可得早些回,那时候家里就人给你守着门,别让她多等了。” 顾池安轻轻一怔。 不由想起小时候的事。 母亲还在的时候,父亲每回下班回来,推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带笑的‘我回来啦’,紧跟着便是母亲带着笑脸的迎上去。 当时他还小,还不懂那种气氛。 只想着等长大后也要像父母一样。 可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和林酥对话的场景…… 算了,这种尴尬的事还是别过多脑补。 “程大爷,你拿点蔬菜吧。”顾池安说着。 “不用不用。”程大爷刚摆摆手,就见顾队长给他拿出几把,他连连道:“够了够了,家里就我和老伴,也吃不了这么多。” 拿着蔬菜道了谢,他笑眯着眼:“这些蔬菜伺候的好,瞧瞧水灵灵的,拿回家过过热水都好吃。” 两篮子蔬菜的重量对于顾池安来说根本不算事。 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就拎回了家。 进了机械厂后,他就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在机械厂家属院内的一座大杂院。 大杂院一共两进,他位于二进室的耳房。 从进院一直走到自家,一路上没人跟他搭话。 直到他走进屋内,外院的人才小声开口,“每回见到这个煞星就瘆得慌,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不是么。”董李氏想着煞星刚刚领回来的两篮子菜,这人凶不说还小气,都不知道尊老爱幼,一人吃不完那么多菜也不见他分一些出来,不由哼声道:“难怪他倒霉,被人算计不得不娶乡下的土妞,一辈子都毁了。” “哎哟,真是可惜了。”虞大姐叹气摇头,“听说有个知青很喜欢他吧?那知青还是首都来的人,娶个首都姑娘都比一个乡下人好。” 说到这里,她是特别担忧。 倒不是为顾池安担忧,而是为他们大杂院担忧,“街头的那座大杂院,就来了一个乡下人,你是不知道多闹腾,稍有不注意挂在外面的菜干都会被她偷走,她不承认自己偷尽怪别人乱放,还当是别人丢了不要的东西。” “我也听说了,好笑嘛,晒在院子里怎么就成不要了?” “对呀。”虞大姐烦躁道:“顾队长真要娶个这样的人回来,那咱们都得小心着些。” “不至于,乡下人大多淳朴,难不成你就没一个生产大队的亲戚?还是说你那些亲戚都是小偷小摸的人?”谢井氏一边打着线团,一边轻飘飘道:“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人有好有坏,没谁生来比谁高贵。” 虞大姐一听,不由悻悻然。 董李氏撇撇嘴,“装模作样,就知道装好人。” 谢井氏没搭理她,而是起身站起,正巧着顾池安又拎着两个框子往外走,她问道:“顾队长,要不要帮帮忙?这么多菜短时间也吃不完,我可以替你做成腌一腌。” “不用。”顾池安轻点头打了声招呼,越过她离开大杂院。 等人一走,董李氏嗤笑道:“热脸贴冷屁股,人家还不乐意搭理你呢。” 谢井氏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屋。 门内一个妇人正在哄着孩子入睡,她走过去轻声问道:“小宝没烧了吧?” “没,退烧了。”习淑惠也跟着轻声回,看了看门外问道:“董大妈又在为难您?” 谢井氏摆着头,“不跟蠢货计较。” 无非就是嘴上过过瘾,在这个大杂院谁瞧得上这个蠢货? 她叮嘱着,“顾队长马上就要结婚,等他媳妇过门你跟着好好相处相处。” 第23章 乡下来的土妞。 乡下来的土妞又怎么样? 人家命好,嫁给了大杂院里最有出息的男人,尤其是所有人公认的煞星,没人敢轻易得罪。 既然不敢得罪,那就闭上嘴好好结交。 这么简单的道理,董李氏那个蠢货都不懂。 以为嘴上占了上风就赢了一切?活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活该被儿媳死死拿捏,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谢井氏虽然没在机械厂上班,但住在这片家属区已经几十年的时间,老姐妹不少,每日说话的人也不少,聊得还不都是厂子里的一些事? 听得多了,自然知道顾池安这个年轻人有多厉害。 转业进厂,拿得就是26级工资,一个月就是33块钱。 进厂没多久,直接从普通员工升为小队长,等级二连跳,直接从26级跳到24级,工资也涨到了43块钱。 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一个月工资43块,放在哪里都是极为出色有前途的。 这两天又听说他立了功,指不准又能升职。 就算现在不能升,以后也迟早会。 这么有前途的一个小伙子,以后能坐上的位置肯定越来越高,不好好拉拢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得罪? 再说了,哪怕不想去讨好,那也别得罪。 为什么一直背后叫人煞星? 那是他们亲眼看到本以为好说话的年轻人直接掏出腰间的枪,狠狠抵着那人的脑袋上,冷言冷语问着对方,要不要赌他敢不敢开枪。 虽然那件事也确实是院里的人做得不对。 一开始见顾池安孤身一人,人又寡言看着很好说话,某个人仗着年龄大倚老卖老,结果……就闹了那么一出。 别说当事人了,就连她在边上瞧得,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也算了解到人家话少是不假,但绝对不好欺负。 “等着吧,现在笑话人家是土妞,过不了还不得眼巴巴羡慕着。”谢井氏等着,等着最后到底看谁笑话。 习淑惠替小儿子擦着额间的细汗,并没有回应婆婆的话。 婆婆的心思她大概也能猜出来一些。 想着人家年轻有为,有前途,便想着上前巴结一下。 她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意见,又不是一定要谄媚逢迎,表明一个欢迎的态度就好。 让她提不起精神的是,她刚嫁进这座大杂院时也是这样。 自己的男人是整个大院最有出息的技术工,虽然才刚刚迈入技术活的门槛,但只要一直干下去,就有可能和那些老师傅一样,拿得工资一年比一年高。 当时也是很多人羡慕她,每次走出去和其他人聊天,也都是一些听得喜笑颜开的话。 连她也是这么以为。 和善的婆婆、有出息的丈夫、还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以后一定有享不完的福。 可谁能想到,就在一夜之间她从整个大院最令人羡慕的小媳妇,一下子变成了最可怜、最值得同情的小寡妇。 如今的她,不管是谁提起都是一副摇头惋惜的模样。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丈夫死了,还死的那么不体面…… “淑惠,别看眼前,想想以后。”谢井氏看出儿媳情绪低沉,便宽慰道:“你还有两个儿子,瞧瞧他们又机灵又听话,等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习淑惠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妈说得对,大宝小宝长大后一定会有出息。” 两婆媳说着话时,外面的人也在说。 谢井氏看得出的道理,董李氏就算懂也不愿意理会,反正嘴上说得舒服就行了,“你们瞅着吧,这顾家以后肯定特别热闹,骗来的婚事哪里长久的了?再说了,一个大字不识的土妞怕是连顾池安说得话都不懂,每天鸡同鸭讲,这日子哪里过得下去?” “顾池安不喜欢,那他干嘛要同意这门婚事?” “他不同意行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土妞不放,占了土妞的便宜难道还不想负责人?他要不同意,那就是犯了流氓罪,该抓去蹲牢房。”董李氏说得有条有理,不知内情的人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 也有人听不过去了,“那不是,照你这么一说,以后你掉进湖里,是不是谁也不能救你,万一救上来你还得嫁给对方当媳妇?” “笑死人,谁要一个老太婆当媳妇?” “哈哈哈哈,董大妈你脸红什么,不会真想给人当媳妇吧?” 董李氏是脸红了,是被气红了脸,“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在说那土妞,你们扯我身上来干嘛?我就算是一个老太婆,那也比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妞强……” 这还没说完,就见一人急匆匆跑进了院子,问着她们:“你们有看到顾池安吗?” “陆二辉,你这么着急找小顾干嘛?” 董李氏顿时来了兴趣,“是不是顾池安做错了什么事,厂里要处罚他??” 显然了,这位老太太也不怕被人看到,巴不得别人不好。 “哪里是做错了事,是大好事!”陆二辉略带兴奋道:“顾兄弟不是要结婚了吗?” “知道,娶了一个大字不识的土妞,娶这种媳妇真是倒了大霉。”董李氏立马接着话。 一旁的人翻了个白眼,真是句句话都离不开‘土妞’两字,一开始还好,说多也就没意思了。 “哪里是倒了大霉,董大妈你不懂就别乱说。”陆二辉开口,“先前厂里不是丢失了一批器材吗?还是找关系从国外进口的器材,国内头一个。” “知道知道,老贵了。” “听说得好几万吧?” 听得周边人倒吸一口,“这么贵?” “重点不在这里。”陆二辉打断她们的话,跟着道:“丢失的器材之所以能那么快找回来,就是托顾兄弟未来媳妇的福,所以厂子里决定给她颁发奖章,打算全厂表扬。” 董李氏瞬间站起,“这怎么可能?” 陆二辉笑着,“为什么不可能?那天可是不少人看到,总不能人家还弄虚作假吧?而且啊,当时你外甥还和她打了个赌,说是输了就给她磕头认错,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也没等人去猜,他就大笑着继续:“结果你外甥撩腿就跑,当王八了。” “你放屁!” 第24章 家里不好吗? 董李氏为什么那么看不上顾池安? 各种原因都有,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外甥杨冠。 几次和亲戚聚在一块,杨冠就不止一次两次提起要不是因为顾池安突然进厂,那坐上小队长位置的就绝对是他。 听得次数多了,董李氏也觉得事实就是这样,要不是顾池安这小子,自己外甥肯定能当上小队长,有外甥当小队长,那他们这群亲戚肯定也能获利一些,结果这一切都被顾池安给毁了。 不过气是真的气,但自打看到顾池安掏枪指着别人的脑袋后,她再气也不敢直接怼,更多的都是在后背发发牢骚、说说坏话。 “你才是小王八蛋,再敢说信不信我直接撕了你的嘴!” 陆二辉才不怕她,不但没后腿还往前,“你来啊,我看你敢不敢撕,当时杨冠和人家打赌,那是不少人都听见看见,你要不信可以把你外甥喊来,咱们当面对对质。” 董李氏还真不敢,她再傻也能看出这话不假,直接甩开手道:“懒得和你计较,和你说话的功夫还不如回家吃饭。” 偏偏陆二辉是个很计较的人,不说得对方服气不愿意停下。 董李氏一走,他这边直接追到她家继续,“我哪里说错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杨冠家,看看到底谁是缩头的王八……” 没人在意这两人,留在原地的几个妇人还在说着顾池安未来媳妇的事。 “她真的这么厉害?一般人做不到吧。” “全厂表扬啊,这么大的荣誉。” “找回价值数万元的器材,给厂子挽回这么大的损失,那嘉奖应该不少吧?” 越说她们对这个即将嫁到大杂院的农村姑娘越好奇。 想着她到底是一个不择手段算计人的心机女,还是说其他样? 好奇是真好奇,不过好在离着婚期也没多少时日,马上就能见到了。 …… 顾池安拎着两筐蔬菜到了不远处的小平房。 这边的房子看着要老旧不少,外墙斑驳一瞧就有些年头,一看就没厂子新修的筒子楼好。 可推开院子就发现,屋子年代久远,但胜在空间大。 院子里收拾的整齐,有一块地上还晒着红薯干,进屋就是扑鼻的香甜味。 “大伯,你又从哪收来了这么多红薯?”顾池安刚进去,将筐子放下后便帮着将红薯翻面。 “你小子别动,我才弄好呢。”屋里跳出来一个小老头。 是真的跳,他右腿膝盖下空空如也,就只剩下左腿蹦跳着,不过就算只有一条腿,他站起来都特别稳,不用拐杖就单脚跳到顾池安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毛手毛脚,赶紧撒开手。” 顾池安难得露出些笑意,“我这不是想帮帮手吗?” “算了吧,你那手动过,我的红薯干别想吃了。”陶国哼哼两声,一副嫌弃的样子,“你忘了,十四岁那年你可是祸害了我一缸腌菜,心疼得我那一年都没过好。” 顾池安脸上略显讪讪,“都是小时候的事,大伯干嘛记得这么清楚,再说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两个竹筐,“我这不是给你送菜来了,这会您想腌多少都成,我保证不给您添乱。” 陶国眼睛一亮,又是一蹬腿,稳稳跳了过去,“这菜不错,够水灵的。” “程大爷也是这么说。”顾池安拿出一些,“他说过过水就行,那我今天就在这里开火了。” “行,正好我这里还有点猪肉,咱爷俩一锅乱炖了。”陶国搓了搓手,就在他要进厨房时,转身道:“你过来一起。” 顾池安扬了扬眉头,“大伯,你不是嫌我捣乱,不让我进厨房吗?” “你这小子马上就有媳妇了,总不能什么不都干,全让媳妇在灶上忙活吧?”陶国推了推他的手,示意往灶房去,“我可跟你,可不兴这一套,小两口要是想把日子过好,就得你来我往,可不能把家里的活都推给对方。” 顾池安听得认真,帮着清洗从框里挑选出来的蔬菜。 陶国说着说着,突然迟疑了一下,“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你给家里送一些吧。” 顾池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去。” 陶国呲了一下,“你这小子。” 顾池安微微抬眸,轻笑着:“不想去。” 这是心里话,但整个世上他只会在大伯面前直截了当的拒绝。 换做另一人来问怎么不回家。 他都会找各种理由来推脱,让外人以为他不是不想回,而是没法回。 只有在大伯这里,他才能毫无顾虑的说自己心里的想法。 家里不好吗? 其实挺好的。 父亲一直盼着他回家吃饭,弟弟上回就说加了工资想一起庆祝庆祝,妹妹撒着娇让他经常回家看看。 可……他们越好他越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只有胆怯的选择逃离,远远避开,就跟他十六岁时毅然选择去当兵一样,离得远远,就不用千方百计找着不回家的借口了。 “你啊。”陶国叹气,想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最后只能换个话题,“那说说你未来媳妇。” 顾池安又愣了愣,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说不出来,等十天后你就能亲自看看了。” 突然,心里有一丝怪异的情绪。 十天后,他、就要结婚了? … “……七、八…十?”林酥坐在院子的门槛,一根根手指头数着。 如果没算错的话,再有十天她就要嫁人了? 哪怕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真当这一日快要来临时,怎么都有些紧张。 卷起手指,不让自己去算。 林酥深深吸着一口气,无声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过就是结婚嘛,这次不合适总有下一次,下一次要是还不合适,大不了单身一辈子,根本没什么好紧张的! 歪了歪头,脸上一片茫然,这话好像都没起作用。 跟着就是一叹,正想着再来一回时,隐约听到边上传来的哭泣声。 林酥听了一会,起身朝着哭泣声的方向走去,就在拐弯的墙角下,一个小姑娘正缩在墙角落着泪。 林酥看清人,眼里露着诧异:“大丫?” 第25章 直接憋出一个大招! 缩在墙角的孩子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泪水,她用手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二姑,要烧灶吗?” 林酥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而是走在她身侧一样蹲下靠在墙面上。 她穿越而来,并没有获得原身全部的记忆。 二丫在原身的记忆中只有很小一段,就连模样都有些模糊,记得不是很清晰。 可大丫不同。 不仅仅是原身的记忆,还有这段时间的相处。 大哥大嫂很好,但和她相处时间最长的却是大丫。 最开始完全不知道烧灶,弄得一脸脏兮兮,呛得直咳嗽,是大丫瞧见并上前帮忙。 这一帮,就没停止过。 每回轮到她烧饭,大丫都会很自动的走上前帮忙,每每在家干活,也是大丫跟在身边一同。 有些不会的东西,都是偷偷看大丫怎么做,要不就是主动提出让她搭把手。 小丫头人不大,但干活还是特别利索,也特别的懂事。 自己伤心难过,还问她要不要帮忙。 等挨着大丫坐好,林酥这才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二姑…妹妹是不是回不来了?”大丫眼眶红彤彤,她哽咽着道:“我以后再也不嫌二妹麻烦,她能不能回来?” 大丫是家里的长女。 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在大人农忙期间就得照顾妹妹们。 不仅仅是她,大队里的其他孩子都是这样。 哥哥姐姐带着较小的弟弟妹妹,大丫也是如此,小妹出生后,二妹就一直黏糊着她,有时候大丫嫌烦了就说几句,不过每次见到二妹嘟起嘴,又心软的让她在身边黏糊。 大丫年龄还小,不太清楚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隐约知道二妹回不来,心里就特别难过,也特别后悔以前不该说二妹是个麻烦。 大丫抹了抹流下的泪水,很忍耐的小声哭了起来。 她不敢大声哭嚎,只能使劲憋着。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哭出声,会惹得爸爸妈妈更加难过。 林酥将大丫搂在怀里,安抚着:“二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回二丫,但二姑保证,只要没有找到就永远都会一直找下去,找到她回家为止。” 找二丫的事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困难。 原先以为,只要王秀秀落网,就能从她嘴里知道二丫的下落。 可这段时间大哥隔三差五的就往省城跑,得到的消息并不太好,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从王秀秀手里经手的一共有五个小姑娘。 其中四个都已经找到,并送回家长手中。 有三个和二丫的情况一样,都属于被王秀秀欺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被转手卖了出去。 其中一个父母去世,亲戚也不愿意抚养,好在大队愿意承担也接了回去。 唯独二丫,没有任何下落。 在王秀秀的口中,二丫是自己偷偷跑了,连她也不知道具体的下落。 可公安却又觉得王秀秀在隐瞒什么事,应该知晓二丫的下落,却又顾忌什么不愿意说出来。 她不愿意说,便只能加大力度去调查她接触过的人和事,从这里面找出线索,但这么一来,时间线会拉的很长。 公安没法给他们一个大概的时间,甚至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王秀秀不开口,这个时间有可能以‘月’或者‘年’为单位。 这让家里的人都有些揪心,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家的气氛也变得更加低沉逼仄。 也是在这样的气氛中,离着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 原先还有人帮着做做准备,可看着越来越瘦弱的大嫂,她也不忍心让憔悴的大嫂挺着大肚帮衬。 便自己着手做准备。 嫁妆还好,因为大嫂的提前准备,一床盖被一床垫被早早备好,再来就是崭新的一付利市桶,以及乔翠莲不甘不愿给她的钱。 先前爸开口将原先挣工分的钱给她一半。 这一半自然得扣除吃掉的粮食,最后落到她手上也不过十几块出头。 不过即使如此,也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带得东西不用操心,操心的是自家的酒席。 不说大办,但也得办上几桌。 该准备什么菜、该请什么人下厨,该摆几桌席面,该…… 有了这一次,林酥是真的不想再来第二次。 一些琐碎的事弄得她头都要炸了,以前想尽法子不想干活,现在恨不得找活去干,体力活总比脑袋快炸的好。 林酥这边忙的焦头烂额,可落在某些人眼里,那就是另外一副光景。 住在林家附近的江梅撇撇嘴,一副十分瞧不上的道:“你们是不知道,这几天林酥一直在办结婚的事,瞧她着急的样,真怕别人看不出她恨不得马上嫁过去。” “那当然得赶紧嫁了,毕竟人家不情不愿的娶,万一对方临时悔婚,那她岂不是嫁不了?” 和江梅待在一块玩的,自然都臭味相投。 看谁不顺眼就一起凑在一块吐槽。 这不,又双叒叕轮到了林酥。 大部分的人都是看个热闹,好奇一下、八卦一下,倒也不会说得太过分。 江梅不同,在林酥之前就江梅绝对是整个泉乡大队最有出息的姑娘了。 因为江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就特别宠着。 后来年景好,又送着去上了学,算是大队里唯一一个初中毕业的姑娘家。 家里宠着、大队里夸着。 江梅从小就是娇惯的性子,听到的夸赞多了,连她自己都当了真。 她觉得自己是整个大队最优秀的女同志,比其他同龄人有文化、有样貌,样样都强。 更觉得这么优秀的日子一定嫁的最好,是所有同龄人仰望并羡慕的存在。 她一直都这么想着,十分笃定。 如此优秀的江梅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抬起下巴,略显得高人一等。 尤其在林酥面前。 因为两家近又是差不多的年龄,两个姑娘家平时也能玩到一块去。 但关系并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好,江梅一直将林酥当做自己的小根本,有什么好东西的时候也会施舍一点,但反过来,林酥要是给她没有的东西,那她心里就格外嫉妒,一点都不念着她的好。 好在,以林家的条件,这种情况出现的次数并不多。 可江梅没想到的是,林酥会在这个时候直接憋出一个大招! 第26章 她真是省钱的好能手。 林酥要嫁到省城。 连一个小小的头绳江梅都有可能嫉妒,更别说婚姻大事了。 从两家的婚事定下,她只觉得内心被嫉妒填充满了,唯一发泄的途径就是到处诋毁。 就和现在一样。 双眼死死盯着林家的方向,嘴上毫不留情道:“没脸没皮,就知道发骚,真以为逼得人家娶,她就能嫁过去过好日子?省城里的那位如果真心想娶,又怎么可能订婚后一次都不来这边探访?无非是懒得搭理她,也亏得她这么殷勤,真是不要脸。” “省城里的同志真瞧不起她?” “不然呢?林家发生这么大的事,那人有来看望过吗?”江梅高高抬起下巴,一脸笃定道:“这要是换成另外一个人,自己媳妇家出了事,他会无动于衷?” 还有些疑惑:“我可怎么听说,是对方拜托了公安,所以……” 这话一听,江梅气得面上扭曲。 能和公安搭上关系,那得多厉害? 她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个,“她自己说得话能信?还不是想为自己遮掩一下,说不准对方连门都没给她进。” 越说她越觉得这样,那个男同志她也见过,甚至还壮着胆子偷偷凑上前搭话,可对方只是冷冽的看了她一眼,再没其他。 这么一个冷峻的男同志,连她都不愿意搭理,又怎么可能对林酥和颜悦色?无非是被林酥威胁,不得不同意婚事。 也正是因为强迫,对方肯定会恨上林酥,绝对不会和她好好过日子。 越想越觉得可能,面上又浮现出笑意,“肯定是这样,不信你们就等着,别说平日里不愿意上门,她费尽心思求来的婚事,一定没好下场。” 恨不得马上看到这一日。 向来捧着她的人附应道:“你说得对,林酥样样都比不过你,结婚后肯定也是,江梅,我听说你家里给你找了一门亲事,男方的父亲还是大队的会计?” “真的吗?怎么没听你提起?” “大队的会计?那你要是嫁过去了,肯定能给你在大队找一个轻松的活,不像我们还得天天下地,又晒又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旁人羡慕,江梅却笑不出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应该很满意这门亲事。 就和同伴说得那样,对方上门来提亲就许诺了,说是她初中毕业能识字又懂算数,嫁过去就先从小队长做起,再跟着男方的爸爸学学,以后争取把会计的活接过来。 真的挺不错,爸妈听到后笑得特别欢。 可江梅却只觉得烦躁,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大队会计的儿子再好,难道能好过城里人? 连样样都比不过她的林酥都能嫁到城里去,为什么她不行? 江梅板着脸,“没影的事,你们可别乱说,我不可能嫁给他。” “啊?” “对方条件不是挺好吗?我瞧着那位同志也挺中意你。” “他中意我我就得嫁?”江梅不想继续说这个,撇过头哼哼,“反正我现在不考虑婚事,等看了林酥的笑话再说,平日里不搭理,接亲那日他肯定都是怒着一张脸,最后…” 最后什么江梅没继续往下说,整个人怔在原地。 同伴好奇问道,“最后怎么了?” “……”江梅还是没开口,脸上是无比的震惊,“他、他怎么来了?”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看到一人骑着自行车来到林家门口。 那人身形挺拔,一身军绿的服饰让人移不开眼,不过比起俊俏的面容,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扶着的自行车上,以及自行车尾部放着的大包。 不是说这位顾同志不满意这门婚事吗? 怎么临近婚期还大老远跑来探门?难不成他们猜错了? 还是说,这人是专门来退婚? 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顾池安这次给林家带来了一个大好消息。 “真的?”于芬兰高声,一手抓着自己衣领,生怕自己得到一个否定回答。 “当真,王秀秀虽然没交代,但公安那边查询到她手里有几笔钱的来路,只不过线索在外省,需要一些时间。”顾池安回应着,他视线落在某个人身上,继续道:“也多亏了郝仪,要不是他或许还没这么早发现。” “郝仪?”林酥惊讶,“看来那些钱花得值。” 有些事没法明说,毕竟还在调查之中。 但按着顾池安带来的好消息,应该在短时间内就能有二丫的下落。 这真的是一个大好的消息,林家屋顶笼罩的压抑气氛总算是消散了一点,林大壮更是道:“向前,你拿钱去割点肉再弄点黄酒,咱们几个陪着顾同志好好喝一杯。” 顾池安难得没拒绝,再来之前就做好了晚回去的准备。 于芬兰侧头,对着林酥道:“二妹,你带着顾同志去大队走走,也去认认人。” 不是不知道大队在传什么事,只是这些事光凭他们说还真解决不了,再加上这段时间是真的提不起劲,整个人特别无力,有心无力只能叹气。 好在顾池安主动上门了。 不管他上门的理由,但只要他来了大队,就能扫清一切议论。 “行,我带你去大队河边走走吧,听说那边有人在网鱼。”林酥没想那么多,直接邀请人出门转悠。 顺便看看能不能换两条鱼回家,送亲那日的席面就算不大办,但怎么也得过得去,鱼总比肉便宜,有了鱼就不用买肉。 瞧瞧,她真是省钱的好能手。 两人肩并肩走出门,时不时会遇到一些乡亲,林酥介绍、顾池安点头打着招呼,倒没显得太生硬。 也让其他关注的人知道,这位顾同志上门不是来退婚,而是更坐实了他们要结婚的事。 一直到没人的时候,顾池安突然道:“上回你替机械厂找回丢失的器材,厂子里发了一些奖励,我一并给你带了回来。” 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 “嗯。” 林酥侧头看向他,没等到后续的话。 比起机械厂的奖励,她更好奇‘其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27章 这办席面可真有讲究。 顾池安这次确实带来了不少东西,自行车停在林家的院子里,后面的架子上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一直没被取下来过。 乔翠莲每次经过院子都会忍不住往那边望上一眼。 心痒痒的不行,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成为己有,都说顾池安本事大,他带来的东西肯定都价值不菲吧? 越想越难以忍耐,但偏偏还是得忍。 不但得忍,还得自己掏钱请人家吃大餐。 这段时间乔翠莲是肉痛的不行,隔三差五就要一次钱,还都不是小钱,偏偏这些钱还不得不掏。 再这么下去,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家里怕是得被他们掏个光,到时候又哪里能拿得出钱来贴补小芹结婚? “妈,顾池安怎么和我们想的不同,怎么感觉他对林酥一点都不生气?”王小芹凑了过来,实在是特别不理解,这段时间羡慕嫉妒的同时又等着看林酥的笑话,一想到林酥婚后的日子过得不好,这才让她心中舒服一点。 可现实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顾池安突然上门,何尝不是给林酥撑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这门婚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介意,会大老远的跑来给林酥长长脸。 这个认知让王小芹以及一些等着看林酥笑话的人很不舒服,可除了不舒服之外她们也没其他办法。 乔翠莲不比这些没成亲的姑娘家,在林向前几次带着蔬菜去省城后,对方没拒绝全都收下,她就知道这门婚事肯定没悬念了。 那时候她就认命,林酥这丫头确实命好,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她给撞上了。 既然明知道林酥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她没办法阻止那就想想该怎么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总不能她一个人过好日子就不管家里了吧? “这段时间你别和林酥争来争去,到底是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两姐妹,有些事让就让了,尽量哄着她些。” “让我哄着她?”王小芹不乐意了。 乔翠莲认真的跟她说,“你捧着她些,等她真嫁到省城去,再让她给你估摸个好的对象。” 王小芹不由睁大眼睛,很明显有些心动。 乔翠莲接着说道:“顾池安不是在保卫科干活吗,听说这个部门的单身男同志不少,说不准就能碰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王小芹听得双眼发亮,略显扭捏的道:“真的吗?” 乔翠莲连连点头,“锅里不是蒸了米糕吗?你去给他们送一点,顺便和他们搞好关系,以后更好说话。” 王小芹还是有些不情不愿,不愿意在林酥面前低头。 可一想到自己嫁到省城去还得她来帮忙,到底接过了妈递来的米糕,走出院子去找人。 此时的林酥正忙碌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好,刚到小河边就看到有人网起了几条肥沃的鱼,顿时顾不上周边的人,赶紧上前在小队长那将这几条鱼给换了回来。 这些鱼虽然都是社员打捞,但打捞起来可不归自己,而是要上交到大队处。 如果有社员想吃鱼,可以在大队长或者小队长那用工分来换鱼。 如果没人要,就能以大队的名义拿去供销社换钱,丰收后的日子再统一分配。 小队长知道林家过几日就要办席面,听说她要换鱼什么也没多问,便直接同意了,“你拿回去吧,放在桶里装点水,也能养活几日。” “行,谢谢陈叔了,过几日您一定得过来喝口酒。” 陈小队长点着头,“行啊,老早就想喝你爸嫁女儿的喜酒了,那天我一定准时到。” 乐呵呵说了一句,跟着又问:“那天你们打算找谁来操办席面?” 这办席面可真有讲究。 席面的菜色得丰盛一点,这里的丰盛并不是说一定要大鱼大肉,毕竟现在的条件谁家也没这么大手笔。 就算兜里有些钱,也不敢大肆操办,谁知道会不会因此引来一些牛鬼蛇神。 林酥对这个可是做了一些功课,上肉菜,就是将肉块切得特别薄,一片片摆在辅菜的上方,瞧着就像是满满一碗肉。 可其实这一碗的肉还不超过二两。 一桌席面上五六道菜,摆两三道肉菜就特有面子了。 一道菜二两肉,摆个五桌也才三斤肉,林酥去了解过现在的家猪肉一块二一斤,还得有购票才行。 这样算下来,买肉也得三四块钱。 倒不如和大队换鱼,三四块钱也能换五六条鱼,还能省下一些肉票。 而且鱼肉摆在桌上也更体面一点,不至于夹了三四筷子后,肉没了全剩下下面的辅菜。 想法是挺好,就是林酥还没找到操办席面的大厨。 席面的菜色有讲究,做菜的厨子也不是谁都能当。 哪怕做的再难吃,最后肯定也是光盘,毕竟现在没有人会浪费粮食。 但如果实在是难吃,会有不少人私下吐槽。 有可能从年前吐槽到年后、还有可能从十年前吐槽到至今…… 这真的不是林酥夸张,而是她之前干活的时候亲耳听到的。 那婆子说她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菜,就是自家表亲的结婚宴,那菜简直比狗屎还要难吃。 自己钱也花了、精力也废了,辛辛苦苦操办一次席面,林酥是真的不想听到有人在背后这么吐槽。 不求十分完美,怎么也得中规中矩吧。 只不过,下厨的师傅还真难找。 林酥苦笑着:“暂时还没找到下厨的人,不过也不用着急,我再找找看。” “这还不着急呀?”陈小队长替她担忧起来,“眼瞅着都没几日了吧?人家都是提前一个月半个月定好,你这边再不找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他突然拍了一下手,“找马国强的媳妇呀,他媳妇……差点忘了,这人和你们家有点过节。” 林酥干巴巴笑着。 先前去打听的时候就有人跟她推荐这人,后来跟大嫂一提,才知道这人以前和自家有很大的过节。 属于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一辈子都没法和解。 陈小队长跟着又道:“要不这样,你让你爸上门说说软话,说不准对方就答应了呢?还能缓和两家之间的关系。” 第28章 顾同志啊顾同志。 “不用。”林酥想都没想就拒绝。 或许陈小队长是好意,但她不接受这种提议,毫不犹豫的道:“不过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需要我爸低三下四的去求。” 她也没想过因为自己的事缓和两家之间的关系。 更别说两家人之所以会闹矛盾,过错方绝对不是自家这边,所以凭什么他们来低头? 不就是下厨嘛? 要实在是找不到人,她自己上就是。 虽然自己上辈子也没怎么下过厨,连烧灶都得大丫来帮忙,但她有一点比其他人来的强。 这个时代的人做菜做饭都很少会用到各种调料。 所以想把饭菜弄的好吃,真的全凭个人的厨艺。 可既然厨艺不行,那就靠调料来加分呗。 林酥又没想过一定要十全十美,只要别在其他人口中吐槽到比狗屎还要难吃就行。 “你说的也是。”陈小队长知道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样说起来也是马国强有些无理取闹,要是换做自己也是不想和那种没理还觉得自己占理的人搭上关系,他跟着道:“那行,不过你也得赶紧做好准备,都没几天了。” 林酥点头谢谢他的关心。 然后从他手中接过几条活蹦乱跳的鱼,陈小队长催促着:“赶紧带回去放在水桶里,还能活几天。” 林酥连连应着,一只手抓不过来,便求着身边的人:“顾同志,你能不能替我拿一下?” 顾池安迟疑了一下,面上虽然没显露出来,但其实他还挺不适应这种活蹦乱跳又滑溜溜的物种。 可不过两三秒,到底还是拧着眉头伸手去接。 都已经做好了心里不适的准备。 可那些鱼并没有落在他的手中,林酥微微侧头,突然又笑了起来:“不用啦,有人帮我们拿回去。” 直接越过他,一脸热情的对走来的人喊道:“王小芹,赶紧过来帮忙,把鱼拿回去用水养起来。” 王小芹立马皱着眉头,下意识就道:“凭什么……” 结果话还没说完,林酥脸上的热情化作惊喜,“这是给我们带的米糕吗?哇,你真的太好了!” “……还、还好吧,也不是太好。”王小芹恍恍惚惚,她和林酥相处十几年,几乎天天都在针锋相对,两人是从没给过对方好脸色看。 像这种夸对方‘太好了’的词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突然被这么一夸,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 恍惚时,手中装着米糕的木盒已经被换做成鱼。 没注意时直接被细绳勾着鱼嘴的鱼甩了一脸水,扑头一脸鱼腥味的水,王小芹是气得跺脚。 尤其是余光见到旁边的顾池安,脸上更是羞红一片,拎着鱼就往家里跑。 林酥却觉得有趣,她觉得有时候也不用时时怼来怼去,有时候说说好话、露出一个笑脸,总会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都让自己格外满意。 这不,有人替她跑腿了。 至于担不担心王小芹对那些鱼使坏,关于这点她还真不担心,两人不管怎么争怎么斗,但有一点很默契。 那就是不会浪费粮食。 又或者说,现在谁家都是刚刚温饱,早些年还渡过饥荒的日子,谁敢浪费吃食? 见王小芹被甩了一脸水的狼狈样,顾池安心里庆幸躲过一劫,他道:“厂子给的奖励中就有五斤猪肉。” 本来是给的粮油奖励,但他想着马上要办席面,林家要是买不到猪肉正好可以顶上。 不过想想刚才的那几条鱼,应该是白操心了。 林酥听得双眼一亮。 好东西呀! 不过她可不舍得拿出去给别人吃,还是留给自己人的好,顺便她也能多吃一点。 这般想着,跟着将木盒递过去,“先垫垫肚子,等会爸肯定会劝你喝酒,你要是不能喝就直说,我帮你说话。” 顾池安两指指尖摩挲了下,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清楚了。 但真的陪同林家人吃饭喝酒时,顾池安开口推脱了一句,紧跟着视线就落在一旁的林酥身上。 林酥那时正朝着猪肉盘里奋斗,听到顾池安的话像是被点了穴,也顾不上和王小芹抢肉吃,抬头就道:“爸,顾同志下午还得骑车回去,喝多了到晚上都醒不了酒,意思意思,少喝点。” 有未来女婿相陪,林大壮难得心情好点,眼里透着笑:“好,少喝点。” 刚刚说完,就将肉菜推到顾池安边上,“酒少喝,肉得多吃。” 林酥伸出去的筷子落了空。 眼里不由带着失落,只能一边眼巴巴盯着、一边拿着筷子朝着煎蛋盘子里去,当是望梅止渴了。 顾池安余光瞧着,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 在某些眼巴巴的注视下,将小半碗的猪肉夹光了。 这一顿饭算是主客尽欢,也拉近了两方的关系。 林大壮原先还不太敢和这位女婿接触,说话都是小心翼翼,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但现在不同了。 在未来女婿酒醒,送别之际都敢伸手搭在他的肩膀,时不时说着知心的话。 人一送走。 林酥就往院子里跑,老早就好奇顾同志带来的东西。 厂子给的奖励是真不少。 尤其是里面居然还有一条不小的锦旗,红艳艳的布上写着不少夸赞的字,瞧得人脸上发热。 不过,除了这个红色之外,她还在最底层发现一抹红。 掏出来一看,整个人都有些诧异。 于芬兰这时走了过来,见着她手里的东西,也是惊讶张嘴:“这是枕头?这么正的红色是结婚用的吧?小顾这人看着冷清,没想到心还是蛮热。” 她是知道小妹将买枕头套的钱票花了,花在找二丫的事上。 当时还觉得亏待了小妹,没想到顾同志给她补上了。 林酥脸上有些怪异。 这份礼,她是真的没想到。 顾同志啊顾同志,你要这么搞,很难不让她多想嗐! 其实,顾池安在林家待了几个小时,为什么一直没主动提起拆开带去的包裹? 像是其他人家,真要带去礼,肯定会当着面将礼拆开,让大伙看看里面装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可为什么顾池安一直没主动提? 他一直不提,林家也不好主动说,这才等到顾池安走开才拆包。 是顾池安忘了? 不,是他后悔了。 到现在都没理清自己为什么会将鲜红的枕头套塞进去。 他这算什么?算主动送嫁妆? 第29章 当一对没有感情的夫妻吧。 是动心了吗? 那还真没有,只不过每一次见到林酥都会让顾池安感觉到一些新奇。 同时,也带着一丝愧疚。 最开始的林酥很大胆,还带着一些可笑的不自量力,也不知道从哪里认定只要他接近她的身,就一定能赖上,并顺利嫁给他。 顾池安有无数个办法甩脱这个麻烦,绝对不会让自己留下一丁点的污点,甚至可以将对方压得无法反抗,生不来一丝奢望的心。 但他却接受了林酥的提议。 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私底下怎么商谈,反正至那之后,他就让家人前往泉乡大队提亲。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 他从不奢望自己以后能找到一个相敬如宾的媳妇,和和美美过一生。 就像是他父母那般,眼里都是彼此。 他不奢望也不期盼,早在入伍之际就做好了一直单身的打算,如果不是家人的担忧以及长辈时不时想撮合,等发生林酥那件事后,他犹豫了两天便私底下和她协商了一些事。 他能娶她。 但也仅仅只是娶,结婚以后他们不会像平常夫妻那般生活,不可能有肌肤之亲、不可能有孩子,也不可能得到关怀以及任何亲昵的行为。 但他会给予对方尊重,会提供她日常所需的一切。 如果对方愿意,他便如她所愿。 最后的结果便是两方定亲,即将迎来大喜的日子。 顾池安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将即将过门的媳妇当成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最近这几次接触,却觉得很是怪异。 明明是同一个人。 一个给他的感觉是胆怯、却又天真到犯傻,坚定一个想法后完全不顾后果的去执行,最后得到的下场便是害人害己。 就像‘逼婚’这件事。 完全不计后果,不想想如果失败自己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也不想想就算成功她的名声也不好听,不管怎么样,最后吃亏的都是她,甚至会连累到自家人。 本以为前几次的见面,让他摸清了对方的性子。 可直到上次在省城,她却又刷新了他的认知。 很有观察力、很黠慧,能看出旁人没注意到的点,也知道如何利用现有的一切让对方吃瘪。 瞧着像是太冲动但心中却有底,知道就算自己兜不住一切也会有人替她撑着场子。 从开始就计划周全了。 明明一个人,却感觉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让他的视线落在林酥身上的次数增加了很多很多,变得更加关注、更加好奇。 这种情绪他觉得真不该出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制止。 只希望林酥能记好他们之间的协议,当一对没有感情的夫妻吧。 那……林酥还真不记得。 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原身并没有传给她。 比起担心结婚后的事,她现在只想着该怎么找下厨的人。 要随便找找,肯定能找到。 毕竟现在谁家没几个会做饭的人?但想要找到厨艺不错的人就有点苦难。 马国强的媳妇倒是一个,但林酥第一个就排除了。 不过她这边排除了,马家却时时刻刻等着他们上来,都已经想好奚落的话,恨不得将林家的脸面直接踩在地上。 “他们要是来,必须得收贵点。”刘彩霞露出贪婪的神色,其他人请着她去下厨,多多少少都会给些好处。 有些是粮食、有些是席面上的菜能端回去几盆。 不过都没多少,毕竟也没多少人舍得这么客气,她就算再贪,也拿不到太多。 可这次不同,专门跟其他人提前打好招呼,让那些厨艺不错的人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都拒绝林家。 林家要是找不到下厨的人,肯定会主动上门来求。 到时候她得狮子大开口点,直接就要两碗肉! “妈,到时候我跟着你一块去帮厨,趁着不注意还能落下一些食材。”一旁的小女儿有些迫不及待,“听说林酥的对象拎了不少好东西来,咱们说不准也能沾沾光。” “行啊!”刘彩霞连忙应下,“就这么办,咱们两人一块去,还能打打掩护。” 两母女商量的挺好,马建国也不甘示弱,“我先跟你们说好,林大壮要是不给我赔礼道歉,你们别想去做席面。” “那是当然。” “林大壮不是挺在意这个女儿么,他肯定会来。” “妈,林酥以后可是要嫁到省城去,这么得罪会不会不太好?” “呸,有什么好不好。”刘彩霞一脸嫉妒,“别说是省城,她就算嫁到首都去,也和我们没关系,不趁着这会让你爸出口气,以后可没机会了。” 羡慕是真羡慕。 可再羡慕又能怎么样?她和林酥非亲非故,再加上两家有矛盾,就算林酥嫁给天王老子,那和她也没关系。 “你妈说得没错,这么多年的气必须得出了!”马国强哼哼,是一脸的气愤。 他和林大壮的矛盾还是二十年前的事。 那个时候林酥都还没出生,会闹起来,也是因为林大壮先前的媳妇。 也就是林酥的亲生母亲骆美。 骆美名字美,人也盘条亮顺,笑起来特别好看。 她不是本地人,而是跟着父辈从海边而来的姑娘,当初见到的第一眼就迷上了。 结果林大壮这混账抢了去,还为此将他狠狠揍了一顿。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嘴上对着骆美不着调,反正他就是恨上了,后来娶了刘彩霞,也只是随口找了个林大壮看不惯的理由才揍了他一顿。 反正这口气他就必须得出了。 必须让林大壮给他磕头道歉才行! 马家的人等啊等,天天盼着林大壮上门,脑补着踩着他脸狠狠出气的场面,以至于每天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等睡醒后,又觉得十分的空虚,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想着他们怎么还没来。 可这一等,等到了林家嫁女儿的前一天,却还是没等到林家的人来。 怎么会?难不成林家的人真打算随便搞桌席面,在大队里丢人现眼? 这一下,马建国坐不住了。 心痒难耐,恨不得去打听打听情况。 可让他掏钱去吃席面,那不是反过来打他的脸了? 第30章 她这就要嫁人了? 农家的喜酒并不是太讲究,尤其是女方的送亲宴。 没有高高挂起的红灯笼,也没张灯结彩的花把式,唯一和平常不同的是,林家的院子里摆放着借来的桌子椅子,开了三四桌席。 林家人也会在这日穿戴上他们补丁最少的衣裳,站在大门处等着新郎官来接人。 将女儿送交到新郎的手中后,便开宴。 不过按着以前,大清早等着新郎官时,主家的后厨就开始忙活起来。 一等新娘子被接走,来客便坐下开宴。 可奇怪的是,林家的灶房里好像没什么动静,再看院子里的桌子,上面除了摆好的碗筷之外,中间摆放着一个大盆,然后就没其他东西了。 就连凉菜都没上一盘。 奇怪,这林家找不到厨子难道不摆席了? “也是马建国过分了,都是一个大队的人有必要搞得这么僵?到底是酥丫头的大喜事,这不得遗憾一辈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马建国是什么德性的人,就他媳妇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其实坏透了,早些年谁家姑娘长得俏没被他骚扰过?也是当时的村长狠狠将他教训了一通,不然现在指不准因为耍流氓被抓。” “不说这些晦气的事,你们说林家的席面到底办不办?咱们可是花了礼钱,总不能什么都吃不到吧?” “不可能,林大壮不会干这么丢人的事。” 而在屋内,换上一身新衣的林酥正指挥着家里人将做好的辅菜一并装在大锅中,“等会儿倒上酱汁直接闷,闷个二十分钟再将切成块的鱼摆在表面上,跟着又闷个五分钟就能出锅了。” 她说着说着就卷起袖子打算帮帮忙。 于芬兰连忙拦住她:“都说了你别动手,等会把衣服弄脏了怎么办?算着时间小顾就快到了,后厨的事就交给我们,你就尽管放心吧。” 倒也不是宽慰二妹,而是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尝试这个酱汁,该放什么佐料、又该焖多久出锅,这些她记得清清楚楚,不需要二妹在旁边搭把手。 她跟着道:“你就踏踏实实当你的新娘子,其他事让我们来安排。” “二姐你放心,我也能在这边帮忙。”林向进说完,还不住夸着:“你调的这个酱汁味道那么好,等会他们肯定一边吃一边夸。” 林酥略显得意,有那么一丢丢小骄傲。 上辈子她很少下厨,也没有一手特别好的厨艺,但她特别喜欢研究一些配料之类的东西。 熬制辣酱、腌制小菜以及火锅底料、焖锅的酱汁等等。 没少下功夫,没成想还真有用处。 这不,就让泉乡大队的人尝一尝焖锅的魅力。 她提醒着:“谁家要是觉得奇怪你们就说这是妈老家的习俗,海边办酒席就爱一锅闷。” 至于是不是真的不重要。 现在这个时代想要出远门太难太难,光是介绍信就是一大难题,大队中的人走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省城,没有一个人去过海边的城市,自然也不会了解那边有什么习俗。 所有的事交代好,该办的也都办了。 突然闲下来后林酥就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她这就要嫁人了? 先前忙这个又忙那个,完全没有时间让她停下来多想,而现在…… 林酥伸手捧着脸轻轻拍了拍,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热。 到现在才正视今天是属于她的大日子。 而她也没有多等,前院突然传来热闹的喧闹声,没一会大丫就从外面跑了进来,激动道:“二姑姑,姑父骑着车子来接你了!” 前院之所以那么热闹,是因为等在林家院子外的人看到迎面而来的三辆三轮油车。 就和先前公安来抓王秀秀时坐的警用三轮车类似,不过上面没有任何公安的标识,显然是民用的。 可即使如此,让大队的人看到都觉得十分气派。 以前大队的人结婚,条件好点的就用自行车来载人,条件差一点的就拖着板车来拉人。 这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骑着三轮车来接亲。 “来吃喜糖来吃喜糖,大伙都沾沾喜气。”苗子时热情的招呼着,从挎兜中抓着一把糖就直接挥了出去。 前方堵着大门的人见状连忙跑去抢。 这一下门口就没了人。 苗子时乐呵呵的对着队长道:“瞧,带着我来还是有好处的吧,门口没人拦着你随时可以进门迎新娘子。” 顾池安没搭理耍宝气的他,迈步就朝院子里走去。 曾经没有林酥想象中那么繁琐。 有可能也是因为没人敢壮着胆子去闹顾池安,这反而让林酥也跟着轻松,身前带着一朵大红花,跟身边的人一起拜了长辈敬了茶,紧跟着便坐上了三轮车,挥着手和家人告别。 林大壮看着远去的车辆,久久没挪开眼,眼眶渐渐变得通红,满眼都是不舍。 “爸,二妹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您心里别太难过了。”林大哥宽慰着自己的父亲,其实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年龄和二妹差的有些大,对着她是又当妹妹又当闺女,以前天天都会待在身边的丫头离着他们远去,还嫁的那么远,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见一次面。 “老林,你们还站在门口干嘛,都要开席了你们还不去准备准备?”马大娘催促着,“是不是得赶紧上菜了?再耽误下去就得上工了。” 刚说完就瞟了身侧人一眼,“这家里没个主事的女人就是不行,这么大的事还得新娘子自己操办。” 一旁的乔翠莲气得咬牙,她难道不就是家里主事的女人?死老太婆说这话,是当她死了不成? 不过林酥大喜的席面她真的没插手。 一来是不情愿,再来也想让对方主动来求,到时候拿捏这个人情以后也好找林酥要回报。 结果谁知道这丫头居然都给扛下来了。 现在坐在桌边等着上菜的人议论纷纷,搞不懂他们家到底在弄什么把戏,还有不少等着看热闹的人。 不过她知道,只要菜一上桌,所以的议论都会消失,到时候他们肯定都光顾着吃了。 为什么乔翠莲这么清楚? 因为这几日家里顿顿都是一锅焖,香得她没停下过筷子,吃饭的时候早把其他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31章 满口的鲜香。 乔翠莲是一个向来都爱挑林酥刺的后妈,不管什么事,做得再好她也得找出不好的地方说一说,反正就是不愿意夸对方。 但这次,她光顾着吃了,根本找不出一点点毛病,吃得那叫一个快。 连乔翠莲都挑不出刺,更别说其他人了。 当一盆盆焖锅端了出来,掀开锅盖倒在大圆盘子里,那浓郁的香味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香啊?” “这是什么菜?头一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 “浆糊糊的,这么大一盘啊?老林家可是大手笔哦。” 那盘子真的很大,装得满满一盆,面上还铺着都是鱼块,淋着厚厚的香浓酱汁,香得他们都快流口水了。 于芬兰招呼着客人,“大伙都入住,这是妈老家那边的菜式,大伙看看味道怎么样。” “乔翠莲老家?她家不就是这边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乔翠莲是小妈,芬兰说得是亲妈那边,我记得林酥亲妈是海边出生的人吧?那可得好好瞧瞧,没去过海边吃吃那边的菜也行。” 早就迫不及待了,听这么一说都赶紧入了座。 主家一说开席,众人就拿着筷子伸了过去,刚一入嘴都有些惊叹。 满口的鲜香,让他们根本停不下来。 盘子大,装得多。 但其实鱼片下面摆得都是一堆配菜。 土豆、香芋、红薯以及洋葱和时令蔬菜,都是地里自己种的东西,既不稀罕也不怎么值钱,大队家家户户都有的吃。 可偏偏在林家的院子里,这些人抢着吃。 土豆这些玩意不稀罕,但拌着酱汁特别入味。 “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好吃的土豆。” “林家嫂子,你们家这顿饭谁做的?也太好吃了。” “这酱汁也是林酥妈老家传来的?怎么以前没见……哎哟,小崽子你慢点吃,瞧瞧都噎成什么样了。” 于芬兰瞧他们吃的高兴,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了。 虽然亲自尝过味道,但以前大队里也没人这么办席面,就怕有人说不好,把一场喜事闹成了坏事。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笑着回应着:“是林酥前天调制好的酱汁,放在锅里闷一闷就成了。” 说着面上就一脸的心疼,“哪里能经常弄着吃,你们没尝出来吗?这酱汁里面可是放了不少东西,老抽、豆瓣酱、还有玉米粉,光是酱油就废了好几瓶,今天要不是二妹的送亲宴,哪里舍得费这个功夫花这个钱?” 说的有些夸张了,她跟着一块下厨,二妹从头到尾就没瞒着她。 用的佐料确实不少,但也没她说的这么多。 整体算下来的费用要比平常置办席面还要便宜一些。 而且味道也更好吃,瞧瞧这些人吃的赞不绝口,于芬兰可以想象到近几年要是提起这种大喜事,那二妹的送亲宴绝对会被经常提起来对比,而且是别家绝对比不过的。 毕竟谁家现在能用油用三轮车来接亲? 一来还是三辆,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 看的稀罕吃的也稀罕,这一锅吃的让人赞不绝口,小几年的时间忘不了这种味道。 旁人一听却没有怀疑,还点着头附和着:“难怪这么好吃。” “你们试试,把饼子泡一点酱汁,味道也特别好!” 吃着吃着,其中一人突然起了心思,起身朝着于芬兰走去,将她拉到一侧,小声的道:“大丫妈,你也知道下个月婶子家的儿子就要结婚,你看能不能按照今天的席面给我家也办上几桌?” 雪婆子是真觉得这个好。 本来寻常人家办席面,一桌上最多也就两三碗荤菜,这荤菜可不是装的满满当当,也就表面上铺了浅浅一层,瞧着特别大气其实每个人也就能轮到一两块薄薄的肉片。 至于其他菜色,都是常见的小菜。 厨艺好的人做出来吃到口里也挺不错,但就算厨艺再好也比不上林家今天的这一锅。 都是一些特别普通的配菜,吃起来却比肉味还要来的好。 要是价钱合适,哪怕就比普通的席面贵上一些她都觉得可以接受。 瞧瞧今天的客人们个个吃的心满意足,这多给主家长脸? 于芬兰还真没想到居然有人请她去掌厨。 像这种大事帮着去掌厨,是一件挺辛苦的活。 从隔天晚上就得操办起来,一直忙到第二天送客才能歇息。 可忙归忙,也能收一些好处。 要不然马建国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和妇女一块上工,每天只挣五六个工分? 还不是因为他们家不怎么缺工分挣的粮食。 全靠马建国的媳妇在外面时不时接席面换粮食,一家老小的日子过得比其他社员要来的轻松。 于芬兰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不是找了马建国的媳妇吗?” 虽然很不喜欢马家,但也不得不承认马建国媳妇的厨艺是真的好,很多人家里要办酒席就会早早去定一下,生怕人家抽不出时间。 “这不是还没到时间?跟她道个歉推掉也不是不行。”雪婆子都已经想好了,要是于芬兰这边答应,她就拿三个鸡蛋去马家。 看在三个鸡蛋的份上,想来他们也不会太生气。 于芬兰想了想,“这事我还真做不了主,你也知道酱汁都是我二妹配的,成不成我都得问问她。” “那行,过两天她不是要回门吗?你到时候帮我问问,再给我回个信。”雪婆子也不急这么两天,她羡慕着:“说来你二妹是真有福气,她男人能顾着她的颜面,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 于芬兰脸上的笑意加重,也是这般想着。 本以为逼亲的事会让对方不喜,二妹就算如愿嫁过去,日子也不会好过。 可今天一看,对方并没有怨恨上。 要不然也不会费心思给二妹撑腰,经过这次她是真的安心不少,想着二妹的日子应该不会差。 而同时,马建国正悄悄在林家院墙外转悠。 闻着飘香馋得不行,但又拉不下脸面进去,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能拉下脸面林家也不一定能让他上桌。 听着院墙里面不住的热闹声,还有那么多称赞声,他是又馋又气,本想着让林大壮向他低头,怎么两人都没对过面,自己就败了呢?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不但败了还失了一门换粮食的好活计。 第32章 准备好了吗? 此时在去往省城路上的林酥可不知道大嫂差点给她接下一门生意。 这会儿的她正坐在三轮的跨车上,手里拿着的是顾池安半路给她的糕点,以防半路饿肚子。 今天天气也挺好,不冷不热。 迎面的风吹的人越来越精神,已经在想着怎么应对顾池安的家人。 和顾池安接触的次数都不多,更别说他的家人了。 也就是顾家上门提亲的时候,来了个老爷子和老太太。 那一次相处没闹出不高兴的事,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这边的人热情又惶恐的招待,对方没有大骂也没有大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所以林酥才觉得奇怪,看得出老两口对这门婚事的不在意,甚至还有一些些嫌弃。 但为什么又会同意自己这么有本事又出息的孙子娶她一个乡下姑娘 林酥不是一个不顾一切都要追寻答案的人。 好奇归好奇,但也不会主动去追求结果。 但如果有那么一个机会让她去了解,她还是挺愿意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就像这个问题。 既然已经嫁到顾家,那肯定会和顾家的人多次来往,或许在这个相处的过程中她就能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道轻声,“快到了,准备好了吗?” “嗯?”林酥侧头回望他。 这、还用准备什么吗? 顾池安认真的看了她几眼,真没从她眼中看到一丝胆怯,这让他突然开始期待等会的事。 顾池安让林酥准备的是整理好心情去面对一堆人。 没错,一堆人! 林家摆了三四桌,机械厂家属院内摆上的席面翻了个倍。 他的亲朋好友、同事以及周边的街坊,加在一块得有大几十人。 满满当当挤在大杂院的院子里,也多亏了是两进,不然还不一定能装下。 此时的大杂院特别热闹,有恭贺的、有唠嗑的,大几十人凑在一块就没安静下来过。 顾广穿梭在人群中,笑得是合不拢嘴。 不过也是,儿子要娶妻当爸的哪里不高兴? 董李氏见他笑得刺眼,对着身边人小声道:“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自己儿子娶个乡下姑娘还这么高兴,这要是我,哭都来不及呢。” “嘘嘘,人家大好日子小点声。” “怕什么?”董李氏丝毫不惧,不过声音跟着又小点声了,“你等着吧,等煞星把接回来,众人一瞧他带回一个土妞,肯定会笑话。” 她就是等着笑话的人之一。 是特别期待煞星赶紧将人带回来,那比开席还要期待。 而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是乡下来的人吧?难不成爸娶你的时候,爷爷大哭了一场?” “你这贱蹄子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妈!”董李氏气得心口疼,见拆台的还是自己儿媳,要不是……她早就冲上前撕了她的嘴。 被骂做贱蹄子的常小盈不怒反笑,“早知道你当初还不如给儿子娶个乡下姑娘,也省得把我这个贱蹄子娶进门,这多丢你儿子的脸?他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息吧。” “常小盈!”董李氏尖声。 一旁的虞大姐见怪不怪,赶紧打和场,“你们两婆媳就少说几句,人家大喜的日子,总不能这么吵吵闹闹。” 谁家当儿媳的敢这么对婆婆呛声?哪家当婆婆的又敢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儿媳贱蹄子? 虞大姐见识少,反正这辈子就见过这么一对。 之所以见怪不怪,也是因为听多了这婆媳两这么对吵的事,这都不算难听的,还有更难听的她也听见过。 要是放在其他时候,她一定不会制止,肯定听得津津有味。 但今天情况不同,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常小盈勾唇一笑,“姐姐说得是,怎么也得给顾队一个面子。” 董李氏咒骂一声,“骚蹄子!” 对这种诋毁的人话,常小盈丝毫不气,甚至还起身扭着胯和男同事打着招呼,笑里还带着媚。 这一笑,把董李氏气得心也疼肝也疼。 董李氏只顾着生气,嘴里骂骂捏捏,完全没有发现她这边等着看顾池安的笑话,却不想自己先被看了笑话。 就在旁边的圆桌边,一个婆子小声问着,“那两人是婆媳?这不知道的还当是婆家呢。” “哪有婆婆又骂贱又骂骚,这话也太难听了。”年轻的媳妇看不过去。 年纪大的婆子也跟着开口:“这当儿媳的也太不孝顺了,怎么能这么对自己婆婆?她男人都不管管?” “管什么管,你刚没听到吗,人家男人早死了。”知道内情的人轻声开口,迫不及待的跟人唠嗑着:“常小盈刚刚嫁过来性子挺好的,董婆子倒是一如既往的脾气大,使唤常小盈就跟使唤奴才一样,就连便桶都得常小盈天天倒,手脚稍微慢点就又是打又是骂。” “这婆子这么恶?” “看不出来啊,那儿媳怎么突然变性了?” 就那针锋相对的劲,真看不出是任打任骂的样,感觉性子挺悍。 雷大娘没立即开口,而是先灌了一口水,这才道:“这还得说说常小盈男人,他死的太早了,刚结婚没……” “来了来了!” “哦哦哦,新娘子来了哦。” “快快,让个路让新郎新娘子进来。” 雷大娘的话还没说话,院门外就传来喧闹声。 这一下她也顾不上说,边上的人也顾不上听,纷纷站起身往院门外看。 这一看还真看到胸前带着大红花的两个新人。 身材修长的男人瞧着十分俊毅,这倒不让众人奇怪,毕竟顾池安的长相是公认的好。 唯一要挑毛病的地方,就是人太冷了。 冷到都不敢接近,只敢远远看着。 让众人意外的是与他并肩站着的女同志。 董李氏尝尝就是一个‘土妞’挂在嘴边,再加上对于这门婚事怎么来的,他们也是有所耳闻,对这位女同志的印象大多不好。 想着模样应该不堪,还是一位极有心机的人,面上一定显露精明的样。 可这一看,和他们想象中真不一样…… 瞧瞧穿着同款军绿新装,带着大红花的姑娘,黑是黑了点,但长相够俏丽,此时的她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笑意中不带一丝心机、精明的样,反而有那么几分讨喜。 第33章 示意早生贵子。 这么一看,大伙心中难免会生出一种难怪顾池安会同意娶人。 倒不是说这位新娘子是一个一眼惊叹的绝色,但绝对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差,瞧着笑脸盈盈的样,一点都看不出她面上的胆怯,反而十分大方柔和。 先不说性子,毕竟就一面也瞧不出什么性子。 但人言谈举止自然大方、不拘谨,不小家子气。 面对这么多人,要说一点紧张都没那肯定是假,好在林酥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这个时候也不需要她过多表现,只要笑就行。 笑着对迎来的人打着招呼,不管对方说什么,只要笑着回应,偶尔应答两声即可。 也不需要顾同志的帮忙,有一位年长的亲戚会主动帮着介绍,帮着她认认人。 这一认,发现顾家真的是一大家子。 上面的爷爷奶奶,以及四五个叔伯姑姑,这些长辈家跟着又是七八口人,再来就是顾池安的父亲和一双弟弟妹妹。 这么多人中,最热情的就是顾同志的父亲,也只能从他脸上看出儿子娶妻的大喜样,连改口都没来得及,就被塞了一个红包在手里。 不过这一幕引得旁边的顾老太皱起了眉头,明显的不乐意,不过她也没拉下脸再要回来,而是淡淡的道:“你这个当爸爸的得省着些,等凯乐结婚得包一个更大的红包。” 顾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一旁的顾凯乐连忙道:“我结婚的事还没影,奶奶别说这个了。” 顾老太心里是有一肚子的火想发。 要是其他子孙的大喜事办得这么热闹,她会觉得格外有面子,那一定笑得合不拢嘴。 可这么热闹又气派的大喜事是顾池安,她就觉得肉疼。 哪怕明知道花钱的也是顾池安自己,但仍会埋怨他只顾自己花钱,不想着帮帮弟弟妹妹。 不过老太太也是知道这些话自己儿子不愿意听,为着顾池安的事儿子和他们闹了不少矛盾,到现在都已经离了心。 其他时候念叨念叨无所谓,这个时候真闹得双方不高兴,顾厂这个傻儿子又会怪上他们老两口。 想了想,到底没再开口。 这一幕落在旁边人眼里,有些人觉得没什么,董李氏却像是抓到把柄一样,立马讽刺着:“瞧瞧,顾家老太太一看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那张脸拉得老长了。” 瞧着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本来周边的人还愿意和她唠嗑唠嗑,但听得次数多了,又分明就是一副挑刺的样,难免让人听得有些不舒服。 其中一人便似做好奇的道:“董老太,怎么你儿媳说你也是下乡嫁来的,难不成你结婚时公婆也是特嫌弃你?” “还真是。”一个当了几十年的街坊跟着开口:“你们是没看到,她以前被自己婆婆折磨的要死,卑躬屈膝,就跟丫鬟伺候老佛爷一样,用个饭都得待在周边伺候,只能吃剩菜剩饭。” “哎哟,难怪现在成恶婆婆了,原来是想让自己儿媳也尝尝这份苦。” “不像啊,董大妈脾气这么硬,居然能被欺负的这么厉害?” “那是先前嘛。”街坊抬了抬下巴示意新娘子的方向,“老董也是从乡下来的,娘家还特别穷,董志杰的爷爷奶奶自然瞧不上她,怕是感同身受,她才这么看新娘子,巴不得人家跟她一样不好。” “屁话!你再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董李氏气得面色涨红。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她还真是嫉妒顾池安的新媳妇,尤其是现在看着她落落大方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起了以前自己结婚的时候。 因为太过紧张,在酒席上出了不少丑,弄得公婆越来越瞧不上,当天夜里男人也是气得醉酒不归屋。 她在董家伏低做小十几年,哪怕生了儿子后还是没得到公婆一个好颜色,最后还是他们去世后,自己才能在家里当家做主。 再瞧瞧今天的新娘子,顾家老太或许是不满意,但人家没当众摆脸色,公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真的不能对比,本来只想着看看人家笑话,可现在是越看越嫉妒了。 林酥不是没注意到类似嫉妒的神色。 一个老婆子嫉妒她,她还真不在意,直接忽视。 不过除了这个老婆子之外,她还发现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坐在做角落的桌边,开席后就没拿起筷子,整个人坐得笔直,那双又大又亮的眸子直勾勾往着他们这边。 眼眸中有悲伤、有嫉妒。 还、真的不难让人不多想。 “嫂子,我带你进屋歇歇吧。”十五六岁的少女走了过来,怯怯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有些拘谨的牵着她的袖子,另一手朝前指着,细声道:“那间屋子。” “行。”林酥跟上前,等一同走进屋内,便从兜里掏出两颗糖果:“谢谢小妹了。” 接过糖果的顾娟娟抿着唇瓣,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然后就没再说话,显得生疏又拘谨。 林酥一开始还会找找话题,后来见她不是‘嗯’就是‘哦’,就没再开口,细细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是机械厂的家属院,分给顾池安的是两间耳房。 不过真算起来是一间半,有一间特别小,看起来还不到十个平方,只是这半间正好处于拐角,里侧搭了一个三角形的空地。 顾同志应该对住的地方不是太在意。 屋子虽然被收拾的十分整洁,但并没有做好规划。 大点的屋子作为卧室,小点的屋子放了一张桌子以及其他家具,而空地里靠墙面的地方放着不怕淋雨的杂物。 稍稍看了看,林酥对于这个未来的家还是挺满意。 两个人一间半的房,以及不小了。 最少比她原先住的地方好太多,不用和弟弟妹妹挤在一间屋,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 林酥看得认真,心里都想着该怎么捯饬捯饬这个地方。 看着看着,视线不由落在大屋的新床上。 铺着鲜红的被套,上面还撒着红枣桂圆,哪怕她以前没经历过,也知道这示意着早生贵子的寓意。 第34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林酥看着看着,脸上又开始发热了。 要说准备好了,那也确实做过准备,毕竟从知道要结婚到现在已经过去接近一个多月,都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可真到了这么一日,那她也确实有点胆战心惊。 心中反复想着,要不和顾同志商量商量,两人也不用这么急切吧?可随即又想着,反正是迟早的事,没必要磨磨蹭蹭,而且真要说起来她也不算太吃亏,毕竟人家有颜又有钱。 反复犹豫,最后头都快想炸了。 本来觉得时间过得慢,可犹豫来犹豫去,时间飞逝,顾娟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门,没多久带着些许酒意的顾池安走了进来。 生产大队夜里没有灯,也舍不得点油灯。 林酥都已经习惯夜里的暗沉,也庆幸仅有月色的屋内看不清对方的神色,结果‘啪’的一声,灯泡燃起。 并不是太明亮,但也能看清对方的脸。 林酥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在她决定要不要咬咬牙一鼓作气时……就见顾池安从旁边的墙边拿起一块接近一米五的木板。 “这是什么?” 顾池安没回答她的话,掀开被套,也不知道怎么弄了弄,然后将木板插进床中央,就这样,这张大床被一分为二,中间当着一块一米多高的木板。 “……”林酥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张床看起来这么大。 原来是二合一,两张小床拼成一张,这样才能在中间插上一块木板。 “外面已经烧好热水,今天也够累了,洗洗早点休息。”顾池安出声,瞧着他的样子并打算帮手。 林酥也不会让对方帮忙,拿着脸盆毛巾就往外面去。 等出了门,就发现院子里的宾客都走得差不多,只有两三个人留下来收拾着。 其中一婆子见到,咧嘴道:“林酥是吧?我住在前院,你叫我周婶子就好,公用的灶房在那头,水已经烧好了你去打就好。” 林酥跟她打着招呼,见一地狼藉,便问道:“婶子,要我一起收拾吗?” “不用不用,你家男人已经安排好,你只管洗漱早点回屋。”周婶子连连摆手,生怕林酥会来帮忙。 要知道她们可不是白收拾,顾队长那是提前付了辛苦费,要是桌面上还有剩余,她们也能端回家接着吃。 人家又是付辛苦费又是送菜,还不是想小两口早点回屋待在一块。 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听这么一说,林酥也没再说什么,打了热水洗漱一番,磨磨蹭蹭二十来分钟才回了屋。 房门一关,屋内就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林酥本来还有些紧张,进了里屋一看便轻呼了一口气。 好在顾同志先睡下了,不然两人面对面真尴尬。 将灯泡熄灭,林酥小心翼翼爬上床的另一侧,轻手轻脚将红艳艳的被子盖在身上,静静一听,还能听到木板那边轻微的呼吸声。 本以为很难入睡,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真累到,闭上眼没多久就有些犯迷糊。 睡着睡着,林酥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同志早早准备两张床,还专门弄来一块木板,他这是早就做好了洞房没事发生的准备? 可他对她却没有任何解释,那是不是说早先顾同志就和原身有过约定? 闭上的睫毛动了动,林酥并没有再次睁开眼,而是直接睡了过去。 熟睡的她并没发现,木板另一头的男人却睁开了眼,眼里没有睡意和酒意,听着耳边弱微的呼吸声,让他有些难以入睡。 不是没和人挤在一间屋睡觉过。 最开始当兵那几年,一个屋子里挤着七八个人,鼾呼声、磨牙声,什么声音都有,还不是闭眼就睡过去。 现在……身侧的呼吸声很细很细,不仔细听都不一定能听到,可难的是,没法不去捕捉这道细细的呼吸声。 这一夜,林酥睡得很熟,等她醒来已经快九点。 穿越过来,还是头一回睡到这么晚,等她从床上爬起来,屋里已经没了人,刚将门推开,院子里正剥着莲蓬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望过来,每人眼里都有些打趣,“哟呵,新娘子这才醒呀?” “新婚夜嘛,没长辈在上面压着的,谁不想多睡睡?” “行了行了,别打趣她了,瞧她脸都红成什么样。”谢井氏起身站起,走到小媳妇身边,“走走,我带你去灶房,小顾给你留了早饭,正温着呢。” 这种小儿科的黄调调,林酥听着真没有面红耳赤。 不过新媳妇,不好回话就装笑装害羞呗,被人带着往灶房走,她问道:“他人呢?” “本来有婚假,可你也知道小顾忙,这不,大清早就有人请着去厂子里了。”谢井氏一副好长辈的样,“你也体谅体谅,小顾被重视可是大好事,他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中午会回来带你去老屋吃饭。” 刷牙洗漱,吃着豆浆肉包。 谢井氏一直待在她身边,介绍着这座大杂院,“咱们院子一共住了四十几口人,也是巧了,咱们两家门对门,我家里有一个儿媳妇,名习淑惠,她也是机械厂的工人,还有两个小子,大宝和小宝。” 说着,轻轻一叹:“我那儿子没福分,早早就没了,不过好在儿媳孝顺,孙子们又乖巧懂事,不然我这个老婆子都没盼望。” 林酥正想安慰几句,可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一丝熟悉感。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谢井氏接着又指了指自家边上,“那是董老太家,她和我家情况差不多,儿子去世有几年,有个儿媳和两个孩子。” 左右看了看,跟着又特小声道:“常小盈不是个好相处的人……瞧我都忘了说,常小盈就是董老太的儿媳,也是机械厂的工人,不过啊……” 说得欲言又止,像是想让人主动追问‘不过’后面的话。 这要是换做其他时候,林酥说不准就捧捧场,符合一下,满足对方唠叨的心、也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可她一听到常小盈这个名字。 心里是大吃一惊。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谢老太的话这么耳熟了?! 习淑惠、常小盈,这两个名字不是她以前看得一本年代文吗?原来她不是穿越而是穿书呀? 第35章 一本寡妇对照组的年代文。 林酥算不上小说迷,但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翻翻。 她来者不拒,什么类型都会看上一些,其中看过次数最多的就是一本年代文。 一本寡妇对照组的年代文。 剧情内容鸡飞狗跳,女主身边大小事不断,不是被上赶着挑衅就是反复打脸,那叫一个热闹。 这本文接近三百万字,林酥不太记得大概的剧情,但这座大杂院的人还是不陌生。 年代文的女主是习淑惠,一名寡妇。 她的形象极为正派,是公认的好儿媳、好母亲,丈夫去世后便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哪怕日子过得极为艰难,仍旧咬着牙扛了过来。 期间发生了不少事,也跨过了不少坎。 婆婆温和、孩子懂事,又靠着一双巧手让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 而在大宅院,有一个寡妇对照组。 和习淑惠完全相反,常小盈就是一个反面例子。 和女主前后脚一起当了寡妇,同样也顶着自己男人的班进了机械厂,在同个机组车间干活。 只不过众人眼中的常小盈吃不得这个苦,她恶待婆婆、不善待子女,在厂子里的工作也极为不认真,甚至还和多个男同志纠缠不清。 都说这个人私底下极脏,随便几张票子就能跟着去小巷子里。 一个积极向上、一个堕落深渊。 整本文接近三百万字,发生的事大大小小无数,看的时候还觉得挺热了,不过这要是当事人次数一多怕会很困扰吧。 林酥很庆幸,自己应该只是小说中的边缘人物。 看看戏就好,不用参与进去。 同时也警告自己,不管是女主还是对照主,这种小说中的中心人物还是远离的比较好。 谁知道会不会有麻烦惹上身? 林酥仔细回想一下小说中的剧情。 遗憾的是自己记得的不是太多,尤其是这本小说实在是太多字,前面的内容还看着挺有趣,后面慢慢也就看厌,直接翻到最末一章看个大团圆就结束了。 而且她发现,她记得的一些内容中好像都没有关于她以及顾池安的剧情。 难不成是一个路人甲? 她可以说是一个路人甲,她还是挺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嫁给了顾池安,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不算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 可顾池安不是。 哪怕才刚刚进门,林酥也能看出其他人对顾池安的印象。 带着敬佩以及胆怯。 哪怕看出顾同志并不太好相处,但却又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这种人的关注度很高,不至于在小说中一点内容都没。 林酥微微皱了皱眉。 那本小说中她是真的没有关于原身和顾池安的印象。 但这样一来反而让她心中不安。 因为她记起这本小说有一个设定,因为女主和第一女配都是寡妇的身份,他们这座大院在外的名号并不好听。 不止一个人戏称大杂院是寡妇院。 里面不止两三个寡妇,住在这里面的男人都得小心点,一个不好人就没了。 不止两三人。 也就说并不止习淑惠和常小盈,那这里面的其他人是谁? 林酥突然打了一个冷颤,不能多想,一多想就觉得瘆得慌。 “小林?”谢井氏正等着对方的回应,想着说上几句董家的坏话,反正她也不是胡说,周边街坊谁不是这么想? 结果等了半晌,林酥一点反应都没,眼睛直直盯着董家的方向。 她不解问道:“小林,瞧你的样子,难不成以前认识常小盈?” 要真相熟就不好了,她还打算走走林酥的路子,看能不能和顾池安搞好关系。 可林酥要是和常小盈认识,那就难办了。 她瞧不上董家婆媳,董家也瞧不上她们婆媳,到时候常小盈拉拢了林酥,以后真有什么好处难道还能轮到她? 谢井氏反应很快,不等林酥回答便接着道:“哎哟,既然是相熟的人,那董老太干嘛在别人面前诋毁你?哎哟……瞧瞧我说的什么话,小林你就别放在心上,老婆子嘴巴多胡言乱语。” 林酥回过神,一脸认真的道:“董老太怎么能这样?我和她没仇没怨,她干嘛要诋毁我?” 谢井氏唇角勾了勾,她想要看到的不就是这个?最好恨死了董老太,以后千万别来往。 可听到林酥下一句话,她就笑不出来了。 “不行,我得去问问她,我又没得罪过她她怎么能背后说我坏话!”林酥一本正经,撸着袖子就想上前质问。 谢井氏赶紧拉住她,原本的笑意已经僵住,“这怎么能当面问?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当面去问弄的对方多尴尬?” 再说了,这一问董老太婆肯定知道是她在背后搞的鬼。 她倒是不怕她,但董老太婆真的要是闹起来,那绝对得闹个天翻地覆,谁来劝都没有用。 一想到自家会被一群人围着看热闹,那感觉就太让她窒息了,“你心里知道就好,以后少和这人联系就是,没必要……” “当然有必要!”林酥打断她的话,一脸较真的道:“在背后随意诋毁这种事是不道德的,没遇到也就算了,既然遇到就该上前制止,以防她以后再犯错。” 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还很不赞同的看着她,“谢老太,你既然知道为何要纵容?董老太会这样也有你一部分的责任。” “毛……” 毛病吧! 谢井氏瞪大眼,这件事和她能有什么责任?林酥的反应真的让她没法招架,总不能真的让她去找董老太婆告状吧。 她在外人的印象中,本来就是一个较为讨喜的老婆子,真要闹起来,难堪不说还累了自己积攒下的好名声。 “错了错了,是我说错了。”谢井氏拍了拍自己的嘴,另一手紧紧抓着林酥,“不是董老太的问题,是我说错了话,倒是我不好了,差点让你们产生了误会。” 林酥抬眸看着她,看得谢井氏紧张不已,这才咧嘴笑着:“原来是您说错了。” “对对对,我说错了话。” 林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为她着想的样子:“年纪大了确实容易糊涂,以防错事再发生,谢老太还是少开口,闹出误会就不好了。” “……” 谢井氏嘴角不住抽搐。 一时间搞不懂这乡下人到底是真憨、还是装的,早知道不来搭话了。 第36章 随时随地发现新鲜事! 也正是摸不清真假,谢井氏一时之间还真不敢乱来,立马放弃在林酥面前说董老太婆坏话的打算,开始认真介绍着大院。 如今的大杂院里住的都是机械厂的工人。 职位各有不同,也不一定都是一个车间的同事。 “后院的三间西厢房是一大爷家,他是机械厂食堂的管事,人特和气又好说话,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朝他开口……” 谢井氏这话不假,大院里的一大爷确实好说话。 不然也不会管着这么大一家院子,还没人觉得他不好。 只要有困难,一大爷一定会帮着想处理办法,要是实在是没人管、没人帮,他宁愿自己掏钱来帮。 他掏钱了,求助的人自然欢喜,但他自家的人能高兴? 本来一大爷是食堂的小领导,一个月工资也不算少,再加上两个儿子也有工作,一家七八口人的日子应该也不差。 但整个大杂院,要数日子最难过的就是这家。 谁让当家做主的一大爷实在是太好说话,有些来求助的人是真困难,也有一些见能占到便宜,想方设法来占便宜。 偏偏这个又是小领导又有这么多年生活经验的老爷子硬是没看出来。 不管是真的困难还是假的困难,只要找上门他一定温和的接待,能帮就帮。 这种人在外的名声特别好。 任谁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一夸。 可要是身为他的家人,那真的是有苦难说。 林酥要真的信了谢井氏这话,有事没事就上门去求助,一大爷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但一大妈那也一定会抡着扫帚来赶,到时候绝对是一场大戏。 林酥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小说的内容中就有这么一幕。 一大爷实在是太乐善好施,挣的钱多但也经不住他这么花,他家里人不是没劝过,想帮不是不可以,但也得有个度。 可是连孩子都懂的道理他就是想不明白,甚至还觉得自家人实在是太自私,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拿出来该给还是要给。 一大妈结婚后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男人的脾气,一开始还觉得自己男人善良,不但不觉得发愁还引以为荣。 可时间一长她也觉得有心无力,明明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不少,但几年下来家里是一分钱都没存下来,月底发工资月中就没了钱,还得她拉下脸面去娘家、去亲朋好友那里去借。 不是没抱怨过,但抱怨好几年也没见自己男人改,向来性子柔和的她也就只能忍着。 忍着忍着,一直忍到自己当了祖母后,这才有了第一次的大爆发。 自己心尖上的小孙子突发疾病,正是用钱的时候,家里还是掏不出一分钱,就连下个月要发的工资一大爷都提前借了出去。 看着小孙子疼的嗷嗷直叫,一大妈那是彻底爆发,歇斯底里对着自己老伴又打又骂,在那之后一个和和气气的老太太成了其他人口中挖苦刻薄的自私人。 反正在其他人口中一大爷那绝对是一个伟人,既善良又和善,而对于阻止他行善施德的一大妈,就是一个既自私又刻薄的恶人。 反正在那之后,家中的钱财都被一大妈死死攥住,谁要是再敢上门,她绝对拎着扫帚将人赶出去。 大院里的人都知晓,可对于刚刚初来乍到的林酥来说,那绝对是谢井氏给她挖的一个坑。 “一大爷这么好?”林酥一脸的佩服。 “好,当然好,你不信问问其他人,咱们这个圈子里谁不说一大爷是最善良的人?” 谢井氏说得不怀好意,可就在这时,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林酥直接冲到对面的西厢房,对着里面的一大妈扬声喊着: “一大妈,您人可真好,我听谢老太说了您的事,她见我初来乍到,说是有困难一定来找您,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没拦住人的谢井氏。 这、这这是干嘛啊?这死丫头冲到戴红河面前做什么?要找就去找一大爷啊! 戴红河眯着眼,死死盯着院对面的谢井氏,没搭理面前的林酥,直接拎着扫帚冲了过去,“狗杂种的东西,一条腿都快迈进棺材还多管闲事,真以为我不敢对你这个老东西动手?” 谢井氏还能怎么办? 她当然是跑啊,其他人要是闹起来,吵归吵,那是吵得再凶都不会直接动手,最多嘴上吓唬吓唬人。 可戴红河不同,没当祖母之前人和气,当了祖母之后那就瞬间成了一个暴脾气,也不管对方是谁,脾气上来了直接揍。 董老太婆就被她揍过,揍得哭爹喊娘,可最后仍旧不了了之。 为什么戴红河不用赔偿? 这要是换个人,怎么也得赔个医药费。 但戴红河不用,因为以前的董家是受过一大爷的帮助,帮助的次数还不少,不说大杂院就连外面的人也都知道。 而且戴红河手里还有一个本子,上面是清清楚楚记下哪些人受过他们家什么恩惠。 直接拿着本子一摊开,就是董老太婆也没脸要赔偿。 董老太婆没脸要,那她有脸要? 看着别人白得好处自己却无动于衷,谢井氏就不是这么能忍的人,早些年她也是想尽法子占便宜,这次戴红河要是将她揍一顿,就算打的头破血流那也没一分钱的赔偿。 这种事,她哪里能不躲? 平日里一副病恹恹的样,说自己年龄大了干不了什么活,这会迈着大步跑得飞快,冲进房门赶紧带上,哪怕戴红河在外踹门大骂她都不敢开。 恐慌的同时,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给林酥挖坑了。 谁知道她会这么直率,就这么冲到戴红河面前去夸,戴红河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最讨厌有人上门占便宜,她这边还撺掇林酥上门,不揍她揍谁? 真是晦气,遇到林酥就没好事! 谢井氏躲在屋里无声咒骂,戴红河待在门外骂声洪亮,引得不少人出门凑热闹。 林酥就是其中一个。 果然啊,待在这里以后不用担心无趣了。 随时随地发现新鲜事! 第37章 小妹看着比大哥可爱多了。 顾池安办完事回来,还没走进大宅院的院门就听到里面怒骂的声音。 这要是放在以前,那内心一定毫无波动,继续按照原先的步伐走进去。 可这一次,他的步伐要比先前快了一些。 一直走到后院,见一大妈踹着的不是自家房门后,步调这才恢复如常。 “你回来啦!”林酥见到人,欢快的凑过去,“婶子们的精神可真够好,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顾池安沉默着。 一大妈要是听到这个夸赞,怕是还不如没有。 林酥歪了歪头,视线落在他的眼皮下,“你昨晚没睡好吗?眼下都有黑圈了。” 顾池安摸了摸眼下,迟疑了两秒才开口道:“厂子有事,太费精力。” 林酥一听,觉得蛮有道理。 要是没麻烦事,也不会结婚第二天就跑去干活了。 说了几句,她的注意力又放在看戏上。 难怪谢井氏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一大妈的战斗力可真够强,一个人站在门外骂骂咧咧了二十来分钟,从头到尾几乎没有重复的句子。 而且周边的人没有一个人上前劝说,都是和她一样待在边上瞧热闹。 想来以前是经常发生,知道劝说没用、要不就是劝了还有可能惹祸上身,所以干脆都没动静。 林酥作为‘惹祸’的一员,那自然也不会去劝。 心里想着谢井氏可真是不怀好意,她要真的将她的话当真,那现在被堵在门口大骂的就是她了。 顾池安对这些吵闹没兴趣,他道:“收拾一下,我带你回老屋吃饭。” 林酥点了点头。 虽然没和顾同志的家人住在一块,但结婚第二天怎么也得过去聚一聚。 也没怎么收拾,回屋喝了口水、又去外面的公厕方便了一下,便跟着人离开大宅院。 这周边都是机械厂员工的住址,顾家长辈居住的地方离着有些距离,顾池安骑自行车载着她都走了接近半个小时才到。 老屋这边不是大宅院,而是临街的平屋,正好处于十字路口,瞧着还挺热闹的。 “大哥!”早早等在街边的顾娟娟冲了过来,一脸笑颜的道:“爸给你们准备了红糖枣糕,知道你不怎么爱甜,都没怎么放糖,你一定喜欢吃。” 伸手就要将大哥拉进屋,不过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变浅了一些,对着旁边的人低声叫了一句,“大嫂。” 林酥咧嘴回应了一声。 小姑娘对她这个嫂子明显就不太热衷,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在今天之前她们还都属于陌生人,哪里那么容易熟悉起来。 比起小姑娘,她更好奇的是站在街对角的一位女同志。 不能不好奇,毕竟这位女同志昨天在席面上,也是一副眼巴巴的望着她身边的男人,那眼眸中是显而易见的爱慕,生怕旁人瞧不见似的。 偶尔落在她身边的神色,也显得十分复杂还透露着一丝嫉妒。 这要是瞧不出什么,那绝对是眼瞎。 林酥不信身边的顾同志没有瞧出,之所以没反应,想来是因为不在意。 她也没觉得自己抢了这位女同志什么东西,面对对方望过来的神色是一点都不心虚。 既然喜欢,不去追求而错过,那也只能说一声遗憾。 可要是主动过又被拒绝,那就真没必要摆出一副好像自己被辜负的样子。 三人朝着屋里走去,找了没几步顾娟娟故意放慢步子,落在了林酥身侧。 紧跟着又似做无意的道,“那是韩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街坊,但大哥和她之间绝对没什么。” 虽然她也不怎么喜欢新来的大嫂,觉得自己家大哥样样都好,他娶的媳妇也一定极为优秀。 就算不是一个很优秀的人,那也应该是大哥很在意喜欢的人,而不是因为一些缘故不得不娶。 哪怕大哥曾经在他们面前说过,这门婚事他并不觉得委屈,也不是被逼迫而不得不做。 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味,面对大嫂的时候总会有些抵触。 不过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省得大嫂以为大哥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尤其是韩宛摆出一副像是被抛弃的样子,要是坏了大哥的名声可不好。 顾娟娟很认真的解释着,“大哥和她是同学,但大哥十六岁就出去当兵,一直和她没联系过,等大哥转业进了机械厂,也是很少来到这边,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交集。” 生怕身边的人不相信,她说完还重重点着头,像是在说自己说的话千真万确,绝不作假。 林酥瞧着有趣,这小妹看着比大哥可爱多了。 不过听她的话,顾同志和家里人应该发生过什么事,要是家庭和睦不然也不会经常不回来吧。 果然,接下来的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她的公公倒是十分热情,一个人下厨弄了一桌子的菜,可饭桌边围了十几号人,真正热情招待的除了他之外也就是顾同志的二弟。 至于其他人,没冷嘲热讽但也没给好脸色,自家人和自家人说话,连客套一些都不愿意装。 全是顾广和儿女在活络气氛,本该是这次聚合主角的顾同志也很寡言,对于其他长辈的不忿对待,好像习以为常。 吃了饭就是凑在一块闲聊,互相了解下对方。 不过顾家其他人好像没了解她的意思,大部分都出了门,其他一些回屋歇着,明显的想要孤立她、冷落她。 林酥并不觉得这单单只是针对她,反而像是故意做给顾同志看一样。 看来这位年轻尤为的大好青年,和家里的关系是真不好。 倒是顾娟娟一直待在身边,绞尽脑汁寻一些话题,生怕冷场。 林酥瞧她没话找话,弄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便体谅的给她搭话,“你先前说的那位同志是做什么的?” “谁?”小姑娘没反应过来。 林酥想了想,不确定有没有记错,“韩宛?” 顾娟娟没马上回答,而是瞬间变了神色,一副‘早知道你在意,却憋着装不在意,瞧瞧,忍不住了吧’。 林酥看着她怪怪的眼神,“???” 嘛意思呢? 第38章 虎视眈眈盯着。 顾娟娟像是早就料到了。 大嫂想尽办法要嫁给大哥,那肯定是很在意才对,碰到一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哪里会安心。 觉得自己猜得准,小姑娘略显有些得意,不等林酥的反应便语速轻快的说了起来,“韩宛姐其实人还挺好也聪明,高中毕业后顶了母亲的班去了纺织厂,后来又靠着自己去了妇联坐办公室。” 如果不是太执意对大哥,她还挺佩服韩宛姐。 毕竟这片地方最出息的除了大哥之外就是她了,为了不下乡,家里将工作让她顶班,成为纺织厂的女工。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突然从纺织厂调到妇联的办公厅。 听家里大人说,这份活特别好,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不用汗流浃背干着活,也不用天天往外跑,工作时间待在办公室就强。 小姑娘羡慕的一叹。 现在下乡热潮,好些人等不到工作档位就要下乡当知青。 爸这段时间也在发愁,想着拿钱给她买个工作,但有钱没门路一直没消息,爷爷奶奶跟着着急,不止一两次提醒她,让她找大哥帮忙,说是以大哥的能力和人脉,肯定能弄到工作名额。 但这么大的事她哪里好意思开口? 同样也十分不解。 既然爷爷奶奶明知道大哥有能耐,是她这一辈最出息的子孙,那为什么从不给大哥好脸色? 甚至有一次偷偷听到爸和爷爷大吵才知道,原来大哥去当兵都是被逼。 那个时候刚有下乡政策,明明二哥还在读书,但爷爷奶奶担心爸将工作让给大哥,几次在家里争论,大哥不愿意爸为难这才托了陶伯伯的路子,远去当兵。 当兵是条好路子。 但同时代表着危险,连她都知道大哥好几次遇险,不然也不会挣那么多功劳,一进厂子就得到重用。 除了自身的能力之外,也是因为他底蕴深厚。 顾娟娟有时候真的很心疼大哥。 那个小时候哄着她睡觉、背着她玩闹,将偷偷攒下的糖果塞在她手里的大哥,为什么除了爸爸之外,都不喜欢他? 眼眶微微湿润,她望着大嫂,很慎重的道:“大嫂,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大哥。” 林酥看着她,不得不点了点头。 她怕自己迟疑一秒,对方就要掉眼泪了。 所以,就稍稍提了一句‘韩宛’,这小姑娘就在脑补什么呢? 不过有一点林酥确实得做打算。 按着计划嫁到省城,再然后呢? 她就算嫁过来了,也不会包工作单位,也就是说她仍旧是一介无业游民。 不对…… 在生产大队她可不是无业游民。 好歹还有活干,但现在不同,她想干活都没得干。 林酥现在越来越怀疑原身和顾同志之间有什么协议,虽然不是太清楚,但显然他们就算没有夫妻之实,对方也不会真的不管她吃喝。 可就这么一直当个米虫吗? 时间短了还好,时间一长别说顾同志能不能接受,她自己就十分不自在了。 真的想想自己该做些什么。 顾娟娟在脑补大哥的可怜,林酥在想着未来。 坐在院子里的两人无言望着天,都显得呆呆的。 顾池安本和父亲说着话,侧头朝着床边一望,就望到这一幕,一时分神没听进面前的人在说什么。 “池安?”顾广见他没回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等看清儿子在看什么后,他不由欣慰道:“没想到一眨眼你都成亲了,要是你妈妈还在,她一定特别高兴。” 顾池安脸上的笑意收敛,带着一丝怀念,轻轻‘嗯’了一声。 顾广还在说,“等以后我去见她,总算有机会和她显摆显摆,不但亲眼见到你结婚,以后还能抱抱你的孩子,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和我闹了。” 顾池安顺着父亲的话往下想,很想赞同的点了点头。 依母亲的性子,一定会嗔笑的一拳轻垂在父亲的肩膀上,明明结婚生子好几年,却像是孩子一样闹起来。 不过,他开口道:“不急。” “嗯?” “……孩子的事不急。”顾池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些怪异。 顾广顿时笑了起来,只当他害羞,“行行,不急不急,你们两才结婚确实不急着要孩子。” 顾池安脸上的神色更怪异了,轻咳一声很生硬的转移话题,“爸,小妹工作的事我这边有些着落,她毕业之前就能安排好。” 顾广皱起眉头,“娟娟是我女儿,哪里要你来操心。” “她也是我亲妹妹。”顾池安回了一句。 顾广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找份工作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他这个当父亲的没法为他遮风挡雨也就算了,实在是不想将本来不属于池安的重担压在他的身上。 想了想,最后还是道:“不管你寻什么法子都得不少钱,路子你可以找,钱我来出。” 顾池安没拒绝,反而理所当然,“那是当然。” 顾广瞬间笑出声,一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你啊你啊,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两父子相处融洽,不过大多时候都是顾广在说。 他就像一个老婆婆般,会不停的念叨念叨,顾池安虽然没怎么应答,但面上绝对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对了,那你和林酥有商量过吗?以后该有什么打算?” 父亲这句话把顾池安问住了。 还用商量什么吗? 顾广一看就了然,顿时急了,“你们当然得商量下,林酥一个人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又天天往外跑,总不能一直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等着你吧?两人相处在一起过日子,所有事都得有商有量才能长久。” 这句话,顾池安在之前没有想过。 可听过后,也就放在心上。 就在回去的路上,顾池安正琢磨着该怎么问,不过短短几句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酥先开了口:“厂子里应该很忙吧,我就不耽误你。” 说着,就抬起手挥了挥,和他告别。 “……”顾池安又一次沉默:“好,正好厂里有事。” 其实又能有什么事? 算了,回到厂子里总能找到事做,自己没事也能给其他人安排事! 第39章 糟糕,乐极生悲了。 厂子里是真的没事。 顾池安去的时候,治安部正凑在一台收音机边上听说戏,地上尽是烟头和瓜子壳,几个人凑在一块,也不知道说到什么,聊得特别开心。 一直到……小刘随眼一瞟,惊得是立马起身,长板凳一翘起,另一头的苗子时一个不慎,直接往地上摔去,怒得他大吼:“刘子,起来也不知道说一声,今天没两个肉包,别想哄好我!” “哈哈哈,小刘赶紧哄两句。” “来来,给我们示范下,在家怎么哄媳妇。” “要是哄得不错,以后还能教教顾队,毕竟人家没经……” “咳咳咳!!”站起身的小刘疯狂咳嗽。 要是这个时候还不懂,那真的可以收拾收拾包袱滚回家了。 本调侃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埋着脑袋当个鹌鹑。 “呃……这谁丢的垃圾,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苗子时拍着屁股起身,一副语重心长的道:“队长不在你们怎么能这么放肆?烟头是能随便丢的?没工作吗?尽知道在这里唠嗑嗑瓜子,还有你啊,成国同志,胆子是真大了,居然还敢调侃队长,真是欠收拾。” 越说越带劲,紧跟着一个转身,对着门口的人嬉皮笑脸道:“队长,我都替您教训了,您要是想动手就只管说,指谁我帮您揍谁。” 顾池安冷冷瞟了他一眼,“德行。” 苗子时笑得讨好,背在身后的手连连挥了挥,让同事们该收拾收拾,同时又奇怪道:“队长,你上午不是该办了休假吗?怎么又回来了。” 要不是知道队长好些日子不回来,他们哪里敢这么放肆咯? 虽然没严令说治安部室内不能吸烟、也没说不能闲聊嗑瓜子,但每次这个时候顾队长一个眼神过来,谁都瘆得慌,谁还敢乱造次? 在顾队长还没来治安部之前,这边垃圾堆满地,搬动桌椅,下面还能找出不知道谁丢的臭袜子。 外人进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捂着鼻子皱眉。 清扫的阿姨,每回都得将他们臭骂一顿,但骂了还是没人改。 可现在不同了,整个保卫科要说最干净的地方,那绝对是治安科。 原先对他们恨得咬牙的清扫阿姨,见谁都得夸夸他们这干净又爱卫生的小伙子,见着他们更是一副慈祥的模样。 为什么会这么大的改变呢? 谁让他们多了一个全身散发冷气的队长,什么都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这次也是知道队长新婚大喜,上午又跑来填了休假报告,想着这几天应该是见不到人,管着他们的人不在,那治安科岂不是他们狂欢的地? 深深吸一口烟、瓜子随便扔,甚至有人把鞋子一脱,直接搭在桌面上。 那感觉,舒坦! 当然,就算没有人主动提起,都已经做好了狂欢几日后好好收拾的准备。 在队长回来之前,争取将治安科收拾干净。 可谁都没想到,队长会回来这么快,这也太爱岗敬业了吧? 倒也不用爱到这种程度,谁结婚不是蜜里调油,黏黏糊糊巴着媳妇不愿意离开? “回来还能干什么?”顾池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副认真的模样,打算开始好好工作。 刚打开放置待处理文档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整个人稍稍一愣,这才想起这几日治安科是真的很闲。 闲到他去批假,副科长不但没缩短他的假期,甚至还多给了他几日。 停顿两秒,将抽屉又给合上,顾池安似做平常道:“丁新荣那边有消息吗?” “没呢,温公安没带消息给咱,鱼儿应该还没上钩。”苗子时说着。 丁新荣盗窃价值数万的器材,人是被他们抓住的,但他们可以抓人但没有处置人的权利。 早早就将人移交给公安部门,两方如今处于合作关系,一同调查丁新荣背后的关系网。 丁新荣的案子没有进度。 厂子里又没其他案子需要解决。 顾池安闲的有些急躁,“将历年丢失的档案清理出来,不论丢失物件的价值,全部带来。” 苗子时倒吸一口气,“那可是大工程啊。” 价值高的就不少,更别说价值低的那些,加在一块绝对是大工程。 他重重呼了一口气,本以为这几天会极为休闲,现在看来又得忙起来了,“难道能从里面找到丁新荣背后藏着的人?” 顾池安回答他,“不能。” “啊?”苗子时傻眼了,那干嘛费力去查? 顾池安冷呵一声,“以前的人太废,遗留一堆问题,随便找两天便说希望不大,没了后续,也难怪机械厂的人向来看不上治安部。”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不由讪笑起来。 显得格外尴尬。 还真是这样,以前的治安部身上垮着大家伙,但没能震慑住一人,偷盗的事接连发生,厂子里的工人怨声载道,连带着他们在其他工人中都没好印象。 不夸张的说,甚至在他们经过的时候,都有人在背后朝他们呸声。 倒不是他们不愿意认真。 而是那个时候的治安科真的被腐败了。 要知道,顾队长上任后,可是开除了接近十个人,那些人全都坏到了根子里。 有一人却昂着脑袋,一副小骄傲的模样,“真的吗?看来入职晚也有好处,我觉得他们都挺喜欢我呢。” 这位是治安部年龄最小的人。 一个才刚刚成年的小崽子,正在前辈们面前洋洋得意,“我还以为前辈们和我一样讨喜呢,好些大妈大婶见到我,都会往我兜里塞瓜子。” 原先从没被塞瓜子,只被递眼刀子的前辈们齐齐向他翻白眼。 “这么讨喜?那你去汇总下去年一整年的丢窃物件,一一询问当事人,我要知道物件的价值、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点丢失,至今有没有人员发现过物件的线索。” “……”洋洋得意的欧文光脸上一僵。 糟糕,乐极生悲了。 正在这时,治安科的大门突然被人拉开,来人一脸着急的道:“不好了,有人在厂门口打架,把程大爷给打了!” 第40章 极为利落,很是帅气! 程大爷那是机械厂元老级的人物。 他可是亲眼看着鸿兴机械厂开起来,并是头一批入厂的工人。 那个时候,机械厂不过就小几十号工人,就连干活的厂房都是临时搭建的木棚子,与其说工厂倒不如说是小作坊。 程大爷入厂时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工人,帮着干一些杂活。 后来也是他自己有上进心,吃苦又耐劳,硬是狠着心寻尽各种方法学的一手好技术,成为了厂子里的技术工人之一。 他没系统的学过,也没师傅一对一教学。 却硬是让他走上了这条路,在技术工上一走就是几十年。 一直到五年前老人家在工作中突然昏迷,一个不稳朝着前面的机器摔过去,连边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接磕得头破血流。 等送医才发现,严重的并不是流血的脑袋,而是压断的右手。 哪怕及时送医,右手却没能恢复如初。 本靠着双手吃饭的程大爷,只能离开自己待了几十年的技术岗。 那个时候,厂子是愿意给程大爷一笔抚恤金,并承诺他能一直待在机械厂的家属区中,直到他老去。 自己和老伴积攒下的钱财以及这笔抚恤金,哪怕不上工两个无儿无女的老人也能过上不忧愁钱财的日子。 可最后,程大爷没有接受这笔抚恤金,而是提出来看大门的请求。 他说自己这一辈子都待在机械厂,实在是不舍得离开,也不愿意离开。 于情于理,厂子也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右手干不了重活,但也不影响日常生活。 再加上老爷子年龄不小,但也不是老到无法动弹的程度,厂子便将他调到大门处。 这一看门,就看了五年的时间。 老爷子向来和善,对着谁都是客客气气,但凡有人遇到什么小麻烦,能帮也都会帮一点。 可这么和气又善良的老爷子,就在今天再一次倒在了厂子的地板上。 先前是发病自己倒下,这一次是被人一拳头干下去。 顾池安带着人赶来时,大门处特闹腾。 好几个男同志团团将一个瘦高个的青年男人压着,全部脸色涨红,憋出了全身的力气,有几个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都用点劲啊,我快没力气了。” “啊啊啊,手手手,你们谁压着我的手了。”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我真快压不住了。” 被他们压在中间的年轻男人瘦归瘦但力气是真的大,大到他们好几个人一起压制都没法让对方无法动弹,反而一直挣扎,挣扎的他们都快压不住了。 而就在这时,瘦高个突然一发力,直接巨力甩开身上压着的一人,一脚踹向另外一人,三两下之间将困制他的人全都解决掉。 瘦高个刚获得自由身,就朝着某个方向跑去,那里正坐着一个捂着鼻子的老头,一脸痛苦的挤出眼泪。 “快快快,他又要打人了。” “快去救救程大爷,他年龄大可经不得被打。” “糟了,别被打出问题了吧?赶紧救人……哇哦!” 着急担忧的声音瞬间变了调调,怪模怪样。 然而没人在意他怪异的语调,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盯着前面突然出现的人,只见他一个冲刺,手肋重重击打在瘦高个的脸颊上,身形翻转一手勒住他的脖子,将人抵到墙面,钳制住瘦高个的行动。 极为利落,很是帅气! 周边人看的是瞪大眼,欢呼声响了一片。 都认出这位是年轻有为的顾队长,瞧瞧,这么轻轻松松就压制住一个能将数个成年男人甩脱的大力士,身为治安部小队长的他,多让人安心啊! 将人抵在墙面的顾池安回过头,看着他的那群同事们。 苗子时见他望过来,鼓掌的声音更大了,还张嘴吆喝了两声,弄得现在的气氛更加浓烈。 顾池安眯了眯眼,随即对着他们笑了笑,“现在该做什么?” 那一笑,十分的瘆人。 苗子时等人打了个冷颤,可不敢再傻待着,连连冲过去将人压住。 现在可不是看戏的时,该干活还是得干活。 高光时刻归大队长,那他们总不能真是鼓掌的观众吧。 用东西将人拷住,苗子时正打算将人带去治安部调查问话,那边程大爷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搀扶着他的人,喊着:“小苗,等等。” 程大爷这会可不好受。 捂着鼻子的手放下来,还能在掌心看到鲜红的鼻血。 更别说眼泪鼻涕了,一拳揍在鼻子上,疼痛过后就是止不住狂流眼泪,在外人的眼里,他这个老头就是遭受重击,不然怎么会哭得那么惨? 顾不上狼狈的面相,程大爷赶紧道:“误会了、误会了,他不是故意要打我。” “诶?” 此时,被拷住的瘦高个正拉耸着肩膀,脑袋一缩着瞧着十分可怜。 根本看不出原先暴戾、似乎要狂揍人的模样。 旁边还有人不解:“他刚刚不是想去打你吗?” 可不是么,瞧着瘦高个冲过去的狠样,还当是要冲过去再补上几脚。 “我、我不是要打人啊。”瘦高个垮了垮嘴,像是一副真要哭出来的样子,显得格外委屈。 顾池安给程大爷一条帕子擦脸,紧跟着道:“他没说谎。” 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就他刚刚来见到的情景,对方冲过去的架势也不是要揍人的样子。 所以他才没下死手,只是将人困住。 程大爷连连点头,有些抱歉道:“说来也是我没做好,弄得大伙误会了,他不是来闹事,而是来找人,只不过……” 瘦高个不是厂子里的人,看门的工作是干什么?自然是拦着不让外人进。 一个拦着一个想进,程大爷见他那么着急,想着把事情问清楚再找领导批准。 “只不过这小伙子一直不说他要找谁,说着说着就急得原地跳脚,我想伸手拦着,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挥着的手打到了。” 正巧着,这个时候就来了人,就见瘦高个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还打的鼻血直流,就以为这人来闹事,立马嚷嚷找来了一堆人来救他,然后就是刚才那一幕了。 程大爷挺感动的,但也挺无奈的…… 第41章 别、别找我妹妹! 刚刚那一会儿,程大爷不是不想出口阻止,而是没法出口阻止。 眼瞅着他们闹成一团,自己越急越说不出话来。 好在顾池安等人来的及时,将场面一下子就控制住了,“别、别为难他,一个大小伙子急成那样,肯定是有着急的事。” 顾池安扶住他,开口说道:“这事有人会处理,我先送你去卫生所。” “不用不用,一点小伤……” 然而,程大爷哪里是顾池安的对手,直接被带着往卫生所的方向走去,他无奈的道:“行行行,我去看看总行了吧?其实就一点点小伤,没必要去给人家大夫增加麻烦。” 顾池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说着:“你要是坚决不去也行,我直接让人请程大妈过来。” “……”程大爷瞬间不说话。 他家老婆子要是过来又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到时候还得劝半响,想想就头痛也心疼,赶紧说着:“你程大妈要是哭起来,你一定得好好劝劝,别看我那么狼狈其实根本不疼,就是酸的直掉眼泪。” 顾池安哪会不知道? 多次受过伤的人都能看出伤口的严重性,如果真的很严重,哪怕是过失伤人,刚刚那几招他都不会手下留情,绝对会加倍奉还给瘦高个。 走了几步,身后跟着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程大爷回头一看,“你怎么跟来了?小苗会帮着替你找人,你跟着他过去就成。” 瘦高个吭吭哧哧,慌慌张张就开始掏兜。 掏了半响,掏了几分钱出来,紧张的结结巴巴,“我、 我不是有意的,这这、这钱够够够吗?” 肯定不够,以前送家人去医院治疗,没个几块其实根本回不去。 “不用,你拿回去吧。”程大爷没接过钱,一脸慈爱的看着他,“厂里的卫生所不花钱,我这就是小伤,你别太在意。” 本来就是一个和气的小老头,对谁都是一脸和蔼的样。 自己遭了一巴掌他也没怪瘦高个,毕竟也不是有意的,可现在见他追上来想承担责任,就觉得这大小伙子品性还是不错。 瘦高个有些愣神,“不花钱?” “真不花钱。”程大爷连连点头。 是真的不花钱,大厂有大厂的好处,就像他们机械厂该有的设备都有,不仅仅是工作方面还有生活方面所需的一切。 卫生院、职工孩子们的学校、大礼堂以及专门驻扎在厂里的供销社等等。 衣食住行,一个厂子能解决所有。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想端上铁饭碗的原因吧,尤其是这种万人以上的工厂。 哪怕程大爷连连阻止,瘦高个依旧不愿意离开,他一直跟随身后亲眼见到大爷进了卫生所处理伤,这才放下心里的那块石头。 “放心了吧?”跟在他身边的苗子时开口,“现在是不是能说一说你闯大门的原因?我事先可提醒你了,要是没有一个理由,你私自硬闯机械厂,我可是能直接把你送去公安拘留。” 这一说,把人给吓得脸色发白。 弄的苗子时有些尴尬,一个比他高比他大汉子硬是被吓成小媳妇一般,这瞬间就感觉自己是在欺负人似的,他摸了摸鼻尖,“说说你的理由。” 找个理由总不难吧? 实在没理由现在先编一个也行。 程大爷一看就是不想计较,说不准他这边为难人家程大爷还不乐意。 所以这件事轻拿轻放是绝对没毛病的。 可惜的是,他遇到的人有点呆。 一直就是个拉耸肩膀缩着脖子的窝囊样,什么话都不说。 苗子时有些头疼,正好见队长走出来,便赶紧道:“他这装哑巴呢,一句话都不说能怎么着?” 顾池安先是看了这人一眼,紧跟着对苗子时道:“查查他的信息,他不愿意开口就去问问他的家人,总能问出他来厂子的原因。” 苗子时点着头,这法子确实能行。 就是有点太费时费力了。 不过他觉得队长的本意并不是这样,果然还不需要他的应答,那位一直沉默的瘦高个先开了口,“别、别找我妹妹!” 话音中带着慌乱以及一丝丝狠戾。 就仿佛谁要是欺负他妹妹,他就能和对方拼命一样。 顾池安扬了扬眉头,“所以你是因为你妹妹来的?” 瘦高个没有回答,但他惊愕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 苗子时这时候也在猜测,“程大爷再说卫生所看病不要钱时,你显得特别惊讶,所以你根本就不清楚机械厂的待遇,也就是说不管是你还是你妹妹都不是机械厂的工人,而你又因为妹妹找到机械厂来,你想找的人是和你妹妹有关系的人吧?” “你怎么也知道?!”瘦高个更惊讶了,一下看着左边的人一下看着右边的人,就感觉自己遇到的是能看见他心灵的神人。 苗子时被他的神情逗得有些好笑。 他的这些依据还真的有理有据。 要知道他被机械厂招进来后,那是立马将厂子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分享给家人,像这类在厂子受伤不用花钱的大好事,那绝对是逢人就炫耀。 瘦高个的妹妹要是厂子的工人,又怎么可能不跟他分享? 这事也太好猜,要是他还猜不出来那他这个治安部的员工实在是太拉垮了。 都没脸在大队长面前继续待着。 “走吧,咱们去治安部好好说一说。”苗子时招呼着,还顺便不忘了威胁,“你要是不去说,那我可是找你妹妹说了。” 这一句话特别好用,瘦高个总算动了起来。 顾池安倒是继续留在卫生所,一直到确定程大爷没事后,这才回到治安部。 刚刚拐个角,还没走到门口就见苗子时突然冲了出来,见到他时脸上尤为的激动,冲过去便小声的开口,“队长,咱们钓到鱼了!” 这条‘鱼’来的够意外。 本来他们下了鱼饵,静等着鱼儿上钩,没成想背后的河道里突然傻愣愣的跳出一条鱼,啪的一声砸在他们面前,在地面上使劲甩着鱼尾。 呆愕之后,便是狂喜。 苗子时掩耐不住兴奋,“你知道汪大进来找谁吗?找的是丁新荣那老小子!” 第42章 这男人花花肠子多。 为什么汪大进来找人都遮遮掩掩,好像见不得光一样? 也确实见不得光,这事儿真要说出去那就坏了汪大进妹妹的名声。 丁新荣一个有家室有儿有女的中年人,今年都已经跨过四十岁的年龄,但凡再早成亲三四年,生的孩子怕都有汪大进妹妹那么大。 可这老小子居然不要脸不要皮的勾搭上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姑娘,软着来又硬着来,要不是他们这次将人抓到,丁新荣还真有可能将人骗到手。 “丁新荣被抓的消息虽然没被封锁,但汪大进是外来人,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急匆匆来找人,一直以为汪大进还在机械厂上工。” 也多亏了他没打听,这男人花花肠子多,保不准会在女人面前多说几句,他们还真有可能从汪大进妹妹口中找到突破口。 苗子时一脸正气的道:“队长,咱们有义务救妇女同志脱离苦海,一定要让她看清楚丁新荣的真面目,直接与他一刀两断,生生世世永不见!” 所以,他们是不是可以立马出去执行任务? …… 顾池安那边总算有事做,林酥这头也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她来到锯木厂家属区时,阿六就跟她第一次见一样,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眼巴巴看着其他同龄的孩子在旁边玩着泥巴。 她走过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给他塞了一把糖果,“喜糖。” “林酥姐姐!” 阿六可喜欢这个姐姐了,虽然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但因为上次姐姐给的钱,让他和哥哥不再饿肚子。 这次还给他带了糖果,他昂着脑袋好奇的问道:“姐姐结婚了吗?是上次的那位叔叔?” 一个姐姐一个叔叔。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年纪差的很大。 其实也没几岁,只不过某个人向来不苟言笑,板着脸的样子极为严肃,在小孩的眼里就是一位让人有些害怕的叔叔了。 而她呢,那就是极为讨喜的姐姐。 林酥挠了挠他的脑袋,“对呀,快尝尝姐姐的喜糖甜不甜。” “甜!”阿六还没尝,就觉得糖果特别甜。 这样说什么时,就见到前方玩泥巴的虎子盯着他,为了避免自己的糖果被分出去,他直接牵着姐姐的袖子朝一边跑,“林酥姐姐,我带你去找哥哥。” 直接跑开,就没人能抢他的糖果啦! 除了哥哥之外,他谁也不分。 又是那条街道,远远看去就能看到一个少年拿着扫帚在扫街。 神情上有些不耐,动作倒还是蛮认真。 走过的街道上,看不到一点垃圾。 郝仪看着走来的两人,有些惊讶的道,“你不是才结婚吗,怎么就过来了?” 之前和林酥的大哥有过来往,知道她哪一天的大喜日子。 不是没想过要不要掏点钱去喝杯喜酒。 虽然他挺穷但这点礼钱他还是能掏得出,不过想了想还是没带着弟弟去机械厂的家属院。 以前亲戚家有喜事,都会提前跟他打招呼,让他两兄弟避一避。 自打父母去世之后,他们俩兄弟就背上了不祥的标签,不管是大喜之日还是过年过节,生怕他们兄弟上门会沾染到霉运,连多说一句话都是小心翼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连亲戚都有所顾忌,更别说才见过一面的外人。 他也没必要带着弟弟上门去讨人嫌。 “待在家没事,正好出来转悠转悠。”林酥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想塞过去时被郝仪给躲开。 拿小朋友有办法,拿大小伙子可没招,她微微歪头,“拿着,这可是给你的喜糖不能躲。” 郝仪张了张嘴,想跟面前的人说别沾了他们身上的霉运,可犹豫了两秒又将嘴巴闭上,乖巧的伸出了手。 糖果落在掌心,十五六岁的小伙子闷声说:“谢谢。” 林酥洋溢着笑脸,“不客气。” 郝仪将糖果装进兜,快速的将话题转移到别的事上,“顾队长有跟你说吗?二丫在外省,公安那边已经派人去查具体的位置,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 “说了。”林酥点了点头,“我还没好好谢过你,要不是由你调查的消息,不能那么快确定二丫的下落。” 说来郝仪是真的有些能耐。 别看他年龄小但路子很广,结交的朋友多,有些事找他去查反而比官路更容易。 之前给的钱,对于林酥来说是真值得。 早点确定二丫的下落,早点能找到人。 “不用谢,我收了报酬。”郝仪脸上还有些稚嫩,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既然收了报酬我就能做到承诺的事,这是规矩。” 林酥看着他轻笑出声。 郝仪被看的脸上发红,气呼呼道:“我说真的!你别当我是一个什么都做不来的小孩子,我本事大着呢。” 他最不爱的就是被人当做孩子。 就仿佛他一个孩子根本没法照顾年龄更小的弟弟,好些人以此为理由来劝他将弟弟送出去,这样他们两兄弟都能过得更好。 可弟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妈妈过世前拉着他的手让他们相互扶持,他怎么能为了自己好过一点,就将一直黏糊在他身边的弟弟送人? 所以日子再苦,他都会咬着牙不泄露一句。 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年龄是不大,但养活自己、拉扯大弟弟绝对不是问题。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别人说他是小孩的原因。 只有成熟,才能抚养长大弟弟的同时照顾好自己。 “我没当你是小孩。”林酥收敛脸上的笑容,很认真的道:“哪有小孩这么有本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二丫的线索?” 她这话真没夸,而是很认真的诉说实情。 郝仪一听,不由哼了两声,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好看一些。 林酥跟着道:“正巧,我有件事想找你参谋参谋。” “你说。”郝仪没拒绝,林酥的请求让他有一种被看重的感觉,就像是大人和大人商量重要的事情。 “我这种情况在省城能找到活吗?” 郝仪微微蹙眉,想都不想就道:“难。” 特别难,好些高中生都分配不到工作,再加上现在下乡热潮,不少人为了留下儿女想方设法替他们找工作名额,以林酥的情况想找一份工,难上加难,“你想找到工作的唯一途径,就是靠机械厂给顾队长家属分配工作的机会。” 不过这个机会也是十分难得,具体能不能成不靠林酥,而是得靠顾队长操作。 林酥倒是知道这个。 这个机会得等,再来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小两口,总觉得一直领顾同志的人情挺怪异,她又问:“没其他可能了?” 郝仪刚摇了摇头,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如果你想找个挣钱的法子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 其实这个法子他不该说。 但又信自己的直觉,觉得林酥是一个值得来往的人,便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小声道:“我和同伴会固定一段时间去周边山上打猎,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只不过你要是不怎么出力,分配的东西也不会太多。” 具体怎么分配他没解释,还得看她去不去。 主要他觉得林酥不像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以前也是经常干过活,爬山打猎应该不难。 那……还真看错了。 林酥讪笑两声,自认自己还是挺废柴,要真是遇到野猪野狼,她怕是愣得都不知道怎么跑,极有可能沦为野兽们的口粮。 挣钱是一件必须做的事,但小命也得保住才能挣钱呢。 不过郝仪的提议给了她一个想法。 打猎她不在行,但有一件事她能行呀! 第43章 少年,你可不要后悔哦。 林酥对郝仪打猎的事情很感兴趣,她见旁边有个小亭子,便对着他道:“来来,咱们坐下来细说一说。” 郝仪既然开了这个口,也就没打算瞒着。 他会找上林酥,除了他觉得林酥值得结交之外,其实也是想搭上她男人的路子。 机械厂的保卫科队长,哪怕只是和他接触过两三回,也知道这人和公安以及其他人物来往的很近。 有这么一个靠山在,他们行事就方便多了。 有利没弊,那干嘛不试一试? 郝仪并没有说的太详细,而是大概的解说了一下,“省城周边有几座大山,山上有不少猎物,我们时不时会找个日子上山一趟,每一趟多少都会有一些收获,再按照每个人的出力来分配。” “分配猎物,还是用猎物换来的钱票?” “自然是钱票。”郝仪跟着说,“我一个朋友有路子,可以将到手的猎物换回去。” 林酥挑了挑眉头,轻声问着:“走黑市?” 郝仪立马摇头,“当然不是!” 在黑市交易,售卖出去的价钱会高一些。 但同样的风险也会提高很多。 他很慎重的道:“你最好不要和黑市扯上关系,没抓到还好,但一旦抓到不止你自己还会牵扯到家人,你男人在机械厂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林酥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如果郝仪他们和黑市走的近,她就得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和他们多来往了。 黑市确实是一个容易发财的地方,但风险也是特别特别大。 没被抓到一切都好说,可她就笃定自己不会被抓到吗? 她一个年代文中连配角都算不上的边缘人物,哪里敢去赌自己有没有主角光环,一旦被抓到,自己蹲牢子不说,还得连累顾同志丢了铁饭碗。 下场真的有这么严重。 只要被抓到现行,除了本人之外家人亲属都会被牵连到,这也是为什么职工家庭的人不敢轻易去黑市。 在生产大队,很多人都羡慕城里的职工,觉得他们拿着高工资必然是不愁吃不愁穿,日子过得要多好有多好。 其实并不是这样。 有些人家里不缺钱但缺粮食缺票,兜里装着钱也得省吃俭用,因为他们没地花、也没法花。 黑市中有不要粮票的粮食,但绝大部分的人都不敢去冒险,一旦被抓到,自己的工作会丢,家里直属亲戚的工作也会被丢,严重一些的还有可能发配去农场改造。 除了实在过不下去,有不得不去原因的人才敢冒险。 林酥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尤其她和顾同志还是一体,不能存在侥幸心理,害了自己还会害了他。 她伸手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还好,我还以为你们去黑市做交易,把我吓了一跳。” “谁敢啊?”郝仪反正是不敢。 他虽然不喜欢扫大街,但每个月好歹还能有十来块钱的收入,可以维持他和弟弟最低开销。 要是丢了工作没了进项,那他和弟弟就只能喝西北风了,“我朋友有个关系,能让工厂直接收购,就算被查到我们手上也有介绍信。” 只不过不能往深的查,不然深究的话多少也能查出一些问题来。 林酥听着点了点头。 这群人年纪不大,但干起活来也不毛躁,瞧着是那么回事,“那你们每次的收获多吗?” 郝仪没说话,脸色不由有些怪异。 林酥瞧了一眼,一开始还有一些不明所以,可紧跟着就反应过来,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明眼就能看出这俩兄弟的日子不好过,如果收获多,他们的日子应该就不会这么难。 郝仪显得有些窘迫,为自己和兄弟们辩解,“不是我们不行,而是山里的猎物都太难捕,一个个跑得贼快,我们想追都追不上。” 林酥一听,脸上不由挤出一个小梨涡。 追不上挺好,这样她才能参与进去,“你们没用工具吗?比如猎枪、弓弩、铁夹之类的。” 一个个问的出来,郝仪脸上的神情尤为的古怪,觉得这个问题特别离谱,“姐姐,您看这些东西是我们能弄得到的吗?” 林酥有些诧异。 她所在的大队中就有猎户,每次进山打猎身上都是挎着那把老猎枪,她还当这种事不难见。 郝仪看出她心中说想,解释着:“除了祖上传下来的武器,根本就没其他途径能弄到手,我们上山打猎除了做一些陷阱之外,靠的就是我兄弟养的一条猎狗。” 或许有些人有本事能弄到,但他们还真没这个途径,每次上山身上带的除了几捆绳索之外就是家里的菜刀,捕捉猎物的主力是一条大黄狗。 这段时间的收获不行也是因为之前捕捉猎物的时候大黄狗一个不慎滚下小坡,把前腿给摔断了。 猎物没猎到,还把主力给弄伤了。 没换回来一分钱,每个兄弟都还得掏掏自己的兜,凑钱给大黄狗治伤。 心疼归心疼,但这伤也必须得治。 要不是大黄狗,他们以前也猎不到那么多猎物。 只不过医生是真的不好找,治人的医生随便找找就能找到,治狗的医生还真难寻。 最后没办法,他们找到一个骨科的大夫,花了双倍的钱才让对方帮着大黄狗治一治。 “它的伤好的差不多,不出意外的话下半个月我们就能去山里转悠一圈,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跟着我们一道去。”郝仪邀请,想着她要是去了几次,说不准还能邀请顾队长一块去。 顾队长瞧着和他们这群少年兵完全不同。 不是假把式,而是真有些功夫在身,尤其是人家腰上还挎着个大家伙呢。 “上山就算了,不过我可以和你们合作啊!” 郝仪没理解她的意思,“合作什么?我们没什么需要合作的。” 上山他们知道路线、销售也有法子,还能有什么需要合作的地方?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打猎的工具!”林酥有些小兴奋,感觉自己走出了发家致富的第一步,“我来提供做法,你们自己动手去做。” 郝仪听到前一句时,还有些激动。 想着会不会是林酥从顾队长那边弄来的一些武器,要真的是杀伤力比较大的武器,打猎就变得再容易不过了! 可听到她的后一句话,激动的心情立马消灭,皱着眉头道:“这就不用了。” 虽然没显露出嫌弃的意思,但是林酥一眼就看出他的神情,就仿佛在说这不是过家家,哪里需要她提供的工具。 她‘啧啧’两声,“少年,你可不要后悔哦。” 第44章 姐姐厉害的可不止这一点哦。 林酥并没有长篇大论,而是转头在周边打量了一下,正好看到前方有一片沙地。 她起身朝那边走去,过去的路上还捡了一根长棍子,招呼着:“过来,姐姐好好给你上上一课。” 郝仪不明所以,到底还是跟着上前。 以棍为笔、以沙地为纸,林酥便开始画了起来,一边画一边解说着:“寻一根内径二十毫米左右的竹筒,长度不超过半米,再用一双筷子夹在挂历页上,卷成尖筒装,在里面塞上一根长钉固定好之后装进竹筒之中……” 她画的是什么? 是狩猎工具中的其中之一,吹箭筒。 吹箭筒的这种方式很简单,所需要的工具也极为常见,制作出来并不是太困难。 “这玩意儿的杀伤力肯定没有猎枪来的强,但制作无误的话,三米之内就能击中猎物,不比你徒手去抓的强?” 只要把准头练出来。 三米之内绝对能射中,抓小型的猎物和鸟类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它的‘弹头’是长钉,可以循环使用,不像猎枪,还得另外花钱买子弹。 郝仪听的目瞪口呆,眼睛盯着沙地上,久久没回过神。 倒是一旁的阿六脆声声道:“姐姐好厉害!” 林酥对他笑了笑,“姐姐厉害的可不止这一点哦。” 要放在其他事上她或许就是一个废材,但在某些事上那可是连她都得给自己比个大拇指,毫不谦虚的夸自己一声真棒。 “这真的能行?”郝仪回过神,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林酥对他道:“你可以回去找工具试一试,吹箭筒的制作方法就当是我送你的,如果觉得我有资格和你们合作,那我们可以下回再谈,到时候我教你们更厉害的。” 郝仪惊呆了:“还有更厉害的?” 林酥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神情不由觉得好笑。 这小伙子聪明是聪明,但有些事上确实还是有些稚嫩,符合十五六岁的少年感。 听他说的那些打猎事迹,那完全是业余水平。 少年人的小打小闹,也是多亏了那条大黄狗才让他们多少有些收获,不然……结果会十分令他们失望吧。 不过这正好给了她一个参与进去的机会。 林酥没打算一下子把自己的当家本事都拿出来,这种事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才能够有一种神秘感。 也就更让对方产生好奇心,才有可能更多的接触下去。 她没有过多的在说什么,而是道:“时候也不早,那我就先回去了,过两天我得回门一趟,那就下周再来找你。” 挠了挠阿六的脑袋,便和兄弟俩挥手告别。 这边离机械厂的家属院有点距离,不过正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多走走逛逛,逛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回到大宅院。 刚刚进了大门就见谢井氏朝这边走来。 谢井氏看到她,当下就板起了脸,林酥似做没瞧见,也像完全忘记上午发生的那些事,咧着嘴角和她打着招呼,“谢大妈你终于从房间里出来啦?先前瞧你被一大妈那么骂着,我还挺担心你呢。” 谢井氏没忍住,直接朝她翻了一个大白眼。 她会被人躲在门口骂,到底是谁的原因? 要不是这个小蹄子,她哪里会那么狼狈? 林酥看着她眼角时不时抽动,笑容更深了一些,“哟,您脸怎么了?难不成是被打到了?那得怎么办?您这么一大把年龄,一个不好直接脸瘫了怎么办?“ “你才脸瘫!”谢井氏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 这年龄大怕什么?怕得就是各种病,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火烧加油,哪里忍得住? 结果这才回了四个字,原先嘴角上翘的林酥瞬间垮下嘴角,一副委屈难过的样子,“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不就是担心您嘛?” 说着,不给谢井氏回应的机会,捂着脸伤心的跑回了屋。 从前院跑到后院,中间可是遇到不少人,全都见新进门的小媳妇哭着跑回了家,顿时就好奇了。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小顾把人欺负了?” “中午看他们两出门都好好的,难不成是顾家不喜欢她?” “哪里啊,是谢大妈把人欺负哭了。”虞大姐正巧看到那一幕,一副不赞同的扬声,“谢大妈,人家小媳妇关心关心你,你怎么还把人挤兑哭了?” “哟,才进门第一天就闹出事,人家还以为我们多欺负人呢,谢大妈你也真是,被人骂也不该把气撒在人家小媳妇身上。” “这怎么好,顾队长要是回来,不会又掏枪指着大宝奶奶的脑袋吧?” 一人一句,句句都在指责。 谢井氏从一脸懵逼到百口莫辩,她做了什么?她不就说了四个字吗? 最开始也不是她先搭话,怎么现在倒成了她的不是? 本来谢井氏是想去外面的公厕方便,可一想到顾队长拿着抢的样子,吓得她浑身一哆嗦,厕所也不上了,转身就回了屋躲着。 这两天,打死她都不出门! 还有那个林酥,怎么就这么邪门?坑人没坑人,反而还尽招惹一些麻烦事,早知道她就不使小心眼了。 谢井氏怕得躲了起来,看热闹中要数最高兴的人那绝对是董李氏。 以前次次被谢婆子坑,被众人指责到百口莫辩的是她,头一回看到谢婆子这么狼狈,那简直比吃肉还要开心! 开心到连饭都不做了,专门等在大杂院的远门口,一见到想等的人,连忙就冲了去,装做着急的模样,“顾队长你快回家瞧瞧,谢老婆子不是个东西,趁你不在欺负人,把你媳妇挤兑哭了。” 所以赶紧去收拾谢老婆子吧,最好把她家大门给踹乱,直接在她身上嘣两枪,让她受受苦才好! 刚要再说两句,结果还没张嘴眼前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等她反应转头去看,正好看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后院,一看就特着急的模样。 董李氏笑得脸上开了花,着急好啊。 着急才有谢老婆子好果子吃! 耳房的门被仓促打开,顾池安刚迈步进去,就见到房门的人坐在后院的小板凳上,背对着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他喉间紧了紧,“你没事……” 背对着的身影转过身,董李氏嘴里在哭的新媳妇正捧着一手的蚯、蚯蚓??? 真的是满满一手。 看得顾同志忍不住后腿了半步…… 第45章 汪! 林酥瞧着他后退的动作,不由歪了歪头,“你怕?” 顾池安:“……” 林酥一本正经道:“这玩意看着头皮发麻,其实用处不少,好些中药里面就能用到它,有清热息风、通络、利尿的功效,效果杠杠!” 她继续为蚯蚓正名,“如果你头疼咳嗽,将它清洗干净切碎和鸡蛋混炒,也能缓解不舒服的症状。” “……”顾池安正好喉间有些发痒,被他给硬生生憋回去了,想想现在的时间正是开始做饭的时候,她总不会用这个当食材吧??! 略显沙哑,带着些难以置信,“所以你挖这个做什么?” 林酥将手里混着泥土的蚯蚓装进边上的桶子中,努力憋着笑,“放心吧,不让你吃,我打算用来钓鱼。” 尾音是没憋住的笑意,真的好难得看到顾同志变脸。 她道:“刚回来打算收拾收拾这里,我想在这里松松土,种几株小葱。” 种菜肯定不行,但几把小葱还是没问题。 尤其是这个地方的位置挺好,三面都是院墙,堵得没人能看清这里面的东西,自家的房门也不是正对着,只有进门后才能看到。 因为没封顶,太阳直接照下来,在这里放上一把摇椅肯定特舒服。 不过,怎么重置还得好好想想,在墙角的位置种种小葱还是行。 林酥刚在边角挖了挖,就被她翻出了几条蚯蚓,立马给她带来了新思路。 山上一般来讲都会有小河或者溪流。 打猎苦难,捞鱼就没那么难。 没工具也不要紧,直接下篓子,把蚯蚓剁碎了放进篓子中,怎么也能弄到几条鱼。 等下回见到郝仪正好让他试试。 反正试试又不用花钱,不行也就废些力气,要是行了那就能换几条鱼回来呢。 林酥只是逗弄逗弄顾同志,也没想太过分,便道:“我把挖出来的蚯蚓都装在篮子里,晚上会放在外面,肯定不会让它进家里。” 顾池安轻轻‘嗯’了一声。 他克服心理走了进来,这种生物真的看得头皮发麻,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只不过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开门冲进来,看到捧着一手的林酥,到底是被惊了几秒。 看来离开部队这段时间松懈了。 有必要练练胆子! 顾池安无声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道:“我帮你。” “不用,弄得也差不多了。”林酥摇了摇头,觉得鼻尖有些发痒,用手背蹭了蹭,她跟着道:“这一块都被我挖的差不多,弄其他地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说着说着,就见顾同志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顾池安伸手反指自己的鼻子。 林酥下意识的将注视点落在鼻头上,成了斗鸡眼。 样子有些怪异,但好像真在鼻上见到什么东西,又抬起手背擦了擦,“没了吗?” “……”顾池安迟疑了两秒,伸手向前,指腹轻轻落在她的鼻翼上,带着些许重力抹掉上面的泥,随即放下手放在背后,似做平常的道:“去吃饭吧。” 而林酥确实整个人愣住了。 看着她的顾池安有些后悔了,背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似乎能感受到一股热意,想着自己是不是不该伸手。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林酥惊得起身,“糟糕,我忘记做饭了!” 顾同志都下班回来,那肯定是到了饭点。 没家里人带着,她又给忘记注意时间,根本没想起自己还得做饭。 林酥虽然不是一个勤快的人,但吃着顾同志、住着顾同志,总不能一点忙都不帮,人家下班回家,总不能还让他做饭打扫,伺候什么事都不做的她吧? 要是恃宠而骄也就算了。 她可没那份‘宠’,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 顾同志应该很少开火,家里并没有搭建灶台,前院的倒房处有一个共用的灶台,林酥赶紧将装着蚯蚓的篮子放好,又急匆匆往外跑。 跑了没几步停下来问道:“咱家的粮食在哪里?” 赶进门,她也没在家翻箱倒柜,还真不知道家里的粮食在什么地方。 顾池安指了指一个方向,随后道:“今天不在家开火,我带你去其他地方吃饭。” 去的自然是他大伯家了。 往日里没少去蹭饭,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会拖家带口去蹭饭。 …… 此时的郝仪让弟弟回家拿了纸笔,将沙地上的图案记录下来,“老规矩,这里就交给你了。” 阿六立马点着头,拿着扫帚就开始干起活。 郝仪拍了拍他的脑袋,便带着纸笔去找自己的好友。 让弟弟帮着干活的次数不少,扫街的工资能勉强让他们兄弟两温饱,但弟弟年龄不小,已经到了要上学的时候,他必须找找其他事增加收入,有时候必须走开,便是弟弟帮着扫街。 街道的人了解他们家的情况,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街道能清扫干净,也不在乎是谁在清扫。 郝仪离开后,便往其中一个兄弟家赶。 熟门熟路的绕过院子,在后院的某个地方敲了敲,没一会里面就传来‘哈斯哈斯’的声音,他轻声道:“大黄,是我,把你家秋哥喊来。” “汪!” 大黄狗回了屋,没一会立马就传来声音,“妈,我出门溜达两圈。” “溜溜溜,你是不是又要找你那群坏朋友?也不看看那些人什么德行,你再跟着他们混,迟早蹲局子!” “没呢,这不是大黄要拉屎了吗,我总不能让它拉在家里吧?” “拉个屁!赶紧给我滚。” 郝仪摸了摸鼻尖,已经不是头一次听梁秋妈这么骂人了。 不过骂归骂,梁阿姨人还是挺好的,当时他父母出了事,也是阿姨和其他人帮着一起操办丧事,嘴里凶心里却软。 没多久,梁秋就带着一条大黄狗走了过来。 等看清来的人,他瞬间乐了,“我还以为是猛子他们呢,你不是说不爱来我家蹲墙角吗?” 郝仪没搭理他的打趣,先是撸了一把大黄狗,挨着它香亲了一会,紧跟着道:“走,我带你去弄个好东西。” 第46章 这可都是钱! 去的是一个秘密基地。 离着不远处的一座寺庙,里面早已经荒废,一地狼藉没人管理,倒是成了他们这群地痞流氓的好去处,一般人都不太敢过来,生怕会招惹上他们。 名声坏了点,但有时候带来的便利也不少。 别人不知道但郝仪还是挺喜欢。 他不是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名声不好,以至于大院的其他孩子不愿意和弟弟玩,每次都只能孤零零的坐在台阶上看着。 可这样也比被人欺负来得强。 最初的时候,就有人看着他们两兄弟没家人护着,肆意欺负打骂,他自己忍忍也就算了,但看着弟弟被人压着打,他实在是没忍住,直接捡起一旁的棍子,不要命的打着对方的脑袋,打得头破血流都没停下…… 最后那人住院了一周,而他也成为了周边无人敢欺负的混子。 没人来护着他们兄弟,但他可以护住弟弟。 来的路上,郝仪顺道将材料都准备好。 一根竹筒、几页日历纸、用来黏糊的米浆和长钉。 竹筒处理起来有些困难,里面得打通才行,弄起来有些费力。 梁秋瞧着,直接拿了过来,“靠你这么弄,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去吃饭。” 这玩意儿需要技巧,正好家里的老爷子是个木匠,虽然他没跟着做这行,但从小耳濡目染怎么也学了一些,用了一些技巧很快的将竹筒打通,他跟着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郝仪已经将后面的步骤弄好。 用筷子夹着日历页,再用米糊黏着,将长钉插入中心,整个塞进竹筒中。 梁秋凑过去一瞧,“这就可以了?” 郝仪也不敢肯定,总觉得这些步骤也太简单了,杀伤力真的有林酥说的那么厉害? “我来试试。”梁秋有些迫不及待,拿过竹筒就瞄准一旁的柱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对着另一头猛吹一口。 ‘咻’一声响, 准头朝着旁边偏了偏,把待在旁边的大黄狗给吓了一跳,夹着尾巴跑到了郝仪边上。 这要是放在以前,郝仪一定抱着大黄狗揉了又揉。 可这会儿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吹箭筒上,惊呼着:“还真行!” 虽然没射中想射的东西,但这个力度是真的可以。 右眼瞧着大概有两米多的距离,被吹出去的钉子直接扎入木板之中,只留下一小截的头在外面。 “这要是拿去狩猎,弄一些野鸡野兔还是没问题。”郝仪喜笑颜开,多了一个狩猎的工具他们就多了更多捕捉到猎物的机会。 这可都是钱呢! 尤其是这个工具并不难配置,他们完全可以人手一支,真要是被发现也不会被收缴,只要把钉子藏好了,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棍子吗? 郝仪显得格外激动,梁秋又何尝不是? 他反复把玩着手中的物件,带着一点点小遗憾道:“好是好,不过这准头还是差了一些,感觉我们没弄好。” 郝仪直接白了他一眼,“哪里是东西的问题,分明是你自己不行。” 梁秋嘿嘿笑了两声,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开玩笑,是真的有些不稳,你从哪里学来的?是不是哪个步骤没弄好?” 郝仪没立马回答他的话,而是自己拿着试了试,刚拿起来身旁的大黄狗又夹着尾巴朝着另外一边躲去,郝仪知道它害怕,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试了一下。 钉子最后扎入的是目标的偏右方。 连着试了几下确实都有些偏,有自己不熟练的缘故,也能感受出准头确实不行。 他从头到尾的检查一遍,有同好兄弟将林酥的事说了说,说完经过之后跟着道:“下回去山里试一试,要是真的能行可以跟她商量一下关于分成的事。” “没问题。”梁秋没有犹豫。 本来嘛,人家替他们想到了猎狩的好房子,要是什么都不付出,人家干嘛替他们想方法? 他说着,“咱们也不能小气,她不是说手里还有其他的方法吗?咱们要是小气不友好,她想要找谁合作找不到,这件事儿从根本上来说不是她来求我们,而是我们得捧着她。” 梁秋看得很清明,心中也有了打算,“等我们几兄弟聚在一起商量商量,下次我和你一起去见她。” 郝仪对此没有意见。 几个兄弟中梁秋的路子最多,他既有想法又特别的谨慎,算是他们这个小团伙中的头头了。 梁秋想了想:“那也别等下半个月,就这几天找个时候去山上跑一趟。” 郝仪还没开口,大黄狗就激动地甩着尾巴凑过来,显然是听懂了上山的意思。 梁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这次可不能带着你,你还得在家养伤呢。” 虽然只是一条狗,但大黄可是他的宝贝疙瘩。 这些年时不时能吃口肉,兜里又能有点零花钱,靠的都是他的大宝贝。 “猛子有时间?我怎么听说他最近在相看,相处的应该还不错吧?” 梁秋笑了起来,“可不止不错,过不久咱们可要多个嫂子咯。” 那头兄弟间在说着话,这头林酥正在和顾同志商议着在家搭个灶台,“共用的灶台实在太麻烦了,咱们可以在小院子里搭一个简易的灶台,这样等你回来就能有饭吃。” 也不用等着共用的灶台边轮着用。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人家家里有小孩子还能去旁边提前排排队,她独自一人,也不能总把时间都浪费在排队上吧? 顾同志家并不小,两个人一间板的房间外搭一个很小的院子,完全可以把闲置的院子利用起来,搭一个小棚,这样下雨也淋不着,平日里做饭做菜烟味也能散发出去不会往屋里跑。 “好,我来安排。” 林酥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雀跃。 虽然这才结婚一天多,但她还是挺庆幸嫁过来。 和平常的夫妻不同,倒像是搭伙过日子,但这样的日子倒也蛮不错。 正想着说说自己的计划,林酥突然一愣,朝着前方望去。 顾池安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来。 顺着林酥的视线望去,那个地方站着一男一女,他问道:“认识?” 林酥抿了抿唇,略显古怪的道:“何止是认识。” 再过不久那就是亲戚了,她得见人就喊弟妹。 可为嘛她的这位未来弟妹,正和一位年轻小伙子亲密的手牵手呢? 第47章 这小子糙得很,让他来干。 虽然没过多的互动,但两人之前亲密的小气氛除了眼瞎的人都能看出来,明显就是一对热恋期的小情侣,比她和顾同志还要像新婚的夫妻。 可是这位女同志,再过不久就是她的弟妹。 怎么这会和其他男同志手拉手逛街了? 林酥并不是太喜欢乔翠莲三人,但娶妻娶贤,真把一个大麻烦迎进家里,跟着受难的也是父亲和大哥大嫂,到时候闹得家里不和睦,闹不出大事但也会觉得很烦躁。 她出嫁之前乔翠莲就开始准备着林向进的婚事,过不久马上就会提上日程,这要是乔翠莲自己出聘金聘礼,那她绝对不多管闲事,保证当没看见,理都不理。 可谁让掏钱的是父亲,那些钱大部分都是靠父亲和哥嫂挣出来的。 能避免损失还是避免一下吧。 瞧着两人就要走进拐角,林酥想上前追一追,结果好巧不巧正好有几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擦过,胳膊被人抓住向后拽了拽,顾池安拧着眉头道:“看着路。” 差点点就给撞上了。 林酥还有些庆幸,可再去看前方时,已经没见到那两个身影。 这就错过了? 顾池安将人带到路边,“那人穿着的是纺织厂的工服,你要想找人可以去问问。” “纺织厂?”林酥嘴中喃喃。 犹豫了两秒后,她道:“不急,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就行,过两天我再去找吧。” 现在都到了下班的点,去了厂里也不一定能找到。 等下回遇到郝仪,让他帮着查查。 虽然兜里没什么钱,但她可是‘养’了不少蚯蚓在家,稍微处理一下就是捞鱼的好东西,想来对方会喜欢。 将这件事暂且搁下,跟着顾同志朝着一家小院去。 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院门就往里面走,院中的老头哼着歌,听到后面传来的声响,头也不回道:“你小子怎么过来了,天天跑我这里来蹭饭,你小子也……哎哟,欢迎欢迎,带着人来也不早说一声,我好多做点菜呀。” 转头一看,嫌弃的语调立马变了变。 跳到两人面前,乐呵着一脸笑开了花,“是林酥吧?昨天见过一次面,就是没说过几句话。” “大伯!”林酥脆声喊着。 昨天见了不少人,不过她对这人的印象蛮深,不亚于顾家的家人。 因为顾同志唯有在这位长辈面前,才会表现的更柔和一点。 再加上这位长辈和其他人很不同,他只有一条腿,却站的比旁人还要笔直挺拔,像是不容被打倒一样。 从这位前辈身上,她是真的能看出军人的英姿。 就算现在不是,以前也一定是一位凛然伟岸的军人。 “好好,你先坐着,等会就能开饭了。”陶国笑眯了眼,他对这个侄媳妇的感观不错,落落大方不小家子气,尤其是他这个大侄子在第二天就将人带过来,哪怕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正巧着我这边熏了一些腊肠,味道特别好,你一定会喜欢。”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灶房跳去。 稳稳当当,哪怕缺了一条腿都不影响他行动。 林酥没直接上前去搀扶,顾同志都没动作,显然人家还没到需要人照顾的程度。 不过她还是跟了上去,脆声声道:“大伯,我也来帮你。” 就这样,三个人挤在灶房中,谁也没闲着各自都做了一盘菜。 一盘蒸腊肠、一盘盐炒豆子、一盘时令蔬菜。 除了结婚那日,林酥自打来到这个时代,这一餐可以算是最丰盛的了。 搁在林家,吃饱还是可以做到,但想要吃好久太难太难了。 三盘菜三个人吃,林酥不客气的每盘菜都尝了尝,然后发现……自己做的那盘菜口感最差。 对此,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完美的借口,摆在灶台上的作料除了盐就是酱油,真的很影响她的发挥。 但凡多点作料,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林酥上辈子就不是一个厨艺很好的人,她倒是蛮喜欢研究,对一些酱料、酱汁之类的东西很敢兴趣,看来下回得好好准备一下,争取在两人面前表现一番。 林酥这边对自己的厨艺很失望,陶国夹了一筷子青菜尝了尝,立马比着大拇指夸着,“不错不错,保留了青菜本身的味道,特别鲜嫩又清爽。” 林酥有些惊愕,自己真的这么厉害? 忍不住跟着去夹了一筷子,再吃尝过之后她算是明白大伯话中的意思了。 保留了青菜本身的味道,也就是说没盐没油还没煮熟,吃起来没滋没味。 盐确实放的有些少…… “你小子笑什么笑,瞧瞧你做的这盘豆子,吵得过火头了,等明个多往我这边跑跑,我得教教你怎么做菜。”陶国瞪了一旁的顾池安一眼,已经想着该如何将他一身的厨艺传授给这小子。 林酥突然觉得奇怪,朝着身边人望去,并没有从顾同志脸上看到一丝笑意。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在笑她? 顾池安此时确实没笑,俊朗的脸上既不是弯眉浅笑,也不是严肃的摆着脸,倒和平时没什么差别,他淡淡开口,“这段时间厂子忙。” 林酥举起手,“大伯,我可以来吗?” 看似平平无常的蒸香肠,吃到嘴里口感是真的好,她可不会把希望放在顾同志身上,想要吃的美味还得她自己来学。 上辈子没学到一门好厨艺,也是因为依仗的东西太多了。 出门就有饭馆,懒得出门就叫外卖。 吃山珍海味很难,但想吃点常见的美味真不叫事。 可在这儿就不同,和顾同志搭伴肯定过得要比在林家来的强,既然食材有了那自然的追求味道。 一个现成的大师傅就在眼前,她哪里愿意放弃,恨不得直接拜师。 “厨房里乌烟瘴气你就别过来了,这小子糙得很,让他来干。” 林酥一听瞬间一脸怪异。 又忍不住瞟了瞟身边的男人,眉眼俊毅,面上谈不上特别白净,但也不是那种黑黢黢的肤色,如果硬要来形容。 那就是恰恰好。 说实话现在的她和顾同志相比,糙的那一个还指不准是谁呢…… 第48章 买方。 “行,我抽时间过来。” 很让人意外,顾池安没多犹豫就同意了。 他真的很忙,忙到这顿饭都是抽空回来的,吃完饭将林酥送回大宅院后,就得立马回去机械厂,在离开之前叮嘱着:“今天晚上我应该没法回来,睡觉前记得关好窗门,要有什么事大喊几声有人听到会上前帮忙。” 家家户户都有点小心思,但真要出什么事也是很乐意站出来伸个援手。 尤其是边上还有个极为愿意做好事的一大爷。 稍微有个风吹草动,老爷子但凡听到就会跑过来问一问,就拿前年来说,大宅院进了一个贼,老爷子一大把年龄跑得比其他人还要快,帮着捉贼、帮着慰问被盗窃的人家、帮着清理被贼弄坏的墙面。 先不说他的家人是什么心理,但对于旁人来说老爷子确实是一个心善的人。 再来,顾池安也不担心大宅院会闹出同样的事。 因为没人敢往这边跑。 谁不知道这座大宅院有一个凶神恶煞的煞星,这一年来被他捉到的人不下十个,谁又敢主动往这边跑? 顾池安没解释这些,只是跟着道:“明天早上我会回来,陪你回大队一趟。” 假夫妻是假夫妻,有一些事情一辈子都没法回应。 但面子上的活还是得做一做。 他可以不抽出时间陪同林酥回门,这对于他来说根本没影响,但是林酥面子上就过不去。 几乎没多犹豫,他将自己所有的活堆积在这一晚,就是为了空出明天的时间。 而这些,对于顾池安来说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那我等你。”林酥乖巧点头。 还主动送着顾池安离开大宅院,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往回走。 “小顾这么忙?”虞大姐好奇着,“这才结婚,厂子里就不给假吗?” “那还不是因为厂子重视顾队长,一日都离不开人。” “好像是丁新荣的事吧,我听说白天的时候治安科一直没闲下来,不是去外面调查,就是在厂子内找人查。” “那些黑心肝的就该抓去坐牢。”周婶子哼了两声,“厂子对咱多好啊?他们还不知足的偷盗厂子里的东西。” 话刚说完,就侧头问道:“小林,你有听小顾说起吗?到底谁是丁新荣的同伴?怎么都这么长时间还没抓到,弄得我们都有些提心吊胆。” 人没抓到,保卫科这段时间就查得紧。 每个部门都在一一排查,说还会专门成立一个稽查队,保卫厂子的资产。 听着像是好事,总比以前时不时发生盗窃、闹出纠纷没人管来得强。 但是吧,又总觉得不对劲。 来人排查,弄得他们都不敢悄悄偷懒,以前干活的时候多轻便,要是不想做就停下手中的动作,反正没人会管,要不就和周边的人随意唠嗑。 反正做多做少也没人说,只要按时上下班就好。 甚至还有一些人趁着人不注意,悄悄拿一些配料和趁手的工具回去。 但现在,抓人归抓人,感觉整个厂子的管理越来越严。 就拿这几天来说,她车间干活的效率比原先提高了好几成,能这么高效率,还不是因为他们都在干活,被人时不时来盯着,根本没时间偷闲了。 一些人没查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可有一些人却觉得这突然冒出来的稽查队,怕是以后不会像以前那么好过,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提出要弄一个稽查队。 “啊嚏。” 苗子时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顿时乐了,“是不是嫂子想你了?” 欧文光挠了挠头,“打哈欠是想,打喷嚏不是骂吗?是嫂子在骂队……哎哟。” 苗子时收回拍人脑袋的手,很无语的回了两个字,“傻子。” ‘咚咚’两声响,顾池安没表情的瞟着他们两人,“说点有用的东西。” 苗子时举起手,“我先来说,我这边还真发现了一件新鲜事。” 他抽出几张纸,跟着道:“向弘新、丁新荣、伍国庆这三人有些关系,伍国庆的媳妇王秀秀给向弘新弄来一个养女,向弘新下棋时和丁新荣传递消息,可我往深的查才发现,向弘新或许只是一个中间人。” 真正有关联的,是伍国庆和丁新荣。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两人有共同性。 伍国庆又或者说是王秀秀吧,他们两夫妻做的是人口生意,从各处弄来孩子,再将这些孩子转卖给其他人。 而丁新荣呢,他是偷盗各类昂贵的器材,再进行转手。 苗子时说完这些,他用手点了点纸张,“你们发现了没,他们之间的共同性是什么?” 不大的房间里有些安静。 直到顾池安开口,“买方。” “没错!”苗子时拍了下掌,“没错!他们都属于卖方,想要出售手中的物件或人口,却需要一个买方。” 现在的重点就是,买方是谁。 …… 治安科那边点着灯整理着调查来的资料。 而大杂院这边也拉起了灯。 林酥做好了独自一人睡一屋的准备,倒没觉得害怕,不过床中间没插上一块板子倒让她觉得很不适应。 哪怕插着板子入睡也才一日,就感觉早早习惯一样。 哪怕已经入了夜,但林酥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正愁没事做时,外面突然想起了剧烈的争吵声。 几乎没有犹豫,起身披着外套就往外走。 她刚刚推开房门,就见外面站着不少人,显然都是来凑热闹的。 顺着发出巨响的方向望去,不出意外果然是董李氏家里。 原文中也是如此,做为女主婆媳的对照组,董李氏和常小盈这对婆媳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为他们大杂院提供了不少热闹。 “骚蹄子!你还敢骂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行啊,你不赶我还不想待了呢,嫁到你们董家那是倒了八辈子霉,和你这个恶婆子待在一块,我还不如去改嫁。”常小盈丝毫不惧,回屋就想收拾东西离开。 她这么一甩脱,慌的反而是董李氏了。 哪怕常小盈没说要带着孩子改嫁,她还是有些慌。 常小盈一走,那谁来干活养她这个孤寡的老人? 第49章 别上当,那都是装的呢。 这要放在几年前,整个大院最舒坦的那绝对是董李氏,从偏僻的小地方嫁到省城,男人还是待在机械厂技术工种的职位上,上面没有难伺候的公婆,下面还有一个刚刚娶进门,特别温顺有听话的小媳妇伺候着她。 家里什么事儿都不用做,男人发了工资就往她手上一交,整日就是掏着瓜子和人唠嗑,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心情要是不爽利,便指着新进门的儿媳妇大骂,对方被骂的狗血淋头也不敢吭一声。 当时还有好多人同情常小盈。 一个新媳妇被恶婆婆这么亏待,多少有些看不过眼。 可谁能想到十年不到的时间风水轮流转。 现在是常小盈敢指着董李氏的鼻头骂,一个不乐意大不了收拾东西离开,就跟她说的那般,她虽然是个寡妇但年龄也不大,还是机械厂的正式工,真要再找个男人嫁也不是找不到。 可她要是嫁人了董李氏怎么办? 以前惯着她的男人去世,儿子也因为闹了事跟着离开,现在的她没男人也没儿子,身边就一对还没满十岁的孙儿孙女,这些年要不是靠着常小盈挣钱,他们一家子还真没法过下去。 常小盈这么一放狠话,董李氏顿时不敢应了,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着,“我命苦啊,儿子早早没了,我还能依靠谁?还不如带着孙儿孙女跳河算了。” 常小盈站在她前方,冷冷的俯视她,“去呀,正好和你儿子一起在地府赎罪,永生永世都别再为人。” 这话说的就有些太过了。 要是不知内情的人一定听得皱起眉头,觉得她实在是太狠了,不孝顺失孤的婆婆,还连带着诅咒自己已经过世的丈夫。 天下女人哪里有她这么恶毒的? 正在这时,林酥身边的虞大姐小声开口解释着,“董大妈真不该提起她儿子,本来常小盈就在气头上,提他的名字岂不是让她更生气?” 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 好几年前发生的事,被他们说来说去到现在也没说厌,和知道的人说肯定没有和不知情的人说来的有意思。 整个大院中唯一不知晓的就是除了才进门的顾家小媳妇。 虞大姐也不懂林酥发问,就立马说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董志杰被家里人宠坏了,董大妈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事事都依着,原先董大爷还在的时候家里还有个顶梁柱在,可董大爷一去世接了他工作的自然就是董志杰。” 这种事很常见,儿孙接替自己的工作,只要不被卖出去,那就能像是传家宝一样一代接着一代传下去。 董大爷本来是机械厂的电工,这种有技术在身的工种要比普通工种吃香的多,到手的工资以及福利也会多一点。 董大爷一去世,本来董志杰就算接替他的工作也该是从临时工做起,而且董志杰也不会电工的活计,就算把他安排在董大爷的位置上那也做不了事。 所以他一进厂就去了流水线当工人。 看在董大爷在厂子里干了几十年的份上,都已经决定先让董志杰进厂当一个月的临时工,一个月后就直接转正。 可董李氏瞧不上流水线的工资,被宠着长大的董志杰又受不了这份苦,便一同上机械厂大闹。 虞大姐眼带嫌弃,“你猜猜他们是怎么闹的?” 林酥并没有马上回话。 她不清楚现实的事,但还是记得一些原文中的内容。 尤其是记得董家人的情况,因为实在是太过离谱,作为对照组被众人厌恶,那也是有原因的。 尤其是董李氏两母子。 不过,知道归知道,她还是似做不解的问道:“怎么闹的?” “董大妈两母子拿着董大爷的牌位去机械厂跪着,说是如果不将董志杰调到电工的工作岗,就将董大爷的坟挖出来摆在厂门口。” “他们可真不是东西。”一旁的周大妈也凑了过来,“老董勤勤恳恳这么多年,有一回被电打得都进了医院,他都舍不得多休息,就怕家里人跟着他饿肚子,董李氏嫁进来从没有干活重活,董志杰更是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要不是老董他们能过这么好的日子?结果好了,死了都不能安生。” 都是同住一个大院的街坊,谁见了心里好受? 也就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才狠得下心这么对自己死去的家人。 林酥听得也是一脸无语。 先不说董李氏两母子敢不敢真去挖坟,但用这种事挂在嘴边,那也够离谱,她问道:“厂子就妥协了?” “不妥协能怎么办?还不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周大妈叹气:“可最后闹出那件事,厂子也挺后悔。” 虞大姐跟着道:“你应该还不知道什么事吧?董志杰是如愿调过去,成了电厂里的一名学徒,毕竟他什么都不会,就算过去了也不可能直接担任技术工种,可那小子好高骛远,觉得以前见过自己爹弄过就会,趁着别人午休,私自拆开电闸,闹出鸿兴机械厂有史以来最大的火灾。”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他可是你男人!”董李氏怒吼着,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哪怕去世了也不愿意有人诋毁他,尤其这个人还是常小盈。 然而常小盈根本不惧她的愤怒,恶狠狠的盯着她,“他害了那么多人,难道不该在地狱赎罪吗?这样的恶棍死不足惜!” 说着,要是冷冷一笑:“也是报应,要不是你一直闹着让他去电厂,你不会因为他的愚蠢害了那么多人,他也不会二十多岁就埋入土里,他没有那般遭遇,还多亏了你这个当娘的。” 这话真的就杀人诛心。 听了董李氏眼睛发黑,像是回忆起儿子死去的模样,实在无法遭受这个打击,眼睛一翻就后栽倒在地上。 然而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全都站在原地看着,就连站的最近的人都没伸手去接一接。 虞大姐悄悄拉住了林酥,小声对着她道:“别上当,那都是装的呢。” 第50章 待一间屋、睡一张床。 确实是装的,董李氏已经不止一两次装晕吓人。 一开始还有些人上当,着急的跑过来一边施救一边责怪将她骂晕的人。 也许是尝到装晕的好处,但凡闹出个事实在是解决不了,她就眼睛一闭往后一倒,装晕装的熟能生巧。 可次数越多了,又能有几个人连着上当? 虞大姐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可是都记着,光是今年这老婆子就已经晕了五六回,我看还是早些送去医院算了,省得哪一天一闭眼就醒不过来。” 嘲讽的音量不小,躺在地上的董李氏肯定也是听到了,不过这会她一点反应都没,仍旧僵硬着身子躺在原地,还时不时抽动着右腿,装的是像模像样。 有些人瞧着,明知道董李氏有可能是装的,但这模样也太真了,免不了有些担心:“真就不管了?” “管什么管,她也没管被董志杰害到的人,不说其他的,就说王家的那个小闺女,到现在都不敢出门,人倒是抢救过来了但也被董志杰毁了一辈子。” “真是造孽,还有陈家的大儿子,右腿没了媳妇也跑了,这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人都是从那场大火中救出来的。 也亏的是营救及时,除了罪魁祸首没被救出来之外,其他的好歹留了一条命。 可有时候活着比死去还要难。 王家的小闺女本来正谈婚论嫁,结果被烧的毁了容,出个门被小孩见到都会被吓得哇哇大哭,不出意料,婚事吹了、工作也没法上了,这几年一直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陈家的大儿子本来大有前途,眼瞅着就要出师考级,和新婚妻子也是浓情蜜意。 结果呢?烧的太严重右腿截肢,半边身子也都是被烧出来的痕迹,新婚妻子对着他天天哭,有时候吓得连睡都睡不着。 陈家大儿子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好耽误妻子,便主动提出离婚,不愿拖着她一起陷入无尽的绝望。 也好在那一天是午休,被烧伤的人并不多。 机械厂也挺人性,明明是人为的事故,但还是对这些人赔了一笔钱,哪怕不能再继续工作日常的生活所需还是不用发愁。 可机械厂帮着收拾烂摊子,也不能否认这些人的人生确实被董志杰给毁了。 更别说那一场大火让厂子也损失了不少。 好多器材被烧坏,厂房也是毁掉了大半,造成的经济损失以万为单位。 哪怕董志杰因此去世,也不能不让他承担这次的责任,要不然某些极端的人有样学样,又造成工人的伤亡和经济损失。 董大爷积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就因为这件事被赔了光,要是黄泉路上的他早知道会这样,或许这些年也就不会累死累活的工作,到头来全是白搭一场。 “说来也不怪常小盈,本来好好的日子就因为这两母子彻底变了样,任谁心中都有气。” 人没了钱也没了,时不时受难家属一会儿来唠一唠,也难怪常小盈性情大变,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变得这般厉害。 然而一旁的林酥听在耳里,心中不由反驳着。 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文中常小盈会恨上董志杰,并不是周大妈说的这个缘故,而是因为火灾的时候常小盈也在现场。 那时正好是午休,她拎着午饭给自家男人送去。 刚进厂房里面就燃起了大火,常小盈本来有机会毫发无伤的逃离,然而她却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她想救她的丈夫。 却不想,在最危急的关头她丈夫却毫不犹豫推了她一把,如果不是命不该绝,死在厂房中的就是她了。 然而这件事常小盈从未跟其他人提起。 也是林酥开了挂,在原文中看到过这一段剧情。 “行了行了,别站在这,时候不早大伙都赶紧回去歇着。”一大爷走了出来,劝着大伙赶紧歇息,紧跟着又对着常小盈道:“这大晚上的你又能去哪?有什么事儿明天消消气再说,你就算要改嫁也不急着每一晚上。” 常小盈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反驳。 一大爷连忙招呼着两人,“来来,都搭把手把董大妈抬进去。” 旁人还没动作,常小盈就挡着房门的位置,高高抬起下巴道:“抬什么抬,这房子是我的,我还就不乐意她进我家的门,今天谁也别想把她抬进我家。” 说完,也不给众人反应。 转身进了门,直接关门锁上,用行动告诉其他人今晚董李氏别想进家门。 “……”一大爷有些头疼。 那总不能让董李氏在院子里躺一晚上吧? 虽然现在天气不冷不热,但董李氏年龄也不小,真要让她在这里躺一晚上那怎么受得了? 侧过头往下的方向忘了忘,还没等他开口,就传来一大妈的怒吼,“你要是敢把她带进家,我连你一块赶出去!” 一大爷不由缩了缩脖子,就算先前心里有这个打算,现在也不敢说出来了。 他朝旁边望了望,想着找个人先收留董李氏一晚。 结果刚要开口,周边凑热闹的人群不约而同的转身往家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着,“哎哟,怎么这么晚了,是该回去歇着了,不然明天迟到了怎么办?” “我说我怎么这么困,再不睡明早就起不来了。” “谁乐意把她带回家?上个月这婆子还偷了我家的酸菜,我可不敢把贼带回去。” 这要是换一个人,收留一晚也不是不行。 可整个院子里没人乐意搭理董李氏,嘴上喷粪不说,手脚也不干净,这样的大麻烦没人愿意带回家。 一大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硬是没一个人愿意答应。 后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对着一个方向道:“小林同志,你今晚不是一个人在家……欸?小林去哪了,刚刚不还在这吗?” 小林同志去哪了? 看热闹也得察言观色,绝对不能被麻烦波及上身。 林酥瞧着不对时,早早就溜回家了。 一大爷要是识人眼色也就不会再过来,可要是他来敲门,那她也会装作没听见。 反正她是没打算和董李氏待一间屋、睡一张床。 第51章 正是一夜未归的顾池安。 临睡之前看了一场热闹,林酥这一晚睡得还蛮香。 第二天醒来时不觉得乏困,还蛮有精神。 顾同志只说今天会陪同一起回门,却没告诉她什么时候来,便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洗漱完,又给自己蒸上两个窝窝头。 林酥专门带了把小板凳坐在共用灶台边等着,此时已经过了上班的点,大杂院里并不怎么热闹,倒是有个地方的窗台边趴着两个小娃,正眼巴巴盯着冒着热气的铁锅中。 先前没见过这个两个小娃,不过那间屋正是昨天看热闹的地方。 显然这就是董家的两个孩子,那眼巴巴的眼神,一看就是没吃饱的样子,馋的都挪开眼睛。 “常小盈这个当妈的可真不是东西,自己大口吃肉,连两个孩子都不管。”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林酥侧头望去不由面上古怪。 都坑了这位婆子几次,她居然还敢凑过来,也是够有毅力的。 谢井氏被她瞧得不自在,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够贱,明明在她这里讨不到好,但就是越战越勇,忍不住想要撩拨几句。 就像现在,看着林酥一个人待在这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先过来了。 既然都已经过来,那当然得说几句过过瘾。 “今天是你和小顾回门吧?怎么不去准备点东西,姑娘家回门不多带点回门礼,那面子上可不好看。”谢井氏巴不得看她笑话,跟着道:“小顾那人看着冷,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为了爹妈的面子,你也得求求他带点东西回去。” 说到这里,她更是一脸骄傲道:“就拿我家淑惠来说,当年回门可是让她带回去两斤猪肉一条鱼,半篮子的干豆角,算得上大礼了,你就算拿不出猪肉,好歹也准备些干菜,有总比没有强。” 林酥眯了眯眼,“谢大妈,说起来你给淑惠姐的回门礼有还给一大爷吗?” 谢井氏给的这份回门礼确实不错,任谁听了都觉得大方。 但是吧,谢井氏之所以这么舍得,是因为这份礼可不是掏得自己的钱,全是在一大爷面前哭诉,苦苦哀求借来的东西,说是想给儿媳一个体面。 体面确实有了。 她自己也挺有面子,谁听了都会说她是一个大方的好婆婆。 可其实呢? 从一大爷那里哄来的东西一直到现在都没还回去,偏偏一大爷是个心软的人,任由谢井氏在他面前哭上几回,这事就不了了之。 得多亏了她知晓一些‘剧情’。 一句话刚说完,就看到面前的婆子变了脸色,她乐呵的道:“下回淑惠姐拿了工资,就把账给还了吧,总不至于一点小钱拖到两个孙儿长大,让他们还债吧?” 谢井氏嘴角抽了抽。 心中还在惊愕着林酥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她确实没还钱,不是拿不出钱来,先不说儿媳每个月都会发一笔工资,这钱虽然不多但每个月省着点花怎么着也能存下一点点,要说真打算还钱,几个月还不上几年总能还得上吧? 可淑惠嫁进门这么多年也没见谢井氏有还钱的打算。 不是还不上而是根本没打算还。 “难怪一大妈那天那么生气,原来是借题发挥,你要是把钱还上了她就不会追着你打了!”一旁的虞大姐恍然大悟,要是换做其他人她肯定会给几分薄面,不会当着这么多人多说什么。 可唯独谢井氏不行。 当年她嫁过来的时候,拎着一小篮子的礼回门,被谢井氏挡在了大宅院的门口,不顾她的阻拦掀开篮子上面的盖布,话里可怜她拎着回去的东西太少,又显摆自己这个婆婆有多好让儿媳带了多少东西回去。 当时她那叫一个难堪。 本来就躲躲闪闪不想让旁人知道,结果被当着众人的面掀了底,还被拿出来当做比较。 那时候她一个刚嫁过来的新媳妇要多窘迫有多窘迫,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和其他人说话。 这些可都被谢井氏所赐。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出一口多年积攒的闷气,“没那个本事就别打肿脸充胖子,这不成了一大爷给淑惠回门礼,难不成一大爷是她的公公,不然他以什么身份出这份回门礼?” 谢井氏一听,一张老脸瞬间通红。 这话怎么说的! 一大爷要是淑惠的公公,那他们俩岂不就成了两口子? “屁话!你这是在坏我名声!” 虞大姐根本不怕她,白眼一翻的道:“我有说错什么吗?你是还了这份钱还是说一大爷没替你置办这份回门礼?” 谢井氏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我还了!” 虞大姐皱了皱眉头,真要还的钱那她还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谁家都有困难的时候,向街坊借点油米柴盐借点钱也是常有的事。 蒸好窝窝头的林酥抬起头,慢悠悠道:“还没还去问问一大妈不就行了?” 一大爷看着谢井氏哀求的神情还有可能帮着遮掩一下,可一大妈那绝对毫不留情,就她踹门的彪悍样,那肯定是有什么说什么。 果然她的话刚说出来谢井氏的脸色又变了,气狠狠的瞪着林酥,总觉得这死丫头就是她的克星,恨不得冲上前给她几巴掌。 然而谢井氏不敢。 就算顾池安没在她不敢轻易动手,更别说她这会儿已经看到某个人走进了院子。 可不正是一夜未归的顾池安。 此时的顾池安可不是空手而归,就见到他两手都提着东西,一边是老爷子们最爱的白酒,瞧那桶子大概有七八斤的样子,另一手拎着两个油包,一个一看就知道包着不少猪肉、另一个是前些日子供销社卖的最火的糕点。 谢井氏哪会不知道他手里拎着的这些东西,肯定是给林酥带去的回门礼。 心中越有不是滋味,觉得自家被比了下去。 更让她难受的是,那么多好东西怎么就没一样能落到自己手中呢? 但凡换一个人,她肯定舔着脸就凑上去了。 可唯独这个煞星,她是一点占便宜的心思都不敢有。 第52章 闭上你的乌鸦嘴! 等着的人回来了,林酥并没有马上跟着顾同志回大队,先吃完了手中的窝窝头,再往一大妈家去,也不知道跟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一大妈是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就这么直直的朝着谢井氏而去。 林酥跟在后头看着,可惜还有事儿,不然也能留在这里看看热闹,她越略显遗憾的道:“走吧,咱们回大队。” 顾池安看着她,“不继续看了?” 不是没注意到她在一大妈面前煽风点火,但这样的性子总好比被人欺负来的强。 林酥摇了摇头,笑眯着眼:“没关系,错过这次总会有下一次,我还会在这里待好多年,不愁热闹看。” 待好多年? 因为这句话顾池安又有些怔然,还是林酥扯了扯他的衣袖,这才一同齐肩离开大宅院。 这次回去没有骑三轮车。 接亲那日用的三轮车都是大伯和副科长的安排,说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一定要尽可能办得最好。 这才寻了不少关系借来了三辆油用三轮车。 三轮车肯定是坐不到了,老屋那边倒是有自行车。 不过这一路得骑两三个小时,还不如坐拖拉机过去来的方便。 对这次回门林酥还是蛮期待的,明明才穿过来不到两三个月,但自己好像对泉乡大队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眼瞅着就快到了,林酥坐直身子朝大队的方向望去,带着些激动:“也不知道大嫂会不会来这边接我。” 然而下了车,她还是没看到眼熟的人。 这让林酥有一些奇怪,家里肯定记得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就算大嫂不来,大丫肯定也会牵着三丫在路口等着她。 “奇怪了,她们怎么没来?”林酥朝着前方望去,不但没看到家里的人,就连其他乡亲也没看到。 不由的心中总有些不安。 顾不上多想,带着顾同志就赶紧往家里去。 结果还没走到半路,就看到大队长带着一群汉子急匆匆的往粮食地那边走去。 很着急的样子,每个人手上还拿着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工用品。 林酥连忙拦住跟在后面的婆子,“马大娘,大队长这是干嘛去?” “你怎么回来了?”马大娘一说,不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都把你回门的事儿给忘了,你可千万别往地里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从山上跑下来好几匹野狼,好些人被咬伤了不说,有人还被困在那头的大树上。” “野狼??”林酥惊呼。 她活了两辈子,都只在动物园看到过狼,这玩意可不比狗,是真会吃人的! 她赶紧问道:“有去镇上叫公安吗?” “去了去了,可也不能光等着,那边还有好些人等着救命呢。” “我爸和大哥呢?他们没事吧?” “不知道,那边乱成一团糟,不过你别太担心,只有人受了伤没出大事,现在大队长带人去救,不会有事儿的。”马大娘安抚着,可她说话的时候都担忧到声音在发颤。 顾池安皱了皱眉,将手里的东西搁在地上,“你先回去,我过去看看。” 说着,就快步追上了前方的那群人。 林酥没拦住,也将手里的东西搁在地上,“马大娘,你帮我看着一下,我回去一趟。” 她也一样,话还没说完人就朝着反方向跑去。 “她怎么跑了?” “她别是害怕,回家躲着了吧?” 马大娘将地上的东西拎在手里,瞪了说话的人一眼,“真要回家躲着,干嘛不把这些东西直接拎回去?再说了谁不害怕,你要是不害怕你去地里救人!” 周边的人一听想想也是。 要是真的害怕逃跑干嘛不带着东西,被马大娘拎着的东西可不少,谁舍得就这么扔给别人? 可真是这样的话,林酥跑开去做什么了? 害怕的人不少。 面对一头野狼就足够胆战心惊。 更别说还是几头,到现在没出人命已经算是大幸。 顾池安跟上大队伍,从一人手中借过一把镰刀,一并朝着地里走去。 地里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要来的好一些。 林向进向来不是一个踏实干活的人,有人盯着还好,一旦没人盯着就忍不住偷懒摸鱼。 也正是因为他偷懒,找了个上坡没人看到的地方躲着,结果正巧就看到好几头黑色的大家伙冲过来。 一开始还以为是从山上冲下来祸害庄稼的野猪。 想着要是将这几头野猪弄死,那大队就能分肉吃了。 肯定眼一看,来的居然不是野猪而是野狼! 吓得他是脸色苍白,却没有独自一个人逃离,而是冲到地里大喊着狼来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示警,才让这些在地里干活的人有了逃离的机会。 只不过还是太慢了一些,有一些人逃走了,但还有一些人被困在了这边,几个汉子拿着家伙和野狼周旋,护着其他人躲上了周边的树上。 七八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但好歹也不致命,一直待在树上等待救援也不是不行。 但伤口不致命,可架不住这棵树支撑不了他们这么多人。 时不时就能听到‘咯吱咯吱’、‘咔嚓’的声音。 也能看到枝条被他们压得越来越弯,还出现了缝隙。 一旦枝条折断,那他们就会掉入狼群之中,下场不用想就知道了…… 林向进额头间冒着冷汗,结结巴巴的道:“怎怎么、怎么办?咱们不不不会真的死在这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 “大队长他们肯定在想办法了,咱们再坚持一下就好。” “怕是难,他们能有什么法子?镇上离得这么远,公安也不一定能及时赶到,咱们真的耗不起。” “哥哥,我怕。” 蒯夏将妹妹护在怀里,手臂上的鲜血直流,他并没有在意,而是盯着树下。 树下守着几匹野狼,有些昂着头望着、有些趴在地上呲着牙,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也顾不上后悔带着妹妹下地干活,而是沉色道:“得想想法子怎么办,不然咱们掉下去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53章 是你女婿! 谁也不想死,可现在又能有什么法子? 林向进不知什么时候哭的鼻涕眼泪齐流,从哽咽变成昂头哭嚎,“我不想死,我马上就要娶媳妇了,我还得跟我家苗苗生儿育女呢。” 树下的几头狼听到嚎叫声,齐齐抬起脑袋盯着,有一只甚至还张嘴跟着一起嚎叫起来。 “嗷呜!” “嗷呜嗷呜!” 有第一只就有第二只,听着树下的声音,树上的几人只觉得瘆得慌。 ‘啪’的一声响,林向进后脑勺被打了一下,林大壮瞪着他,“闭嘴,也不嫌丢人。” 林向进嗦了嗦鼻子,干巴巴喊了一声,“爸,我怕。” 这棵树上一共爬了七八个人,每个人心里都很怕,但真正这么直白说出来的除了蒯夏五岁的妹妹之外,也就他了。 林大壮听后,又瞪了他一眼。 一个因为伤口疼得直哆嗦的男人道:“老林,你就别瞪他了,这小子挺有种,要不是他回来示警,咱们大队这次指不准要死多少人。” 本来林向进是可以安全逃离,他要是不跑回地里,有足够的时间让他逃到最安全的地方,除了惊吓之外一点伤都不会有。 可那样的话,没有提前的示警,等狼群冲到田地里他们才知晓,那一切都晚了。 没有足够时间去逃亡,也没心理准备去应战。 光想想就知道伤亡一定会比现在多的多,现在他们虽然被困在这棵树上,但好歹没人因此丢命。 林大壮何尝不知道。 后怕的同时又有些引以为傲,他家的种不是懦夫。 看着树枝已经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他微微沉了沉面,手上死死抓着一根长棍,他道:“等会我先下去把它们引开,你们趁机离开。” “老林?” “林叔,你……” “爸!”林向进下意识就伸手抓住下方的父亲,一脸慌乱的摇着头:“不行,你不能去,你下去了会死的啊。” 谁不知道下去了会死? 林大壮自己也特别清楚,但他也不得不做。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好人,没有为其他人牺牲的觉悟,可谁让这棵树上有他的儿子,眼瞅着就要结婚生子,他还这么年轻,自己哪里舍得让他落入狼嘴之中,成为野兽的口粮? “不行不行,你不能去,呜呜爸,你真不能下去。”林向进又哭嚎起来,双手紧紧抓着父亲的手,生怕他跳下去。 林大壮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叮嘱着:“下去后别跑太远,你根本跑不过野狼,就在周边找一棵结实的树待着,过不久大队长肯定会来救你们。” 深深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其他子女的画面。 真的很舍不得啊。 正要狠心将小儿子的手扯开时,一旁的蒯夏突然开了口,“林叔,你先别急,或许我有办法。” “爸,爸爸,蒯夏有办法,他有办法了,你可别傻到送死啊。” 林向进大吼着,因为是垂着头的缘故,眼泪鼻涕口水全都往下滴,正巧滴在下方林大壮的头顶上,被他嫌弃的一把将人往旁边推了推。 随后问道:“蒯夏,你有什么办法?” “叔,你们谁有火?” 林大壮下意识摸了摸兜,这才想起因为家里这段时间用钱的地方多,即使旱烟花不了多少钱,也想着把旱烟给戒了,原先一直系在腰间的火折子也扔家里了。 好在一旁的两人掏出东西。 一个是火折子、一个是火柴盒。 “我有,夏小子我们怎么做?” “够吗?你想点燃什么?” 蒯夏接过火折子,年少的脸上带着坚毅,“我听爸说过,这些东西都怕火,也曾靠着火把驱赶过夜里的野兽,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众人一听,不由有些默然。 蒯夏两兄妹的父亲原先是大队的猎户,却因为有一年在山里出了事,好险捡了一条命回来,但这些年一直瘫痪卧床。 蒯夏脸上有些黯然,这个时候也是想起了父亲。 也庆幸着父亲原先教过他不少东西,才不至于让他待在这里等死。 “那咱们把什么点燃?” “折树枝?” “衣服吧。”林大壮将外衫脱下来,一圈一圈绑在长棍上,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肉疼,哪怕衣服上补丁不少,但他一共就两件换洗的上衣,这件没了以后连换洗的都没了。 但衣服怎么也没命重要。 蒯夏折下几根细细树枝,将其点燃了丢在地面。 他们这边离着粮食田不是太远,但有一个高渠拦着,就算这边燃起来也烧不到粮食地那边去。 不然,就算有法子他也不会说出来。 哪怕燃起火能救他们的命,他都不会行动。 一旦把粮食地给烧掉,那泉乡大队的人今后这一年吃什么?到时候因为他们饿死的人怕是都有不少。 好在,他们还算不上绝境,还能自救。 燃起的树枝掉落在地,趴在下方的野狼瞬间跃起,朝着旁边退去。 “真有用!” “咱们有救了。” “快看,那边是不是来人了?” 站在最高的汉子瞧见远处有一些人影,他大喜道:“有人来救我们了。” 蒯夏抬头望去,却因为地势的缘故看不清,“是公安吗?” “不是,是大队长。”那人回答,不由皱着眉头:“这么能行,手上连杆猎枪都没有,怎么杀野狼?” “这些畜生凶得狠,你瞧瞧这些伤,咬下去就不松口,直接被扯下一块肉。”陈海一直倒吸着气,脸上已经惨白,抱着大树的手不住在发抖。 “老陈,你这伤得处理下啊。”林大壮瞧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指着最近的人道,“向进,你替陈叔按住他腿上的伤,不能再继续流血了。” 林大壮算是这里年龄最大的人,他告诉自己不能继续慌乱,而是该如何逃离困境,“铁柱你站得高,看看大队长有什么计划,咱们可以和他们配合,一起把这些畜生杀死。” 最高处的铁柱遥望着前方,他惊奇道:“林叔,带队的不是大队长。” 林大壮奇怪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是你女婿!” 第54章 这这这…… 顾池安此时正在听大队长介绍这边的地势。 一头野狼可以随便怎么来,这么多人一同上去可以直接将它压死。 可刚仔细的瞧了瞧,发现趴在树下的野狼一共有七八头,一头头龇牙咧嘴,真要被围攻,人怕是直接没了。 “……这边的地势就是这样。”陈嘉年紧张到后背出汗,心里是特别庆幸现在有顾池安在,先前周边的大山里出现事故,官方组织了一批人员来营救,其中也有一些民间队伍。 顾池安就是其中的一员,正好分配到他们这边。 也是经过那一次之后陈嘉年是特别佩服这位年轻人,有勇有谋,也是因为他当时营救计划才成功,成功营救一批遇难人员,也没有带来其他的伤亡。 所以在见到顾池安之后,陈嘉年毫不犹豫的将做主的权利交了出去,并让其他社员们听从他的指挥。 “从现在开始分为两个队伍。”顾池安立马作出决定,“反应快手劲大的为主攻队伍,速度快的为备选队伍,如果自觉这几点都做不到的人立马离开。” 他的声音很冷,也丝毫不留情面,“不要勉强,勉强只会让你们被野狼撕碎还有可能连累其他人。” 这话一说,听了旁边的人不由打了下哆嗦。 陈嘉年看了看周边人,对着旁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大喊着,“我的老祖宗,你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老爷子昂着脑袋,“我得去救他们,我儿子还在树上。” 陈嘉年懒得说服他,用手点了几个然后对着其中一人道:“你把他们都带着别在这里耽误事。” 这事不能拖,远远瞧去就能看到那棵大树颤颤巍巍,真要从树上掉下来他们就是想救都救不了了,便厉声道:“谁要是不听从安排,就将他这三个月的工分全都扣掉!” 这个威胁还是挺有用的,农家人靠的就是工分养家糊口,三个月的工分要是没了那来年他们家人肯定得饿肚子。 被吩咐的人二话不说,带着被点出的几人就离开。 陈嘉年迅速做好安排,也分配好了队伍,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好一切。 出发之前顾池安再一次叮嘱着,“切记不能慌乱,时刻保持攻击的姿势,打起来时主攻野狼的鼻头,瞄准之后用尽全力去击打,备选队伍绝对不能近身,一定要在安全距离之外扰乱它们的行动,只要它们不追过去,要一直对着狼群之中扔石块。” 和树上的那些人一样,顾池安也让人准备了不少火把。 一手火把一手镰刀,就这么朝着狼群而去。 他之所以会立马决定行动,并不是说自己有万全的准备。 没有武器,身边又是一群有力量却毫无战斗经验的汉子,想要和狼群厮杀很困难。 顾池安会带人上前也是想着看能不能惊退狼群,让树上的人趁机脱险。 他们一显身,狼群也将注意力落在他们身上,黑黝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让人不寒而栗。 好在人多彼此给着对方勇气,并没有一个人吓得转身就逃,全都做出一副要攻击的样子,震慑着对方的狼群。 两方僵持,将狼群引的往他们这边过来,这样一来便让树上的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陈嘉年对着他们大喊着,“野狼一离开你们就赶紧换地。” 不用他的叮嘱,树上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段过程很是惊险。 即使震慑着野狼群,仍旧有野狼朝着他们飞奔而来,即使是做好了和狼厮杀的准备,也让这群只种过地的汉子们微微愣了几秒。 好在顾池安反应极快,拿着手中的镰刀朝着扑来的野狼就是一挥,鲜血洒在地面紧跟着便是野狼的尖声嗷叫,倒在地上不断挣扎。 那一挥,直接将野狼的脑袋给劈掉半块,瞧着有些血腥狰狞,却给他们这边带来了很大的士气。 当面临扑咬上来的野狼时,也不再傻愣愣的待着,而是一起奋战。 可到底比不上有经验的顾池安,没几个回合,就有几个人受了伤。 顾池安弯身躲过利爪,伸手将前方差点被啃咬一口的人扯了过来,见前方树上的人已经转移了位置,他大喊着:“撤!” 来之前就说好了,以救人为主,一旦确定树上的人脱险,便马上撤退。 “顾池安!” 而在这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大喊。 顾池安抬眸望去,瞳孔瞬间一紧。 前方的人再次大喊,“快,把野狼引过来!” 那是完全相反的位置,与顾池安原先的计划完全不同,然而他并没有迟疑,待周边人退下后,便一个跃身朝着那边急速奔跑。 爬上树的陈嘉年望去,惊呼道:“那不是林酥吗?她怎么在那里?” “哎哟,她来添什么乱,顾队长怎么就那么听她的话,现在就该找个地方躲着,还跑那么远做什么?” “好险她还知道躲在树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等人救了回来一定得好好跟她说说,这么危险的时候怎么能乱跑。” 谁也想不明林酥让顾队长跑过去做什么。 那边的林酥也是上了树,但周边又不是没有树,没必要跑那边去。 再说了,这么危险的地方,这丫头怎么就往这边冲?也不知道找个地方好好躲着。 “爸,二姐她这是犯傻……卧槽!” 林向进正担忧着,紧跟着是目瞪口呆。 不仅仅是他,周边人都是惊呼连连,一副傻眼的样子。 他们见到了什么? 只见顾队长朝着那边奔去,以极为利落的姿势爬上树,几乎是同一时间,六匹野狼也到了树下,正以为它们会扑跳时,却听‘嗦’的几声,这些野狼全被拴住了腿,绳索一拉,全都吊在树枝上蹬腿挣扎。 就像是过年节时,吊在树上的腊肉一般。 这这这…… 这是怎么弄的??? 蹲在树上的林酥见状,眯眼乐了起来。 看来她的手法还是没生疏呀。 伸手戳了戳身边愣住的人,“傻愣着干嘛?去打呀,万一被它们挣脱绳索又不好杀了。” 第55章 呐,赏你一颗糖,忍忍吧。 被吊在树上的野狼任人宰割,这个时候不赶紧弄死,一旦被它们挣脱下来,到时候又会陷入僵局,一方躲着一方守着,还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好在顾池安回神快,“你在上面好好待着。” 话音落下,他便拿着镰刀翻身而下。 只见他利落的挥上几刀,刀刃入肉、鲜血直飙,吊在树上的六头野狼瞬间没了动静。 也是在这个时候,顾池安看向绑在狼腿上的绳索,是一种他以前从没见过的捆绑方式,越是挣扎箍得越紧。 而且他发现,之所以一下子将六头野狼全都套住,并不是运气好,而是这棵大树下有好几个套索,不靠运气靠的是数量。 “欸!” 上方传来一声,林酥对着他招了招手。 没人知晓,她爬上树时有多狼狈,四肢并用、扭腰弯臀,费了老大力气才攀爬上来,爬上来就这么困难,更别说下去了。 直接跳也不是不行,但她实在是不想去冒摔骨折的风险。 咧嘴甜甜一笑,“扶我一把呗?” 这要是放在浪漫的剧情中,男方一定伸出双手,温柔开口:‘你跳下来,我一定接住你。’ 可放在现实中,顾池安将其中一根绳索荡过去,“这个高度我扶着也容易摔到,你抓着绳索,我把你放下来。” 林酥:“……” 等大队的人赶来时,就看到那六头狼连带着林酥一同被绳子放下来,林向进没看清,很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也和狼一起拴住了?” 林酥什么都没说,只给了一个白眼让他自行体会。 陈嘉年让人给这些狼再敲上几棍,以防没打死反扑咬人,他这会也顾不上问林酥怎么想到这么好的法子,而是赶紧道:“去把板车拖来,将伤势重的那几个送去卫生所,再将赤脚郎中喊来,受轻伤的也得赶紧包扎了。” 这次受伤的人可不少,不过幸运的是没人因此丢命,但也有人受伤严重。 比如陈海,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哪怕极力压着他的伤口,血也是一直流,此时的他人都已经有些恍惚,呼吸声都变弱了。 “他的伤得先处理下,不然送到镇上也来不及了。”林酥皱起眉头,镇上虽然没有省城离得远,但怎么也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一路推着板车过去,人送到卫生所怕是都已经凉了。 “有针和线吗?”顾池安走过来问着。 “有有,我这就让人去拿。”陈嘉年也不问做什么,赶紧让人去拿。 林酥一脸怕怕的样子,“你这是打算给他把伤口封起来?” 顾池安没回答,而是道:“你要是害怕可以先回去。” 林酥想了想,还是没回去。 而是留下来帮着收拾残局,她不会包扎止血的法子,但帮着打打小手还是可以。 不过她没跟在顾池安身后打下手。 这位同志内心是真的够强大,面对狰狞恐怖的伤口眨都不眨眼,拿着烧制过的直线就开始缝制起来,只是暂时性的止血,该送卫生所还是得送。 林酥是跟在朱大娘身后。 朱大娘算不上赤脚郎中,但人家怎么说也是有过多年经验的产婆,产婆出血的时候不也靠她来止血? 道理也是一样的嘛。 不过,主要还是人手不够,被大队长拿来充数。 “嗷……啊……嗷嗷嗷!啊啊!!” 朱大娘听得一脸黑线,“嗷什么嗷,人家女同志生孩子都没你叫的这么厉害。” 林向进苦着脸,腰间的伤疼得他是直哆嗦,“大娘,你真的能行吗?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嗷嗷,疼疼疼,大娘你手上轻点。” “你说我行不行?你个小崽子还是我接生的呢。”朱大娘给他弄好,一巴掌拍在伤口上,“瞧,这不就没事了?” “……”林向进惨白着脸,疼得连叫唤都不会了。 林酥瞧得好笑,掏兜拿出一颗糖果,塞进他的嘴,“呐,赏你一颗糖,忍忍吧。” 对比受伤严重的人,林向进腰身被狼爪划开的口子真不算严重。 但看着也挺疼呢,花一颗糖果算是哄哄了。 林向进这还是头一次被投喂,下意识呼了呼嘴里的东西,瞬间感觉到一股甜味,让他忍不住吧唧吧唧嘴。 朱大娘瞧着,不由有些好笑:“跟个孩子似的。” 说着又对着旁边的人道:“你替他把其他的小伤清理一下,就能带回去歇着了,记得好好歇着,腰上受伤可不能忽视,不然等你有了媳妇就后悔了。” 林酥:“……” 大娘不愧是大娘,一言不合就要飙车了。 不过就像她说的一样,林向进现在根本就是一个没开窍的半大小子,根本没听懂这话的意思,注意力人就放在了嘴里的糖果上,“二姐,你再给我一些呗?” 林酥抿了抿嘴,难怪这小子会被戴绿帽。 到底还是有些同情,又往他手里塞了两颗糖果,紧跟着就替他处理起伤口。 这些伤口都不算太严重,林向进被弄得呲牙咧嘴,但好在没再继续嗷嗷叫,也有了心思开始好奇,“二姐,你什么时候会下套子了?” 不得不说,刚才那一幕是真的挺震撼,到现在回想起来都印象深刻,恨不得直接给二姐鼓个掌。 “你应该问自己是怎么忘了。”林酥好不心虚,直接把问题交给了对方,“以前族里的伯伯不是教过吗,你自己忘性大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时候会?” 林向进被问的一脸茫然。 以前有人教过他们? 仔细想想还真有这个印象,族里有一个伯伯以前确实是猎户,也由爱带他们几个孩子玩,玩耍的内容便是教他们一些狩猎的方法。 但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如果不是二姐提起,怕是早已经记不起来了。 林酥看着他恍然大悟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不由加深。 这就算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以前和家里人闲聊的时候,就听过这位伯伯的事,她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但是事情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位伯伯有早早的离世,谁有能知道事实如何? 真要追问起来,大不了以她记忆好为理由搪塞呗。 将他的伤口处理好,林酥就对他道:“你帮我把树下的绳索都收起来,我等会儿还得还给人家。” 林向进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她身后,开口喊了一声:“姐夫。” 林酥闻言转过头,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顾同志笑了笑,“这次回门挺刺激,我想着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56章 咳! 此时的顾池安有些狼狈,没了原先的干净整洁,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手上也不知道沾的是狼血还是人血。 瞧着既狼狈又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恐惧感。 然而这份恐惧感在林酥的微微笑颜下逐渐消失,他跟着点了点头,很赞同的回应:“确实忘不了。” 从入伍当兵到现在他其实经历过很多危机时刻,为什么对急救处理方法那么熟练?是因为自己和队友们受伤过太多太多次,在没有救援的时候他们只能互相彼此为对方治疗。 那个时刻里面对这群野狼要更加的危机。 不过,顾池安心中想着,他确实忘不了这一日。 尤其是听到叫喊声后回眸的那一眼以及爬上树亲眼看到林酥拿下绳索的瞬间。 “顾队长。”陈嘉年跑了过来,握着他的手就不住感谢着:“这次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连连道谢,心里到现在还有些后怕。 视线偏了偏,又落在他身边的人身上,“林丫头,你这次也立了功,等你爸和大哥将那些野狼处理好,便将其中一块皮子拿给你。” 他这个主意就算是其他社员也不会有意见。 如果不是林酥将六头野狼吊在树上,最后肯定落不到他们大队手中。 要么野狼逃进大山、要么公安的人来将它们捕捉,他们大队受伤这么多人,结果什么都得不到。 可现在就不同了,林酥这一手算是将这些野狼都落实下来,家家户户都能分一点野狼肉,还有剥下来的皮毛也是好东西。 分给林酥一块那是绝对没问题。 更别说要不是她的男人,指不准有多少伤亡呢。 谁又敢有意见? 陈嘉年没有多说,他道:“都忙了这么久你们也累了,赶紧回去歇歇吧。” 林酥也没和大队长客气,说了几句话后便带着人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闻到一股特别香浓的味道。 林酥眼睛瞬间放光,和一旁的顾同志分享着,“是焖锅的酱料,你今天可有口福了!” 说着,欢快的推开院门走进去,直接喊道:“大嫂,我们回来了!” 于芬兰听到声音就从灶房走出来,迈着大步就冲过去,一手搭在二妹的肩膀上,将她这边转转那一边转转,视线落在某处,惊呼着:“这哪来的血,你受伤了?” 林酥摇了摇头,“从别处粘到的。” 于芬兰这才松了一口气,“我给你们打点水,你们去后院洗一洗。” 林酥连忙拦着,“我自己来。” 哪里敢让大肚子的帮着提水,现在天气也不凉,用冷水冲洗也不会觉得冷,干脆拎着一个空桶就带着顾同志往后院走。 她这一身还好,顾同志清洗起来就有些费劲。 林酥清洗完后就待在旁边候着,瞧着顾同志露出的胳膊,稍稍用力就能显出富有力量的肌肉。 不是那种特别夸张的线条,反而极有美感。 视线一落上去,就没法挪开了。 “咳!” “……”林酥被这一声咳嗽吓一跳,猛的眨眼、面带心虚,干巴巴的道:“我、我去厨房帮大嫂。” 也不等回复,转身就跑。 林家的厨房里烧着灶,上空飘着雾气,还带着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于芬兰看着她,奇怪道:“脸怎么这么红?” “还好还好。”林酥敷衍着,看着灶台边的大嫂突然有些惊讶,自己这才离开短短几天,大嫂就看着比原先瘦了好多好多。 人瘦显得肚子更大,瞧着有一种惊悚感。 于芬兰也是知道自己的样子不好看,顿时有些拘谨,下意识拉了拉自己的衣摆,“你来的正好,尝尝酱汁的味道还行吗?” 林酥没直接去问她暴瘦的原因,想想就能知道大嫂在担心什么。 唯一能让大嫂开怀的自然是二丫的下落。 可遗憾的是,公安那边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除了继续等待之外他们真的没有其他法子。 连一个大概的下落都没有,他们就算想尽办法的出远门,可又能去哪个地方找呢? 没有好消息对于大嫂来说就是坏消息。 既然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她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她拿起筷子粘了一些,尝了尝后夸赞着:“大嫂,你做酱汁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吃着就比原先来的香。” “还是你教的方法好。” 一说聊这个,于芬兰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些笑意,“先前不是还剩下一些佐料吗?我就想着等你回门的时候弄一餐,也好让妹夫跟着尝尝。” 林酥点着头:“他肯定喜欢。” 虽然才在一起吃了几餐饭,但她早就看出这位顾同志是位喜好重口的人。 香浓的酱汁焖煮食材,他一定会喜欢这种口感。 于芬兰跟着道:“对了,你出嫁那日好多人都在夸咱们的席面做的好吃,雪婆子的儿子不是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吗?想着请你帮着置办席面,你觉得可行吗?” 林酥略带惊喜,“这事挺好。” 她自己操办过席面,也是找各个渠道打听过帮着掌厨的人,人家帮忙肯定不是白帮,跟着忙活一两天其实好处是真不少。 不然那个和他们家恶交的马家为什么过得那么好?还不是因为他们除了下地干活之外,还有其他的进项。 还真别说,她这次回来就想打听下出嫁那日席面的评价,如果真的不错的话,她想着在省城那边弄一弄。 总不能真被顾同志这么养着,她怎么都得找点事干才行。 不干事就没钱,没钱心里就没底。 这男人啊…还是没钱来的让人心里踏实,最少现在没有。 于芬兰也觉得不错,见二妹有意向,便跟着道:“我也觉得不错,雪婆子不是小气的人,私底下肯定会给一些好处,这些也能和她面谈,一起商量商量,你到时候可以提前两天回来,我到时候也能替你帮帮手。” 她伸手擦帕上擦了擦:“要是这么定下,我就去跟雪婆子说说,她还等着我回信。” 林酥想了想,却摇了摇头,“不行。” 第57章 以形补形。 于芬兰有些奇怪,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 林酥开口:“是一个挺不错的活,不过我离大队还是太远了些,来回都不是太方便,这个活大嫂你可以接下来,同在一个大队,让大哥小弟帮帮手,也能做得过来。” “这怎么行?”于芬兰皱起眉头,“酱汁可是你的主意,我怎么能拿去挣钱?” 哪怕她会做,也挺羡慕靠酱汁挣钱的法子,但明明是二妹的东西她拿来用,那多亏心? “这简单,换了什么东西你分我十分之一就是。”林酥笑着,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因为泉乡大队对于她来说只能算是娘家。 她的大本营在省城,没必要费工夫大老远的跑来跑去,先不说路上花费的钱票,身子也遭不住。 再说了,省城比大队的人口多得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职工家庭,真要承担操办席面的事,肯定省城要比生产大队来钱快。 种种原因,她没有把泉乡大队当做生意起步的开端。 也没想过就因为自己出嫁的席面马上迎来第一单,来都来了,也没必要往外推,让大嫂去承办正正好。 她接收了原身的身体,自然得接受她的家人。 从一开始林酥就想过,如果家人亲戚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真遇到问题、日子真过不下去,能帮还是得帮。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是真将于芬兰当做自己的大嫂。 与其以后扶持娘家人,现在有机会干嘛不让她直接发展起来? 即使挣不了大钱,但好歹能换些食物、物件,总归着能贴补家里。 厨房中安静了好一会,一直到灶肚中的火熄灭于芬兰才开口,“二妹,你当真?” “自然。”林酥重重点头,她轻笑着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并道:“说不准省城那边的席面更好接,到时候我要忙不过来,大嫂一定得去给我搭把手。” “那肯定没问题,你随时开口就是。”于芬兰立马点头,她一把抓着二妹的手,感动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既然你开了口,大嫂就承你的情,也别说十分之一,该分的肯定不能少了你那份。” 林酥没推脱,点着头应下。 于芬兰心里顿时有些激动,在灶台边转悠了两圈,自说自话:“这事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我一个人肯定办不下来,小妈和王小芹也不靠谱,找她们帮忙我反而不踏实。” “找林向进吧。”林酥提议着。 野狼的事后,她对这个少年还是有些改观,当然也不会立马将他直接划为自己人,而是现在正缺人手,也不是不能先用着。 她跟着道:“打下手就行,酱汁的法子大嫂一人知晓就好。” “我懂。”于芬兰点着头。 人家为什么推掉马家硬是要找她?还不是因为她手里的法子除了她和二妹谁也做不出来,要是知道的人多就不值钱了。 哪怕她是个乡下人,也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两姑嫂在灶房里聊了好一会。 一直带林大壮带着人回来,这次野狼事件他和大儿子都没受伤,便被大队长派去处理狼肉,知道女婿还在家等着,处理完后就立马回来,生怕怠慢了。 “大队长交代了几次,说让我一定要留你吃顿饭碗,会早点安排也方便你们下午赶末班车。” 林酥闻言看了顾同志一眼。 结果刚看过去,就见顾同志看着她,不由挑起眉头,无声问着:“看我做什么?” 顾池安没回应,对着岳丈点了点头,“好。” 林大壮听得高兴,拍着大腿就说开饭。 于芬兰看着家里还少了两人,“小妈呢?” “她和小芹排队领狼肉。”林大壮一边招呼女婿坐下一边道:“一共七匹狼,剥皮去骨后多少有点肉,大队里好长时间没吃过肉,都等着分一点。” 林酥听着并不奇怪。 狼肉不好吃,但再不好吃好歹也是肉。 好几个月没尝过肉荤的人哪里忍得住,都喜气洋洋的排队领肉去了。 “爸,咱们杀狼的是不是能多分一些?”林向进舔着下唇,“我想给苗苗送去一些。” 林酥闻言,不由怪异着看着他。 林向进被看的头皮发麻,缩着脖子道:“我、我不送了……” 林酥‘啧啧’两声,人家和小哥哥甜蜜的手牵手,他这边还惦记着给人家送肉,等回了省城一定得去纺织厂好好查查,看看她这位可怜的小弟是不是真的被脚踏两条船了。 “这次分的肉各自拿着吧。”林大壮闷着声,“我那份就送到蒯夏家去,这次要不是他……” 林向进想起树上发生的那些事,脸上瞬间惨白,还带着一些后怕。 林酥左右看了看,“要不是他怎么了?” 林向进埋头不语,爸早先交代了,怎么都不能说。 林大壮道:“这孩子机智,在树上想了应对狼群的法子,果然是蒯猎户养大的孩子,多少都有些真本事。” “蒯猎户?”林酥好奇。 “他和你族伯算是一脉,只可惜啊,当猎户的都没好下场。”林大壮叹气,“你族伯连尸骨都没找回来,蒯夏的父亲落个瘫痪,也正是这个原因,他父亲是极力反对他上山打猎,就怕儿子落得和他一个下场。” 林酥听得打了个哆嗦。 知道打猎有危险,但不知道这么危险。 郝仪和他的同伴干这个事会不会太有风险了? 此时,郝仪连同伙伴登上了峰山。 峰山离着省城不远,骑自行车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六个人借来两辆自行车朝着峰山出发。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将大黄狗带来。 蹬着车的猛子问道:“大黄还没好吗?等明个我弄点骨头给它啃,以形补形。” 前边的阿成乐呵着:“你小子谈了对象,是不是也得弄些什么来给你补补……哎哟哎哟,臭小子骑稳了,别把我给摔了。” 猛子攥紧车头,一张俊朗的脸上爆红,恼怒吼着:“狗东西,给我闭嘴吧!” 另外一辆自行车上的人哈哈大笑,梁秋说着:“这次要是收获不小,咱们留下一些请嫂子吃一顿吧,正好见见。” 第58章 这个小媳妇比煞星还要可怕。 他们兄弟六个,在这之前都是光棍一条。 不过也是因为年龄都不大,还都是少年模样,心思都放在怎么挣钱上面,还真没想过结婚生子。 猛子突然谈了对象,倒是让他们又惊又好奇。 为他高兴的同时又好奇起对方,怎么也得见见。 正巧这次上山,真要弄到什么好东西就自个先吃了,拿来招待未来嫂子正正好。 猛子立马应下,“行啊,到时候把郝仪认识的女同志也叫上,咱们一起商量商量后续的事,我觉得这个吹箭筒是真不错。” 说到这个,其他人都来了精神。 在来之前,他们就找了地方试了试。 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可多次试验掌握后,倒挺适合。 便迫不及待的一同前往峰山,想着靠吹箭筒狩猎。 原先只能靠大黄,它速度快能追上猎物,有时候他们跟在后头也能捡捡漏,每次来收获都不算太多,但好歹也是有一些收获。 赚些零花钱还是足以。 但谁也不会嫌多,如果能更多一点那自然好。 郝仪也挺期待,不过他道:“我也不知道她住哪里,还得等她找来,实在等不到人,那就分两餐吧,一餐请嫂子、一餐请林同志。” 梁秋乐了,“听你小子的口气,是不是觉得这次我们能大丰收?” 郝仪哼哼两声,没再说话。 一行人到了峰山入口,将自行车靠放在山下的房舍中,给上几把瓜子就有老爷子替他们看着车。 刚停好,阿成看着峰山边上的高山,他道:“你们说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去陀壁山走一趟?” 同伴们能说话,看车的大爷就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你小子不要命了?陀壁山里那可是有野兽,你小子要是遇上了那就没命回,还不够它塞牙缝呢。” 阿成‘嘶’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梁秋走过来,递了一根香烟过去,“叶大爷,陀壁山真的有老虎啊?” 叶大爷眯了眯眼,看清梁秋手里的香烟后,瞬间笑了起来,“还是秋小子大方,要不是你,我可舍不得抽这些好烟。” 拿着烟凑在鼻子上嗅了嗅,紧跟着又拉起裤脚,“你们瞧,这就是被老虎咬伤的痕迹,要不是我缩得快,这条腿就没咯。” 只见小腿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痕,还能清晰看到牙齿印记。 阿成又是‘嘶’了一声,“这么可怕?” 叶大爷哼声,“知道可怕就别打陀壁山的主意,峰山足够你们闹的,前两日还有人弄了一头野猪,啧啧,可惜我没口服咯。” “野猪啊?” “哇,我们怎么就碰不到。” “要是我们也能打到野猪就好了,猛子的聘礼岂不是直接到位?” “想什么呢。”叶大爷白了他们一眼,“一群娃娃兵还打什么野猪,不被野猪追着拱就不错了。” 说着时,盯着他们身后看了看,“大黄呢?你们不带上它,岂不是白忙活了?” 阿成听得不乐意,“大爷,你怎么就盼着我们点好?瞧见没,我们可是带着家伙进山的。” 晃动手里的长杆子,他昂着下巴显摆,“看见没,咱们的新武器,你等着吧,等会弄到好东西,分你一口肉吃。” 叶大爷听得直点头,为了这口肉等会得求菩萨拜祖宗保佑他们多弄一些。 就这样,六人握着长杆子朝着峰山而去。 与此同时,林酥在娘家吃了两顿饭,带着两大背篓回到大杂院。 连吃带背的回,还挺不好意思。 在进院时,林酥道:“把肉分一分,给你家和大伯家送一些。” 顾池安拒绝,“不用。” “用!”林酥重重点着头,“那么多肉咱们哪里吃得完?现在天气热不好放,我又不会熏肉,还是分一分的好。” 顾池安这才没拒绝。 说话时,正巧着被周边的人听到,虞大姐好奇的打脸两人背后的框子,“这是小林娘家的回礼?他们家这么大方,回的还是猪肉?” 小两口还吃不完,那得多少肉啊? 弄得不少人心痒痒,但大部分都没那么不识趣,凑上前打听消息。 当然了,也不是全都那么识趣,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不知道‘识趣’两个字怎么写。 谢井氏就是其中一个。 心里一再对自己说别招惹林酥,每次碰到她都没好事。 可肉欸!! 香喷喷的肉欸! 她这个老婆子还能活多久,自然想着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吃几口肉,占便宜的心立马压过退缩的心,迈着小步就往那边去,一边说一边掀开林酥背后的竹筐,“小林啊,看来你家里人还是蛮疼你,一下子弄来那么多肉,你也知道我们一家孤儿寡……啊啊啊,狼狼狼啊!!” 被吓得尖声大叫,脚下连连后退,左脚拌着右脚,一屁股跌坐在地。 疼得她面上扭曲,却顾不上疼痛,四肢并用爬着远远躲开。 她这一番举动,将大杂院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看着谢井氏连滚带爬的躲回了屋,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她这是怎么了?” “狼?谢大妈说得是狼吗?” “怎么可能,这里哪里有狼?” 林酥笑脸莹莹的将背筐放下,直接掀开上面遮盖的布料,露出里面一个血淋淋显得尤为的狰狞的狼头,似做内疚的道:“哎哟,我也不知道谢大妈这么怕狼,可谁能想到她会直接掀开布盖呢,我还专门遮严实了就怕吓到人。” “……” “…………” 那一瞬间,整个大杂院都安静下来,他们总算明白谢大妈为什么连滚带爬了,他们见着狰狞可怕的狼头时都忍不住后退几步。 瞧瞧,那狼的眼珠子还幽幽盯着他们呢! 林酥伸手挂在狼的眼珠子上方,一副奇怪道:“你们怎么这么害怕?其实狼也没什么好怕,拿着镰刀往脖子一砍就死翘翘了。” 说着,她一个个手指数过去,很雀跃道:“今个在大队一下子砍了七头,习惯也就不害怕啦。” “……” “咕隆……” 全是惊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个小媳妇比煞星还要可怕,连狼都敢杀! 惹不得,真惹不得。 第59章 一个敢拔枪、一个敢杀狼。 狰狞狼头边上的女人笑脸盈盈,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别扭,还透着一丝瘆人,再搭配她说得话,整个大杂院十来个人,没一个人敢说话。 都是厚重的呼吸声已经惊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林酥似做没发现,还邀请着:“你们应该很少看到野狼吧?要不用过来看看,野狼咬起人来可凶了,一口下去血糊糊的,正好我可以教教你们如何在狼口中脱身,就算不能全手全脚活下来,好歹也能留条命。” “……不了不了。” “哎,都这个点了,我得回去做饭。” “呵……呵呵,小林同志真厉害,厉、厉害啊。” 没一会,大杂院院子里的人都找借口离开,没人再敢好奇这小两口篮子里装得什么东西,心里对这个刚刚嫁进门的小媳妇更是极为忌惮。 这小两口,一个敢拔枪、一个敢杀狼。 了不得,真的太了不得了,以后能避着还是避着吧。 林酥笑得更开怀了。 一旁的顾池安轻声,“你故意的。” 故意在进门之间将两人身上的竹筐换了换,装着狼头的筐子重量不轻,一路上都是他背回来的,结果还没进院门,就被林酥提议交换。 当时他还摸不准什么意思,现在算是明白了。 也大概能猜到她为什么这么做,只不过他有一点不明白,“你怎么猜到谢大妈一定会来掀开竹筐?” “她不主动也没事。”林酥略带着些顽皮,“我可以‘一不小心’将竹筐掉在她的面前,不掀开也能看到了。” 反正就是要吓唬吓唬这群人。 不知道穿书之前,她是想过来这边和街坊打好关系,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嘛,但知晓后她就瞬间打消这个念头,原因也简单,有女主和女配待着的院子里,实在是太过热闹。 简直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看看热闹还好,就没必要参与进去了,不然今天闹一闹、明天闹一闹,光想想就头疼,日子没一天清净的。 想躲开也容易,只要震慑的住,多少能防止一些找上来的麻烦,也能减少某些人看到好处就凑上来。 林酥哼哼,“这还不行,我就将狼头挂在门口,看看谁敢来。” “……”顾池安没法想象狼头挂在自家门口的样子,难以想象的同时又带着那么一点点期待,还挺矛盾的。 回了屋,林酥就开始收拾两人的战利品。 因为全家出力的原因,这次分到手中的东西是真不少。 一块狼皮,瞧着大小大概能做出一条围巾和手套,还有一条后腿肉外加一个指明要的狼头。 另外一个竹筐里,放的就是家里给的回门礼以及新鲜的蔬菜。 满满一筐,要不是极力推脱,爸和大哥恨不得将一半自留地的菜给拔了,当时乔翠莲站在旁边,肉疼的脸上直抽抽。 林酥将这些东西分为几份。 送家人、送大伯,还能分出一些送给顾同志的同事领导。 就连她这边也给郝仪两兄弟准备了一小份,怎么说也是她在省城的第一个朋友,后面有些事也得请他帮帮忙呢。 分好之后,她便道:“趁着现在还不晚,要不你先给爸和大伯送去?” 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狼头你给弟弟带过去,男孩子应该挺稀罕这个吧。” 杀狼的时候好多小子围在周边,想来顾同志的弟弟也脱不了俗。 顾池安挑了挑眉头,久久之后才应了一声。 本来不是太想回老屋,但现在有些期待了,凯乐那小子书生气很重,从小到大就对这些没兴趣,真的很好奇他收到这份‘礼’的反应。 十分听从安排,拎着东西就出了门。 林酥分好后,就拿着自己那份猪肉去厨房收拾下。 厨房这会没人,正好有个清闲。 结果刚烧上水,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习淑惠拎着一个小篮子进来,面带歉意的道:“林酥同志,真的很抱歉,孩子奶奶也不是有坏心,她年龄大了难免有些糊涂,你别跟她计较。” 人家都上门道歉了,林酥又哪里会拿着不放,一副不是什么大事的道:“瞧你说得,都是街坊有什么抱不抱歉?不就是为老不尊,仗着年龄大欺负人吗?我一个晚辈好意思和这种厚脸皮的长辈计较?真要计较起来气坏了自己,难不成还能赖上你们要赔偿?” 听到前几句刚准备松口气的习淑惠脸上瞬间僵硬。 像这种替孩子奶奶道歉的事她已经做的很熟稔,孩子奶奶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盯着别家的人,虽然占便宜弄来的东西有一些也是进了两个孩子的嘴里,但面子薄的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便每年都会腌制一些酸豆角,当做赔偿礼。 也正是这样,即使有人心里不满,面对送上手的礼时,多少也会笑言相待,不至于让彼此这么难堪。 就像这次,听闻婆婆所做的一切,她是臊得脸红却又只能拎着早前准备好的酸豆角来道歉。 这一次来的比原先更迟疑和不情愿。 原先林酥进门前,她就想着一定要和这人好好结交,不求跟在身后能得到什么好处,好歹多个人多条路。 但看着林酥嫁进门,满腔都是酸味。 和这个一脸喜气的新媳妇相比,就感觉自己的人生真的太可悲了,男人一去世,家里再也没有顶梁柱,反而得她扛起一切压力。 最开始知道谢柳做过什么事时,她是恨死了这个曾经给过她无数承诺的男人,死的还那么不体面,想着他活该死了。 真要没死,她恨不得扑上前咬碎他的骨头。 可当寡妇的这些年,才体会日子的艰难,孩子们还小不能依靠,婆婆年龄大了干不了活,她一个人得养活四个人,衣食住行、油米柴盐,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 可没人能依仗,她除了撑着根本没其他选择。 唯一能让她顺口气的是同大杂院的常小盈。 两人年龄相仿、情况相似,同为寡妇却活的完全不同,每回听到有人夸赞她、贬低常小盈时,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心里多少有些舒畅。 在这座大宅院里,有人比她更艰苦,这样的认知是苦涩中唯有的一点甜。 即使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但就是忍不住情绪的变化。 一直到林酥嫁进来……便觉得一切都不对味了。 第60章 咱们这个大杂院的男人尽出垃圾。 因为在习淑惠看来林酥比原先的她还要来的幸福。 嫁给了整个大院最有前途的男人,上面没有刁难的公公婆婆,每日清清闲闲什么都不用做,满脸的笑意中能看出她没有丝毫压力。 不像她,本该是同龄中最该被羡慕的人。 婆婆不精怪、男人有出息、自己接连生了两个男娃,本该像其她婶子一样,将家里的事打理好就成,要出了什么大事也有男人顶着。 不像现在,真的快被压到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想到这样的日子要一直持续到老,心中多少就有些恐慌。 每回回到娘家,家里人也是劝着她尽早改嫁,可但凡她有这么一点念头,婆婆便是以死相逼,扬言她要是改嫁就带着两个孩子跳河自尽。 最开始,她为自己的念头感觉到罪恶。 觉得自己太不是一个东西,谢家如今除了一个五六十岁什么活都干不了的婆子就是两个幼儿,她要是离开了,婆婆和两个儿子怕是真只有死路一条。 可这几年来,以死相逼的话听了无数次。 婆婆就像是用‘死’直接拿捏住她,稍有不如意痛哭着以死相逼,从最开始觉得内疚到后面的麻木、再就是生怨。 对于未来,习淑惠是越来越恐慌和无助。 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一脸幸福的林酥时,内心就跟吃了极酸的果子,特别难受。 尤其是拎着礼来道歉,得到了笑脸却还有一句让她极为难堪的讽刺。 习淑惠心里极为不好受,下意识就道:“孩子奶奶年龄都那么大了,你干嘛还要和她计较?” 林酥扬了扬眉头,“你要这么说,那我真得请董大妈过来了。” 没记错的话,董大妈那可是比谢大妈还要大一两岁,董大妈要是惦记谢家的东西,她身为谢家的人是不是也别计较了? 习淑惠脸上一怔,面上略显难看,知晓自己的话说错了。 刚准备将篮子放在灶台上赶紧离开,就当没这么一回事。 谁能想到还没等她退出去,屋外就传来清脆的笑声,“请啊,等会我就让家里的老太婆去谢家拜访拜访,老太婆年龄大了,真要在你家占便宜闹事,习姐姐可别和她一个老太婆计较。” “我不是这个意思……”习淑惠百口莫辩,觉得这两人就是故意为难她。 实在是不愿意在这里多待,铁着面色就离开了。 常小盈此时就像是打了胜仗,待在原地大笑了几声。 然而没等她笑过瘾,就被一个瘦瘦的孩子打断,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扯着她的衣摆,怯生生道:“妈妈,我和妹妹饿了。” 常小盈直接将他的手甩开,“饿了不会自己找吃的吗?” 小男孩拘谨的站在原地。 常小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回去。” 几乎话音落下,小男孩就害怕的跑开,像是外面有什么害怕的东西,躲进家里才安全。 “烦死了。”常小盈脸上带着烦躁的神色。 她整了整衣服,便朝着远门走去。 不过刚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新来的小媳妇,我可提醒你几句,咱们这个大杂院的男人尽出垃圾,记得把你家男人看紧了。” 林酥扬起眉头。 常小盈没等她的回复,转身就离开。 灶上的水刚刚烧开,林酥正想着将野狼肉放进去焯一焯,厨房就走进一人,她凑过来神秘兮兮道:“你瞧瞧常小盈不正经样,指不准祸害哪个男人去了,每回她出门保准能带些粮食回,你猜猜那些粮食是怎么来的?” 林酥看了来人一眼。 这位可是大杂院有名的大嘴巴,二大爷的媳妇二大妈。 她没猜常小盈的粮食怎么来的,她只是问道:“二大妈,你想看看狼头吗?” “……”王娥哪愿意看这个,本来只打算过来八卦八卦,谁乐意看那种血糊糊又吓人的玩意,赶紧找了个理由,迈腿就跑。 反正这个大院不缺八卦的人。 总算没了人,林酥加快速度将野狼肉弄好,拎着回去风干。 等顾同志回来,一定得再跟他说说,赶紧在家弄个灶台,不然在外面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人来人往的,但凡弄个什么好菜,不到一个晚上怕是整个大杂院都知晓了。 这个时代,讲究的那是闷声发大财,财可不能外露。 顾池安回来的很快,他们提前吃了晚饭才回,今天也不需要再做一餐,林酥本想和他说说话,结果没多久就扛不住睡着了。 这一天可比以往的每一天来的刺激疲累,完全不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都累出了小鼾声。 唯独知晓,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顾同志已经不在家,倒是桌面上放着一张纸条,写着下午有人来搭灶。 林酥看得笑了笑。 挺好,这位顾同志不是推一推才动一动的人,还是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这样真好,挺省事的。 下午来人肯定得在家里守着,林酥干脆上午就拎着桶子去给郝仪送礼。 没直接去锯木厂的家属院,而是去了郝仪负责清扫的街道。 刚刚过去,并没有在街道上找到想找的人。 不过在某个巷子里发现一条守着扫帚的大黄狗。 大黄狗特乖的趴在那里,前面的两条爪子还搭在扫帚上,就像是为了给某人守着一样。 林酥半蹲的看着它,它那黑溜溜的小眼睛也回望着她。 瞧着挺可爱,不过到底没敢上前撸一撸。 也是巧,林酥正犹豫要不要去家属区那边找人时,守着扫帚的大黄狗就‘汪’一声,朝着前方跑去。 没一会,郝仪就带着大黄狗走了过来,“林同志!” 瞧着他惊喜的样,林酥主动开口,“怎么样,吹箭筒的威力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啊!”郝仪难得显露出少年气,他道:“林姐,我和几个兄弟正约了饭,你要不要一块去?” 直接变了称呼,显然收获是真不小。 他担心对方会拘谨,又加了一句:“还有我一个哥们的对象,就在那边的废庙开火,林姐一块去吧,正好我跟你说说昨天狩猎的事。” 第61章 这和我兄弟还挺像。 朋友的邀约林酥还是蛮感兴趣的,她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你要是不认识路我可以去接你。” 林酥皱了皱眉,“下午家里会来人搭建灶台,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弄完,太晚的话我怕是赶不上。” “这样啊……”郝仪有些遗憾,他想说晚点也没关系。 但这次相聚不仅仅只是他们兄弟六人,还是头一次见他们未来的嫂子,一直等的话对未来嫂子多少会有些失礼。 而且时间太晚的话林姐一个女同志也不方便,她就算不怕也担心她婆家人会有意见。 他跟着道:“林姐家里要搭建灶台吗?我和几个朋友也会一点,要不我们去给你搭把手?” “你们不上班?” 郝仪指了指边上的扫帚,“我就扫街,只要扫干净没人会管我,其他四个得上班,不过还有一个叫梁秋的没工作,他最清闲了。” 也是真有了继续合作的打算,这才将自己的底子都掏出来。 “汪!”大黄狗叫唤了一声。 郝仪拍了拍它的脑袋,“梁秋就是它的主人,这次还是多亏了林姐的吹箭筒,连带着大黄都饱肚一顿。” 每次狩猎的骨头和内脏都是大黄的食物。 不过原先狩猎到的东西很少很少,少到大黄一口吞还没尝出味道就没了,然后眼巴巴站在边上盯着,也不吠也不叫,就淌着哈喇子盯着。 弄得他们过意不去,从自己那份上分一些给它。 这次就不同了。 属于大黄的满满一盆,吃得它都打饱嗝,估计是狗生中吃过最饱的一次。 “不用客气,正好这次我想再请你帮个忙。”林酥问着,“你能帮我在纺织厂找一个人吗?我只记得他的长相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郝仪面上古怪,“你怎么每次都在找人。” 林酥一听还真是。 好像自己一直在找人…… “不过这次你还真找对人了。”郝仪跟着道:“我兄弟就在纺织厂上班,纺织厂算不上大厂,里面就百来号人,想找人还是蛮容易。” 至少比找二丫容易多了。 不至于到现在都没能查到具体的位置。 “那太好了。”林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要寻找的过程实在是艰难,她会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放弃,把精力放在这个上面还不如放在其他事上,大不了先跟乔翠莲两母子提个醒,让他们自己动起来。 郝仪问着:“那现在去吗?” 林酥点了点头,不过没立马起身,而是将手里拎着的小桶子递过去,“送你的礼物。” 桶子被盖上,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林酥跟着道:“不过在揭开之前,是不是可以跟我先说说打猎的情况?我已经有些等不及想知道了。” 一聊到这个,郝仪比她还要来的兴奋。 昨天他们六个兄弟上山就想着收获应该不会少。 可谁能想到他们的运气是真不好。 上山走了一两个小时硬是连一只野鸡都没遇到,当时就后悔着怎么不把大黄给带上来,大黄鼻子灵,转悠一会儿总能找到猎物,不像他们在山上乱打转什么都没猎到。 走了一两个小时都有些疲惫,被寻个地方坐下来喝喝水休息休息,猛子这人闲不住,遇不到猎物就拿着树来练准头,反正吹箭筒用的是铁钉来当武器,这玩意可以反复使用。 直接瞄准树上的叶子,打中之后就能掉了下来,捡起来又能用。 反反复复自个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休息好了,叫上他准备离开,猛子手上一偏铁钉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打去。 “结果你猜怎么着?”郝仪兴奋的恨不得跳起来,“好巧不巧居然打了一只鸟下来!” 当时把他们一伙人给惊呆了。 鸟掉下来时都没人上前去捡,过了好一会一同狂喜,冲上前就去看被打中的鸟,六个大小伙一边跳一边叫,抱在一块别提多高兴了。 “所以你们就把目标放在了鸟上?” 郝仪点了点头,“山里的猎物不好找,但鸟多呀,几乎每棵树上都能见到一两只,我们就拿着吹箭筒瞄准它们,一下午的时间收获了四十七只!” 个头不算大,但架不住数量多。 要不是射中之后铁钉变得有些钝,他们都不打算下山而是继续射击。 “下山之后给了看车的大爷两只,其他的我们都带了回来。”郝仪没打算将第一次的收获瞒着。 这次之后不管是他还是其他兄弟都已经决定要和林酥合作,即使她不上山,但每次的收获都会分她一份。 包括这次,“平均下来每人有六只半,你是自己拿回家还是让梁秋当你换做其他东西?” 除了物质之外,自然也能换钱。 “一半拿回家一半帮我换成钱票。”林酥说到这里,垂头看了看一直安静跟在他们身边的大黄狗,“多的那半只给大黄加食了。” “行!大黄以后肯定会喜欢你。” 林酥也等那么一天,看的是特别眼馋真的很想上手摸一摸,可她又特别怂,即使大黄再乖没熟悉之前她绝对不敢伸手。 说话期间,两人就来到了纺织厂。 郝仪问着:“你找的那个人有什么特征?我等会儿让猛子好好找找。” 林酥想了想:“人大概一米八不到的样子,长得挺周正浓眉大眼的。” 郝仪挑了挑眉头:“这和我兄弟还挺像。” 林酥笑了起来:“最好别,要不然他和我亲弟都被脚踏两条船了。” “……这么惨?”郝仪心下觉得不好,应该不会那么巧合又那么倒霉吧? 林酥也没瞒着,将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到两人在做什么的事都一一说了出来。 这事说出来有些丢人,但既然请郝仪帮着一块找,那最后肯定是瞒不住,早说晚说都是说没差别。 更何况就算丢人,那也不是丢他的人。 郝仪一听,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 如果没记错的话猛子那段时间还在上班,肯定不会溜出去和人手拉手闲逛。 没了担忧之后心中又多了一些八卦心,不过这事暂且不急,还得先把这个倒霉蛋找到才最重要。 第62章 连送礼都这么别出心裁。 到了纺织厂的大门,郝仪很自然的和守门的大爷打着招呼,“大爷,能不能帮我喊一下猛子哥?” 守门的大爷眯了眯眼看清眼前的人,“你小子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又偷懒了?” “没呢,要说锯木厂哪条街最干净,那绝对是我那条街。”郝仪拍着胸脯说着,十分笃定。 因为没人敢在他的街道乱扔垃圾。 以前见到一个乱扔垃圾的人,他就带着兄弟几个堵上去,也不打也不骂,就板着脸盯着他看着他,弄得对方心慌慌,弄了几次之后也就没人敢在他负责的街道扔垃圾了。 就算有人去告状,可可他也没打人也没闹人,不过就是看着对方盯着对方,难不成也算犯法?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人都说他是个小混混,眼里心里都瞧不上他。 可郝仪觉得名声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还不如实际的来的强。 就像现在没人丢垃圾他就能省出更多的时间做其他的事,只要街上干净就没人会管他。 “你呀你呀。”守门大爷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厂帮他去找人。 等人一走,林酥问道:“你和这里的人很熟?” “猛子哥以前经常带我们来这边玩。”郝仪折了指一旁的厂房,“那边原先是纺织厂的库房,对于孩子来说就跟迷宫似的,我们便趁着人不注意偷偷翻墙进去。” “没被逮到过?” 郝仪摸了摸鼻尖,“逮到过几次,不过猛子的妈在纺织厂后厨干活,她特别记仇,要是惹的她不高兴,每次打菜的时候她的手就会抖一抖,这一抖就去了半勺,没人敢招惹她。” 所以她的儿子在库房里闹腾,只要没破坏什么东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酥听得好笑。 食堂大妈果然不是谁都敢招惹的。 不过她瞧着库房那边看了看,心里起了其他的心思,“你们有路子能弄到里面的布料吗?” 郝仪想了想,点着头道:“能弄到一些瑕疵布,但量不会太大,自己用还好、送亲戚朋友也行,但可千万别拿到黑市去卖。” “这个我懂。”林酥说着。 她才不会去冒这个险。 只是衣食住行,在布料方面她也是很缺需,如果能弄到一些价钱低廉的瑕疵布那就太好不过。 瑕疵布一般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无非就是染了色或者线缝密度误差之类的,能穿就行她还真的不是太挑。 郝仪也能看出她是个谨慎的人,便开口:“那等猛子来了我问问他。” 只不过很可惜,守门大爷并没有把猛子喊来,“这小子请假了,今天没来上班。” 说到这里他不由笑了笑,“我刚去找人正巧被他妈知道他请假没上班,正在食堂大发脾气,说回去之后要往他屁股蛋子上踹上两脚。” “……”郝仪听得嘴角抽搐了下。 这位婶婶打人专往肉多的地方打,曾有幸见到过她打儿子的画面,打的猛子哥是哭爹喊娘,屁股肿了整整三天! 心中默默对猛子抱歉,他可不是故意害他被揍。 道完歉后,他问道:“大爷,您厂子里大概有谁这么高,长得浓眉大眼?” 守门大爷乐呵着:“那我可不是跟你吹,周边几个厂子中要数长得最周正的男同志,那绝对是纺织厂最多,随随便便就能跟你拎出来好几个浓眉大眼的男同志。” 得了,这话算是白问了。 两人不是纺织厂的人,没人带着进去找,他们算是白跑了一趟。 回去的路上郝仪问清了林酥家的地址,承诺道:“等我找到了猛子,便和他一起去找你。” 林酥点了点头。 看来林向进运气不行,还得被多欺骗几日。 和郝仪告别离开,一直走到家门口在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 想来想去没想出来。 知道她推开家门看到半个小院子时,自己才知道她忘记了什么事。 她送给郝仪的礼忘记跟他说明有什么作用了。 那小子要是掀开盖子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尽是蚯蚓,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吓一跳。 林酥没想起来郝仪也没想起来。 尽管他拎着小桶子走了一路,都忘记要将它打开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一直到他回到废庙和兄弟会合,先是说了说今天和林酥见面的事,紧跟着又提起:“我看她的意思是想弄到一些瑕疵布,等猛子过来就让他留心一下。” 梁秋对布不感兴趣,倒很好奇脚踏两条船的事,“纺织厂里谁这么倒霉?这要是被骗了不得哭死。” 阿成晃着头:“所以我妈说的对,结婚就要门当户对、知根知底,这样才不会被骗。” “对个屁,你毛都没长齐还想找什么媳妇!” 阿成怒了,飞奔过去对着兄弟来了一个泰山压顶。 废庙中吵吵闹闹,笑弯腰的梁秋突然看到郝仪拎来的小桶子,好奇问道:“这是带了什么来给我们加餐的?” “肉吗?” “那六只鸟儿被我妈全都收缴了,我一口肉都没尝到,好兄弟你是不是带了肉给我吃?” 郝仪这个时候才想起小桶的事,提起来放在众人中间,“是林姐送我们的礼物,我还没打开看是什么。” “快快,这位姐姐太客气了,还给我们带礼物。” “那咱们是不是也得给她送份礼?” “她不是想要瑕疵布吗?干脆咱们合伙弄一点送她。” 梁秋将他们推开了些,“不急,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咱们再做决定。” 说着的时候伸手捏住了盖子的边边,稍稍用力就直接揭开了。 随着里面的东西出现在五个少年的眼前,他们全都集体傻了眼。 这、这是什么?? 密密麻麻的一大坨,全都是被斩成无数段的小肉截,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分明是被斩了又斩的蚯蚓! 有一些甚至还在蠕动…… “呕……”阿成第一个没忍住,转身想跑开,双腿用不上力就用双手去爬,一直爬到十米之外,才一脸惊恐道:“郝仪,你确定这是送人的礼?” 送来干嘛的? 总不至于是吃的吧? 可不吃又能怎么用?难不成是送给他们玩? 好吧,要是再往回倒个十几年,他们确实是一群玩泥巴、捉蚯蚓的浑孩子,但就算捉蚯蚓玩,也不至于全都砍成十来截吧? 梁秋默默地将盖子盖上,他抿了抿唇,努力了又努力,才干巴巴的说出:“林姐姐果然有本事,连送礼都这么别出心裁。” 四兄弟们:“……” 即使是未来的合作伙伴,倒也不用这般硬夸。 第63章 感情不是用来喂他们,而是用来喂鱼。 梁秋也确实夸不下去了,盖上盖子之后都不敢碰一碰,到现在都觉得头皮发麻,整个身子都软了。 段子脸色发白,极力忍耐着:“其实蚯蚓是好东西呢。” 众人看向他,全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像是在问他在说什么胡话。 段子清了清不适的喉咙,再一次肯定:“我没骗你们,我姥爷有个方子需要蚯蚓,便让他的学徒弄来一些,学徒不敢自己去挖,就买了些糖找些孩子去挖。” 他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他也是馋糖孩子中的一个,为了两颗水果糖和表弟表妹们挖了一下午的蚯蚓。 后来被姥爷像晒肉干一样晒成了蚯蚓干,当做了药材。 不过蚯蚓干没桶子里一截一截的蚯蚓来的可怕。 “难不成是送给我们当中药材?”郝仪也十分不解,总不至于是真的送来加餐吧,别说他们了,就是大黄都不会吃。 阿成缩在老远,“这桶子怎么办,不会真就一直扔在那里吧?” “不放在这里总不能真扔了吧,毕竟是人家送来的礼。” 虽然郝仪也搞不懂这个礼有什么用,但他很肯定不是林姐故意用来恶心人,他道:“等下午我去她家,顺便问问。” “我跟你一块去。”梁秋跟着道。 其他三人也想去见见这位神秘的林姐,只可惜他们下午还得继续上班,阿成说着:“你们争取晚上把她请来,让猛子好好露一手,他做的饭菜最好吃了。” 郝仪也挺想,但能不能来也不是他决定的。 聚了没一会,将桶子藏在一个废墟洞中,便带着梁秋去了机械厂的大杂院。 这片区域真的很大,刚过来梁秋就有些羡慕着,“你说咱们要是能在机械厂上班那该多好。” 郝仪怎么不想? 但也只能想想,梁秋还有长辈能帮帮忙,花些钱走些路,说不准就能弄到一个工作的名额。 可他不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能有一个扫大街的工作都是街道看他们兄弟两可怜,才分配给他的。 到了大杂院的门口,梁秋问了问门边的大妈,“请问林酥同志住在这里吗?” 周大妈看了一眼来人,“你们是不是也听说狼头的事了?没赶上呢,人家早把狼头送给弟弟了。” “狼头?” “你们不是为了狼头来的?”周大妈疑惑的看着他们。 也不知道是谁把小夫妻猎杀野狼的事说了出去,有些人听到害怕不已,有些小年轻听到是特别好奇,便想着过来看看狼头是什么样子。 这一早上,就来了好几批大小伙子。 可惜的是都失望而归,因为狼头根本不在这里了。 梁秋不答反问,“大妈,狼头是怎么回事?” 周大妈是个非常热心又话多的人,直接给他科普起昨天的事,这一说说得梁秋两人是瞪大了眼。 厉害啊! 居然能一人看斩杀七匹野狼! 没错,这消息传来传去,就传成林酥一个弱女子一人战七狼,杀得狼群落荒而逃,林酥手拎狼头傲然一笑。 搞得都知道这个大杂院的新媳妇不好惹,千万别得罪。 连狼都敢杀的人,那得多厉害啊! 梁秋没见过兄弟口中的‘林姐’。 一开始脑子里想象的形象,和其他女同志没什么差别,应该也是绑着双麻花辫,身穿朴素整洁,给人的印象简单而朴实。 可现在…… 那是一位比男同志还要强悍,一手拿着砍刀一手拎着狼头,浑身沾满狼血踩在狼身上,扑面而来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咕隆’一声,梁秋喉间动了动,满腔的期待中夹杂了那么一点点恐慌。 不过这个脑补的形象再真正见到当事人后,瞬间被打得破碎。 那盈盈一笑,看着极为温柔。 这位真的杀过狼? “我骗他们的。”林酥听到来龙去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也没继续诓骗下去,解释道:“家里没长辈护着,难免有一些人看着我们年轻想来占便宜,就吓唬吓唬他们。” 郝仪一听,瞬间理解了。 这就跟自己弄坏名声,让旁人顾忌一个样。 梁秋好奇,“那些狼……” “大队来了狼群不假,有一匹被我家男人杀了,剩下六匹都是我用陷阱困住再弄死了。”林酥给他们两人倒了温开水,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 过程并不夸张,但听得两个小伙眼睛放光。 没哪个小伙子不爱这么热血沸腾的事。 尤其是陷进! 林酥弄得陷进连狼都能制服,那得多有用啊!他们要是去山里多弄点陷阱,是不是也能弄到大型的猎物? “别想了,这个我不会教给你们的。” 就在两人越来越期待,嘴越张越大的时候,林酥直接打破他们的幻想,“先不说能不能弄到猎物,一旦碰到这么厉害的猛兽,你们怕是直接成为它们的口粮了。”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队的一个大叔被野狼咬了一口,直接被咬掉这么大一块肉,连骨头都看到了,要不是他躲得快怕是连一条腿都没了。” 两人听得一愣,有些害怕起来。 林酥很严肃的说着:“如果你们只是去玩玩,可千万别往深山里去。” “林姐放心,我们去的那个山头很小,里面没什么危险的猎物。”郝仪解释着。 两座山虽然相连,但一座大一座小,大山里面那个是有老虎的传闻,给他们胆子也不敢去。 最多去旁边的小山打一些较小猎物,遇到最大的都是一头小鹿。 结果还没等他们惊呼出声就跑得没影了。 就连大黄都没追上。 主要是在小山也能打到一些猎物,也就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旁边的大山。 林酥听了这个解释后这才放心下来。 不然真不敢将她知道的那些狩猎方法告诉他们,就怕他们一个不好在身上出了事。 说到这个,她问他们:“山上有河吗?” “有水源。”梁秋点了点头,“刚进山不远就有一条小溪,我们喝水都是喝的山上的溪水,特别甘甜。” “那正好了,下回可以将蚯蚓带过去下篓子。” 这一声,对面的两个小伙子恍然大悟:“你送的蚯蚓原来是用来钓鱼的?” 感情不是用来喂他们,而是用来喂鱼。 第64章 是二丫的消息? 不是不知道蚯蚓可以当做鱼饵。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往这方面想,因为他们没有钓鱼的工具,杆子好弄,随便去砍根细竹子也不是不能弄成鱼竿。 可鱼线却不是那么好弄,必须去供销社花钱花票买才行。 还挺贵,但他们几个人凑一凑也不是不能买到。 可问题是他们不会钓鱼啊。 也没那么多功夫整日守在河边去钓,那还不如带着大黄上山追捕猎物来的强。 “那我去找找看能不能借根鱼线鱼竿。”梁秋说着。 花钱去买不划算,还是找人借来的强。 要是真能钓起来再花钱买也不迟。 “不用,你们去弄几个鱼篓就行。”林酥很乐呵的分享着,“蚯蚓里面我加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到时候你们把蚯蚓塞在鱼篓中放进小溪,几个小时后保准你们能收获满满。” “好,我下回就去试试!”郝仪立马回应。 虽然还没见到成效,但他对林姐是十分的信服,已经开始期待下回上山了。 他们来也不仅仅只是闲聊,正好着来搭建灶台的人过来,便一同进屋帮忙。 多了两个人手,搭建的速度比原先想象的要快,忙活了三个小时后,老师傅说着:“暂时还不能用,得先晒两天再进行下一步。” 紧跟着约定好下回见面的时间,便带着徒弟离开了。 郝仪看着时间还早,他再一次邀请着:“林姐和我们去吃饭吧,猛子的厨艺是跟他妈学的,做出来的饭菜不输国营饭店。” 梁秋紧跟着点头。 他们之所以对上山狩猎那么热衷。 一来是想赚点零花钱,再来也是想饱饱口福。 他兄弟的厨艺是真的好,但苦于没地方发挥,这不正好去狩狩猎弄点食材,“除了鸟儿之外,我们还摘了不少蘑菇,烤着吃味道特别好。” 林酥听得心动了。 她不爱吃炖蘑菇就爱吃烤蘑菇,烤得边上脆脆,特别香。 要不要抛下顾同志去吃大餐呢? 想了想,她厚着脸皮道:“我能带家属吗?” …… 顾池安这边刚刚回到机械厂,丁新荣那边有了线索,他们正轮班跟着丁新荣的家人,一旦出现目标人物就直接抓捕。 然而,守了一下午人影都没见到。 苗子时伸了伸懒腰,“我宁愿去打架也不愿意蹲在那里守着,再守个几次,怕是连腰都没了。” 成国直接在他腰上掐了掐,一脸嬉皮笑脸:“要不我给你捏捏?” 苗子时‘嘶’了一声,怒吼:“混蛋,你掐得我腰都青了!”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直接打进办公室。 刚进去就看到一人,苗子时奇怪道:“温哥,你怎么来了?那不成公安那边有线索了?” 温健点了点头,却让熟悉他的人立马感觉到不好。 都是多次合作过得人,彼此也特别熟悉,要是好消息温健不可能这样的表情,苗子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回头看向他身后的顾队长。 顾池安凝起眉头,“是二丫的消息?” “对。”温健抿着唇点了点头,“外省来了两个消息,找到了买走二丫的人,但没找到二丫。” “什么意思?”苗子时急忙问道。 温健将夹在腰间的档案递过去,说着:“我总算明白王秀秀为什么一直闭嘴不说,因为她还等着这位大人物来救她,一旦供出这个人,王秀秀除了牢底坐穿,没有其他可能。” 顾池安打开档案袋,随着一页一页的内容看下去,脸上越来越沉重。 温健口里的大人物是外省最大的一个港商,前年报纸上相继报道这件事,到今年已经在外省成立一家千人的五金厂。 “她这是打算内陆待不下去,还奢望着对方把她偷渡去香江?”苗子时嗤鼻,这人打得好计划。 顾池安看到最后一页内容,眉头已经紧蹙:“二丫不见了?” “对,外省的公安联系过这位港商,他承认自己收养过一个女儿,只不过早在半年前就不见了,公安也有他报案的记录,在失踪一周后,曾在火车铁道边见到她的身影,再之后就没了下落。” 一个几岁大的小孩独自一人在外,可预想到的意外实在是太多太多。 失踪这么长时间,他们就算想找都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找起。 说个难听点的,一般失踪这么长时间,再找回来的几率很小很小,绝大部分都没有再重复的可能。 温健叹气:“而且港商的收养手续比向弘新办的还要全,他直接将过错方推到王秀秀身上,想要判他的罪很难。”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王秀秀伪造一切欺骗了港商,买卖儿童这种事和港商一点关系都没。 最少种种证据摆在面前,现在看来是这样。 顾池安将实现落在一行字上,“二丫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庆林铁道?” …… 庆林铁道边上有几个生产大队,当时建造这条轨道时,好些人都会来看热闹,连汽车都没怎么见过,更别说那么长的火车了。 只不过几年过去,瞧稀罕的人已经不多。 看过几次后也不稀罕了,有来看火车的时间还不如多干点活。 倒是今天,一个小伙子牵着媳妇的手走过来,两人待在无人的上坡处,肩膀挨着肩膀,显得格外亲密,“呐,说了带你来看火车,我做到了吧?” 小媳妇一副甜蜜的样子点了点头。 她从远地方嫁过来,还从没见过火车,男人结婚那日就说了那带她来看看,本以为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的带她过来。 不过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新婚没多久的她都觉得很开心。 小伙子凑过去,嘟着嘴道:“那你给我亲亲?” 小媳妇赶忙躲着,羞红了脸:“别,有人!” 小伙子挨得更近了,趁着她没注意,在媳妇脸上吧唧了一口,笑着道:“都稀罕过了头,这地方现在没人会来,不会……唉唉唉,你们哪来的啊?” 看着前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三个小孩,那眼巴巴的大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好奇,小伙子瞬间脸红的比他媳妇还要厉害了。 第65章 回家的路怎么就这么长呢? “你们谁家的小孩在这干嘛?”小伙子急躁的不行,本来也是看到这边没人,壮着胆子和媳妇亲密亲密。 可谁能想到这才亲密完,就看到三个小家伙眼巴巴盯着他们瞧,弄得他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里可不是小孩子们来的地方,你们大人呢?”他媳妇也跟着问道,这边没人不说,时不时会有火车经过,大人还能注意点可小孩子懂什么? 万一被火车撞了那可就不好。 小伙子也想到了这点,挥着手将他们赶到了一旁,“去去,这边不能待着,被火车撞到了你们就别想再见到家人。” 三个小家伙中最高的那一个脆生生开口:“哥哥放心,我们不往上面走。” 他们走的都是边上的小道,很注意不往轨道上去。 小伙子见他们蛮听话,神色稍微好了一些,也就没怪这些小家伙们打扰他的好事,轻轻咳嗽了两声,把尴尬的情绪按捺下去,他跟着问道:“你们是哪个大队的?家里人也是真够放心的,居然让你们到处乱走。” 这边的生产大队不少,但离着也是有些距离。 最近的一个生产大队走着小路都得半个小时左右,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出门走到这里,家里人心可真够大。 他媳妇跟着问道:“是迷路了吗?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们知道路。”另一个稍矮的小家伙连连摆手,她指了指旁边的小道,“我们往那边走。” 说完就举起手和他们挥了挥,随后手牵手往小道走去。 这一刻小伙子就发现他们和其他孩子有些区别。 像他家哥哥的孩子们,顽皮的那叫一个头疼,每回出门回来就会被他妈拎着打,因为衣服被弄得脏兮兮的简直没法看。 可这三个孩子不一样,他们的衣服看着很破,有些破洞的地方都没及时打好补丁,稍大的那个孩子裤脚都短了好长一截,家里人也不知道找一些不用的布料接一接,这样照样也能穿。 可要说家里人不精心吧,他们三个人的衣服却洗得很干净,在草丛里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沾到什么泥。 再看看最小的那个孩子,被哥哥姐姐们牵着,一条腿一拐一拐显得走起路来和平常人有区别。 瞬间小伙子就脑补了一场凄惨的身世。 这家人一定对孩子很好很好,但肯定是条件不太行只能让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让他们进山采些野果子野菜回去贴补家中。 他幽幽一叹,先是看了媳妇一眼。 瞧着媳妇点了点头他才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油包,直接跑了过去,将油包塞到最大的孩子手中,“拿着吃,也别在这里待的太晚,早些回去。” 不等孩子们的回应,他又跑开回到媳妇身边。 牵着媳妇的手就离开了,生怕三个孩子会追过来把东西还给他。 油包里面装的是一些烙饼和小半只鸡腿。 专门选择带来和媳妇在这边一边看火车一边吃吃食。 结果好了,甜蜜的二人之旅,突然被三个小孩打破,现在就连吃的都让了出去。 “他们好可怜啊。” 小伙子听媳妇这般说着,便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多挣工分,让咱们的孩子吃的饱穿的暖。” 他媳妇一听,顿时娇羞起来,两人手拉手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而在那头,中间被牵着的小男孩昂着脑袋道:“哥哥姐姐真好。” 大东子也跟着点点头:“咱们这一路遇上的人都好。” 这一路奔波他们走了好久好久,久到都不记得时日,但他们从未放弃过往家走。 一旁的小姑娘脸上带着雀跃的神情,她略显骄傲的道:“我的爸爸妈妈也好好,等回到家他们一定会帮着你们找到家人。” “可我不记得了呀。”最小的男孩脸上很是苦恼,他垂着头看着自己一拐一拐的脚,又显得很是担忧:“万一爸爸妈妈嫌弃我是个瘸子怎么办?” “我不嫌弃呀,你可以跟着我回去当我弟弟。”小姑娘又望着另外一边的人,“大东子也能当我的哥哥,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最小的男孩瞬间笑眯了眼:“太好了,二丫姐姐我要和你当家人。” “好!”二丫回答的毫不犹豫,刚刚想着不管是爸爸妈妈还是爷爷和二姑,肯定会很欢迎他们的。 比起小男孩的无忧无虑。 大东子却有些担忧。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讨人喜欢,以前的养父养母也都不喜欢他,所以才会一直流浪,直到他遇见了二丫,紧跟着又在垃圾堆捡到了血呼呼的弟弟。 他侧头看着二丫和弟弟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开始期待起来:“我一定会好好干活!” 他不知道怎么讨长辈的欢喜,但知晓长辈们都喜欢干活勤快又不吵闹的孩子,如果二丫的家人愿意收留他,他一定会吃得很少很少,也一定会干很多很多活。 三个小家伙就这样手牵手顺着铁轨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夜里,他们躲在山窝之中,最小的男孩一边啃着烙饼一边问道:“咱们这次走对路了吗?” 大东子也不确定。 他们原先就走过这条路,只不过走着走着就走偏了,一直绕了好长段时间才又绕回来,“咱们不是问过白爷爷吗?他指给我们的路肯定没错。” 二丫跟着点了点头, “没事,我知道家的位置,咱们找错了还能继续找,总能找回去,只要……” 脸上带着些怯怯和害怕,连声音也跟着变小,“只要不被抓住就好。” 只要不被坏人抓回去,她肯定能找回家。 爸爸妈妈还等着她,她好想好想大姐,也好想再抱抱妹妹,还想钻进二姑的怀里撒着娇,想吃小叔叔偷偷塞给她的糖果。 二丫眼里逐渐蓄满泪水,不过并没有张嘴哭嚎,而是一边搂着弟弟哄着他入睡,一边哭声的掉着眼泪。 回家的路怎么就这么长呢? 好想好想早点回去,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流浪的路途…… 第66章 这可不是一个讨喜的姓氏。 顾池安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林酥。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原先还能抱着希望,想着只要找到王秀秀将人卖给谁,就一定能接回二丫。 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不确定性。 谁也没法保证能找回二丫,他这边可以宽慰林家,说只要找下去就有希望,但凡他们自己去打听打听,就能知道,像这种丢失几个月的孩童,基本上就没有被找回来的可能。 可以说,这是一个特别坏的消息。 还没做好决定,就被告知林酥来了机械厂。 去了大门,就见程大爷拉着林酥不住在夸她家的蔬菜种的好,“就跟我年轻时种的一个样,菜叶特别嫩,放锅里煮一煮,吃起来还带着甜,不像我们去领的菜,叶子老蔫蔫不说,吃在这里还乏苦。” “程大爷要是喜欢,等下回我再给你带一些。”林酥同老爷子聊了起来,她道:“我嫂子用自家种的蔬菜弄腌菜,味道也特别好。” “哎哟,我家老婆子也爱这个,地窖里一堆腌菜的罐子,等过两日我给你送一罐去。”程大爷说完,正巧看到进屋的人,赶紧道:“小顾,你明天就去我家,我人老了干不动,你来搬。” 顾池安先是看了一眼林酥。 瞧瞧,这才多久的功夫,老爷子就主动送了一罐的腌菜。 他和老爷子认识这么长的时间,最多也就送了几小碟,“行。” “好好好,那你们聊,我去外面转悠转悠。”程大爷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就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两人。 房间里,顾池安先开口:“灶台搭建的怎么样?” “蛮不错,老师傅说晒几日再进行下一步。”林酥又快言快语,将郝仪上山打猎的事说了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们说伙伴的厨艺不比国营饭店差,能让我带家属一块去哦。” 顾池安并没有回答,而是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林酥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没有错过他神色的变化,“怎么了?” 一声询问,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面色也开始沉重起来,猜测着:“是不是有二丫的消息了?” …… “你不怕烫啊!”猛子一巴掌拍在阿成的手背上,“也不知道找东西垫一垫,这个热蒸汽能将手烫的起泡。” 被打红手背的阿成非但没生气,反而嬉皮笑脸,“这不是闻着香吗?我都快流口水了,哪怕烫起泡都没关系!” 又要伸手去解开盖子。 猛子又是一巴掌过去,“你手烫坏了没事,别把我这一锅给毁了,没闷好之前漏了气,口感就变差了。” 确定没人再捣蛋,猛子又跑到一边泡了一杯红糖水,特殷勤的跑到一人身边,“苗苗你喝,小心烫。” 废墟中唯一一把完好的凳子上,坐着一个白净靓丽的女同志,她露出腼腆的笑容,“谢谢猛子哥。” 这一笑,笑得猛子整个人都酥了,只会呆呆的傻笑。 阿成见到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对着旁边人吐槽着:“你瞧瞧,好好的一个帅小伙笑成这样,瞬间就变得难看了,由此可见,有对象还不如没有。” 梁秋直接戳穿他,“那是因为你找不到吧。” 阿成没好气的瞪着他。 不过说到这个他也有些好奇,问着:“猛子是怎么认识苗苗的?当时你们说他有对象还把我惊得一跳,平日里也没听他说起。” “好像是家里人介绍的吧。”梁秋也不是太了解,也不好了解太多,人家的媳妇他了解干嘛? 阿成听了有些羡慕,悠悠叹着气,“我家怎么就不给我介绍一个呢?” 不过想想自己和兄弟的条件对比一下。 确实是差了一些。 不是正式工也没有一副好相貌,人家姑娘哪里瞧得上? 他正了正面色,“你们先前不是说要去山上弄鱼吗?就这两天找个时间吧,这眼瞅着自己的年龄越来越大,心里多少有些慌啊。” 家里能给他弄到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名额,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更何况家中也不仅仅只有他一个儿子,就算一碗水端不平也不可能全往他这边倾斜。 所以其他的事,就真的只能靠自己努力。 阿成手里攒了一些钱,就想着攒够后活动活动,尽量把临时工变成正式工,这样每个月到手的工资能翻个倍,真到了年龄说媳妇,也不会被人家瞧不起。 “你不是挺怕那些泥鳅吗?” “那一桶的蚯蚓要真的能捕到鱼,我哪里会害怕它们,我绝对把它们当做宝贝!” 他们这边说话的时候,猛子也同对象聊了起来,“我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等会用饭盒打包一些带回去给叔叔阿姨尝一尝。” “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这也是分到手上的多,连大黄都能吃个肚饱。”正好这时灶上的罐子已经焖好,猛子拿出两份饭盒,一份给自己对象打包回去,一份给他们的合作伙伴林同志送去。 苗苗看着满满一罐的鸟肉,眼里若有所思,她忍不住问道:“去山上打猎居然能收获这么多?” “还好,以前可没这么多。”猛子将两个饭盒塞的满满,罐子里还剩下不少,瞧着旁边的大黄眼巴巴盯着,一时没忍住又悄悄喂了它一块纯肉。 苗苗又问着:“为什么以前没这么多?难不成你们现在弄到新的法子?” 猛子正将罐子端起,动作稍稍愣了愣。 随即又笑了起来,“是不是觉得我特厉害?放心吧,以后绝对不愁你肉吃。” 苗苗闻言害羞的低垂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一次狩猎居然能弄到那么多猎物,这群傻小子们比她想象中厉害。 不过也好,有点本事的人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不用为了一口吃食想尽法子。 “郝仪,你将这份先送给林同志吧。”猛子拿出一份递了过去,“正好要到饭点,送过去还热的就能直接吃,冷了下锅炒一炒,千万别加水。” 苗苗闻言抬起了头。 林同志? 这可不是一个讨喜的姓氏。 第67章 外公家。 猛子的厨艺确实很不错,吃得一行人很少说话,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吃上面。 不过在这期间,苗苗算是明白他们这一群人做的是什么行当了。 峰山那么小,想发财肯定不可能,但稍微改善改善生活还是可行。 这让她不由有些分神,以至于被猛子送到家附近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何母看着她愣神的样子,一巴掌拍在她背后,“人都走了,发什么骚。” 何苗苗皱着眉头,低吼着:“妈!” “行行行,算我说错话行了吧?”何母一点都不在意,将人带回屋后,便问道:“怎么样,这人家里能拿多少聘礼?到底是城里人,家里还是双职工,聘礼可不能小气,这回怎么说都得要一百块钱。” 何苗苗想了想,开口说着:“我这次打算少要点。” “什么意思?”何母不干了,“他家又不是拿不出来,父母都有工作,自己也是正式工,全家的工资加在一块,每个月都能有一百出头,干嘛少要点?” “你也说猛子家的条件不错,那我干脆就嫁给他好了,以后去了他家过好日子,也不会忘了你们。”何苗苗面带烦躁,“我也不想再行那档事,没意思。” 何母一听就不乐意,“你还小,干嘛这么快定下来?猛子家的条件再不错,能有我们来钱快?你看看上一个小子,硬是从他们家掏了七八十块,泉乡大队的林向进也上了钩,先是三十块的聘礼,等钱到手了再下一步,还怕他们家不掏钱?” 何苗苗脸上浮现出嫌弃的神色。 先是谈拢聘礼,聘礼一到位便会安排一场戏。 冒出一个老爷子阻止他们的婚事,想要将她嫁给有钱人,更承诺会退还收过得聘礼。 而在退亲的期间,男方会因为一次醉酒,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强迫’她,这下聘礼他们会收下,还会再从男方家人的手里拿一大笔钱。 不拿不行,不然他们会借着强迫的事去公安,他们家的儿子一定会以犯了流氓罪判死刑。 反正骗了这么多家,没有一家敢真让他们去报警。 全都是花钱了事,让他们不要闹大。 也不是没人想过,生米煮成熟饭了,那为什么不干脆让他们结婚? 真是可笑,她看中的是这些人的钱,又怎么可能愿意真嫁过去?骗得都是乡下的穷小子,住着最脏的屋子、穿着最破的衣服,每天连块肉都见不到,天天啃着馍馍。 要不是这群穷小子好骗,她才不愿意让这些人近身。 “这几年来我给你们挣了不少钱也该知足了吧?”何苗苗很满意猛子。 家里条件就不说了,人长的周正脾气也好,她接触过那么多男人,能看出猛子是一个顾家的人。 有正式的工作,还和一群朋友上山狩猎。 外人都说他们一群混混没出息,可在她看来,只知道埋头苦干的人才没出息,脑子活是好事,两份来钱的活总比一份来的好。 再来,她也不是不能再找一个条件好的对象。 但她拿捏不住那么厉害的人,与其嫁到更好的婆家里伏低做小,倒不如找个事事都顺着自己的人。 尤其有些事,以猛子的家庭来看是查不到她原先做的那些事,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原先的事就不会被暴露出来。 不管怎么样,她是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林向进就是最后一个,赶紧演完戏拿钱,我可不想错过猛子这个好对象。” 何母有些不乐意,不过想想只要女儿愿意给她钱就行。 从其他男人那里骗钱和从猛子手里骗钱,也没什么差,猛子真不能给苗苗好日子过,就算结婚了又如何? 结婚后照样去骗也不是不成,“那我让你爷爷准备下,明天就去大队找林向进。” 她口里的‘爷爷’和她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而是跟着他们一块诓骗,扮做她贪财的爷爷,嚷嚷着要将她嫁给聘礼给的更多的有钱人,上门吵着要退亲,紧跟着再把林向进骗出来,来一场生米煮成熟饭的表演。 这种事做了无数遍,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一些突发情况也能处理的很好,他们这一伙人是越来越有默契,完全没将林家放在眼里,觉得这一家人是特别好骗,肯定不会出问题。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戏没法演下去。 因为当事人这会已经收拾好东西,跟随大哥打算出一趟远门。 林酥得到消息后也确实想过要不要缓缓再告诉家里。 别的不说大嫂怀着身孕,这个时候真的不能受刺激。 可是想想大哥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往省城跑,为的就是得到二丫的下落。 就算她不说,等他再次来到省城肯定也会知道具体的情况。 早和晚不过就相差了几天而已。 犹豫了一个晚上到底还是回了家将这个不好的消息告知了家人。 哭过悔过,便开始商量着怎么办。 最后的结果便是林向前和林向进两兄弟开了介绍信,一起前往二丫丢失的城市。 “这是二丫最后消失的地方,我已经联系到当地人,他们会去火车站接你们,具体怎么找人还得你们和他们再商量。”顾池安一一交代着,两兄弟年龄不小,但是出这么远的门还是头一次,到了地方要是没人带着怕就是跟无头苍蝇一样了。 所以才知道他们的打算后,便安排了后续的一切。 林向前拉着妹夫的手连连道谢。 林酥跟他说:“那边离着外公家不远,你们可以顺路往那边走一趟,他们本地人也更方便帮着打听打听。” 她也是在顾同志帮忙找人的时候知晓的。 两个地界离得不远,大哥和小弟人生地不熟,完全可以请外公家帮助。 “好,我记得舅舅家的地址。”林向前点着头。 就在要送他们上车时,林酥又将一个很小的荷包塞在他的手中,小声说着:“你拿在手里的防身,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也能应应急。” “不行不行,爸给我备了不少钱和票,我不能拿你的钱。” 林酥没管他的推脱,直接将人推上车:“放心吧,里面装的不是钱。” 第68章 嘘,别过来! 荷包中装的确实不是钱。 装的是结婚之前大嫂给她的金耳钉,那是母亲过世之前留给原身的东西。 林酥原先是想着留在手中当个念想。 可当到现在觉得,不管是原身还是原身的母亲都会支持这个决定。 金耳钉再珍贵,都没家人来的重要。 真要出什么事,金耳钉多少也能派上一些用场。 对于两兄弟出远门,乔翠莲是十分的不乐意,不乐意自己儿子大老远去找人,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来赔她的宝贝儿子? 更不乐意的是,出门找人花费实在是太大了。 离开前,老林让她拿出二十块钱,以及短时间内换到的全国粮票和其他票,加在一块从她这边差不多掏了二十五块钱。 二十五块呢? 这钱一掏,她儿子结婚的聘礼都差了一些,还不知道怎么跟何家人交代,本来是想以这个理由拒绝,偏偏他那个傻儿子直接说‘苗苗不会介意’。 不会个鬼,要是真不会介意又怎么可能开口就要一百块钱的聘礼? 乔翠莲还想说,结果迎来的却是林大壮的不满。 他一开口,她也不好多少。 只是等将两兄弟送走后,当着于芬兰的面抱怨着,“早知道还不如不把二丫送走,二十五块钱呢,别说一个二丫了,就是再来两个都能养活,现在好了,人没了钱也没了。” “小妈可真是马后炮,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时你还提议过将大丫和三丫一块送过去吧。” 乔翠莲下意识开口:“我那不是不知道王秀秀是个坏人?” “那大嫂就能知道了?”林酥直直盯着她,“大嫂现在已经很难过,要是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你,我都会将责任算到你头上。” “……什么?”乔翠莲瞪大眼,林酥这个臭丫头没吃错药吧?居然还敢来威胁她?“你和谁说话呢?我可是你妈,简直没大没小!” 林酥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凑上前,小声继续威胁:“你应该听过我怎么把狼吊上去的吧?可别有哪天把你和小芹挂在深山中吊上一两天,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们。” 说着,又是笑了笑,“说不准还喊来几头狼呢。” “……”乔翠莲还真被吓唬住了。 她没亲眼看过他们是怎么抓狼,但大队里有人在传啊。 传来传去,都说林酥厉害,要不是她大队也抓不到那么多头狼。 先前有些不信,可连队里分肉的时候,林酥分的都比旁人来的多,要不是真的,大队长会当众这么偏心? 心里有些慌,但还是不愿意露怯。 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跑。 林酥瞬间拉耸着肩膀,原先还气势汹汹威胁人的模样变得有些泄气,她小声问着周边人,“你说能吓唬到她吗?” 真的蛮担心大嫂。 大哥不在家,爸爸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地里干活,家里就乔翠莲两母女和大嫂三人。 二对一,在数量上乔翠莲两母女就取胜了。 顾池安想了想,“你可以信任下大嫂。” 虽然接触的不多,但这位比林酥年长十岁的大嫂看着并不是一个随意被欺负的人,他跟着道:“实在是不放心,也可以请人关照下。” 林酥对大队的人不是太熟悉。 首先想到的就是马大娘,正巧着她也是大队的产婆,她打算在离开之前拜托下这位大娘。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嫂的情绪。 当知道二丫消失的消息,大嫂表现的很是崩溃,他们的房间里一直传来哽咽和安抚的声音,几乎到了天明才停下来。 林酥在回去的路上都想好了开导的词,更是决定和他们一起找下去。 然而当她回去的时候,大嫂却待在厨房里忙活。 见到回来的人,于芬兰主动开口,“雪婆子家的大日子就快到了,我得先提前做好准备,争取办的最好,这样才有可能等来第二个客人。” 她嘴角垮了下,又努力平复,“我知道找二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花费很多钱和时间,我得多努力一点才行。” 不然,她只能龟缩在这个小地方,连走出省城找人的勇气都没。 也想多挣一点钱,让平安回家的二丫过上好点的日子,不要再吃苦了。 林酥有些诧异。 她什么都没说,而是走进厨房对着大嫂道:“我来帮你!” …… 在娘家待了一天,林酥又回到了大杂院。 刚进院里,就见一个小男孩将另外一个小男孩扑倒,两个小家伙滚在一起,扭打起来。 “哎哟哟,松手松手。” “这两个冤家,怎么又打起来了。” “得了,他们奶奶怕是又得吵起来。” “这两混小子,就跟他们奶奶似得,从出生一直打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歇着。” 董李氏的孙子和谢井氏的孙子打起来,一般都是以两为老婆子对吵为结局,这要是搁在以前,林酥一定迫不及待的凑上前看热闹。 不过看着大嫂都那么有劲,她心里也跟着有些急迫。 不管在哪个时代,钱都太重要了。 她手里全部家当就十几块钱。 虽然每日花销以及家里上上下下都不用她来承担,但真要出个什么事,伸手往兜里一掏…… 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 真到急需用钱的时候,那就真的很绝望了。 连着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回来,林酥已经有些疲倦,她回家后就放了放东西,跟顾同志说了一声后,便各自去忙。 小两口,都是忙碌的命。 林酥原先就计划过,和大嫂弄一样的活计,所以这次回到省城,便带上了焖锅的作料,打算正式操办起来。 一个人办起来不难,她也估摸好合作的对象。 也不需要估摸吧,整个省城她也就郝仪这么一个朋友。 同样是那条街道,难得的是这次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郝仪乖乖拿着扫帚在扫街,以往每次都见他吊儿郎当的站在边上,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动起来。 正想走过去,却见拿着扫帚的郝仪对着她比划了一下,嘴上也无声做着口型,“嘘,别过来!” 第69章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林酥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还是听话没上前,干脆走到先前遇到大黄的死胡同里,找个地方坐下等。 这一等,一直等到郝仪将这条街扫完,有个穿中山装的中年同志对着他点了点头,从头到尾检查完这条清扫干净的街道,这才离开。 等人一走,郝仪这才松了一口气,直接把扫帚往边上一扔,便匆匆跑了过来,“林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林酥没太在意,刚坐下的时候脑子里过了过,想着该怎么担下大厨的事,她道:“是领导来检查?” 郝仪点着头,“每周都有这么一次,街道处是生怕我没将这边弄干净,必须来的人检查了才放心。” 说完,他迟疑了一会又加了一句:“不过也是多亏了街道处,不然我和阿六都没工资,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生存下去。” 一个月十来块的工资,可别想买新衣、让弟弟上学。 但好歹不会让他们饿死冻死,能勉强过日子。 郝仪坐在林姐边上,面上有些黯然:“我爸妈本来是锯木厂的工人,但因为一次事故意外去世,家里就只有我和阿六两个人,如果不是街道处让我扫这条街,不说日常所需该怎么办,阿六肯定也会被送走。” 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哪里能养一个才几岁大的弟弟? 他们肯定会被分别送到不同的地方,兄弟俩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再相遇。 运气好,养父养母会好好善待弟弟,运气不好,打骂是寻常的事,长大后还得当牛做马的回报。 光想想这样的未来,郝仪心里就揪疼起来。 他从小在这片地方长大,对于街道处的叔叔阿姨也是十分熟悉,他实在是不忍也愿意担起当哥哥的责任,在办公室里跪了整整两天,才换来了一份扫街的工作。 算是特例,毕竟那个时候他才十四岁。 按规定这个年龄实在是太小,又不属于接班。 就算有工作的名额也不该轮到他。 可叔叔阿姨心好,奔波了大半个月才替他安排好,也才有了现在他和阿六待在一起相依为命。 对于这个恩情,他记在心里、阿六也记在心里,时刻都想着回报。 以往猎到什么野货,一部分用来换日常的必需品,剩下的会分为几份,其中一些便是给这些曾经帮助过他的好心人送去。 真的不多,少得时候恐怕就一两口。 林酥扬了扬眉头。 郝仪看出她面上的疑惑,主动开口:“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我父母都是双职工,可我却没有顶他们的班?” 林酥是觉得蛮奇怪。 不过原因也能猜到一点。 一般来说,职工出现意外或者退休,是可以由家人或者子女来接班,就跟大杂院里的习淑惠和常小盈一样,她们男人去世后,便由她们来顶班。 习淑惠是属于正常接班那一类,常小盈的情况就稍微特殊一点,她男人不是意外去世,火灾是他造成,但因为种种原因,她还是如愿接了班,甚至没人有意见。 关于这点,林酥还挺好奇。 而郝仪的年龄虽然不大,但特殊情况也有特殊处理的方式。 不至于让两个孩子无依无靠,除非…… “他们因为操作不当,损坏一台价值上万的器材,维修期间不顾劝阻硬是闯入机房,却因为机器故障导致两人被……” 郝仪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当时他才十四岁,本是一个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半大小子,唯一要担忧的就是成绩怎么才能提上去。 爸妈出事后,他没见他们一面。 锯木厂的人说别见了,都已经不成人形,见一次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在其他街坊的帮助下,匆匆下葬。 还没从悲痛中回过神,厂子里就有了对父母的处罚通知。 损坏器材、阻扰维修进度、第二次造成机器严重性混坏,无法修理。 上万元的器材也这么坏了,锯木厂本来就不大,这次的损失对于厂子来说也很大,没强硬的要求赔偿都算是心有同情绕过他们两兄弟,工作名额自然不会在给他们。 就连住的地方也是看在他们还小没地方住,将原先的屋子暂时留给他们。 不过也是规定了,等他十八岁后必须带着弟弟一同搬离。 林酥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以后肯定会好。” 郝仪咧了咧嘴,却差点哭出来。 垂着头不愿意再抬起。 林酥继续道:“你看看现在的日子多好,昨天弄得鸟儿肉多好吃,平常人还吃不到呢,阿六跟着你享口福了。” 她不是太会安慰人,跟着又道:“再说了,不就是挣钱嘛,正好我这边有个小生意,咱们可以一起来。” “林姐,现在可不能做生意!”郝仪被吓到不敢悲伤。 林酥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样子,内心是松一口气。 又是拍了拍他的后背,站起身道:“放心吧,肯定不带着你去冒险,带我去找你那个厨艺很好的小伙子,正好我有事想和你们商量。” 找猛子? 郝仪跟着起身,“正好,让猛子带你去找找先前想找的人。” 林酥没意见,一次办两件事,够效率。 这次他们的运气好,问了守门的大爷后,很肯定猛子就在厂子里上班。 先前旷工被他妈抓到,现在盯得是死死,更是威胁着敢再跑直接打断他的腿。 不说会不会一直这般安分,但短时间内肯定乖乖听话。 在去的路上,林酥也没瞒着焖锅酱汁的事,并约定好先将想找的人找到,问清楚何苗苗的事,紧跟着再和郝仪的小伙伴们聚一聚,先尝尝焖锅酱汁的味道,再商定合作的事宜。 “我出嫁的席面就是一锅焖,得到的反馈挺不错,当天就有婶子来打听,想着让我家来帮忙操办她儿子娶媳妇的席面,材料和作料我都带来了,等会邀着你的兄弟们一块去尝尝,先尝了味道再说……” 正说着话,林酥随意的往厂内瞟了瞟,这一瞟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赶紧示意着,“是他,就是前面的大高个!” 说着,就见那个曾经和何苗苗手牵手的大高个朝着他们这边挥了挥手。 她跟着一愣,难不成这人认识他们? 侧头想要去问问郝仪,却见他一脸惊愕的样子,林酥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70章 坐等小伙子爆哭吧。 还真是她想的那样!! 大高个走上前,先是熟稔的一拳头打在郝仪的肩膀上,紧跟着看向她,“你就是林酥同志吧?郝仪这小子没少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这位姐姐,我正想谢谢你呢,要不是你的吹箭筒,我们根本弄不到那么多鸟……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说着说着,猛子就觉得特别奇怪。 为什么这两人面色古怪,搞得他有些不对劲。 林酥抿了抿唇,讪笑了两声。 这让她怎么说?说他那个对象其实是她弟弟的未来媳妇? 这个时候还真不好开口。 郝仪左右看了看,就是不敢直视好兄弟的眼睛,整个人都处于茫然中。 不会吧。 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个时候是上工的时间,厂门口这边没几个人,就算有人,其中最高的那个就是猛子。 猛子真的是林姐口中的‘高个子? 那他的对象苗苗真的是林姐家马上要进门的新媳妇? 两人的面色变化莫测,都属于那种不是很会装的人,猛子一眼没看出来,但多看两眼也就看出来了,不由哼声道:“看来你们有事瞒着我啊,不过现在不想说没关系,等缓缓再告诉我也行。” 现在是有不熟悉的人在场,要是没外人,他绝对使出一切手段让郝仪开口。 比如挠痒痒、箍脖子等等。 一直烦的对方不得不开口。 心里存着好奇,他问道:“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你……”郝仪努力了半晌,到底是开不了这个口。 林酥便将手里的篮子提起来,“我想请你们去吃一餐饭,等会去废庙那边聚聚怎么样?” “行,下了工我就过去。”猛子又问了一句,“我能叫上我对象吗?” 林酥一脸古怪,“……” 郝仪搭话,“下次吧,下回再叫上她。” 顾不上多说,带着林姐就走。 留下的猛子皱起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离开纺织厂,郝仪就赶紧问道:“林姐,你先前说得男同志就是猛子?你弟弟的对象叫什么名字?” “何苗苗。” “……真是她?!” 两人相对无言。 怎么想都没想到会这么巧。 林酥一直以为能和郝仪玩到一块,年龄应该不会太大,所以都没想过她想找的人会是郝仪的同伴。 她不由问道:“猛子多大了?” “十九岁。” 林酥一言难尽,敢情何苗苗专骗小男生啊。 全都是没法领结婚证这种,这种年龄的男生难不成更好骗一点? 她不由想起了顾同志。 想想也是,要是对象是顾同志,肯定没林向进那么好骗。 “你说现在怎么办,我得把这件事告诉他,不能让他继续被何苗苗骗了。”郝仪有些着急。 “说肯定得说,但我觉得怎么也得需要一些证据,万一他不信怎么办?”林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小弟? 因为她敢肯定,一旦她直接说出来,小弟第一反应肯定不信,而乔翠莲两母子甚至还会觉得她有坏心,故意毁坏这门亲事。 “你知道何苗苗家里的情况吗?” “知道一点。”郝仪点了点头,“但具体还是得去问问梁秋,他和猛子在一起的时间长,应该知道的多一点。” 梁秋没工作,时间大把。 不是这里玩玩就是那边遛遛,最爱到处跑找人闲聊。 哪里有热闹,他绝对跑得最勤。 猛子是他们中第一个有对象的人,肯定会问很多很多,恨不得将对方的家底掏空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肯定知道的更多。 梁秋确实特爱八卦。 所以在知道林酥要在纺织厂找人的时候,他就在帮着搭建灶台时顺便问了很多很多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要不是林酥突然回娘家,他肯定会跟着一起去找纺织厂找人。 谁能想到,这么简简单单一件找人的事,会爆出这么大的雷。 “我先找人去查查何家的底细。”梁秋跟着道:“先瞒着也行,但猛子肯定看出一些,以我对你们两的认识,你心里那点事别想瞒过他。” “……”郝仪不得不承认这点,刚刚在厂门口就被看穿了呢。 紧跟着梁秋接着道:“告诉就告诉吧,一辈子的终身大事本来就得查清楚,如果不是真的,那便让猛子给她磕头道歉,可如果真的,也省得猛子跳进这个坑。” 梁秋去查,肯定不能自己查。 他原先和何苗苗见过面,以防惊动到何家人,他便出面找了其他的朋友,花了两只鸟肉就将这件事办好了。 随后,便是等消息。 对此林酥乐得轻松,反正林向进现在出了远门,她有足够的时间等待调查结果,然后就…… 坐等小伙子爆哭吧。 等着结果期间肯定也不能不做事。 林酥便开始熬制她的酱汁。 因为放的作料不少,最开始熬制时的味道并不是那么好闻,梁秋看着切好块的土豆,以及小罐子里黑糊糊的酱汁,他小声问着身边人,“这真的能行?” 郝仪毫不犹豫的点头,“我觉得能行。” 虽然他也实在是想象不出炖土豆的滋味,但他百分百信任林姐,如果不是林姐,他和弟弟可没鸟儿肉吃。 随着酱汁熬好,林酥将土豆块放入闷上。 单单就土豆,味道并没有那么好。 但谁让她现在实在是太穷太穷,能请面前两个小伙吃得也就只能是土豆了。 闷上十五分钟,揭开盖子那瞬间香气扑鼻。 毫不意外,瞬间征服两位小伙子。 焖锅的灵魂不在里面的配菜,而是汤汁,汤汁拌着土豆,浓浓的酱汁包含其中,相当入味。 “我第一回知道,原来土豆比肉好吃。”梁秋又从罐子里刮了一些汤汁,混着土豆一口咬住,现在是一点都不怀疑林姐的手艺。 猛子的厨艺好,他妈妈的厨艺更不错。 但这份焖锅土豆是他们原先从未尝过得口感,可以说如果是相同食材,猛子两母子弄出来的味道绝对没有林姐的要好。 梁秋说着话的时候,郝仪根本没回应,他除了光顾着吃之外,还将其中一小部分装到饭盒中,打算带回去让弟弟尝尝这份美味。 第71章 他和谁结婚? 可以说,这一锅彻底让两兄弟信服,觉得这门‘生意’真的可行。 “其实这件事可以去问问猛子,我记得猛子妈妈以前就承办过这类席面。”梁秋一边说着、一边刮着最后的汤汁,“不过没做几次就放弃了,这个活蛮有竞争力,并不是那么好做起来。” 就说他家的大杂院,要说谁家吃得最好、长得最胖。 那绝对要数家里有厨子的人家。 不仅仅是他所在的大杂院,就连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包括猛子家。 猛子是他们几兄弟中长的最高最壮的那个,还不是因为小时候吃得好、发育的好,他们还在原地踏步的时候,猛子已经向上猛窜了。 因为他妈妈就是一名厨子。 每个厨子有本职工作,接触的都是各种食材和粮食。 就算不会偷偷摸摸的落下一些,但他们有各种路子能花钱买到这些食材和粮食,不跟其他人家定点定量,即使有钱都买不到。 再来,现在确实不能做生意。 但如果哪家要办个喜事、办个丧事,喜酒白酒怎么都得请人来家里吃顿饭,有些人家咬咬牙自己弄了,可有些人家自然想办得更好、办得更热闹,那自然得去找厨艺好的厨子来帮忙。 说是帮忙,但肯定不是白帮忙。 “我记得猛子说过,陶阿姨帮着操办五桌席面,挣了有三块多钱,这还不算手里拿到的一些食材,真要算下来,怎么都有五块左右。” “这么多?” 林酥还没开口,郝仪先惊呼起来。 五块钱呢!他扫一个月的地都才十块钱左右,办个席面一天的功夫就能拿他一半的钱了,“陶阿姨后面怎么不做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陶阿姨在纺织厂当厨子,一个月好像是四十多块的工资,要是多接几次活,那每个月到手的钱不得更高了? “哪有那么容易。”梁秋遗憾自己碗里怎么刮都刮不出来了,他跟着道:“省城这边的厨子还少吗?厨子也分好和坏,人家花钱了自然想请一个厨艺好点的厨子来操办,竞争力不小,没点真本事真的做不来。” 陶阿姨的厨艺是真不错。 至少对于他们来说是这样,但要是放在整个厨子圈,就有些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了。 简单点说,能被挑选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如果没一点点出色又特殊的存在,花钱的人干嘛要选你? 尤其是,办喜事和丧事又不是经常会有,放在整个省城确实不少。 但真的分摊下来,也没多少。 对于陶阿姨来说,求不来的事,能接到就算运气了。 “我觉得林姐能行!”对于这点,郝仪毫不迟疑。 梁秋也跟着重重点头,“这个酱汁确实不错,是我以前从没尝过的味道,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不需要采购太贵的食材和肉类,光辅菜都能做出好味道。” 就比如刚才吃的土豆,他这辈子吃过得土豆不少,还是头一次尝到这么好吃。 想到这里,梁秋觉得这门生意确实可行,而且相对比起打猎来说要更安全和容易。 更重要的是,没人会抓。 做生意做买卖还会以投机倒把的罪名抓捕,可在为数不多能交易的活中,替人操办酒席就是其中之一。 毕竟就连那些当官的人真要有什么大喜事,不还得请人来操办? 要是家中有厨艺还好的人也就算了,可要是没有的话,难不成请来亲朋好友就吃一顿难吃的伙食? 那肯定不行,毕竟这么好的大喜事谁不想风风光光?别到时候钱也花了还跟着丢了脸,那多么得不偿失? 林酥原先就觉得这是可行,可心中再有信心多少都有点担心。 现在听到面前两人一声接着一声的夸赞,笑的脸上的梨涡也跟着显露出来,“我和你们的想法一致,而且这种一锅闷的做法很简单,需要的配菜也能随意搭配,即使是特别便宜的食材弄出来的味道也特别好。” 所以从一开始,她想的受众人群就是普通人家。 虽然这个时代的贫富差距并不是太大,但现在多的是闷声发大财,谁也不知道谁家底有多少,也不敢暴露出来。 只不过,平日里不会暴露,但如果家里儿子娶媳妇、又或者闺女出嫁,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热热闹闹的事,有些家底的人也是愿意往大的操办。 像这种,自然会在席面上摆上几道好菜,大鱼大肉这类。 看着就特有面子。 那焖锅的味道即使再好,他们也不会选择,将材料放在一块一锅焖,就无法看清里面到底放了多少肉、多少配菜。 花同样的钱,不一定得到同样夸赞大方、有颜面的次数。 但反过来,这就是另外一类人的优势。 贫富看似差距不大,但省城中日日等着发工资过日子的人不少,如果能少花点钱去置办一场既美味又不丢颜面的席面,那愿意的人还是很多很多。 就像她自家嫁女儿的席面。 满满的一锅,其实也就皮面上放了一些肉片和鱼片,下面全都是土豆、红薯以及自留地里采摘的蔬菜。 却因为味道不差,得到的几乎都是好评。 林酥看中的就是这个群体,而且真做起来也不会天累,除了切块和熬制之外,不需要任何麻烦的操作。 “先不急,等他们来了再焖一锅,然后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梁秋其实已经着急起来,但就是因为在意,所以必须等平复心情后再好好协商协商。 一个小时后,剩下的四个小伙子齐聚寺庙。 林酥又闷了一锅,如同先前一样,都恨不得舔光碗里的汤汁,吃得肚饱都不愿意停下来。 当知道林酥的打算后,纷纷都赞同。 猛子更是说着:“好啊,等我结婚就不让妈掌厨,专上林姐的焖锅,保证吃到他们头也不抬。” 这一句,原先的三人顿时愣住。 孟子结婚? 他和谁结婚? 现阶段除了何苗苗之外好像没其她人的吧…… 梁秋默默为他点蜡,这餐喜酒怕是吃不上了。 全都在同一时间停下动作,这么大的动静要是没发现,那真是眼睛不行,猛子眯了眯眼,“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72章 苗苗妈,有媒婆上门了。 一次两次,弄得猛子很是不安。 尤其是每次都是提起苗苗的时候,突然就跟冷场一样,让他不得不多想。 看着郝仪,“你说!” 郝仪偏了偏头,缩在梁秋身后。 看着梁秋,“那你来说!” 梁秋缩了缩头,带着郝仪躲在林酥身后。 林酥:“……” 得了,所有的一切还是得她来担啊。 清了清喉咙,不得不开口:“其实我有个弟弟,算起来也就比你小一岁的样子,前段时间刚刚定亲,正打算着过两个月就结婚。” 一旁的阿成不明所以,“挺好的啊,到时候我们也去喝口喜酒。” 而孟子却脸上渐渐黑沉,碗里的菜瞬间不香,甚至还有些反胃,“是、是我想的那样?” 林酥没说话,抿着唇瓣点了点头。 猛子猛地站起身,梁秋一把将他拦住,“你干嘛去呢?” “我得找她问清楚,我不相信她是那样的人。”猛子铁青着脸,梁秋死拉着人不放,“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冲动,你就这么跑过去有什么用?” 猛子低吼着,“怎么没用?难不成我就在这里干坐着?” “确实没用,你不用去我就能猜到她怎么回你的话了。”林酥慢悠悠说着,装着何苗苗说话的语调,开口:“你怎么能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我们还有必要在一起吗?嘤嘤嘤,猛子你真不是东西,你怎么能……” “林姐。”梁秋打断她的话,嘴角抽搐着:“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听得他头皮发麻了。 猛子也跟着一头黑线,经过这么一打岔,也明白自己是有些冲动了。 林酥看着他,“其实想弄清楚很简单的,派两个人上门就行了。” “什么意思?” “派哪两个人?” 一旁的阿成有些摸不着头脑,满脸茫然:“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没人搭理他,郝仪从她背后冒出来,“找什么人,我们行吗?” 林酥摇了摇头,“何苗苗都认得你们,肯定是不行,必须找她不认识,而且样样方面不能比猛子差的人。” 她大概猜出何苗苗是做什么的了。 所以想用最快的速度去拆穿,只用一件事就行,“找两个何家不认识的人,直接上门提亲。” …… 在林向进的认知里,何苗苗也是生产大队的姑娘,只不过她所在的大队极为偏僻,路也不好走,平日里很难见到面。 家里人口不多,同辈除了一个哥哥之外,就是父母和爷爷。 爷爷重男轻女,一直想将她嫁给有钱人家,拿到一笔不小的聘金给哥哥娶妻。 在猛子这边却不同。 何苗苗是省城的姑娘,家里就父母两人,父母闲在家,自己在附近的小厂当临时工。 不过看穿扮,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除了名字之外,不知内情的还真看不出她们两人是同一个人。 何家是住在筒子楼里,这栋筒子楼属于家属区,本来何家是没资格住在这边,毕竟凭一个临时工是没法分配到房子。 只不过何家和本来分配到房子的人私底下有交易,两家便互换了房子。 这样的事不少,换房后只惊讶何家人有些家底。 可不是有些家底么。 筒子楼的人都知道,何家明明就一个女儿养家糊口,偏偏隔三差五就做一道荤菜,还特别舍得放油,香得整栋楼都闻得到。 每到这个时候其他人家心情就不好。 羡慕是羡慕,但也不怎么嫉妒,只是这香味大人能抵抗得住诱惑,孩子们可抵抗不了,一闻到肉香就哭着想吃肉。 弄得他们嘴巴馋肉,耳朵也不能安静,心情能好才怪。 “哎哟,我又看到苗苗妈买肉回来了,你说说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年轻的媳妇叹气,已经能预想到自己儿子馋的哇哇大哭了。 都想着要不要干脆抱着儿子去外面走走,等何家吃完了肉再回来? “等何苗苗出嫁就行了吧。”一旁炒着青菜的老婆子道:“苗苗妈不是说了吗,他们家就这么一个闺女,就算以后出嫁也得跟着一块,到时候搬到近点的地方,也能有个照应。” “那他们不得又换个房子?”又人好奇着,“何家这么有钱的吗?我记得苗苗的工资不高,他们哪来那么厚的家底?” “谁知道呢,说不准就是祖上偷偷传下来的。” “嘁,你要死啊,这话可别乱说!”周边人听得瞬间变脸,这种话哪里是能随便乱说得?真不怕被红袖套的人抓去。 说得那人也是赶紧拍了拍嘴巴,“是我乱说,瞧我这嘴巴真是……你们谁啊?来找人的?” 正说着,就见前面走来两人。 一个高大的小伙子,看着尤为的精神,瞧着身上穿着的工作服也不想是附近的人。 边上站着一个婆子,手里还拿着把特小的红扇子。 年轻人没看出来,上来了年龄的人一看就看出来了,“哟,这是来说媒的媒婆吧?也不知这个小伙子看中了咱们这边的哪个姑娘。” 媒婆笑眯了眼,“请问,何苗苗是哪家?” 居然是何苗苗?! 有人一听,立马往二楼跑,对着正要将猪肉下锅的何母道:“苗苗妈,有媒婆上门了,想给你家苗苗介绍对象呢。” “媒婆?”何母立马没了做菜的心思,想着会不会是纺织厂的那个小伙子,不由小声着:“苗苗之前也没替过,怎么这就上门提前了?” 正好着媒婆带着人上楼,何母也是见过猛子,一眼就看出来的人不是他,瞬间没了心思招待。 就算是骗钱,也能不能用真实的地址和身份去骗。 再加上苗苗自己有主见,想着和纺织厂的人定下来,也就没必要去应付其他人。 正想着随意打发时,走上前的青年人略显激动道:“阿姨你好,我是电厂的正式工苗子时,父亲是工厂的副厂长,母亲是妇联主任,我、我是真心喜欢苗苗,只要阿姨将苗苗嫁给我,什么条件我都应了。” 电厂? 父母一个是副厂长、一个是妇联主任? 何母听得双眼发光,这么好的条件她哪里舍得拒绝啊! 真要应了,聘礼能以百为单位吧! 她立马迎了上去,直接握着对方的手,亲切道:“你说你叫苗子时?那和苗苗挺有缘的嘛。” 苗子时面上紧张又欢喜。 心里却不以为然,可不是有缘么。 要是没缘,队长媳妇怎么会拜托他干这种事,这还是他有生以来头一回来相亲呢。 这下好了,头一次没了吧。 第73章 五大件!! 何母越看面前的男人越满意。 原先没注意到,现在一看他身上穿的厂服不正是电厂的职工服吗? 那可是电厂啊! 可不是周边的小厂子能比得上的,再加上这人父母的职位,那满意值绝对是蹭蹭上涨。 在她想来,她家苗苗就算要真的结婚,那也得找一个像苗子时一样条件的男同志。 样样都能拿得出手,苗苗要是嫁到这样的人家她也能跟着去享福。 “快快,咱们进屋坐。”何母赶紧招呼着,回头对着屋内喊道:“老何,赶紧把你那好茶拿出来招待客人。” 待在屋里的何父也听了个大概,二话不说就去翻箱倒柜,显然他的想法和自己婆娘的一致。 两夫妻家人请进门,媒婆打量着四周,她咧嘴笑道:“你家这屋子看起来就宽敞,不像我家,七八口人挤在两间小屋子里,放个屁整个屋都能听见。” 她坐下来,接过何父递过来的茶水,又跟着道:“等闺女出嫁,以后就更宽敞了。” “宽敞有什么好?”何母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苗苗一出嫁,家里就我和老何两个人多孤单?” “阿姨您放心,我以后一定跟着苗苗经常回来看看你!”苗子时连忙保证。 媒婆一听就笑出了声,“到底是没经过这种事的年轻人,这什么都还没谈呢哪里能有以后?” 苗子时被笑得脸红,憨憨的挠了挠头。 何母打量着,觉得这人的性子挺好。 太精明的她反而不放心,便开口问道:“你这次来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家人都知晓? ” “阿姨您放心,我爸妈都知道的。”苗子时坐得笔直,一副想在她面前留下好印象的样子,“我妈说我什么情况都不了解,都不知道何苗苗同志有没有……便想让我弄清情况打听清楚之后,便亲自上门提亲。” 说完他还保证着:“阿姨我对何苗苗同志是真心实意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做到的不一定做。” 何母听的脸上笑开了花。 任何要求都能尽管提? 那她真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提了。 一旁的何父先是看了看他手腕上戴的表,这表怎么说也得一百来块吧? 视线落在上面顿时移不开,他跟着问道:“从电厂的家属院过来挺远的吧,这一路走来是不是累着了?” “没事,我骑自行车过来的,路上累不着。” 何父两夫妻脸上的笑意更深。 又有手表又有自行车,这个苗家的家底看来真不少。 “瞧瞧,这事还没定下来呢,就担心人家小子有没有累到,看来你们两家是注定要做一家人了。”媒婆也是笑眯眯的样子,她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很直接的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苗子时的来意你们应该也清楚,苗家的父母拜托我跟着来一趟,一来是想了解一下何苗苗同志现在是否单身,如果你们也有这个意向,咱们就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单身单身,自然是单身的。” “对对。”何母也跟着点了点头,“我家苗苗年龄不大,本来还想着在家多留几年,可要是能遇到合适的对象,那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那就好,苗子时来之前还胆战心惊的,想着何苗苗同志那么优秀,生怕来不及。”媒婆收起扇子拍打了一下肩膀,“老婆子也敢保证,苗子时的人品和条件的绝对没问题,而且他们家也特别有诚意,来之前他妈妈就叮嘱过了,结婚的五大件那是必须会有的。” 五大件!! 对面的两夫妻开始深呼吸,激动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像平常人家结婚一般都是三大件。 条件好的就是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 差一点的就是三选一,选一样也算是极有面子的了。 而五大件便多了手表和黑白电视机。 电视剧呀! 前两年省城才有的卖,电视机票极其难得不说,价钱也是高的离谱,一台黑白电视机就得三百块往上走,相当于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一年才能买得起。 去年年底的时候,隔壁院子里有户人家就抬了一台电视机回来,别提有多显摆,当时他们看着就眼热,一年内骗了四五家凑齐了三百多块钱。 结果卡在了电视机票上。 那个时候才知道这玩意儿那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媒婆既然敢说出这种话,那就代表着苗家真能拿得出这些东西。 五大件加在一块怕是也得大几百上千的样子。 有钱又有权,这样的好人家当亲家谁不喜欢? “好好好,我们倒不是贪这些东西,只要小苗对我们家苗苗好那才是重要的。” “对对对,你们家这么看重我家苗苗,这门婚事我们要是不答应那不是妨碍了苗苗以后过好日子?”何母笑的是合不拢嘴,又想着诉诉苦摆出一副哭相。 结果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样子反而显得有些扭曲,“苗苗从小就懂事,这些年也是多亏了她养着家,要不然我和她爸身体不好又没份工作,这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了。” “阿姨放心,以后我会和苗苗好好孝顺你们。”苗子时连忙保证,不过他还是望了望门口,带着些担忧道:“这事是不是还得问问何同志?要是她没看上我,我也不好强迫她。” “那不会!”何母立马说着。 虽然苗苗之前是有和猛子定下来的打算,但猛子的家庭情况又哪里比得上面前的苗子时? 她赶紧留人:“马上就到厂子下班的点,您二位一定得留在这吃顿饭再走,正好这也能和苗苗见个面。” “那再好不过了。”媒婆也跟着点了点头,她笑着道:“毕竟是他们两个的终身大事,自然得经过他们自己的同意才行。” 一旁端正坐着的苗子时也是重重点了下头。 得了何苗苗的话,他的任务才算完成了。 现在别看他面上挺正经,其实还是有些坐立难安,不过他还挺为那位叫猛子的同志感到悲哀。 虽然还没得到何苗苗的回应,但瞧着何家父母笑得牙根子都露出来的样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第74章 隔三差五就买肉吃。 何苗苗在附近的一家小工厂当临时工。 做的都是一些特别轻松的活计,干上几个小时的活,其他时间便能闲着。 这么轻松的活拿到手的工资自然不高。 何苗苗也不是为了这份工资才专门买下这份工作,而是给自己装了一个门面。 她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 但是容貌再重要在旁人眼中都没有一份工作名额来的重要,即使是临时工,她也是其他人眼中的职工人员。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下班后便朝着筒子楼走去。 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后的打算。 光凭到手的工资实在是太少,即使猛子是正式工,但每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也不过能让她多买几身衣服,还是得催着他另外想法子。 狩猎倒是挺不错。 不过小打小闹就没什么意思,还和那么多兄弟们一起分账,分到每个人手中也就只剩下那么一点。 倒不如撇开他们自己单干。 再来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听他们几人说的话,像是找到了一个特殊的狩猎方法,能捕捉到更多的猎物。 这个方法真的挺好。 还不如拿去换钱,分批卖到各个猎户手中,得到了钱肯定比他们自己狩猎来的多。 虽然这样一来会让更多的猎户往山上跑,山中的猎物也会在短时间内杀光,以后猛子和他的兄弟很难在山上狩猎到猎物。 不过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一直到筒子楼这边,何苗苗都在想着该如何把狩猎的方法从猛子口中得到手。 结果刚走到筒子楼边上,就有一个邻居招呼着:“苗苗,你家来客人了!” 何苗苗皱了皱眉头,她家可没什么亲戚会上门。 “哪里是客人,分明是来提亲的媒婆。”另一个婆子挤过来,眼里放出了八卦的光芒,“还跟着一个特别精神的小伙子,看着条件蛮不错,不然你妈不会把人留下来吃饭。” 何家人家底厚,隔三差五就买肉吃。 不过整个筒子楼的人都知道,何家人特别小气,倒也不是想占他们家便宜,就像平日过年过节的时候,筒子楼的小孩们都会去串门,说上几句讨喜的话便能得到一两颗花生或者糖果,反正也没多少钱,讨喜的话自己听了开心,孩子们也能在节假日高兴高兴。 可何家却不一样。 住在这里这么多年,别说一颗花生了就连一粒米都没人能从他们夫妻手中拿到过。 可今天尤为的稀罕,何母居然留人在自家吃肉。 那可想而知,肯定是何母两夫妻很满意今天上门来提亲的小伙子,不然也不会留人在家吃饭。 “穿的是厂里的工服,也不知道是哪个厂的人。” “应该不是咱们这块地的人,不过瞧着挺周正的,而且人家的自行车还停在外面,条件应该还不错。” “不止有自行车,我瞧着他手腕上还戴着手表呢!” “哟,看来这人条件挺好的。”其中一个婆子看了看正皱着眉头的何苗苗,便道:“怎么你看着不是太高兴的样子?也是,你年龄还小也不用太着急,你要是不乐意倒不如把人介绍给你莲莲姐,她年龄相当正正好。” “好个屁!人家才瞧不上你家那闺女,苗同志那是专门为我家苗苗来的。”何母听到外面有动静便走下楼来,正好就听见曹婆子这句话,当下就反驳,可不能让其他人惦记她的女婿。 同时也有几分显摆的意思,跟着开口:“人家同志那可是电厂的正式工,父亲还是副厂长呢,说是苗苗要同意这门婚事,五大件那是必须的!” “五大件?!” “居然还是副厂长,哪个厂子的副厂长?” “哎哟,苗苗夫妻好,她跟着嫁过去你们俩夫妻也不用发愁了。” 别说其他人震惊,就连何苗苗也有些惊讶。 最开始的时候,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这门亲事。 而且要毫不犹豫,不能给其他人看出一丁点的迟疑。 骗乡下人也就算了,就算闹起来大不了不要钱快速离开,也不会坏了她在省城的名声。 可在省城却不同。 名声还是太重要了,毕竟她也没打算一辈子孤独终老,也是想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生儿育女。 既然已经决定猛子,那就不能犹豫。 这样当猛子知道后,说不准还会因为这件事对她更用心。 可听妈妈的话后,即使做好了拒绝的准备,但下意识还是有些迟疑了。 因为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好太好。 即使她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拿捏得住对方一家,但明显有一个更好条件任由她选择,她又如何能做到不迟疑? 更何况她对猛子从来就没动过真心,对于两人的婚事一直都只有利益没有真情。 何母听着恭维羡慕的话语,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不过她也没多说,拉着苗苗的手就往家里走,一路上说清了来龙去脉,并道:“各位同志比猛子好的太多太多,你就算真想定下来,那也得选个条件好的不是?五大件呢!少说也有大几百上千的钱,咱们得骗多少人才能换来这么多?” 何苗苗听的心动,却还有一些迟疑:“我对这人没印象,他是怎么认识我的?” 何母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何苗苗皱了皱眉头,突然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何母‘嗐’了一声,“人就在咱家,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何苗苗想想也是,便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一进去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男同志。 确实如婶子们说的那般,看着极为周正,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虽然样貌比不过猛子,但从他的穿衣打扮以及手腕上戴着的梅花牌手表,看着确实比猛子的条件要好的多。 “何苗苗同志,你好。”苗子时站起身,红着脸和进来的人打着招呼。 何苗苗对他点了点头,这一打量心里的那杆秤就更偏了。 她微微笑了笑,很是矜持的问道:“这位同志,我和你好像并不认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第75章 ‘咔嚓\’一声,是谁的心碎了。 何苗苗对面前的男同志是一点印象都没,如果会上门提亲,怎么说以前应该都会有一些交集,除非…… 她本来就是以骗人来赚取钱财,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警惕心? 哪怕确实对面前的人很动心,她怎么也的多问几句。 面前的男同志长得高大,确实一个极为容易脸红害羞的人,完全不管只直视对面人的眼睛,视线落在她的肩头,开口说着:“就上个月的运动会,当时你参加了跑步比赛,是我、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同志。” 何苗苗皱紧的眉头舒展开。 心里的狐疑被解开,她也想起了那天的事。 几个厂子一同参加夏季的运动会,她报名了五千米的长跑,在后半程‘无意’被人推搡了下,重重扑在地上,双膝都被磕出鲜血,脚下一拐一拐都没法奔跑。 可她却毅然坚持走到最后,即使疼得额间都冒出了细汗仍旧咬牙坚持着。 虽然这次比赛没获得名次,但也是被点名夸赞。 为此厂子里现在都有意给她转正,而且在上面的领导面前也是能叫得出名字的人,对今后的发展多少都会好点。 这一切,都是何苗苗故意的。 摔一跤得到这么多好处,值得。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那天还会有另外一个人注意着她。 “我、我那天是跟着朋友一起去看热闹,就待在边上的观众席,你应该对我没印象。”苗子时深吸一口气,“可我记得你……” “哎哟,瞧瞧这年轻人,说上几句话就脸红的不行。”媒婆在一旁打趣着,她挥着手跟着解释:“我和他妈也是老交情,原先想着让你们两先认识认识,熟悉后真觉得合适再定下来也不迟。” 她咽了口口水,跟着道:“不过就这么巧,苗子时他爸马上就会调到隔壁省当新厂厂长,他的安排就不好马上定下来,不然你留在这边他去了外省,那不就相隔两地了?如果你有意跟着一块去,那最好在厂子定下来之前好好活动活动,争取也给你弄到一个工作名额。” 还有这种好事! 何母赶紧道:“那肯定是跟着一块去,相隔两地算什么事。” “对对,不止苗苗去,我们也得跟着一块。”何父也赶紧表态,生怕自己被丢下。 媒婆又是喝了一口茶,小秘密道:“这个先不急,还得看苗苗自己的意思,本来是一件喜事,要是不情不愿就不好了。” …… 某个死胡同里,猛子是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整个人完全停不下来,面上也是尤为的焦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万一弄错了呢?苗苗知道会很生我气吧。” 梁秋原先还会宽慰几句,这会直接扎心,“万一没错呢?你总不能一直当绿乌龟吧。” 而且真要是那样,那还不是给一个人当乌龟。 有可能是数不清的男人。 郝仪没搭理两个兄弟,而是一直蹲在高墙边往外探头,一直到腿要蹲麻了才看到想等的人,顿时起身站起,才刚刚张开嘴巴,只见一人的身影快速穿过他,朝着前方跑去。 猛子还没站稳就问道:“怎么样?” 苗子时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还能怎么样,要不是贺婶子拉得我跑得快,怕是连婚期都定下来了。” ‘咔嚓’一声,是谁的心碎了。 猛子整个人都懵住了,原先还抱着希望,这一下全破灭了。 何苗苗明明在和自己处于谈婚论嫁中,都已经商量好下个月就正式拜访双方父母,明明感情好到不行,结果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苗子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这小伙子是真的惨,不过也是真的瞎。 从看何苗苗的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这位女同志有些怪异。 模样是不错、谈吐也挺温婉。 但眼神给人的感觉太势利了,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队长的媳妇要将他包装的那么好。 副厂长的父亲,妇联主任的母亲,几乎让何家三人笑得合不拢嘴。 即使何苗苗表现的并没有那么着急,但也是很肯定的首肯,表示可以多相处几次,而何家父母更是顺着他的话,说是在他爸爸调厂之前把婚事定下来,争取给他们三人在另外一个省城安排好工作和落脚的地方。 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问题,偏偏猛子以及队长的小舅子看不出来。 不过想想也是。 毕竟以前在保卫科遇到过得坏人太多,那种眼眸中露出贪婪神色的眼神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苗子时道:“我按着林酥的话跟何家人说了,感觉他们一家有种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的意思。” 林酥走上前,开口:“不难猜,毕竟她骗的都是周边生产大队的人,在省城难免有碰到的风险,如果去其他省城就能大概率避开这些风险了。” 确实和林酥想的那样。 如果说苗子时的条件让何苗苗松动,听到能跟着去外省,那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她原先不敢在省城里找人骗,是因为她的生活圈子就在省城。 万一骗的人数多了闹开,那她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 生产大队就不同,那些泥腿子一年都不一定往省城跑一趟,尤其她也谨慎,每个人都打听过情况,本人和家里人都很少离开大队,也就没了风险。 就连林家先前也是。 可谁能知道林向进的二姐突然嫁到省城,倒是让她有了危机感。 现在好了,如果能跟着苗子时去外省,一切风险都能解决。 等苗子时一离开,何家三人激动的不行,都在畅想着去了外省后过好日子。 这时,何母道:“猛子那里怎么办?是不是得退信了,可千万别让他撞见苗子时,别破坏了你的好婚事。” “对对,你要不好说我去说,就按原先的说法来办。” 何苗苗却摇了摇头,“不行,猛子那人又蠢又犟,说不准还会自以为是英雄,直接闹到苗子时面前去。” 想想就能猜到一些。 如果是她‘爷爷’为了钱将她嫁给有钱人,猛子听了真会自以为要救她于水火之中,大闹着要去毁掉她满意的婚事。 “你们不用管,这件事我来办,指不准还能从他手里拿些钱。” 第76章 以大黄找到伴为由。 而在这头,好不容易从愤怒和伤心的情绪中脱离,猛子恨不得直接找到何苗苗对质。 再想想两人以前相处过的时候。 还真被他找到一些漏洞。 只不过那个时候全心全意都投入到甜蜜的气氛中,根本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 可回过神发现,哪哪都有些不对劲。 爱情就像是一双没有影子的手,遮住了他的双眼,让他变得盲目,也变得愚蠢…… 郝仪左右看了看,忍了忍没忍住,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待在死胡同里吧? 他道:“要不我们去找她麻烦?她骗了人也该受点教训,至少让大伙都知道她不是好人。” 林酥看着猛子没说话,便提议道:“你要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可以等等她的反应,看看她是怎么处理的。” 猛子这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他也动过真情,是真的打算和何苗苗相伴一生过,要是这么快就脱身,那就很怀疑先前的深情了。 不过就算是深情,在该脱身的时候还是得脱身。 总不能任由对方来骗吧? “要我说,你什么都别说,倒不如等她主动来找你。”苗子时也在旁边出着主意,“看看她的态度再决定怎么对待。” 林酥也觉得这样挺好,反正她是一点都不着急。 何苗苗就算想骗林向进,林向进人都不在大队了,想骗也骗不到。 等他回来,直接让他亲眼见见何苗苗的真面目,或者还能和猛子组成一个复仇者联盟的组合。 “不如我们去捞鱼吧?”阿成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人,他只觉得做些高兴的事能让心情更好点。 捞鱼就是一件能让人高兴的事,他道:“林姐送给我们的鱼饵还没用,要不现在就去山里放篓子?” 虽然现在有些晚了,但想来猛子晚上也睡不着觉,倒不如找些事来做。 猛子毫不犹豫就答应,转身就出了死胡同,飞快的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捞鱼?”苗子时感兴趣,听到鱼就开始咽口水了,“要是我有时间去就好了,可惜厂子里一堆事,你们弄到鱼一定要给我留几条,我拿其他东西来给你们换。” “行。”梁秋爽快答应。 人家抽出时间来帮猛子确认,别说换了送几条都是应该的。 就这样,六人小组分成两队,三人陪着猛子去捞鱼散心,两人跟着林酥商讨着接办席面的计划。 这种事,把招牌打出去就好办多了。 难得是开头。 因为没尝试过,没人信她能不能办好。 难得的大喜事,谁也不愿意抱着风险去办。 “其实这也简单,我们真要承办一次,等其他人真的尝到过、见识过,就总会有感兴趣的人。”梁秋说着。 “可去哪里找第一个相信我们的人?”郝仪皱着眉头,“要是咱们几兄弟有马上结婚的就好了,办一次就能把名声打出去。” 梁秋叹气,“可惜了,咱们连个伴都没。” 本来猛子有个伴,结果还是个骗子。 比起结婚,还是搞事情来的让人踏实,反正他是不想遇到何苗苗那样的骗子,骗钱都算小事,万一真的娶回家,那就真的倒大霉了。 “这个倒是不难。”林酥突然眼眸放光,“找不到人,但咱们能找个理由自己办呀。” “自己办?” “这……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 林酥咧嘴笑着,“用焖锅来办席面不贵,我自己就办过,用收上来的礼钱一算,还能挣一点。” 就比如她出嫁的酒席。 本来都做好了亏本的打算,因为现在去吃喜酒给的礼钱都不多,除了一些比较近的亲戚,其他客人给的都是几分钱。 结果当日用的都是自家的蔬菜,里面放的肉还不到一斤。 贵的是作料和酒水,其他几乎没怎么花钱。 她回门的时候大嫂就说了,这次办的几桌没亏还挣了一点,当时还想着把多的钱给她,只不过她没要。 林酥没说什么,开始埋头找起什么东西。 郝仪瞧着她熟悉的动作,跟着左右看了看,捡起一旁的木棍就递过去,还指了指旁边的沙地,“呐,给你。” 这一番动作特别利索,显然是想起了那天林酥给他在沙地画吹箭筒的时候。 林酥接了过来,在沙地里写了几个数字。 一边写一边道:“食盐、料酒、黄油……按我自己酒席的来算,一桌用到的材料大概在三毛六分的样子,土豆蔬菜可以用自家的,要是觉得有些寒碜,就再加上二两肉,如果不用酒水的话,大概就五毛钱左右。” 便宜吧? 是真的太便宜了。 就算土豆蔬菜不用自家的,也就再翻一翻而已。 这对比寻常的席面要便宜不少,毕竟要用到鱼和肉,这两样就是大头。 倒是有些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钱置办的,弄一桌素菜招待,用的钱会少一点。 但这样一来,多少有些抬不起头,会被亲友们一辈子挂在嘴上,即使是少数,总会有人拎出来对比。 现在就有一个好选择。 花同样的钱,是愿意置办一场味道不佳的素菜宴,还是香到流口水的焖锅宴? 林酥一笔一笔的账算出来,“也就说是,不加酒水的话,咱们拿一两块钱出来就能办三四桌,再加上收回来的礼钱,就算不能挣也不会亏太多,亏了也没事,只要能引起注意就算成功。” 这么一算,还真可行。 主要是拿得钱不多,分摊在七个人身上也用不了多少,他们也不是不能拿出来。 “就这么办!”梁秋当下决定,他问道:“那该找什么名头,由谁来办?” “也不拘是谁,只要谁的亲朋好友多,谁家亲朋好友最近要办喜事就行。”林酥说着。 至于找什么名头?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不是结婚的大喜事,也能是寿日,要不寻个升职加薪的大喜日、要不弄个墙壁粉刷,请亲朋好友吃粉刷酒。 实在能厚得起脸皮,也能以大黄找到伴为由,请大伙过来凑凑热闹。 第77章 这何尝不是一件大喜事? 首先得进行筛选。 先选亲戚朋友多的人,再看看这些人中有没有即将要办酒席又或者说这人的亲友有没有要办酒席。 确定人选后,再找由头。 林酥肯定不在这个的其中。 她在省城哪里有亲友,顾同志倒是有不少亲友、工友,但他才办了结婚的席面,这个时候也不好马上办第二场。 那肯定就只能在六兄弟中挑选。 郝仪第一个道:“我肯定不行。” 他爸妈都不在,亲戚和街坊都觉得他和弟弟克人,平日里都不愿意和他们来往,生怕沾染到他们兄弟身上的霉运。 “我倒是可以。”梁秋在心里过了一下人选,他道:“不过我觉得猛子更适合,他妈妈接触的人不少,而且有这方面的经验和路子。” 陶阿姨是厨子,厨子接触的人可不少。 又或者说,谁都乐意和厨子多接触下。 要是关系好,平日里打菜或许都能多几筷子菜,哪天家里来了客买不到蔬菜和肉,也能请她帮忙挪一挪。 反正好好结交不是坏事。 再加上陶阿姨以前就干过这种活,只不过省城的厨子不少,没有最优越的厨艺和特别点,根本斗不过其他人。 所以根本做不起来,一年到头也就一两次。 但多少比他们这群刚刚起步的人要多些经验。 林酥也觉得可行,“那他们家有没有办酒席的源头?” 梁秋想了想,摇着头道:“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等他回来的时候再问问。” 其实他还想了一个。 这不,庆祝他摆脱骗子。 这何尝不是一件大喜事? 不过也就是想想,可不能真的这么来,毕竟他兄弟也是个要颜面的人呢。 他们这边商讨,苗子时送走了媒婆便回到了机械厂,身上穿的仍旧是电厂的工作服,进门的时候同伴还打趣着:“哟呵,你这是换厂了?好事好事,升官发财记得照顾照顾我。” “滚蛋!”苗子时没好气道,“队长媳妇请我帮个忙,这衣服还是我找堂哥借来的。” 正好合身,晚上还得还回去。 这一说,屋子里坐着的人都望了过来,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都透露着八卦的气息。 本来嘛,队长那么正正经经的人,对他的私事都有些好奇,再加上都知道队长的婚事是怎么来的,那就更好奇了。 “队长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才结婚没两日就找你帮忙,看来是个自来熟。” “帮什么忙?真像婆子们说得那般,特精明?” 苗子时对着他们翻白眼,“你们一个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八卦?” 成国听得丝毫不气,乐呵呵道:“说的你不八卦似的,是谁先前还去听队长的墙……唔唔唔。” “嘘嘘嘘。”苗子时凑过来捂着他的嘴,讨好道:“别说别说,听我说。” 为了堵住这人的嘴,他将队长媳妇拜托的事一一说了出来,并道:“那小子怪可怜的,眼睛都憋红了。” 成国将他的手拉下来,“说到这里,你们记不记得咱们队长也抓到过一个骗婚的人,只不过那不是女同志。” 他这么一说,屋里的人也想起来了。 被骗的也是生产大队的同志,其中一个还是下乡来的女知青,两姐妹一同下乡,家底应该不错就被骗子给盯上。 要不是队长带人立即抓捕,对方怕是被骗财又骗身。 “我记得那位的妹妹还专门来这边感谢队长吧?我瞅着……” “你别瞅着。”苗子时又不是一巴掌捂住他的嘴,“队长都结婚了,再瞅着都没用。” 谁没看出那位知青对大队长有些意思。 以前还能打趣几声,现在队长都已经结婚还是算了吧。 而且他这几次和队长媳妇相处,感觉也不像其他婆子说得那些,再说了,要真是一个品性很差的人啊,队长又怎么可能娶进门? 成国看了看他,一脸狐疑着:“说,是不是队长媳妇给了你好处,你才帮着说好话。” 苗子时立马否认,“才没有!” 笑话,他是那种拿了好处才说好话的人吗? 第二天下午,顾池安难得拎着东西上班,他进了办公室就对着苗子时道:“拿去厨房做了,今天晚上加菜。” 苗子时探过头一看,乐了:“队长,拿来的鱼?” 好家伙,一共四条大鱼! “林酥让我带来。”顾池安想了想,跟着加了一句:“其中两条你拿回去,说是谢礼。” “嫂子这么客气啊!她人真好。”苗子时笑得脸上开花,拎着鱼就往食堂跑去,正巧碰到迎面走来的成国,他乐呵道:“快看快看,嫂子给的两条鱼,真是人美心善啊,有好东西还想着我们。” 成国看得眼睛一亮,“我也有份?” “有个屁份,也不见你夸夸嫂子,还想吃她送来的鱼?想屁吃呢。” “谁说我没夸?我不是说了嫂子人好吗?”成国赶紧追上去,“对了,她从哪里弄来的鱼?我想买都没地方买呢。” 说到这个,苗子时想起了昨天的事,“她和几个弟弟们去山里弄来的,还别说,嫂子是真有能耐,用篓子捞鱼还是她想出的主意,没成想真弄来了。” 别说苗子时惊讶,没跟着去山上的梁秋和郝仪也很惊讶。 下篓子后得等几个小时才行,去的时候他们就说了,会在山下的叶大爷那待一宿,等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结果第二天早上,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下的两个篓子中,满满当当都是鱼。 大清早郝仪就亲自拎着一篓子去了林酥家,其中为了感谢苗子时帮忙,便也赠了两条鱼过来。 林酥得了十来条,干脆多分了两条给顾同志,让他们同志晚上加餐。 剩下的几条,一次性吃肯定吃不完。 但要腌制起来她也不会。 卖也舍不得卖出去,想卖掉不难,在大杂院吆喝一声怕是不少人抢着要,但想要去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等顾同志去上班后,林酥在家里收拾了一下,紧跟着拎着鱼篓出了门。 刚刚出去,就被虞大姐给拦住了。 第78章 相当于她跟着去吃白食! “小林啊,上午你那个弟弟是不是给你送了鱼来?”虞大姐看到林酥的脸色有些变化,赶紧解释,“我可没偷看,嫂子我从小鼻子就灵敏,正好他经过的时候闻到一些鱼腥味。” 她可不像院里的两个老太婆,但凡有人拎着东西进门,她们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上前就掀开盖子想看清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这次也是,可不管是董李氏还是谢井氏都在林酥面前吃过亏,到底还是识趣一点这次没敢直接上门,也就不清楚先前哪个小伙子到底给林酥送了什么。 这就正好便宜的她。 不然要是知道这篮子里装着的是鱼,哪怕再不愿意和林酥来往,她们一定想尽法子想从林酥手中弄到一些。 虞大姐跟着解释着:“我妹子前些天刚生了个孩子,这奶水有些不足,便想着买几条鱼回去给她下下奶,你看看能不能均我几条?” 林酥有些迟疑:“我手里的鱼也不多……” “两条都行。”虞大姐赶紧说:“我妹子盼了几年好不容易盼来这个小子,公婆也是高兴的不行,价钱方面绝对不会亏了你。” 林酥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起鱼的事,而是问道:“大姐呀,我刚来省城并不是太熟悉,这城里生孩子会办席面吗?” “这也得看哪家人。”虞大姐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不过还是跟着解释着:“也没拘着一定要办或者不办,就像我妹子家,盼了好几年才盼了这么一个孩子,满月酒自然得热热闹闹的办一场,要是先前生的孩子,这后面生的也就不会大办。” 不然生一个办一场酒席,就算钱能拿得出来,粮食和其他食材也不好买。 就像她妹子家。 也是盼了好几年的孩子,早些日子就估摸着攒了一些食品票,鱼也弄了两条,可谁能想到她妹子就是不下奶,孩子饿的哇哇哭,当妈的当奶奶的听的心疼,正到处找着看能不能弄到一些下奶的食物。 前些日子就拜托到她这边来,想着让她也去估摸估摸。 当时虞大姐是一口就答应下来,但也知道这件事有些难办,她一个普通的妇人哪里有门路能弄到新鲜的鱼? 正为妹子着急的时候,却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一出门就被她闻到了鱼腥味。 当时她没马上找上门。 因为那个时候顾队长还在家里,她是真怕了这位不苟言笑的男同志,也担心他不好说话。 别想着等他离开便和林酥好好商量商量。 虞大姐直接拿出准备好的钱和票:“供销社那边卖的活鱼价钱是一块二加上票,我这里给你一块五外加两张粮食票你看行不行?” 林酥看着她手中的钱并没有马上回应。 虞大姐有些着急,生怕她不应,“你要是觉得价钱不合适还可以再谈谈,要不你开个价?” 脸上有些肉痛,可又有什么法子? 好在这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但凭着妹子家那么看重孩子,想来也不会计较这几毛钱。 林酥轻笑着,“这个价钱很合适,不过我想请大姐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忙?” “过不久有个朋友家里办席面,我初来乍到对这边也不太熟悉,能不能请大姐陪着我一块去?” 她让虞大姐跟着也是因为她妹子以后要办满月酒。 带着去尝尝味道,有可能能接下一单生意也有可能接不到,不过能不能成都得做了才知道。 “当然没问题!”虞大姐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这个忙说起来她还占便宜呢! 跟着林酥去吃喜酒,那肯定不用自己在掏份子钱,相当于她跟着去吃白食! 这么好的热她哪里会拒绝,赶紧点着头:“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就是,这省城我熟悉的很,我到时候陪着你去!” “好!”林酥也不小气,直接从篓子中掏出两条鱼递过去,“这两条你看怎么样?” “可以可以,这鱼看着挺肥硕的!”虞大姐特别满意,紧跟着就将钱和票递过去,她又小声说着:“要是下回还能弄到,能不能给我再留两条?” “下次再说吧,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弄到。”林酥没立马答应下来。 先前郝仪来的时候是眉开眼笑,说下午就跟着兄弟们再去山上一趟。 原先看到那些蚯蚓还觉得反胃,听她说要去挖蚯蚓,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就应了下来,拍着胸脯保证把这些事办的妥妥当当,让她只等着收鱼。 当时林酥就觉得和他们这群人合伙还挺不错的。 虽然会分出去一些,但自己能少出很多力。 不用去挖蚯蚓,也不用去山上下篓子,更不用守个一宿第二天天不亮就去捞篓子。 她只用提供技术,再将他们挖来的蚯蚓放入特制的佐料拌一拌做成鱼饵,就能在家坐等着收鱼。 要多轻松有多轻松。 即使是分出去一些利益她也觉得值得。 刚出门就卖了两条鱼出去,篓子中还有六七条的样子,她背着篓子就出了院子,一路朝着大伯家走去。 她和顾同志一样,比起顾家老屋她更喜欢大伯家。 那个明明一身正气威严的老人家看着她时却会笑眯眯一脸,瞧着要多和善有多和善。 陶国只有一条腿,但是他从来不是一个静得下坐得住的人,没事的时候就爱杵着拐杖出门转悠。 一条腿他也能够行动自如,但每次手上不拿着拐杖出门,就会有不知情况的人上前搀扶,生怕他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都是些好心人,但他真不需要这种帮助,便干脆自己做了一副四不像的拐杖出门时候用。 林酥来的时候,他正站在一棵柳树下和人争执, 两个差不多年龄的老头争得面红耳赤,一人手里拿着围棋想下,一人拦着不让下。 “你个陶老头懂什么,你该下这里。” “呸,你要是会下也不至于一直输,你说说,我和你合伙输了多少回了?” 瘦老头不乐意了,直接让开位置,“行,你要是会下你来下,要是赢不了,我可要笑话你一整年!” 陶国立马呆住了。 他要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一直待在旁边指手画脚了。 第79章 也没必要去冒险。 瘦老头看着他的样就有些得意,乐呵的道:“瞧瞧,你就适合待在旁边看我下围棋,学个七八年说不准就出师了。” 陶国不乐意的哼了几声。 还七八年呢,七八年他说不准就已经做古了,还学什么学,学会了和那些古人去地底下! 正想怼他两句时,就看到旁边走来的林酥,立马招手道:“侄媳妇赶紧过来,你会不会下围棋,我给你占个好地方?” 林酥也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这要是换做小说剧情中,那她必定是围棋高手,杀得对方措手不及,几手之后更是佩服不已,高声呼喊着高手! 可惜…… 她比大伯还不如,讪笑着道:“我不会。” 别说围棋,就连五子棋她都没赢过几次。 “不会没关系,等下回小顾过来,给他们几个颜色瞧瞧!”陶国一副他还有帮手的样子,就是有些遗憾小顾没跟着一块过来,“这时候你怎么来了?” “大伯,我虽然不会下围棋但我给你拿了好东西!”林酥笑脸盈盈,将篓子里的东西掀开给他看。 陶国伸头一看,顿时乐呵了:“哟,这些鱼够带劲!瞧瞧它们的尾巴甩得多有劲!” 也顾不上围棋,对着坐在位置上的瘦老头显摆着:“吃鱼不比围棋有意思?走走,我才不稀罕看他下围棋呢。” 说着,拄着拐杖就带着林酥要离开。 两个人没走几步,后面的瘦老头就大喊着:“陶国啊,晚上我带两壶酒去你家吃饭!” 陶国听到后又是哼哼两声,理都没理后面的瘦老头。 不过显然这两位肯定是交情深厚的好友。 不然彼此之间也不会这么不客气。 回了小院,陶国就直接道:“你这一小篓鱼看着都有十来斤,吃肯定吃不完,一条晚上吃,剩下的我给你腌制好,你带回去挂在风口处就行。” 林酥就乐意和这样的长辈来往,什么都不用说对方就明白自己的来意,她笑眯着眼,伸出两根手指头:“两条吧,一条炖汤一条红烧怎么样?” “行!”陶国说着就开始挽起袖子,“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但凡吃过我做的红烧鱼就没人说不好,当年我就是靠着这门厨艺才……” 说到这里,他脸上微微有些变化,“几十年前的事了,说这个没意思,你在院子里坐坐,我去厨房处理这些鱼。” 林酥看出他情绪瞬间变得低落,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冒失去问,跟着走上前道:“我跟着你一块。” 不仅仅是林酥一家今晚吃顿丰盛的。 另外那六个兄弟每人也分到了两三条鱼。 也就是说这一晚上他们一共收获了二三十条,真要拿出去卖,少说也能挣个三十来块钱。 相当于一个正式工一个月能拿到的工资。 这让他们高兴到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就连被骗了感情的猛子情绪也好了不少,将鱼拿回家后便去了废庙,打算和兄弟们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 “就我家吧,我那几个堂亲表亲好几个都有了对象,再加上我家亲戚多,大部分都在省城生活,总能把名声传出去。”猛子毫不犹豫担下。 而且除开这些亲戚朋友之外,他妈那边也有一些人脉,说不准当天就能接到活。 之所以会这么笃定,其实也是因为他们亲自尝过。 焖锅的味道很是独特,而且特别的鲜美。 尝过味道之后,会有人心动。 “行,那就赶紧计划计划,争取在十天之内办一场酒席。”梁秋跟着说:“如果真像林酥说的那样本钱不高,其实咱们也能多办几场。” 猛子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这要是在昨天,那他们还真没这个底气说这些话。 可看看一晚上捞起来的鱼,完全可以拿去换成他们开展事业的本钱。 阿成挠了挠头,不是很理解的问道:“干嘛这么着急,咱们还不如先把重点放在捞鱼上,挣来的钱怎么说都比办酒席来得快吧?” 梁秋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傻子,鱼是捞的快,但咱们也不敢捞那么多,万一铺的太大被发现了怎么办?真要被抓,咱们一辈子就毁了。” 谁不知道在黑市买卖赚大钱? 但又有几个真敢去冒险? 反正他是不敢,用一辈子的光阴去赌,他还没这个胆子。 他们先前之所以一直稳稳当当。 也是因为他们很废,从山上几乎猎不到什么东西,除了一部分对接到工厂的后厨之外,其他大部分都是入了各自的肚子里。 可要是他们弄那源源不断的鱼,还是那种大批量的,要想不引起注意力很难,最少他们是没这个本事。 一旦暴露,那就有坐牢的风险。 去帮别人置办酒席却不同,即使做得再大也不会有坐牢的风险。 所以他们得一开始就把根子摆正了,什么是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自己心中也得有个底线,要不然迈过底线就得倒大霉。 梁秋一直是六个小伙子中为首的那个,他再一次叮嘱着:“利用狩猎赚个小钱没问题,填饱自己和家人的肚子也没问题,至于其他就别想了。” 猛子跟着开口:“咱们都还不到山穷水尽那一步,所以也没必要去冒险。” 一旁的郝仪也跟着点了点头,“我可不能出事,不然我弟弟就是一个人了。” 阿成想象的那个画面,吓得脸色瞬间苍白,赶紧点了点头道:“都听你们的,你们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 连爸妈都说他没聪明的头脑,既然不聪明那就跟着聪明的人混,总不会有错。 就在几人商量时,来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何苗苗是哭着跑过来的,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冲到猛子的怀中,哭的那叫一个可怜,“猛子,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爷爷在老家出了事,他、他怕是不好了。” 埋在小伙子怀中的女人不住耸着肩膀,瞧着十分难过的样子。 可这是因为这个动作,她并没有发现在场其他人怪异的神情。 第80章 这一家子是不是想份子钱想疯了! 谁都知道何苗苗是个骗子。 也都顾及猛子的心情并不打算提起这个人。 可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废庙,还抱着猛子痛哭流涕,说着家里的人出了事。 “你爷爷出了事?”猛子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此时的他被何苗苗紧紧抱住,本以为自己会勃然大怒,又或者伤心欲绝。 可听到她的话后,他心情却十分的平静。 何苗苗没有爷爷。 她的家人除了爸妈之外没有其他的亲戚。 所谓的爷爷不过就是一个生产大队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和她一起诓骗其他人的骗子。 拿着一个骗子说出事,不用多想,他又猜出何苗苗打着什么主意。 “爷爷知道我有了对象,便去山上打猎想给我整一些嫁妆,谁曾想……呜呜。”眼泪滑过脸颊,何苗苗双眼通红,眼里是又担心又痛心,“谁曾想他一个不小心摔下坡,腿摔断不说还嘤嘤嘤……” 听着这一声‘嘤嘤嘤’,郝仪突然想起林姐怪腔怪调的学话声,还真被她猜对了,真的是太会‘嘤嘤嘤’。 看看何苗苗脸上伤心的样子,这要是不明真相还真有可能被她骗到。 因为真的太像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爷爷出了事。 何苗苗抹了抹眼泪,心中有些诧异为什么没得到反应。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不追问她往下的话也会关怀一下她,而不是像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刚想抬起头看看眼前的人,却不想被他按住了后脑勺搂进了怀中,“别害怕,你爷爷这么好肯定没事。” 何苗苗心下安定,这才是该有的反应。 然而猛子突然亲密的举动,让周边几个小伙子是惊呆了眼。 阿成连忙使着眼色,无声的道:“怎么回事?这明摆就是个骗子猛子怎么还相信她?” 梁秋竖着一根手指头搭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 猛子的举动很亲密,看着就像是将心爱的人搂在怀里关怀一样。 只不过何苗苗将脸埋在他怀中,并没有看到猛子的脸上极为冷厉,显然他并不是心软了,而是有其他计划。 何苗苗居然不是跑来光哭一场,“猛子我真的没办法,我爷爷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如果不早些治疗怕是……” “要多少钱?” “大队长那边来了消息,最少都得准备六十块钱,可我家全部家当也不过在十来块,其他的钱都不知道从哪里挤出来。”何苗苗又开始嘤嘤嘤,“早知道我要结婚会给爷爷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我就应该单身才是。” “别担心,有我呢。”猛子面无表情说着最甜蜜的话,“就算我拿不出来我这不是还有五个兄弟吗,每个人凑一凑多少也能拿出一些。” 凑钱的五个兄弟:“……” 阿成干巴巴的笑了笑:“没错没错,一人凑一点也就凑出来了。” 梁秋也是跟着点了点头,“对对,这点钱我们兄弟几个还是能凑出来的。” 屁话,有这个钱还不如给他家大黄买点肉吃! 何苗苗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猛子的兄弟多,其中几个也都有工作,每个人凑一凑也能凑出一笔钱。 原先她是不准备骗猛子,毕竟猛子是城里人,很有可能撞破她的那些骗局,最后引火上身。 但她过不久就会跟着苗子时去往外省生活,离的天远地远又怕什么? 就算她以后会嫁得更好,但谁也不会嫌弃手中的钱多,有钱在手中比没钱在手的好。 “有你们在真的太好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爷爷从小就疼我,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攒嫁妆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何苗苗哭得泪雨阑珊,眼泪如不要钱般不住滴落。 这种哭戏她早已经得心应手,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如雨滴般不住的落。 猛子并没有和她多周旋。 说过之后就劝着她先回去等消息,也没有送她离开的意思,而是道:“你爷爷的伤要紧,我和兄弟们先去凑凑钱,等有了消息再联系你。” 何苗苗自然没有意见。 她现在可忙着呢,这次见完猛子明天就得去大队找林向前,等这两笔钱一到手,她就能安安心心在家待嫁了。 何苗苗一走,阿成就凑了过来,“你小子打什么鬼主意呢?” 猛子用手指点了点胸口,脸色气的爆红:“我这口气出不来。” 知道何苗苗是骗子后,想起以往的那些点点滴滴,他就是狠不下心去面对她,不知道见面之后该怎么做。 可他这边忍不下心,对方却还在算计他。 五十块钱呢,倒是真敢开口! 他转过头问着旁边的梁秋,“帮我个忙,我想查查这两年来和家人一共开了几次介绍信,去了哪些生产大队。” 现在出个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生产大队的社员要前往镇上或者省城,就需要找大队长开介绍信。 同样的省城的人需要前往其他地方,也得在街道处开介绍信。 林酥弟弟是被骗的人之一,那之前绝对会有其他的人。 他要将这些被骗的人全都找出来,一同找何苗苗当面质问! “行,包在我身上。”梁秋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林酥是在隔天知道猛子的打算,当下就生出一个主意,“你找到那些人后就去泉乡大队找乔翠莲,把这事也同她说一说。” 她要回去说,乔翠莲两母女肯定会怀疑这怀疑那,辛辛苦苦跑回家给信,还要被人怀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是她才不会做。 倒不如交给猛子,让乔翠莲也成为复仇者联盟中的一员。 至于她,还是将精力放在置办席面上。 这群小伙子们的行动力很强。 几乎在一天的时间内就确定好了办喜酒的时间和名头。 时间定在三天之后,正好是周日休息的时间,地点也选在了最热闹的大杂院院门口,让香味飘得更远。 至于名头,那就是庆祝猛子爸妈结婚二十五周年。 这让接到消息的亲朋好友们不得不怀疑这一家子是不是想份子钱想疯了!现在结婚谁还办两次,办两次那是另娶另嫁! 第81章 他们再婚是为了再要一个孩子啊! 猛子家的条件还算不错,早些年猛子他爸妈结婚的时候就大办过一场,找的还是隔壁巷子最好的厨子,即使过去了二十五年,还有人记忆犹新,说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餐就是猛子家的酒席。 可即使如此,让他们再次接到邀请时都有些目瞪口呆,一再的询问送信的人是不是弄错了。 毕竟这年头还没有同样的两个人办第二次婚姻。 除非是另娶另嫁,办个二婚的酒席。 这头一婚再办还真的是头一回见。 大部分瞧个稀罕,想着陶秀兰的厨艺不错,花个几分钱几毛钱去吃个酒席也不是不行。 同样还有一批人就觉得猛子家真是想份子钱想疯了,但背后念叨归念叨,人家来请了自然得去。 不过有一件事这些被邀请吃酒席的人却不知道。 那就是再次办婚宴的两个当事人根本不知道内情! 在婚宴的前两天,猛子忙得脚不离地,梁秋给他弄来了何苗苗申请的介绍信,上面标的有几个地点。 他这几天专门前往了这几个生产大队,并没有找到被何苗苗骗的男同志。 显然何家人特别的谨慎,介绍信写的地址并不是他们去的地方,不过应该也和这个地方离的不远。 所以这两天他到处去找人,还得回来筹办着婚宴的事。 累是累了点,但所做的一切都挺有成果。 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被他找到了两个被何苗苗欺骗的家庭,而省城的喜酒也瞒着爸妈开展起来。 这日,几人去了峰山想着弄点野菜。 除了土豆之外所有的食材他们都不打算花钱买,而是从山里弄来。 弄不到野猪肉就弄鱼肉,切成片放在其他配菜的上面看着也挺不错,味道他们先前也尝过了,那是一点一的好。 上山的时候,梁秋想着后天的大喜日子,不由有些忐忑:“你确定陶阿姨不会狂揍你一场?” 他倒不担心那一桌席面的反馈。 而是忐忑陶阿姨的反应。 莫名其妙的就办了一次婚宴,这要是不知道的还当她改嫁了。 陶叔叔性子温和,惊讶后怕也就是笑笑接受。 唐阿姨可不是这么好应付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在几十个客人的眼皮底子下拎起长棍狠揍猛子的屁股。 猛子也是想到了这点,不由打了个冷颤。 他看了看旁边的兄弟,很庆幸的道:“这不还有你们在吗?” 要揍那也肯定是一起被揍。 丢脸也不只是丢他一个人的脸,有一群人陪着,这心里多少好受一些。 其他人很是沉默:“……” 不愧是兄弟情谊呀。 在他们的计划中,那就是在婚宴当天再告诉家中人。 即使再生气,亲朋好友都来了总不能直接赶客吧?只要能办好事,就算被揍一顿也没关系。 为此,猛子都只是先通知了不在省城的亲戚和父母的同事朋友,就是怕有人提前问到父母的面前。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正好有一家亲戚在婚宴当天有事没法来,便提前两天来了省城,将份子钱先掏了。 去了陶秀兰的工厂找到人,一边掏钱一边道:“也真是不巧,但凡你早些日子来消息,我都会将后日给空出来,可早前就应了另外一家,一来一回怕是赶不上,我只能先来跟你说声抱歉了。” 钱塞在手里,陶秀兰整个人还有些懵,还没来得及问,眼前的妇人就开始打趣着:“也难怪当年你义无反顾的嫁给猛子爸,当时家里长辈都说不合适,谁能想到你们感情到现在还是这么好,现在还想着再办次婚事,那是不是也打算再怀一个?” “不、你等等,办婚事?办什么婚事?”陶秀兰听得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又赶紧将手里的钱还回去,“是不是弄错了?” 对面的亲戚比她还要诧异,“怎么会弄错,你家猛子昨天专门跑去我家通知,不仅仅是我,还有其他亲戚,他们都约好了后天一起来呢。” 陶秀兰顿时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家里的臭小子拎出来揍两拳,不过面对亲戚的追问,她却道:“对对,你一说我才想起,那后天我就在家等着他们。” 亲戚瞬间露出笑意,“行行,可惜我是吃不到你家的好菜好饭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得来尝尝。” 陶秀兰和她闲聊了几句,将人送走后这才气势汹汹的去猛子厂房找人,结果又得到一个让她气到爆炸的事。 “他两天没来上班了?” 小组长点了点头,“说是家里有事要忙跟我请了五天假,还说这件事你也批准了,怎么,这小子又骗我?” 陶秀兰什么都没说。 下班后就开始撸袖子了。 一路冲回家,就见院子里已经堆满了不少借来的桌椅。 这要是放在平日,她一定以为这是大杂院其他人家办酒席,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自己身上来。 但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 也是猛子倒霉,这个时候正好在家休息,先是到处往生产大队跑紧跟着又去山里挖了不少野菜,累得他是倒头就睡。 刚刚睡着没多久,就感觉屁股上一阵剧痛,痛感让他感觉很熟悉,眼睛还没睁开,就大喊着:“妈,我错了我错了!” 显然,以前是没少被棍子痛揍屁股。 孟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惊得大杂院其他人家探头,这种打儿子的戏码倒是挺有趣,以前是隔三差五的就来一次,可惜的是这次房门被关上,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这小子又不知道闯什么祸了,你说说怎么都不学好呢?” “嗐,你们知道孟家借来这么多桌椅是做什么吗?”有个人中年媳妇神秘兮兮道:“我今天正好听到秀兰亲戚说,他们家要办婚宴。” “办婚事?难不成猛子要结婚了?” “也没听说他有对象啊。”一个八婆的婆子凑过来,这大杂院屋挨屋,家家户户有什么事都瞒不过其他人,真到了谈婚论嫁,能不把对象往屋里带? 中年媳妇摇着头:“不是猛子,是猛子他爸妈,说是打算再办一次婚宴。” 这一句,搞得其他人都莫名其妙。 怎么还办一次? 正纳闷时,一个老婆子突然拍了下手,她特小声道:“猛子这么混,他爸妈肯定是想再要一个小子,我以前可是听老家的神婆说了,再结一次婚就能孕育出一个和先前完全不一定的儿子,猛子是个混混,再婚生下来的说不准就能有出息了。” 还能这么来?! 敢情他们再婚是为了再要一个孩子啊! 第82章 竟让猛子多了一个弟弟妹妹。 现在正进行反对封建迷信的斗争,但私底下也不是没传。 老婆子这么一说,有人是真好奇了。 “真有这么神?” “原来是这样,我说孟家无端端办什么婚宴,原来是想再生个有出息的娃。” “哎哟,都多大把年龄了,真是不害臊。” 老婆子‘啧啧’两声,“有什么害不害臊,孟家指望不了女儿也指望不了这个儿子,不再生一个以后来了怎么办?” 不像她家的孩子,那是一个顶一个孝顺,一想起来就自豪。 “你看看他家的闺女,出嫁后就没怎么回过娘家,每次回来都是空着手来,大包小包带着回,娘家的东西都快被她搬空了。” “也是,谁家也禁不起这么拿。”有出嫁小姑子的媳妇连连点头,早就看不上那种从娘家拿东西的闺女了。 有人附和,老婆子说得更起劲,“再看看他家小子,天天跟一些二流子混,迟早惹出事连累家里,陶秀兰想着再生一个也没错。” 听着有那么些道理。 虽然不知道孟家后来怎么没闹了,但隔天的时候陶秀兰亲自跟他们说明日办席,请他们一同吃吃喝喝。 被邀请的人是一脸古怪,视线就忍不住落在她的腹部上。 有些只是眼神怪异,有些还拐弯抹角的祝福他们早生一个有出息的孩子,争取比前面两个好。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办酒的那一日。 弄得规模还不小,六个人借来了七八个圆桌和不少椅子,在大杂院前面的街道口摆得是整整齐齐,桌上摆上碗筷就没其他东西。 林酥早早就来帮忙,她将事先调制好的酱汁分锅装好,对着前面的小伙子道:“先焖十五分钟,然后将切好的鱼片摆在上面,摆得密一些看着肉菜的量也会多一些。” 先前调来的鲫鱼都已经切好片。 最下面垫着鱼骨,中间塞着鱼头和鱼尾,最上面层放好切得特别薄的鱼片,这么会让人有一种吃到最后还有鱼的错觉,还当里面放着的鱼肉不少。 可其实呢,一锅也就半条的样子,其他全是配菜。 猛子听得连连点头,刚想将装着酱汁的桶子拎起,突然龇牙咧嘴的起来,一旁的梁秋看得好笑,帮着拎过去,还不忘打趣一句:“看来陶阿姨的力道不减当年啊。” 林酥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她觉得这位陶阿姨还挺好的,提前知道他们的打算后并没有阻拦,而是陪着他们一起完成这次的婚宴。 只不过她并没有插手帮忙,而是想看看他们能不能自己弄好,如果不行代表他们没这个能力,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的好。 梁秋帮着将桶子提过去,跟着道:“林酥姐,你出去坐着等开饭吧,这边有我们就行。” 林酥点了点头,她这货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不好将虞大姐一个人留在外面。 看了看四周确定没自己也行,她便离开了厨房。 大宅院外面挺热闹的。 孟家的亲朋好友是真的多,自家以及借来的桌椅一共满满当当买了十来桌,把这边的路口都给堵上了。 林酥找到位置坐下来,一旁的虞大姐就凑了过来,迫不及待的和她分享刚刚听到的事:“你知道为什么这家人要办第二次婚宴吗?” 林酥当然知道。 不就是随便找的一个理由吗? 根本就没有特殊的意义。 虞大姐不等她开口,继续说道:“他们想着‘再婚’后,再生第三个孩子!说是这样出生的孩子比原先生出来的孩子要更有出息一些。” “……”林酥听的一脸黑线,“谁说的啊?” “都是这么说的。”虞大姐明摆着就是听进去了,她甚至都想试一试:“也不知道灵不灵,要真的灵验我就……我就告诉自家妹子,让她也试一试。”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也心动了。 只可惜灵不灵也得几年或者十几年才能知晓,那时候她就是想生也生不了了。 林酥抿了抿唇,听的是嘴角抽搐。 怎么都没想到他们随意找的一个名头竟让猛子多了一个弟弟妹妹。 要是陶阿姨真的怀上又生了一个有出息的孩子。 怕是这种二次办婚宴就会被当做习俗传下去吧。 “奇怪了,厨房怎么都不提前备好菜,这样临时去做岂不得等到下午才能吃上?” 有人探着头朝着厨房的方向。 一般人家办酒席,很多菜都会提前准备好,第二天的时候热上就能直接端上桌。 这样就能节约大量的时间。 可孟家这次却不同,锅上倒是在蒸着些什么,但是周边除了切好的配菜之外见不到一盘熟食,倒是让他们觉得挺奇怪的。 “我刚就想说了,厨房里也没准备足够的盘子碟子,就几个木头做的大盆。”说话的这人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个,总不能用这个来装菜吧?” 就跟家里的脸盆一样大,这要装一盆菜那得装多少啊? 林酥坐在客人中间是最能直接感受到客人们的反应。 果然一开始都会觉得很奇怪。 明显着这次席面和以前来的不同。 除了一些聚在一起拉拉家常唠唠嗑的之外,剩下的人都将视线落在厨房里,随着越闷越久,香味也是浓郁起来。 周边谈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少,嗅着这股香味嘴里不由口水泛滥,哪里还有功夫张嘴说话? 怕是一张嘴这口水就流出来了。 虞大姐吞咽口水,脖子抻的老长,她好奇问着:“这家也不知道是弄的什么吃食,我这辈子就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说着,又吸了吸口水怕流出来,她小声问着身边人,“你朋友家的条件应该不错吧,请来的厨子这么有本事应该费了不少钱。” 她这话一说,旁边的人也跟着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虽然菜都还没有端上来,但飘出来的浓郁香味可不是他们以前吃到过的,想来孟家应该是花了大价钱。 而这时,有个婆子感慨着:“看来孟家夫妻是真心想再求一个有出息的孩子。” 林酥:“…………” 第83章 祝红红火火!! 会这么想的可不止一个人。 不然孟家干嘛弄这么好吃的招待他们? 光闻着味道就知道不便宜,花这么大的价钱总不至于就为了请他们吃一顿好吃得吧? 尤其是上桌后。 端上桌的是比脸盆差不多大的木盆,上面还盖着盖子。 这让大伙都有些奇怪,其中一个相熟的人问道:“秋子,你们弄得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香吧?”梁秋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这已经不是第一两个问他的人了,还没揭开锅就有无数人在好奇。 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海边城市的特色,专门置办酒席用的,咱们这边还是独一份,婶子等会得多吃一些,汤汁拌着玉米馍馍特别好吃。” “海边城市?” “我说呢,以前都没尝过这种吃食,原来是海边城市带来的。”有人探头瞧了瞧,大多人都没出过远门,海边城市对他们来说还挺稀罕,对这次的席面更感兴趣了。 “真香啊。” 还有人看着端上来的玉米馍馍,不是很了解的问:“就这么两样菜?” 除了用一个小篓子装的玉米馍馍,偌大的桌面上就摆着脸盆大的木盘,哪有席面就两样菜的? “这一盆就够吃了。”梁秋看了看时间,对着其他几人就吆喝着:“开锅!” 开锅自然不是就这么开锅。 随着他的一声喊,站在桌边打算起锅的小伙子同时大喊起来:“平安无恙、吉庆有余、甜蜜佳缘、两情相悦,祝红红火火!!” 八九个小伙子高声,瞬间将场子给热了起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小伙子们又同一时间揭开木盆上面的盖子。 这下香味更加浓郁了。 “瞧他们说的话,可真够喜庆。” “哟,这上面铺的是鱼肉吧?可真香啊,不行,我得先尝尝了。”一人已经迫不及待,拿着筷子就夹了一片鱼肉。 一等入嘴,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下他顾不上多,而是埋头去吃。 像他这样的人不少。 一桌十来个人,几筷子就将上面的鱼片给夹没了,正当他们遗憾只能选择里面的土豆块时,入嘴的味道居然不比鱼片来的差! 甚至还要更好一点。 土豆被焖得粉糯香甜,就着汤汁更是又软又香。 这也太好吃了吧?! 林酥也跟着落了筷子,旁边的虞大姐早已经埋头苦干,根本没工夫和她说话。 其他桌边的人也是如此,很少有空出嘴巴说话的人。 这一幕瞧着还蛮有意思。 一般席面上不会安静,已经来的都是好久未见的亲戚朋友们,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聊,根本安静不下来。 但现在不一样,这条街上被摆着十来张桌子,坐着接近百来个人,然而除了一同吃饭的声音外,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吃得人自然是知道菜好吃。 一来他们头一回吃到口感这么好吃的食物,根本顾及不到其他,再来也是生怕旁人吃得快,自己少吃了两口。 可其他人却不知道这些。 经过这条街道的人看着闻着,难免有些好奇。 虽然自己没尝味道,但见他们吃得这么香,又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香味,自然知道这一餐味道不错。 闻得到吃不到,反而更好奇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餐是十分成功的。 即便没人立马就定下,但也有不少人咨询过。 当知道这一桌比寻常的席面价钱差不了多久后,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想法。 包括虞大姐,吃完最后一口浸着汤汁的玉米馍馍,这才感觉到自己已经吃的很饱,她不由揉了揉肚子,“小林,你和这家人熟,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是找的哪家厨子?” 这一餐味道是真的不错。 如果妹子家也来这种,那她就能再尝一次了。 也能带着家里的孩子尝尝,他们肯定会喜欢。 “我呀。” “嗯?”虞大姐没听懂。 林酥笑得眯眼,“我妈妈娘家就在海边城市,先前出嫁家里也是办着这类席面,一来方便再来价钱也不高。” “价钱不高?”虞大姐心里的念头瞬间强了一些,“办上一桌多少钱?” 林酥并没有直接给出价格,而是道:“这也说不好,还得看看她想要什么配菜,好点的贵一些、要是一般的话不比寻常席面多。” 虞大姐这么一听心里没底。 林酥道:“我那里还剩下一些酱汁,你可以拿回妹子家试试,先尝尝味道再说起来。” “真的?”虞大姐大喜,白得的东西哪有不高兴的? 林酥肯定的点了点头,“不过量不多,也就一顿饭的样子。” 她是想让人带回去感受感受下,但也不是富到随意把钱撒出去的人,每人得到的酱汁也就一小瓶,够两三人的用量。 这次的席面办得很是成功。 不过最后猛子又被自己妈拎着踹了两下屁股。 谁让这次席面后,除了在夸好吃之外就是在祝福他们早点还上三胎。 一个两个都是这么说。 说到最后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但这次婚宴就是为了再生一个有出息的孩子。 陶秀兰往日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这一次硬是被臊的脸红,偏偏又不好解释其他,那就只能拿自己儿子出气了。 不过对此,猛子等人还是蛮高兴的。 原先他们就预留了一些酱汁,打算至于给最近有办酒席的人家,虽然没有现场接下一个单子,但也能看出这些人是真的动了心。 只不过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决定下来,显然得回家和人好好商量商量。 有了酱汁就更好办,只要他们拿回去按照说的方法焖煮,绝美的味道肯定能征服很多人,不信生意不上门。 等客人都离开,看着街道上一片狼藉,陶秀兰叉着腰指使着:“你们把这里都给收拾干净,可不能把垃圾留给扫街道的阿姨清理,清理完后记得把桌椅也给还回去,记得客气一点。” “妈你就放心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对啊陶阿姨,我们肯定会弄好。” “扫街我在行,肯定弄得妥妥当当。” 几个小伙子连连点着头,保证给收拾干净。 陶秀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是不经意的道:“这才行,也不枉我托着关系给你们弄来一笔单子。” “单子??” “有人要请我们当厨子了?!” “不会吧不会吧,咱们真的开单啦?” 第84章 真是的,也不怕人笑话! 小伙子们惊喜连连,就连林酥也是眼巴巴的望着陶阿姨。 陶秀兰嘴角噙着一抹笑,不过很快又被她给压了下去。 前两天听着儿子说的那一些计划。 她觉得可行,毕竟她以前也做过类似的席面,最后拿到手的不一定是钱而是粮食或者其他物资。 每次接一次活,家里的伙食就会好上几天。 要是能一直接到她肯定也会一直做下去。 只不过她的厨艺比普通人要来的强一些,但到底还是比不上其他的一些厨子,在付出的本钱相同的前提下,是谁都愿意选择一些厨艺好的厨子上门帮忙。 这是人之常情,就连她也是这样。 所以这个活她是想接也接不到。 儿子先前说起的时候陶秀兰并没有马上否定,认为连自己都干不下去的活这一群小崽子也肯定不行。 而是点头答应他们替自己和男人举办第二场婚宴。 一来是想看看到底他们有几分本事,二来如果这件事真的办砸了,那也正好用实际说明让这群小崽子别再搞七搞八,还是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不过结局倒是让她惊讶。 在开席之前,她也没正式尝过这个海边城市传来的焖锅,更没有插手任何一件事。 让陶秀兰没有想到的是席面菜色的味道让她也觉得惊艳,而这一路的流程也没有办砸,想想开锅时那样一群小伙子的祝福口号甚至还带着几分喜庆。 倒是挺出乎她的意料。 连她都觉得可行,那她这个当母亲的既然有路子干嘛不替儿子拉拉生意? 当即就联系了一个老伙计,约着下个月月初要办酒席的一家来吃饭。 果然这一顿饭吃进肚子,生意就到了手。 看着他们眉开眼笑的样子,陶秀兰摆着脸道:“别高兴的太早,我也就替你们拉拉线,谁知道你们能不能真的谈下来?” 有意向归有意向,没落实下来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变化。 她叮嘱着:“第一单生意好好干,可别丢了我的脸……哎哟,你这个死孩子!吓老娘一跳,赶紧松开!” 这话还没说完,自家的臭崽子就抱了过来。 儿子长大后就没有这么亲近过,弄的陶秀兰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就想把抱着她的人推开。 结果刚刚伸手,自家儿子没推开,剩下的几个臭崽子也跟着抱了过来,一下子将她抱得团团转,还张嘴在那里鬼哭狼嚎着。 陶秀兰想摆着脸,却又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任由他们闹了一会才将人推开,似做埋怨道:“真是的,也不怕人笑话!” 没再搭理这几个臭崽子,朝前走去熟练的握着林酥的手,说着:“走走走,咱们进屋聊,这里的活就交给他们几个小子干。” “行,林酥姐你就跟着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就行。”梁秋大声应着。 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忙活着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一个个面上很是精神其实身体上都有些筋疲力尽。 可架不住他们高兴呀! 拿着扫帚就开始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 进了屋,陶秀兰就冲了一杯红糖水放在林酥的面前。 她知道,儿子和他们的兄弟会干这个活也是因为面前的女同志。 怕是主意和方子都是她拿出来的。 也就是说没有面前这位女同志,不会有今天这么一出。 不过她也没私底下请求人家多多对自己儿子关照,更没有插手他们生意的念头,而是像拉家常一样聊了起来。 说着说着,她突然道:“这马上就要变天了,你要不要弄点料子来做新衣裳?我那厂子你能弄到一些不要票的瑕疵布,你要有兴趣我什么时候带你去纺织厂挑一挑。” “要要!”林酥立马答应下来。 这么好的事怎么能错过呢,她连忙道:“谢谢陶阿姨。” 陶秀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都是自家人,别说谢不谢的,你要哪天闲了就让猛子给我带个信,我带你去进厂挑。” 虽然她是能弄到一些瑕疵布,但也不是什么人来问她都会答应。 这次会主动提起还不是想说就为小姑娘拉拢拉拢关系。 哦对了,人家可不是小姑娘。 刚刚几句话的功夫就知道她男人那可是机械厂的保卫科队长。 机械厂那可是他们省城最大的工厂,保卫科也是有实权的职位,怎么说都不简单呢你在干什么。 陶秀兰倒不觉得自己儿子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虽然有些人的名声确实不好听,但这几年来也能看出都是一群有情有义的好兄弟。 但现在有林酥带领他们,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多少会更放心一些。 当下决定,等林酥真找到她挑选布料,一定要帮她挑选那种无瑕的料子! 而此时在泉乡大队,于芬兰这边也刚好忙完没多久。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不单单省城那边喜气洋洋,生产大队这里也办了一场热热闹闹娶媳妇的大喜事。 身为主家人的雪婆子那是笑得脸都僵了。 本来儿子娶媳妇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更别说今天这一桌桌席面,吃的所有人是连连称赞,尤其是儿媳送亲的那些亲戚们,对着他们是又夸又赞,吃的一年满足回去的。 这对于身为婆家的他们自然是尤为的满意。 更别说这一桌桌其实花的钱和其它席面根本没啥差别,但得到的夸赞多啊。 然后就连儿媳脸上的笑容也是没停下来过。 毕竟可是有不少人在她面前说她这个婆婆好的不得了,花费了大心思才将喜事办的这么体面这么热闹。 儿媳听了高兴觉得有面子,她又怎么可能不高兴? 为此,在于芬兰要离开的时候,她将家里一条旧棉被拿了出来,“儿媳陪嫁带了两床,这旧的也就换下来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用。” “当然不嫌弃!”于芬兰哪会嫌弃? 就棉被里面的棉花那是实打实的,虽然用了几年但拆开了弹一弹也能接着用。 就算不能盖着,也能垫在床板下让孩子们睡得暖和、舒适一些。 第85章 她就相当于一个人这两份工。 于芬兰高兴雪婆子更高兴。 即使给出一床棉被后心里在肉痛着,但想想今天办的这么体面的席面,心中有早就盘算过这一次办席面的钱还比原先在马家定的要少那么些许。 就算给出一床旧棉被她也亏不到哪里去。 这般一想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你,挺着一个大肚子都得来帮我们的忙,这份情谊我记下了,一定都帮着你拉拉客。” 不过就是说几句话的事,她还是蛮乐意做。 而且在聊起这个事何尝不是显摆自己办的席面有多成功?她就更乐意和其他人聊这件事了。 两人互相感谢了几句,于芬兰便抱着棉被告辞,回去的路上大丫硬是将她手中的东西都接了过去。 个头不高,却扛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半人高的背篓。 于芬兰没拒绝。 这些日子她也是发现了大女儿的性子有些改变。 变得有些倔强,硬是要跟着她来到雪婆子家置办席面,期间好多事儿也都是抢着去做。 就像现在,即使她不让大丫也会抢着将背篓硬要过去。 她伸手将大丫额间的碎发理了理,“这次换了差不多两块钱,等你爸回来让他去镇上给你买糖吃。” “我不要!” 于芬兰只是笑了笑。 她也是从小时候过来的,这当孩子的哪会不馋糖?大女儿心疼她抢着帮忙做事,而她又怎么可能不心疼闺女? 挣来的钱得好好攒着。 即使没人跟她说过,也是知道以后找二丫得花很多很多时间和精力,同样也是需要很多很多金钱支撑。 大部分的钱都得攒着,但也不能亏了大女儿和三女儿,买糖的钱还是能拿得出来。 于芬兰没有硬塞,而是如同和大人商量一般和她说道:“你二姑姑教的这个法子能让咱们挣不少钱,你看看雪婆子的席面办得这么好,大队都是看在眼里,要是有哪家想要办酒席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咱们,次数多了也就能攒下不少钱。” 这次图方便,雪婆子并没有直接拿物件来换,而是直接给她塞了两块钱以及剩下的一些食材,还有大丫背上的那床旧棉被。 之所以会给两块钱自然不是全部都是好处费,酱汁是秘方,材料都是她自己买了调制好的。 所以这两块钱也是买酱汁的费用。 不过外人不知道她还不知晓吗? 这酱汁的材料多,但是也花不了多少钱。 两块钱中她最少还能挣一多半。 也就花了一晚上的功夫挣来这么多,于芬兰是真的特别满足了。 抵得上她干大半个月的农活。 要是多来几次那就再好不过。 有了二妹的法子,她就相当于一个人做两份工。 一份工是在大队挣工分,虽然挺着个大肚干活但也能拿不少,毕竟这乡下谁不是这样过的? 不仅仅是她在生产之前都还在地里干活,就是其他妇女同志们也都是这样。 再一份便是当厨子做席面。 现在于芬兰算是明白马国强一家为何过得那般轻松。 一家老小都不是干活的料,三天打鱼五天晒网的,时不时就弄一些无厘头的名头请假休息。 可他们一家的小日子过得却很不错。 甚至比寻常人家要好一些,时不时都能闻到从他们家院子飘出来的肉香味,干活不勤快还能吃得这么好,想来也是因为靠他媳妇挣的厨子钱。 于芬兰倒不觉得自己和马家抢了生意。 说起来这也是马家自己闹出的事,因为两家关系不和,当初二妹结婚要办席面,马家两口子为了看他们的笑话,还和其他相熟的厨子打点好,全都不接二妹结婚办的席面。 要不是迫于无奈,二妹又怎么会想到用酱汁来当主食? 毕竟在办之前她们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也不是没可能在亲戚朋友面前落了面子,到时候过年过节总会拿出来嘲讽几句。 不过好在结果都是令人惊喜的。 但不代表她们就原谅了马家,也不会因为顾及他们家而选择放弃这门生意。 他们想做接着做就是,反正大伙靠本事赚钱。 就看看谁的本事更大。 刚刚回到家,乔翠莲就从院子里钻了出来,看着大丫背上的东西,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拿,却不想直接被大丫躲了过去。 她顿时不乐意了:“你这个死丫头,还防着我不成?我可是你奶奶,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往死里揍!” “你尽管揍!”于芬兰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你只要敢碰大丫她们一根寒毛,我身为大嫂的也得教教弟弟妹妹一些规矩,省得没家教惹人笑话。” “于芬兰!”乔翠莲瞪着她,仿佛不信她胆子怎么这么大,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即使她是小妈那也是于芬兰的婆婆! 于芬兰以前还会装一装。 就算有气不过和她对着来的时候,但大部分时间也是能忍就忍,毕竟对方也是公公明媒正娶娶回来的,不管是谁说她都是压在她上头的婆婆。 要不是气急了,也不会正面刚。 可现在不同了,哪怕就是一个悍妇的名声传出去她也不怕,她现在只想着挣钱干活干活挣钱,实在不愿意将时间花费到不重要的人身上,也懒得和这两母女多费口舌。 反正只要乔翠莲敢欺负她闺女。 那她就有样学样,身为大嫂去教训弟弟妹妹,这种事就算说出去了也没人会觉得她没理。 “他们要是敢还手那正好,我就让全大队的人都来评评理,当小姑子小叔子的居然敢跟长嫂动手,这么没规矩的人到底该不该教?”于芬兰更是威胁着:“但凡一个没教养的名声传出去,我倒要看看王小芹还怎么找婆家,林向进的媳妇又是怎么看待你这位婆婆!” 她要不好过,这些人也都别想好过! 乔翠莲气的倒仰,恨不得直接上前撕了她的嘴,可看着于芬兰脸上毫无顾忌的神色,这步子就迈不出去,只能嘴上耀武扬威着:“你你你!真是没天理了,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做婆婆?” 第86章 想得美呢! 于芬兰听这话觉得好笑。 乔翠莲问有没有将她当做婆婆,那她这个婆婆又岂是真将她当做了亲儿媳? 自己根子就没摆正,难不成还想着她言听计从,当着亲婆婆来孝顺? 想得美呢! 于芬兰可是记了一辈子,她一共生产了三次,她这边还没开口说些什么乔翠莲就找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来搪塞,生怕要她这个婆婆来伺候她月子。 连一碗水都不想帮着倒,恨不得是离的远远的。 就这样的婆婆别想让她来孝顺。 真要七老八十岁了,她也绝对不会待在乔翠莲床榻边伺候,反正乔翠莲有儿有女,她也绝对不会帮着倒一杯水。 就是这么的绝情。 谁对她好她定会百般还回去。 可要谁对她不好,同样的她也会百般还回去。 就跟王秀秀一样。 王秀秀被抓这件事已经传回了她娘家。 她舅舅舅妈听完消息后也是赶到泉乡大队,跪在她面前求着网开一面,说是有她去公安说情,王秀秀或许就没有牢狱之灾,能全手全脚的从公安走出来。 他们不住说着年轻时王秀秀怎么怎么对她好,说是她们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感情好的跟亲姐妹无疑,请她看在这些情分上去给王秀秀说说情。 于芬兰去了。 在男人的陪伴下他们两夫妻去了镇上的公安,却不是去公安说情,而是跪在地上请求公安们一定要严正处理,绝对不能对王秀秀网开一面,要不然他们就是闹到省城、闹到首都,也得求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 为此,她娘家的人都在埋怨她。 包括她的亲生父母也是如此,说是这件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大,到底都是亲戚,有必要送她去坐牢吗? 于芬兰用行动告诉了他们。 她就算和娘家所有人断开关系,也必须要让王秀秀等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样才能弥补她心中对二丫的愧疚。 如果轻易的放下,伤害最大的不是她。 而是现在不知道在何处的二丫。 所以别跟她说什么大道理。 于芬兰只认一件事。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谁要是对她不好,那就是拼了命也得还回去! 连命都不要了又哪里还会顾忌名声? 她觉得口头上的威胁没意思,径直冲进了王小芹的房间,将躺在木板床上躲闲的王小芹扯了起来,也不顾有没有扯疼她,直接用尽力气将她从房间里拖了出来,“我就是活该命苦不成?挺着大肚忙里忙外供着你只会好吃懒做,大丫十岁不到就知道帮着干活,你都二十出头的人了连个孩子都不如?” “啊啊……疼疼,你个疯婆子赶紧把我放开!” 王小芹哪里是于芬兰的对手。 尤其她还真的不管不顾对着于芬兰挥手踹脚,真要弄的怀着孩子的于芬兰出个好歹,那林向前绝对不会放过她。 本来就不是对手,又有一些顾忌,就这么被于芬兰轻松的拎出了院门,直接丢在了外面。 这么一闹,旁边有不少人探头看着热闹。 于芬兰也不管会不会在其他人面前丢人现眼,不顾周边的世界直接俯视着摔在地上的人,“不想干活就滚出去,没人乐意惯着你这样的毛病。” 紧跟着又对着追上前的乔翠莲道:“你要觉得我说的不对,那就别吃我和孩子爸挣来的工分,有本事你自己干活挣钱养她,那样我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你……”乔翠莲气的脸色涨红。 可看着周围的指指点点她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这人最要脸面了,哪里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就算再气那也只能忍着,赶紧上前将王小芹扶起来,就想往屋里面带。 然而王小芹不乐意呀,当着众人的面大喊着:“妈,你管管这个臭婆娘,她是个什么货色,凭什么……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翠莲捂住了嘴,低声呵斥着:“我的小祖宗,这些话是能当着外人说的吗?” 于芬兰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她这个当小妈的可以理直气壮的指责于芬兰,而于芬兰这个当长嫂的,也有资格教训下面的弟弟妹妹们。 可要是当小姑子的臭骂自己的嫂嫂。 这听在外人耳中,确实是挺没有教养。 要是出了嫁也就算了,这没出价名声又坏了,以后还怎么找好婆家? 乔翠莲是十分后悔刚刚干嘛嘴贱。 现在好了,得不偿失还连累着闺女得了不好的骂名。 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挽回她的名声。 而就在这时,朱大娘突然跑了过来,她突然问道:“向进他妈,你小儿媳妇是不是马王大队的人?” 乔翠莲不耐烦的道:“对。” “哎哟喂!你们不会是被骗了吧?”朱大娘一把拍着自己的膝盖,也没等着她来问就直接说着:“我今天不是去找亲戚吗,正巧着马王大队有个产妇要生崽子,我给她接生后就留在他们家聊了聊,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大队根本就没有何苗苗这个人。” “怎么可能?你胡说八道吧!”乔翠莲根本不信她说的,“你肯定是弄错了,我又不是没去他们家过,就在马王大队向着东边的屋子,老大一个院子瞧着可气派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同意何苗苗进门的原因之一。 虽然聘礼要的高,但样貌确实好,再加上她家的条件也不差,现在是给了高聘礼,真要嫁进门后她肯定会想各种方法让这个儿媳从娘家掏东西回婆家。 所以根本不可能像朱大娘说的那样,“他们那么大一个大队,你肯定是没问清楚。” “我真没骗你!”朱大娘也说的肯定。 本来就是闲聊,聊着聊着突然想到林向进的媳妇就是这个大队的人,便好奇这个媳妇在大队的名声怎么样,也跟着打听打听。 结果这一打听倒是让她惊讶了。 问来问去都没这号人。 因为帮着那一家儿媳平安接生,那家婆子也特别的热情,帮着跑来跑去去问,结果问来问去都没这号人物。 “我当时听着也不行,还去了大队长那边打听着,他们大队没有姓何的人只有姓贺的人。” 第87章 金灿灿的一个小疙瘩。 要不是事事都打听清楚,她又怎么可能在乔翠莲面前乱说? 朱大娘活了这把年龄,自认自己做的事还是挺周到,不但在接生那家了解了情况,还请他们带着去了大队长家。 她不知道何苗苗父母姓什么名什么,但何苗苗这个名字她还是知道的。 当时乔翠莲还在他们面前显摆着,说她这个未来儿媳不但长得漂亮人又和善,就连名字也特别好听。 每个字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结果一在马王大队的大队长面前打听。 那人就连连摆着头说自家大队没这个人。 整个大队一共两百多户人家,没有姓何只有姓贺的人,就算何苗苗是跟着她娘姓,大队里姓何的人中也没有和苗苗这个人。 朱大娘这一听就觉得糟糕了。 当下也没有多留,就急匆匆的回来给林家人带信。 当然了,一来确实是替林家人着急,再来也是太好奇了,想着过来凑凑热闹。 可是也没想不管她怎么说乔翠莲就是不相信。 这弄得朱大娘也有些恼怒,“接生那家还打算留我吃饭,我要不是紧赶着回来给你带口信,这会都在她家吃肉吃鱼,你这婆娘倒好,就嘴上说着不可能怎么不自个亲自去马王大队查查看?” “对呀,不管是不是被骗亲自去查查这心里才踏实。” “朱大娘也不会随意编造谎言欺骗你,还是马上去马王大队看看吧。” “老早我就觉得不信了,林向进那小子有什么好?也是个好吃懒做的性子,那么漂亮的姑娘家怎么可能看中他?” 这话要是搁在以前,那是没一人会反驳,甚至还会赞同的点点头。 可自打野狼遇袭的事之后,大多人对林向进的态度都有改观。 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冒着危险去通知大伙,要不然当时不仅仅只是有人受伤那么简单了。 所以当有人诋毁时,也有人站出来为林向进说话:“怎么就看不上他?我家要是有年纪相当的女儿我也选他当女婿,最起码这小子有种不是怂货!” “可不是吗?陈家婆子当初要不是林向进喊了一声,你当时别想逃的那么快,说不准这会早就成了野狼肚子里的一坨屎,现在还好意思说林向进的不是?” 陈婆子被臊的脸红,偏偏这些话她不好反驳。 因为也确实如此。 当初要不是林向进的一声叫喊,她这个腿脚不便的老婆子不一定能逃得过野狼的追击。 这会儿被说得一脸悻悻然,赶紧弥补着:“我也不是说林向进不好,只是担心他被骗,还是赶紧的去那边确定情况吧。” 然而不管众人怎么说,乔翠莲就是不想去。 一来是觉得路途实在是太远了。 先前他们不是没去过马王大队,先是坐牛车又是坐拖拉机紧跟着还得步行一两个小时最后还得绕一座大山才到马王大队。 那一次差点把她腿都给走瘸了。 当时就决定以后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去第二次。 再来也是乔翠莲害怕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起,前两天何苗苗哭哭啼啼的跑了过来,说什么家里出了事儿想请他们帮帮忙。 最开始她是拒绝的。 何苗苗就算哭得再厉害她都不会心疼,可最后何苗苗直接跪在她面前,这样她觉得尤为的舒坦,能够显摆着婆婆的威风。 再来何苗苗也是承诺,如果帮了这次结婚时给出去的聘礼一定会原封不动的当着嫁妆再还回来。 也就是说这一去一回,她不用花分文就能娶一个漂漂亮亮的儿媳妇回来。 这一下乔翠莲顿时心动了。 尤其是何苗苗还给了她一个金疙瘩,说是这东西不好换钱就先压在她这里,等带着嫁妆结婚时再将金疙瘩还给何苗苗。 金灿灿的一个小疙瘩,瞬间打破了乔翠莲所有的犹豫,便直接应了何苗苗的请求,将手里所有的钱都借了出去…… 当时还想着就算何苗苗毁约,有金疙瘩在手她也是赚的。 可现在……乔翠莲只觉得后背发凉。 根本不敢相信朱大娘的话。 如果何苗苗真的是骗子,那她给出去的钱…… 除了给小儿子准备的聘礼钱,还有这几年来自己费心攒下的私房,全部加在一块能有五十好几。 乔翠莲实在是坐不住了,也顾不上还坐在地上呼疼的小芹,起身就往屋内跑,冲进屋内就开始翻柜子,在某个地方翻出一个金疙瘩。 看着手里金灿灿的东西,她第一个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可紧跟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某处。 许是先前的动作太粗暴,掏出金疙瘩的时候蹭到什么地方,蹭到的地方不在是金灿灿,而是露出了里面的黑色金属。 …… 因为陶阿姨的帮忙,他们这群人已经坐下来与第一个正式顾客商谈。 顾客一家三口尝了孟家的席面后,那是连连惊叹,其中较长的哪位中年男人还道:“我早些年的时候去过海边,那边的海鲜真的是让我流连忘返,吃到你们的焖锅后,让我更惦记上海边的食物了,难怪味道都这么鲜美,不愧是出自于一个地方。” 这么一说,林酥脸上的笑意不免带着心虚。 焖锅可不是出自于海边食物,不过都是她胡编乱造罢了,给自己找了一个让人短时间内没法证实的借口。 不过,之所以会让对方感觉到相熟。 也是因为里面放了鱼肉,难免带着鱼类的鲜美。 林酥正了正脸色,继续道:“因此食材的缘故,味道还达不到海边城市的口感,但如果加一些鱼货以及其他作料,口感会更接近一点。” 她跟着笑了笑,“不过价钱也会高一些。” “理解理解。”中年男人连连点头,他们手里放着一张单子,单子是置办席面的大概价钱,分得很细,可以勾选他们需要的主菜和配菜,价格有高有低。 不过这些价钱都还没超过他们的心理价,想着女儿一辈子也就出嫁一回,当然想弄得更体面更大气。 他和媳妇闺女商量了一下,大手笔道:“那就麻烦你帮着配一配,我们想更接近海边城市的口感。” 第88章 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林酥自然是应下了。 想要接近海边城市的口感,自然得需要新鲜的海货。 想在他们这边弄到海货,那简直是难上加难,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弄到。 但海货弄不到也能弄河鲜。 毛蟹、河虾、竹筒虾、 虹鳟鱼、 塘鱼、田螺、河贝,这些也能将鲜味给提上来。 而且这也是他们的优势之一。 要知道先前去山里的小河下篓子,除了鱼之外也弄到一些其他东西。 那条小河就是他们的供货渠道啊! 加加减减,最后以三块钱两张任意票一桌的价钱将席面定下,暂时定了十桌。 也就是说出了三十块钱二十张任意票,自己就什么都不需要管,全由他们来安排,除了席面以外还包括酒水。 只用掏钱,其他事甩手不管就行。 到底是省城的人,一次席面就是三十块钱,这放在生产大队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但搁在省城,却也不惊讶。 三十块钱看着多,但其实也就是正式工一个月不到的工资。 花一个月不到的工资就给办上一场热闹的席面,并不是所有人都不舍得。 柳家三口确定好事宜后,还有些不置信,“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用管?买菜、借桌椅这些都不用我家来弄?” 以前她家也不是没办过席面。 那还是帮着大嫂家娶媳妇,从准备开始到结束,硬生生忙活了四五天,比干农活还要来的精疲力尽,结果当天还是有些事没弄好,要不是孩子奶奶当时还在,最后欢欢喜喜的一场大喜事怕是最后落成坏事了。 所以这次女儿出嫁,日子还没到柳母就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可到底还是有些慌,弄得她这段日子压力特别大。 尤其是席面上的食材。 猪肉、鱼肉、蔬菜以及其他配菜,这些去买除了钱就得票,他们家能拿出钱,但这票本来月月就不够吃,还得到处去借去换才能攒够一场酒席用量。 这段时间真的是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愁得她夜里都没睡好觉。 而现在面前的人却告诉她,这一切都不用她来操办,只要给钱给票,或者用相当物价的东西来换,就能替她家办好。 这次开口的是梁秋,他点着头道:“阿姨放心,我们说到肯定能做到,大喜日的前天晚上我们就会将桌椅和食材搬到你家院子里,食材也是由我们安排,你在上面勾选的配菜绝对一样都不会少。” 猛子跟着点头,“要是少了,我们退你钱。” 有那么一瞬间,柳母真的想放声狂叫! 这简直太好不过了! 即使是请其他厨子来帮忙,对方也就管做菜,其他事还是得她来安排,十桌席面算下来也就比三十块钱少一点点。 而且她还专门去国营饭店问过了,如果在国营饭店招待确实方便多了,但一桌就得十几块钱,他们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请人吃饭。 现在就正正好。 不用他们忙活,价钱也不会高到让他们肉痛,不仅仅是柳母,另外两父女也觉得特别好,都不由开始期待起这天。 当着介绍人的面付了一半的定金,柳家三人这才离开。 林酥拿着手里热乎乎的十五块钱以及一部分的票,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算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真正意义上赚的第一笔钱! 极力忍耐,憋得眼睛都发红。 而一旁的阿成已经哽咽起来,见众人望过去,赶紧用手擦了擦脸,羞得满脸通红。 倒让其他人一起轰然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这才连连问着。 “咱们这次能挣多少钱?” “要去山里下篓子了吗?鱼肯定能弄到,就是河虾和螃蟹有点困难。” “多下几个试试,实在是不行咱们下水捞。”段子不是很理解,他吧唧嘴道:“河虾也就算了,螃蟹全是壳一点都不好吃,柳大叔还特意叮嘱多弄几只。” “嗐,肯定是咱们没弄对,弄对了味道应该不错。”梁秋说着。 尤其是一小只就得好几毛,对方还愿意多来几只,显然是尝过其他口味的螃蟹。 林酥道:“这简单,在置办席面之前我们先吃一锅,就能知道味道了。” 也必须吃一顿。 那么多河鲜加在一块,有可能让味道变得更好也有可能让口感变得古怪,怎么都得先尝尝,如果味道不尽人意也得提前调一调。 他们第一单生意,怎么都得做得更好一点。 当然了,林酥绝对不承认是自己嘴馋了! 就这个事商量了下,猛子突然收敛脸上的笑意,他道:“我这边已经联系上五家被何苗苗欺骗过得人,光是这些人合在一起就被骗了三百块左右,我打算明天和他们一块去何家。” 自打听了他们被骗的过程,他愤怒的同时还觉得恶心。 而且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他去了一个方位的大队找,如果再给他几天的时间,怕是能找到更多人。 “我们陪着你一起。” “对对,兄弟就得一起行动。” “咱们要带上家伙吗?” “带什么家伙,咱们又不是去干仗。” 林酥也跟着建议,“我觉得你们最好先去公安,由公安带领再去何家,你们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但另外被骗的人不一定,如果真闹出什么事,带头的你责任会更大。” 再来谁也不知道何苗苗有没有下手,有公安在现场,也能震慑住一些人。 她跟着又加了一句:“对了,记得去泉乡大队找我小妈。” 猛子听得连连点头,“行。” 梁秋便道:“那我们分头行事,你们去接人,我去泉乡大队找林家,郝仪你去公安报警。” 一行人分头行事,林酥打听到他们去何家的时间,决定到时候自己也去瞧瞧热闹。 而何家这边,也在做着准备。 何苗苗从乔翠莲手里骗来五十多块钱,过不了多久猛子也能给她凑一笔,两笔钱加一起能有百来块。 这钱来的容易,花的也不心疼。 五十块钱到手后,何苗苗就去了百货商场买了一件鲜红的大衣,穿在身上好看的不了,即使一件大衣接近三十块钱,她也毫不犹豫的买到手。 她决定,出嫁那日就穿这件大衣。 到时候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第89章 难不成他们祖上是地主家的? 何苗苗试着新衣服时,门外经过一个中年妇人,她看了几眼,便扬声问道:“苗苗,你这件衣服挺不错,是在供销社买的吗?” 越看越喜欢,她道:“正巧着我家闺女过两天要去相看,我也想给她买件好看的衣裳。” 屋内的何苗苗听到声音,却没打算搭理这个人。 倒是何母走了出来,撇嘴道:“就是相看买这么好的衣服干啥?万一相中的条件不好,人家一看你家姑娘穿这么好的衣服,还当是大手大脚的主,不乐意娶回去了。” 王美莲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何母跟着又道:“不像我家苗苗,嫁得可是厂长的儿子,要是不买点好点的衣服岂不是丢了人家的面子?你瞧着好看吧,知道得多少钱不?” 说着比了三根手指头,“三十多块钱,你舍得给自家姑娘买?” 王美莲听得不乐意,“啥意思,不就是三十块钱吗?你们家买得起我买不起?” 虽然是舍不得,一件衣服顶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 不过她和孩子爸都是双职工,儿女们也都有个进项,要姑娘真的能找个好人家,三十块钱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拿出来。 怎么到了何苗苗她妈的嘴里,就变了个调调? 何母却显摆着,“那肯定不一样,你瞧瞧我家苗苗的衣柜里,那是件件都上十块,你家闺女能比得上?” 王美莲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那确实比不上。 咬咬牙买上一件可以,要是件件都这么贵,那还真消耗不起。 “也是我家苗苗有福气,未来公公是厂长、婆婆是妇联,以后调到省城还能帮着弄个工作,进去就当个高职,一个月能拿好几十块的工资呢。”何母越说越乐呵,这些日子他们聊了好多好多。 都一致决定等嫁人后就丢掉以前的那些事。 骗人来的钱多,但如果一个月能挣好几十块钱的工资,那不比骗人来的更好? 最少不用天天提心吊胆,只要好好哄着苗家,还怕日子不好过? 反正在何母看来,只要和苗家结为亲家,那他们就和面前这些辛辛苦苦挣点小钱的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她还回头对着屋内喊着:“苗苗啊,这件大衣就平日里穿,等明天咱们再去百货商店买那件五十块钱的呢子衣,你穿着更好看呢。” 王美莲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转身就朝着前院去。 一件大衣三十块钱,现在又要花五十块钱再买一件。 谁家能有这么大手笔,哪怕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说对方家底是真深厚。 王美莲刚走到前院,前面一个婆子就对着她挥了挥手,“何苗苗身上那件大衣真得要三十块钱?哎哟,怎么这么费钱。” “谁让她命好,被那么好的人家看上,以后享大福咯,别说三十几块钱的衣服,就是上百那也不眨下眼。”一个新媳妇道:“你们没见咱们厂长婆娘身上的那件大衣?说是从首都买来的,一件就是一百多。” 众人听得惊叹连连。 有羡慕的、也有故意瘪嘴瞧不上的。 王美莲却觉得很奇怪,她道:“她嫁人后的日子肯定好过,毕竟婆家的条件那么好,可我奇怪的是何家哪来那么多钱置办那么多东西?” 要说嫉妒那肯定是有一点。 可更多的却是好奇。 同住在一个家属院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怎么说也有几个年头了。 这几年只见何苗苗去上过班,而且还是那种工资拿的最低的轻易活,一家三口想靠这点工资怕是连饭都吃不饱。 可非但吃得饱还吃得好,还能花这么多钱置办昂贵的衣裳,不仅仅是何苗苗穿的那些,何母和何父两夫妻穿的也不便宜。 还有其他物件也是比寻常人家要好不少。 可以说何苗苗拿的工资还不如她身上的一件衣服来的多,那其他的花销又是从哪里来的? 王美莲忍不住浮想联翩,她小声说着:“难不成他们祖上是地主家的?” “不会吧,要真是地主怕早就被抄了家。”一人摇了摇头,也跟着小声说:“我原先的邻居祖上就有大把钱,不舍得捐出去全藏在家里的地窖中,最后被抄了不说全家都下放到农改场去了。” “应该不会。”一个婆子说着:“厂子招人也是调查清楚的,要身份有问题不会被招进来。” 可即使这样说还是有人在好奇,“那他们家哪来的这么多钱?” 是啊,一家三口全靠着一个人的挣工资,挣的也就十几二十块钱,怎么就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可人家不偷不抢,除了私底下说说之外也做不来其他。 不过就何家三口人那样的品性,他们还真的瞧不上。 显摆的跟什么人似的,他们靠劳动力挣钱过日子哪里就比何家人第一等? 现在这时,王美莲突然看到一群人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瞧着来人脸上怒气冲冲的模样,就被吓得不敢多言。 生怕这些人会对她动手,只希望他们赶紧离开。 然而她心中的祈祷并没有实现,这群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直接冲进了她所住的大宅院。 “是在这吧?” “是这里是这里,就是这个大宅院!” “人呢?赶紧把她给找出来!” 这一声声的吼将门口的几个人吓得够呛,瞧着他们就要往里闯,其中一个老婆子连忙拦着:“你们这是干嘛,想私闯民宅不成?你们要是想闹我就去报公安了!” 说是这么说,但看着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心中也是尤为的害怕,生怕对面的人不高兴就一个巴掌甩过来。 “大妈,你认识何苗苗吗?” “就长得特好看,嘴角边上还长着一颗小痣的女人。” “何苗苗、何苗苗是住在这里吗?” 来的有十几二十个人,一人一句闹的老婆子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王美莲壮着胆子道:“你们找她干嘛?” “真在这?!” “何苗苗这个婊子把我骗得好惨啊!赔钱,必须把我的钱给赔回来!” “我家小子还为她肝肠寸断,没曾想她真是个骗子!” 第90章 有谁能证明吗? 这一声声的,就算不清楚来龙去脉,但是大宅院的人也都听明白了敢情都是来找何家麻烦的人。 何苗苗一家竟然是骗子? 王美莲听着眼前的人诉苦,这下算是解了心中的疑惑。 原来何家三口子居然是这么赚钱的,难怪花起钱来不心疼! 不过她也顾不上多想,来的这群人知道何苗苗是住在这后,便一窝蜂的冲进了院子,她自然是紧跟而上。 倒不是担心这些人找何苗苗的麻烦。 何苗苗有没有麻烦和她没关系,即使在一个大宅院住了这么长时间,但一想想这一家子的为人她就想啐一口,哪里会为他们担心。 先前门口吵的声音不小。 当时何苗苗就听的心中一紧,等她探头去看时,整张脸瞬间惨白一片。 第一个反应就是逃! 然而大宅院就院门一个通行的路口,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尤其是那个时候何母还在外面显摆着,家中的房门是大敞开,她就算想将房门带上躲一躲都来不及。 直接被一个婆子薅住了头发,还没来得及喊疼,脸上就被狠狠甩了几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框的我家好苦啊!” “钱呢!把我们的钱还回来!” “何苗苗你怎么能这样,我对你死心塌地你居然骗我?!” 整个场面是十分的混乱。 有一群人是围着何苗苗声讨,有一群人是对着何母和何父推嚷着,还有一群人直接冲进何家翻找,想将他们先前的损失全都给找回来。 王美莲瞧着被薅着头发的何苗苗,不由啧了啧。 而旁边的人不由有些担心:“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儿吧?” 这时候也都大概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要是换着被骗的是他们,那绝对二话不说就撸起袖子冲上去,但也会担心这件事闹得太大,会不会联系到他们这边。 王美莲也是这么想,正要开口的时候她另一侧的人道:“没关系,这不是有公安在吗?” 王美莲还没认清身边的人是谁,就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到了几个穿着公安服饰的人。 虽然站在旁边也没怎么阻拦,但有他们的到底心安了一些。 这是松口气时,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站着的姑娘,一个以前从未见过面的女同志,她不由好奇的问道:“你也是被何苗苗骗过的人?” 这人正是来凑热闹的林酥。 她此时正乐呵呵的看着第一个冲上去的乔翠莲,还真别说,她这位小妈干活的时候不给力,冲上去和人干架倒是挺有架势的。 和另外两个婆子一块,硬生生的让何苗苗没有招架之力,没两下就被薅下来不少黑长的头发。 身上穿的那件好看的红色大衣,也硬是被扯的裂了缝。 “行了行了,再打下去也不是事儿。”公安上前劝阻,知晓他们心中有气所以前面也没拦着。 现在何家三口人一脸的狼狈,脸上都被划出了好几条印子,气出完了也该谈正事了。 他扬声喊着:“你们这次来不仅仅是要找他们麻烦,还是得拿回你们被骗的钱财,这么闹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拿回钱呢?” 公安那边也是事前统计过。 还真别说,真的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被骗的还都是附近生产大队的社员们,一个个那可都是干着最苦的活才攒下来的钱。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很多人都安静下来。 乔翠莲第一个开口喊着:“她前前后后骗了我六十三块钱,她必须一分不少的还给我!”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个金黄的疙瘩,狠狠的朝着何苗苗脸上砸去,“就是拿这个石头当做金子来骗的我。” 金黄的疙瘩直接砸在了何苗苗的眉间,那抽痛的痛感让她恶狠狠的盯着乔翠莲,闷声开口:“我没骗她!我是骗了其他人的钱,但林向进这段时间都没在家,我根本没法实施下去,我不认这笔钱!” 这一刻她早就认命了。 被这么多人指供她是百口莫辩,更别说她确实是骗了他们,根本没法辩解。 可是林家不同。 按着先前的流程确实只是止于中间,还没有到骗钱的那一步。 先前去找乔翠莲也是避着人,没人替她作证。 少这么一个人她或许能少判一些时日。 更何况,一想到刚刚乔翠莲薅着她头发的狠样,就恨不得这个臭婆娘去死。 都是这些该死的人!!!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马上就能离开这边去其他的城市换一种崭新的生活。 她会是厂长的儿媳,会是所有人都憧憬的对象,会有人抬着五大件来迎娶她过门。 多么的风光啊! 每每想到这些,她都会止不住的笑。 而现在……一切都没了。 何苗苗感觉自己从云端中跌入地狱,她什么都没法做,但既然要跌下去那就拉着人一起! 让乔翠莲以及她的家人感受一下跌入地狱的滋味! 林家什么情况她一清二楚。 五十多块钱几乎是他们家全部的家底,没了这笔钱,最少得三四年的时间他们都得过苦日子。 何苗苗扬声,冷冷的看着她:“谁都知道我和林向进只是谈好,你们可没有把聘礼给我,我又怎么可能骗到你的钱?” “是金疙瘩,你拿了金疙瘩从我手中骗了五十多块钱!”乔翠莲急了,直接跪在地上去找刚刚被她扔出去的金疙瘩,好不容易摸到之后用伸手递在公安面前,“就是这个,这是她压在我这,说是等结了婚再把钱还给我!” 公安接过来看了看,问道:“有谁能证明吗?” 这一下倒是把乔翠莲问的哑口无言。 没有人能证明。 她是时时刻刻防着林大壮和于芬兰,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自己从何苗苗那里弄来了金疙瘩。 这下乔翠莲有些慌了,“同、同志,如、如果没人能证明,那我、那我这钱还能要回来吗?” 公安微微沉了一下脸,抿着唇摇了摇头。 确实不好吧,没有认证谁有能确定这件事的真假? 看着眼前婶子苍白的脸,他安抚着:“先不着急,咱们先回去好好调查一下,说不准就有转机。” 乔翠莲伸手揪着胸口的衣服,只觉得快喘不过气来。 五十块钱啊! 之前要是没了那该怎么办?! “嘁,哈哈。”何苗苗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就想要仰头狂笑,就好像有人和自己一样惨,那会让她觉得好受很多! 而在这时,一旁的林酥开了口:“就算没有人亲眼见到过他们的交易,想要证明何苗苗去过生产大队也不难。” 第91章 确实不难。 确实不难。 省城离泉乡大队可不近,关键是搭乘拖拉机就得两个小时,何苗苗不可能凭借两条腿直接走过去。 肯定是搭乘交通前往生产大队。 只要估摸好一个时间段,去交通公司问一问或许就能打听清楚。 “对对对,公安同志您一定要帮忙查一查,这可是关系到我们一家老小的生计,五十多块钱要是真的拿不回来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乔翠莲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会也顾不上和这个继女掰扯,而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着。 林酥也跟着说:“还有这个金疙瘩,专门用来骗人肯定不止准备了一个,可以去搜搜她家中或者找这个方向调查一番,总会有一点蛛丝马迹。” 即使没有人证,也有各个方法证明何苗苗去过泉乡大队,也能证明她手里有或者曾经交易过金疙瘩。 就算不是真金,但这东西肯定不是何家能弄出来的。 说不准顺着往这方面去查,还能查出一个生产链来。 随着林酥的话,何苗苗面上是越来越难看,原先的狂笑消失,双眼狠狠瞪着说话的人,仿佛要是没被拷住,她会冲上去狠狠将林酥咬上一口。 但林酥怕吗? 反而在她狠厉的眼神下咧嘴笑了笑,并送了一句:“蹲监狱的日子可不好过,你得提前做好准备了。” 何苗苗面色扭曲。 即使长相再好看,配上这副惊恐又无比怨恨的神色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不过林酥看得挺爽。 被这一家骗钱的人家,家中条件都不是太好。 有些小几十块、有些大几十块,这些钱看着不多,但真能逼死某些人。 就猛子调查的这些人家里,最惨的一家是被骗了七十来块,家底掏空还借了不少外债,老母亲气得一病不起,到现在都没起得了床。 那个被骗的年轻人,自以为自己醉酒后真的做了混账的事,一个正直的青年实在是经受不住内心的愧疚,弄得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年四季都闷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人早就被折磨的抑郁。 还有其他家庭,闹得家庭不和,兄弟之间隔阂。 谁家都不好过。 要不然,也不会一听说何苗苗是骗子,便一同跑这么远来到省城,就为了找回原先被骗的钱。 抓到人,一行人又跟着去了公安局立案。 林酥就没凑这个热闹了,她现在就挺好奇一点。 她那个倒霉弟弟要是知道自己未来媳妇被抓还是一个大骗子,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或许会直接大哭一场吧。 跟随行的猛子打了一个招呼,她便回了机械厂的家属院。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喧闹的声音。 她刚走进去,就见常小盈薅着习淑惠的头发,另一手利落的往她身上招呼,脸上也是恶狠狠的模样,“我不管你私底下怎么编排我,想说尽管说,我这人什么都没,就是一张厚脸皮,但你敢在我孩子面前开口,我就能撕了你的嘴!” “……我没。”习淑惠疼得脸上直抽抽,除了可怜巴巴的哽咽,她连反手的力气都没,只能忍受着身上的疼痛。 比起她的柔弱,常小盈就像是一个女恶霸,伸着手指在她面上狠狠点了两下,这才将她一把子推到在地,“但凡我再听到那两个臭崽子乱吠,我可就直接动刀子了!” “小盈啊,不至于……” 旁边的人看不过眼,开口劝着。 常小盈看着说话的周大妈,冷笑着:“怎么,是不是要让我在你孙子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他家奶奶早些年是怎么对一个鳏夫舔着脸的?” 周大妈脸色爆红,“你胡说什么!” 常小盈又是哼笑一声,“我还没说你就气成这样,这要说了你不得来撕了我的嘴?还是我随意说,你也无动于衷?” “……”周大妈说不话来了。 这事搁在别人身上自己确实不腰疼,但一到了自己身上,就气得牙痒痒了。 真要有人敢在她孙子面前胡说八道,她能直接打掉对方的牙! 原先还觉得习淑惠可怜,现在去不得不道:“你也是,孩子还是得多教教,小时候就这么胡作非为,长大了还得了?” “就是就是,这么小就嘴碎,要不得。” 跌坐在地的习淑惠惨白着脸,眼泪挂在眼眶上,要掉不掉。 没等林酥好奇去问,一旁的虞大姐就凑过来主动给她讲解着:“也是习淑惠的儿子太欠,不知道在谁那里听说常小盈从外面拿来的粮食不干净,那种话脏得很,还被大宝小宝说到了常小盈儿女面前,这不,常小盈气得要命,直接就找习淑惠打了起来。” 其实这些话大宅院不少人都说过。 就连才嫁进门没多久的林酥也是时不时听到一些关于常小盈是生活混乱的事。 不过这些人说归说,都不会说到当事人或者是当事人儿女耳中。 想想也是,不管是真是假当妈的谁又乐意这种事被儿女听到? 第92章 习淑惠不可怜吗? “大宝那两兄弟说得确实难听,眼馋董家兄妹手里的大肉包子,就说这是他们娘出去卖换回来的。”虞大姐摇了摇头,撇嘴道:“大杂院是有人说闲话,但也不会说到孩子面前去,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谢井氏在两个孙子面前胡说八道。” 她伸手一摊,“现在好了,倒霉的成了习淑惠。” 习淑惠不可怜吗? 挺可怜的。 要说谁家的儿媳最好,连她都不得不承认谢家的儿媳那绝对是最好的。 刚刚嫁过来就从没见她和男人斗过嘴。 有一次谢柳不知道从哪里喝醉酒回来,搁着大院撒酒疯,也是习淑惠忍着去伺候,一整晚都没闭过眼,没跟谁说过一句重话。 谢柳意外去世,他的情况和董家的董志杰不同。 谢柳是在工作期间外出遇到了意外,厂子里允许习淑惠顶替她男人的工作,但并没有赔偿。 没了男人得依靠,家里四口人的生活都得压在习淑惠一个人身上。 两个孩子还小,不闹事就算了。 谢井氏年龄大,但她这个老婆子比董李氏来得还要折腾人。 家里什么事都不管,稍有不如意就闹腾着这里不舒坦、哪里不舒坦,习淑惠在厂子里辛辛苦苦干完活,回到家里仍旧有一堆事等着她。 忙得精疲力竭,还得处理着婆婆和孩子惹来的麻烦。 就跟今天似得。 “你说说这老太婆怎么就不知道安分点?”虞大姐是越说越瞧不上她,“不干活也就算了,在家也不好好待着两个孩子,你看看都熊成什么样了,先前这两小子居然还想着去偷我家的腊肉,好险着我婆婆瞧见,没让他们得了手,找谢井氏理论,她还不理不饶,还是小习到拎着腌豆角来道歉。” 林酥听得嘴角抽抽。 谢家这是弄了多少腌豆角?敢情是专门用来道歉的。 “要我说还是她的脾气太好了,有时间就不该顺着自己的婆婆。”一人也是看不下去了,“稍微强势点不是坏事,谢井氏又没瘫到床上,怎么就不能帮着干点活?怎么就不能把那张嘴碎的嘴巴闭上?” “哪有那么容易。”虞大姐却摇了摇头,“这婆子就是以孝道压人,压得小习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你说说以谢井氏的性子,真的不依着她,怕是能在家闹得天翻地覆。” 谢家的小子去世没多久,习淑惠的娘家人就找上门。 想着女儿年龄轻轻就守寡,这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让她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结果谢井氏一听就炸了。 要说不接受儿媳另找,这种事也不稀罕,其他地方也有发生。 可谢井氏非但不接受,她还直接带着两个孙子去了河边,扬言习淑惠敢改嫁就从岸上带着孙子跳下去。 习淑惠就算不在意她这个老婆子,那也是肯定放不下两个小孩。 这不,最后的习淑惠接了自己男人生前的工作,不光得在外挣钱还得照顾家里的所有事,几年下来消瘦不少。 真要说起来她对家的常小盈和她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两人年龄轻轻就成了寡妇,生下还有两个孩子,住在同一个大院,上面也是同样信鸽特别刁蛮、不讲理的婆婆。 唯一不同的是,在谢家谢井氏是作威作福的那个,可在董家有话语权的却是常小盈。 以前董李氏不是没有闹过,看着谢井氏用两个孩子逼迫她也尝试过这个法子。 牵着孙儿孙女去了河边,嚷嚷着要是不让她当家作主就带着他们一块跳下去。 结果怎么着? 常小盈直接站在人群中看着热闹,手上甚至还抓着一把瓜子,冷嘲热讽的让她跳,还说这个婆子要是敢跳,自己跟着地底下去孝敬她。 也不知道是毫不在意孩子们的安危呢,还是她就看准了董李氏只是吓唬人,毕竟这件事之后董李氏是灰溜溜的回去了,结果回去后还被常小盈给关在门外,硬是让她在别家住了小半个月才准许她进门。 为这件事后,董李氏就算闹也不敢再拿着孩子去威胁,不像谢井氏,隔三差五不舒坦就闹着要和两个孙子一块去地底下见谢柳,弄的习淑惠次次都得让步。 林酥在旁边听着。 看着前方的两人,一人居高临下、一人跪着在地哭泣,不由想着如果她也落到这般处境。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一个老婆子牵制住。 酸豆角准备的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最后受委屈了还是自己。 就像现在,被欺负成这样,她家中的房门都紧紧关着,谢井氏和她的两个儿子们不做声,就仿佛家里并没有人。 别人的过错,最后全得由她自己担下所有的责任。 这样的日子,太憋屈也太糟心了。 “行了吧,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给谁看?”常小盈俯视着她,冷声说着:“你不会还以为自己的眼泪值钱吧?连一个可怜你的家人都没有,你就算流再多的眼泪又有什么用?” “……”习淑惠听得心中一紧。 想反驳并不是这样,自己没有卑微到这种程度。 可视线落在了某处,她能看到自己家的窗帘被拨动了一下,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房门替她说句话。 让她像一个傻子一样在这里丢人现眼。 常小盈没在搭理她。 直接走到谢家的门口,伸出脚狠狠一踹她家的房门,直接吼道:“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那天晚上我一个不乐意就跑到你家放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门被踹得那么响,里面的人还是没动静,怕得一丁点的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一旁的一大爷听到这话顿时有些站不住了,“常同志,放火这种话可不是能随意乱说的。” 常小盈轻轻瞟了他一眼,“她又不随意乱说,我会随意放火?” 嗤笑一声,完全不给一大爷脸面,继续说着:“有功夫在我这里说些没用的,倒不如好好管住某些贱人的嘴。” 还别说,这话确实有些道理。 先撩着贱,如果不是他们一家胡说八道,又哪里有后面这些事? 第93章 哎哟喂,我的好乖乖。 有那么一瞬间,林酥真想给她鼓掌。 怼着一群人哑口无言,一人比一个大队的人还要来的强,这种战斗力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 常小盈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孔雀,迈着婀娜的步伐,如同胜利者一般迈步走回了家。 刚刚进门,就听到她呵斥着:“还有你们两个小崽子,下次有谁敢抢你们的东西,直接拖棍打,反正你们是个孩子,真要打坏了难不成还能找你们赔不是?” “……” 这人确实挺彪的,不但对外人对自己人也是如此。 等常小盈一回去,边上的人这才赶到习淑惠身旁。 一边将她扶起来,一边说着宽慰的话。 “这常小盈手真重,瞧瞧你这头发都被薅成什么样了,就算再气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你家孩子也确实是调皮了些,现在不好好教长大后还能有什么出息?”有人苦口婆心的劝着,“你这辈子能依靠的也就这么两个儿子,就算工作太辛苦也不能忘了教育教育他们。” “可不是吗,交给你那个婆婆是真不行,咱们这几个大宅院中谁家孩子像大宝小宝那么调皮的?” “真要说起来这次确实是大宝小宝的错,他们要是不抢东西,你哪里会遭这个罪?” 一人一句,就连一大爷也是跟着点了点头,赞同着:“咱们这话虽然难听了一些,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习同志你可不能再任由两个孩子这么下去了,是该好好教教。” 被扶起来的习淑惠低垂着头,脸上的神色显得尤为的难堪,即使孩子们真的有一点点错误,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教育,她这个当娘的哪里还有脸见人? 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继续被常小盈打骂,而不是被一群人围着诋毁,听着他们的话她是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才好。 虞大姐没跟着凑热闹,而是将林酥拉到了一旁,开口说着:“你先前送我的酱汁我让妹子一家尝了尝,他们都说味道特别好,想着来问问如果置办酒席的话,大概得多少钱?” “那得看她选择什么价位的。”林酥一听到有生意就来了劲,她直接把虞大姐往家里请,“正巧的昨天有人订了一单生意,十桌席面一共三十块钱。” “那岂不是得三块钱一桌?”虞大姐皱起了眉头。 这个价钱就没什么优势了,虽然味道是不错,但到底是新把式,谁也不确定最后能不能讨着所有人都喜欢。 “那是因为这位客人的要求多。”林酥从房间内拿出一张单子,递过去之前还小心翼翼的道:“也是看在咱们关系亲的份上,不然我可不会透露这些。” 虞大姐不由坐直身子。 她们之间的关系亲? 先不说席面的事,她也挺乐意和林酥搞好关系。 毕竟这位可是他们大院中最有出息顾队长的媳妇,嘴上说着要看这个乡下新媳妇的笑话。 要是真的有机会能拉近关系,怕是谁都不会错过。 见对方郑重其事的将单子递过来,虞大姐也表现的沉稳了些,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等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顿时瞪大了眼,惊呼着:“这也太丰盛了吧?” 瞧瞧这上面都有些什么主菜。 鱼虾蟹还搭着猪肉片,比先前在孟家吃的那一顿要丰盛多了,“这么多配菜就只要三块钱?” 林酥点了点头,跟着掰着手指头跟她算着:“而且什么事儿你们都不用操心,桌椅锅碗瓢盆这些都归我们来安排,席面上普通档次的黄酒也由我们来赠送,如果您妹子觉得这个黄酒口味一般,也可以加钱再往上升一个档次。” “哎哟喂,我的好乖乖。”虞大姐听得惊呼连连。 她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总觉得面前的小姑娘不简单。 最少这种办酒席的方式她还是头一回听,就连她听的都心动了更别说其他人。 如果是单子上面的这些菜色,还不用麻烦任何琐碎的事,那三块钱外加两张票一桌还真不贵,甚至还觉得有些便宜了。 当然她也不会主动说便宜,虞大姐一把抓着林酥的手,赶紧问着:“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我妹子家走一趟,离这边也不远,大概就二三十分钟的路程。” 林酥想了想,她说着:“虞大姐,您家妹子还想要鲫鱼吗?想的话就暂且等我一两天,我弄到鱼之后再一块过去。” 她自然也想把这门生意谈下来。 但有时候也不需要那么着急。 只要下足了功夫这生意就很有可能到手。 反正她这边弄到的鱼货不少,分出去一两条也不会心疼。 更何况人家可是付了钱的。 “要要要!”虞大姐连声应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隙,“她还要十来天出月子,我先让她不急着和其他人定下,等鱼到了一块去她家。” 先前送出去的鲫鱼,让妹子下了不少奶水。 为此妹子的婆婆为了感谢她,还避着其他儿媳给她拿了小半截的纯肉香肠呢。 虞大姐笑了几声,笑着笑着视线又一次落到了单子上。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开口问道:“小林啊,单子上那些鱼虾蟹的,你是不是有法子能弄到一些?” 等她说完,自个才想起。 对嘛,这些玩意可不好弄,林酥却能写到单子上任由挑选。 虞大姐嫁得是前院的成家。 她虽然没工作指标,但上头的公婆以及自己男人都是厂子里的正式工,简单点说,他们家不缺小钱。 大钱不一定能拿的出来,但弄点吃食的小钱还是没问题。 她给妹子弄两条鲫鱼,一路送过去的时候把她自个都馋得够呛,要不是想着姐妹情谊,再加上两条鱼来得不容易,她不一定能忍着送过去。 虞大姐是立马馋了,她又是一把抓着林酥的手,笑得一脸灿烂着:“林妹子啊,再这个大杂院我就和你最亲了,我绝对不过问东西怎么来,你要真的能弄到,能不能均我一些?一些些就行!” 第94章 骗人的人被人骗,只能说活该。 林酥确实能弄到一批河鲜。 即使峰山弄不到,只要有河流的地方,下了装着特制蚯蚓的篓子,总能有很多收获。 但凡现在不是七几年,她都能直接做河鲜批发生意,那绝对有大把大把的钱进了口袋。 可惜的是,现在时机不对,她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其实也没多少,这些河鲜都是在河里捞上来的。”林酥说一半藏一半,“你也知道河里的东西不好捞,现在不比以前了,听说以前只要随便站在随便就能用篮子挖上来,现在河里的鱼越来越精,轻易不往河边跑。” 这真的不算说谎。 现在想从河里捞鱼,要么自己买钓具、要么下水去捞。 前者费钱、后者费人。 听过不少因为下河出事的事故,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也不敢随意下水。 林酥最大的资本,并不是鱼篓,而是腌制过的蚯蚓,里面放了不少东西,直接拌一拌对于河里的鱼儿来说就是美食了。 就算河里的鱼精了不上钩也没关系。 这条河不行那就换一条河,省城周边还少河流了? 如果全都不行,那也没关系。 大不了他们就不主打河鲜焖锅,来个全肉的焖锅就是。 即使他们手里没多少肉票,但一锅用的肉根本不多,每次用量很少,而且郝仪那群小子们肯定有其他的门路。 要知道在网鱼之前,他们可是去山上打猎的常客。 就算自己打不到,总能认识一些猎户吧? 完全可以花钱从这些猎户手里收物资。 不过这些都暂且不提,看着虞大姐略显祈求的神色,她缓声道:“肯定供不了多少,但偶尔的时候来一条半条也不是不行。” 虞大姐听得那是眉开眼笑,嘴里的称呼直接从‘小林’变成了‘林妹子’,看着是真打算将她当做自己亲妹子了。 不过想想,要是能有这么一个能时不时能弄到肉的妹子,那她还是很乐意的。 不用林酥叮嘱,她就主动说着:“你放心,我在外面肯定不乱说,一定替你把这个秘密保管严实了。” 林酥脆声应着,“那就多谢虞姐姐了。” “好好好,林妹子就放心吧。” 两人一句姐姐一句妹妹,顾同志回来时还当这是认亲现场。 虞大姐是个很识趣的人,知道小两口需要独处的空间,和顾队长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 等人一走,林酥就有些小显摆道:“我又能接到一笔生意咯!” 顾池安轻声,“恭喜。” 林酥招呼他坐下,“你先歇息下,等会我们去大伯那里吃饭,大伯说他今晚要给你露一手,做一道你从没吃过的菜。” 顾池安应下了。 看着在屋子里翻着柜子的人,不由好奇她什么时候和大伯熟悉上了。 依然记得当年他也带着弟弟妹妹和大伯相处,但因为大伯与旁人不同,再加上身上无意识显露出的气息,一般的年轻人都不敢凑近太他的身。 当兵那几年,他最担心的就是无依无靠的大伯。 家里什么人都没有,偶尔闲来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不过……倒是和他想象中不同。 年轻人不敢凑过去,倒是能打入老年人的圈子里。 “对了,你帮我跟苗子时说一句。”林酥探头出来,“这次真的得多谢他,何苗苗已经被抓,有公安的帮忙应该能找出更多的受害者。” “不用。” “欸?” 顾池安说着:“苗子时知道了,何苗苗父母被抓后,奢望着让他们的未来女婿解决麻烦,公安那边派人去机械厂请人。” 或许是以为未来女婿的父母有本事让他们免于牢狱之灾。 便嚷嚷着公安找人。 不过在公安安排人去找时,猛子等人在现场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所以就去机械厂请人回去配合调查。 林酥赶紧问着:“不会耽误到他吧?” “不会。”顾池安很肯定说着。 这小子乐得找机会早退就凑热闹,巴不得赶紧去。 “那他去了,何苗苗不得知道他们被骗了?”林酥不用去现场就能想象到何苗苗什么心态了,怕是会恨得要死,也会更绝望吧。 骗人的人被人骗,只能说活该。 林酥坐在他身侧,“你说这些人的钱能还回来吗?” 顾池安顿了顿,给出两个字,“很难。” 林酥想想也是。 先前去那边的大杂院,好些人冲进何家翻东西,全都是一些普通百姓不舍得花钱买的服饰和摆件。 大杂院的人也不住在嘀咕着,说原来是这么来钱的,难怪这家人花起钱来大手大脚,一点都不心疼钱。 想来,这些被骗来的钱已经被花出去不少。 怕是根本没钱还给被骗的人家。 乔翠莲也是真倒霉。 本来林向进都不在大队了,就算何苗苗想骗也找不到人,偏偏她信了何苗苗的鬼话,将全部家当都掏了出去。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打上了金疙瘩的主意,就算以后何苗苗带着嫁妆嫁进来,也不打算将金疙瘩还回去。 结果好了,起了贪念最后落到这种下场。 林酥不由想着,等她这边弄完两场席面,拿到钱后就买些东西给大嫂,乔翠莲两母女过成什么样她肯定不会管,但爸和大哥大嫂她还是蛮在意的。 出嫁时给的嫁妆和金子。 虽然因为二丫的事大部分又塞了回去,但大哥大嫂如果不是真的对她好,那也不会在出嫁的时候拿出来。 即使这份好是对原身,但林酥也愿意领这份情。 想到这里,也不知道大哥和小弟现在怎么样了。 出去这么长时间,除了到了目的地后来了一通电话,在之后就没了任何消息。 人生地不熟,两人又从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也不知道现在好不好。 林酥惦记的两兄弟,此时其中一个正缩在一个狗洞处。 瞧着前方两头对着他龇牙咧嘴的大狗子,冷汗不住从额头落下,怕得是瑟瑟发抖,生怕对方直接给他来一口。 “我我我、我不怕。”林向进死死盯着前方的大狗子,不住给自己打着气,“我我我、我我可是连、连狼都打过,还能、还能怕几条狗?!” 第95章 你的酱汁单独出售吗? 说是这么说,但那话颤抖得不行。 显然说话的人害怕到不行。 林向进此时真的是进退两难,想退吧,他一后腿前面的两条大狗子就趴着身子要钻进狗洞,想前吧,就大狗子龇牙咧嘴的样,他也不敢往前啊。 就只能一动不动的蜷缩在狗洞中,祈求着这两条狗子赶紧着离开。 可惜的是,一直到了夜里,它们还是待在远处。 只不过从站着变成了趴在那。 林向进只觉得身子都僵了,他实在是受不住,想着要不要冒着被咬得风险时,就听到前方有人用怪调调的语音叫走了两条狗子。 他没听懂。 但知道这是港话。 因为他钻得就是港商大庄园的狗洞,他和大哥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本以为能找到关于二丫的一丝线索。 可来了几天后,真的是处处碰壁。 即使在公安也不得一点有用的消息,唯独知晓的就是二丫是主动离开的,她消失后港商就报了警,公安这边也积极搜查过。 但有可能是被人藏了起来,也有可能是二丫故意躲着。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被人藏起来,但凡这个人有点坏心,那二丫的日子怕是很艰难。 可如果是自己故意躲着,她一个才八岁不到的小女孩,没钱没票一路漂泊又能过什么日子? 再说了,为什么要逃离港商的大庄园,还故意躲起来? 公安那边一直没给他们回信,更不愿意替他们联系港商那边面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哥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二姐夫安排的人奔波,而他也想搞清楚什么原因,悄悄来到大庄园这边,待了整整两天都没找到方法进去。 最后还是旁边一个清扫的大爷看不过去,询问原因之后便给他指了一条明道。 这不,现在的他就被困在了明道中。 不过好在,庄园的人将那两条大狗子牵走,他总算能找到机会爬进院子中。 生怕大狗子会再来,林向进的动作显得特别快。 即使腿脚已经僵硬了,但他还是把握住机会冲进了院子中。 一进去就彻底傻了眼。 他本以为的庄园就和院子差不多,或许有有钱人家的院子会更大一些更好看一些。 在眼前的这一切,并不仅仅只是大一点好看一点。 而是富丽堂皇,让他直接傻了眼。 原来有钱人家的院子这么好,好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赶紧吞咽口水,找了一个方向就离开。 其实进来的林向进也有些茫然,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查,他只是觉得如果这个地方真的很好,二丫不会毫不犹豫的逃走,还故意躲着警方寻找的人。 就算二丫真的很想家人,这个庄园的主人要是心好,难不成一个电话都不准让二丫打回家吗? 打到公社那边自然会有人联系大队的他们。 可这些都没有。 尤其是现在他算是明白能进这座庄园有多么的困难,那二丫离开自然也是困难重重,可还是义无反顾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很显然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就是想搞清楚到底这家人怎么亏待自己的侄女了。 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就很想找到这个港商,狠狠给他一拳。 “你是谁?” 正想着,突然后背就传来一道声音,林向进吓得双腿一软,直接愣在原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原先还想揍人的勇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不是这里的人?”前面找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她身上穿着的是特别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头顶上还带着一个网状的礼帽,面孔上画着很惊艳的妆容,她一步一步走上前,冷声说着:“这里的守卫可真没用,居然让一只老鼠跑了进来。” 林向进都不敢抬头去看她,吓得浑身颤颤发抖,就在以为对方要大喊人时,连忙说着:“我就是想来找个人,这位、这位同志能不能行行好,别让人抓我。” “你跑到这里来找人?”女生讽刺的勾起唇角。 “我想找二丫!”林向进刚抬起头,可不过看了女生一眼就赶紧又把头低下来,害怕中还带着一些不好意思:“她是我侄女,七八岁的样子,模样…模样……” 说到这里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都已经有一两年没见到过二丫。 还真不知道她现在长得什么样子又长高了多少,他这时比划着自己的眉间,“对了,二丫的眉间这有一颗红痣。” “二丫?”面前女生眼神中慢慢有了些变化,她犹豫了好长的时间,这才开口:“你跟我过来。” 话音落下,转身便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林向进迟疑了一会儿。 其实这个时候最好是原路返回悄悄的离开,什么事儿也不会有。 然而脑海中浮现出二丫喊他小叔叔的样子,到底还是咬了咬牙,迈步跟了上去。 …… 仅仅三天的时间。 就有十来个人来询问席面的事,来问的人多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定了下来,最后确定的是陶阿姨介绍的人家、虞大姐的妹子以及另外两户人家。 四单生意一共给他们带来了一百多的收益。 虽然这里面还得扣除本钱,但他们最初盘算时,本钱真的不多。 大概只占三分之一的样子,具体多少还得先办第一场后仔细算算。 不过仅仅如此,就已经让他们高兴到合不拢嘴。 这日,猛子突然急匆匆的跑来,他道:“林姐,你的酱汁单独出售吗?” 林酥挑了挑眉头,“什么意思?” “就先前参加我爸妈‘二婚’席面的一个叔伯,他又馋这一口了,可是他家又不办席面,想吃也吃不着,这不今天就问问我单独卖不卖。”猛子继续说着:“这个叔伯可是厂子里的技术工种,每个月的工资不少,平日就爱去供销社吃一顿,每次都是两三块钱一桌。” 供销社里一条鱼、一盘肉外加二两小酒,那就得两三块钱了。 这位叔伯听说一桌席面才三块,顿时有了单卖的心思。 甚至说,价钱再高一点点都没问题,谁让他是个大馋货。 第96章 替宝宝封三瓶酒。 这样的人其实还不少。 为什么国营饭店的客人那么多? 还不正是因为每个城市都有那么几个嘴馋的人,每半个月或者每个月花上两三块钱好好吃上一顿。 两三块钱在生产大队的人看来很多。 但对于一个拿着铁饭碗的工人来说,也不是不能承担的起。 先前参加孟家席面的客人中,就有几个嘴馋的人。 回去后回味了好几天,越回味越馋、越馋就越想吃这么一口。 没多久等他们听说柳家嫁女儿的席面已经定好,定得就是孟家的那类酒席,当下他们就打定主意,即使柳家没来请,他们也得带着礼钱去。 可惜的是,柳家嫁女儿还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呢。 以前没尝过,等就等了吧。 现在已经尝到这种鲜美的滋味,哪里能等这么长时间。 所以,就连人找上了猛子。 “不仅仅是这位叔伯,我看其他人也有这个意思。”猛子会这么着急的赶来,其实就是觉得这是一门好生意。 因为人数不少,几个人加在一块不比承办一场酒席来的收入少。 林酥却并没有那么高兴,反而蹙起了眉头。 这件事并不太好办,很容易过界。 承办酒席,那是被允许的‘帮忙’,可如果接单人的餐,就真的和‘帮忙’算不上了。 “这事先不急,等我打听清楚先。”林酥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道:“王家的满月酒就快到了,我先前跟你说得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这点你放心,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提到这个,猛子不得不举起一根大拇指。 他怎么都没想到,办酒席还有这么多花样。 “那就行,第一场正式的酒席可得打响口碑。”林酥有些迫不及待。 王家的满月酒就是虞大姐妹子家办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几条鱼的缘故,这单生意很快就谈了下来。 他们家并没有选择太多的配菜,一桌的价钱在两块五外加两张任意票,配菜中除了鱼之外便是猪肉。 王家接近二十年没添过丁。 虞妹子更是结婚了好几年才盼来这第一个孩子。 所以这次的满月酒办得可不小,一共十五桌,摆满了整个院子。 在满月前一天下午,就有人陆陆续续将桌椅碗筷搬进院子里。 王家父母想着上去帮忙,搬着桌椅的年轻人就道:“叔叔阿姨,你们别脏了,我们来就好,你们就帮着看看桌椅摆的位置对不对,不对我们再做调整。” 王父还真去看了看。 这一看,是越看越满意。 十五张圆桌摆放的整整齐齐,上面也被擦拭的很干净。 他走到孩子妈身边,小声道:“这些人靠谱,你看看他们弄的有模有样的。” 王母也跟着点了点头。 其实先前她就有担心过。 盼了五六年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孙子辈,她是恨不得将所有亲朋好友都请来聚一聚。 一来确实是为了高兴。 再来这些年儿媳一直没能怀上,不少人在私底下胡说八道,更难听的话她都有听过,那口气一直憋到现在都没撒出去。 现在好了,他们家的孙子那是白白胖胖,哭声还特别嘹亮。 一定能健健康康长大,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 所以她就想让那些说他们这一脉要断子绝孙的人好好看看,他们一家子过得特别好呢。 不过人多了也有人多的烦恼。 首先就是桌椅的问题,那么大一群人来,怕是连坐都没地坐。 她最多就只能借到四五张圆桌,到时候还得轮流吃。 吃完一拨人换下一拨人,这样的酒席也不是没有过,她自个也参加过好几次,但每次都会抱怨不少。 毕竟闻着香等桌位的感觉可不好,要是遇到几个脾气大的人,更是会当场争吵起来,好好的大喜事变成了一场闹剧。 看着摆满院落的桌椅,王母是越看越踏实。 还没开始办满月酒,她就已经很庆幸依了儿媳的消息找这家办,瞧瞧,真的是让人心里特别妥当。 而这时,他们又看到有人在家门口的空地上摆上了一个小鼓以及一张小桌子,小桌子上还放着盒子,也不知道里面摆着什么。 正在好奇这是些什么东西时,一位女同志走了过来,笑脸盈盈道:“王阿姨,我叫林酥,我这边有一些流程希望能和你们对一对,你看现在有时间吗?” “流程?” “除了开席之外还能有什么流程?” 王父王母有些奇怪,搞不懂还能有什么流程。 “自然是有的。”林酥摊开一张纸,她一一介绍着:“比如在正午12点时,咱们的满月席正式开始,首先身为奶奶的您得替孩子滚灾,再由外婆冠衣,紧跟着就是妈妈梳头,再由德高望重的长辈开智启锣……” 一共有七八个流程,听得对面老两口是目瞪口呆。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他们一听后就觉得这个流程必须得来。 听听,又是‘滚灾’又是‘开智启锣’,这种喜气必须得让他们家宝贝孙子来一遍。 王母却着急道:“那可怎么办,你说得这些东西我都没准备。” “阿姨别着急。”林酥指了指一旁的小箱子,“东西咱们都给您准备好了,到时候我会带着你们将这些步骤来一遍,你们只要背下几句话就好。” “好好好,那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你们准备的真周到。”王母拉着她的手连连道谢,紧跟着看到第二个流程,她问道:“这个‘冠衣’,我是不是得准备一件新衣服?” “不用。”林酥摇了摇头,“红兜肚我们也准备好了,就当是送给您家孩子的贺礼。” “当真?”王母瞪大眼,“你们也太客气啦。” 怎么都没想到,对方还会给他们孩子送贺礼。 送得还是一件红肚兜! 林酥只是笑了笑。 其实这个红肚兜真的不怎么值钱。 就是两块巴掌大的红布裁制而成,布料也是猛子从纺织厂的碎料中找到的,找几块红色的碎料,再用其他颜色的碎料请针线活好的嬷嬷缝制出生肖的图案。 瞧着非但不难看,还有那么点意思。 这一小兜肚,不过就花了三毛钱请嬷嬷缝纫。 林酥脸上的笑意收敛,她指了指最后一个流程:“不过这个流程你们看需要不需要,最后一个流程是请爷爷和外公替宝宝封三瓶酒,这三瓶酒也有些源头。” 停顿了下,她接着道:“一瓶冠礼酒,等孩子十八岁时开启;一瓶状元酒,等孩子学业有成时开启;一瓶合登酒,等孩子结婚时开启。如果需要的话,这些酒水就需要你们花钱购买。” 瞧瞧,三毛钱这不就回来了? 第97章 办席面还能有什么花样? 除了席面之外,自然得多一些增值消费项目。 林酥不会强求着人家买。 但瞧瞧这话语,‘十八及冠’、‘金榜题名’、‘麒麟迎凤’,这么好的寓意谁家当父母的不心动? “要要要!”王母还没开口,王父就赶紧点了头。 这是爷爷和外公对孩子的赐福,那必须得要! 不过,心动归心动,自然得问问价钱,“这三瓶酒得多少钱?” “也不一定我们来安排。”林酥没立马说出价钱,而是道:“你们可以自己去供销社买好酒水,再进行封酒。” “不行不行。”王母立马摇头,“我们哪里知道怎么弄,还得拜托你们一并安排好。” “对对,这酒最少都得埋十几二十年,要是价格合适的话,尽量选好一些的。”王父也是好酒的人,自然知道酒有好坏之分。 想想看,如果二十年后孙子结婚,开得老酒味道难喝,那多丢人啊? 再说了,这件事是真的很有意义。 谁也不确定二十年后他这个老头子还在不在,如果在自然好,他一定亲自和孙子挖出这瓶酒,可要是不在了,这酒就相当于他的存在,也能代替它参与孙子的结婚宴。 所以,这酒一定得埋。 还得埋好的那种! 几句话的功夫,王父在林酥这里花了九块钱买了三瓶好酒。 也确定好埋下的位置,明天仪式举办完后就立马埋进去。 酒是靠段子买来的。 他爷爷是中医,最拿手的除了看诊之外就是泡药酒。 药酒除了药材之外就是高度白酒,他那边有渠道能弄到一些,也能分清哪种好哪种坏。 席面上免费配送的是最低廉的白酒。 要是办席的主房觉得不行,可以价钱换成稍微好一点的酒水。 林酥也不是黑心商人,人家花了九块钱买了最好的那种,她自然也是配得最好的,光成本就接近一半了。 再说了,旁人自己去埋,不一定能埋得好,很多人以为光埋下去就可行了,真等再挖出来就发现酒水根本没法喝。 埋酒也需要一些技术含量,可不是那么简单轻易的事,就光埋酒的位置都是她选了好久才选出来的最佳位置。 而她正好知道该怎么正确的埋酒。 知识也是有价的不是吗? 所有的流程核对好,林酥招来了段子,跟他说了需要准备哪些酒水,并道:“埋酒的方法你记下了吧?” “记下了!”段子连连点头,“包括埋酒时的贺词也倒背如流,林姐你就放心吧!” 林酥点着头:“你找个帮手,明天专门负责酒水和埋酒的事宜。” 除了她和六个小伙子之外,还请了五六个人。 一个人五毛钱一天还管一餐饭,很多小伙子小姑娘愿意来搭把手。 请来的人负责桌面。 端菜、开锅,每人负责两个桌面,有需求立马上前帮忙。 而她主要负责统筹和熬制酱汁以及主持满月酒的流程。 其他人一部分负责厨房、一部分负责给她打下手。 等全部都安排好后,便开始期待着明天满月酒的到来。 …… 隔天。 虞大姐和男人孩子结伴前往妹子家。 一路上她男人还在不住抱怨着:“你也是多事,无端端介绍做什么?万一没弄好,他们家不得念叨你一辈子?” 虞大姐梗着脖子道:“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再说了,人家林妹子弄得焖锅就是味道好,哪里会办砸了?” “那谁知道,万一呢?”成强闷声说着,“要我说就不该多这个事,你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好心办坏事的事还少了?” 虞大姐重重哼了一声。 不过心里到底没有底,哪怕不愿意承认也知道自己男人说得没错。 办好了自然好。 可万一办砸了,她妹子肯定不会说,但谁知道她公公婆婆会不会念叨?毕竟这可是王家盼了好几年的孩子。 尤其是这个寓意不太好。 以后孩子出个什么差错,最后说不准还会…… 虞大姐赶紧摆了摆头,让自己别在胡思乱想。 她想着要多给林妹子一点信任,觉得她一定能办好。 但都怪自己男人胡说八道,让她忍不住多想。 越想越烦躁,一巴掌就拍在男人的后背,力度大到对方龇牙咧嘴。 成强反手摸向背后被打疼的地方。 实在是搞不懂女人是怎么想的,无缘无故打他做什么? 虞大姐带着些忐忑,步伐比原先来的快不少,想着早点过去帮帮忙。 结果刚走到他们家的大杂院,就见里面摆满了桌椅,来的客人随意找个椅子坐下,也不需要蹲在站在等开席。 “大姨姐你来啦。”王母欢喜着招呼儿媳的姐姐,将他们一家拉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你们先坐坐,离开席还有点时间,先喝口茶润润喉。” 说着就招呼前面的少年,让帮忙倒杯茶水。 这个茶水其实就是用茶叶根根煮泡成的,但现在也不一定有懂茶的人,只觉得温水入口确实解渴。 虞大姐看着帮忙倒茶的小伙子,她好奇问道:“这是你家亲戚?” “哪里是我家亲戚。”王母笑着咧开嘴,一把握着她的手道:“得多亏了你介绍的人,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能干,所有事宜都不需要我们插手,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连倒茶招呼客人都不用我们自个来。” 这些帮忙的人是真的手脚特勤快,人一来了就帮忙倒茶水,喝到半杯左右就帮着添水。 她这个主家的人根本就不用忙到手忙脚乱,来客人的时候陪着说说话聊聊天,剩下的一切自有人帮着安排好。 虞大姐一听就乐了。 还没说话就先给了自己男人一个挑衅的眼神。 瞧瞧,她推荐的人,妹子婆婆高兴着呢。 成强:“……” 王母跟着道:“而且他们弄的花样还不少,你等会看看就知道了,我现在就觉得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是真的觉得值,反正去其他人家吃满月酒时,可没这么多名堂。 这弄得虞大姐也开始好奇了。 办席面还能有什么花样?不就是吃吃饭敬敬酒? 第98章 自然是分钱了! 确实能玩出花样来…… 只见开席之前,王母乐呵呵的抱着自己的孙子,将煮熟的鸡蛋在孙子身上滚一滚,还乐呵扬声着:“滚灾滚灾,灾难滚开;宝宝聪慧,健康常在!” 紧跟着小娃的外婆又拿着一件崭新的肚兜给他穿上。 一个特别喜庆的奶娃娃就出现了。 这还不止…… 妈妈的梳头哥、长辈的敲锣鼓,以及最后爷爷和外公一起埋下的三瓶酒,看得他们顿时连开席的心思都没了。 不得不说,这么一来真的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以前娃娃们出生也是这么来,后来啊……”有个老人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回忆起过往,那个时候办喜酒多热闹啊? 可惜的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动荡,弄得人人自危,都不敢发泄自己心中的欢喜和难过,不管什么事都得悄悄着来。 “好在,都过去咯。”他老伴握住他的手,提议着:“等孙子结婚,咱们也弄一个?喜喜庆庆、热热闹闹的。” “好,就按着这个来。”老头子重重点着头,“咱花钱来办。” 动荡的日子虽然还没完全结束,但现在也没以前那般严格,办场热热闹闹的大喜事,谁会来阻拦? 又或者说,谁家这么大喜的日子不办酒席? 三瓶酒被埋在地底下,在上面还盖着一块大石头。 要不是不能栽树,王父恨不得在这里栽棵小树陪着孙子一同长大。 一切结束。 十几个小伙子小姑娘们端着老大的盆子从厨房走出来。 一个个摆在圆桌的正中央。 先前因为这些仪式让大伙都忘记上菜的事,等菜一来,刚好奇怎么就一盆菜时,就看到旁边一人连吞口水的样子。 “你这是饿了?” 那人舔着唇瓣,恨不得直接掀开上面的盖子,“你不懂啊,这玩意特别好吃!我原先就吃过一顿,一直念到现在。” 也是那么巧,猛子刚刚经过,他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转头就是望过来,“彭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彭叔就是那个想要单独购买席面的人。 这几天一直追着他问有没有结果了,被他以今天要办酒推脱,说办完酒席后再说这个。 没成想,彭叔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他不由好奇道:“你也是王叔叔家的亲戚?” 彭立群先是有些心虚,可紧跟着他又道:“我可是给了份子钱,一块的份子钱呢!” 他还真不是这家的亲朋好友。 完全是因为打听到猛子会来这家办酒,便毫不犹豫的过来了。 厚着脸皮当了这家的‘客人’,打算混一顿焖锅吃吃。 当然也不是吃白食,他也是给过份子钱,一给还直接给了一块钱,如果不是较亲的关系,都不会给这么高的分子钱。 不过他却觉得这一块钱很值得。 听说这家的焖锅分量要比先前孟家的多,口感肯定更不错。 为了能保证自己能吃到,他对着猛子挥了挥手,“去去去,别耽误我吃饭。” “……”猛子表示很无语。 就没见过馋成这样的主。 不过到底没大声嚷嚷,怎么说都不算吃白食了。 好在没让彭立群等多久。 随着一声敲打,十几个年轻人齐声大吼着:“百年百月百天,长久长顺!开席咯!” 随着一声大喊,紧跟着将盖子一同揭开。 不大两秒的时间,特有的香味飘荡在整个大院上,原先还想着一道菜会不会太寒碜。 可闻着香,看着满满的一大锅。 全都不约而同的咽着口水了,一等碗筷发下来,都赶紧伸手…… 王父王母还想着招呼着大伙多吃点、吃好点,结果不用他们客气,来客们都埋头苦干,根本没什么心思和他们唠叨。 不需要吃一桌等一桌,再加上吃饭的速度都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大院里来客就走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两桌,一桌是王家自己人在吃,一桌是帮忙的人。 吃过饭后,紧跟着又将在场的桌席搬走,将垃圾收拾的干干净净,期间没让王家的人动手忙一下,等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大院收拾的一干二净,厨房里也打扫了一遍,就和先前没办过酒席一样。 “我都已经做好了大累一场的准备,没想轻轻松松,什么都不用干。”王母悄悄对着王父说着。 真的特别轻松,从头到尾她需要做的就是记住替孙子滚灾的那几句祝福词,紧跟着就是游走在各个亲朋之间,和他们说说话聊聊天。 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轻松好啊。”王父也是一脸乐呵的样子,他道:“他们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赶紧去拿钱和票,把尾款给结一结。” 王母这才想起,赶紧进屋去拿钱票。 原先已经给了一部分的定金,现在只用给完剩余的。 席面一共是三十七块五毛外加三十张任意票,埋下的三瓶酒是九块钱,也就是说整个酒席一共花费了四十六块五毛外加三十张任意票。 一个普通人的工资大概在三十块出头。 这顿酒席就相当于花了一个半月的工资。 但不得不说,真的很值得! 而且,也不算真的花了这么多钱。 毕竟他们还能回收一些份子钱回来,能回多少不知道,但就算不能持平也不会亏太多。 所以王母付钱的时候特别干脆。 这笔钱她一家子都觉得特别值,甚至还想着等以后要是还办酒席,那也得继续找他们。 她付的开心,林酥收的也开心。 全部事宜都收拾少,她还笑脸盈盈问着:“叔叔阿姨你们检查下,看看哪里还没弄好,趁着我们离开之前给您收拾了。” “弄好了弄好了。” “厨房收拾的特别干净,比我平日打扫的还要干净呢,真的谢谢你们了。” “太感谢你们了,这次的酒席办得真的太好太好,我们家实在是太满意了。” 不住的感谢,是因为他们亲自感受到的欢乐以及来客们好的反馈。 确定没问题,林酥这才带着人离开。 先分批将桌椅还回去。 这批桌椅是他们几个分头借来的,每人还回去的时候搭上三到五颗鸡蛋,算是借礼。 再然后,他们齐聚在废庙这边。 干嘛呢? 自然是分钱了! 第99章 真的是一个吉利到不能再吉利的数字! 一共四十六块五毛外加三十张任意票。 首先他们需要将成本算出来。 人工方面很好算。 除了他们之外一共请了六个人,每人五毛钱一天外加一顿饭,开销大概在三块出头的样子。 紧跟着就是各种食材和佐料。 食材先不论,做酱汁的佐料一共花了六块五,大概每一桌用到的佐料在五毛钱不到的样子。 剩下的就是各种食材。 食材一共分为两类。 一类为肉类、一类为配菜。 王家只选了两种肉,一种猪肉一种鱼肉,其中鱼肉都是他们从河里捞起来的,猪肉的话便是梁秋寻了关系买来的三斤肉,一共花费了三块九毛。 而另外的一些配菜,是林酥让郝仪去了生产大队收来的时令蔬菜和红薯,一共花费了一块二毛。 再加上段子寻来的各种白酒,便宜点的酒水因为量大所以花费了三块七毛,另外三瓶小的口感比较好,价格也会稍微贵一点,花了四块钱。 以上所有的花销一共二十二块三毛钱。 即使算上他们钓来的鱼。 这顿酒席一共用上了三条鲤鱼,卖出去的话怎么也得有四块钱左右。 “也就是说,所有的花销算在一块这次的成本大概是二十六块三毛钱。” 六个临时工已经结账离开,林酥便迅速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没一会儿就得出了一个成本价。 而这次的收入是四十六块五毛,她越显激动得道:“也就是说咱们这两天一共挣了二十块两毛!” “!!!这么多?” “我们两天的时间就挣了这么多钱?” “妈呀,咱们真的太棒了!” 林酥也是止不住的笑。 二十块钱听在她耳中感觉也没多少。 毕竟她上辈子就算不是大富翁也见过不少钱。 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二十块钱来说,那真的不算少。 相当于郝仪扫街两个月的工资。 也相当于猛子大半个月才能挣到的钱。 还相当于比她出嫁时带着身上的嫁妆还要多不少。 虽然这些钱分到六个人手中就没剩多少了。 但是有一点很重要。 这二十块钱可是他们仅仅两天就挣到手的。 但凡把这件事推广开,不说每天都接到活,一个月来个七八次就比当工人要来的强的多。 林酥收了收脸上的笑容,跟着继续算:“按照咱们先前分好的算,这是收益我拿八块零八分,你们每人拿二块零二分。” 这是早些日子就商量好的分配方法。 酒席这边她一个人拿的比较多。 毕竟酱汁以及办酒席的一些流程和主持都是她来安排的,出的力最多自然拿的多。 所以酒席这一块她拿十分之四,郝仪六个人每人拿十分之一。 去山上打猎和捞鱼又是另外一种分配方法。 她虽然给出了特制的鱼饵以及打猎的工具,但她不会参与他们上山的行动中,也不会插手处理的事宜。 所以打猎和捞鱼她只占了十分之二的比例,至于其他的十分之八就由郝仪他们自己决定怎么分配。 也就是说这次用的三条鲤鱼,她还能分配到八毛钱。 最后到手的一共八块八毛八分。 真的是一个吉利到不能再吉利的数字! 林酥特别迷信。 瞬间觉得这就是她暴富的开始! 连着算了两遍,又和其他人确定了没有问题,林酥这才开始发钱。 阿成看着手中的两块多钱,乐呵的嘴角都要咧到耳边了,“咱们还有三单生意没做,加在一起那不得快十块钱了?” 这钱看着没有他的工资高。 但主要是活轻松啊。 就忙活了昨天晚上以及今天一上午,大半天的时间就能挣到这些,不比干活来的强? 而且他们的名声还没传出去,一旦传出去,那不得赚更多? “不止哦。”梁秋竖着一根手指头摆了摆,“先前又有几家人来问我了,已经约好时间打算详细聊聊,说不准又能定下几家。” “我这里也是,一共有两家人问了我价钱,我也给他们留了地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 “对了,彭大叔又问我了,单独售卖给他的法子你看行不行?”猛子问道。 林酥皱着眉头,“总觉得这件事多少有些风险,等我去打听打听吧。” 为了确保万一,她是真的咨询过街道处的人。 帮忙接办酒席这种事不属于灰色地带。 甚至在她问起时,热情的大妈还会主动说谁家的厨艺好,要是他们家想要办酒席可以直接过去找。 可单独售卖给个人,那可算不上帮忙了。 总不能因为人家嘴馋,所以帮忙给他解馋吧? “没几天咱们就要办第二场酒席,你让彭大叔再跟着过去就是。”梁秋好笑着:“反正他又不是白吃,想来主家人还是挺乐意他过去吃一顿。” 他刚刚可是听到了,彭大叔那可是花了一块钱的份子钱吃了一顿,要是多来两个像他这样的人,三四个人的份子钱就能收回一桌的席面钱了,剩下的人那就是纯赚,谁不乐意这么大方的客人? 猛子听得哭笑不得,不过想一想,就算他不说彭大叔还真有可能这么做,肯定早早打听好早早赶过去,就为了吃上这么一顿。 “下次是柳家的婚宴吧?又有虾又有蟹,彭大叔能享口福了!” 林酥叮嘱着:“你们这两天记得去下篓子,虾蟹都好好养着可千万别死了,要不然就败味了。” “行,下午我们先回家休息一趟,晚上赶过去下篓子。”梁秋早就计划好了。 天暗下来之前先把鱼篓下下去,然后就去山脚的大叔来借宿一宿,等天亮了再去捞,一般情况下能捞回来不少。 他想了想,跟着又道:“不过这次的鱼除了我们每个人分一点之外,其他的就暂时不和厂子交易了,先前去交易的时候好些人来问,总觉得有些太招眼。” 这段时间除了筹备酒席的事之外。 六个小伙子几乎天天都往峰山跑,下班后结伴去第二天早上结伴回,弄到了不少鱼货。 林酥只分了一点钱其他的全要鱼。 靠着大伯的帮忙晒了不少腌鱼干。 而这些小伙子们的就一起出售给厂子,连着几天大批量的鱼进了厂子的后厨,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就这么结束吗?要不我们换个其他的厂子?” 第100章 这种事,有来有往嘛。 对于林酥来说,酒席方面她拿得是大头。 捞鱼这方面六个小伙子拿得就比她多,这段时间每个人怕是能进账七八块,所以谁也舍不得停下这门活。 梁秋也不舍得。 但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他舍不舍得的问题,而是有没有风险。 原先他们小打小闹无所谓,他接触的饴糖厂能一口吃下,甚至说着多多益善,要是能有更多就好。 可数量一多了,难免就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要是仅仅只是好奇也就算了,但好奇的同时还有人嫉妒以及贪欲,这些人要么对他们弄到鱼的方法有兴趣,要么就是一个举报,让他们没好果子吃。 梁秋听到同伴的提议,他苦笑着道:“当然可以,可怎么找能给我们批条子的厂子?” 饴糖厂的食堂大厨子是他同学的父亲。 一来关系好、再来也是给了一些孝敬,对方便给他们批了一张条子,真有人来查,条子一给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这种事不能详查,一详查该出事还是会出事。 所以这件事他这边不主动停下来,他同学的父亲也不想担下太大的风险,也会主动开口。 如果他们想继续下去,那就是换一家工厂。 要是能几家就最好,分摊下来就不会那么显眼。 只可惜的是他们能力不够,根本找不到那么多关系。 猛子叹气一声,“哎,我妈就是太固执了,不然还能帮着收收。” 说完,顿了顿,“要不再等我两年,我争取把纺织厂的食堂管理权弄到手,咱们就想着来就怎么来?” 按着他妈的意思,就是随便他怎么造,但就是不能连累到她。 这样的话,就算他这边翻了车,家里还有她来挣钱。 万一娘两一块翻车,那他们一家吃什么喝什么? “哟呵,你还想篡位?”梁秋打趣着,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声道:“不过两年怕是不够,就咱陶阿姨的能耐,最少十年你别多想这件事。” 猛子不乐意了,追着他打了一拳。 两人闹腾了一会,猛子道:“林姐,我妈先前还交代我,说是前两天库房里出一批染色的瑕疵布,价钱比出厂价还要低,相当于供销社的半折,你看看要不要?” “要要!”林酥立马应着,迫不及待问道:“那现在就过去?” 没什么比花钱来得让人高兴的事。 尤其是,现在的她口袋里并不缺钱,对于这种打折的大好事当然不能错过了。 就算是染色的瑕疵布也不怕。 布料可不仅仅拿来做衣服,而且只要染色的不太严重,找个好点的裁缝裁成边块再缝制,照样是完美的一件新衣。 再说了,就算不能做成衣服,也能做成被套。 一张大床被木板分成了两张小床,当然得各自盖各自的被窝,顾同志家被褥也就三套,想同时换洗都不成。 还有,她想在窗户上拉个帘子。 为了防止外面的人看到房门,窗户上都是贴的报纸,确实能挡住外面的视线,也挡住了阳光照射进来。 倒不如换成窗帘,想遮住就遮住,不想遮住便拉开让阳光照进屋。 “染色的地方严重吗?”一旁的郝仪问着。 要是还行的话他也想买一点。 弟弟穿的都是他以前的衣服,父母过世之后还没有买过一件新衣,现在连着有了几笔进项,手里居然还攒下了一点点钱,便想着要是合适的话也买上一点给弟弟做衣服穿。 “虽然说是染色的瑕疵布,但如果料子不好我妈肯定不会特意叮嘱,你们要是有想法的话也能趁着这个机会拿上一些,不然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时候了。”猛子还没见过这批瑕疵布。 但既然老妈特意吩咐,那肯定不会差。 他这话一说,还真有人来了心思。 本来都有些疲惫,虽然忙的时间不长,但集中在这几个小时没休息过,到底还是有些疲倦。 本来还想着分了钱后就各回各家好好歇歇。 现在干脆一同约着去了纺织厂。 …… “陶师傅,您的盐会不会放的有些多了?”一旁的副厨忍不住开口提醒着。 陶秀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着开始补救,将多余的盐给挖了出来。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看你今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副厨有些担忧,问道:“要不你先去歇一会?” 陶秀兰这次没拒绝,她直接将主厨的位子让了出来,坐在旁边叹着气:“这孩子生来就是讨债的,今个他不是去置办酒席了吗?我这就有些提心吊胆的,生怕他把这事给办砸了。” 副厨很理解的点了点头,跟着又道:“不过这次你不用担心,上次你和老孟的二婚宴不是办得挺好的吗?咱们厂子好些人都惦记着那口味道,说是海边城市的家乡菜挺合他们的胃口。” “……什么二婚宴。”陶秀兰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真的是一口气憋在心里,又想揍儿子了。 这臭小子搞的鬼事害得她这段时间不住被调侃,不明所以的人还真以为她离婚后又再嫁了,这种事短时间内还不会停歇,怕是要被打趣好长时间。 副厨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她倒也没说谎,厂子真的有不少人惦记着包括她,甚至想着要是家里有办酒的机会,还不如就找陶秀兰的儿子来办。 两人正说着话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女同志,“陶阿姨,孟同志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是他在库房那边等着您。” “猛子?” 来人点了点头。 陶秀兰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而且这提着的心是瞬间放下了。 都有心情去库房挑选瑕疵布,显然今天的酒席办的十分成功,要不然也没这个兴致。 “小荣,那我出去一会你帮着看一看。” 副厨点了点头,对着她挥手道:“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呢。” 她们干活就是这样。 谁有事吱一声就是,这次她帮着照看,等下次就是陶秀兰帮着她照看。 而且前两天她家里来买瑕疵布不还是陶秀兰帮着打掩护。 这种事,有来有往嘛。 第101章 全是卖不掉的库存。 “纺织厂的库房这么大呀?”林酥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厂房,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都挨不着边。 她一直以为机械厂的生意最好,看来纺织厂的也不差。 “大有什么用,里面堆的全是库存,再这么堆下去怕是又得建一个厂房堆积库存了。”猛子坐在一旁的栏杆上,他说着:“等会你就知道了,满满一仓库除了一部分的瑕疵布之外,其他的全是卖不掉的库存。” 林酥不是很理解:“既然卖不掉那干嘛还要一直生产?” “不生产肯定不行。”猛子说着:“纺织厂怎么说也有千把人,生产线上的工人就占了绝大数,要是不生产那他们不得全都停工停职?到时候拿不到工资一家老小吃饭问题怎么办?” “……”林酥听的皱眉。 不是很理解但又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纺织厂不是不想停工,而是没法停工,事关这么多人的生计,真要是停工了好几百户人家都没了进项,怕是会闹出很大的事。 毕竟这几百户人都有家人,真算起来的话受到影响的便是大几千人。 她记得,九几年为什么有那么多工厂被拖垮?就是因为这种内耗。 没想到,现在就有了初现。 “也是多亏了前几年生意好,要不然纺织厂早就被拖垮了。”一旁的梁秋说着。 前两三年纺织厂的效益是真的好。 好到生产线下来的布料,不用直接拖到库房就会被运送出去。 也正是因为那段时间生意好,上面的人决定扩大纺织厂,又是建厂房又是招工又是买生产线,还喊出了五年内必将超越机械厂的口号,那个时候多么雄心壮志啊。 结果呢? 全都垮了。 钱大把大把的花出去、工人是越招越多的进来,日积月累的库房里面几乎堆满了卖不出去的布料。 要这么下去,还真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说着:“我觉得你小子还是把重心放在置办酒席上,不然指不准哪天纺织厂就做不下去……哎哟!” 话才刚刚说完,就被人从后面敲了脑袋。 不满的转头,等看清来人后立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陶阿姨!” 陶秀兰白了他一眼,“再让我听到你诅咒厂子倒霉,我就扒了你的嘴。” 梁秋傻笑着,不敢应这句话。 其实他也明白陶阿姨以及其他工厂的人并不是看不清现在的局势。 只不过有些人是能过一日算一日,反正上面有人扛着,也不需要他们发愁什么 还有些人就跟陶阿姨一样。 在厂子里待了二十多年,那是一步一步看着它慢慢变得更好,又哪里愿意承认它走上末路。 “行了,你们赶紧就过来吧。”陶秀兰没有心思去追问他们其他事情,带着人绕着小道朝后门走去。 她一边走着一边道:“这次的瑕疵布不少,有条生产线也不知道怎么弄坏了,上的色和预想中不同,不过好在也能补救,你们回去后找个手艺不错的裁缝,一匹布下来也能做个七八件衣服。” “陶阿姨,价钱怎么算?” “一尺一角八分,不要票。” “这么便宜?”身高身后的人惊呼着,这个价钱别想在供销社买到一尺布料,更别说还不用票! 这要是放在供销社,就算普通的棉布也得四角一尺还得搭上布票。 梁秋好奇:“这次的布料怎么这么便宜呀?” “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别乱打听!”陶秀兰不客气说着,虽然不是很清楚这次布料为什么定这么低的价钱,但想想也能猜到一点。 正品料子肯定不能低价卖出去。 那正好卖了一批瑕疵布,还能给厂子增加一点点收入。 即使不多,但有也比没有来的强。 也就是说这次布料其实是上头授意他们卖出去,只不过没明说而是拐弯抹角的暗示了一下,不然她也不会带着这么一群人来到库房。 她说着:“一人最多买上半匹。” 买到就是赚到,就算自家人不用转手出去也能挣上一些。 为了防止有人倒卖倒卖,在数量上也是有规定的。 不过陶秀兰微微迟疑了一下,她说着:“林同志例外,你要是想多要一些,我就替你跟看库房的人说说话。” 林酥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陶阿姨!” 陶秀兰也跟着回了一个笑容,比起先前严肃又凶狠的样子柔和多了。 梁秋不由撞了撞猛子的胳膊,无声说道:“你妈真双标!” 猛子学着他妈一样,直接白了他一眼。 说这些有啥用,他妈不也没给他一个好眼色? 一行人来到了后门处,陶秀兰先是跟守门的老爷子说了几句,说完后对着他们招手:“都进来吧,这次的布料一共有两个花色,你们自己来挑选。” 守门的老爷子插了一句话:“尽量快些,趁着下班之前把东西都搬走,省得太招摇了。” 这不用多说,几人进了库房就开始选择布料。 两种花色也没什么太特别的。 就是很普普通通的深色棉布,上面被染了一些浅色的颜色,其实看起来倒有些像渲染,并不是太难看。 林酥一共挑了一匹布。 陶阿姨虽然给了她特例,但人家厂子有厂子的规矩,她也不好让陶阿姨太难做,要不然她真想一下子将兜里的钱全给花光了。 毕竟这种事可不是寻常就能遇到的。 一匹布林酥可没法扛回去。 还是老爷子去借了一辆班车,将所有的布料都放上去,让他们推着离开:“明天记得还回来就行。” 人家这么帮忙,梁秋便将兜里的半包烟塞在他手中,“谢谢老爷子,明天肯定给您送回来。” 这烟还是今天办酒的时候主家塞给他的。 里面也没多少根,他这么客气也是给陶阿姨长了脸。 就这样,一行人推着板车离开了纺织厂。 几人商量着先送林酥回去。 便又朝着机械厂的家属区走去。 也真是那么的巧,就在快到了地,林酥瞧着前方眼熟的背影,立马跳起来欢呼着:“顾池安!” 第102章 不算是一头热。 碰见顾池安的林酥实在是太高兴了。 因为等到碰到了一个帮手。 她迫不及待的跑到他的身边,用着一种分享的语调悄悄说着:“我花了很低的价钱买了一匹瑕疵布,你帮我扛回去呗?这样就不用麻烦梁秋他们了。” 请人帮忙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因为这匹布可是要用在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家上。 她出钱他出力。 这个分配方式十分合理,说起来对方还占便宜呢。 “快快,两个花色一样半匹。”不等对方的回复,林酥就拉着他走到板车前。 “顾大哥!” “顾哥。” 六个年轻人齐声和他打着招呼,看着他身上穿着的保卫科制服不由有些羡慕。 军绿色的服饰就跟军装似的,穿在身上显得格外有精神,就跟真正的军人似的,谁看了不羡慕? 顾池安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原先有两个眼熟,其他的人只是听过并没有见过面,不着痕迹地记下他们的面容和名字,开口问道:“吃了吗?” ‘噗呲……’林酥听到这三个字不由笑出了声,果然是国人打招呼的常用话语,连顾同志都脱不了俗。 看着对方露出不解的神色,她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 “我们这就打算回家呢,忙活这么长时间都困了,等下回有机会再和顾哥一起吃饭。” “对对,下回弄的好东西我们来招待顾大哥。” 几个年轻人没多说,将布料从板车上搬下来后,便挥着手和他们告别,一同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他们走走跳跳的背影,林酥不得不感叹一句,“果然是年轻人,瞧瞧他们浑身都是劲,真的比不得比不得。” 其实也没做什么很累很忙的活。 但现在给她一张床,她能闭眼就睡。 不过在这之前,林酥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而是一种想要和人分享的急迫感。 省城里唯一算得上她家人的就是顾同志。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她的嘴巴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不住的唠唠叨叨:“你是不知道,今天的酒席办的有多成功,主家的人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拉着我的手是不住的夸夸夸。” 当时被夸奖的时候,她自然是谦虚的笑了笑。 可现在没有外人,那显摆的小表情立马就藏不住了。 甚至邀请着:“下回要不要和我一块去看看?你要是觉得不错的话,也可以给我介绍一些生意呢。” 去给人置办酒席这件事林酥在最开始之前是有和顾同志商量的。 倒不是一定要有他的允许自己才能做。 而是想问清楚,她做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他。 毕竟两人现在能住在机械厂的家属区,那也是托了顾同志的福,不然她连一个商品粮都吃不到的人,想要在省城安家落户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她就是想挣一些外快。 也不能影响到顾同志的工作。 当时开口之前她还准备了好些好些话去说服,结果顾同志只是问清楚什么时候便直接同意了。 这让她对他的感官越来越好。 至少不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恨不得耽搁待在屋里不见外人的那种。 而林酥呢,就是那种对方要是和善,她就有些‘得寸进尺’的个性。 现在都敢直接开口让对方帮着拉生意了。 不过开口之前她也没想过顾同志会轻易的松口。 却不想,话音刚刚落下。 对方就轻轻的嗯了一声。 林酥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小跑两步弯身过去看了看他脸上的神色,一脸惊讶的道:“你说真的?” 顾池安跟着看了她一眼,“既然有你说的那么好,肯定会有人愿意试一试。” 林酥瞬间笑眯了眼,“那当然好,而且我跟你说呀,这一行也能挣不少钱呢,每个月来个几次和上班当工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如果真的要选,那肯定还是当工人来的强。 铁饭碗可不是白叫的。 就拿机械厂来说,进了这个厂子,那厂子就解决了工人所有的需求。 各种福利待遇、住宿出行的问题、孩子的教育医疗的保障以及年迈后的养老,这一些机械厂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求一份铁饭碗的工作。 不仅仅是因为工资这么简单。 只不过就算知道再好林酥暂时也没这个打算。 因为就她自身的条件来说,即使顾同志愿意帮忙给她安排一份工作,工作的内容都不一定会是她满意的。 要让她去生产线拧螺丝,那她还真不如在外面办办酒席来的有趣、也来得有成就感一些。 生产线的工作实在是太无趣了。 倒不是嫌弃,而是一想起自己难得有一次重生的机会,结果她还得花上十来个小时在生产线拧螺丝,那真的很想不通…… 尤其是在她能选择的情况下。 “我打算把家里墙上的报纸都撕下来,拿这批浅色的料子裁剪成窗帘,这样屋内就不会显得那么暗沉。”林酥跟着又指了指另外一个颜色,“深色的料子就多做一床被子,这样咱们两人都有换洗的被褥,也省得怕再晒不干都不敢一块洗。” 她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人几乎没什么反应。 不过林酥总觉得他在听。 而且是很认真真真的在听,有时候多注意一下,就会看到她在断句的时候对方有一些很细微的表情在回应。 不算是一头热。 所以她越说越起劲,语调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一直到进了大宅院后,她才闭下嘴。 虽然嫁过来没多久,但有一些事她还是看得很明白,什么事情都别在大宅院的院子中说,不然被什么人听到,那绝对不用一天的时间就传的满院都知道了。 林酥可不希望自己成为他们口中的谈资。 有些话还是回了家后再慢慢说! 不过她是闭嘴了,有人看到顾池安肩膀上扛着的布匹,也顾不上这是人人都避着的煞星,赶紧凑过去问道:“这是在供销社买的吗?他们那里是不是又来了新料子?” 第103章 以物换物也不是不能。 省城不但有供销社还有百货商场。 但并不是想买什么就能买到什么,尤其是布料,供选择的花色实在是太少,有些料子卖了一两年还都是同样的花色,弄的他们不知道该买还是继续等下去。 可如果买的话,相同花色的料子做成新衣,穿在身上就感觉自己好像穿的是旧衣一样。 而且一家几个人全部穿同一个花色,清洗后都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周大妈看着顾池安肩膀上扛着的一种深色料子,想着正好适合给家里老头子做一件褂子,又赶紧问道:“是在街口的供销社买的吗?” 她都已经做好了姿势。 一旦顾池安说是,她就赶紧回屋拿钱拿票去买布,省得去晚了没得买。 然而她失望了。 “不是呢。”林酥轻笑着回:“我是托一个阿姨买的瑕疵布,不是在供销社买的。” “瑕疵布?”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呀,小林,你那个阿姨还有没有多余的布?” “是有一点点染色,但就这么一点也不碍事。”有人壮着胆子凑过来,要不是顾忌煞星,恨不得趴到他肩膀上去瞅。 不过就算没趴过去,也是眯着眼看清布料上面也就一点点染色的地方。 相对比不降价的正品,即使蛮多人都喜欢瑕疵品。 也就外观上有一点点瑕疵,但绝对不会影响使用,对比正品来说外观上会难看一些,可架不住价钱低呀! 甚至有一些瑕疵品还不用票,好多人想抢都抢不到。 大部分都是供销社内部人员分完了,要是没有点关系还真买不到。 现在看着顾池安扛着两大圈回来,两个花色加在一块怕是得有一匹了,看的是人人都有些羡慕。 周大妈不死心的问道:“小林,你能不能给我均一些,我老早就想给你周大爷做一身衣服了。” 林酥听得好笑,“周大妈,这我可不好松口,均了你又得均他,我就算一尺都不留下也不够整个大院分啊。” 周大妈脸上有些懊恼,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倒不是懊恼林酥不同意,而是懊恼自己说错了话。 就不该当着所有人的面开这个口,不然林酥一旦同意,其他人肯定都会照着她的话均一均。 她就该晚上没人的时候偷偷去找林酥,说不准还真的能得到几尺布。 林酥这话一说,没人再开这个口。 都是严巴巴看着他们俩小口子回了屋。 尤其是一旁的谢井氏,那深色的布料要是给她就好了,她也能做一身新衣裳。 可惜的是,不管是煞星还是那个特会阴人的,她都不敢惹,最后只能心有不顺的回了屋。 一回去,她就将手里的篮子重重摔在桌面,一手捂着胸口,就开始哭丧着:“我命苦啊,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就这么没了,辛辛苦苦二十几年也没能有个什么回报,连一身新衣裳都没人舍得给我买,我这辈子就是吃苦的命!” 她在这里哀嚎,自然不是白嚎的。 一旁坐着的习淑惠心里很明白,婆婆这番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可是想想自己手里拿着的钱,她即使很想孝顺婆婆也没法开这个口。 大宝的年龄越来越大。 总不能让他一直在院子里混着,再过一年也该送他去学校读书识字。 厂子里有职工学校,收的学费并不是太多,可是该准备的书包本子钢笔等等一切,都得花上不少钱。 为了不让大宝在学校被人瞧不起,她也想着给他准备一身新衣,这些也得花钱。 可她攒钱是真的不容易。 三十来块的工资得养一家四口,婆婆时不时还会犯点小病,每个月都得花上好几块买药。 一个月下来别说是攒钱了,甚至有些时候还不够花,只能掏老本。 要是在以前听婆婆这么哭喊几句,她都会咬咬牙开个口。 可眼瞅着一年接着一年,她手中的钱不但没上涨反而少了不少,这心里就越来的越慌、越来越焦虑。 现在这个口她真的没法开。 只能把头低的更下,不敢去回应婆婆的话。 谢井氏嚎了好几句,却听不到任何回应,脸上是越来越不满,那双浑浊的眼睛是狠狠盯着习淑惠,就如同恶鬼一般可怕。 …… 同时间在另外一间屋子里,林酥轻轻拍了拍胸口,她说着:“我得赶紧找裁缝帮忙把东西做出来,不然这些天准得有人找我来买布。” 这些布料可是来之不易。 她有好多东西想做呢,以防被惦记还是早早的做出来比较好。 大概算了算数量,除了想做的窗帘和被套之外,应该还能做个三四套衣服。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分起来,“要是能做四套正好咱们俩一人两套,要是只能做三套的话,那就你一套我两套。” 反正她不能吃亏! 可顾池安却挑了挑眉头,“这是你花的钱。” 这钱说来的容易也并不容易,就真的愿意花在他身上? 顾池安倒不觉得有什么。 虽然两人是夫妻却又像是合租舍友,但是住在这间屋子,以及屋内所有的物件,她都没有花一分钱,就连先前的吃穿用度都是顾同志操办的。 真要说起来只分给顾池安一套衣服,还是她占了便宜。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太纠结,林酥问道:“我这边有一件事想咨询咨询你,焖锅的味道实在是太好太好了,有一些人想单独购买我的酱汁,你觉得这个生意能做吗?” 彭大叔连着问了几次,他家里办不了酒席肯定没法吃的,宁愿花一两块买一些酱汁回去自己闷着吃。 而且这样的人不止一两个。 这个生意要是能做起来绝对比酒席来的强。 但是又有点像交易买卖,她拿不准能不能做。 顾池安摇了摇头:“买卖不行。” 林酥拉耸着肩膀。 这个回答其实她已经能预想到了。 在猛子提出来时她就觉得不一定能成,可当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遗憾。 顾池安看了她一眼,能够感受到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丧气,不由开口:“不过,以物换物也不是不能。” 第104章 停职停薪?这么严重吗? 咬死了以物换物,只要不收取钱票,那这就不是生意。 酱汁说来就是一种吃食,和腌菜、调料等等没什么区别,家家户户互相换菜那是常用的事,用家里的腌萝卜换对方家的辣酱、用辣酱换烤蚕豆,那用酱汁换取红糖、米糕等等,性质也是差不多。 只要不收钱就行。 能解决很多大麻烦。 也能避开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 顾池安叮嘱:“绝对不能收钱,即使对方悄悄着来,也不一定稳妥,谁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反水,真有心去查,很容易就能查到。” “怎么查?”林酥挺好奇的。 顾池安:“票号,你手中钱票的来源是否对得上。” 以及各种手段,“不要抱着侥幸,而且换物对你来说也不亏,物可以换任何物件。” 假如说先换来的是一斤玉米面,并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那能和想要玉米面的人换其他物件,找不同的人,换来换去总能换到自己满意的物件。 无非就是麻烦一点而已。 但更稳妥。 林酥一听就懂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以物换物嘛,她懂! 她跟着道:“那送礼也没啥问题吧?” “送礼?”顾池安挑眉。 林酥朝着后院新搭建好的灶台走去,“送你的同事呀,我给你弄一点你带去和同事们分分,很好弄,切好食材放进去闷一闷就好了。” 搞好同事们之间的关系很重要的! 正好也能给她扩展一下生意,从身边人开始做起最为保险,完全可以将机械厂的工人们当做她第二批‘以物换物’的生意人。 至于第一批。 那自然是彭大叔等人了。 等明天就去告诉猛子这个好消息。 正好先前多准备了一些佐料,林酥直接弄一个小锅就开始调制起来,最开始浓稠的黑乎乎并不好看也不好闻,可随着熬制的时间长了,就会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弥漫开。 虽然这个厨房靠着大院的最里侧,如果不从正门走进来完全发现不了,但这个上空是没屋檐的,没多久很特别的香味就飘得整个大院都闻到了。 董李氏第一个破口大骂:“谁家啊,不午不晚的谁家弄菜啊,这不是故意馋孩子吗!” 也馋到她了,不住在吞咽口水。 随着香味越来越浓郁,好多人都聚集在大院中。 虞大姐看着周边越来越多人讨论这个香味,内心中不由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她是第一时间就闻出来了,毕竟她可是连着吃了三顿。 越吃越喜欢,尤其是参加过妹子的满月酒后,家里的孩子们常常就念叨着再吃一口。 她没周大婶那么虎,当着所有人的面去问,那自己肯定得不到好,所以有些事还是得私底下悄悄来。 她想着等等没人的时候就去找小林问问,看能不能花钱买上一点。 要是价钱不贵,她也乐得让家里的人跟着改善下伙食。 “你们听说了吗?办公楼那边有两个人出了意外,听说短时间内没法上班,现在正想着怎么找人补上去。”二大妈王娥开口,她向来喜欢和人唠叨,打听来的消息也多一些。 周边的人一听,顿时将注意力从美食上挪开了。 王娥嘴里的办公楼是统称,指得是整个厂子中专门坐办公室的职位。 这个职位可比其他职位好多了。 其他先不说,最少干活轻松,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干活。 更别说待遇还比生产线以及其他部门高上一点,要是能有个在办公楼的工作就太好了。 不过这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并不是他们想就能有的。 可听听王娥的话,有两个人出了意外,短时间内顶替上班。 虽然只是顶替,但谁又能保证短时间不能变成长时间呢?就算不能,到时候在领导面前表现的好,说不准以后有位置了还能想到他们。 这么一想,所有人都顾不上美食了。 美食确实美味,但又哪里能和工作相比? 董李氏第一个凑过来,“你说真的?他们都出了什么意外?你看看我家小盈有机会调过去不?” “董大妈,你不是和儿媳闹得不和吗?这种好事干嘛想着她。”有人打趣着。 董李氏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会这种蠢货。 她是和常小盈不和,但也是靠着常小盈吃饭的。 不然每次吵架的时候为什么退步的总是她?还不是因为她没底气么。 要是常小盈能换个办公室的工作,多挣一点工资,最后好的是他们一家子。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要是看不懂的话,那真的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说这话的人明显就是想看他们一家的笑话。 这要是搁在其他事上,或许还有人跟着打趣打趣,不过这件事儿明显来的很重要,没搭理董李氏就跟着问道王娥,“我怎么没听说?真的有这事吗?” “该去找谁打听打听?我儿子干事能力强,有这个资格顶替那个位置。” “强什么强?就你家儿子整天跟睡不醒似的,但是迷迷糊糊别出了大错。” “你什么意思啊?!大清早吃了粪不成,嘴巴这么臭?”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赶紧听听王娥怎么说。” 被众人围着的王娥有些洋洋得意。 瞧瞧,到底还是她能力强,要不然哪里能得到别人得不到的消息呢? 她清了清喉咙,越显得意的道:“我是谁呀?得个消息的事还不简单吗?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不听。” “信信信,我们当然信!” “对呀王大妈,您就赶紧说吧!” 王娥摆足了架子,这才神秘兮兮的开口:“我跟你们说,那两个人还不是出了一般的事,说是暂停一段时间工作,其实就相当于停职停薪,这要是能顶替上去,这份工就说不准是你们自个的了。” “停职停薪?这么严重吗?” 众人惊呆了。 他们还当时生了病受了伤,不得不找人顶替。 可谁能想到会是停职停薪。 要真的是这样,那就和王娥说的差不多,这份工要是被他们得到,说不准就能一直干下去! 可同样,他们更好奇这两人停职停薪的原因了。 第105章 这是巴不得给自己儿子戴上一顶绿帽吧? 一个大宅院住着接近二十几户人,每家还不止一两个,相当于好几十个人挤在一座两径的大宅院内。 这么多人居然得有管事的主。 早些年便挑选了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同时进行管理。 当然了,从这个名号上就能看出一大爷的权力最大。 而身为二大爷老伴的王娥,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这个二永远都比不上一。 恨不得自己老伴能直接夺了一大爷的权利,可惜的是整个大院没一户人家能比得上一大爷。 倒不是他能力有多强。 而是对方是真的太蠢了。 宁愿亏了自己亏了家人也得去做好事,这样的大善人对于家人来说那是要多糟心有多糟心,可对于大宅院的居民来讲,有这么一个大善人在真的能省很多事。 但凡出个什么事情只要去一大爷面前开开口。 那绝对跑的比自个还要勤,完全是当做自己的事来办,要是没办好他能自个掏兜替人补上。 这样一来,谁能比得过一大爷? 王娥这么多年瞅着,除非人没了不然的话她老伴别想坐上一大爷的位子。 所以她是老早就死了心 可老伴比不上,她这个二大妈就和一大妈耗上了,事事都想出个头,让人知道她这个二大妈那也是很有能力的。 所以昨天晚上打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就想着到底是该悄悄的通知自个的亲朋好友,还是说把这个消息给散播出去。 想来想去,亲朋好友就算坐上这个位置她也沾不了光,毕竟再怎么也轮不到她家里的人。 既然这样,干嘛不在大宅院中显摆显摆自己的能力? 让他们知道她这个二大妈消息灵通,是有点本事的! 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看着众人把她围成一个中心,不住说着话让她赶紧说快点,那滋味是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 被人恭维了几句后,便跟着说道:“还能有什么原因,这两人啊都是有家有口,谁能想着待在一个办公室居然看对眼了,其中一人的家属闹到厂子里来,最后能怎么办?还不得就停职停薪了。” “哎哟!这两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都有家有口的人了,怎么还能和其他人勾搭在一块?这样的人要是放在早些年就该浸猪笼!” “这大闹的人也糊涂,好好的工作给闹没了,这以后一家老小还怎么过?” 虞大姐一听,直接瘪了瘪嘴:“那照你这么说,就该忍着?” “你们能不能别打岔!先听王娥把话给说完。”有人着急,想着听清楚后就赶紧去找门脉,真要晚了一步那得后悔死,毕竟这种机会可不是年年都有。 结果王娥摊了摊手,“我话都说完了还能怎么说?要找门路你们自个去找,谁要是真能拿到这个工作名额可别忘了请我吃顿好的!” 不管谁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是死皮赖脸都得要对方记得她的人情。 虽然她只是说了说,但如果不是她这么一说,对方能这么及时的抓住这个机会? 旁人又跟着问了问,但是王娥这次什么都没说,最后不得不各自散开,有门路的去找门路,没门路的只能聚在一块,彼此遗憾着自家抓不住这次机会。 不过等王娥一走,董李氏便特别瞧不上的做了个怪脸,“也不知道她显摆什么,一天天的还当自己是大宅院的管事,恨不得指使我们做这做那,戴红河都没她这么多事。” 她口中的戴红河就是一大妈。 这两个人完全两个性格。 一个不管闲事,恨不得所有麻烦事都别沾身,只想关着门过自家的小日子;再一个那就是恨不得把所有事都揽上身,让别人知道她有多能耐,最好事事都以她为主。 早些年的时候这两人没少掰头。 倒是这几年戴红河安静了很多,只要王娥不找上自家的门,她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虞大姐不由哼声:“说起来二大爷和一大妈倒像是一对,不多管事不多露面,不像那两个,什么坏事脏事都揽上身。” 她完全没发现,当她说完这句话后,一旁的董李氏脸色有些怪异。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而是吃完手中的瓜子后就转身回了屋。 刚一进门,孙子就凑过来掰她手指,见她手上什么都没有,立马垮下脸:“奶奶你怎么能把瓜子吃完了,那是妹妹攒了好久好久的!” 攒了好长时间都不舍得吃。 现在好了,被奶奶一下子全吃光,等妹妹醒来后不知道得多伤心。 “哎哟喂。”董李氏一根手指点了点孙子的脑袋,不乐意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给奶奶吃几颗瓜子都舍不得了?那你们长大了还怎么孝顺奶奶?” “……”顺子嘟起嘴巴,还是很不乐意。 董李氏没搭理他,直接挥着手道:“行了行了,赶紧边上去,我还有事你那不消停的妈妈说呢。” 嘴上是特瞧不上的语调。 但走到房门前,她也不敢大力拍着门,而是很轻声的敲了敲,小心翼翼的问着:“常小盈,你醒来了吗?我这有一个大好事儿想跟你说说。” 说这话的时候她都有些心酸。 想想她一个当婆婆的,对着儿媳妇的伏地做小,别提有多难受了。 真的是命不好,要是她儿子还在,哪里能让常小盈这么耀武扬威的? 喊完门后,也不敢再去敲门。 生怕自己又被赶出去,虽然已经不止一两次,该丢的脸也都丢光了,但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她并不是越来越习惯,而是越来越恐慌。 总觉得有那么一日常小盈真的会把她敢出门。 真到那个时候,她还怎么生活? 好在没多久,房门被打开了。 面无表情的常小盈走了出来,冷声说着:“什么事?” 董李氏连忙将刚刚听到的事说了出来,紧跟着先是悄悄瞧了下常小盈的脸色,确定她没有发怒的迹象后,再小心翼翼的道:“你不是和那个人挺熟的吗,要不请他去说说话,这事或许能成。” 常小盈似笑非笑:“哪个人?” 董李氏看着她的神色,根本不敢往下说,只是讪讪笑了笑。 常小盈倒是说了,还大声笑了起来,“你可真是一个好母亲,这是巴不得给自己儿子戴上一顶绿帽吧?” 第106章 每一夜都得重现最可怕的噩梦。 这么直白的话,让董李氏的脸色尤为的难看,心里更是不好受,感觉揪得特别疼,而她又是那种说话不经过大脑的人,当下想都不想直接道:“你又不是没找过?往日里拿的那些吃食还不都是从男人手里拿来的?自己做得什么丑事,还用我来……哎哟哎哟,你放手,你赶紧把手给放开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扯着衣襟出了门。 其实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可都开了口,总不能又憋回去吧? 可眼瞅着她又要被拖出房门,董李氏更后悔了。 早知道还不如瘪回去,总比又被赶出去来得强。 然而还不止,董李氏并不知道这一次比赶出门还要可怕,她刚刚被甩得坐在地上,还没缓过神就听到常小盈当着所有人面前喊着,“都来听听啊,我这位婆婆可真是够大方,让我去找人说说话,把办公室的职位让给我,啧啧,人家没亲没故干嘛就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敢情我这个婆婆是打算让我把自己卖给对方,随便给人玩玩,不就能还上这份人情了?” 这话是真够难听,也是真够野的。 在场人听得是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 常小盈还在笑,“可惜啊,你把我看得太值钱了点,就我身上这两点肉,你觉得能卖上什么价?要不婆婆跟着我一块?反正人家上面有个七老八十的爹,说不准还真能看上你这张老皮!” “杀千刀!你说什么混账话!”董李氏怒吼着,这会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大吼着:“你还要不要脸啊,你到底还想不想在这里过日子啊!” 常小盈收敛着脸上的笑,变得面无表情。 她能不知道这话当着所有人面说,也是将自己的脸皮往地上踩? 她很明白,再明白不过了。 今天这话传出去,她这个婆婆脸皮丢尽,她同样也是如此。 可她心里还是觉得很畅快。 甚至恨不得狂笑。 她现在已经能想象到,会有一群人私底下唠嗑,说董志杰死了也没法瞑目,自家媳妇在外老搞,婆婆还帮着拉皮条。 同情、嬉笑、讽刺,反正谈起‘董志杰’这个名字就不会有好话,会说得特别特别难听,在黄泉路上董志杰也别想安息,死了都不能瞑目。 光想到这个,常小盈就快笑抽过去,又哪里还会在意自己的名声乱不乱。 甚至她希望更乱更脏一点才好。 这样,那个死人也不会好过。 常小盈没想过人死了或许就看不到这些,她求神拜佛,只希望这些肮脏、无法入耳的话语铺满董志杰的黄泉路。 唯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她心里的憎恨。 她几乎每一夜都会在噩梦中惊醒,无数次梦到那场大火,被一双手无情的推到火海中,不顾她绝望的在火海中挣扎,而是仓皇逃离…… 每一夜! 每一夜都得重现最可怕的噩梦。 心里的恨意是一天比一天浓厚,要是董志杰没死就好了。 那样她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一定会!! 常小盈俯视着地上的人,她笑着:“行,我听婆婆的话,这就换一身好看得衣服去求人家,您就在家里等着好消息。” 笑得很是妩媚,带着别样的情绪。 即使生了两个孩子,如今差不多三十年左右,可她这么一笑起来让在场有几个小伙子看得不由傻了眼。 “这像什么样子!” “真是的,简直脏了我们的耳,去去去,还看什么看,赶紧回去干活。” “董大妈真的开这么个口?哎哟,她这是让自己儿子死不瞑目啊,这么脏的话都能说出口!” “不可能吧?” “都别杵在这里,该干嘛干嘛去。”陆二辉凑了过来,推搡着周边的人散开,“人家的家务事有什么好掺和的。” 然而有人不乐意走。 不满的看着推自己的人,“你谁啊?凭什么管大院的事,真当自己是一大爷了?” 一大爷这会不在大杂院,但难得的是一大妈出来了。 戴红河平日里是真的不管大杂院的事,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待在家里带孩子,但这一次她却站了出来,没搭理地面上的董李氏,而是走到常小盈身前,伸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用着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知道你很生气很难过,但别用这种话诋毁自己,你以后还得继续过日子,真要被传得沸沸扬扬,你还如何过安稳日子?” 紧跟着,她环视着四周,看向每一个人,“我不管你们先前乱传过什么,但谁有一个人亲眼见过?如果真有,你可以站出来大声的告诉所有人,常小盈真的和其他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可要是没有,那别再让我听到你们私底下诋毁,不然我直接告到街道处。” 这么大的动静,林酥也从房间里跑出来了。 听着一大妈这话,其实她也挺好奇,到底有没有人真的看过。 常小盈的事在整个大杂院传得人人皆知,连她这个才刚刚嫁进来没多久的新媳妇都听闻过好几次,怕是不仅仅是大杂院,其他地方也是有很多传闻。 但每次都是听人说起,并没有真正的亲眼看到过。 就连跟她说起这件事的人,都是以‘我听说’这三个字为开头,显然她们也都是听来,而不是真正看到过。 一大妈的话落下后,并没有一个人举起手。 陆二辉特气愤道:“就知道这样,你们一个个都是‘听说听说’,就因为你们的‘听说’差点毁了一个人的名声,你们这种乱嚼舌根的人,就该抓走批斗!” 现在可没批斗的事,但谁不是从哪个年代走过来的人? 想想就可怕,陆二辉这么一说,但显得他们罪大恶极,一旁的何老太不乐意了,她是说得最多的人,觉得陆二辉的话意有所指,便撇嘴道:“她要是没人救济,那时不时拿回来的肉又是怎么来的?我可是亲眼看见,昨天晚上她又拎了一斤肉回来。” 不是肉就是粮食,要不就是其他东西,有入嘴也有日常用品。 要不是有人私下帮衬着,她怎么可能花枝招展的去,拎着东西回? 第107章 恨不得将尸骨挫骨扬灰。 何老太的话这么一说,又有那么几分道理。 虽然没人看到常小盈和人亲密的待在一块,但却是看着她从外面带着不少东西回,尤其是她一点都不藏,每次带着东西回来都大大方方亮出来,生怕人看不到似的。 这怎么可能不让人多想? 再说了,他们说这些的时候不信常小盈不知道,可她从来没解释过,没解释一句话还继续和以前一样,从外面拎着好东西往大杂院里走,完全不遮掩。 何老太仿佛抓住了常小盈的痛脚,“你说啊?怎么说不出来话了?” 常小盈不是不想说,而是戴红河一直压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继续沉默,随即直视着何老太,“你要是有这个胆子,你也能。” “你说什么呢?我才没她那么不……”何老太刚要反驳,觉得戴红河这是在侮辱人,她怎么可能和常小盈一样在外勾搭男人要东西? 可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除了勾搭人之外,确实还有一种可能弄到物资。 那就是去黑市。 常小盈的工资是不高,但谁就能保证他们家没什么家底?指不准祖上有些钱财被藏了起来,壮着胆子跑黑市,确实也蛮容易弄到粮食和其他。 不是所有人都敢冒这个风险。 他们现在有工作、有住房,什么都有,绝对不会冒着失去这一切的代价去黑市。 但要是完全没去过,那也并不是。 谁家都有个着急或者逼不得已的事,总会有抱着侥幸的心理偷偷去上一两回。 但次数多的绝对没有。 所以戴红河这么一说,就算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面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了。 想想也是,谁说那些东西就一定是做了坏事换来的‘酬劳’? 常小盈明明就能从黑市中弄来嘛。 而且想想常小盈弄得次数,居然一次都没有被抓到。 总不能是运气好,听说黑市那边现在抓得特别严,常常往那边跑都没出什么事,难不成她能有什么门路不成? 要真的是这样,那就是大好事啊。 常小盈有门路,他们急需物件,那是不是就能请常小盈帮忙带一带? 这绝对不是一个人心里的想法,在瞬息间,就能看到好多人脸色都有了变化,从一开始的瞧不上、嫌弃,但中间的茫然和愧疚,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弄错了,再到现在,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林酥站在外围,是最能看清这些人脸上变化的位置。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顿时觉得挺无趣的,转身回了屋子,灶台上熬制的酱汁已经冷却了一些,她对着坐在堂屋的男人喊道:“顾同志,咱们家的碗筷是不是太少了?” 顾池安放下手中的档案袋,先是伸手揉了揉额间,紧跟着起身:“还差些什么,我去买。” “家里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以后肯定有人会来做客,怎么都得再准备五六个碗筷,盘子也再加两个……对了,再买点保温盒,以后家里有好菜你可以带着去吃,要是食堂有什么好菜,你也可以打点带回来给我吃。” 林酥计划的很好,她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要不要我和你一块去?顺便在买点针线,等明天我打算去找个好裁缝。” 话里是在问,其实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顾池安先是进屋拿钱拿票,然后站在门口等着人。 林酥也跟着回里屋一趟,打算换身衣服,正换着视线不由落在边上的柜子上。 进门后顾池安并没有将全部家底以及粮食本交给她,但在抽屉里也放着一些零散的钱和日常票,结婚第二日就跟她说有需要可以拿。 再看看床边放着的木板,他们这两口子啊,真的像是合租人。 不过,就现在看来,顾同志这个合租对象还是挺好的。 快速换好衣服,林酥对着门口的男人道:“走吧,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蔬菜,咱们晚上回来做焖锅吃。” 出了房门,将门给锁上。 “买不到可以去大伯家拿,他惯来喜欢清爽一口,会攒一些在家。” 对于顾同志的提议,林酥很赞同。 她挺爱往大伯家去,每次从大伯哪里离开,毕竟大包小包一堆,大伯是真的够热情。 她轻声道:“下回我分到鱼,也给大伯留一些,他弄得鱼汤味道特别好。” 要是能住得更近一点,那她绝对天天过去蹭饭了。 大伯人好厨艺也好。 毕竟天天在家吃焖锅迟早也会吃腻味,可大伯不同,他的厨艺多样化,不管是什么菜都特别好吃。 出门的时候,院子里没了原先那么多人。 林酥在经过董家的房门时,看到一大妈正在里面说些什么,其实刚刚那么一出,任谁都能看到一大妈在帮着常小盈说话。 不然今天闹得这么一出,以后说得再难听的都有。 话说得难听的同时,还会引来一些二流子,到时候真的不好收场。 林酥往身边人边上凑了凑,小声问道:“你说说常小盈能不知道这点吗?她今天这么一说,以后真的很难洗清了,总有一种她反而很乐意看家里一团糟的感觉。” 顾池安微微侧头,面上有些狐疑。 这是将他当做唠嗑的对象了? 一种挺怪异的情绪,毕竟没人会拉着他一起八卦,弄得他现在都觉得有些怪异,迟疑了一会才轻轻道:“对。” “嗯?”林酥回望着他。 顾池安道:“火灾现场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常小盈有这么大的转变。” 当年火灾他并不在现场。 但这件事也有相关记录在档案室,他在任职的最期初,曾调过类似的档案,那场火灾是机械厂最大的人为事故,难免会有印象一些。 其中记录表明,常小盈是在火灾发生后跑进去的。 应该是为了困在里面的董志杰,而在常小盈被救出来后,董志杰的丧礼上常小盈非但没有留下一滴眼泪,甚至还做了一些诋毁尸体的事…… 一个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可在人去世后又恨不得将尸骨挫骨扬灰,想想就知道,火灾现场一定发生了什么。 第108章 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 不单单他知道。 机械厂的一些相关负责人也知道,稍稍一调查就能看出里面肯定有些外人不知道的事。 但当事人被救出来后,就一直闭口不谈。 任谁都能看出常小盈心如死灰的惨样,猜猜也能大概知道一些内情,有同情的心里亦有其他的缘故,最后这件事厂子里便没再追究。 厂子都没追究,顾池安自然也没这个闲心。 只不过记得这件事,但他并不好奇。 如果不是林酥提起,他连说都不会说,这种一同八卦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是怪异,难免多了一些话,“当时正是午间休息,整个厂房中除了他们之外再没第三个人,恐怕只有常小盈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酥听到这里,却忍不住抬起了抬起下巴。 她知道呀!! 怎么说也是看过原文的读者,自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她一手搭在顾同志的肩膀上,稍稍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跟你说,能让一个女人恨得如此,那一定是做了罪无可赦的事,比如……” 耳朵因为热意痒得忍不住微微偏了偏头。 顾池安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个距离,让他觉得更怪异了。 “比如常小盈冒着生命危险进去救人,结果反而被某个坏男人给害了!”林酥重重哼了哼。 当时看到这个剧情的时候。 她就觉得这位对照组女配可恨又可怜。 顾池安没回应,而是如同机械般继续向前走。 偏偏他现在的步伐很慢,像是在迁就着身边人。 林酥还想着要说什么时,她突然‘欸’了一声,不等顾同志的反应,迈步就朝前冲去,还大吼一声:“前面的臭小子,你皮痒了不成!” 光吼还不止,从旁边就捡起一块砖头,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那架势,霸气十足! 前方的一个年轻人吓得连连后退,转身就跑。 林酥没追上,却将手里的砖头砸过去,怒吼着:“狗东西,再敢来骚扰人,信不信我直接在你脑袋上开瓢!” “……嫂、嫂子。” 林酥见人跑远,一边拍着手一边遗憾着:“也是这小子跑的快,不然怎么着也得和他来两下。” 顾娟娟扯着衣角,脸上的神色有些紧张。 林酥将人拉到一旁,缓声问着:“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要是的话也别怕,嫂子干不过人家,你大哥可以啊。” 刚刚聊得畅快时,为什么突然变脸? 还不是正巧看到旁边的巷子里站着两人,一人将一人挤在墙边,瞧着两人的距离特别近,就跟小情侣似的。 可再仔细一看。 哟呵!那不是顾同志的妹子么。 没记错的话,她这位小妹子才十五六岁,哪里是什么小情侣,分明就是被人欺负呢,当下想都不想就冲了过来。 以前的经验告诉她,遇到这种事只管凶一点。 软弱弱只会被欺负,强硬一些才能让人知道自己不好欺负,凶狠一点更能直接将人给吓退。 还想说什么时,就见顾同志走了过来,她呲了呲牙道:“刚拿人瞧清楚了没?下回见到必须狠狠踹上两脚。” 顾池安蹙眉:“他欺负你?” 顾娟娟更紧张了,低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酥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别害怕,你哥哥多厉害啊,那是一个人能打十个,还有那么多兄弟朋友,‘啪啪啪’绝对打的人屁滚尿流,有什么事只管跟他说,肯定能替你解决。” 顾娟娟抬起头。 原来在嫂嫂的心里,大哥这么厉害? 林酥见妹子没说话,还当她是不好当着她这个外人说,便道:“要不你们兄妹聊聊,要是再晚一点,供销社怕是得关门了。” 说着,就想离开,将空间交给两兄妹。 结果还没转身,就被人一把抓着手腕,“嫂、嫂嫂,我想跟你去。” 被小姑娘扯着衣服不让走,那林酥自然不会忍心将她的手扯开,这些日子天天和六个小伙子混,还是小姑娘来的更香亲些。 牵着娟娟的手,林酥给了顾同志一个眼神,另一只手还拍了拍胸口,像是在说‘这事儿就交给我,保准给你办好了’。 买菜的事自然交给顾同志去办,还顺口交代了一句:“记得买点糖果,小姑娘家就爱甜口。” 顾池安看着林酥身后的小妹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显然他这个妹妹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家欺负的。 便点了点头,朝着供销社走去。 人一离开,林酥就开始找话题。 两人虽然是姑嫂关系,但要说见面的话也就一两次,除了名字和长相之外怕是对对方一无所知。 所以为了打开小姑娘的心怀,她开始了各种找话题,好在她向来不是一个内向的人。 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 找话题这种事儿对于她来说简直太容易了:“上回送给二弟的野狼头他还喜欢吗?我专门叮嘱你大哥送过去,男孩子应该都挺喜欢这个的吧?” “……”顾娟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想想那个被大哥严令必须挂上不能取的野狼头,说是让他们锻锻胆量。 血糊糊的不说还呲牙咧嘴的,二哥被吓得好几个晚上不敢出门上厕所,宁愿从晚上憋到天亮,打死都不在晚上跨出房门。 就连她,那也是闭着眼睛宁愿摸索着出门,也不敢睁开眼朝着那个方向望一望。 还真别说,好几天过去了,胆量还真给锻炼出来了。 不过这期间心里是没少抱怨的。 就连爷爷奶奶也是对大哥破口大骂,本来嘛,爷爷奶奶就不是太喜欢大哥,做一些好事都会被念叨好长时间更别说这种看似是在吓唬人的恶作剧。 感情这段时间抱怨的、咒骂的对象弄错了。 “我小弟知道我要拿来送人,他还一副特别舍不得的样子,我就知道男孩子喜欢这些玩意,要是有工具的话你们可以将牙齿拔下来,套根绳子当做项链,带出去保准很多人羡慕。” 林酥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甚至还道:“你们要是弄不好就拿过来,我找人给你们弄好了送过去。” 顾娟娟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她能感觉她面上的神色很诚恳,并不带一点恶作剧或者戏弄的意思,她是真的觉得野狼头是个好玩意。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有一个人戴着狼牙的项链,她看着一定会很惊奇,二哥肯定也会特别喜欢。 第109章 她不至于那么吓人吧? 顾娟娟依稀记得,以前大哥当兵的时候曾经送过来几颗子弹壳,二哥也是央求着爷爷弄成项链戴在脖子上,遇到一个人就开始显摆,逢人就说这是哥哥送给他的东西。 这要是弄一个狼牙项链,那肯定也会处处显摆。 毕竟大嫂送的不就相当于大哥送的? 但凡是大哥送的东西二哥就没有不喜欢的。 哪怕是特别害怕的野狼头,不也是一直挂在自己的屋子边?就连爷爷奶奶时不时嚷着要把它扔出去,不也是一直拦着,到现在还挂在自己的屋子边,都快风干成野狼头干了。 “其实野狼并不是太可怕,就像我给你们送去的那一头,当时我们村子遇到野狼群,乌泱泱的一群冲到人群中,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顾娟娟很好奇,不知不觉就沉浸在嫂嫂的话语中。 野狼群呢,还是乌泱泱的一群! 林酥双手一搭,“还不是被我们杀了分肉吃。” “哇!”顾娟娟其实听过这件事,当时大哥来送野狼头的时候还搭着一块狼肉。 爷爷奶奶明明吃的特别喜欢,面上却表现出嫌弃之神色,还跟叔叔伯伯们一起贬低着,最后爸爸看到恼怒,将那盆狼肉端回了屋子和他们兄妹分着吃了。 当时爸爸还说,这是大哥亲手杀的狼。 只不过大哥向来话少,并没有说的太详细,当时大哥不在她也没的地方问,就算问大概率也问不出太多内容来。 可现在不同了,有嫂嫂在,应该可以跟她说很多很多关于大哥的事吧。 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紧紧挨着嫂嫂问道:“大哥也参与了吗?” “那是当然,你是不知道你大哥有多威武。”林酥比了两个大拇指,“帅到爆炸!” 毫不夸张。 真的一点点都不夸张。 就连上回她回大队,好多人都拉着她在夸顾同志,一个人带着大队其他人英勇战狼,简直牛逼坏了。 当时她只顾着在弄陷阱,并没有看到太多的场面,但是也没完全错过,还是看了那么一点点的尾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说起来她对顾同志最深的印象都是在他动手的时候。 第一次的过肩摔、紧跟着拿着长镰战狼,不愧是因为退伍军人,是有点功夫在身的。 两个人凑着一块絮絮叨叨,话题都离不开顾同志。 而在这边,买了青菜又买完糖果的顾同志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凑上前了。 被人夸奖这种事他经历过无数遍。 但是,一个是自己媳妇一个是自己小妹,两人一边夸一边嗷嗷叫,内心中难得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自打结婚之后,这日子和以往真的有很大的区别,变得更能挑动他的情绪了。 见她们的声音越说越大,顾池安不得不轻咳一声提醒她们,见她们总算停下说话,这才开口:“东西买好了。” “那就回去吧。”林酥一手搭在小妹的肩膀上,“今天去我那里吃饭,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可我没跟爸说。”顾娟娟挺意动的,恨不得立马答应下来。 原先大哥退伍回来后,她就时常想往他那边跑,不过大哥向来都是在食堂解决吃饭的问题,她都找不到借口去他家多待一会儿。 这次嫂嫂提起,她是真的很想去。 “等下次。”顾池安开口,他很平静的道:“我先送你回去,今天的事我会跟爸提一提,平时没什么事别到处跑。” 顾娟娟一天瞬间拉耸着肩膀。 她就知道会这样。 不管是她还是二哥,每次想跟大哥多相处一会儿,总是会被大哥避开。 原先还会找一些理由,现在连理由都不愿意找。 就好像不喜欢他们凑过去一样。 没了先前雀跃的心情,整个人低垂着头显得闷闷不乐。 林酥这回没继续邀请。 因为连她都感觉出他们兄妹之间有种刻意生疏的感觉。 明明小妹很想亲近一些,然而顾同志却刻意的避开。 再想想顾家长辈的那些态度,她不得不怀疑这一家子肯定藏着些什么事。 只可惜原文中并没有关于顾同志的剧情。 她能剧透常小盈的那些事,但是顾家的情况确实一概不知。 要说不好奇肯定是假。 但他们都是假夫妻,以她的身份肯定没法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看来也只能等以后能不能找到机会了。 瞧着不情不愿的顾娟娟,林酥也只能爱莫能助。 只能在她手心中塞了一把糖,紧跟着说道:“那颗狼牙头不是有两颗獠牙吗,你们要是喜欢就拔了送过来,我给你们做成项链戴上。” “好!”顾娟娟瞬间精神起来,迫不及待的道:“那我明天就过来。” 说完之后,还忍不住瞟了瞟旁边的大哥,“嫂嫂叫我,我总能来吧?” “……” 林酥等了两秒,想着顾同志这是默认了,边开口说着:“正好我一个人在家没什么味,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多过来待待。” “嗯嗯!”顾娟娟重重点着头。 突然觉得大哥结婚也挺好的,她总算能找到理由过来了。 这么看来嫂嫂也挺不错,最少看起来还是蛮好相处,而且大哥好像还挺听嫂嫂的话。 伸手剥着糖衣,将糖果塞进嘴中。 瞧瞧,要是大哥不听嫂嫂的话,又怎么真的会给她买糖果吃? 等会回去得在二哥面前好好显摆显摆,他肯定会特别羡慕! 林酥并没有去送,看着前方两人离开后便回了大杂院。 这条路离着大杂院不远,走大路几分钟就到了,所以先前那个堵着娟娟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机械厂的人。 先前觉得是在骚扰,但看顾同志的反应又不太像。 不然自家小妹被欺负,当哥哥的哪里会那么镇定,显然先前她是误会了,不过那个年轻人也太不惊吓了,她不过就是拿着砖头凶了一点,有必要吓得头也不回的跑吗? 她不至于那么吓人吧? 肯定是那个年轻人不行,没做坏事还被吓怕,就这个胆量真不行。 第110章 当了一个逃跑的懦夫。 顾池安确实不担心自己的小妹会被人伤害。 林酥发现时他其实也发现了,将小妹挤在墙角的那个小伙子他认识,小的时候惯常喜欢跟在小妹身后,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却是附近的孩子王,谁要是敢欺负她,打或许打不赢,可谁让她有两个哥哥。 一个会武、一个能文。 稍有不如意,就会迈着小短腿去告状。 一个武力教人、一个以理服人。 硬是将周边的孩子们给收服的妥妥帖帖,都认顾娟娟是孩子王。 或者说,不认不行。 她那两个哥哥真的太难应付了。 一直持续到顾池安入伍。 好几年没见,但刚刚他还是认出那个堵住小妹的小伙子就是以前跟屁虫的其中一个,他道:“军子的变化不大,还是以前那个样。” “还不大呀?比我窜高好多了。”顾娟娟也就在大哥面前会这般小孩子性,她挺不满意小伙伴一下子长那么高,自个都得抬头去看他。 顾池安只是轻轻笑了笑,“他现在在机械厂?” “嗯啦。”顾娟娟点了点头,“在包装车间当临时工,我让他去找你,可谁让你小时候那么凶,他刚刚见到你就被吓跑,更不可能去找你了。” 说到这个,她突然笑了起来,“嫂嫂好有意思,她还以为是自己吓跑了梁军。” 不过想想刚刚的处境,她突然觉得挺有安全感。 嫂嫂举着砖块气势汹汹的护着她,让她不由想到了小时候,再拥有一群跟屁虫之前,她其实也是一个时常被欺负的小孩,是大哥和二哥护着她,将欺负的人全都赶跑。 就跟嫂嫂刚刚那般…… “我有点点喜欢她了。”顾娟娟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不过就这么一点点。” 原先的她并不喜欢这位嫂嫂。 因为她也听说过嫂嫂是怎么进门的,都说她很有心机逼得大哥不得不娶,本想着就算嫂嫂进门了她也得表明态度,就算不会去针对她,也绝对不会对她表现友善的态度。 可就在新婚当天她就破功了。 除了爸爸之外,所有的亲戚都冷着一张脸,她实在是没忍心看着新娘子一个人笑得欢,便走上前和她打了招呼。 顾娟娟小声说着:“其实我在外听了不少关于嫂嫂的话,全都是不好的方面,但这几次接触,感觉她的人还挺不错。” 顾池安扬了扬眉头。 小妹的话让他不由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他问过那个人,即使婚事落定,她的名声也不会好听,是不是这样也无所谓? 他当时得到的是一个很肯定的回应。 只是不知道林酥现在有没有后悔。 “二哥!”顾娟娟朝着前方冲过去。 顾凯乐拿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本来不过就是随意的抬个头打着招呼,等看清眼前的人后,他立马惊喜的站起,“大哥!” 将书本随意的一放,便朝前冲了过去,“你怎么来了?今天留下来吃饭吗?我去割点肉回来。” “大哥不留下来。”顾娟娟直接冲到二哥屋子的床边,仔仔细细看着还挂在那里的狼头,她瞧着两边的尖牙,先决定了:“我要左边这个,大哥你帮我拔下来吧。” 左边的更大一点! 她得抢占先机,不然二哥可不会让给她。 顾凯乐没发现她的小心思,此时全部的心思都落在大哥身上,“大哥,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们好久都没聚聚了。” 还是上回大哥结婚,而且那个时候也不像平常的相聚,真的很想找个机会一起坐下来吃吃饭聊聊天。 “我这个月发了工资,要不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吧,听说那边的红烧肉味道很不错。” 顾池安看出他的期待,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下回。” 顾凯乐神色黯然。 顾池安顿了顿,“下回跟娟娟一块来,你、你嫂嫂做道海边食物给你们尝尝。” “好呀!”顾凯乐瞬间乐呵,“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顾娟娟已经将风干的狼头抱在怀里,略显有些吃力,她走过来道:“就明天,嫂嫂说了要给我做狼牙项链,我要这颗大的,你可不能和我抢。” “不行,这明明是大哥送我的东西,就算要分那也是我先选!”顾凯乐总算知道她的用心了,当下不乐意要争夺最大的那颗。 “先来后到!” “那也是我先到。” “顾凯乐!” “啧,顾娟娟你得讲点道理。” 两姐弟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起来,明明都长大了还跟孩子时期一个样。 顾池安突然回忆起过往。 每当这个时候,总有一个身影笑着看着他们,她不会劝还看得乐呵,真当两个孩子争得大哭起来后,这才现身摸摸他们的头,说这么喜欢的东西只有一个,分是没法分,那要不要让给他们最喜欢的妈妈? 争论的物件中包括食物、小玩具,甚至还有可能是一块石头、一个毫无价值的垃圾。 这些最后都落到了母亲的手中,食物当着兄妹两人的面直接吃下肚,物件被珍藏在一个小铁皮盒中。 顾池安突然想不起这个铁皮盒去了哪里。 母亲的去世让他悲痛万分,完全没有留意到其他事,整个丧事都是父亲一手操办,还得安抚着三个伤心的孩子。 然后呢? 然后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选择去部队当兵,将家中的一切都抛下了,把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了父亲一个人的肩膀上。 当了一个逃跑的懦夫。 “你怎么来了?” 顾老太太本笑脸盈盈的进门,当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下,变脸那叫一个迅速。 不过,她这番神色的转变并没有让面前的兄妹三人惊讶。 因为从小到大就是如此。 倒是一旁才嫁过来没几年的年轻媳妇道:“这是你家大孙子吧?难得回来一趟,是该好好聚聚。” “聚什么聚,谁家粮食多,还专门省给一个闲人吃?”顾老太太重重一哼,直接就回了屋子,摆明了装都不愿意装。 第111章 挣点零花钱。 刚刚开口的年轻媳妇瞧着,哪里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心里肯定多有好奇,但也不好直接问顾家的人。 那顾家的大孙子离开后,便回了屋问自己的婆婆。 黄荭一听儿媳的话,就忍不住啐了一句,“那老妖婆就是太作,那么懂事那么有出息的孙子不要,硬是往外赶,迟早有她后悔的时候。” 儿媳一脸怪异,“我看她那几个孙子中,除了顾凯乐之外也就这个孙子最有出息,其他几个真的是烂泥糊不上墙,也不知道顾老太稀罕什么劲,抱着那些讨债鬼香亲。” 她虽然才嫁进来几年,但也看清了一些顾家的事。 毕竟都是在一个大杂院,家家户户那点事谁不知道? 除了顾凯乐之外,剩下几个男丁跟个二流子似的,从没见他们帮着家里什么忙,倒是时不时找各种从家里拿钱。 偏偏花言巧语哄得老爷子老太太高兴,还当他们是个孝顺的。 不过,黄荭儿媳挺奇怪的,“妈,顾老太就算偏心那应该也是偏心顾池安吧,为什么反而最讨厌他?” 真的是讨厌。 顾老太也不算一个刻薄的老太太,可瞧瞧刚刚她说得话、她的神色,简直将讨厌的情绪摆的明明白白。 黄荭停下手中的动作,“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当时我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只记得顾老太真的非常不喜欢他,有一次顾广两夫妻不在,大冬天的她将顾池安给赶到院子里冰水洗被褥。” 当时大院的人瞧不过去,有不少人站出来说话。 可顾老太却直接一盆水浇在小孩的头上,冻的他嘴皮子发紫,整个人颤抖得不行。 也是那次后,回来的顾广两夫妻大发雷霆,差点闹得分家。 到后来关系一直都不好。 “算了,管那么多做什么,以后有顾老太后悔的时候。”黄荭可是看准了,再过几年总有顾老太后悔的时候。 黄荭儿媳是个八卦的人,见周边没人后这才小声道:“咱们大院对门的韩老师和顾池安是不是有过一段?几个月前我正好碰到他们两在后院,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韩老师一直在哭。” “哪里是有过一段,这话你可别在外面乱说。”黄荭瞪了她一眼,接着道:“先前顾池安退伍回来,韩家是有过结亲的意思,两人算不上青梅竹马,怎么说也是从小就认识,还住的这么近,知根知底也挺不错。” 再来说,一个是机械厂的保卫科员,一个又是中学的老师。 两个人年龄也相当,模样更是一个俊一个俏。 真的算得上门当户对。 然而,韩家到底有些搞不清顾家的关系。 就算有结亲的心思也不该直接去找顾老太,因为韩宛本来就是顾老太看中的孙媳妇,只不过不是替顾池安看上,而是自己的二孙子。 “顾老太是真的没一点点自知之明,她那个二孙子是个什么东西?人品不好还没正式的工作,那是样样都拿不出手,可她却当做宝,自以为天仙都配得上,韩家上门想结亲,一听是跟自己最讨厌的大孙子,当下就嚷嚷着不同意,还想着使坏毁了这门亲事。” 黄荭一脸的瞧不上,“其实她想得太多,她眼巴巴想要的亲事人家顾池安根本不想要,很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倒是韩宛不死心,你见到的那次指不准是顾池安又拒绝了她一次,不然她怎么会哭呢。” “韩老师都没看上?”黄荭儿媳惊讶着,她开始对顾池安的媳妇产生好奇了,韩老师可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女同志,而且人又温和,看着极有书生气,这样的人都没看上,那顾池安新娶的媳妇岂不是更好? 只可惜这这么久那位新媳妇都没来过,看来关系是真的不太好,两家住的也不是太远,都没想过多多来往。 林酥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着。 接下来的这几天都挺空闲,好在顾娟娟时不时找她来玩,两人先是一起制作狼牙的项链,紧跟着又将裁好的窗帘和被套换上。 短短三天的时间家里就有了大变化,将窗纸一撕开,屋内更是明亮了好多好多,她真的越来越喜欢待在屋里晒着太阳了。 顾娟娟的帮忙让林酥少了不少麻烦。 为了感谢,请她吃了不少焖锅。 等顾娟娟知道她在做什么活计时,那是瞪着眼尤为的惊讶,尤其是听完之后,大大的眼里多了些钦佩,“嫂嫂你真厉害!” 这绝对不是假意的话,而是真心实意。 她现在已经处于毕业的阶段,正等着街道处分配工作。 不过基本不用抱希望,如果家里不能给她弄到工作名额,很有可能就是下乡当知青。 先前爸爸就在帮着找路子,想着花钱买个工作名额。 但没有点关系根本找不到,二哥都想着将自己的工作让给她,自己去下乡。 还是大哥结婚那日说了,一切都替她安排好,等着就行。 她没有能力,只能依靠着家里和大哥。 可嫂嫂却不同,才从乡下来,这还没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就能找到挣钱的法子,而且弄得有模有样,感觉不比去厂子里当工人差。 又一次刷新她对嫂嫂的印象。 “后天你有时间吗?”林酥问着,“后天我接了一单送亲宴,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或者去挣点零花钱也行。” “我不能拿你的钱。”顾娟娟连连摆头。 林酥笑着:“可不是白给,你还得帮我们的忙做事,也没多少钱,小半天的活,五毛钱外加一顿大餐,这次的焖锅里有虾蟹和鱼片,味道要比先前的鲜不少。” 五毛钱看着不多,但也是因为活不多。 再加上一顿大餐,有不少人愿意来挣点零花钱。 顾娟娟听得特别心动,“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林酥挺乐意带着娟娟一起,几天的相处她并不是一个只觉得获取不懂得付出的人,是真的帮了不少忙。 那她这个嫂嫂带着赚点零花钱有什么不行? 第112章 前面有动静! 柳家的送亲宴规模要小一点,但是配菜更多一些。 在酒席的前一天,梁秋就带着同伴一同前往峰山,这次上山除了鱼篓和蚯蚓之外,在林酥的提醒下他们还准备好了绳子。 因为这次的配菜中不仅仅只需要鱼肉,还需要一些虾蟹以及贝类,鱼篓不一定能弄到这些东西,还得需要他们自己下水去弄。 这边的溪流比较急,以防万一,即使有水性也还需要做一些措施。 “真的要绑上这些绳子?”阿成感觉腰上绑上一根绳子挺别扭,不是那么太愿意。 一旁的段子道:“想想看现在的日子多好,每个月拿工资还能额外挣一些钱,这么好的日子要是淹死在这溪流中多划不来呀。” 阿成这么一听,还真觉得有些道理。 现在的日子可比先前好多了。 上山捕鱼外加置办酒席,拿到的钱几乎和工资平等,以前除了要上交一些给父母之外,不到一个月手里的钱就花的差不多。 可现在不同了,这段日子下来,花钱还是像以前一样的花,可手里的钱非但没减少还越来越多。 再这么干下去,他自己就能攒出一份娶媳妇的钱了。 眼瞅着日子越来越好,要是这会人没了,那就算去了黄泉路上也得哭死一回。 这般想着,阿成觉得腰上的绳子不够牢靠,又打了一个结,还提醒着身边人:“等会儿你得看准了,要有个不对劲赶紧把我拉上来。” 段子听的好笑,“以前可没见你这么贪生怕死。” “说的你好像和我不一样似的?”阿成视线落在他腰间的绳索上,比他还多打了一个结,不由哼了两声。 “行了,你们俩冤家就别斗嘴了,赶紧下去吧。”梁秋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叮嘱着:“别盯着鱼逮,虾蟹、贝壳、螺蛳等等,但凡只要和鱼没搭边的,就都给捞上来。” 段子比了个手势,就迈步下了水。 阿成紧跟而上,两人并不会离得太远,水蔓延过腰间的位置后就停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埋进水中开始摸索着。 岸边上的梁秋看了一会,面对着郝仪道:“你在这盯着,一有什么事就大声吆喝,我和猛子去周边看看有没有什么业务。” “行。”郝仪点了点头,认真的盯着水面。 梁秋便跟着猛子朝着边上的林子走去,随行的还有一条大黄狗。 大黄总算是养好了伤。 以前打猎全靠大黄为主力。 弄到一个猎物,六兄弟都会乐呵的将它搂在怀里,夸上几句后就承诺着以后发了财一定要给它买大骨头吃。 只可惜,在遇到林酥之前他们都没有发财的机会。 大黄也就没能吃上这一顿。 可如今今非昔比,这段日子六兄弟挣了不少,都兑现了以前的承诺,给大黄买了不少肉骨头,十几天的功夫就胖了一圈。 这会正在林子中四处窜,尾巴是疯狂的摇摆,一会儿朝前一会儿朝后,就没有停歇下来的时候。 这片竹林春夏是会长出很多竹笋,挖回去炖上猪肉,口感是又嫩又鲜。 可惜已经过了季节,不然弄回去当做焖锅的配菜,肯定也特别合适。 一边朝前找着猎物两人一边小声聊着听,猛子手里摆弄着吹箭筒,他轻声说着:“纺织厂前段时间不知道从谁那里收了一头野猪,说是从旁边山上发现的,而且还不止一头,好些人临时组队一起上山杀野猪,有人都问到我这里来了。” 纺织厂食堂的消息最为灵通。 毕竟他妈是那边的主厨,就算他妈不说,其他人一有什么消息也会来告诉他。 “你没去?” 猛子‘啧啧’两声,“你这不是没话找话吗?我会是那种要猪不要命的人?” 梁秋咧嘴笑了笑,就算他想去他也一定会拦着不让去。 虽然是挨着的两座山,但山上的情况大有不同。 峰山较小一些,地势没那么凶险里面的猎物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以温顺的种类为主。 反正这么长时间的狩猎,他们遇到过最凶的猎物也不过就是毒蛇。 见到就立马掉头,绝对不敢有一丝冒险的心。 其他大部分的也就是一些野兔傻狍子,大型一些的便是鹿群,不过就算遇见了他们也弄不到手,这些玩意儿可是特别的敏捷,稍有动静就跑得无影无踪,别说是追了两秒过去连影子都没。 可旁边的大山就不同。 打猎的圈子中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想发财就去陀壁山,这是一条有可能命不久矣的发财之路。 就是因为陀壁山中有很多凶猛的猎物。 猪群、狼群、羊群,甚至还有可能遇到老虎狮子之类的物种。 要是有本领拿下它们,那一次就有可能挣到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 可要是没本事,只不准谁成为谁的粮食。 反正梁秋是自认自己没这个本事。 老老实实待在峰山玩玩就行,对于猎到野猪的人他只能说声羡慕,但也仅仅只是羡慕。 再说了,现在的他们不比冒这些险来的有前途的多?没必要去承担这个风险。 梁秋问着:“你那边能不能找找猪肉厂的关系?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准咱们又能多一条来钱的路子。” 林姐前天说了,她手中的酱汁可以单独的以物换物。 彭大叔二话不说就拿了三两的红糖交换,回家后正打算按着他们交代的步骤自己闷一次。 结果辅菜准备好了,家里的肉票却用光了。 还是厚着脸皮找邻居家借了借,当天晚上才能热气腾腾的吃上一锅。 当时他听说后就忍不住想着,如果林姐的酱汁可以以物换物,那他们是不是可以打些配菜的主意。 将配菜都准备好,对方交换了酱汁之后,再和他们交换这些配菜,回到家什么都不用准备就能立马开做,二十分钟后保准就能吃进嘴。 配菜和酱汁不同。 酱汁是独家秘方,只能和林姐交换。 配菜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准备,但总有一些想图方便又或者临时没有菜票的人,而他看准的就是这类人。 正想将心中的打算说出来,一旁的猛子却突然‘嘘’了一声,很小声的道:“前面有动静!” 第113章 大好事! 是大黄最先发现的。 它并没有马上冲上去,而是匍匐在地紧紧盯着前方,连一直摇摆的尾巴都夹了起来,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 猛子一看就知道这是攻击的姿势。 连忙叫住身边的人,一同慢慢的朝着前边的树丛走过去。 “唔唔……”大黄突然呲牙咧嘴起来,并没有朝前扑过去,而是小幅度的往后退了退。 “有点不对劲。”梁秋一把拉住猛子,看着大黄的反应突然觉得有些不安,他毫不犹豫的道:“我们先退。” 草丛中有了些动静。 猛子却没有迟疑,二话不说就跟着梁秋一起往后退,这是当了十几年兄弟的默契。 就算草丛中有猎物,在极为不安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退后的梁秋并没有大喊,而是打了两个手指声。 这是给大黄的提示,提示它赶紧撤退。 大黄是一条很聪明的狗子,听到指示之后毫不犹豫的就退了回来。 可他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一些…… 郝仪正盯着水面,水里的两人运气不错,没一会就捞了不少东西,段子甚至抓住了一只乌龟,乐呵着:“大补啊!等回去我找爷爷要些中药材,咱们几兄弟好好补一补!” “我才不需要补!” 段子直接白了阿成一眼,“有种你到时候别吃。” 阿成哼唧了两声,什么都没说。 摆明了嘴上说着不用补,可该吃的时候还是会吃。 郝仪看得好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见梁秋两人从林子中冲了出来,还大喊着:“郝仪,赶紧下水!!” 郝仪还没反应过来,不过身体就下意识的跳进了溪水中,朝着水深的地方淌了过去。 而梁秋和猛子也爬上了溪边的大树,对着名字中喊:“大黄,去郝仪那!” 郝仪游到了段子身边,等他回过神才知道梁秋两人为什么那么慌乱,大黄此时刚刚从林子中冲出来,而在它身后跟着一群野猪。 那个肥头大耳,一嘴的獠牙,这样是被撞到不死也残废。 眼看着大黄就要被追到,郝仪赶紧喊着:“大黄!快过来!快过来大黄!” 好在大黄听指令,一个跃身又跳进了溪流中,扑腾着四肢朝着郝仪游了过去。 “卧槽,峰山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野猪?!” “它们不会下水吧?” “这里这么深它们游不过来,真的是糟心,要这么多肉却又得不到,只希望它们赶紧离开。” “不管能不能得到,先射了再说!”坐在树杈上的猛子拿出吹箭筒,直接就对着树下的一头野猪射了过去。 梁秋也是如此,不过他先是叮嘱了一声:“我们手中的钉子不多,射击的时候对准眼睛!” 长钉对付一些小动物没问题。 但是对付皮硬肉厚的野猪几乎没什么作用。 但射击眼睛就不同了,杀伤力绝对很强,就算弄不死它,也能让它瞎了眼睛四处乱撞,指不准他们就能跟在后面捡漏。 …… 入夜十分,顾池安又将墙边的木板插在床板之间,大床一分为二变成了两张小床。 林酥对这一幕已经完全习惯了,原先还会胡思乱想想很多,这会等顾池安一弄好,她就脱了鞋睡上去,还会嘴上皮两句:“你说要是家里突然来了人,看到床上是这个造型他们会怎么想?” 指不准会想着顾同志怕是有点问题。 坐怀不乱不说,甚至是不给一点点机会发生有的没的,完全抹掉了这个可能性。 刚刚上床的顾池安回了一句:“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有人来。” 话音不过过去了两秒钟,就能听到房门被人敲响的声音。 林酥捂着被褥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来人是谁,这人也太不给顾同志面子了。” “……”顾池安耳廓有些发红。 掀开被褥下了床,刚刚穿好鞋子走到门边又回了过来,将床板中间的木板拿下放在的墙边,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后才去外边开门。 林酥撑起身子,又忍不住笑了两声。 其实这些动作完全没必要。 就算有人来了,也不会大大咧咧的走进内屋,根本看不到屋内的场景。 这时,外面传来一句:“林酥,梁秋有事来找你。” “梁秋?”林酥顾不上多想,赶紧穿好衣服下床,掀开中间的帘子走出去,她问道:“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不难不多想,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已经入睡,没事不会在这个时间串门。 “大好事!”梁秋没有拐弯抹角,压低着语调说着:“我们在山上弄到了一头野猪,给你送来一点肉,剩下的我们打算都卖出去。” “野猪?!”林酥眼睛发亮,紧跟着又开始担忧:“你们没受伤吧?野猪你们都敢弄,真的是嫌命大!” “运气运气,真的是运气!”梁秋摆了摆手,示意着他们并没有受伤,并将狩猎到野猪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这真的是运气。 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和野猪硬碰硬。 当时躲在树上便想着用吹箭筒射击野猪的眼睛,准头算不上太差,但也不至于想射哪里就射哪里。 可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五个钉子中了两个,直接射进了一头公猪的眼睛中,那惨叫声慎得慌,叫的他们是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野猪群并没有久待,一窝蜂的又冲进了林子中。 而那头被射瞎的公猪则四处乱撞,就跟个疯子似的一头撞向了前面的硬石,然后……就这么挂了。 真的是相当于白捡。 谁也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好。 一路抬下山再悄悄运到废墟那边,估摸着能有个三四百斤,每个人分了一些又跟林姐拿了一个后腿,就现在还剩个二百斤在。 “白天人多怕有人看见,便悄悄在这个时候送过来。”梁秋并没有打算久待,他说着:“我还得回废墟和他们商量怎么处理这些猪肉,那我就先走了。 处理这些猪肉真的是个大问题。 先前卖鱼的厂子就已经引起了不少关注,现在又弄这么多猪肉怕是动静更大了些。 所以他们还在犹豫冒险去一趟黑市。 就在他要离开时,顾池安开了口:“如果你们还没有找到买家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人。” 第114章 思想不能这么不健康。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了?”梁秋高兴的不得了,毕竟顾队长的人脉肯定比他们强得多,再来和熟人交易也比和陌生人交易来的更让人安心。 顾池安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地址,并说道:“明天下午两点送到这个地址,直接和他说明来意就行。” 两人说话的时候,林酥并没有插嘴。 一直等梁秋道谢后离开后,她才开口问道:“你刚刚给的是大伯的地址?不会给大伯惹麻烦吧?” “不会,他有办法将野猪肉换出去。”顾池安并没有解释,只是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先叮嘱下他们,大伯的路子多,以后能有什么猎物都可以往他那里送。” 林酥听着,倒不觉得惊讶。 虽然不知道大伯是做什么,但她总觉得大伯不是个简单的人,那浑身的气质一看就能看出来。 “要真是这样,梁秋等人肯定特别高兴,他们原先就发愁没渠道卖掉这些猎物,都想着要不要先停一停。” 说完,又皱起了眉头:“不行,我还是得叮嘱下他们,近段时间还是别去峰山了,野猪群呢,万一一个不好伤到了怎么办?” 顾池安却有其他的想法。 峰山并不大,野猪群要是在林子中活动,现在应该不会离开太远。 或许他能带着保卫科的人组织一次团建。 被这么一闹,本来该睡的两人都有些睡不着。 回到房间,林酥便看到床上的两床被子叠合在一块,没有木板隔开,现在看着才像是正常的夫妻生活嘛。 不过,总觉得挺尴尬的。 她摸了摸鼻尖,说着:“你要不要把木板插进去?” 回应林酥的并不是话而是行动。 木板再一次插进了床板之中,将床一分为二。 …… 隔天,林酥有些不放心,吃了早饭后就打算去大伯家一趟。 她刚打算将窗帘拉开一些,没人的时候多晒晒,省得屋子沉闷潮湿,结果刚掀开一点点,就见对面的董家打开了门,一人先是悄悄探头,像是在确定院子里没人后,这才赶紧跑出来,然后朝着前院去。 林酥眼力好,一眼就看到那人是前院的陆二辉。 但是……他怎么从董家出来的? 她可不觉得陆二辉是去看董李氏,这两人向来不对付,几乎见个面就会针锋相对,恨不得指着对方的鼻头骂。 那不是去找董李氏,总不能悄悄去找董家的两个孩子吧? 都不是的话,那…… 林酥仔细想了想,原文中这两人好像没什么交集,陆二辉年龄不大,没记错的话好像才二十岁出头,家里给他找了一份澡堂的活,前些日子还听陆大婶说要给他相看个对象,先谈上一两年等年龄到了正好结婚。 可刚刚那一幕。 真的很难不多想啊。 林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道:“思想不能这么不健康,都是街坊邻居,就不能纯洁的聊聊天?” 说服自己的话很有道理。 谁说不能是这样?原文中都没这样的剧情,他们两人应该不是很熟,尤其是这两人的年龄还差这么大,如果……如果不是她多想,那以后乐子就大咯。 林酥本来打算现在就出门,想了想还是在屋子里磨蹭了十来分钟,免得现在出门被两人看见,还会猜她是不是发现了。 十几分钟后,她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前院的时候还忍不住往陆家的方向望了望。 陆家的大门正好敞开,转头过去时就看到陆二辉咧嘴傻笑的样子,显然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多了那么一眼,脚下没有停歇直接跨出大杂院的门槛。 她来得比较早,结果梁秋等人比她还要早,刚过去就见他们几人背着竹筐蹲在一个死胡同里,要不是正好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怕是就这么错过了。 她走过去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猛子站起身,甩了甩蹲酸了的腿,“反正待在家里也没事,就想着早点过来。” “林姐放心,不到时间我们不会去打扰人家。” “林姐,顾队长上午派人来找我了。”梁秋不等对方问,就直接道:“来的是苗子时,他先是问我们会不会继续去峰山打野猪,我们哪里还敢,自然是否定了,然后他又邀请我们一块去,说是让我们带路就好,机械厂保卫科的人都会一同上山,到时候打得猎物也有我们一份。” 林酥一听,立马点头:“好事啊。” 她和保卫科的人打过一次交道,都是些会点功夫的人,而且那么大的机械厂可不却武器,带上装备去狩猎,那比光手光脚来的强多了。 再说了,这件事肯定是顾同志牵的线,顾同志可不是那么没冲动的人,一定是有把握才提起这件事。 她道:“要是只带路你们可以跟着去试试,反正只管走在他们身后,真遇到野猪群也没冲上去,专业的事有专业的人做。” “我也是这么想。”梁秋笑着应。 虽然是毫不犹豫就放弃了狩猎野猪,但心里多少有些遗憾,本来野猪群就不好遇,现在他们一遇就遇到了一群,要这么放弃怎么可能不遗憾? 不过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们冒险去跟送死没什么差别。 但有机械厂带头就不同了,那群人可是带着家伙的,跟在他们身后那是很有安全保障。 “其实顾队长完全可以自己去。”梁秋跟着又道:“峰山就那么大,稍微找找就能找到,完全没必要让我们跟着去带路。” 尤其是昨天晚上他也说了林子中。 峰山就一处林子,真的特别好找,顾队长说是让他们去带路,何尝不就是白送肉给他们,完全不出力就能分一份。 “想那么多做什么,他让你们去就去。”林酥哪里想不到?但比起一声不吭的就带着保卫科的人去猎野猪,这种知会一声并带着一同分点肉末汤的决定,让她对顾同志的感官更好了一点。 她道:“我带你们去找大伯,你们也能早点去机械厂。” 第115章 缺了一条腿,天南地北都找过。 先前就有打点好,陶国见到他们便直接让人将野猪肉放在院子里,并道:“我这里的收购价肯定不能按黑市的来,最多八角钱一斤,一百斤起多付五张肉票。” 梁秋等人一听,分担没遗憾还挺高兴。 这个价钱确实比黑市要少一点,如果他们单独售卖的话,甚至有可能卖到一元一斤,但那样风险实在是太大,倒不如一下子全卖了。 而且,这里的八角一斤指得是总重量。 不管是肥肉瘦肉还是连带着骨头都按这个价来。 如果分割的话,总价也不一定比陶国大伯这里的高多少。 没人有问题,价格说好后还帮着一起称重。 除了几人分走的肉之外,剩下的还有一百七十六斤。 陶国直接给了一百四十一块外加九张肉票,他道:“以后有野货直接送来,价钱给不到最高但也不会很低,不会让你们吃亏。” “大伯,鱼要吗?” “要。”陶国指了指屋檐上晒着的鱼干,“那就是你们捞上来的吧?这山里的鱼就是比水塘里的肉质鲜一些,你们只管送我都收。” 拿了钱,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分账,梁秋便没提起这个事,收了钱便告辞离开。 林酥倒是留下来了,她没问大伯收这么多肉是给谁,而是撸起袖子道:“我和你一块收拾。” 那么多肉,就算现在天气不算特别炎热,但就这么放着也会憋出味道。 陶国从柜子里掏出几包盐,打算先腌一腌,他道:“行,正好教教你我的独家秘方,腌制出来的肉特别香。” 对于这点,林酥完全相信。 她和大伯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的厨艺是真的不错。 平日做的菜以及帮着风干的鱼,味道比国营饭店的还要好吃,是有真功夫的。 “大伯,你是不是跟人学过?” 陶国点着头:“那是自然,不然哪里来的拿手活,我可没这个脑子创新,都是一家一家求着来的。” 以前年轻的时候脸皮厚,谁家屋外飘着闻着就好吃的菜香,他一定厚着脸皮带着礼敲门去学。 有人愿意教,有人不乐意教,那他也会磨得对方愿意。 久而久之,还真有些本事在身了。 陶国一边将盐巴涂抹在上面,一边说着自己的求学路。 还真遇到过不少乐子,这些记忆都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就跟脑子里的菜方,那也是会记得牢牢。 等大伯说完,林酥好奇问道:“大伯,你怎么会想起来学这个?” 是因为爱好? 真的很少遇到爱好厨艺的人。 陶国手上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收敛起来,他带着回忆道:“你伯妈从小就贪嘴,一颗水煮的鸡蛋就能让她高兴好长时间,可惜那个时候的条件不好,别说其他吃食就是鸡蛋都难得吃上一回,当时我就跟她承诺,以后一定要带她吃好多好多的美食,比鸡蛋还要好吃的食物。” 林酥心里一‘咯噔’,她不太知道大伯的这些过往,也从来没见过伯妈这个人,还是头一回听人提起,想想就知道这位伯妈应该不在了。 正犹豫着该怎么安慰时。 陶国就大大深了一口气,“所以啊,我得多学几招,等和她重逢时天天做给她吃,小林啊,你那个焖锅也教教我,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只做给你伯妈一个人吃。” “伯妈她……” 林酥有些搞不明白了。 这是去黄泉路上再做给对方吃? 陶国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紧跟着又‘嘶’了一声,被自己糊了一额头的盐巴。 林酥赶紧递了帕子。 陶国擦了擦,跟着去洗了把脸,这才笑着道:“瞧瞧我,真的是年龄大了,都忘记手上有东西。” 跟着又道:“池安那小子是不是没跟你说起我的事?我十八岁就入伍当兵,当年一次战争被敌人的炮火给轰到附近的溪流中,不过命大被下流的人救了起来,只不过当时腿伤严重没法动弹,战友们都以为我死在了战场中,也将战亡的消息传递回来。” 他的这条腿就是那时候没的。 也是命硬在没有任何医疗的情况下,全靠救人老爷子上山摘来的药材挺了过来。 可那次一耽误就耽误了三个多月。 等他联系到部队时,才知道自己死了的消息已经传回了老家,他是第一时间就发了电报过去。 可惜还是迟了。 “入伍之前,我们就商定着等下回回来就结婚,可惜她没等回我的人,而是等来了战亡的消息,我能想象到她的悲痛万分,尤其是她家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便给她寻了另外一个对象,那傻姑娘不乐意,在对方上门迎亲时偷偷跑了,这一跑到现在都没消息。” 陶国的眼角带着湿润,他不是没找过。 缺了一条腿,天南地北都找过。 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他并没有放弃而是一直在拖各个关系找人,一年中总会离开几个月奔波,其他时间便回到家里等着,以防对方回来见不到人。 等他说完这些,不等林酥的回应先开口:“你可别劝我放弃,天皇老子来了我都不会放弃,除非找到为止。” 这么多年了,不是没人让他放弃。 说人要是在,又怎么可能查不到一点消息,又为什么从不回来看看? 年轻的时候回来还怕家里人拉着嫁人,可现在都这么大把年龄,还怕什么?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但他就是不信。 坚信他的未婚妻一定还在某处,他用手点了点胸口:“你信吗?就是一直很莫名的感觉,让我笃定她还在这个世上,一直在某处等着我找到她。” 她还在等着他,他又怎么可能放弃? 林酥抿了抿唇,“我信,这是一种直觉,是你们两人独有的牵绊,大伯你千万别放弃,总有一天一定能得偿所愿!” 陶国微愣,“你真信?” 林酥重重点着头。 她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伯相信,无论谁来劝说都不会放弃。 那她干嘛要泼冷水?去打破人家几十年的坚信? 第116章 刮面、抹粉、擦口红。 接下来的时间,陶国说了好多好多。 一边说着过往的回忆一边将野猪肉腌制好。 等全部弄完,差不多已经下午三点的样子,要不是晚上还有事,林酥都想留下来吃顿饭,别的不说,大伯的厨艺是真的一等一的好。 伯母要是能回来就好了,那么爱美食的她一定会很喜欢。 和大伯告别后,林酥便去了废庙。 她到的时候六兄弟已经在那里等着,也将各种食材和物件都准备好,“林姐,咱们该出发了。” 目的地自然是柳家。 今天晚上将桌椅都摆放好,还有一些摆件装饰也得弄好。 满月酒办得那么成功,送亲宴自然也不能太差。 柳家住在筒子楼,好在前方有一块平地,正好能摆放桌椅和其他物件。 十几个年轻人拖着五个板车过来,没一会就将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这还不止,还弄来一些长长的竹竿,插在桌椅最两边。 有人好奇着:“这长竿用来做什么?” “谁知道,还有那些竹筐也不知道干嘛,摆着有什么用?” 旁人看不明白,便问着柳家的人。 柳父柳母也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过看着这群年轻人干得有模有样也没打扰。 而且他们也是听说了,这些人先前弄得满月酒特别好,好些人慕名前去打听,甚至问到他们这边来,说是这次要真的不错的话,也有邀约的想法。 柳家人想着,这么多人观望着,林酥等人肯定会往好的做。 这样一来,才能接到更多的生意嘛。 一开始看不懂,直到他们将红艳艳的灯笼挂在竹竿上,还扯上了红色的纱布,同时那些摆放在地面高低不等的密封竹筐上也被人插着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鲜花。 这一弄,还真的特别好看。 整个空地上变得极为喜庆,过路的人一看就是大婚宴,还想着谁家的大喜日子弄得怪好看得。 “柳阿姨,能不能带我去您家,我这里带来了几个喜庆的贴纸,正好能贴在窗户和门上。”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们去。”柳母连连点头。 而在房间里,林酥正帮着新娘子梳妆。 刮面、抹粉、擦口红。 普通结婚都是这样,有条件的就穿上红色的新衣,在来接亲时再在胸前挂上一朵大红花,便能欢欢喜喜出嫁了。 林酥不敢弄得太前卫,反而不流行这个时代的美感。 妆容偏向复古,不需要遮瑕和高光,也没这个条件。 能用的就是蛤蜊油,粉底、口红和眉笔 听说后三者还是专门去百货商场抢购了好久,才弄到,就连口红的色号都没得选,稍稍有一点点犹豫,保准被人抢了。 林酥先在准新娘的脸上涂上一层薄薄的蛤蜊油,润开皮肤后再跟着上粉底,粉底偏白,不能涂抹太厚,最好将脖子和手臂的位置也涂上,这样不会显得色差太大。 口红不仅仅能厚涂嘴唇,还能用来当做腮红。 白润的脸颊多了些红意,更显得肤如凝脂、白里透红。 眉毛偏细而弯,颇有弱柳扶风的古典气息与柔和之美,再搭配上复古大红唇,整个人焕发光彩,让人挪不开眼。 柳母刚一进门,就惊呼着:“哎哟,我们家甜甜这么漂亮呀!” 这化了妆,整个人都不同了。 化了妆后整个人并不会太失真,还能看出这是他们家的甜甜,柳母不知道怎么夸,就是觉得特别好看特别精神。 先前林酥提议着她这里有个化妆的附加项目,要格外收取费用,当时他们一并认为不需要,化妆而已嘛,谁不能呢? 可现在看着整个人都光鲜亮丽的闺女,柳母觉得这三块钱必须花! 谁不愿意自家的女儿漂漂亮亮的嫁出去?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三块钱哪会不值得? 她当即道:“林酥同志啊,那明天早上就麻烦你了,一定得让我家甜甜漂漂亮亮出门见人。” 柳甜甜也特别喜欢这次的妆容,站在镜子面前都舍不得挪开。 林酥道:“行呀,今天只是试装,明天还会做一些调整,化妆时柳同志要是想学的话也可以随时问我,以后也能自己化。” “可以吗?”柳甜甜一脸惊喜,她都想过要不要偷学,以后自己尝试化化,没想到对方主动提起了。 “当然呀,其实不是太难,你多留意点就行。”林酥将她的鞭子解开,给她尝试了几种发型,不是太前卫的那些,都是一些较为复古的发饰。 和两母女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了将头发盘起来,然后插上两朵红色的假花,陪着提前准备好的红色的大衣,确实蛮好看。 前期的准备都做好。 夜里七八点回家,第二天六点前赶到柳家,其他人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准备食材,林酥在屋子里帮着柳甜甜化了妆弄好发型,瞧着时间有剩余,还对着旁边的柳母道:“阿姨,要不我也给您简单化化?” “哎哟,我都是当奶奶的人了,还化什么化。”柳母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有些期待但又不好意思。 即使上了年龄,那也是希望更光鲜亮丽一些,就像现在脸上虽然没收拾,但穿得也是一身新衣,比不上女儿的那套贵,但也比平常得要靓丽一些。 但又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弄得跟小姑娘一样,那多害臊? “没关系,稍微收拾一点不会化柳甜甜这么浓得妆,会显得很自然。”林酥笑着道:“难道阿姨不想漂漂亮亮的送女儿出嫁?” 柳甜甜也在一旁点头,“妈,你就试试嘛。” 柳母是真心动了,但还是有些迟疑,“也是三块钱?” 要是花钱,那她再心动都不会答应。 为女儿花钱就花钱了,看着女儿漂漂亮亮的样子她觉得这钱花得值,可要是搁在自己身上,别说三块钱就算一块钱她都不会花。 “不用,就当是我送给阿姨家的贺礼。”林酥笑言,招呼着她做到镜子前。 不花钱的东西,还是自己尤为心动的。 这下柳母哪里还会拒绝,当下就坐到镜子前了。 第117章 才结婚不到一个月就被催生了。 这边的送亲宴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 先是新郎官带着人来接亲,在这边吃了午饭后再将新娘子接到婆家拜堂,接待的酒席是晚上的一桌。 等妆化好没半个小时,外面就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柳母站起来,推开窗子往外望去,立马欢喜道:“是女婿来了。” 没那么多复杂的步骤,新郎官等人先到了筒子楼,就被这边的布置给惊了一下。 瞧瞧这里。 又是红纱又是红灯笼,四周还摆满了一些鲜花。 瞧着又好看又够喜庆。 男方姑姑小声道:“哎哟,柳家看起来挺在意这个闺女嘛,这么一弄怕得费了不少钱吧。” “瞧瞧这些灯笼。”一个年长的长辈指了指,“我还是小时候看到过这种装饰了,前些年不能办也不敢办,都快忘记结婚的大喜日怎么能少的了红灯笼呢。” “对啊,这么一比咱们男方感觉都有些太寒碜了。” 不管男方的亲戚怎么想,女方的亲戚倒觉得挺有面。 尤其是当新娘子出现时,别说其他宾客就是新郎官都看的傻眼,整个人眼睛都直了,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处。 柳甜甜瞧着他这样,不由‘噗呲’笑出了声。 这下,新郎官整个面色爆红,走起路来都同手同脚,弄得在场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整个气氛都特别好。 尤其是当上菜后,场面更是热闹起来。 随着年轻人们扬声的祝福声,掀开了焖锅的盖子。 这次的焖锅和以往不同。 带着更多的鲜味,光是味道就让人不住流口水,等真正吃到嘴里,那股鲜味真的香得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虾蟹的数量不多。 但林酥也不是整只整只的放进去,而是切碎了放在其中。 不是碎末的那种,而是一小块一小块,堆起来一看数量还不少的样子,尤其是切碎后更好入味,配菜吃在嘴里都香的不得了。 这一次的席面再一次打响了他们的名声。 结束之后,不少人纷纷上前咨询,好些人都有这个心思。 咨询订单的事分散了不好管理,这件事干脆就交给细心的段子来接待统计,等一切过后,也顾不上休息便直接去了机械厂,他们可是和保卫科商定好,今天下午就去峰山找野猪。 他们一走,林酥便带着小妹回了大杂院。 顾娟娟参与了这次送亲宴,是彻底对嫂嫂服气了,她跟着家里人参加过不少别人的酒席,但从来没参与过这么喜庆热闹的婚宴。 尤其是那一桌席。 吃到最后肚子都鼓了起来还不舍得放下筷子。 这一路走回来都觉得特别费力,因为肚子实在是太撑了。 “知道吃不下就别吃了,现在好了,难受了吧?”林酥有些无奈,她记得柜子里有些蜂蜜,便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慢点喝,解解腻。” “嫂嫂,你弄得焖锅味道真好。”顾娟娟肚子撑,但要是面前还有一碗,她觉得自己还能接着干饭。 “喜欢还不简单?”林酥道:“我这里还有一些酱汁,你拿回去按着先前的配菜和方法来,在家也能吃到。” 不单单酒席找的人多,来以物换物的人也不少,单独就为了换酱汁回去自己做了吃。 所以家里一直有存料。 她去了后院的小厨房,抱出一个小罐子递过去,“大概两餐的量,不要放太长的时间,三天内吃完最好。” “不好吧。”顾娟娟有些不好意思接。 要是换做大哥,那肯定是二话不说就接过来,甚至还会回去和二哥显摆,说大哥给了她什么好东西。 可嫂嫂不同。 关系并不深厚,今天虽然帮了一些忙,但又是吃席又是拿钱,现在没好意思还兜着走。 “拿着吧,你先前帮着我收拾家里,我都还没好好感谢你了。” 顾娟娟连连摆手,“就是帮点小忙,哪里还用谢。” 林酥将罐子塞进她的怀里,“可不是么,就一点点酱汁,哪里需要生疏的推来推去?” 顾娟娟一听,咧嘴回了一个笑意,最后还是抱着罐子回了家。 等她一走,家里就林酥一人。 没电视没手机没任何打发时间的事,顾同志又说今天会晚点回来,实在是无聊得很,她干脆搬着一个小马扎去院子里坐着。 和这些大姐大妈待在一块,还真不愁没热闹听。 “前头大院的刘家不是新娶了一个媳妇吗?这才没一个月就听说肚子里有娃娃了,一看就是结婚前怀上的。”王娥撇嘴,“这两个人真的是不知廉耻,婚前就闹出这种事,别提有多丢脸了。” 虞大姐问道:“你怎么知道?” “有人去产婆那遇上了,她也是没脸去医院检查,便去了郊外的产婆那,谁知道会这么巧合,偏偏就被熟人碰见,现在好了,谁不知道这些事?”王娥一脸的瞧不上,“你没发现吗,这几天刘家的媳妇都不出门,那是怕在外丢人现眼,被婆家关在屋子里。” 一声声唏嘘,显然也是看不上这种行为。 没结婚就怀上孩子,那岂不是没结婚就那个了? 万一出了意外没嫁进门,真的是…… 突然,有人问道:“小林也差不多日子嫁进来的,是不是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了?” 林酥没想到自己一个凑热闹会被拉入八卦中心,她连连摆手:“不急不急,我们一点都不着急,还想着等上几年再说。” 是真的没有一点点准备。 哪里想到这才结婚不到一个月就被催生了。 以防一直被催下去,她必须表明态度,“我和我家那口子年龄都不大,没必要这么早生孩子,先缓上四五年再说。” “那能这么久……” “怎么就不能了?就算过个四五年小林的年龄也不大。”虞大姐帮着说话,“我记得你家的小姑娘也是二十三四岁生的吧?不是一个样么。” 说话的时候还对着林酥挑了挑眉。 林酥立马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果然,人际关系要处理好,这不,连说话的时候都有帮手了。 第118章 什么意思?陆二辉有对象了? 虞大姐属于谁和她关系好就替谁说话的人。 更别说她现在是特别感谢林酥。 先是替她家妹子办了一场热热闹闹又特别成功的满月酒,后面还在她手里买到了不少河虾,自家孩子吃得是一脸满足,她这个当妈的瞧见心里也特别慰藉。 不仅仅是因为顾队长的缘故。 顾队长确实厉害,是整个大院公认最有出息的年轻人。 可那和她扯不上边,完全是因为林酥本人的缘故。 她一把拍了拍林酥的手背,跟着道:“要我说晚两年好,小两口多多享受下两人的生活,不然等要了孩子,尽是些鸡毛蒜皮的麻烦事,别想安静了。” 这话引得一个才当妈妈的人赞同,“自打孩子出生,我就没睡一个安稳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 “嗐,我家二辉都二十出头了,不还是天天为他操心?”陆母叹着气,“从孩子生下来开始,就别想不操心,操心他长大还得操心他结婚生子,等他孩子出生又得带孙子,一辈子都到不了头。” “二辉妈,先前他相亲怎么样了?” “他也到了年龄,是不是快有好消息传来了?” 陆母一脸的烦躁:“哪有这么顺利,他到现在都没开窍,上回给他介绍的姑娘多好,人家父母双职工,她本人也有一份轻简的工作,两人要是在一块了,再奋斗个几年,好日子还怕来不了?” “怎么,他瞧不上人家?” “那姑娘长得怎么样?” “长得漂亮也不能当饭吃啊。”陆母倒是不看中姑娘家的样貌,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想着这个的时候眼睛忍不住往旁边瞟了瞟。 顾队长娶得小媳妇也算得上俏丽,但一个乡下来的姑娘,除了待在家里干干活之外,那是对家里一点帮助都没有,还没粮本,光吃饭就得顾队长分她一份。 她要是顾家的长辈,那是打死也不会让自己儿子娶这么一个媳妇进门。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明说,跟着道:“再说了,人家也算是周周正正,大眼睛小嘴巴,哪里就不好了?也不知道陆二辉那个混账在挑剔什么。” “没事,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有人劝着:“毕竟是终身大事,总不能一次就看中了,还得多相看相看,才能遇到合适的人。” 陆母听着,心里好受了一些。 说话那人又道:“周大妈,你不是惯爱给人做媒吗?要不也给陆二辉找找?” 陆母一听,顿时也有了心思。 他们这个大院,嘴巴最大的是王娥,最沉默的是戴红河,但要说人际关系最广的那绝对是周大妈了。 虽然不是专门干媒婆,但这些年来经她手撮合的人不少,时不时就有人请她去吃喜酒,还会送给她媒人鞋。 说起来,整个大院鞋子最多的人就是她。 每天换上一双,那大半个月可以不重样,全是别人送来的媒人礼。 原先她就有这个心思。 不过待在一个大院这么多年,偶尔的时候到底会发生一些小矛盾。 比如董李氏和谢井氏不对付。 陆母和周大妈也有些小磨蹭,不至于见面就吵起来,但平日也没那么多话。 别得先不说,陆母觉得老周这人做媒还是蛮靠谱,经她手的那些夫妻都相处的挺好,但凡她看不上的人也不会帮着做媒。 要真的能让她帮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放下以前的陈见,她顺着这话往下:“老周,二辉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要不你替他寻个好姑娘?真要成了,肯定少不了谢媒礼。” 周大妈扯了扯嘴角,“我哪里有什么好姑娘可寻,你还是找别人吧。” 这话一说,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谁不知道周大妈有个习惯,但凡她看不上的人,那定然是百般推脱都不愿意说媒,人家拿着重礼都不一定答应。 她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何尝不是在否定陆二辉的品性? 说她看不上他?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看着陆二辉长大,自然是蛮了解这个人。 虽然不至于在外面当二流子,但说起来也没什么本事。 一个年轻人在澡堂干活,天天给人搓背修脚,除非家里另外找份好工种,不然确实不是很出息的样子。 这一下陆母是彻底怒了,“周向红你什么意思,我们两的矛盾你扯上我儿子干嘛,他做了什么让你瞧不上了?” 不就是一点点小矛盾吗,用得着这么诋毁她儿子? 周向红也怒了,“你有毛病吧,我说什么了?总不至于你说什么我就答应什么吧,你算老几?” “那你把话说清楚,我家陆二辉到底是不是一个好孩子。” 周向红嗤笑一声,“好,特别好,可好有什么用?人家心里已经有了人,我再给他介绍一个对象,那岂不是把人家姑娘往火坑里推。” 这下轮到陆母愣了,“什么意思?陆二辉有对象了?” 可紧跟着就是狂喜,“好事啊,这孩子怎么不说呢?要真是喜欢又合适,我肯定没意见啊。” “是哪家姑娘?” “也没见他将人带回来过。” “周大妈不是说了吗,只是心里有了人,人家也不见得同意呢。” 陆母一听也反应过来了,顾不上刚刚才和周向红吵起来,赶紧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周向红只是冷哼哼一声,“我劝你还是别打听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个姑娘家不行?”陆母可不觉得这是周向红骗她,这婆子话说得难听但不至于骗她。 陆二辉肯定是有个喜欢的人,难怪上回相看他一点都提不起劲。 可周向红的话又让她开始心急起来。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肯定不是能让她满意的儿媳,当下就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就朝外面跑去,显然是打算找儿子问清楚。 等她一走,其他人还是很好奇,纷纷问道:“周大妈,陆二辉喜欢谁啊?” “难不成是他跟你说过,是不是想着让你帮着去提亲?” “我说这小子怎么一副不开窍的样子,谁能想到心里老早就有人了。” 第119章 打算干一场大的。 可不管怎么问、谁来问。 周向红都是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一直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开口:“最好什么都问不出来,不然陆家有得闹咯,我还想着耳根子清净两天,你们也别乱打听了。”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反而更好奇了。 倒是林酥若有所思,忍不住想着先前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真和她想得一样。 这事真要闹出来,那大杂院是真的有够热闹的了。 毕竟,没哪个当母亲的愿意看到自己儿子喜欢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寡妇,即使对方没有回应,真要闹出来陆母绝对会把过错怪罪在对方身上,觉得是她勾引了自己的儿子。 而常小盈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指不准战斗力比整个陆家还要来的猛,到时候不一定是谁骂得过谁。 那一定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周大妈只是提醒了一句并没有说出陆二辉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连着问了好久,周大妈就是不说。 最后也没法,好奇心得不到满足那自然就只能用其他的事来填补。 说着说着,又说到了林酥身上。 “我听厂子里的人说,保卫科要去山上逮野猪?这事是不是真的?”周大妈好奇问一问。 他们这一群人都是住在机械厂的家属区。 家里都有厂子里的员工,即使不在同一个部门也能打听到一些事。 中午有人回家吃饭便说起了保卫科打算上山的事。 听说还申请了不少武器,打算干一场大的。 林酥也没瞒着,直接点着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如果没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已经上山了。” 本来是计划今天清早过去的。 只不过梁秋等人还得置办席面,便将时间推到了下午,要是运气好的话指不准这会就已经遇到了野猪群。 她倒也不担心。 虽然顾同志没有跟她说太详细的经过,但是梁秋却透露了一些,去的人不少而且都带着大家伙,别说是野猪了就是狮子老虎那也是能干的。 “打野猪好啊!这要是打到了,那时常不得多弄几餐猪肉吃?” “说到这个,我不得不提一下,食堂现在的伙食越来越不好了,明明每餐都得有一道荤食,可除了配菜之外也就只能找到一点肉丝,吃到嘴里肉味都没尝出来就没了。” “倒也不是厂子不舍得,年前发了猪瘟,猪肉厂一下子死了那么多猪,厂子就算愿意花钱也没得买。” 这事他们倒是挺能理解。 虽然伙食降低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吃不好吃不饱。 全是因为去年那一场猪瘟闹的厉害,猪肉厂的猪几乎都死绝了,硬是从其他地方调了一些猪肉过来,要不然怕是连肉丝都没得吃。 要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保卫科的人也不会上山打猎去,要是真的能打几头野猪回来,那厂子的员工怕是能吃上几顿好的了。 机械厂有一点特别好,虽然不能带家属去食堂打饭吃,但如果拿饭盒去打饭,说是带回家的话对方便能多打一些菜,好让员工带回家和家人们一块吃。 也就是说,即使他们不在机械厂上班,也能蹭一口猪肉吃。 “这野猪肉骚得狠,但七八年前我在食堂吃过一回,也不知道食堂的厨子是怎么处理的,那味道吃起来特别香,要是保安科能猎到野猪就好了。” 一说到吃,不少人就开始吞咽口水。 周大妈又将视线落在了林酥身上,“你家烧的那道菜味道应该挺不错吧,闻着老香了。” 一说到这个众人也是好奇的不行。 林酥还没嫁过来之前,顾家就从来没有飘出过什么香味。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人家家里面厨房都没有,又哪里能冒出饭菜香? 可自打新媳妇进了门,咚咚呛呛的建好了灶台,没多久那香味就时不时的飘出来,别说小孩了就连他们这些大人都馋的直咽口水。 只不过到底还是不太熟悉,冒冒失失的上门去讨要,那可不是他们这些要脸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也都想着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问问,要是能弄到菜方就再好不过,他们自己也能弄着吃。 所以当周大妈一提起后,周边的人就纷纷说着。 “你弄的是什么菜?我以前都没有闻过呢。” “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教教我?我家小子惦记了好久,真的是被他缠得没办法了。” 林酥抿了抿唇,“怕是不行。” 拒绝的算是干脆,没有拐弯抹角。 焖锅的法子她可不会教给外人,就算是自家人也得过过她心中的关才会教。 除了嫂子之外也就只有大伯。 至于其他人那是绝对不可能,毕竟短期内她可得靠这个来挣钱。 她拒绝的干脆,周边人神色就有了变化,不过没等他们来问虞大姐又冒了出来:“你们想什么好事呢,小林那可是靠这个来办酒席,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谁会干这种傻事?更别说你们连徒弟都算不上了。” “办酒席?” “我说她怎么天天往外跑,敢情是在外面接了红白喜事。” “林酥可真能耐,嫁过来才没多久就站住了跟脚,这红白喜事没点好本事那还真不一定能接到单子。” “我跟你们说,她的本事可大了!”虞大姐一边说着一边比起了大拇指,将自家妹子的满月酒那是从头到尾说了个遍,连着夸了又夸,还不忘拉着周大妈说着:“你下回要是凑合成一对可以找小林办酒,她绝对不会落了你的面子。” 这话一说,林酥和周大妈顿时对上了眼。 还别说,她们的经手的事还真能配到一起。 不过这事暂且不急,再说了林酥这边现在还真不缺单子,连着置办两次酒席,他们的名气也是渐渐打了出来,来咨询的人更是比想象中要多不少。 林酥这边不着急,周大妈迟疑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着:“那真的太巧了,正好我这边有两对新人在选日子,林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他们过来问问?” 第120章 这么贵的吗? 就着这个话题多聊了几句,紧跟着又知道有不少人因为馋这一口会拿物件和林酥交换酱汁,家中时常都备着一些。 这么一听,有人倒是来了心思。 只不过一时之间拿不准要用多少钱的东西去换,毕竟开得太高他们也怕自己会吃亏。 左右看了看,等着第一个冒头的人, “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那里还有半斤风干的腊肉,能不能换一餐酱汁?”虞大姐自然是第一个捧场的人,不仅仅是她还有她的家人真的就爱上了这一口。 往日没酱汁的时候也会时不时买上一些吃食改改生活,现在花上半斤的风干腊肉,她觉得挺值。 可虞大姐觉得值,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觉得。 半斤风干腊肉,像这种缩水过的腊肉一般能卖到两块左右一斤。 半斤的话就相当于一块钱了。 用一块钱去换一些酱汁还得自己准备配菜,那一顿饭下来不得花上一两块?花这个钱还不如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干嘛还要自己在家做? “这么贵的吗?” “小林,你在外面是怎么换的?” 林酥说了一下其他人是拿什么物件换的,价钱并不比半斤风干腊肉来的低。 像她准备的酒席,十人用量的酱汁的成本大概在五毛钱左右。 而她拿出去交换的酱汁一般是以五人用量来分配的,成本不会超过三毛钱。 如果以物换物的话,大概得用一块钱左右的货物来换她手中五人用量的酱汁。 如果价钱还要再低一些,她不是不能赚,但是没必要积少成多,她只要发展出一小部分的客户就行。 本来这种以物换物的交易就不适合往大的做。 所以,价钱方面她是有意要往上提一提。 林酥也没太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佐料太贵,总不能辛辛苦苦做上一次,最后得不偿失。” “也不贵呢,自己多弄一点配菜一大家子就能吃上一两顿,最后剩下的汤汁再倒开水一炖,我家小子能把汤底都喝光了。”虞大姐是真不觉得贵,甚至觉得挺值得,反正又不是天天吃,一个月换上两三道改善一下伙食,家里的小朋友怕是得高兴疯了。 虞大姐不觉得贵,但其他人却有些犹豫。 林酥这个态度摆明了是没价讲,除了咬牙接受之外那就只能是不吃了。 大部分的人还是选择先观望观望。 倒是周大妈开了口,“鞋子能换吗?我有一双新鞋一直没穿过,要是合适的话我也想换一换。” 她那双鞋子是谢媒礼。 只不过对方买的时候偏大了一些,试过一次不合脚就一直搁着没穿过。 市面上买的话大概也就三四块钱一双,要是可以换的话正好能换四次。 她这么一说,林酥下意识就往她脚上看。 肉眼瞧着要比她的脚来的大一些,但和嫂嫂的应该差不离,便轻轻扬起嘴角道:“周大妈要是喜欢的话自然是可以,我家里正好还有一些,要不你和虞大姐来我家看看?” 顺便商量着一双鞋能换多少酱汁。 就这样,三人没在院子里继续八卦而是走进了顾家的小屋子。 周大妈刚进去就看到后院搭建起来的厨房,不由说着:“这才像个家嘛,先前有机会来小顾家里坐坐,一点家的气氛都没,看着就冷清。” 不像现在。 不仅仅是多了一厨房多了些家味,还有房间里的摆设也与原先不同。 原先的顾家,就像是顾池安偶尔落脚的地方,随时可以搬离,不会在这里停留。 可现在瞧着,更温馨了。 周大妈经手的小两口不少,对这种事看得比寻常人来的透彻。 一开始她是真看不出顾池安和他的小媳妇有任何浓情的眼神和举动,即使举办了婚礼住在同一间屋子,但看着就像是两个很不熟的陌生人一般,怪违和别扭的。 现在坐在屋子里,明明摆设的改变不是很大。 但就是多了一些家的味道,或许不是不熟,而是顾池安的性子偏冷,她没有感受到他对自己媳妇的热吧。 毕竟,怎么说她都是一个外人,哪能感受到那么多。 周大妈在打量的时候,林酥已经去了厨房装酱汁了,一共装了两份,分别给她们递过去,“虞大姐,你先前看我弄过,按照那个步骤就行,周大妈,鞋子的价格太高,能换四份这么多,不过酱汁的保质期没有那么长,剩下的三份你什么时候想吃,便随时找我要,怎么样?” “也不用这么麻烦。”周大妈说着,“小林啊,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上回不是看你弄了不少鱼回来吗?你看看能不能给我换点瑕疵布?” 这类酱汁她就闻到过味道,也没真的吃过。 小虞说得天花乱坠,她也保持着一丝怀疑,或许就不是那么合她胃口呢? 之所以会提出来,不过就是想换点瑕疵布。 先前看到林酥弄来一匹多的瑕疵布,她是真的看得眼红。 也正是太想要了,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口,弄得最后什么都没有。 正好这次有机会,才想着来搭搭关系,看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弄到一些。 林酥对于她的话并不意外,甚至早已经猜到了。 不过她摇了摇头,“周大妈,我也不骗你,布料我确实还有一些,但也是想着给娘家人留着。” 周大妈有些叹气。 林酥跟着又道:“不过布料挪不出来,鱼虾这类你要吗?我能弄到少量的鱼虾,你们要是想要,我可以挪一些出来,正好你们弄到焖锅中,味道挺不错。” “要要!”一旁的虞大姐连忙应着。 周大妈更是眼睛一亮,“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酥跟着笑了笑,随即一根手指竖在嘴边,“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可千万别跟其他人提起,不然人人都朝我开口,我都不知道该答应谁了。” 这话说得,面前两人自然不会乱说了。 猪肉难得,河鲜也难得。 供销社本来就很少有新鲜鱼,就算有那也是迅速被抢光,能不能买到手全靠运气,要是林酥能时不时供应一些,那简直太好了。 第121章 居然是一个二婚女? 因为‘以物换物’的缘故,林酥算是又交了一个朋友。 送人离开时,周大妈还拉着她的手说着话,要多亲切有多亲切,不知道的还当是自家的晚辈。 旁人瞧见,对焖锅的味道更好奇了。 难不成是味道太好,周大妈才这副神色? 不过,顾不上他们多好奇,前院就开始吵起来了。 周大妈的那番话是彻底让陆母心慌,直接从外面将儿子喊了回来,就开始套他的话。 没直接逼问,而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说什么只要他自己喜欢,就算对方不是她满意的人,也会松口同意他们之间的事,当母亲的只要儿子开心,退一步也不是不行。 这一套还真被她套出话来。 陆二辉这个傻小子一听,那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还当自己家人真不在意对方的条件,只要他觉得好,就一定会同意。 当下是高兴的不行,还冲上前直接抱住了陆母。 完全没发现陆母当时脸色就铁青了,还得死死忍住追问那人是谁。 不过陆二辉到底没说。 只说要问问对方的意思,再跟家里提。 还兴高采烈的想要和母亲商量下聘礼的事,觉得聘礼给得高一点,他心上人才会高兴,最好比先前男人的高。 这一说,陆母是彻底炸了。 先前男人? 什么意思?! 敢情她家宝贝儿子看上的还是一个二婚女人?! “你说,到底是哪个骚狐狸,你糊涂了不成,一个二婚的女人怎么能要?是不是她勾引了你,陆二辉你赶紧说到底是哪个贱人?!”陆母真的气炸了,要是知道到底是谁,那一定直接跑过去划了那人的脸,叫她乱勾引人。 “妈,你讲讲道理,二婚怎么了?她过得不幸福我又喜欢她,怎么就不能娶?”陆二辉一脸的不赞同,还觉得自己母亲无理取闹,“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我高兴就好,我要是能娶她,我肯定高兴一辈子。”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直接把陆母给烧炸了。 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本该到了做饭的时候也不做饭了,全都凑到前院看热闹。 陆二辉喜欢的居然是一个二婚女? 难怪周大妈不愿意给他介绍对象,真要介绍了,不得害了对方闺女? “你说说他喜欢的到底是谁?”看着面前快要打起来的两母子,董李氏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道:“肯定不是个好人,连未婚的男同志都勾引,陆二辉要是真把人娶回去,那乐子就大咯。” “二婚女?是离婚了还是丧夫了?” “陆二辉说人家过得不幸福,难不成还是没离婚的人?” 这一猜测,众人倒吸一口气。 要是对方还有男人,那乐子更大了。 这时,有人瞄了瞄看戏看得热闹的董李氏,小声道:“咱们大院不就有两个寡妇?” 董李氏一听,嗤笑着:“就我家那个悍婆娘?陆二辉要是能看上就好了,我巴不得常小盈赶紧走。” 众人一听,纷纷都是一言难尽。 难怪这两婆媳经常闹,这董李氏的嘴巴是真的臭,不管怎么教训都不知道收敛一些,别说常小盈受不了,他们都快受不了了。 周大妈撇了她一眼,“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替常小盈估摸估摸,保准给她找个好婆家,也能如了你的意。” 董李氏这下都没心思嗑瓜子了,没好气道:“有你什么事?你要敢乱来,我……哼!” 本来想放放狠话,然后想起了周向红家里四个人高马大的儿子,万一惹得她不高兴,她那四个儿子真的会打人。 看着周向红冷冷的眼,肚子里的脏话只能憋着。 说归说,董李氏哪里舍得常小盈改嫁。 常小盈一改嫁,孙子孙女谁来养?家里谁来干活挣钱? 在孙子没长大成人之前,那一定要将她牢牢抓住,等孙子长大后再将她一脚踹开! 没人愿意搭理董李氏,一旁的小年轻道:“陆二辉和常姐差了有十来岁了吧,肯定凑不到一块去,再说了都在一个大院,他们两要是有什么事,肯定瞒不下来。” 这人说得有点道理。 就算是二婚,那也不可能是常小盈。 但凡常小盈再大那么几岁,都能当陆二辉的母亲了,就算常小盈乐意人家陆二辉还不一定乐意呢。 首先排除的就是大杂院的两位寡妇。 然而开始想着其他院子里的人。 一来年龄得相当,再来两人肯定多有交集,可想来想去,硬是想不出是谁,毕竟住在周边的人太多了,陆二辉又没明说一定是寡妇还是离了婚的女同志,又或者说还没离婚只是婚后过得不幸福。 太多太多,反而弄不清楚到底是谁。 而被陆母追着跑得陆二辉硬是死咬着不说,只说为了幸福不该遇到阻拦。 一番话把陆母气得够呛。 一直到外面突然喧闹起来,这才闹剧才结束。 “快去快,保卫科打到野猪了!” “顾队长真牛逼啊,带了七八头野猪回来,咱们明天能吃野猪肉咯!” “多少头?七八头那么多吗?” “不止呢,还有好几头小猪,说是已经送到猪肉厂先养着,等养大了再送回来。” 这一下,大杂院里的人顾不上看母打子,纷纷走出院门去打听。 即使已经到了饭点,好些人都忍不住跑机械厂跑,想去看看热闹。 林酥也是其中一员,她顺着人群往机械厂走去,没多久就在大门的地方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连忙跑上前,先是打量着眼前的人有没有受伤,确定没明显的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一切都顺利吧?” 顾池安点了点头,“多亏了梁秋等人带路。” 林酥闻言一笑。 哪里不明白就算没有梁秋带路,他们知道大概的位置也能找到野猪群,这么说不过就是想分得一些功劳给梁秋,好理所当然的分肉给他们。 毕竟,野猪群的消息是他们带来的。 正要开口问问具体情况,顾池安却将她带到一旁安静的角落,眉眼微微蹙起,他说:“你大哥那边来了消息。” 第122章 是一条顺着铁轨的线路。 林酥脸上的笑意一怔,赶紧问道:“他们找到二丫了吗?” 算起来大哥和小弟已经过去有半个月的时间。 期间不是没有来过消息,只不过并没有好消息传来,即使已经找到二丫原先落脚的地方,可因为对方是当地有名的港商,再加上港商这边完全不配合,除了一个管家来打发几句之外没有任何好消息。 按着管家的说法,那就是二丫十分不懂事。 好吃好喝养着她,但她丝毫不感恩还一直筹划着逃走的计划。 甚至还说着自家主子看着她这么想走,也不是没想过放她离开,毕竟以他们的能耐想收养其他人也不是不行。 可二丫不知好歹,在他们决定之前就偷偷溜走。 当天他们就报了公安,也极力寻找过二丫,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消息也不是他们的问题。 虽然大哥在电话中没太详细的说起这些事,但他在说的时候林向进是在电话旁边大声谩骂,显然是受了不少气。 但除了受气之外也没其他法子。 港商那边投资很大,再加上这件事明面上看着他们那边并没有过错,就算有错那也是王秀秀故意隐瞒二丫身世,才导致他们受骗领养了一个不情不愿的孩子。 真要算起来,港商也是受害的一方。 所以就算港商本人不愿意配合调查,公安也没有强制要求对方配合。 当时在电话中大哥就说再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方法见对方一面,并打听清楚二丫为什么要逃走,更重要的是想着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消息。 国内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没有一个大概的目标,他们就是想找都不知道从哪一个方向找起。 所以很想问问和二丫生活过的人,看他们能不能说出一些什么来,好给他们一个目标。 “大哥有没有见到他们?” 不等顾池安开口,林酥又再一次问起,这一次并没有问有没有找到二丫,因为从顾同志脸上的神色来看,显然不会是一个好消息。 “见到了。”顾池安皱了皱眉头,“可林向进被关了起来。” “怎么会?!” 顾池安说着:“林向进私自闯入人家的庄园,被抓了个正着,如今人已经被送到了公安局拘留……” “那怎么办?”林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早知道当初她就应该跟着一块,就算爸和大嫂不同意,她也应该坚持。 虽然她也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好歹在林向进行事之前,她一定会拦住。 私自闯入人家的庄园,这要是被人家一枪毙了都没地找理去。 “别慌,听我把话说完。”顾池安瞧着她急得快要跺脚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手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等他回应过来后,手搁在她的肩膀上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落下还是收回来。 倒是林酥解决了他的犹豫,直接一把抓着他的手,赶紧问道:“那你快说啊!” “对方并没有起诉,但因为这件事本来就违反了法律,林向进会在公安拘留几日,七日之后便会放出来。”顾池安快声说着,“而因为他的私自闯入,林向进也得到了一个消息,二丫一直想回家。” 林向进真的很莽撞。 私自闯入人家的地盘,等待他的下场严重一点的说,要么人出事要么今后大半辈子牢底坐穿。 也不知道是不是遇见何苗苗的霉运都没了,硬是误打误撞,让他转了运。 虽然仍旧被送往了公安局。 但庄园的人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管家在公安局当场表示了谅解。 同时林向进还得到了一个消息。 庄园内被收养的孩子真不少。 他被带着礼帽的女生领着去往了后院,在那里遇到了十几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孩子。 有的年龄大有的年龄小,有女孩也有男孩。 他们这一群人就跟电视剧里的人物一样,男孩穿着西装领结,女孩子穿着华丽的蓬蓬裙,是林向进以前从未遇到过的,一直以为这样的服饰只有电视机中才能看得到。 穿着好的同时吃了也很好。 当时正好是用晚饭的时候,长长的桌面上堆满了食物,甚至还看到了整整一只的烤鸡。 可让他奇怪的是,这些人即使穿得好吃得好,脸上的神色中并没有透露出欢喜,而是一种很空洞的麻木感。 他们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林向进第一个反应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群瞎子。 因为他们的眼神真的很空。 一直到他说起自己的来历后,这群孩子们才有了反应。 也纷纷跟他提起了二丫。 “林向进是说二丫之所以会逃离,是因为她想回家?”林酥重复着这句话。 顾池安点了点头,“二丫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她并不是什么都没计划好就逃跑,而是各方面去打听家的方向后才离开。” 他没有见到过二丫。 所了解的一切都是从林家人口中得知的。 经过他们说的这些,脑子里浮现出的形象是一个很听话懂事的孩子。 可这一次他对二丫又有了更深的印象。 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在庄园中除了这群孩子们之外,还有管家和很多个请来清理做饭的人。 二丫时不时回来找他们说话。 什么都说什么都问,不知不觉中就确定了家的方向。 顾池安跟着说道:“有人说,二丫手中有一份地图,她会按着地图的方向寻找家的位置,一直找到为止。” 林酥听得很是欣喜,“那我们要是确定二丫手中的地图走的是哪条路,是不是就能在这条路上找到她?” 顾池安点了点头,“没错,林向进已经拿到这份地图,但因为他要被拘留七天,所以大哥会先按着这条路线找下去。” 是一条顺着铁轨的线路。 或许此时的二丫正顺着铁轨慢慢走回家。 林酥皱了皱眉头,开口说着:“我想去找她,大哥往那个方向找来,我就从这个方向找去,这样说不准就不会错过了。” “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来安排。” 第123章 她心中有愧。 短短的一句话。 很是安抚林酥的心。 顾池安继续说着:“你去的话人生地不熟反而不好行动,这一条路会经过四个省城,不会联系附近的战友帮忙找一找。” 现在出一趟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一个女同志独身上路,路途中没法保证安全,就算他不说林家的人也不会同意。 再来由附近熟悉路途的人来寻找反而更好办事。 林酥抿了抿唇,到底是点了点头。 不过她说着:“等会你将你战友的地址告诉我,我过两日给他们寄一些物件过去,当是谢礼。” 顾池安没有拒绝,轻轻的应了一声。 紧跟着两人都沉默下来,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俩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尤其是林酥先前激动抓着顾池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此时都不知道是当做没注意到还是立马松开…… 不过好在,有人发现了角落中的两人。 苗子时冲过来就大喊着:“队长,食堂那边已经开始杀猪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 话还没说完就愣在了原地。 瞧着前方两人手拉手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来的有些不是时候,还当是林酥担心队长是不是受伤,拉着他诉说自己心中的担忧。 这么一瞧着,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他也想要个媳妇拉着他说话。 前方的两人都望了过来,苗子时咧嘴傻笑着,“没事没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这哪里还能继得下去? 林酥赶紧松开手,似做平常的走出巷子,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可小脸蛋上通红一片,她还装模作样的道:“杀猪吗?我还没看过呢,我得去凑凑热闹。” 不等回应,就快步冲上前。 和周边的人一个样,都是赶紧去看热闹的样子。 苗子时讪笑着:“队长,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顾池安什么都没说,只是轻飘飘给了他一个眼神,就跟着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机械厂一下子弄来这么多野猪肉,整个厂子都沸腾起来,有一些甚至从家里带来了饭盒,想着能不能当场打一些野猪肉回去吃。 可惜的是,食堂的厨子们都忙着杀猪肉,根本空不出手来做菜,只能安排一个小伙子在食堂的大门口用喇叭喊着,让他们别着急,明天安排野猪肉上锅! 不过,林酥没吃成这餐饭。 大哥那边来了这么一个消息,虽然算不上最好的消息,但怎么说也有了寻找的方向,不至于跟无头苍蝇一样,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个消息怎么着也得给大嫂带回去。 所以第二天大清早,林酥便背着一个竹筐回娘家。 顾队长这次空不出时间,不过也是做好了安排,直接将她送到汽车站,一直等她坐着的大巴士行驶离开才回机械厂。 从省城回到娘家一共花了两个小时左右。 到的时候正好农活午间休息,她进院门的时候,就看到大嫂坐在院子里给三丫梳头发,大声喊着:“我回来了!” 她这一声喊,院子里几个人听到后第一个反应便是惊喜大笑,除了坐在墙边正在剁青菜的乔翠莲,看到林酥进门的瞬间,脸色就变得格外的僵硬,恨不得起身回到房间躲着。 她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因为被何苗苗骗钱的事她根本没有一五一十和家里交代,就怕林酥说漏了嘴,到时候别说于芬兰不放过她,就是林大壮也不会让她好过。 指不准还会被直接赶出去。 当看到林酥朝这边望来,她赶紧垂下头,都不敢和对方有眼神接触。 林酥就看了她一眼。 然后就没搭理她了。 而是一把抓着大嫂的手,将昨天得到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说话的中间都没停顿,就怕大嫂太过着急。 等说完之后才道:“虽然还没找到二丫,但如果她真的是在往家里走,不管是大哥还是其他帮着找的人总会遇到她。” “会,一定会!”于芬兰听得眼眶通红,死命憋住才没让自己掉眼泪。 她真不该把二丫送出去。 当初就算以为二丫跟着王秀秀是去过好日子,也不该动将她送出去的心。 她家二丫是那么想家的孩子。 外省离着这边这么遥远,她都敢一个人上路找回来,一天特别特别念着家,才会克服一切困难只身上路…… “妈妈,您别难过,妹妹肯定能回来的,您别哭。”大丫哽咽着,手忙脚乱想替自己母亲擦眼泪。 于芬兰将两个女儿搂在怀中,她死死咬着唇,唇瓣上都快见了红,这才道:“妈妈不哭,二丫没回来之前绝对不哭。” 有些老人家就说过不能哭丧。 哭得太厉害反而把好运给哭跑,尽来一些丧气。 所以她不能哭,她的二丫头也好好的,正一路往家的方向走来,这是天大的好事,绝对不能哭! 林酥看大嫂憋的难受,便将自己背着的竹筐放在她面前,“大嫂你看看我带来什么东西,都是新鲜的野猪肉和鱼,我告诉你一个好法子把它们腌制风干,等二丫回来后,做给她吃。” 于芬兰一看,立马有些着急:“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不行不行,赶紧带回去。” “没关系,顾同志让我带的呢。”林酥知道她是怕顾同志不乐意,便说着这话宽慰她。 这些野猪肉和鱼都属于她自己的成果。 她想给谁就给谁,顾同志还真没插手过。 林酥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道:“我和几个朋友一起置办酒席,有些东西是以物换物换来的,大嫂你一定得收下。” 一说到这个,于芬兰脸上总算是浮现出笑意,“我跟你说,就上次雪婆子家置办酒席后好些人都找上了门,要不是我挺着一个肚子吃不消,我真想全都接下来。” 弄这个活是真的能挣钱。 除了雪婆子家之外这段日子她也接了一家,手头上还有三四家等着来办。 甚至有一些因为实在是忙不过来,她只能忍痛推脱了。 这段时间她是真的很想很想挣钱。 她心中有愧,只有手中活络了,心里就有底气。 等二丫回来后,她想给二丫买最漂亮的衣服、买最好吃的食物,再送三个丫头去读书识字,绝对绝对不再亏待她们…… 第124章 总得分点钱吧? 提到这个,于芬兰心里的苦闷才少了些许。 手里攒着的钱越多,心里越踏实。 如果早些年她能有这个活计,就不会将二丫送到王秀秀手中,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也正是因为经历过一次,她才想着多挣点钱。 大队的工分继续挣着,要不是实在是忙不过来,来一个酒席她就会接一个,找二丫她没法帮忙,除了盼着就只能盼着。 但她可以多挣一点。 好让孩子们吃饱一些、穿暖一些。 也多亏了二妹教给她的焖锅法子。 在连着几次的打击下硬是扛了过来,在最黑暗的时候眼前有了光点,只要好好经营这件事,她笃定他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也正是因为松口气她话就跟着多了一些。 拉着林酥的手不住说着这些日子的事。 雪婆子家的酒席办得特别热闹,就跟当初她家嫁二妹一样,只不过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吃过焖锅,在吃之前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可雪婆子娶儿媳的酒席却不同。 都是一个生产大队的,吃过焖锅的人不少,早早就盼着这么一天,而那些没吃过的人也是听不少人提起过,一来二去的想去吃席的人比雪婆子家计划的还要多。 临时还多摆了三四桌。 摆的多花的钱多,对雪婆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来吃席的人肯定要给份子钱,真算下来她也不一定能亏多少。 再来了来的宾客多何尝不是代表他们家人缘好? 在亲家的亲戚面前那也是能长脸的,这一点钱她花的开心也觉得值得。 “雪婆子家的酒席办的热闹,慕名来的人也就更多了。”于芬兰在说话的时候往旁边瞟了一眼,奇怪乔翠莲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凑上前偷听,而是埋头坐在墙边,是在躲着什么。 不过这样也更好,她有一些知心话也能悄悄对二妹说,她小声说着:“雪婆子之后我又接了两家生意,加在一块一共挣了有十块钱,先前跟你说了这钱咱们得一起分,等会儿嫂子就把钱拿给你。” 一共三个单子挣了十来块,利润要比在省城的少不少。 不过这里可不是这么算的。 真要算起来生产大队的社员一大家子辛辛苦苦干一年,最后到手的怕也就只有小几十。 而于芬兰这边不过半个月的工夫,挣到手里的就十来块,这笔钱真的很不少了。 对于大嫂要分钱的意思,林酥并没有推脱。 亲兄弟明算账,她虽然没参与大嫂办酒席的事,但她这也算是‘技术’入股,于情于理都能分一份。 只不过林酥并没有按照大嫂说的五五分成。 而是三七分,毕竟她什么事儿都没做,大嫂挺着大肚忙来忙去她不可能还分其中的一半。 于芬兰摸了摸肚子,她说着:“等孩子出生就好了,那时候你大哥和二丫就能回家,我身边有个帮手在也能多接一点活。” 林酥说着,“我一开始没想到这边的生意会这么好。” 于芬兰笑了笑:“那也是有原因的,焖锅味道好吃价钱便宜,选择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物美价廉,原先是没得选,现在能有选择自然是选择自己更满意的一种。 别说是别人了就是她也会这么来。 再来,她接的单子也不一定全都是泉乡大队的人,还有周边好些个大队,加在一块怕是有好几百户人家,客源是真的多。 她接着说:“也是空不出手,不然还能再挣个七八块。” 林酥一听,便提议着:“要不你只提供酱汁吧。” “只提供酱汁?” 林酥点了点头,也伸手落在了大嫂的肚子上。 没出嫁之前她就是亲眼看到大嫂的肚子一天天鼓胀起来,难免有些好奇,在大嫂的鼓励一下也会小心翼翼的将手掌覆在上面,感受着这个还没出生孩子的心跳。 她刚刚落上去,就惊喜的感觉到孩子好像在轻轻踹着她的手背,这种感觉真的又新奇又怪异。 嘴角忍不住上浮,她跟着说:“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大部分的单子又都是周边大队,一路上赶来赶去家里也不放心,倒不如你只提供酱汁,告诉他们焖锅的做法让他们自己去做。” “这不好吧,万一……” 于芬兰有些迟疑。 她没读过什么书,不明白什么大道理。 但她知道焖锅之所以这么火热就是因为方法独特,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法子,那她们还怎么挣钱? 林酥一下子就看出她的顾虑,便说道:“没关系的,只要酱汁的做法不传出去就没事,你也知道酱汁的佐料那么多,但凡少了其中一部味道就不对,一般情况下没人能够还原出这个口感。” 对于这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因为自己做过所以知道有多难。 光用到的佐料就有接近十来种,而且分为步骤不同、调制的方法不同,但凡错了一点点味道就提不上来。 可不是将所有作料全都放进去熬上一锅就能出来的。 她将这些一一跟大嫂说明,并说道:“这样一来你会轻松很多,也能接更多的单子。” 于芬兰一听还真觉得可行。 要是只在家做的话她就能空出很多时间,也不用去别家人忙来忙去,一天下来累的双腿都打颤。 两人待在一块商量着细节。 而在墙角的乔翠莲听着,越听越心动。 她们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她听到了一些。 而且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乔翠莲也是知道于芬兰这段时间在忙活什么,虽然不知道等到挣了多少钱,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肯定是有进账的,要不然于芬兰也不会挺着一个大度忙来忙去。 这么一想着乔翠莲就有些坐不住了。 何苗苗骗了她五十多块钱,几乎是她所有的家底,即使何家三口人都被抓了,他们骗的钱不少花得也够快,根本不够赔。 最后她也就只拿了几块钱回来,剩下的公安只是安抚着会尽快将何家人的家底换成钱赔偿给他们,可谁心里都清楚,这钱绝对不可能全都拿回来。 甚至连一半都有些悬。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乔翠莲这个时候才格外的没底气,因为她根本没将钱拿不回来的事跟家里人说。 这段时间是急的嘴角都撩起了好几颗水泡。 疼的她是连嘴都张不开,天天胆战心惊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尤其是看到林酥上门,心里是一直提着放不下。 要不是听到她们说的话,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远远躲着。 林酥口中的酱汁她也是吃过。 即使是昧着良心也说不出不好吃,甚至只要是尝过味道的人也都是在夸,念着想着就想吃下一顿。 听到于芬兰再遗憾人手不够,她是真的很想站出来说她和王小芹可以帮忙。 帮忙是真帮忙,但既然帮忙了总得分点钱吧? 最好在于芬兰制作酱汁的时候偷偷将方法给学到手,到时候赚到的钱不得全都归她? 越想心里越心动。 指不准多来这么几次,被骗的钱也就能挣回来,还有可能更多。 呼吸声难免有些厚重。 就在乔翠莲想着该如何把这件事给接下来时,林酥却偏过头看着她这边,“小妈,你的钱拿回来了吗?” “……” 就这么一句话,吓得乔翠莲都不敢呼吸了。 上一秒脑子里想的那些事是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会儿整个人僵硬的不行,生怕林酥继续往下说,“什、什么钱不钱的……” 林酥轻轻笑了笑,脸上还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就何苗苗骗钱的事,当时我就好奇了,要不是有事忙活怕是早就回来问问。” 她是故意的。 乔翠莲什么时候这么心虚过? 这要是搁在以前,她背着一筐东西回娘家,乔翠莲肯定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一定会翻翻她背着的框子中装的什么东西,恨不得直接占为己有。 像这种从头到尾一直缩在墙角的情况,那绝对是心虚。 显然她没有把被骗的事说出来。 第125章 你犯了什么错? 果然,林酥这么一问,乔翠莲脸上瞬间有了变化。 是那种一眼就能看清的心虚。 就连一旁的于芬兰都察觉到不对劲,微微眯起了眼:“什么钱?” “哎哟。”不等林酥开口,乔翠莲就大声喊了一声,“还能什么钱,不就是何苗苗的事吗?也好在那个骗子被抓了,不然你们小弟的聘礼一给,岂不是人人财两空?” 何苗苗是骗子的事整个大队都知道了。 怕只有还在外省的林向进不清楚,怕是还做着回来就结婚的美梦。 先是朱大娘无意中知道何苗苗根本不是生产大队的人,紧跟着又是突然有人找上门,说都是被何苗苗欺骗的苦主,让她一同去省城讨公道。 当时乔翠莲整个人都空了。 完全回不过神,说得什么、做得什么,就感觉一点都想不起来。 直到回过神后,才知道自己说了一堆谎话来欺骗家里人,就连小芹她都是死死瞒着。 因为她曾经说过,这笔钱中有一部分是给她出嫁准备的,如果被她知道钱要不回来,肯定会大闹,到时候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还好,全都敷衍过去。 他们都以为自家并没有什么损失,虽然婚事已经谈的差不多,但因为林向进去了外地,有些结婚流程还没开始走,聘金聘礼也没直接送过去。 夜里说话的时候,林大壮还在庆幸,庆幸林向进有事离开把结婚的事耽误了,不然这笔钱要是给出去就很难再拿回来。 对啊,谁都知道这笔钱很难拿回来。 何苗苗一家大手大脚,别看骗了那么多人,手里的钱还不到小几十,这点钱连赔一个人都不够,更别说还有那么多人等着。 尤其是别家的钱都有记录在案,而她的不同。 没人证,何苗苗居然还反口不认,好在当时林酥开了口说能查到她偷偷来到泉乡大队,再公安的极力巡查下,也确实查到了消息。 可到手的钱也不过就是几块。 还不及被骗的零头。 这段日子乔翠莲是吃不好睡不好,本来就惶恐得很。 现在林酥又上了门。 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一番,到时候真被知道了…… 乔翠莲真的不敢想象林大壮知道后的结果。 他们两人是半路夫妻,这么多年来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林大壮顺着她,但这个人的脾气也不是好到任由人欺负的程度,一旦发起火来,是她都不敢承受的。 倒不像其他汉子那样揍婆娘,却也不是她敢承受的。 此时的乔翠莲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含糊过去。 以后会不会被发现那是以后的事,她现在可不想被林酥说出来。 但是于芬兰可不是一个好含糊的人。 二妹的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但是她也是和乔翠莲做了十几年的婆媳,面不和心也不和但不妨碍她了解她。 明显着想要遮掩些什么,这时候不管是出于好奇心还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压制住对方,于芬兰都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时机,当下撇嘴冷笑,“你不想说就不说,难不成我还不能问其他人?” 不等乔翠莲的反应,便侧头问着身边的人:“二妹,你来说说。” 林酥会为了乔翠莲隐瞒吗? 当然不会,不过她不会这个时候说,“不急不急,咱们先把饭菜弄好,等爸回来再说其他的事。” 不然一件事说两遍,她也烦的很。 带来了鱼和野猪肉。 除此之外还有一双较大的鞋子。 鞋的码数有些偏大,林酥肯定是穿不了,不过正好于芬兰穿的合适。 她平时穿的鞋码要小一些。 可正好这个时候怀着身孕,脚上有些水肿,穿上这双鞋就正正好。 省城买的鞋就比自己做的布鞋来了好穿。 走上几步只觉得特别的舒适,于芬兰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我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的鞋,要不还是……” “大嫂你可别推脱,咱们俩人之间不讲客气。”林酥抢先说着,她继续道:“等你生下孩子,脚消了肿后就垫上几双鞋垫,应该也合适。” 两姑嫂其乐融融说着话。 王小芹回来后见到这一幕,脸上的嫉妒显而易见,嘴里不由嘀咕着:“显摆什么,当谁没有鞋子似的。” 说是这么说,其实她自个就特别羡慕。 她脚下穿着的是自己纳得鞋底,鞋面也是用以前的旧衣一层一层缝起来的。 穿着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又怎么比得上省城花几块钱买回来的。 王小芹是越看越羡慕,恨不得直接抢过来。 但也知道自己斗不过于芬兰两姑嫂,并想着让自己母亲帮帮忙,刚想说话就发现身边的人神色有些不对劲,“妈,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她们欺负你了?” 她不是那种特别会看眼色的人。 不然也不会时不时跟家里发生争吵。 可是乔翠莲这个时候的神色是真的太难看了,属于一眼就能看明白的,王小芹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欺负她。 当下就想不管不顾的开口骂回去。 好在被乔翠莲给拦了下来,一把将人拉到院子外面,神色上特别的慌张:“小芹啊,怎么办才好,我犯了大错,真要被你爸知道,我以后没好果子吃。” 王小芹心中一咯噔,“你犯了什么错?” 乔翠莲知道林酥绝对不会替她遮掩。 想想也是她要是发现林酥的秘密,一定二话不说就暴露出去,保准在她面前幸灾乐祸。 一旦林大壮回来,林酥肯定会将她被骗的事说出去,一想到这个心中就慌,难不免的就想找个人一起帮着出个主意,当下就将自己被骗的事说了出来,“林酥一定会告诉林大壮,林大壮要是知道了以后这个家我别想管钱,甚至还有可能……” “那我的嫁妆呢?!” 不等乔翠莲说完,王小芹就尖声大喊起来,她才不在意妈妈的恐慌,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嫁妆,也不管其他人会不会听见,开口就在疯狂大喊着。 “我的嫁妆也被骗了吗?你怎么能这么蠢,何苗苗那个女人你都敢相信,那里面可是有我的嫁妆,你怎么能随便动用!” 第126章 滚!滚回你的娘家去。 王小芹才不管乔翠莲的慌乱。 她这个时候快气炸了,从小到大她样样都要和林酥相比,但凡输上一点点她心里就不痛快。 尤其是现在,眼看着林酥嫁到省城过好日子。 她也就比林酥小几个月,结果婚事还没影子,要不是妈私底下说,给她存了好几十的嫁妆,一定会让她风风光光嫁出去,她心里会更憋屈。 可现在…… 钱被骗了? 那她的嫁妆是不是也没了? 光想着就一阵晕眩,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就爆发了,“我的嫁妆呢,那可是我的嫁妆,你怎么能这么蠢啊,一块破石头就能把你的钱骗到手?” “嘘嘘嘘,你小点声。” 王小芹哪里能小的了,恨不得直接拉着她让把钱拿回来。 可要是这么好拿,乔翠莲也不会头疼成这样了。 两人在院墙外纠缠的时候,完全没发现旁边院子里站着的有人。 生产大队里,家家户户的院落都不会离得太近,但也不会太远,稍微大声说话,旁边的院落那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大队几乎没有秘密的缘故。 因为根本防不住。 乔翠莲两母女的争吵声是越来越大,倒不是乔翠莲不想瞒着,而是王小芹实在是受不了自己嫁妆没了的事。 她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觉得自己一个很平凡的乡下姑娘要是想嫁的好很难。 要么像林酥一样,壮着胆子赌一把,或者就能嫁给一个好人过好日子。 但王小芹很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运气也没这个胆子去做,因为一旦对方不愿意妥协,那毁掉的就是自己一辈子。 除了这个之外,那就是有更多的底气。 钱就能让她觉得底气足。 整个生产大队谁家人能有她底气足? 那么大一笔嫁妆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得出来的,有这笔钱在,她就有的选择,嫁过去了也能在婆家抬起头来。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那种无助感让王小芹特别抓狂。 不顾乔翠莲的阻止,那是大喊大叫着,早已经将边上的人给吸引了过来,没一会就弄清两母女到底在争论什么。 “真被骗了?” “我就说被骗了吧,要是没被骗公安为什么会让她大老远的跑到省城去?” “唉,那么大一笔钱还能不能拿回来?” 有人同情有人好奇。 同时又觉得林家还是挺能攒钱的。 这两年的日子才好起来,放在以前家家户户那是一分钱都别想攒下来,可两年多的时间林家却攒了不少。 尤其是这段时间林家一直在出事,从兜里掏了不少钱出来,没成想现在还剩这么多。 “林大壮可真大方,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女儿居然还想着陪嫁这么多钱,我记得林酥出嫁都没这么多嫁妆吧?” “还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旁边一人嗤笑着,“你们难不成还没听懂?这哪里是林大壮自己愿意,分明是乔翠莲自己偷偷攒的钱。” 乔翠莲两母女干了什么活? 她攒下来的钱何尝不是落着林家人的? 这事儿一闹,别说于芬兰听到,就是在地里干活的林大壮也知晓了,当下是沉着脸拎着锄头回了家。 院门一关,挡住所有人的眼神,完全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过这些人也没离开。 看不到热闹也能听听热闹,这不,院子内时不时传来吵闹声哭喊声,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林大壮是真的很生气。 气到不顾乔翠莲的阻拦,直接冲进房间将她的衣物找出来扔在外面,并厉声让她滚蛋。 “大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何苗苗会是个骗子,我要是早看出她是个什么人,也不会把钱给他。”乔翠莲哭得鼻涕眼泪齐流,死死抱着林大壮的腿,生怕自己被赶出去。 而原先闹腾着的王小芹此时也不敢出声了,生怕自己这个后爸把火出在她身上。 乔翠莲苦苦哀求,林大壮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直接甩开了乔翠莲的手,怒视着她:“我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气吗?我气的是你没有做到原先答应我的一切!你跟我说家里只剩二十块钱,那剩下的三十多是哪来的?!” 他恨。 恨乔翠莲的欺骗。 当年之所以再娶,也是想有个人操办家中的里里外外,再来林酥当时还小,他和向前两人根本没法照顾一个小婴儿,在家里的催促下才有了再婚的意思。 可当时也不是别人一介绍他就马上首肯将人娶回来。 而是和对方商量过。 确定对方答应自己的条件,才确定一下再婚的事。 在乔翠莲之前,他就相亲过几次。 可每一次都没了下文,就是因为他觉得对方无法好好照顾他的两个儿女。 遇见乔翠莲的时候,他就说过可以将对方的女儿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林酥有什么王小芹也不会少,绝对不会因为不是自己的血脉而亏待。 同时他也希望乔翠莲能做到。 当时的乔翠莲两母女有多惨? 因为上一个男人犯了事又尸骨无存,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没人愿意接受她们,在原先的生产大队也是备受欺辱,两母女都饿得皮包骨,可以说,如果不是他接受了她们,这两人怕是早就没了。 而他唯一的要求也简单。 就是她这个当小妈的能对自己的孩子好一点。 可现在呢? 那多出来的三十多块钱哪来的?还想着全都给王小芹当嫁妆,他自己的亲生闺女都没这么多嫁妆,王小芹凭什么?! 这么多年来,乔翠莲做了什么活?王小芹又干了多少活? 三十多块钱全都是从他身上,从自己儿女儿媳身上压榨出来的。 三十多块钱,他们一家子去年干了整整一年的活,最后到手的也不过二十多块,这相当于自己的儿女全都替王小芹白干了! 林大壮哪里能忍得了这口气。 乔翠莲还骗她手里只有二十多块,离何苗苗要求三十块的聘礼还差一些,想让他找出嫁的林酥想想法子。 他当然没同意。 现在回想着更气,林酥都已经出嫁了,乔翠莲居然还不放过,还想压榨她! 心中的怒意越来越深,林大壮怒吼着:“滚!滚回你的娘家去。” 第127章 我要分家。 滚回娘家?! 这是什么意思,林大壮这是要和她彻底撇开关系吗? 乔翠莲是彻底慌了。 其实她心中特别明白,除了这个家之外她没有其他地方能去。 没嫁给林大壮之前,她就饱受娘家人的摧残,不管是她的父母还是亲兄弟,都没把她当做人,那是恨不得当做奴隶来使唤,甚至还想着拿她和王小芹卖钱。 只要对方拿得出钱来,不管是什么人,哪怕是一个比她还要大二三十岁的老光棍或者如同孩童的智障,只要有钱拿,也不管是不是会把她推入火坑,娘家人都会二话不说的答应下来。 那个时候林大壮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对方不管提出什么条件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只有再婚,她才能脱离苦海,才能带着幼小的女儿活下去。 乔翠莲忍不住回想起那个时候,在听到林大壮提出的条件后,她没有一点点为难的意思甚至是狂喜,她很明白自己就算嫁过去了也不会是干活的主力。 可林大壮只要求她不偏袒王小芹,甚至还愿意让王小芹和林大壮自己的亲生女儿一个待遇。 这对于乔翠莲来说那是一件大喜事。 最初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林家真愿意接纳她,她一定会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女对待,甚至在心里对林家也是万分感激。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 再加上小儿子出生,这心就忍不住偏袒了。 她甚至记不起来当初是怎么私自落下第一笔钱,反正这三十多块钱是她自己一点一点瞒着林家人攒下来的。 这些钱中几乎没有她和王小芹的汗水。 全都是林大壮带着自己儿女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而她也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分一分落下来。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少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从一开始只敢拿分分钱,到后面越来越大胆。 心中想着,反正他们不知情也不会闹出什么事,只会在王小芹面前一次又一次显摆她有多能耐,为她积攒了多少嫁妆。 原先心里有多畅快,现在就有多后悔。 她要是被赶回了娘家,要么连门都不会给她进、要么又会想尽法子拿她换钱。 顾不上被甩开的疼痛,乔翠莲以跪爬的姿势一下子就冲到了林大壮面前,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腿,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以及恐慌,苦苦哀求着:“大壮,咱们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你可不能赶我走啊,我是做错了事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将他们当做我自己的亲生儿女,绝对不会有半点偏袒,你再信我一次、你再信我一次啊……” 然而不论怎么哭不论怎么求,林大壮是半点都没有心软。 虽然他们两夫妻各有小心思,但他自问是没亏待过乔翠莲的,家里的钱财也大多都是她拿在手里,他心中大概有个数,以前乔翠莲说钱怎么花怎么用,他都没有一丝怀疑。 可谁能想到,一算计就算计了这么多。 甚至还继续把主意打在他的儿女身上,就连林酥嫁了人也不打算放过。 心里又如何不气? 其实早在之前他就后悔再婚了。 他又不是个瞎子,乔翠莲和自己儿女有些不对付也不是看不出来,原先只是想着她怎么说都嫁给他快二十年的时间,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忍一忍也就算了。 可忍来忍去,到现在是真的忍不了。 面对乔翠莲的苦苦哀求,林大壮什么都没说,他直接将乔翠莲的衣物拿了起来,冲到院子外就直接扔了出去。 外面站了一群看热闹的人,然而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遮掩的意思,而是摆明了想要闹大。 这对于乔翠莲来说,就相当于当众羞辱。 后悔、恐慌以及怨恨。 恨林大壮将自己践踏如此,完全不顾两人二十年的夫妻情分,这么热闹她以后还哪里有脸见人? 可心中在恨,这个时候却根本不敢表露出一丁点。 而是极力忍耐着,仍旧在苦苦哀求。 外面看热闹的人也不由开了口。 “乔翠莲也挺惨的,毕竟被骗钱也不是她想看到的事,没必要闹成这样。” “这哪里是因为被骗钱的缘故?这明明是乔翠莲两母女在算计林家。” “林大壮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离婚?” “不可能吧,最多就闹一闹,他们都多大把年龄了?连最小的儿子都快谈婚论嫁,就算乔翠莲做的事不地道,也没必要闹着离婚。” 离婚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谁家没有一点矛盾? 真要闹起来别说是大吵大闹,就是互相对殴的事也不是没有。 可就算打得再厉害,整个大队也没有离过婚的人。 在这个时代要真的离婚了,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都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情,不到迫不得已不会有人做出这个选择。 说一大部分人都觉得林大壮就算再生气那也是家人赶回娘家住一段时间,以后还是会接回来继续过日子。 “别聚在这里了,都赶紧散开。”陈大队长听到消息赶了过来,他是林向前从小到大的玩伴,以前时不时就跟着一起到林家玩,对于林大叔的脾气也是有一些了解,知道他这会儿是真的气的不行,不然也不会发这么大脾气。 陈嘉年将边上的人赶走,紧跟着来到了林大叔的身前,开口劝道:“林大叔有什么事气消了再说,而且也没必要闹得整个大队都知道,不管对您还是对您的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大队长,大队长啊,你帮我劝劝大壮,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乔翠莲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衣物,一只手紧紧拉着门框,生怕自己被赶出去。 陈嘉年看了她一眼。 要不是自己是大队长,而是以向前兄弟的身份,那他巴不得这位小妈被赶回娘家。 “大队长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声。” 从走出远门,林大壮就没有给乔翠莲一个眼神,不管她怎么说他都是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一直到陈嘉年走了过来。 他很坚定的说:“我要分家。” 第128章 林大叔,你打算怎么分? “分家?” “林大叔,你打算怎么分?” 站在院外的乔翠莲和陈嘉年同时惊呼,怎么都没想到林大壮这个时候会提出分家。 而在院内,于芬兰听到这两个字时,眼睛是瞬间一亮。 刚刚爸和小妈那一番吵闹,她是一个字都没说。 要说气吗? 她当然很生气。 可生气的同时又有些幸灾乐祸,甚至巴不得看到这一场。 不管是爸以为的二十多块钱,还是乔翠莲偷偷存下了三十多块钱。 这五十多块钱无论如何都不会花到她和她的女儿身上。 这钱是给小弟以及王小芹结婚用的。 和她是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即使这里面的钱有一部分是她以及她男人辛辛苦苦挣来的,但这就是没有分家的苦,即使是他们挣来的钱也属于整个大家子。 可现在听到爸主动提起要分家。 于芬兰第一个反应就是狂喜。 爸一直都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即使年龄大了也能干不少活。 可是乔翠莲以及她的儿女就真不是干活的料。 他们挣来的工分还不仅粮食了二分之一,其他的全靠家里来填补。 要真的分家以她和她男人的能耐,一定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即便最开始会艰难一些。 但一想到干活的钱自己能全部拿在手里,所有的艰苦她都能忍受。 尤其是她现在还能挣另外一笔钱。 挣工分以及焖锅做席面,这些钱拿在手里,她害怕日子不好过? 她这边恨不得马上落实分家的事。 可院外的乔翠莲自然不同意,她讨厌林大壮的儿子儿媳吃家里的住家里的,觉得他们用了属于她的东西。 可实际上她很明白,自家能吃饱饭,也是多亏了他们。 一旦分家。 那肯定是把她和他们彻底撇开。 到时候她和自己的儿女就占不到于芬兰夫妻的便宜了。 于芬兰知道乔翠莲不会同意,生怕她会想尽法子阻拦,刚想起身却被身边的人给按了下去。 林酥轻声说:“大嫂,这件事儿咱们别掺和的好,爸既然有了这个打算,这次就算办不成也还有下次。” 到底是晚辈,没必要去掺和长辈之间的事。 尤其是现在明眼就能看出爸对乔翠莲的不满,倒不如让他自由发挥,这次能不能成不重要,重要的是爸对乔翠莲两母女已经有了隔阂。 而且以她对爸的了解。 既然已经说出这个话,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改变。 乔翠莲这个时候感觉的再多,反而会让爸更生气。 林酥这么一说,于芬兰也就没再起身。 伸手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只希望真的能分家。 最好是将乔翠莲两母女给分出去。 她对爸和小弟其实没什么意见。 爸不用说了,整个家里要说最累的人就是他这个顶梁柱,这么大把年龄一直就没有好好歇过,从她嫁进门到现在,每天都能看到他早出晚归,辛辛苦苦为这个家干活。 至于小弟。 先前是有一些意见。 尤其是在和何苗苗婚事上。 可当二丫出事之后,小弟是二话不说就愿意将婚事推迟和向前一同前往人生地不熟的生存。 这份人情她会一直记得。 如果爸不愿意将小弟分出去,她也愿意同他一个家。 唯独乔翠莲不行。 别看她现在哭的有多惨,恨不得直接磕头认错,可要是就这么不了了之,她一定会得寸进尺,只会闹得比现在还要凶。 于芬兰忍不住憋住了气,仔细去听院外的声音,生怕爸会暂缓分家的事。 好在并没有听到她不想听到的话。 “分家,一般来说父母都是跟长子,但我们家的情况不同,向前两口子和乔翠莲没有关系,以后就算要孝顺也孝顺不到她身上去,同样我也不求王小芹会孝顺我。”林大壮说的很仔细,他跟着道:“所以我会把向前两口子分出去,至于向进,等他结婚了再说分家的事。” 乔翠莲一听,正要开口。 林大壮狠狠瞪的她一样,“你要是有意见,那就离婚。” “……” 这两个字,吓得乔翠莲什么都不敢说了。 光是赶回娘家就让她十分恐慌,这要是离婚,那她这辈子是真的没指望了。 哪怕心中再不乐意,这个时候也只能憋着。 林大壮没在搭理她,而是对着陈嘉年继续说,“长子本应该分到家中资产的一大部分,但你也听说了家里的钱全被骗了出去,钱是没法分那就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分给向前两口子。” “不、不……”乔翠莲目瞪口呆,想说又不敢说。 这房子要是归了林向前,那她以后住哪里?! 陈嘉年也问出了这个话,“房子的事要不要先缓一缓,要不然你们都没个落脚的地方。” “分家不分房算得上什么分家?”林大壮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他不觉得乔翠莲会改,所以现在还不如远远的将她和自己的儿女隔开,省的以后她还得给他们惹麻烦。 虽然已经后悔了再婚,但他暂时没想过离婚。 离婚的代价太大太大了。 不单单的考虑自己,甚至还要为儿女们考虑,一旦他这个做父亲的离婚,外面总会用一些异样的眼光来看待他们家的人。 所以他才选择了分家。 同时也做好了决定,“山脚那处不是有一间破屋吗,趁着入冬之前修补修补也能助人,我打算带着他们搬到那边去。” 陈嘉年皱起眉头,先是很认真的看了林大叔一眼,确定他不是因为一时愤怒作出的决定,便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先把分家的条例列出来,等向前两兄弟回来后再签字画押,毕竟要分家他们两兄弟不在也不像话。” 正好还可以缓一缓。 也省得林大叔做出这个决定会后悔。 林大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乔翠莲这个时候也松了一口气。 能拖一拖也是好事,等小儿子回来后再让他好好劝劝林大壮,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分家。 不过在这之前她也决定安静一会儿,省得惹林大壮生气。 正打算抱着衣物进院子,结果还没走一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林大壮冷冷的看着她,“谁让你进来的?我说了让你滚,林向进没回来之前,你也不准再进这个家门!” 第129章 王大强还活着! 即使再不愿意,乔翠莲到底还是被赶走了。 她抱着手中的衣物,整个人处于惶恐之中,等走出大队后更是十分茫然,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 “妈,赶紧走啊,再不走天黑之前都赶不到舅舅家了。”王小芹催促着,虽然后爸没直接赶她,但自己亲生母亲离开她不可能一直带着林家,一路上还在抱怨着,“走就走,我看也不需要太害怕,林大壮就是再生气他不是也不敢离婚?分家就分家,咱们就算真过不下去我就不信林向前当真不管。” 这时候一张嘴巴没停过。 但在刚刚是一直缩在墙角边根本不敢开口,明显的就是欺软怕硬,只有人不在的时候才敢嘀咕几声。 她嘴上说林大壮不敢离婚。 但其实她心里也是害怕他们会离婚。 只不过不愿意承认罢了,她说着:“等去了舅舅家,再让他们替咱们撑腰,凭什么让他们一家子这么欺负我们?不就是拿了三十多块钱吗,嘴上说着当咱们是一家人,那干嘛还要这么计较……” “你闭嘴!”乔翠莲怒吼一声,“什么舅舅不舅舅,你当真以为你那个舅舅是好东西?我可再次警告你了,等一下回去了绝对不能提起我和林大壮吵架的事,要不然、要不然……”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显然是有些害怕。 其实这几年她和娘家的关系稍有缓和。 但她仍旧忘不了还没有嫁给林大壮之前的日子,很明白一旦娘家的人知道她和林大壮闹翻,迎来的将是什么样的下场。 就怕娘家的人不但打上她的主意,还会打上王小芹的主意,王小芹正是婚嫁的年龄,乔家那些人以前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拿她不止一次去换聘礼。 后来见她嫁给林大壮这才死了心。 再加上这些年时不时给娘家带一些东西回去,那边的态度才稍微改变一些。 一旦他们知道林大壮和她闹了矛盾,肯定巴不得他们离婚,离婚之后她肯定只能带着王小芹回娘家。 以前她是什么下场,王小芹一定会落得跟她一个样,指不准会更惨。 因为王小芹遇不到第二个林大壮。 一路上她是千叮嘱万嘱咐,生怕王小芹没放在心上,还将以前的那些过往一一说了出来,就希望她能听到心里去。 然而王小芹却有些不信,“舅舅他们要是真的这么对你,你这些年怎么可能还和他们来往?” 这话把乔翠莲给问着了。 还能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自己心中憋了一口气,想让乔家的那些人亲眼看到她现在的日子过得要比他们想象中好的多。 所以才会时不时的在乔家人面前露露面,拎着一些物件送过去,就是想显摆一下。 给这些物件的时候她心中也十分不舍,但她更明白光凭嘴上说对方根本就不会信,只有拿出实际的东西才能证明自己现在过得好。 可这些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跟王小芹说,只是又一次叮嘱着:“你听我的就是,反正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王小芹嗤笑一声。 不过到底还是答应了,毕竟这件事影响的是她。 万一真像自己母亲说的那样会被舅舅拿去换钱,那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事。 不过看着两人手中的衣物,她问着:“拿这么多东西过去,他们会相信吗?” 乔翠莲早就想好了理由,“就说林向前的女儿丢了,家里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我们懒得凑热闹就来躲躲清闲。” 什么理由都行,能敷衍过去就好。 乔翠莲手中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不过好在离开的时候王小芹偷偷将她的私房钱拿在身上。 不多,也就八毛不到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有这笔钱两母女不至于一路走到乔家去。 乔家离着可不近,又是走又是搭顺风车,硬生生走到下午四五点才到乔家的生产大队。 刚到门口,还想着见到人后该怎么说,可等乔家的人见到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将她拉进了院门,小声中又带着些许激动:“你今天不来我明天都会去找你,你知道了吗?王大强还活着!” 乔翠莲顿时瞪大眼睛。 听到这话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他不是掉进河里淹死了吗?” 王大强是谁? 是她头一个丈夫。 最开始的时候她的日子还挺好过。 王大强虽然脾气不好,时不时就爱发怒打人,但是他这个人脑子特灵活,不会踏踏实实在大队挣工分,而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外做一些不干净的事。 乔翠莲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因为王大强时不时就会拿钱回来,心情好会给她带一些荤菜或者是衣物,尤其是她怀孕的那几个月,王大强为了让他的‘儿子’养的白白胖胖,没少给她吃好吃的东西。 可惜的是,最后生下来的是一个闺女。 王大强当时特别不满意,只说着下一胎一定要给他生个大胖小子,在之后就一直在外面忙活,好长时间没见到人。 一直到王小芹三四个月的时候,就传出王大强闹出了事,在公安追赶的途中掉进了河流中,河水特别急,即使水性好的人掉进去也不一定能再救上来,更别说半个月后在下流发现一具肿胀到看不清面容的事情,经过多方确认这人就是掉下去的王大强。 这消息传来,婆家人觉得她们俩母女是灾星,当天晚上就把她们赶了出去,除了身上的衣物之外不准她拿任何东西。 王家都是一群狠人。 她哪里斗得过? 只能忍气吞声,灰溜溜抱着王小芹回了娘家。 在之后乔翠莲是没打听过王大强的事,人都没了她还打听来做什么?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想想怎么从林家手机落下一些钱。 有时候也会想起这个人。 想着王大强要是没死的话现在自己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应该不会比在林家来的好。 王大强根本不是一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即使她没有参与过但也知道他弄的那些私活都是犯法的事,再加上他这个人的脾气特别不好。 一生气一喝醉,能把她打的鼻青脸肿。 不像林大壮,结婚这么多年来没有对她动一次手。 第130章 在某一处铁轨边上。 这个时候,乔翠莲突然有些后悔了。 只有对比的时候才知道林大壮身为丈夫有多好。 “你发什么呆?”乔母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直接伸手在她腰间狠狠揪了一下,也不管有没有弄疼她,下的力气特别狠,“我跟你说的话没听见吗?王大强根本没死,他这些年……” “他死没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报公安了没有?他当年可是犯了不少的事,人要是没死就该坐牢被抓起来。”乔翠莲不乐意听这人的消息。 一来担心他找过来,到时候自己又会被打得半死。 再来也是怕自己倍受牵连。 王大强闹出事后,公安是一次又一次的找上门,她身为王大强的媳妇,自然是被重点问话的人。 没人能理解当时她有多恐慌。 生怕自己受牵连被抓,一想到自己以后的日子只能在牢狱中过,那种感觉就特别的恐慌。 所以听到王大强还活着的第一个念头,她想的就是去报公安,最好早点把这个人给抓起来,别牵连到她们两母女。 “你这个傻子!他要是被抓了你还能沾什么光?”乔母没好气的伸手点着她的额头,“他在外改名换姓,现在可是挣了大钱,你知不知道他找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手腕上带着老大的一块上海表,老贵老贵了。” 乔翠莲有些晃神。 一旁的王小芹听到,脸上瞬间狂喜:“外婆,你说的那个人是我亲爸吗?” 她不知道王大强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她只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一个罪犯,在逃亡的时候意外身故,在那之后她就从来都没有打听关于亲生父亲的事,甚至也不愿意听别人主动提起。 因为她觉得丢脸。 有这个父亲还不如没有,能不提就不提。 可现在一听到外婆的话,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认祖归宗,林大壮这个后爸再怎么有能耐也不可能像当个亲爸一样,手腕上还带着一块上海表。 听说这么一块表怎么说也得两三百。 能买这么贵的表,想来第一次肯定很深厚,不像林大壮为了三十几块钱就把她们两母女给赶了出来。 “可不就是你亲爸吗!”乔母也是笑的脸上皱巴起来,“他前两天找上门,说是想和你们见个面,尤其是王小芹,我可是套过他的话,这些年他在外奔波并没有结婚生子,算起来王小芹可是他唯一的血脉。” 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王大强现在也是五十几岁的人,之前都没再生个孩子那现在更是生不出来了。 那王小芹这个唯一的血脉就有价值咯。 她一脸亲切的抓着王小芹的手,“我就知道咱们家小芹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你要是能认回亲爸,以后还怕没钱花?” 王小芹连连点着头。 先前因为丢了三十块钱的嫁妆让她十分愤怒和对未来的恐慌。 可现在她只觉得狂喜。 有这么一个有钱的亲生父亲,她还怕以后嫁的不好? 乔翠莲却一直有些迟疑。 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王大强不是一个能大大方方露面的人,不然公安那边得到消息,一定会将他逮捕。 他们要是接触了,王大强又被抓,那到时候他们也会跟着犯罪。 因为以前公安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知情不报那也是违法的事。 可是…… “你还想什么呢?赶紧带着小芹去王家走一趟。”乔母催促着,“对外就说带着她去见见自己的爷爷奶奶,没人会怀疑什么。” “妈,你就带我去嘛,我也想见见我爸。”王小芹也勾着她的胳膊,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本来就有些心动,再加上旁边两个人一直在催。 没一会乔翠莲也就答应下来了。 她想着就是去见见面,要是能从王大强手上拿到一些好处最好不过,可要是没有她想的那么好,那就立马撇清关系,以后别再来往。 在乔家还没坐上一下,两母女又朝着王家的方向走去,一个有些忐忑一个却是尤为的兴奋,即使走了快一天的路,她都没觉得丝毫疲惫,甚至步伐还要比原先快一些。 …… 同时间,在某一处铁轨边上,有三个手牵手的小孩也是跑得特别快。 中间那个较小的孩子,因为腿脚不变的缘故,几乎是被边上的哥哥姐姐拖着走,脚背一直在地上磨蹭,本来就破损的鞋面更是被磨的稀烂,有一些碎石头还将他的脚背给划出了血痕。 疼,疼的他都在发颤。 然而小男孩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哥哥姐姐曾经说过,这个时候必须赶紧跑,因为有坏人在他们后面一直追,要是被抓到他们就再也回不到家。 到时候坏人会对他们又打又骂,就像以前将他关起来的坏人一样,每天都会在打骂中度过。 小男孩特别害怕,所以再疼他也能忍住。 “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还在追我们。”拖着小男孩的二丫也开始着急。 这一路他们遇到过不少人。 有冷眼漠视的、也有给他们塞粮食的,还有一种最让他们觉得可怕。 无法描述出那是怎样的眼神。 可当那些人看到他们时,眼里放出的光让他们觉得恶寒,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跑。 就比如现在。 一直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三个大人。 不管他们跑得快还是跑得慢,都是紧紧的跟在后面,一直到某个时候就会将他们抓住关起来,那时候就再也回不到家了。 这时,另外一旁的大冬子突然停了下来,他死死握紧拳头,颤抖着对她道:“我拦住他们,你们赶紧跑!” “不行不行,你会被他们抓住的!”二丫连连摆着头,一把抓着大东子的手不准他离开。 而在这时,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人已经走近。 其中一个妇女突然落下眼泪,哭着道:“坏孩子,你们知不知道这么跑出去让爸妈多害怕?万一找不着你们让坏人抓走了怎么办?” 铁轨这边零散着也有几个人。 原先看着这三个孩子慌乱的向前跑,还当时不是出了什么事,听这位女同志这么一说,也就没太在意了。 看来又是熊孩子闹事,一定是偷偷的跑出来玩让家里人担心受怕。 第131章 真的是拐子? “你不是我妈妈!”二丫大声喊了一句,即使心中再害怕,她都强力忍着没哭出来。 因为一旦她哭出来,肯定会把弟弟给吓到。 她不想弟弟害怕受惊。 在对方想要抓住她的时候,她一把拍开这人的手,用最大的声音吼着对方,“你是坏人,我要找公安把你抓起来!” 这一路走来,二丫三人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坏人。 每一次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一来是因为他们跑得快,再来他们也知道这些坏人都会害怕公安,只要在有人的地方壮着胆子回过去,对方也会露怯。 就跟她以前在庄园遇到大狗的时候一个样。 大狗很凶很凶,像是要将她扑倒在地狠狠撕咬。 可是那里的哥哥姐姐们告诉她,不要害怕不要转身逃跑,随手拿着地上的东西狠狠的瞪过去,也能将大狗给吓走。 在她心里。 大狗和这些坏人一个样。 转身逃跑根本跑不过,一旦被抓到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自己不能表露出一点点害怕的情绪,只有恶狠狠的样子,说着对方最害怕的话,这样才能将人吓走。 这群坏人们,最怕的便是公安。 好多人听到这个词,要么会有些犹豫要么转头就走,倒是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 可这一次不同,妇女听到这两个字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哭得更伤心了,“你这个死丫头,不就是没给你买新鞋吗,你至于这么恨妈?赶紧和你哥哥弟弟回去,别在这里闹了,你知不知道妈妈找你们找了这么长时间心里有多慌?” “臭丫头,看我不打死你!”旁边的男人也是一脸暴怒着,正想扬起手甩一巴掌时妇女拦了下来,“行了行了,你这个当爸的天天就知道打打打,打的孩子都怕你了!” 这么一说,旁人还真看不出什么问题。 真以为是小孩子不懂事闹得离家出走,弄的小两口又气又怕。 甚至还有一些老人家苦口婆心的道:“赶紧跟你爸妈回去吧,现在谁家的日子好过?为了一双鞋就离家出走,这孩子是得好好教训教训。” “赶紧回吧,你看小的那个脚上都流了血,得赶紧处理处理。” “快别和爸妈置气了……哎哟哟,你看这个小男孩气性可真大,怎么能直接咬人呢?” 三个小家伙自然是一直在挣脱。 可他们又哪里是三个大人的对手? 直接一把牵住他们的手,紧跟着又去捂着他们的口鼻,这一番架势很熟练,想来以前就是惯手。 旁边有人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正想开口时,其中一人先说了话,“先去公安局,大队长去公安局报了案,咱们得赶紧过去跟他们说说人已经找到了。” 光说不止,甚至还往公安局的方向走。 这么一看又觉得这些人不可能骗人,要真的骗人的话又怎么可能主动提起公安? 就这样,三个被抓住的孩子被他们拎着往某个方向走去,瞧着像是走向公安局的方向,结果在某个岔道口的时候直接向另外一边就去。 而就在这时,二丫狠狠咬了捂住自己人的手掌,在对方一时没抓住下挣脱出来。 一挣脱出来后,便转身就跑。 她也不是随意乱跑,而是早前就看准了一个方向,一直冲到那人的怀中,大喊着:“爸爸救我,他们都是坏人,他们要拐卖孩子!” 这一声,不仅仅把被她抱住的人吓到,连带着也将旁边的路人给吓到了。 “臭丫头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是你妈,别再这样胡闹信不信我打你?” “她不是我妈,她是个坏人,爸爸我们去公安局报警,他们都是拐卖孩子的坏人!”二丫紧紧抱住自己面前的男人,身后一直有双手拉着她,但是她都死死抠住,生怕被人抱住之后就再也找不到机会逃跑了。 而被她抱住的男人有些懵逼。 突然就多了一个抱着他喊爸爸的女孩,不管是谁遇到都会有些懵,感受到孩子的手劲,以及她慌乱的神色,最后梁敏学还是伸手将妇女给隔开,他说着:“去公安走一趟吧。” 这一下妇女是彻底不淡定了。 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也正是因为她选择了后退,让大部分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劲,这要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妇女又怎么可能后退? “真的是拐子?” “哎哟,好险着这女娃娃机灵,要不然他们真的会被拐走。” “还不赶紧把人放了,人家亲爸都在这你们还敢拐卖?” 这一声声的,拐卖的三人中突然有了退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梁敏学皱着眉头道:“大伙把他们抓住,他们这么熟练绝对不是第一次作案,指不准拐卖了多少孩子,必须把他们送到公安局。” 这话刚录音,妇女三人转身就跑。 也顾不上被他们抓着了孩子,直接往旁边一推头也不回的跑开。 好在周边有不少人,虽然跑掉了一个,但也成功将另外两人给抓住。 毕竟谁家没个孩子? 对于这些拐卖孩童的坏人,谁不憎恨? “二丫,你没事吧?”大东子牵着小男孩冲了过来,一下子抱着二丫,三个小孩抱在一块颤颤发抖。 二丫看着大东子脸上。 脸颊上通红一片,是大东子咬了男人后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留下来的痕迹,她突然站起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男人已经被群众们扣押在地上,她直接抬起脚就往男人肚子上狠狠一踹,一张小脸蛋上特别的凶:“让你欺负我们!” 梁敏学走了过来。 觉得这丫头挺有趣的,他问道:“你们家人呢?” 他这么一问其他人又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这丫头不是你的孩子呀?” “她刚刚不是叫你爸爸吗?” “怎么搞的,难不成这孩子认错爹了?” 其实梁敏学也挺好奇,他半蹲下来和二丫平视,开口问着:“你怎么会喊我爸爸?” 二丫看着他,脆生生的道,“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相信这些坏人不是我爸妈。” 第132章 可不就是在表明心意吗? 这些拐卖孩童的坏人一直以二丫爸妈自居。 就算二丫大喊大叫他们都是坏人,可周边的路人大部分都只相信大人的话,觉得他们小孩是在耍小脾气。 唯有抱住一个人大喊爸爸。 只要这个人肯帮自己作证,就能逃过一劫。 二丫也是在赌。 她其实很怕这位好心的叔叔不帮忙。 要不然她这一次真的回不了家了。 “还挺机灵的。”梁敏学笑了笑,便伸出手想牵着她,“走吧,我带你去公安,他们会带你去找爸爸妈妈,这样就不会遇到坏人了。” “不不不,我们自个回去。”二丫一听,直接将手反在背后,不愿意被人牵着。 梁敏学皱了皱眉:“那不行,万一路上又遇到坏人怎么办?” 他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但既然遇到了也做不到放任不管,总不能真让这三个小家伙自己回去吧? 万一又遇到坏人,谁知道还能不能像这次一样幸运的躲过去。 他说道:“那这样,我送你们回去,你们家住在哪里?” 这一问,三个小家伙谁都没开口说话。 梁敏学也是在这时候仔细打量着他们。 一个个都特别瘦,再看看他们身上的衣物,现在的天气有些偏凉,大人还能受得了小孩大多已经穿上了夹衣,可面前的三个孩子,除了最小的那个之外,剩下两人的衣物都有些短的不合身。 小的那个也好不到哪去。 衣服稍微强了那么一点,但是鞋面都已经坏到能看到脚背,上面还能看到沾染上的血色。 这么一看,梁敏学不由有些多想。 这一家子要么是生活条件极为不好,要么他们…… “叔叔,我们自己回家就好,不用麻烦你了。”大东子特别礼貌的说着,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便牵着小男孩的手打算离开。 二丫稍微慢了一步。 也是深深鞠躬后,便转身跑上前牵住小男孩的另一只手。 三个小孩一开始是朝着右方走去,可走了走之后像是察觉到自己走错了方向,紧跟着又朝左边拐去。 梁敏学看着,心中不由一叹。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能做到放任不管? 到底还是跟上前,得搞清楚这些小家伙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分家的事很快就商量好。 林大壮心中多少有些偏袒,也是觉得对不起上面的一双儿女,即使手上没有一分钱,但也是将大部分的物件都分给了林向前两夫妻。 其中也有想过将一些衣柜桌椅之类的物件让林酥带回去。 不过林酥没要。 她都已经出嫁,真要分家她也不可能参与其中,也没必要参与其中。 一切商定好后就等着林向前两兄弟回来签名画押。 这些事林酥从头到尾都跟随在边上,如果没给什么意见也没多搭话。 只不过在回去之后,和大嫂商定了一下酱汁的事情,说完这一切便又回到省城。 这一去一回,还看了那么大一场热闹。 等回到大宅院时,已经有些筋疲力尽。 恨不得直接倒床就睡。 也确实这么做了,到了家简单清洗一下,便直接躺上床闭眼就睡。 然而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声,紧跟着便是哭天喊地的大骂。 林酥将被子蒙住头。 声音是小了些许,但还是能听到。 以前觉得这么多人住在一个大院挺热闹,顾同志上班后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会觉得无趣。 尤其是有两个寡妇对照组在,肯定有很多乐子等着她。 事实也确实如此。 乐子是接二连三的来,要多有意思就有多有意思。 然而这个时候她可没这么觉得了。 这一声声的大吼大叫,她就算有睡意那也睡不下呀。 长长叹气一声,到底还是起来了。 没马上开门出去凑热闹,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糖水,捧着水杯这才走出房门。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在前院。 能传的这么远,可想而知说话的那人心中是有多愤怒。 虞大姐看她出了门,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说着:“你今天出了门没看到,陆二辉可真的把他的家人气得要死,陆大妈哪里愿意看到儿子钟情一个寡妇或者是有夫之妇,当下就找人给他儿子介绍,也不管是不是城里人有没有工作,只要是个没结婚的女的就成。” 想想以前有多滑稽。 当时林酥嫁到他们大院时,陆大妈就不止一次说过自家再怎么着也不能让陆二辉娶一个乡下的媳妇。 在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即使自己的儿子就是一个搓澡工,那也是比其他人来的强的多。 那是恨不得天仙才能配得上。 家里必须是双职工,本人也必须有个正式工作,还得孝顺公婆,善待儿子……等等一系列的条件。 可当问起他们准备了多少聘礼时,陆大妈又是另外一副嘴脸,说什么都是嫁到自家的人了哪里还需要丰厚的彩礼,能过得去就行。 当时他们听着的时候都觉得好笑,私底下还说等着看陆家到底会取回来一个什么样的儿媳。 可结果呢,现在的陆大妈不得不认命。 别说什么家里双职工,自己还得有份正式工,所有的条件都不重要,只要对方是个女的没结过婚,不管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她都没意见。 可陆大妈没意见,陆二辉不同意啊。 他咬死了自己遇到了真爱,无论如何都不会和陆大妈挑选的女同志见面。 “一个不乐意、一个不赞成,这两母子从早上一直闹到现在,就没安静下来过。” 虞大姐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你是没看到陆二辉拍着胸口说话的样子,自己就像是一个绝世大好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意的女人就在这边,当众为她表明心意。” 林酥一听,下意识就朝着一个方向望过去。 那边的房门敞开,虽然没人走出来,但显然也是待在房间里听着热闹。 说不准真被虞大姐给猜到了。 陆二辉可不就是在表明心意吗? 就是不知道,对方乐不乐意接受他的这份心意。 第133章 不知不觉已经睡到了床中央。 最后这一场闹剧,是下班回来的陆大叔气势汹汹的拎起一块木头就朝着陆二辉背后挥过去,打的他啊啊大叫也没停手。 倒是陆大妈开始心疼,主动拦了下来。 有人来劝,陆二辉又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嚷嚷着自己的婚姻大事要自己做主,绝对不会娶他不爱的人。 这下陆大妈又开始愤怒了。 连同着陆大叔一起,来了一个混合双打。 就着啊啊的惨叫声,虞大姐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多亏了你家男人,今天机械厂的这食堂的饭菜老丰富了,一片又一片的野猪肉,可不像以前,说是肉末炒菜其实里面的肉末也就那么一丁点。” 机械厂的员工几乎有万名以上。 再加上一些亲属,今天的三大食堂老热闹了。 排队都排得满满当当,不过食堂那边也准备的妥当,每个人碗中都能见得到几块肉。 她还在回味着,“食堂的厨子手艺可真不错,即使是野猪肉也弄的特别好吃,而且回来后我用你给的酱汁拌了拌,那味道更是香的不行,我家几个小子吃的快撑的都停不下来。” 不单单是她家。 周大妈家也是如此。 一个大院连着两家人在熬着焖锅,那味道是真的特别香,香的有些人实在是坐不住,腆着脸进门想要尝上一尝。 如果是其他事她肯定不同意。 毕竟别人吃了一口他们家人就少吃一口,这种划不来的买卖谁乐意做? 不过这一次虞大姐同意了。 让对方拿了一个勺子过来,挖上一勺子的酱汁,让对方回家了拌着粮食吃。 一共来了三四家,挖了小半碗去。 她肉痛归肉痛,不过也是想着要是能帮帮林酥的忙,倒也乐意。 毕竟家里孩子吃的这么香那可是多亏了林酥。 再加上私底下的一些交易,鱼啊肉啊什么的,不用花钱花票在供销社抢,在家等着林酥的消息就成。 这种大好事,那必须得搞好关系才对。 热闹一直持续到很晚。 顾同志回来的时候前院还在吵吵闹闹,林酥单手撑着下巴,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他们不会一直闹到明天吧?” 林酥从生产大队回来前就已经吃了饭。 所以今天的桌面上只摆着顾池安一个人的粮食。 他先是咬了一口烙饼,跟着开口:“困了?” 林酥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皮都快撑不开了。 可外面的吵闹声实在是让她无法入睡,带着困意道:“再等等吧,困到实在睁不开眼也就能睡着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就已经快睁不开了。 可每当快觉得自己要睡过去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就能将她给吓醒。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了一些声响。 林酥将眼睛睁开,就见到顾同志起身出了门。 只当他是去外面的公厕,可奇怪的是他刚刚出去没多久,外面的争吵声就没了。 林酥有些奇怪,刚想探出头去望就见顾同志走了回来,并开口道:“去睡吧。” “???”林酥一脸疑惑,“你去找他们了?” 顾池安一脸的理所当然,“保卫科管理整个机械厂,夜间喧闹要不得,自然得阻止。” 林酥静静的看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顾池安的耳朵开始发热,再一次起身站起,端着盘子朝后院走去,闷声说着:“我吃好了。” 林酥转过身,轻笑的道:“那我就先去睡觉啦。” 得到了一声回应,便回了里屋。 刚躺上床没一会儿,安静的环境中就让她直接入睡。 这一天是真的太困了。 而在外面的院子,收拾好碗筷后,便坐在桌面上书写着什么东西,一直到夜里十来点才停下来。 等他清洗一番回到里屋,眉头就不由皱了起来。 屋内并没有开灯,可就着月光能看到床榻上的人不知不觉已经睡到了床中央。 那他……要怎么把隔开的板子插进去呢? 林酥可不知道顾同志大晚上犹豫了有多久。 只知道等她醒来的时候边上已经没有了人,不过当她做起身时,整个人都有些弄住了。 她、她怎么睡到床中央来了?! 依稀记得睡觉的时候床板还没有被分开,但当时她也是老老实实睡在属于她的那一边。 可这会儿…… 看着顾同志的被子都快被她给挤下床,忍不住脑补了顾同志颤颤巍巍缩在床边的模样。 想归想,但也知道不可能会是这般。 不过脑补的场景还是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惜的是顾同志现在不在这边,不然她一定会忍不住开口问一问。 即使会落得自己脸红,可还是挡不住那份好奇心。 可惜今天起的太迟,看来是没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只能收拾收拾,然后去废庙找人了。 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几人接了不少席面。 但对比席面来说,来交换酱汁的人更多一些。 在大杂院熬制酱汁实在是太高调了,所以这几天梁秋等人在废庙搭建了几个小型的灶台,专门用于熬制酱汁。 她过去的时候,阿六正蹲在那边玩泥巴。 小家伙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新衣服,又贪玩又怕弄脏新衣服,玩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衣服上被沾到一点。 林酥走过去,问道:“你在挖什么呢?” 阿六看到她,立马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这里面有蚯蚓哦,多挖一点蚯蚓就能和梁哥哥换糖果。” 林酥摸了摸他的脑袋,鼓励着:“那你多挖一点。” 她知道这个。 现在不仅仅是她,梁秋等人也挺忙。 接单子去换物,还得空出时间去山上捞鱼,再来这六个人中大部分都有正式的工作,这些事只能在下班后做。 其实真算起来,现在他们每个人挣到手的钱不比上班的工资来得少。 但没一个人想过辞职,铁饭碗就算挣得再少,也没人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事多了,自然就忙不过来。 像这类挖蚯蚓的事就转交出去。 找成年人干活要钱,但找孩子们干活就只用糖果零嘴了。 尤其是现在的孩子大多都爱玩泥巴,在玩得时候帮着挖挖蚯蚓更是一举两得,挖来的蚯蚓也能从梁秋这边换糖果。 第134章 纺织厂怕是‘命不久矣\’。 还有一点。 这个活郝仪要了过来,专门交给了自己的弟弟。 倒不是想让弟弟干活,而是能让阿六交到不少朋友。 小孩子们的友谊很简单,有时候一颗糖果、一句话就能成为好朋友。 因为父母的缘故,郝仪两兄弟在家属楼那边的名声不好,周边的人倒没欺负他们,但也是有意避开。 郝仪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也不乐意搭理这些人,再说他在外的交际也广,还有五个如同亲兄弟的好朋友陪着他。 可阿六不同。 阿六年龄小,更没有玩伴。 郝仪出门干活,阿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家里,有时候躲在家里不出门,有时候坐在台阶上眼巴巴看着别的小朋友玩。 他不主动参与,也没人愿意邀请他。 因为有一部分孩子的父母曾说过,他们两兄弟气运不好,沾上怕是会倒霉,让自家的孩子躲着些。 时间一长,所有人都躲着了。 阿六长这么大,一个玩伴都没有。 不过现在不同了。 将挖蚯蚓的活交给他,其他孩子想要糖果就只能找他。 接触的人多,阿六身边总会多几个玩得好的小伙伴,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台阶上,只能眼巴巴看着人家。 “今天怎么跑这边来了?没跟其他小朋友玩吗?”林酥半蹲下来,也和他一起挖着泥巴翻找里面的蚯蚓。 阿六摇头,有些苦恼:“他们挖的好快,我的糖果快给完了。” 在给完之前,得躲到这边来。 林酥轻笑着,“蚯蚓多,捞上来的鱼就多,鱼多换得糖果就多了,所以别舍不得不给。” 有大伯这条路子在,他们也能尽情的捞鱼。 有多少大伯收多少,现在梁秋等人一下班就往峰山去,晚上下鱼篓早上收,大晚上还得守在附近,也挺辛苦。 不过因为先前在厂子里卖鱼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最近去山上捞鱼的人不少,就算这些人没有特制的鱼饵,但想要捞鱼的方法真不少,多少也能弄一些上来。 有了竞争对手,河里的鱼是越来越少。 所以这段时间就算再辛苦,他们也都咬牙忍着,就为了能多弄一些鱼。 看他们那么辛苦。 林酥是庆幸自己少分了一些。 要是换做她,是真的没法大晚上守在山上,想想周边黑黢黢一片就开始脑补以前看过的恐怖片,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阿六在挖蚯蚓。 林酥便开始熬制酱汁。 等梁秋等人来的时候,她这边已经熬制好几个罐子,“按着你们说得量还有富余,你们可以拿回去自己吃。” 几个少年闻言一喜。 谁不爱美食呢? 梁秋跟着又说了说昨天的事,“多亏了顾姐夫,有他带着我们上山,明面上说是让我们去带路,其实就是想给我们分一份好处,而且就着这次的机会,我们还认识了不少机械厂的人。” 说着,翻出一张纸,“这上面全是机械厂想要酱汁的人,除了有一部分真好奇酱汁的味道外,感觉大部分的人都是看在顾姐夫的份上。” 一天得时间。 直接从顾队长变成了顾姐夫。 显然这次行动彼此相处的挺融洽。 林酥倒是没拒绝这次的生意,显然顾同志叫上他们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这个,甚至有可能是特意这么安排。 毕竟,谁都是人精。 跟随上山的人肯定也能猜到一点,看在顾同志的面子上,自然是好好和这群少年相处,知道他们在弄什么酱汁,也是愿意给个面子换上一些。 林酥将分量记下来,“行,我下午再熬一些。” 除了机械厂之外还有其他地方的单子。 她看了看周边的几人,奇怪道:“猛子呢?” “嗐,别提了。”阿成叹气,“纺织厂出了事,猛子现在在厂子里周旋,还不知道会不会把工作给弄没了。” “什么事?” 阿成道:“先前不是说纺织厂堆压了太多布料吗?原先还能售卖一些,结果南边新建的轨道一同,大批量新颖的料子从外地进来,纺织厂那边的布料已经一个星期卖不出十匹货,再这么下,纺织厂迟早倒台。” 卖不出,又疯狂在制作。 库房只进不出,现在都堆得满满当当。 纺织厂的工人不是不知道厂子里的情况,但大部分的人都没当回事,想着就算出了事上面也有人压着,不会耽误他们的生计。 可没想到的是,厂长这段时间心急如焚,不住在各个地方奔波,就想着多销售处一些库存。 结果前天在奔波的路途上气急攻心,直接倒栽在地,摔得昏迷不醒。 厂长不在,厂子里就是副厂长主持。 “他们那位副厂长什么本事都没,要不是靠着家里也坐不上这个位置,现在这么大的事交到他手里,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停工。”阿成撇嘴,“生产线一停工,整个厂子的运行就停了下来,停工停薪,纺织厂怎么可能不闹腾?” 薪酬一停,那工人们还怎么吃饭? 这下副厂长别想解决麻烦,光应付厂子里的工人就足够他头疼。 林酥开口:“也该停工,不然一直生产却卖不掉,这么内耗下去,厂子迟早支撑不住,不过这位副厂长太急了,突然一下子停下来,工人们自然会不满。” 还得循序渐进才是。 而且比起大规模的停工,更重要的是库存里的那些布料。 她买过纺织厂的瑕疵布,如今已经做成窗帘和被套,用着挺不错。 就是颜色有些老气。 周大妈来着问了两次,都是想给自己的老伴来一身,对比年轻人,确实不太爱这类深沉又常见的颜色和花色。 但也不是毫无优点。 手感柔软、质地细腻,还特别厚实,将窗帘放下来,外面就算有大太阳也照不进来。 “也是,但人家副厂长根本不会顾虑那么多,现在好多工人堵在大门闹腾,就为了让副厂长给一个说法,他倒好,躲在里面不出来。”阿成是特别看不上这个副厂长。 虽然他不是纺织厂的人,但没少听猛子提起。 原先要不是有厂长在,以副厂长那些无厘头的建议,纺织厂还不一定能坚挺到现在。 现在惨了,厂长昏迷不醒,纺织厂怕是‘命不久矣’。 第135章 还是人微言轻。 林酥好奇的问:“那除了停工之外,纺织厂又是怎么打算处理库存中的布料?” “就是什么打算都没有,这才让厂子里的人着急。”阿成撇了撇嘴,“那个孙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也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着先停工停薪等厂长醒来之后就能把这个摊子给丢出去。” 这样一来,真要是出了问题他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能解决问题自然是好。 可要是解决不了问题责任全都归厂长承担,说不准他摇身一变就能从副厂长变成正厂长了。 “你这么了解他?” “那是林姐没听过他的事,就跟话本中的二世祖一个样,能坐上这个位置多亏了自家的爸妈,偏偏以为自己多有能耐,原先没少在纺织厂折腾事,结果连累纺织厂大亏了一笔。” 阿成是真的很瞧不上,“他自己有靠山,照样还是坐着副厂长的位置,可跟着他一起做事的那些人,全都被问了责,有一些还好调职离开了,但好歹还是有一份铁饭碗,但也有一些人情况严重,直接被辞退回家,当时差点闹出人命来。” 这群人中,时不时给副厂长拍马屁的人处分要轻的多,而那些真正干事的人却被无情的辞退。 要是家中是双职工也就算了,丢了一份工好歹还有一份工能维持家里的生活。 可要是家中的顶梁柱,没了工作没了进项,一大家子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当时那个老汉直接跑上三楼的天台,绝望的差点从上面跳下来。 也多亏了老厂长来劝,最后还是把人给劝了下来。 “其实副厂长做的那么过,有一部分也是老厂长的缘故,他要不是事事都顺着,对方也不会这么得寸进尺。”梁秋跟着说。 要是老厂长的人不好吧,那肯定有很多人帮着辩解。 人是个好人。 特别心善也特别心软。 可这么心软的人真的不适合管理一个好几千人的大厂,但凡有人闹出不好的事,在多方面的哀求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就像副厂长闯的祸。 一次两次就这么忍下来了,那自然还有三次四次甚至是无数次。 这也是为什么库存积压了那么多,生产线一直还在运行的缘故。 不是没想过停掉其中的一部分,但停掉的这部分自然会损害一些工人的利益,这些人稍稍一求情,老厂长硬不下心,这个安排也就一直推延到现在。 说句难听的话。 纺织厂会走到如今的局部,不仅仅是因为有个没能耐却又乱来的副厂长,还有一个实在是太心软根本没法掌控全局的老厂长。 不过这些事就算他们看得明白也无济于事。 这个小百姓哪里能管得了厂长的事。 要不是猛子这几天急得嘴角燎了疱,他们都不会提起纺织厂的事。 “猛子这几天肯定会很忙,他们一家子都是纺织厂的员工,要真的全都停工停薪,那日常生计都是问题。”梁秋继续说着,“纺织厂的工人这两天都聚在一块,要么堵着副厂长、要么去找相关人员,怕是得闹好长一段时间。” “没事,咱们几个人也能忙活过来,实在不行的话再招一些临时工。”林酥说着。 想请帮手真的不难。 毕竟城里的人也不是家家户户每个人都有工作。 只要有钱拿,有不少人上赶着想来。 不过林酥还是对纺织厂更好奇。 或者说,是对里面的库存有想法,她问道:“如果真的想卖,库存里的堆积品怎么都能卖出去,为什么就一直堆压着呢?” 供销社看不上这些较为老态的花色,但并不代表没人愿意花钱买。 就跟处理瑕疵布一样,只要价钱合适,怕是有不少人抢着要。 就算省城人看不上,那周边的生产大队一定很喜欢。 又耐用又耐脏,比起那些新花样的料子,这类更适合干活一些。 但凡价钱便宜一点,绝对能卖出去。 “谁知道呢,我们就算好奇,对方也不会和我们这群小人物说。”梁秋是真不知道,虽然他也觉得将那堆布料搁在那里很浪费。 但他们什么都算不上,人家又哪里会和他们说这些。 说到底,还是人微言轻。 他看出林姐的心动,“你对这批库存有想法?” 林酥很诚恳的点了点头。 要说完全没想法那肯定是假。 不过不好操作啊。 虽然离着改革开放也就一年多,但有些事确实没法做。 再来了,她手里没钱,就算有想法也拿不出钱来买,说来说去都是一些空话,除非…… 除非她赚另外一种钱。 林酥点了点下巴,“让我想想。” 这一想,也不能不做其他事。 酱汁还是得熬,席面还是得办。 连着小半个月下来,林酥手里的钱和货物加在一块已经接近七十多块了,手中的钱一多,难免就往供销社跑得勤。 毕竟这是女人的天性,没人不喜欢购物嘛。 尤其是她出嫁过来并没有带太多的生活物品,顾同志倒是给她备了一些日常所需,但女孩子嘛,有些物件并不是一个大男人能准备周全的。 最开始,林酥忍忍就过了。 说到底,嫁到顾家后的日子比在泉乡大队要好的多,生产大队那边有时候遇到一些事,真的是让她头皮发麻。 不过,再忍不了那也得忍,谁让她没资本呢。 现在却不同了。 手里有了钱,想买东西的心思就冒出来了。 这不,一周下来跑了几趟供销社,坐在柜台的售货员抬头见到她,就主动打着招呼:“小林来了啊,快快,你先前不是说想让我给你留意一个背包吗?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中拿出一个军绿色的背包。 模样看着挺新颖,而且特别的结实。 叶静静对她说:“这可是我专门给你留下来的,要不然这种物件一进货就被抢光了。” 林酥连连道谢,结果背包的时候还往她手中塞了一些糖果,“给你润润喉。” “那我就不客气啦。”叶静静一把接了过来,也没客气的推来推去,这段时间两人接触的不少,虽然才认识没多久但也挺聊得来。 第136章 怕就是过眼云烟吧。 叶静静撕开糖果的纸皮,一边塞进嘴里一边道:“你那边还有没有酱汁,过两天我侄子生日,正好回娘家的时候给他们带上一些。” “有,等会我让梁秋给你送过来了。”林酥拿着手中的背包看了看。 越看越满意。 现在她每天出门都没法光着手,背着竹筐挎着篮子有些不方便,买个背包带着正正好,“多少钱?” “五块钱三张票。”叶静静收了钱票,跟着又朝两边看了看,确定周边没什么人后这才小声的道:“黄姐那边能弄到一些不要票的粮食,价钱贵上些许,但都是今年收成的好粮,你们要不要买上一些?” 她之所以会这么主动,当然不是烂好心。 而是有所求。 这几次她和林酥接触,可是从林酥手中弄到了不少好东西,人家会和她交易那自然也不是无缘无故,肯定也是有所求。 他们认识没多长时间的。 也别说什么多年的交情,讲究的就是有来有往,要不然只是一方的付出谁愿意把这份关系给维持下去? 叶静静在林酥这边买了不少酱汁,还私底下交换了一些鱼肉,同时她这边也替林酥留了背包,还介绍了买粮食的渠道。 做售货员的好处之一就是能有各个渠道买各种物件。 要不然也不会什么人都抢着这个活。 家里要不是有几分能耐,更不会拿下这个工作。 林酥也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是有心结交叶静静。 她第一次来供销社买东西,就认准了叶静静这个人,年龄比她稍大些许,或许是刚刚顶班没多久,还带着一些拘束。 不像其他人,问上几句就稍有不耐烦,带着一些老油条的品性。 认准之后,林酥每一次过来她都会走到叶静静面前,一来二往的就熟悉了,等接触的次数越多后就彼此闲聊了起来。 这种闲聊自然是带着目的性的,但也不会让对方感觉出来,聊天的过程中自然会透露出一些自己能做到事,同时也是对方需求的。 简单点说。 现在能这么熟悉,还能让对方帮着分享一些渠道。 可以说是她精心维护过来的。 林酥问道:“粮食能多买一些吗?我能不能跟梁秋他们说一声?” “但也不是不行,不过最好还是别把动静闹得太大。”叶静静亲身解释着,“卖粮食的人是粮食厂的科长,今年年景不错,收上来的粮食比预算中要多了不少,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们厂子出了一些小问题,便想着拿出一部分的粮食换着钱,正好能够缓解一下现在的压力。” “原来是这样。”林酥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至于她信不信这个说法,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确定好时间后,便拿着背包离开了。 先是给梁秋带了个信,紧跟着就回到了大宅院。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 总算没有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这弄的她都有些奇怪,见到虞大姐后还主动问着:“前院今天怎么没吵起来?” 陆二辉家真的是从月初吵到月尾。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算是大吵大闹他们也都是在白天吵,天一黑之后就很自觉的收了声。 也庆幸是这样。 要不然这么多天她别想睡一个安稳觉。 “人都没在家,他们还能怎么吵?”虞大姐手中的毛衣已经织的差不多,一边收针一边道:“你出门后陆二辉就被他爸妈绑着出门了,说是相中了一个姑娘,让他们去见见。” 林酥听的目瞪口呆:“绑着去?女方家中要是知道了,乐意吗?” “自然是提前说好了,他爸妈才会帮着人上门。”周大妈也跟着凑了过来。 到底是做媒婆的,消息灵通很多。 “他们家这么大吵大闹,想要在城里找个媳妇那是难上加难,毕竟没哪个姑娘家愿意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他妈也是知道这点,便央着人在周边的生产大队找个姑娘。” 虞大姐一听就明白了,“那姑娘家的条件是不是不好?” 周大妈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人家一听是城里人,再加上陆二辉承诺给一笔聘金,女方家里一听巴不得这件婚事立马定下来,也不会管陆二辉心里是不是真有人。” 肯定会有些膈应。 但也会想着真要把婚事办成了,陆二辉说不准就收了心? 也有人想着谈情说爱又有什么重要的? 能从乡下嫁到城里,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得,尤其是对方还有一份工作。 虽然这份工作有些抬不上门面,但好歹每个月都有工资拿。 放在城里,陆二辉这种条件那绝对会被人嫌弃。 可是放在其他的生产大队,确实很多人巴不得,就算对方心里有人,也会想着结婚后肯定能收收心,就算不收心也没关系,反正结婚了就成。 要不然陆二辉的爸妈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相中了一户人家。 “我听说那家的条件算不算好,但是姑娘家长得特别俊俏,他妈也是看中了人家长得好看,就想着弄陆二辉能收收心。” 想法倒是挺好。 当长辈为儿女挑选对象,最不在意的应该就是长相,但年轻人肯定不是这样,就算首选不是长相,但谁都希望自己的另外一半长得比较好。 不过林酥觉得陆大妈这个想法也不一定能成。 在原文中,常小盈那可是女主的对照组,其他方面有些一言难尽,先不说这些真的是属于文中编造还是她的真实性情,但有一点没有错。 身为对照组,那自然有些优势。 就比如样貌。 林酥嫁进大宅院后就发现了,这个大宅院中长得好看的人真不少。 常小盈就是其中之一。 她年龄要比陆二辉大上好几岁,但是她正是韵味十足的年龄阶段,再加上她有意摆出一副勾人的模样。 光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笑容,她就发现好多男同志都看的有些晃神。 当然了,这里面绝对没有顾同志。 顾同志真的有一点……那啥冷淡,感情对于他来说怕就是过眼云烟吧。 第137章 他觉得‘家\’太冷清了。 虞大姐嗤笑一声,“别说这件婚事最后到底能不能成,就算真的成了,陆家以后也怕是没少折腾。” 她不信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男人记挂着另外的人。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觉得自己能坦然接受,想着只要能嫁到城里来,其他的事就能忽略不计, 但真的嫁过来,婚事一办结婚证一领,真正成为陆二辉的媳妇后,她绝对不可能忍一辈子。 要是遇到一个性子如何的,或许就是自己一个人自哀自怜,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可要是一个脾气暴躁的,那绝对会闹得天翻地覆, 甚至比现在还要来的热闹多了。 她也是见陆家的人不在这边,这才敢开口继续说:“要让我说,还不如先缓几年,反正陆二辉年龄不大,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强迫他,越强迫他越犟,最后只能闹得一家人都不满意。” “是这个理。”周大妈也跟着点点头,但凡陆母是她较好的人之一,她一定会劝一劝。 先缓个几年,就算陆二辉是个长情的人,这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 可谁又能肯定他喜欢的那个人就一定会等着陆二辉? 如果这两人真的能喜欢的这么长久。 那倒不如成全他们。 可要是两人都没有坚持下去,那不就是皆大欢喜的事? 到时候再给陆二辉找个对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闹的一家人都快离了心。 再来,过几年的沉淀,陆二辉也能从一个什么都不知识的年轻人成长起来,不管是对他的伴侣还是对陆家都是一件大喜事。 不过这些话她没跟陆母说。 周大妈都能想象到如果她开了口,陆母非但不会领情甚至还会怪她多事,觉得她是专门来挑事的。 真的是越活越糊涂。 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清,现在做的这些事不但害了陆二辉,更是有可能毁了女方一辈子。 陆二辉没能娶到自己心爱的人。 指不准还会因为这件事怪恨父母一辈子。 越想越觉得陆母糊涂。 实在是不想再提起这个糊涂人,便对着身边人道:“对了,你知道陆家这段时间为什么晚上没有争吵吗?” “为什么?”虞大姐第一个问,“先前我就烦死了,大晚上的吵来吵去根本睡不着,那天我差点忍不住起床让他们消停一下,结果还没爬起来对方就消了音,我还当是他们自己自觉怕吵到其他人。” “哪里是自觉。”周大妈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对着虞大姐,而是微微侧过头对着林酥轻笑着:“那是因为小顾上了陆家的门,直截了当的说,要是他们不安静下来便将人给送到保卫科去,以妨碍他人休息为由先拘留几日,陆家人一听立马消停了。” 不消停不行啊。 这要是换做另外一个人,他们也不会当回事,该吵继续吵,说不准还会对着来劝的人大吼几句,说他们多管闲事。 可顾池安不同。 这位可是真敢拔枪的人。 那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拘留那绝对是拘留。 不过要说大晚上争吵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那个时候也不见顾池安去阻止。 一般大宅院发生的事,除非涉及到他身上,不然他一定像个旁观者一样不闻不问,也没想着参与进来。 唯独这一次。 怕是陆家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顾池安,听着他冷烈的话谁都不敢在出声,这段日子以来就算白天一直吵吵闹闹,到了晚上他们家都会特别的安静。 原因也正是因为顾池安的警告。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周大妈落在林酥身上的神色有些怪异,像是带着打趣的意思,弄的林酥有些不自在,“周大妈,我身上有什么吗?” 周大妈摇了摇头,只是笑着道:“就是觉得这男人结了婚后就是和以前不同了,变得有人情味一些。” “……”林酥以前虽然没有接触过这类,但要是真的再听不出周大妈话中的打趣,那她白活两辈子了。 脸颊上有些微微发热。 事先根本不敢落在周大妈脸上,而是稍稍往旁边移了移落在了一棵小树上。 嗯,这棵小树长得真精神。 希望它茁壮成长,以后越长越好! 没在继续闲聊。 回了屋子稍作休息后便开始做饭。 有大伯这位师傅教着,林酥也能做自己的拿手菜,尤其是红烧鱼块,色香味俱全,要是手上能有个相机等到一定会拍下来留作纪念。 等她的饭菜弄得差不多。 门口就传来了动静,她连头都没回就扬声道:“你回来啦?” 门边的人微微一怔。 这短短四个字让顾池安不由浮现出一个场面。 离家那么多年一直到现在都没忘记的场景。 那个时候母亲还健在。 每回她待在家中的厨房忙活着,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也是如同现在这样高声唤了一声。 明明很寻常的场景。 却让他一直记到现在。 尤其是听到屋里传来同样的声响,就有一种身体内在变暖的迹象。 在机械厂内。 不管是上面的领导还是同事,都觉得他是一个特别拼的人,明明有上班下班的时间点,但他总是将其他时间都用来工作。 上班是最早的那一个,下班也是最晚的一个。 一日三餐从不在家中解决,而都是去食堂吃完后继续工作,一直入夜后才会回家。 不是没人说过他太拼。 有夸奖也有不理解,都说他这个年轻人有着一番奋斗的心,把全部心事都放在了工作上。 可其实并不是这样。 工作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但也不是说他能舍弃一切仅仅只为了工作而在奋斗。 之所以不愿意早早的回家。 是因为他觉得‘家’太冷清了。 冷静的让他感觉很不适应,甚至有时候宁愿坐在办公室发呆,也不愿意回到家中一个人坐在桌边。 屋内的冷意能将他紧紧裹绕着。 有时候甚至有一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没人知道,他曾经在某个时间段已经开始害怕回到‘家’。 甚至在迈入这间屋子的门槛时,都得深呼吸才能提起脚迈进去。 但现在不同了。 第138章 真就……有点糟糕。 这间屋子多了一个人后。 就感觉更加的明亮、更加的暖和。 从最开始的不愿,到现在已经适应一到下班点就直接从厂子里回来。 也不再恐慌迈入这个屋子的门槛。 因为顾池安知道,一旦他迈入进去屋内必定会有一个回应。 就像现在。 短短的四个字让他觉得心中又开始发暖。 嘴角早在不知不觉中轻轻扬起,他张了张嘴应了一声。 就一个字,可这个声音并不轻。 所以让厨房中的人听到并作出回应。 “那你快过来,我今天又做了一道新菜,你过来尝尝味道会不会淡了一点?”林酥转过头对他招了招手,催促着:“快点快点。” 顾池安连外衣都没脱下来,就径直的走上前,刚刚走过去,筷子夹着肉片就伸了过来。 微微一愣,并没有伸手去接筷子,而是稍稍向前探头,张嘴叼下这片肉。 动作很是僵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直的。 但如果让他重新再来一次。 或许还是会僵硬的探头。 “怎么样,是不是淡了一些?” 顾池安嚼两口吞下,抬眸望着眼前的人,迟疑了两秒给出一个结论,“还行。” 其实什么都没尝出来。 刚刚有些晃神,根本就没尝出肉片是什么滋味。 “那就好,好歹没继续放盐不然就咸了。”林酥一边将锅中的菜盛起来,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我刚又去了一趟供销社,那边说她能弄到一些粮食,我想着有这个机会要不要多买一点?给大伯和爸那边也备上一些。” 虽然都是吃商品粮的。 但每个人每个月都定量,要真的是光吃着分来的粮食那绝对不够,还得花钱花票买。 只不过粮票难得,并不是想买就能买到。 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好机会。 那自然是能多买就多买一些。 主要也是大伯和顾池安爸爸都是挺好的人,绝对不会占他们的便宜,就算背一些粮食过去,到时候他们也会回一些钱和物过来。 就算不回也没事。 怎么说也都是亲人。 再说了,买粮食这种事她可以做主,但花的钱那就是顾同志的,这方面他们还是分得挺清楚。 顾同志负责家中所有的开销。 虽然不知道他手中有多少钱,但显然也不是一个抠门的人,该买的都会买、该花的都会花。 只不过有一些个人物件,林酥也没跟他打申请,反正这个手中有钱,那就直接花着买。 他们这个相处模式。 一开始觉得有些怪异,可这段时间相处久了倒觉得挺好的。 太亲密反而会让她觉得很尴尬。 就算最开始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再多的心理准备,多少也会觉得有些不对味。 那时候紧张到都差点直接逃跑。 不得不说,最开始顾池安拿出的那块木板,真的让她安心好多好多。 什么事儿都摆得清清楚楚,就他们现在两人的关系,反而更适合一些。 正想着,就见前面的人突然回了屋。 林酥眨了眨眼,不明白他去干嘛,正想叫上一声时,就见他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并将两样东西塞进她手中,“买粮食的事你自己看着办,要是太多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时间,我和你一起去拖。” 林酥望着她手中的两样东西,很是不理解,“你给我钱就行了,你干嘛把粮本给我?” 粮本那可是每月领粮食的证件。 要是没有这个,对方可不会给发商品粮。 先前都是顾同志自己去领自己拉回来,她也不是没有好奇,毕竟自己以前没有经历过,但她从来都没有开口要将粮本握在自己手中。 她可没有当家作主的意思。 “你拿着。” “……我拿着?”林酥更纳闷了,真就给她拿着了? 要知道这段时间和虞大姐她们相处熟悉之后。 难免会问一些关于他们结婚后的事。 有些脸皮厚的大姐大妈,更是直接了当稳当到床上的事情,弄的她时脸红耳烧,差点没直接逃了。 不过这种人也少。 大部分也都是问问他们相处的如何,有些八卦的人也会问一些家中的钱财是交给谁来打理。 尤其是粮本。 在她们心中,谁能拿到粮本那谁就是这个家当家作主的人。 足以可见这个本子的重要性。 现在顾同志突然交给她,这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顾池安走向厨房,旁边放好了一盆洗好的青菜,他挽起袖子打算做饭,还似做平常的道:“我这段时间会很忙,领粮食的事就拜托你了。” 林酥这么一听就理解了,当下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和虞大姐一块去。” 忙嘛。 那她就帮帮忙呗。 顾同志养家糊口确实挺辛苦,她这个没固定工作又有闲时的人帮帮忙,那也是很正常的嘛。 等顾同志不忙的时候。 再将粮本还回去就是。 顾池安手上的活很利索。 没一会儿就将剩下的菜给做好并端到桌边。 这顿菜有些丰富。 两荤一素,让林酥是胃口大开,“大伯腌鱼的法子真的不错,吃起来还有一股熏香味,等下回我再往他那边送一些。” “嗯。” “你尝尝看,鱼肚这块没有刺。” “……你吃,我喜欢吃鱼尾。” “你喜欢吃鱼尾呀?”林酥没有怀疑,直接将夹起鱼尾给他放在碗中,“那你多吃点。” “嗯。” 林酥又将筷子伸到另外一盆之中,夹起一块肉嚼了嚼,一嚼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感觉味道有些淡,你刚刚不是说挺好的吗?” “……”顾池安沉默了。 其实那会他根本就没尝出肉是什么滋味。 整个心思都有些飘忽不定,等林酥问起时,都没注意肉片到底是淡了还是咸了。 林酥又夹起了一片,有些狐疑道:“难不成你口味要比我淡一点?” 那就麻烦了。 这味道也太寡淡,她就算不是特别重口的人,但也适应不了这么寡淡的口感。 难不成以后得一个放少一点盐、一个多放点盐? 真就……有点糟糕。 床得分开睡,以后就连菜也得分两个盘子装了。 第139章 你攒了多少钱? 好在,顾同志及时解释。 并没有太详细而是简单地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只当自己没有尝清楚,并主动端起这盘菜回锅再炒了炒。 林酥尝过之后,还问了问:“你觉得现在的味道合适吗?” 顾池安点了点头,“差不多。” 林酥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用考虑分盘子的事了。 她是一个嘴巴停不下来的人,即使吃饭的时候也会不住说着话,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对她来说是一点用都没。 一来是自己确实爱说。 再来整个屋子太安静的话这让她显得有些不舒服。 所以她便说起了关于陆家的八卦。 并道:“他要是没扛住,过不了多久大宅院应该会迎来一门喜事,不过他家要是想请我来操办酒席,我应该会拒绝。” 虽然还是没影的事,对方也不一定会来请她。 但她还是蛮有信心的,这段时间因为和周大妈结好,对方帮着介绍了不少席面,全都是结婚的大喜日子。 因为要比其他人多了一些仪式,再来席面的味道也极为不错和新颖,传出去的口碑是越来越好、知名度也是越来越高。 可以说是彻底打响了名声。 再加上费用并不是太过昂贵,来询问的人是越来越多。 有这个口碑在,陆家应该也会有这个想法。 但是她不乐意接。 林酥端着水杯喝了口水,跟着说道:“其他人我是不了解情况,但是陆二辉摆明着就是不乐意结这个婚,可别在婚宴上闹出什么事,到时候别牵连到我们。” 她这话是很认真的。 尤其是这种大喜日子,要是连着出了几场事故,难不免会让人多想。 就跟周大妈当媒婆一样。 要是她做的媒出了事,比如小两口相处的不好、又或者遇上了一些什么倒霉的事情等等。 便会有人联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周大妈介绍的缘故? 觉得沾上她有了霉运,在做选择上就会首先排除这位媒婆。 那她做席面也是如此。 如果一连出了几次问题,虽说现在不能封建迷信,但是任谁心里都会觉得不踏实,宁愿找其他人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毕竟这么好的大喜事,谁也不愿意节外生枝。 万一陆二辉在婚事上大闹。 害的就有可能是她,再来明摆着就不是一件欢喜的事情,她也不想去凑这个晦气。 “不想做就不做。”顾池安给予肯定的回答,他微微愣了愣,像是做了一番思考后才开口:“我现在拿的是二十六级工资,一个月能有三十三块,再加上想说的一些福利也能有个四五块左右。” “???什么意思?” 林酥有些不解,怎么顾同志突然跟她托底了? 顾池安将视线落在菜盘上,并没有直视她,他继续说:“我手中的钱有一部分会固定寄出去给条件困难的战友,剩下一部分每个月给爸一些养老钱之外全都攒着没动,你要是需要用钱可以直接拿。” 林酥听得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好奇问道:“就随便我拿着用?” 顾池安嘴角微微上翘,“只要不是做不合法的事,你随意用。” “……”林酥觉得这个进展有些大。 大到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就随便给她用? 那她是以什么身份来随意支配这笔钱? 林酥并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 因为她觉得就算现在问出来了,对方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她更好奇另外一件事:“你攒了多少钱?” 顾池安说了一个数目。 不是一开头的四位数。 这让林酥跟着又倒吸了一口气,“你不是才进厂子没两年吗?” 这么大一笔钱。 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存下来的。 “我还当了八年的兵。”顾池安给解释,“部队的津贴要比厂子里的工资来的高一些。” 林酥放下筷子。 她这会儿有些晕乎。 就感觉是一秒暴富,她可以不用辛苦挣钱,能直接躺平享受富太太的日子了。 可紧跟着,她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钱你千万别给我,你要这么一说我的懒劲全冒出来了,到时候连干活都没劲了。” 顾池安脸上的笑意更深,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吃过饭后,顾池安主动去洗碗。 林酥吃的有些撑,揉着肚子往外走,打算消消食。 她刚一走到院子,有人瞧着她做副模样,便打趣着:“隔壁大院的芳子怀孕就是你这个样,从没显怀一直摸到都快生了。” “……”林酥的手不知道该继续呢还是该放下。 感觉自己不管说多少次暂时没有生孩子的打算,总会有人拿这个事儿来打趣。 那要是这样的话。 就别怪她不好意思了。 直接走到这位大妈身边,开口就问道:“贺大妈,你家的大女儿什么时候出嫁呀?我跟你说,这段时间我置办了不少结婚酒,现在的家庭对女儿们是好的不得了,嫁妆是一个比一个丰厚,你这么宠女儿的妈妈,怎么着也得陪嫁一辆自行车吧?” “自行车?!”贺大妈听的瞪眼。 她自个家都没自行车,更别说给女儿陪嫁一辆了。 林酥不懂她继续,抢先说着:“没自行车那也有一台缝纫机,咱们整个大院谁不知道你家是最宠闺女?小曹姐姐命可真好,找了你这么一个妈妈。” “……”贺大妈顿时有些说不出话了,早知道刚刚就不该多嘴,“不急不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还有点事儿就不和你唠嗑了。” 话音才落下,转头就跑。 瞧着她着急的模样,生怕被抓住一样。 一旁的王娥看到,那是捧着肚子都快笑弯了腰,“亏她自己说宠闺女,咱们整个大院就她会装模作样,嘴上说的好听,样样以闺女为主,结果做的事没一样是为了闺女好。” 周大妈也跟着道:“说什么嫁妆不嫁妆,小曹还不一定能结婚呢,她家两个小子没工作,正是符合下乡知青的条件,我瞅着她的意思,是打算让小曹下乡知青。” 第140章 听者有份嘛? 周大妈这话瞬间引起了周边人的兴趣,纷纷凑了过来。 “不可能吧,小曹不是有工作吗?” “说来小曹这个姑娘家是真的有出息,硬生生凭着自己的本事弄了一份工作,就是累得慌,这要是换做我家的姑娘,那肯定坚持不了几个月就会嚷嚷着不干了。” “哪里是有出息,只不过是胆子大罢了。”有人反驳着,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瞧不上。 不过她的话瞬间就让其他人给压了下去。 “你说的这么容易当初你家孙子怎么不去?” “对呀,你家孙子但凡胆子大上一些,也就不会天天啃着家里,瞧着他无所事事的样子,都替他脸臊得慌。” 何老太听得不乐意了,“我家孙孙命宝贵着呢,谁乐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挖山?当时死了多少人,难道你们忘记了?” 省城附近有两座大山。 因为地理缘故的问题,这两座大山正好处于某一条轨道的通行处。 也不是不能绕道。 可最后规划下来决定直接挖通山脉,打造出一条隧道。 这个计划其实已经立案了好几年。 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建好,是因为在挖山的过程中出现了一次重大的事故。 内部意外塌方,一下子压了十几个人在里面。 连着一个月的抢救,最后还是没能救出里面的工人。 这件事闹得可不小。 也因此挖隧道的工程暂时停了下来。 一停就是好几年。 一直到前年才又开始提上案,当时反对的人不少,但上面的领导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会议,后还是决定继续挖山。 可谁能想到在招工上面就遇到了大难题。 当初事故闹得那么大,谁又敢贸然的去报名进山挖隧道? 一个不好,指不准自己就埋在了里面。 尤其是顺利的招到第一批工人后,不到一个月的日子又发生了事故,虽然上面领导专门解释这次的事故并非山洞自身的缘故,而是有人操作不当才导致事故的发生。 但谁又敢信? 哪怕这次的事故没有发生伤亡情况,但万一再来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那这之后不少人闹着辞工。 人闹着走,又招不进新人。 挖隧道的工程又差点搁浅下来。 直到有人提议去学校招工。 没经验不要紧可以学、没技术也不要紧有力气就行,这一举动没成想还真就把工人给招满了。 毕竟那个时候是下乡热潮。 这批即将毕业的学生如果没有工作就只能面临下乡,有些胆子大的人不愿意来试一试啊。 小曹就是其中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女同志。 一开始工头还不打算招她。 一来女员工不太方便,再来天性力气就不太大,干这个活可就是卖力气而不是卖头脑的,瞧着瘦杆子似的小曹,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 可最后小曹还是留下来了。 她请求工头给她一个机会,不拿工资白忙活都成,那半个月她不说是力气最大、干活最多的人,但绝对是最肯干的人之一。 她胆子是真的大。 即使是让她往最里面冲,她毫不犹豫就冲了。 让她买炸药爆破,这么危险的活她也是丝毫不迟疑的接了。 期间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惊险、尴尬的事。 但是她也都一一扛了过来。 最终成为了挖隧道的正式工。 “其实我觉得这孩子心中也是有个底,也是知道自己的爸妈靠不住,才想着走这条路的留下来。”周大妈其实挺喜欢这个姑娘的,甚至动过给她找婆家的心思。 她直接越过曹家的人,私底下去找小曹。 因为她敢肯定,这事要是被曹家的人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在意男方的品性,只会在于这门婚事能不能给家中带来一些利益。 不过可惜的是。 小曹拒绝了,给出的理由让她更心疼这个姑娘。 小曹觉得自己暂时不适合找婆家。 不是没有想法,而是不能。 因为她觉得就算找到一个很合适的对象,她或者她的家人都会成为对方的累赘。 显然她这个当事人是最能明白自己母亲所为‘最宠女儿’的说法是真是假。 有些唏嘘,但也就只能同情一下。 谁家不是一大堆麻烦的事儿,总不能烂好心的只顾别人不顾自家人吧? 毕竟没几个像一大爷那样的傻子。 说了小曹的事,话题一转又转到了陆家身上。 说来说去都是那番话,林酥突然觉得挺没意思,便伸手将周大妈拉到一旁的走廊上,她小声说着:“我这边能弄到一些粮食,你想不想要?价钱和供销社的差不多,但是不用票。” “要要要!这种好事当然得要。”周大妈眼睛放光,恨不得直接回屋拿钱,把这件事给落实下来才安心。 林酥却一把拉住了她,“钱的事先不着急,我这边还不清楚能弄到多少,要不你大概给我一个量,要是能买就买要是买不到的话也尽量给你多拿一些。” “十斤二十斤都成,五十斤上百斤也没问题!” “……那怕是不成。”林酥苦笑着。 周大妈的胃口可真够大。 一开口就是五十斤上百斤,她就算能拿这么多也不敢拿呀。 叶静静虽然没说上限,也让她带着六个小子一块,但梁秋六人肯定也不仅仅是自家买,毕竟谁家都有几个要好的亲戚。 周大妈一把抓着她的手,亲切的拍了拍:“我的意思是拿多少都成,也不拘多也不嫌少,能有就行。” “那行,等过两天我给你信。”林酥点了点头。 这次买粮食的事她不打算告诉太多人。 但是周大妈还是得通知通知。 因为这段时间有周大妈的介绍,她是承接了不少结婚的喜宴,有两家已经办完还有好几家等着日子到。 人家这么帮忙,那她自然也得回报一些。 说完这些话后正打算散开,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听者有份嘛?” 林酥猛地转头,发现了走廊的拐角处站着一人,这会儿她正将烟头碾熄,扬着一抹妩媚的笑:“不如大发慈悲可怜可怜我这个寡妇,让我参一份可好?” 第141章 周大妈才是百事通吧。 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让说悄悄话的两人有些惊讶。 周大妈先开口,把话题转了出去,“我说谁在这边吸烟,弄得墙面都是烫出来的印子,原先还以为是陆二辉,没想到是你。” 听到‘陆二辉’的名字,常小盈脸上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周大妈想多了,人家就算要吸烟也不会来我家的小巷子里,除了我又还能有哪位。” 她们现在的位置,边上就是常小盈的家里。 另一边有住房,这边就是走廊的尽头,来这边就会经过常小盈家的房门,平常确实很少人往这边来。 “是吗,那应该是我看错了。”周大妈也是淡淡的回。 这话里面总觉得有些深意,如果心虚的人一听多少会显露出什么。 然而常小盈还是那般模样,或许是没听出来,或许是完全都不在意,她直勾勾望着周大妈身边的人,继续道:“怎么样?带带我嘛。” “……”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酥总觉得对方给她抛了一个媚眼。 不过并不会显得很装模作样,也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周大妈又站出来替她说话,“瞧你说得轻松,这粮食要是这么好弄,谁家都不会这么发愁了。” 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想要好处,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常小盈瞥了她一眼,伸手点了点下巴,“周大妈这话有点道理,我要有这么好的事,也不会随便让人占了便宜,既然这样,倒不如交换吧?” “交换?” 周大妈突然撞了撞身边人的胳膊,给了林酥一个眼神。 就这么一眼,林酥就明白过来了,“行呀,那就交换,不过我先说好了,这次粮食的量不会太多,能拿多少算多少。” “行,按你说得来。”常小盈抬眸,发现大院有人注意到这边,她道:“你应该不急吧?等粮食拿到手再说其他,你觉得呢?” “没问题。”林酥不急。 常小盈没再多说,直接越过两人回了屋子。 房门一关也没和其他人闲聊唠嗑的意思,虽然她家经常发生大吵大闹的事,但常小盈确实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除了上班就是待在屋子里,很少交集其他人。 不仅仅是她,习淑惠也是这样。 拿在一块对比,她们两人的性格大有不同,但有些方面却挺相似。 “去我家坐坐,前两天有人送来了礼饼,味道还蛮不错,我给你拿一些尝尝。”周大妈邀请着,将人迎到了自家屋子。 整个大院中,她家的屋子最多。 一共占了三间半的房。 主要是因为她家儿子多。 没这么多房间根本住不开。 不过这些房间可不是厂子里分配的,周大妈原先也是机械厂的工人,后来将工作给了大儿子顶替。 在那之后就专门做着媒婆的活计。 这份活外加自己男人的工资,让她有了不少资本和人脉,先是替另外三个儿子找了工作,即使是临时工也让不少人羡慕。 紧跟着又找了各种关系,将隔壁搬走空出来的房子给占用。 这个大院中,大部分的家里都显得特别拥挤。 谁都是眼巴巴等着多分一套房子。 至于谁能分到,那真的就是各凭本事。 周大妈的本事就不小。 当媒婆不说挣得钱多、收得礼物多,但人脉是真的多。 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双方父母满意岂不就感谢当媒人的周大妈?再加上她会维护这段关系,时间长了也不会感觉生疏。 平日里也不会轻易开口,真有困难了才会请人帮帮忙。 这一帮,三个儿子的工作以及多出的两间房,让其他人看得特别眼热。 对此,也不是没人想着走走周大妈的路子。 可尝试后就发现,这媒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 最少,附近没出第二个像她这么成功的媒婆。 “常小盈的路子不少,可不是向外人以为的那般,他们都以为常小盈在卖皮肉,但不想想机械厂能容忍厂子里出现在这种人?”周大妈将装着礼饼的盘子递了过来。 先是示意她尝尝,紧跟着道:“厂子里真要发现这种丑事,保准第一个开除常小盈并将她赶出去,之所以现在一直好好的,无非就因为她没做过。” 可别小看了万人职工的机械厂。 正是因为厂子的规模大,上面的领导在操心生产销售的同时,也不能让其他事影响到厂子的荣誉。 如果厂子里出现做皮肉交易的人,那在外面提起时那多丢脸啊,绝对是抹黑了机械厂的脸面。 要知道,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什么丢脸的事。 还来不及这个严重,也不是严肃处理了? 现在常小盈好好待在家属区,那也是因为人家根本没做那么丢脸的事,不过就是以讹传讹,传得现在特别难听。 “她为什么不解释?”林酥其实也很奇怪。 其实在最开始听时,她第一个反应是不信。 可随着说得人越多,她从不信到忍不住怀疑,甚至还会想或许是真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提起? 不过当她接触过常小盈的本人后。 她又觉得不该是这样,即使她的行为举止都很‘荡漾’,当真的和放荡扯不上关系。 只是,林酥真的很疑惑。 常小盈明明知道外面在传什么,她为什么就不解释? 甚至在董李氏当众诬蔑时,她也没否认甚至愿意坐实这件事,就感觉……巴不得一样。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无非就是让自己的名声更臭,连带着嘲笑着董李氏这个婆婆以及死去的董志杰。 “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周大妈说了一句很高深的话,“那场大火,死得不止董志杰一人,还有常小盈。” “这样吗?”林酥回想着原文中关于常小盈的剧情,又想想真实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突然觉得挺酸涩。 不过,她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开口道:“周大妈,总觉得你知道很多一样。” 常小盈和陆二辉之间的小秘密,火灾中发现的经过。 都说整个大杂院二大妈的消息最灵通,在她看来周大妈才是百事通吧。 第142章 有必要把养生提上日程。 “我要这点本事都没,那这些年都白过了。”周大妈微微抬起下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其他地方不说,咱们这个大院,还真没几个人有我消息灵通。” 林酥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所以你才让我答应常小盈交换的事?” 周大妈脸上一怔,跟着道:“咱们这个大院真要说日子好过的没几个,谁家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但是你发现没有每回常小盈家的两个孩子说要什么的时候她总能拿出来。” 她那也是观察仔细。 一开始的时候她是真没注意到。 还是后来谢家两个孩子嚷嚷着要吃董家孩子手中的零食,说他们要什么就有什么,闹着要家里也给他们买。 也就那次之后她就发现了一些让她特别惊讶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周大妈是以为常小盈并不喜欢她那一双儿女。 平日里没照看,孩子们饿了冷了也不在意。 都说她不是当妈的人,就没见过当妈的心里这么冷。 就连周大妈也是这么觉得。 想着或许是先前那场大火的缘故,让常小盈恨透了死去的董志杰,同时也恨上了有董志杰血脉的儿女。 她没法去评判常小盈的做法是对还是错。 毕竟她没有经历常小盈经历过的那些事。 也不敢去想,毕竟没哪个人能承受得了。 所以看到常小盈那么对她的儿女,周大妈也只能唏嘘几声,在自己力所能及下能帮就帮一点那两兄妹。 可自打自己注意那俩兄妹后她就发现。 或许是有恨,但是常小盈还是挺关心自己的儿女,真要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又或者说缺了什么东西。 只要他们一开口。 常小盈首先就是冷言冷语几句,紧跟着就出了门。 等她回来后手上拿着的东西一定是那俩兄妹需要的。 一次都不例外。 每回都是这样。 这也让周大妈了解到常小盈绝对有些路子,不然她不可能光出个门就能拿回孩子们想要的东西。 那些东西,可不是花钱花票就能马上买到的。 肯定是结交了什么厉害的人物,又或者自己有什么渠道。 再来一点,常小盈连一些极为稀罕的玩意都能买到,又哪里会缺粮食,她不得不认为常小盈开那个口,其实也有结交的意思。 所以刚刚常小盈一说要交换,她示意一林酥答应下来。 不管常小盈走的是什么路子。 交换都不是什么坏事,“我觉得她人挺不错,不想你要是能相处的来就多相处,要是相处不来这次之后不来往就是。” 反正选择和人来不来往都是相互的事。 自己要是不乐意,过了这次没下次。 可要是觉得性格合得来,多个朋友多条路。 周大妈自认自己看人准,有这个机会不是不能接触下。 不过到底是自己先担下的事,便接着道:“这次算是我先开的口,你原先计划给我弄多少粮食,从我那部分分她一般就是。” 林酥摇了摇头,周大妈也算是为了她着想,没必要算得这么清楚。 她道:“不着急,我先看看能买多少。” 没多久林酥就将买粮食的事告诉了梁秋他们。 这段时间他们肉没少吃、钱没少赚。 但说到粮食,个个心里确实有些发愁。 有钱没票,想买都不一定能买到。 倒是能高价去黑市收,但他们现在过得是越来越好,谁有愿意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跑黑市?万一被抓,先前积攒的一切都没了。 说起来,他们以前也没想过自己能有一天,会吃鱼肉吃到饱肚、吃野猪肉吃到撑,反而主食不够吃。 现在被这么一通知,六个人没一个人拒绝,都嚷嚷着要买多少。 林酥听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垮下海口,好笑道:“别计划了,先去了才知道能买多少。” “那咱们带多少钱?”段子盘算着这段时间赚到的钱,分到他手上的没有林姐来的多,但也不少,差不多快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他道:“要不我全都带上吧,要是能买就都买了。” “我也一样。” “咱们拖个板车过去。” “等等,记得把钱放里面的口袋,先前没少听有人钱被偷了。” 林酥和他们的想法一样。 要是可以,她打算将口袋里的钱全买了。 毕竟不仅仅她需要,还得分给好些人,每户分上一些,最后落在自己手上的应该也不会太多。 叶静静先前给她透了底,这次的粮食有机米、精米和小麦。 她也提前咨询过,机米一斤一毛五、精米大概二毛三四的样子,小麦磨成细粉一毛五。 单算机米的话,她手中的钱大概能买五百斤左右。 不过机米就是糙米得口感不是太好,另外两种她也打算买上一些。 具体还是得去了才知道。 叶静静那边等了三天才给消息。 还是在一天清晨动身,前往郊区的废弃工厂。 这边人少的可怜,周边尽是狼藉一片。 别说,冷风那么一吹过,真觉得有些瘆得慌。 这要是独自一人,哪怕前方是粮食山她都不会踏入一步,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事,她一个弱女子还是得谨慎一些好。 好在,身边男同志多,阳气十足。 尤其是,顾同志也在身边镇着场子,往他那边稍稍靠了靠,任何阴郁的气息都能被赶跑。 去的路上。 六个年轻人拉着两个板车,一路上说说笑笑,互相打趣。 林酥趁着他们不注意,朝着身边人挨了过去一些,小声道:“你困不困呀?要是不困其实也没必要跟着跑一路,等会回去就到了上班的点,你又得去厂子里了。” 顾同志是真的很拼。 凌晨两三点才回,睡了没两个钟头就醒,虽然没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困意,但也知道没睡够的苦。 天天忙、天天睡得少,真的要多辛苦有多辛苦。 林酥挺同情他,这么想来三十三块钱的工资是真的不好赚。 感受到胳膊上的触感,顾池安微微怔了怔,并没有选择挪开,而是轻声回,“没事,习惯了。” “怎么可能没事,你现在还年轻不当回事,等以后年纪再大几岁就知道苦了,等我回去找点东西给你补补。”林酥说着。 有必要把养生提上日程。 第143章 男人付钱的姿势真帅! 正当林酥计划着怎么给顾同志补补时,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迎上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看他们几眼后,便问道:“叶丫头的朋友?” “叔叔你好,叶姐姐跟我们叮嘱过,我们知道规矩。”梁秋率先上前,和前方的人交流着。 他们这一群人待在一块行事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有了一些默契。 梁秋人比较活络,再加上他的时间充足。 很多事情都是由他对外对接。 就像这次,到达了地方后其他人都特别安静,等着梁秋接触好后开始买粮食。 林酥视线落在段子身上。 想着等今明两天找个时间去拜访他爷爷。 段子的爷爷可是老中医,这位老人家虽然没经过系统的学习,但他所学的知识都是祖辈一代接着一代传下来的。 是真的有些本事在身。 找他开个调理身子的方子应该不是难事。 而此时,梁秋已经和对方洽谈好,他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小声的道:“负责人叫徐西,他说每人最多三百斤的粮食,林姐,我和他交流的时候发现这人的视线时不时就落在姐夫身上,要不要紧?” 林酥闻言,下意识的朝着那人望去。 好巧不巧,对方正好望着这边,视线直接落在了顾同志身上。 显然,对方是认识顾同志的。 只不过因为其他缘故并没有上前。 林酥小声道:“没事吧?” 顾池安摇了摇头,“照常交易。” “行,你们商量下要些什么粮食,我好做个统计。”梁秋点了点头,这次还是托了顾姐夫的关系,他刚刚可是听到了,其他人最多一百斤,而且有些种类都是限量。 但在他们这边就大大提升了。 不得不说,有个难耐的人在队伍里,真的很占便宜。 他道:“林姐,你那边的量够了没,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匀一些给你。” 梁秋的话一落,其他五个少年也是纷纷点头。 郝仪更是道:“就我和阿六两人,要不了那么多粮食,就从我这边分吧。” 确实要不了。 除了每个月能领到的口粮,再备个一百多斤就差不多了,毕竟他家人少,再多一些粮食肯定吃不完,搁在那里迟早成为陈粮。 至于其他亲戚。 原先他们两兄弟过得艰苦的时候,那些人可没想过伸出援手。 现在他能弄到粮食也没想过给他们带上一些。 以德报怨,这种傻事他才不会做。 不过那些人肯定不会知道。 他们恨不得院里,生怕被沾上身的两个孤儿,如今却衣食无忧。 有时候就连郝仪都不敢相信。 三个月前的自己还在为下一顿烦恼,连粮食都不够吃,更别说去想另外那些衣食住行。 可现在。 粮食多到两兄弟吃不完。 弟弟原身上下都换走了新货,新衣服新鞋子还格外给他买了一顶好看得帽子。 家里的物什也翻新了不少,昨日夜里天气凉,他们两兄弟盖着一床新被褥,不薄不厚刚刚好,特别舒服。 甚至他现在已经在做准备,打算来年送弟弟上学。 所以的一切都越来越好。 全因阿六将一个人带到他的身前,而他看在钱的份上接下了对方的任务。 郝仪突然想着。 他当时收下的钱还是林姐的嫁妆。 现在想想是真的不该。 不过就这么还回去倒显得有些生疏了,他想着要不等以后林姐生了孩子,再送一份大礼。 思绪飘得有些远,郝仪将前头那些说了出来,只要了一百斤的精米。 也就是说,落在林酥手中就成了四百斤。 而且今天是算人头来的,顾同志也能买个三百斤。 两人加在一块也就是七百斤。 最少决定三百斤的机米以及精米和面粉各两百斤。 加在一块的话大概是一百二十一块。 林酥手里的钱不够。 侧头眼巴巴看着顾同志。 她可是亲眼看到,顾同志回到屋子里拿了钱,要不然也不敢一开口就要了七百斤的粮食。 顾池安什么都没说,直接掏钱。 还是一次性交得全款,都没林酥什么事。 果然,男人付钱的姿势真帅! 林酥凑过去,小声道:“等我把钱收上来再还给你。” 他们自家肯定不会留太多。 大部分都是给自家亲戚以及周大妈和常小盈带去,不说挣他们的钱,但本钱还是得收回来。 “不用,你拿着先用着。”顾池安回了一句。 他没再多说什么,帮着将粮食袋搬到板车上,紧跟着从兜里拿出一包烟给徐西递了过去。 顾同志并不抽烟。 也有可能是不在家里抽。 林酥并没有在家里闻到烟味,就是偶尔在他身上闻到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有可能是在外抽过,也有可能是沾上了别人的。 “姐夫和徐西真认识啊。” “看着他们的关系挺好的样子。” “觉不觉得徐西对着姐夫时,态度更恭敬一些?” 确实是这样。 倒不是说一脸的阿谀奉承。 而是明显多了一些热情,很显然两人在其他事上有过接触。 “男孩子家家怎么这么八卦,赶紧把粮食堆上去。”林酥催促着。 她不太关注顾同志的人际关系。 也没想过凑上去打招呼。 更没有在顾同志朋友面前宣告主权的意思。 然而她这边没有这个意思,对方反而朝着她来了,“这是弟妹吧?我叫徐西,是粮食厂的小干事,我和顾队长交情可不浅,要不是他去年帮了一次忙,粮食站过半的粮食都有可能被人烧了偷了,好在顾队长带人阻止,不然这一年真的不好过咯。” 不仅仅是日子不好过,他这个小干事怕都没法继续干下去了。 林酥一怔,随即很快的反应过来,“徐同志您好,我是林酥。” “我知道我知道,顾队长刚刚介绍过了。”徐西连连点头,他接着道:“粮食够不够?要不是不够我可以再给你们均一些,不过数量也没法太多,这次清仓也是私底下进行,为了保证不被有心人囤物涨价,每人都会有一个限额。” 当然了,这个限额只对应一部分。 还是能对某些人额外放宽些。 第144章 媒婆属于下九流之一。 不管怎么样,这次他们是大获全胜。 推着满满两个板车回。 这么多粮食不好直接露面,便交给阿六一个任务。 阿六年龄不大但也不太小。 去叫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 他没去过林酥住的大杂院,但也不慌,直接就往里面走,碰到院子里的人就客客气气的问道:“婆婆,周婆婆在吗?” 陆母这会特别烦躁,连唠嗑的心思都没有了。 一个人坐在前院剪纸,肚子里没少骂那个勾搭自己儿子的贱货,正骂得起劲时,就听到身边传来这么一声,等他抬头一看见是个小不点,正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可紧跟着又开始打量着他。 特别瘦小的一个孩子,但身上穿得都是好料子的衣服,脚上的白鞋也特别新,这么一看就不差钱。 再想想周向红可没这么一个亲戚。 止不住又是为了做媒的事来。 先前也不是没有过,大人不好出面就见小孩来传话,重新约个地方谈事,等周向红再回来,手上就会多一个小篮子。 篮子里面装着人家的礼。 要是不羡慕,那肯定是假。 搁在十年前,周向红家里比他们家还要差,连着四个大小子出生,每天消耗的粮食可不少,每个月还不到发工资的日子,周向红就腆着脸到处借钱借票,拆东墙补西墙,四个小子饿得天天嗷嗷叫。 那个时候,周向红也不是没朝她开口。 但陆母哪里舍得借? 虽说人家借了也没不还,但万一没还怎么办?当时她还建议着,说既然养不起就把孩子送出去一两个,四个养不活,两个总能养活吧? 找个好人家送去,对他们家对孩子都好。 这话倒不是故意奚落,也算是好心了。 结果周向红不识好人心,她话刚说完对方就扯着嗓子和她大吼,要不是有人拦着怕是直接打过来了。 她也是为人母,自然也是舍不得孩子。 但养不活还不如送给别人养,这个建议怎么就不行了? 也是那之后,周向红对她横眉怒目。 不过自打那次后,周向红是再也没向她开过口,也从那个时候担任起了媒婆。 当时大院的人可不羡慕。 媒婆属于下九流之一,走出去多没面子? 可面子这玩意还真没实际的东西来得强。 瞧瞧周向红现在过得有多好? 四个儿子全留在城里,每个人都有工作,家里住得也是整个大院最大的屋子,别人送来的谢媒鞋多得穿不完,更别说其他东西了。 尤其是现在也没那么多讲究。 外面提起周向红,谁不是恭恭敬敬?毕竟没几个人敢得罪媒婆,谁家都有儿女,迟早有求到媒婆那里去的。 就算不巴结,但也不会随意得罪。 陆母原先有多瞧不上,现在就有多羡慕。 早几年的时候也琢磨着干这个行当,想着自己就算比不上周向红,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结果…… 拉成了第一对,还没尝到甜头在第二对上就出了事。 那人是周向红拒绝的一家男方,拎着满满当当的篮子来结果被人给请了出去,陆母瞧得眼红,在大杂院外将人拦了下来,并接下了这个活。 男方的条件还行,就是当事人有点小问题。 她觉得一点点小问题不算什么大事,主要对方条件好,真要嫁过去了那绝对是享福,她要是有个年龄合适的闺女,那肯定毫不犹豫的考虑。 所以在介绍对象的时候将这个‘小问题’给瞒了下来。 一开始两人相处的不错,甚至很快商定好结婚的日子。 谁想到就在快要结婚的时候,女方家里发现对方的小毛病,一怒之下打上门,这件事闹得还不小。 女方说她知情不说,男方推脱告知媒婆,以为她已经告诉了女方。 两方把责任丢在她身上,硬是断了她做媒的路子。 自己做不成,眼瞅着周向红越来越好。 那心里就跟什么在啃噬一样,特别的难受。 现在看着找来的小不点,本想着不管,随后又将人叫了回来:“你找她做什么?” “我哥哥找她。” 陆母一听,不由撇嘴:“别找她,一个黑心肝的婆子,看着和和气气谁不知道她心肠黑,你哥哥找她做媒,担心被骗,最后娶个克夫的女人回家,一辈子倒大霉。” “你才是坏人!”阿六尖锐叫喊,他不是很懂这话的意思,但他最讨厌的就是‘克、倒大霉’的字眼,父母过世后,不少人在背后这么说他和哥哥。 再来,哥哥要找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这人说周婆婆的坏话,那就是坏人! 当下冲了过去,一脑袋顶向陆母的肚子,冲劲还不小,疼得她嗷嗷叫了起来。 这几声叫,将大杂院不少人给吸引了出来。 周向红出来的时候,就见陆大花伸着手抓着一个小娃娃,瞧着是要动手的样子。 当下就皱起了眉头,“这谁家孩子?陆大花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好在旁边有人在拉劝,倒是没让陆大花挨着小娃娃的分毫。 “你来的正好,那孩子是来找你的,难不成你不认识?” “找我的?”周向红还真不认识。 “可不是么,我听着像是陆大妈在说你坏话,那孩子一下次冲了过去给她顶的嗷嗷叫。” 周向红还用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但一个都不认识的孩子都会帮自己出气,那她还能继续待在旁边单看着? 这些年早就看陆大花不顺眼。 现在有个理由打一架,她还等什么? 当下是冲了过去,一手将小孩给夺了过来,一脚将人狠狠踹了出去,还吼着:“你简直白活这么大岁数,连个孩子都欺负!怎么,这些年收拾陆二辉收拾顺手了,真当谁都能打得?” 这一脚周向红是丝毫没留情。 她到现在还记得陆大花当年说得那些话。 不借钱就不借,她也不会一直苦苦相求,逼着人家掏钱。 可她受不了这人趾高气昂的模样,还说着让她将儿子送出去的话,怎么,她自个宝贝自己的儿女,而她周向红的儿子就是垃圾,随便扔就能扔的? 第145章 甜言蜜语她听的还少吗? 那时候周向红就恨死了陆大花,但也知道大吵几句就行,真要动手了反而自己不占理,到时候传出去那就是自己借不到钱因此生恨,闹得打了起来。 那份恨和怨,一直搁到现在。 难得有一次动手的机会,她自然得把握住,那一脚是真的下了狠劲。 踹了不说,还得给自己占理,“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你看看这几天你疯成什么样?对自己的儿子舍得,怎么还欺负其他孩子?以后谁还敢随便踏入咱们大院的门?谁家的孩子敢随意放出来玩?” 这话一说,纷纷觉得她的话占理。 谁家没小孩? 又不能时时盯着,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瞧瞧陆大花的狠劲,这欺负的要是自己的孩子,那不得心疼死? “我看她是发神经了,必须送到街道处受教育去,我可不想自家的孩子被欺负。” “你看看她最近做得都是些什么事,自家的儿子喜欢就喜欢呗,又没硬说要娶二婚女进门,她倒好,直接强逼着儿子娶妻,真要娶回来还不得和你离了心,你这么做何苦呢?” “就是多事,陆二辉有这么一个妈是真的倒了大霉。” 有些事不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真的没法感同身受。 别看现在这么说得人多,但真要是发生在自家,没几个人接受得了自家的黄毛小子娶一个大十岁还二婚的女同志。 之所以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还不是因为这些事发生不到自己身上。 不过说来说去陆大花确实有些过分了。 这样教训自己的孩子那个是她自家的事,只要不是闹得太过,没人能插手也没人有资格去插手。 可现在弄不清的拎着一个别家的孩子打。 瞧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身子骨还那么瘦弱,这万一打出个事儿这人的父母不得伤心死?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说是来找周大妈的,周大妈你认识吗?” 周向红摇了摇头,“肯定是哪家人想找我说事,便让孩子来吱一声,现在好了,人家上门来说说,陆大花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人打了一顿,还得我去赔理道歉。” 旁边的人这么一听。 也觉得她受了无妄之灾。 更是将陆大花给埋怨了一通。 陆大花是气的要死,可比起生气来肚子上被踹的老疼了,可周边这么多人的指责让她不敢开口找周向红赔偿。 而是想着,等人走了后再去找街道处告状,怎么也得坑周向红一笔钱。 就算要不到钱也得从她手上要到几双鞋。 周向红不是说了吗,自己的鞋穿都穿不完,那不正好分她几双穿着。 陆大花一个眼神,周向红就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当下就牵着小男孩的手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道:“还得跟街道处说一说,这万一孩子被打坏了人家父母还在上面找麻烦,怎么也得知会他们一声。” “对对对,赶紧过去。” “我也和你一块去,刚刚要不是我拦着,陆大花指不准又会打他几下。” “我也去我也去,我也帮着去作证。” “我不过就是挨了他两下,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陆大花顿时坐不住了,按着周向红这么一来,她不但讨不到好甚至还有可能给孩子家赔偿。 一想到身上痛、心也痛,赶紧说着:“我刚刚被周向红踹了一脚都没计较,轻轻挨了他两下,他还想要赔偿?” 周向红根本没搭理她,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垂头问着身边的小孩,“刚刚她打疼你没?你也不要害怕,奶奶给你做主。” “我不害怕,她欺负我我就找哥哥。”阿六伸手比划了一下,“我有六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一个老厉害的姐夫,有人欺负我,他们肯定会给我出头。” 哦豁! 六个哥哥! 本来还瞪着眼的陆大花瞬间拉耸着肩膀,再也没有耀武扬威的气势,立马变成一个瞧着就觉得可怜的老太婆。 六个哥哥…… 她哪里敢惹? 万一人家真的打上门,那她哪里斗得过? 顿时有些后悔。 早知道这小崽子家里有这么多人,她就不那么多事了。 当下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捂着肚子就往屋里走。 一开始还自己安慰着自己,说是没什么大不了,对方肯定不会找上来。 紧跟着又觉得慌。 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先离开躲一躲。 就在她犹豫来犹豫去时,一群小伙子们冲进了院子…… 常小盈下班回来时,院子外面就围了一群人。 一开始还以为又是陆家闹出了事,心里是特别烦躁,陆二辉那个傻子和陆大花对抗的时候,嚷嚷的那些话她不是不清楚那是说给她听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 甜言蜜语她听的还少吗? 说的再多对于她来说这种价值连地上的泥巴都比不上,甚至听到耳里只觉得恶心。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陆二辉有过什么。 就算对方愿意,她也看不上。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毛头小子,连家里的人都抵抗不了,这样的人只会让她觉得可笑,从来都没有生出一点想和他在一起的欲望。 在看出陆二辉对她的喜爱后,她不是没有拒绝。 可这个傻子就像是听不懂拒绝一样,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完全不知道他的坚持对于她来说一文不值。 或者不是不知道。 而是不愿意相信,认定了自己的情比千金,让她是无比可笑又恶心。 这段日子以来。 陆家天天吵天天闹,常小盈听的是真的很厌烦。 可她也没想过去阻止。 因为她能猜到结果。 一旦她主动去找陆二辉,劝说他不要再继续吵闹,陆二辉一定会认为是她在心疼他,说不准还会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联想,更坚持要继续闹下去,闹到家中父母同意他们两个人的事。 可他们之间有什么事? 无非就是私底下说过几句话,她每一次都在拒绝,从一开始看出陆二辉对她的感情觉得可笑,到后来是掩盖不住烦躁,很直接的拒绝。 可是…… 第146章 后悔自己不该自甘堕落。 陆二辉就像是看不懂她的拒绝。 认准了她是有苦衷的。 甚至有一次还主动说,即使她有两个孩子在,他也不会觉得是累赘,一定会做一个好爸爸。 对于常小盈来说。 并不觉得高兴,甚至还很恶心。 陆二辉说的再好听,可他的这些话何尝不是在说她这样的人是配不上他的,但是他不介意,他觉得他的真爱能包容一切瑕疵。 而她在他的心中就是有瑕疵的女人。 凭什么? 她堂堂正正行事。 家里四口人全靠她一个人养活。 用不着这个毛头小子来可怜、来包容。 可是让常小盈更烦恼的是,陆二辉根本说不听。 即使她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拒绝、去咒骂,这个毛头小子却像是完全听不懂她的话。 认定了自己的深情能感动一切。 常小盈此时站在门外,是真的不想进门。 刚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先待着时,就听到前面的人在说话,“陆大花也是倒霉,惹谁不好惹哥哥这么多人的孩子,现在倒好了,那么多人打上来,我看陆家好多东西都被砸坏了。” “不过这些人也没下狠手,都是砸得东西没打人。” “砸东西更可怕,这些家具再置办得花不少钱呢。” “那怕什么,陆家不是有钱么,都愿意花那么聘礼娶媳妇,这点钱算什么,他们花起来肯定不心疼。” 这些话就有些有阴阳怪气了。 谁会不心疼? 不过那都是陆大花活该,谁让她欺负一个小孩。 没看现在街道处都没人来管么?就是知道陆大花理亏,让小孩里的大人出出气。 常小盈听得挑了挑眉头。 陆家被打了? 听得是心里尤为的舒畅,只觉得打得好。 就在这时,她见前方有人在招手,定眼一看发现是周大妈,便走了过去。 “你来得正好,林酥给我们弄了一些粮食,现在一块过去搬?” “就弄到了?”常小盈问道:“大概有多少,我得回去拿钱。” “先不急,林酥说了先把粮食分一分,钱的事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再给都行。”周大妈这会是一脸喜庆。 总觉得今天是大喜日子。 先是出了口气,紧跟着小孩子又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现在看着那些年少气壮的少年将陆家砸了一通,只觉得心情格外舒畅,真的是从早上到现在喜事一样接着一样啊。 “行,她弄了多少斤?”常小盈想着要是不多的话,她就自己去扛。 “一百斤!”周大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咱们两一人一百斤。” 这么多,他们一家子三四个月不用发愁粮食不够。 常小盈有些诧异。 她之所以会插一手,是因为这段时间她对才刚刚来大宅院没多久的新媳妇很好奇。 尤其是听说她正在弄席面,虽说不清楚这个活到底挣不挣钱又能挣多少钱,但是一个乡下来的姑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省城站稳跟脚。 是一件特别不容易又极为让人佩服的事 她也很佩服。 虽然从来都没有说过。 但是这段时间是一直在关注着对方,并不是特意,而是当对方出现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将注意力搁在她身上。 这次也真的是巧合。 而且在开口的时候常小盈真的没有抱太多的希望。 一来不确定林酥会不会答应,再来她也没想过林酥能弄到很多粮食。 因为她自己就有路子。 能明白想要不经过黑市就弄到粮食,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常小盈没有过问这些粮食的来图。 但也明白对方绝对不可能是走黑市这条路。 因为顾队长的缘故。 他可是整个大宅院公认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不可能去冒着丢掉工作的代价去黑市冒险。 种种原因想下来。 常小盈就觉得对方就是能弄到粮食数量也不会太多。 可现在…… 她不得不重新正视林酥这个人了。 她和周大妈各自一百斤。 再加上林酥自己以及其他的一些亲戚,就算往少的算那也有五六百斤了。 能一下子弄到这么多粮食,林酥真的比自己想象中更厉害。 也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去结交的欲望。 真的很难得。 这是这么多年来头一回想要去交一个朋友。 可同时心中却有些胆怯。 常小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大宅院的人是怎么看待她,但她从来就不在意。 不管是别人私底下说还是当着她的面讽刺。 她都没有生气。 唯一一次发火也是知道有人在她的孩子面前胡说八道,刚听到自己儿子问什么叫做‘贱货’的时,也是头一次感受到了后悔。 后悔自己不该自甘堕落。 也生怕自己的孩子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而现在是第二次。 常小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和人结交。 她这种在外人口中放荡的女人,怕也是没人愿意结交,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她的缘故影响到自己的名声? “怎么了?怎么瞧你不高兴的样子啊?”周大妈见常小盈不但没有开心甚至还低落起来,便问着:“是不是觉得粮食太多了?要是不想要那么多也没事,跟林酥说说就是。” 实在不行她也能收下呀。 谁还会嫌弃粮食多? 一百斤确实足够让她欣喜,但如果还有更多的她也乐得花钱买下来。 “当然不多。”常小盈难得多说了几句,“家里两个孩子越来越大,也该多备下一些粮食。” 周大妈听她提起家里的孩子,迟疑了一下,便开口说着:“孩子大了是好事也是坏事,小时候懵懵懂懂多可爱呀?不会闹事也不会惹事,等他们长大后明白一些道理、听懂一些话,是要多闹腾有多闹腾,一个不好就和自己离了心,这母子情分还真的挺能维持的。” 这些话自然不是随便说说。 当然她也不想说的太刻意,便主动提起:“就像我家那四个小子,养大他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一个孩子还有精力慢慢教,可四个真的是累惨了我,好在一路下来都算顺利,这些小子懂事后也没太乱来,更没人挑拨离间,到现在长大成人,我也算松了一口气。” 第147章 当母亲的哪会憎恨自己的孩子。 离开的一路上,周大妈一直在说。 说自己四个儿子的成长,即使他们现在已经都是成年人,但她说的都是他们年幼时候的事。 尤其是一个时间段。 在懵懂以及懂事的期间。 常小盈不是不明白周大妈在提点什么。 ——没有哪一个当母亲的会憎恨自己的孩子。 这句话她看得多也听得多,可落在自己身上后她也是实实在在憎恨过。 尤其是看着儿女与那个男人相似的面孔。 那份恨意真的由心而来,感觉不到任何母爱,只会让她觉得浑身燥热,就如同身处在火焰中,那种窒息的难受感让她除了恨意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还不如死在那场火灾中。 哪怕现在自己好好活着。 却好像已经无法再感受到快乐,不管面对谁她都不觉得开心,甚至只想着毁掉这一切。 常小盈不是不知道这样不行。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少去接触自己的孩子。 不闻不问,是她尽的最大的努力。 以为只有这样才不会去伤害她曾经最爱的孩子们。 而在孩子们跑到她面前请求帮助的时候。 她看着越来越和那个男人相似的面孔,第一反应便是冷嘲热讽,用最冷的表情说着最挖苦的话。 可在之后她还是会心软。 会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转身出门为他们寻找想要的东西。 而等回来之后。 看着儿女们欢喜的伸出手,她又会再一次冷下心,将手中的东西抛过去紧跟着又一次的冷嘲热讽。 这种相处的模式维持了多久。 她是真的没法做出像其他母子那般相处的样子。 常小盈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一直到孩子长大成人也都会如此。 甚至她还想过,一旦他们长大,自己就彻底和他们断开联系,最好永远都不要相见。 这种未来。 她想象过无数次,没有任何不舍甚至还会觉得是解脱。 可直到那天…… 当大儿子问出那句话后,她第一个反应不是憎恨而是惊恐。 是从出事之后一直到现在头一次浮现出了惊恐。 她以为自己无所畏惧。 名声对于她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要是能让董家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柄,让那个男人死了之后都无法瞑目。 即使身上挂着一堆放荡不堪的名声,她都毫不在乎。 可那一瞬间她是真的很慌。 孩子慢慢长大,不知不觉中他们就会明白一些事理。 或许会以她不耻、或许会觉得她这个当母亲的恶心。 一想到这个,心中的慌乱就瞬间将原先的憎恨给压了下去。 现在听着周大妈说的这些。 常小盈真的有那么一点茫然。 完全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是否还像以前那样,担上自己的名声也无所谓,只要让整个董家不快活就好。 可她的孩子又怎么办? 他们还那么小。 又凭什么要让他们担上这种事? “你瞧,那边是不是林酥?”周大妈眼睛有些不利索,看着前方的人模模糊糊都有些认不出来。 常小盈回过神,先是看了一眼,紧跟着道:“是她。” ,两人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两人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没多久就看到她身后两个堆着老高的板车。 周大妈惊呼着,“这么多?” 就这么肉眼瞧着这辆板车怎么着也得有一两千斤吧? 林酥见到她们,轻声开口:“只有一部分是我的,另外的是其他小兄弟的。” 她不等她们说话,紧跟着问道:“大宅院现在怎么样?我那些小兄弟们没吃亏吧?” 周大妈顿时好笑起来,“就陆大花那个怂货,那里是你那些小兄弟的对手?现在被堵在家里不敢吭声,早就后悔当时动手。” 她牵着那个小孩去街道处的路上,就问了他的来历。 一听到这个孩子是林酥叫来的,当时她就有些自责。 要是她早些出门的话,小孩子也不会被欺负了。 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给她送来粮食,结果好心好意跑来床的话,却被陆大花给欺负了。 她跟着说:“等明天我去供销社买些零食,到时候就麻烦你给阿六带过去。” 瞧着林酥要拒绝,周大妈跟着道:“这个是我给他送的礼,你可别拒绝了,要是不答应你就将他的地址告诉我,我自个送过去。” 林酥无奈的笑了笑,“行。” 其实阿六并没有受伤。 这孩子特别的聪明,知道那人要打他,在手绘下来的时候就往旁边躲了躲,也就指尖落在衣服上刮了一下,并没有感觉到疼。 如果这一下也把他们给气着了。 郝仪那是二话不说,带着其他兄弟就冲着往大宅院走去。 本来她也是要跟上的,不过梁秋说到底是要在同个大宅院待上好些年,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 多次阻拦后,她便让这六兄弟帮着多打砸一下,就当是帮着她出出力。 郝仪等人去找陆家麻烦。 她这边就带着阿六去买了两个肉包,用来安抚他被欺负的心。 虽然阿六并不觉得自己被欺负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害怕的情绪,但谁又不喜欢吃肉包呢? 此时的他坐在板车的边边上。 一边晃荡小脚丫,一边啃着肉包子。 要多快乐有多快乐,完全没有看出他刚刚被欺负的神色。 林酥并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问这她们:“这些粮食你们打算怎么带回去?一人一百斤一共有三种不同的粮食,怎么分怎么拿,你们得赶紧做决定。” “机米和面粉各五十斤。”周大妈早就已经做好决定,她跟着道:“我让人给我家两个儿子带了信,等会儿他们来了就直接扛回去。” 说来这也是多养孩子的好处。 早些年还没有找到成人时,是真的吃了不少苦。 可孩子们长大后,也就慢慢的成为了他们的依靠,稍有什么事儿,便能直接安排着他们来做。 她看了看身边人,跟着开口:“要不等会我让他们一并给你送回去?” “不用。”常小盈摇了摇头,“这些粮食我不打算带回大宅院。” 第148章 是你!! 常小盈肯定不会带回去。 这些粮食要是带回去了,最高兴的肯定就是董李氏,指不准会欣喜若狂,在她没在家时便将这些粮食藏起来一部分,自己偷摸着吃。 就算她将粮食锁在柜子中。 这人也会趁着她不在,将锁头砸掉,拿走里面的粮食。 即使董李氏知道自己这么做了,等她回来后一定会大吵一架。 但是董李氏根本不在意。 吵了闹了,就算一开始会感觉到害怕、后悔,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这些情绪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会做出一些让她无比愤怒的事,随后又是一番大吵大闹…… 这种事情循环了无数次。 董李氏没觉得厌烦,她也没想过收手。 她们两个人就像是在彼此折磨,一直持续到老。 这批粮食对于常小盈来说是意外之喜。 她一开始是真的没想过林酥能弄到这么多粮食,现在摆放在她面前,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拿回去。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能等我十几分钟吗?” 林酥点了点头,“可以啊,郝仪他们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们会闹到什么时候,你尽管去吧。” 常小盈什么都没说,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便朝着另外一条巷子走了去。 等她一离开,周大妈看着远去的背影,小声说着:“她也挺可怜的,其实也没必要一直待在这里和那个死老太婆彼此折磨,要是有个好人家的话,也不是不能改嫁,其实这些事我以前也不是没跟她私下提起过,她当时就立马否决了,说是这辈子绝对不可能改嫁。” 挺可惜的。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很迂腐的老婆子,并不觉得男人一死女人就必须给他守寡一生。 常小盈这才三十岁不到的年龄,未来还有好几十年的大好时光,真的没必要一直待着董家,和那个老婆子烂在董家中。 林酥一听。 不由想起了一个剧情。 在原文的中后部分,有一个新角色搬进了大宅院中,那是这本文的男主。 一个因为受伤的退伍战士。 身边还带着一个战友的遗孤。 一个从来都没有照顾过孩子的大男人,又哪里能照顾好一个才几个月的婴儿? 最后还是养大两个孩子的习淑惠主动帮忙。 两人不知不觉中产生的情绪。 可要是他们的感情发展会那么的顺利,这本文也不会写了两三百万字。 在这段感情还懵懵懂懂时,因为一次意外男主救了被人欺负的常小盈,这一下常小盈也彻底陷了进去。 两个寡妇追一个男人,这个大宅院那是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不过常小盈又跟周大妈说自己绝对不会再改嫁。 这种话还真说不准。 要真的遇到对的人,彼此有个伴,互相照应着也不是不好。 不过这个人肯定不是习淑惠的正宫。 只希望她这次不要再陷进去。 林酥也尽可能的去回忆文中内容,想着能不能帮常小盈避开那段被欺负的剧情。 可惜的是,那本文真的是太长太长了。 她又属于看过后基本都会忘记。 实在是想不来,只能把这件事先放放,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剧情是发生在男主搬进大宅院后的时间。 现在男主连影子都没。 也不是太着急。 正想着,前方就走来了好几个人。 个个撸着袖子一脸的凶神恶煞,旁人瞧着就能看出这群二流子要么是去干架、要么就是已经干完架。 不少人看过一眼后便将视线挪开,省得招惹这群看着就像混混的年轻人。 林酥见到他们倒是挺开心的,挥着手招呼着:“这边这边。” 一旁正在啃包子的阿六也见到他们,屁股一动就跳下了板车,朝着其中一人就飞奔了过去,钻进对方的怀里,举着手中的包子乐呵着,“哥哥,姐姐请我吃的肉包,好香哦!” 郝仪摸摸他的脑袋。 脸上的冷意已经消失不见,变得特别柔情。 别人欺负他他都不一定会愤怒。 可一旦有人欺负他弟弟,是真的恨不得将对方的家给拆了! 就像这次,就算没有拆完对方的家,但是也把那人家中砸的是稀巴烂。 梁秋凑了过来,逗着小孩,“有没有我们的份呀?” 阿六手中一共有两个肉包。 一个已经啃了老大半,倒不是吃不完,而是一口一口特别珍惜的吃着,就怕吃完没有了。 另外一个一直拿着手中,姐姐也说了这个给他吃,但是他就算再馋也没有打这个包子的主意。 听着梁秋哥哥的话,当下点了点头:“我给你们留了哦,一个肉包六个哥哥分,你们一人能吃一小口!” 梁秋听的好笑,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我说郝仪,你这个当哥哥的也太抠了吧?兜里又不是没有钱,怎么能不给我们阿六弟弟买肉包吃吗?” 瞧瞧这个小家伙。 手上递的特别爽快,但眼里却透露着浓浓的不舍。 “哥哥有给我买哦!哥哥特别好,他一点儿都不抠门!”阿六替自己的亲生哥哥证明着。 其实也确实是这样。 原来是没得吃,偶尔吃个饱肚都算很不错了,更别说吃肉包子。 可现在郝仪兜里是真的有不少钱。 自然不会饿着自家弟弟,不说把肉包当饭吃,但每天都是满满当当的两碗粮食以及一道肉菜。 两兄弟顿顿都能吃饱肚。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一直饿着馋着,但即使吃的再多,还是会很珍惜手中的粮食。 几人说着话,互相打趣着。 还跟林酥说了刚刚陆家的情况,说说陆大花有多害怕,缩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说着说着,就等来了再次回来的常小盈。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有一个背着竹筐的中年妇女。 常小盈跑的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都冒出一些细汗,她带着歉意的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我和周大妈一样要五十斤机米和五十斤面粉,麻烦你们帮我下下来,我这就让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想起了一声惊呼声,“是你!!” 第149章 碰到了一个好心的姐姐。 说话的是梁秋。 他此时尤为的激动,冲到前方人的面前,很是紧张道:“我、这位同志,你还记得我吗?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但……” “我不记得了。” 相对比梁秋的激动,常小盈表现的十分冷静,即使对面前的人有些印象,可她并没有什么心思去寒暄,而是接着道:“这次出门急没带上钱,等晚上我再给你送过去。” 林酥左右看了看,跟着点了点头。 常小盈没有久留的意思,和同伴一人背着五十斤粮食便匆匆离开。 梁秋一直眼巴巴看着对方的背影,不是不能感受出对方的冷淡,但还是有一种想要冲上去的欲望。 只不过,被他死死压住了。 林酥小声问身边人,“他这是怎么了?” 郝仪跟着小声回答:“梁秋几年前出过一档子事,如果没人帮忙,他现在怕已经下放关进农改场了。” 几兄弟之间,还真没什么小秘密。 这些年梁秋一直在找人,但也一直没找到。 没想到今天会遇见。 而且……瞅着对方不像梁秋当时说得那般,那个曾经出手相处的人,是一个很热心肠的女同志,如果不是她的善心,梁秋如今怕是会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谁都知道农改场的可怕。 吃不饱穿不暖,每日睁开眼就是数不尽的活,一直劳碌到半夜,好些人坚持不到几年人就没了。 梁秋真的很感激当年相处的人。 只可惜的是当时并没有留下姓名和任何联系方式,一直在找,但始终没有找到人。 “姐,她和你一个大杂院的?” 林酥点了点头,“对呀,真没想到会这么巧。” 真的太巧了,梁秋苦苦找寻的人居然就住在她家对面。 周大妈看得一脸异样,问道:“他遇到常小盈时多大了?” “十三四岁。” 周大妈一听,脸上怪异的神色便消失了。 刚刚那种处境真的不难让她不多想,不过一听年龄啥想法都没了,这两人相遇的时候应该是十三四岁对二十岁出头,应该也就只有感激没有其他情绪。 就刚刚看着小年轻激动的样子。 她还当又一个小伙子迷上了常小盈。 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常小盈居然这么受小年轻的欢迎…… 没错,又一个。 周大妈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陆二辉喜欢的人是谁。 倒不是她无意中发现了什么。 而是陆二辉那个愣小子求到他这里来了,说是自己相中了一个女同志,两人感情算不错,但因为对方的情况特殊,一直不肯松口,再加上也知道父母不会同意,想问问她这个媒婆有没有什么意见。 陆二辉的嘴巴很严。 哪怕她套话,对方也咬死了没说那人是谁。 但也让她套出不少内容吧。 比如对方是个寡妇、比如她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不好相处的婆婆。 都这么明显了,她还能猜不出来是会? 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周大妈没有往常小盈身上猜,而是习淑惠。 因为在陆二辉的话里,对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而且会为他顾虑很多很多,宁愿自己委屈也不愿意伤害他。 常小盈可不是这样的人。 相对比习淑惠的温婉,常小盈就特别炸,不说以前的她是什么样子,但现在的常小盈绝对不会是一个委屈自己的性子,如果有人针对她、欺负她,她会拉上对方连同自己一块炸了。 也不管会不会伤害到自己,能伤害到别入就足矣。 所以,她一开始真以为陆二辉喜欢的人是习淑惠。 可在之后的几次观察后,她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人。 惊讶之后便是特别无语。 自己亲眼所见和陆二辉说得完全不同,她可没发现常小盈对陆二辉的喜欢和钟情,只看到了显而易见的厌烦。 不得不说,这个小年轻实在是太敢想了。 如果这就叫两情相悦,那……她真的无话可说。 再看看现在。 梁秋这个小伙子也是眼巴巴望着。 周大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二辉。 不过算算梁秋见到常小盈的年龄,这份‘眼巴巴’里面应该只有感激,没有男女之间的情谊。 “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怎么感觉这人和梁秋已经说得不一样?”段子小声说着。 旁边的人还没回答,梁秋就很肯定道:“没错,就是她!” 他记得,一直都记得。 梁秋从小就不是一个很安分的人。 十三四岁本来就是上学的年龄,但他那个时候就想着怎么发大财。 谁都知道,想发财的地方就是黑市。 不过那个时候,黑市就是鸽子市的后身,来抓得人不是太多。 处于两个市场的边缘时间,那段日子真的有不少人冒险跑去,紧跟着发了大财。 梁秋就是其中眼红的一个。 瞒着家里冒险跑了两回,两回收益都不少。 这弄得他当下就膨胀了,还觉得鸽子市挺安全,根本没了警惕心。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 之所以那么‘安全’,不过就是一个障眼法,早已经有人布控,就等着他们放松警惕后一网打尽。 梁秋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个时候他要真的坐实了投机倒把的罪名,自己会下放不说,还会连累着家人跟着一处处罚。 这不是他的猜测,而是事实。 因为这个罪名被处分的家庭不少,当时被抓到了一百六十七户,这些人在那之后全都没再见过,都被派去了农改场,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来。 而他运气好。 碰到了一个好心的姐姐。 那人见他年龄小,生出了一些怜悯之心,冒着风险将他藏匿起来,并躲过了那次灾难。 只可惜,再那之后他再也没见到过这个改变他人生的姐姐。 同样,因为这次的经历,他是再也不管踏入黑市一步。 就算私底下交易,也必须安排的妥妥当当,不然宁愿挣不到钱也不敢去冒险。 因为感激。 梁秋一直没有忘记她。 这些年来,夜晚时分不是没有做过噩梦,可每次噩梦后都会出现一个让他熟悉的身影,将噩梦驱赶。 找了这么多年,他都快以为他们没法再相见。 没想到,这次居然遇到了。 第150章 凭白着去受气。 梁秋是真的很激动,凑到林酥姐身边问了好多好多关于她的事。 知道她要粮食后,还道:“我这边可以分她一些,要不我去问问?” 林酥想了想,开口:“我去吧,你这么贸然上门,她不自在,外人也会多说闲话。” 如果还只是十三四岁也就算了。 就算有人多想,也不会想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去。 可现在不同了。 梁秋长大了,他现在瞧着那就是标准的成年人,即使身上还有一股子淡淡的稚气,那也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 再来,就刚刚常小盈的态度,明显着不想和他有太多的瓜葛。 这要贸贸然上门,人家指不准还会觉得不高兴。 如果有长期结交的打算,那还是慢慢来就好。 梁秋激动后也想明白,重重点着头:“那就麻烦林酥姐了。” 说完后顿了顿,“不过,她现在较比之前,变化是真大。” 面貌还是那般,即使几年过去了也没怎么变。 但给人的感觉是真的不同了。 不过听着林酥姐先前说着常小盈的家事,先是丈夫去世,紧跟着又得一个人扛起这个家,压力一定很大很大,性格有变化也不是不能理解。 “人经历多了,性格自然会变。”周大妈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口,她虽然没有常小盈遭遇的那么多,但这些年确实也吃过不少苦,心态早已经和最初不同,这些都是成长后的代价。 突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阿六昂着头看着他们,不是很理解。 想了想,往旁边凑了凑,小手牵着一人的手指,脆声道:“姐姐,我把包子吃完啦!” 说着,微微挺起了小肚子。 像是在说:我厉害吧?我一个人解决了两个老大的肉包! 林酥另外一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毫不犹豫的夸奖:“厉害,阿六真棒!” 阿六瞬间笑得眼睛眯成了缝隙。 林酥在这个时候也回过了神,她道:“把粮食分了吧,一直堆在这里也不好。” 这边属于巷尾的死胡同。 来往的人不多,但也没必要一直堆在这里。 随着她的话,各自拿自己的那一份。 这次弄到的粮食不少,好在也不是他们几个人拿。 分好没一会,顾池安也带着自己爸和弟弟过来,将属于他们那一份递了过去。 顾广不是一个很会说得人。 尤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媳妇接触,只会咧嘴笑着,再离开之前还将一把钱塞在她手里,“要不是不够只管说,我让娟娟给你们送来。” “够了够了,还有多呢。”林酥不用数就知道手里的钱比粮食钱要多不少,厚厚一沓还不是小数额。 刚想塞回去,顾广就避开:“够了就好,剩下的你们拿着花,要买什么就买,不够就跟爸说。”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表示亲切。 翻来覆去说得就是不够钱就说,在他心里,是恨不得多给儿子儿媳钱花,对他来说,这才是当父亲的责任。 像是生怕她在塞回来,和小儿子扛着粮食就匆匆离开了。 “……”林酥不知道怎么办,求助的望着身边人。 “没事,你拿着。”顾池安开口,“等过两天买点物件回去看看他。” “那行。”林酥重重点着头。 她其实更喜欢大伯那里,但顾同志的爸其实也挺好,她其实还蛮喜欢和这些性子好的长辈相处。 “那咱们买点肉带过去,我跟大伯学了焖红烧肉,味道特别好……不,还是做好了再端过去,我有点用不惯那边的厨房。” 用不惯这话说得蛮客气。 其实是挺不喜欢。 倒不是用着不好,而是她用着的时候,身边总会有人盯着。 不是顾爷爷就是顾奶奶,要不就是其他堂婶堂妹…… 他们也不会说些冷嘲热讽的话,就是待在周边盯着,像是生怕她会偷用其他东西。 稍稍多倒一点油,边上就会传来一声咳嗽。 伸手去拿作料,还没碰到咳嗽声又会传来。 一开始她还客气着。 人家不喜欢她就不碰,可次数多了弄得她很烦躁,也不顾不断的咳嗽声,该放什么就放什么、该多倒就多倒一点。 然后再回头讽刺一下,说是不舒服就远着些,别传染了不少,唾沫星子都飞到锅里,岂不得全家吃他的口水? 特别阴阳怪气。 但也特别解气。 不过尝试了一回后也不想继续再来第二回。 要不是有爸和弟弟妹妹在,她是真的不想往那边跑。 凭白着去受气。 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顾同志去的也少。 两家其实离得并不远。 他们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往大伯那跑两三趟,但从她嫁进门到现在,往老屋去的次数不到一个巴掌的数。 其他人陆陆续续来。 一下午的时间便将粮食分完。 有周大妈的两个儿子帮忙,连带着她家那份也一并扛着回了大杂院。 这么多人居住在一个大院,热闹是真热闹。 但有一点也不太好,那就是藏不住事。 他们扛着东西回,自然也就瞒不过其他人。 刚跨进院门就有人好奇的打听。 周大妈当下道:“都是红薯呀,南边的供销社来了一批红薯,也是我们运气好,抢先买了不少,你们要是有兴趣,赶紧过去看看,指不准还能抢一点呢。” 她这话不假。 南边的供销社确实来了一批。 但有这么多实实在在的粮食在,她还真看不上红薯了。 可她看不上,其他人倒是特别心动。 立马顾不上问,赶紧回屋拿钱拿票,然后出了大杂院。 本来好奇围在周边的人,立马散开了。 林酥不得不给周大妈竖起了大拇指。 周大妈轻轻一笑,“等会没事吧?要是没事我上你家坐坐。” 顺便也将粮食的钱结了。 人家帮着这么大的忙,还事先帮着先垫钱,她要是一直拖着不付钱,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不止是她。 常小盈也是如此。 她是在十分钟后回到大杂院的。 空着手回,粮食也不知道被她放在了哪里,回到家没几分钟,就去了对面的屋…… 第151章 你个扫把星,要不是你…… 周大妈和常小盈去了林酥家,也不知道三个人在家里说了些什么,过了好久都没见到她们出来。 这一下倒是引起了大宅院的好奇。 “什么时候她们三个人凑在一块了?” “周大妈和林酥不是早就待在一块玩吗?这两人一个是媒婆一个是办酒席的,听说凑成了不少生意,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周大妈的本事整个大宅院的人都知道。 是真的很佩服,往日里相处也是能敬着就敬着,绝对不会和她闹矛盾。 毕竟谁家都是有儿女的。 谁又能保证以后不会求到周大妈那里去? 再说了虽然媒婆和媒婆之间是属于竞争关系。 但其实她们之间也是互相有来往的,都会彼此互相交换资源,给手头上的人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 所以一般得罪一个媒婆,那就相当于相当于将她整个圈子的媒婆都给得罪了。 但凡有一个媒婆在外面说三道四,毁坏自家儿女的名声,那他们是想弥补都没法弥补的。 倒不是说周大妈特别爱计较,稍有不如意就在外面诋毁。 但是谁也不愿意抱着这个风险,不是吗? 说的这个,有人不由感慨着,“林酥没嫁进来之前我还真没想过她有这么大的本事,现在弄的是风生水起,再过上几年这日子怕是能和周大妈并肩了。” “可不是吗?董大妈先前还说人家是土妞,现在看看,土妞要是能像这个样子,那我也当土妞算了。” 一旁的王娥听到,不由怪异道:“董老婆子说话那么不客气,怎么她儿媳却和常小盈那么亲近?” 进门都这么长时间了,虽然不知道她们在里面聊了些什么,但如果只是客气客气,肯定不会待这么长时间。 “董李氏和常小盈本来就不是同一类人,说是婆媳,但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跟仇人一样,常小盈能和林酥玩到一块去那也不稀奇。” 这么一说倒也是。 那俩婆媳,那是真的跟仇人一样。 当婆婆的没个婆婆的样、当儿媳的那是敢直接动手揍自己婆婆,这两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婆媳关系。 谢井氏坐在窗前,听着前面人说的那些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不屑,“一个贱娘们,也不知道林酥哪里昏了头,居然和这种人扯上关系,也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紧跟着,又小声的嘀咕:“指不准她就是这样的人,又是一个乱搞关系的骚货!” 一旁的习淑惠有些听不下去,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小声说着:“她们不是这样的人,要真的是……” “有你说话的份?”谢井氏狠狠瞪着她,“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真长本事了?居然还敢反驳我的话!” 光说不止,还伸手在她腰间揪了揪。 疼的习淑惠脸色瞬间苍白。 可她除了稍微躲一躲之外,根本连声都不敢吭。 显然这已经不是头一回,更明白自己反抗的话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连着揪了好几下,谢井氏这才出了气。 可看着她一脸小媳妇的样,心里还是有些不满,“你连一个贱蹄子都比不上,先前不是让你和林酥拉拉关系吗?你看看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人家宁愿和一个贱蹄子来往,也不愿意和你多说一句话,真的是屁大的本事都没有!” “……”习淑惠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 身子越显微微发颤,使命憋着要流下来的眼泪。 心里不是没觉得悲哀和委屈。 但就算有又能如何? 婆婆根本不会在意她的委屈,说是让她和林酥搞好关系,说是这样能拉紧和顾池安之间的关系,以后遇到什么事儿说不准就有了依仗。 她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也有想过尝试去结交。 即使心中觉得很不对味,但还是愿意压下心中的酸涩去和林酥拉近关系。 可她正当做的时候,婆婆在做什么? 一次两次上前去挑衅,起初对方还没表现出来,可随着次数越来越多林酥那是直接捅破了窗户纸,两家的关系那是僵的不能再僵,这个时候就算她腆着脸凑过去,人家也不会搭理她。 很多时候习淑惠是觉得真的好累好累。 自己做了好多事、尽了好多努力,可是总有人在身后拖她后腿,偏偏她没有勇气说什么,甚至还会任由婆婆将脾气发到她身上来。 男人去世之后,不是没有人劝她改嫁,说是她的年龄还不大,没必要守几十年的寡,也该为自己的未来好好考虑考虑。 但当时她是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那时候的她是真心想着好好养大孩子,好好孝顺婆婆,给她养老送终。 可现在这些决定越来越让她压力大。 甚至有的时候她都很想逃离这座大宅院,抛下身上所有的责任,只为自己活。 就像麻雀一样。 骚货、贱蹄子、浪荡,这些词是婆婆无数次来形容麻雀的。 但她还是特别的羡慕她。 因为麻雀有足够的勇气,她可以狠狠压住她不喜欢的人,让对方没有翻身的余地。 而不是像自己一样。 连一声‘不’都不敢开口。 被打被骂都只能一个人咬着牙忍住。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有你这么一个儿媳,我儿子会走的那么早就是你克得,你个扫把星,要不是你……” “够了!” 习淑惠低吼一声。 她可以任打任骂,哪怕心中再难受也不敢反驳,除了忍也就只有忍。 可她无法接受的就是这句话。 此时的习淑惠双眼通红,那双眼里有泪也有恨,她死命憋着没让自己哭出来,沙哑的道:“他不是我害死的,他……他是死在别的女人的床上……” 话里带着哽咽以及绝望。 一直到现在,她都无法接受这件事。 她可以忍受很多很多。 但无法忍受的就是有人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谢柳才早早的没了。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谢柳是和其他的女人厮混,是光着身子死在了别人的床榻上。 是一种极为不体面的死法。 也是让她一辈子都无法接受的事。 第152章 她真的很想说:他活该。 习淑惠到现在还记得。 当自己看到谢柳光着身子躺在了一张不属于她的床上,整个人青紫一片,一点呼吸都没有了,眼珠子死死瞪着屋顶。 那模样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当时她没有感受到一点点的伤心,第一个反应不是像自己婆婆那样不敢置信的嚎啕大哭。 而是捂着嘴冲出了房间,在墙角不住的吐。 那个曾经和她说了无数遍山盟海誓的男人。 会拉着她的手诉说爱意的男人。 却死在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床上。 明明就只是看了几眼,可那个画面就像是死死的焊在了她的脑海中,到现在还能记得一些细节。 这一切让她整个人都恍惚了。 谢柳的葬礼上,她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甚至有点想笑。 为自己的人生感觉到可笑。 为他曾经许诺的那些誓言感到可笑。 两个儿子哭着烧纸时,她脑海里只是在不断的回想这段期间谢柳的不对劲。 以前觉得没什么不对劲,可直接回想起来才发现处处不对。 原来自己的男人早就已经有了出轨的迹象。 只不过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家庭上,根本没有留意到那些不同。 面对谢柳的死亡。 习淑惠是真的没有一丁点伤心的情绪。 葬礼的那几天她更是连一滴眼泪都没流。 有人说是她伤心的无法哭泣,甚至还劝她哭一哭别自己一个人憋着,当时她就差点笑了出来。 要不是因为顾及两个儿子。 她真的很想说:他活该。 如果不是在外乱搞,他又怎么可能死在其他女人的床上?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习淑惠可以在家忍受婆婆的亏待。 可以忍下一些委屈和难过。 她甚至可以一辈子都不嫁人,只愿还好将儿子养大成人。 但她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婆婆刚刚的说法。 谢柳的死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无论如何都扯不到她身上来,也不能扯到她身上! 习淑惠第一次鼓起勇气,她很认真地直视面前的人,面上不再是忍受而是冷厉,“不要把他的死挂在我的头上,你好骂就应该去机械厂找那个女人骂,是她害死了你的儿子,让他死在了她床上。”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出声,“你应该不恨她,你要是恨她又怎么可能替她收拾尾巴,明明是死在她家中,却又瞒着所有人,如今她光鲜亮丽的嫁为人妇,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生活要多好有多好,而你的儿子只能在土地里化成白骨!” “你不要说了!”谢井氏尖声怒吼。 不过此时的她表情有些虚,甚至躲闪着对方的眼色。 习淑惠没再多说。 她突然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又要吐了…… 每次回想着那个时候的场景,她就恶心的想吐。 蹲在墙角干呕几声。 心中特别的不好说,压抑的让她感觉又慌又疼。 其他人都以为谢柳是死在家里。 早上突然没醒过来,等发现后人就没了。 这一切都是谢井氏求着人偷偷办下来的,因为她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死得不体面,不想让他死后还论为其他人的谈资。 到现在除了个别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而这些不知内情的人有时候还会上门来劝说她,说是人死不能复生让她一个人好好的。 还说知道他们两人的感情深,让她别太伤心难过。 每次听到这些话,她都恨不得将实情说出来。 可是她不能…… 不是不恨谢柳,不是想着替死去的他隐瞒。 而是因为两个孩子。 谢柳的丑事要是传了出去,他死了什么都听不到感受不到,可是苦的是她和两个孩子。 她苦一点无所谓。 但是她舍不得大宝和小宝。 一旦这种丑事传出去,身为谢柳儿子的大宝和小宝,一定会遭遇到很多嘲笑声。 就像常小盈一样。 常小盈真的做过那些丑事吗? 一大妈当时都说了,没有人亲眼看到过常小盈和别的男人乱来。 可连这种没证实的事情都被疯传,甚至说到了常小盈的儿女面前。 常小盈都这样,那谢柳的情况肯定更加的让人觉得难堪,是她想说却又不敢说的事。 “大宝妈?你没事了吧,怎么吐的这么厉害?”隔壁屋的大姐听到声音,探头出来看了看,关怀道:“你要不要去卫生院看一看?要是不舒服可别扛着,去开点药,要不拿点红枣回来泡糖水喝都成。” 习淑惠勾了勾唇,“我没事。” 刘芳越显同情,“没事就好,实在不舒服就回屋躺着去,家里有什么活就让你婆婆搭把手,总不能让她一直闲着吧?” 到底是屋挨屋。 刚刚谢家发生的争吵她屋这边也听到了些许。 不是太清晰,但一听就知道是谢井氏又在找事情,成为她的儿媳,那真的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她长这么大就没看到这么事妈的婆婆。 就连董李氏都比不上她。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什么都不管,就连椅子倒了她都不一定会扶一下,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自己儿媳去做。 可那也得习淑惠做得完啊。 习淑惠大清早就要去上工,生产线那边算不上苦力活,但也是从早一直站到晚,谁家下班回来不是歇歇脚,坐着等饭吃? 可是谢家偏偏不一样。 谢井氏是从来不干活,家里的卫生、换下来的衣物,就连每日的三餐都是等着习淑惠把碗筷递到她手上。 嘴上说着自己年龄大了干不了活。 可是但凡谁家有事儿,她绝对是第一个跑过去凑热闹的,有时候和董李氏闹起矛盾来,那手脚也是特别利索能和对方直接干架。 反正不是自己亲闺女,那是一点儿都不心疼。 真的是往死里糟蹋的。 这些还不止呢,听说习淑惠干活拿的工资,一发到手就直接被谢井氏给拿了过去。 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最后手上没落下一分,偏偏都不知道是怎么花的,还没到月底就嚷嚷着没了钱,让习淑惠想着办法弄粮食,嘴上还骂骂咧咧说她没本事。 有这么一个婆婆在,何尝不是倒了八辈子霉? 第153章 那么年轻气壮的人一夜之间就没了。 刘芳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婆婆很事精,好些时候都想找人抱怨抱怨。 可每回当她想起习淑惠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还挺走运的。 好歹没遇上谢井氏那种婆婆。 要不然她怕是会哭死。 不过转头想想她也不是那么能忍的人,真要遇上谢井氏,那绝对做不到像习淑惠那么顺从的样子,肯定会和谢井氏对着来,就像是常小盈和董李氏一样。 就算做不到常小盈那么凶狠。 但自己也是父母宠着长大的孩子、哥哥们护着的妹妹,婆家要是敢那么对她,娘家的人肯定不会视而不见,那一定会撸着袖子找上门来。 不像习淑惠。 婆家的人不是东西,娘家又不闻不问。 说起来也是真的挺可怜的。 刘芳看着习淑惠脸色苍白的样子,有些话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说,看她的样子说了也是白说。 毕竟这已经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 自打她嫁到这个大宅院开始,就已经见到过无数次,习淑惠要是真的能改变,性子稍微刚强一些,那也不会被欺负成这样。 心中微微一叹。 转身就回了自家。 刚刚进去就凑到自家婆婆面前,小声说着:“隔壁家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习淑惠眼眶红的不成样,指不准又受了什么委屈。” 马大春脸上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也是她倒霉,那么多好人家不进偏偏进了谢家的门。” 刘芳觉得婆婆这话说的特有理。 不过她也挺好奇,“也是她男人走的太早了,不然她丈夫还在,中间也有个拉劝的人,也不至于会成这个样子。” “那是你嫁的太晚,不清楚以前的事。”马大春先是静下来听了听墙角,确定那边没什么声响后这才小声的道:“别看谢柳长得白白净净,一副好相处的模样,其实这人从小心就坏,嘴上哄着,不要脸的说些甜言蜜语,可实际上光说不做,一个大男人没点用。” 到底是门挨着门。 她可是看着谢柳长大的,被家里人宠到不着边,不知内情的人还真以为是个好货,可私底下人坏得透彻。 有些话她不好和自己儿媳说。 当年谢柳娶了媳妇,居然还敢私底下和她未出嫁的闺女调情,好在她闺女不傻将这事告诉了她,没真被欺负去,不然她家闺女一辈子都毁了。 当时她是将谢井氏拉到外面好好说了一通。 结果上梁不正下梁歪,谢井氏居然还好意思说是她家闺女的问题。 要不是顾及闺女的名声,她真的会和谢井氏打起来。 也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她是彻底防着谢柳,就担心他会不会又来骚扰自己闺女,因为防着才会多关注,一多关注就发现谢柳还不止骚扰她家闺女一人。 当时就想过,这个狗杂种迟早有闹出来的时候,生怕会牵连到闺女,便在最短时间求周大妈找了个婆家,将人给嫁出去。 没曾想,她这边才给闺女定下婚事,谢柳就出了事。 马大春还有一件事瞒着的。 这件事连自己儿女都没说过,就只和自己丈夫悄悄说过。 就在谢柳去世的那天晚上,她那天肚子不舒服一直没睡着,好不容易有点困意了就听到隔壁房间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不时响一声,把刚要睡着的她给惊醒。 连着来了两三次,她心里是特别烦躁,想着起身过去让他们家安静安静,顺便去外面的公厕方便方便。 结果刚走到他们家的门外,就听到谢井氏的哭声。 这要是换做习淑惠,那她是一点都不奇怪。 习淑惠哭是很平常的事,三天两头就要来一回,几乎每回都是谢井氏的缘故。 但谢井氏哭,那就真的让她很是稀奇。 谢井氏老伴去世那天都没见她这么伤心过,现在哭的这么伤心,怎么能不勾起她的好奇心? 凑过去听了听,却什么都没听到。 虽然隔音不太好,但如果故意压低声音说话的话,除了一些细小的声音外,其他就什么都听不到。 待了十几分钟,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实在是耐不住困意,也就懒得继续听墙角,方便后就回屋歇着了。 还没睡多久,天都还没亮就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声,吓得大杂院所有的人都起了身。 马大春披着外衣出门,便从其他人那里知道,是谢柳过世了。 实在是太突然了…… 那么年轻气壮的人一夜之间就没了。 马大春当时还有些唏嘘。 可紧跟着听到谢井氏的说法,心里的狐疑越来越重。 谢家对外说是谢柳晚上还好好的,夜里都去睡觉了,习淑惠起夜的时候感觉到身边人不对劲,结果一探息就发现人没了。 谢井氏不住在哭,说是自己要是没睡那么熟就好了。 这样就能将谢柳送到医院去救治。 可明明…… 明明谢井氏在夜里哭,声音很小很小,但她绝对没听错。 可她们为什么又要说夜里没发现呢? 不是不好奇,但就算好奇也没处打听。 总不能当着人直接问吧? 就算问了的,对方故意隐瞒外人的事又怎么可能如实跟她说? 马大春一开始想过很多种可能。 可这么多年过去,她是真提不起心再想这件事。 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有一个结果,怕是到死都不知道答案,有这个功夫去想这个问题还不如发愁发愁怎么多弄点粮食。 她提点着:“别管谢家怎么样,反正你别和那家人掺和,一个难缠的老太婆、一个立不住的儿媳,再加上两个快被养成混世小魔王的崽子,这家人啊,以后还是远着些。” 刘芳点了点头,觉得婆婆说得也有道理。 马大春紧跟着道:“你要有功夫,就和顾家媳妇多来往来往,你瞧瞧小虞和周大姐,这段时间和林酥来往的多,每日家里做饭的香味都比往常来得香。” 刘芳一听,不解道:“难不成是因为林酥的缘故?” 马大春道:“是不是你和林酥多来往不就知道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即使看在顾队长的面子上,也不是一件坏事。” 第154章 林向进回来了。 这要是搁在以前,马大春肯定不会这么叮嘱媳妇。 顾队长确实厉害,不过他那么冷的人,显然不会因为关系亲一点就从指缝中漏点好处给他们。 在他们心里,这位顾队长有出息、面容俊,但性格却是公认的不好,铁面无私,完全不顾私情,一点点小事就能上纲上线,居然还套抢对着人的脑袋。 当然了,这些话她只敢私底下说说。 那是绝对不敢当着人家的面说。 原先顾队长结婚,听说还是娶一个乡下姑娘。 董李氏张口闭口就是‘土妞’‘土妞’的叫,那双浑浊的眸子带着不屑和看笑话的意思。 马大春倒没这么觉得。 而是想着这个姑娘家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不走运。 走运的是人家一个乡下人能嫁到城来人,是真的不容易,虽然她不至于看不上下乡人,但事实就是如此,谁都希望自家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就算没有工作那好歹也要是城里人。 万一是生产大队的人,嫁过来后不止是她还是她生的孩子,那都吃不了商品粮,这样一来生得越多压力就越大。 这就是为什么城里人不愿意娶乡下姑娘的缘故。 现在谁家不是勉强吃饱肚?再来几个没法吃商品粮的家人,会弄得一整个家都不好过。 但凡家里儿子儿媳多的,也会因此弄出矛盾来。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有。 自然也是有这样的小两口,就跟林酥一样。 她原先想着,就顾队长的性子,林酥嫁过来也不一定好过,顾队长虽然不是暴力的人,但那么冷的性子,不知道知冷知热、不知道多关怀下媳妇,就算结婚了,怕都会像陌生人一样相处。 这样一来,有几个女人能受得了? 起初,马大春觉得自己看对了。 可现在……回想着这段时间顾队长下班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早,时不时就看到两人凑到一块。 那张俊朗的面上仍旧没多少表情,但到底还是有些微的不同。 她不知道人家小两口到底相处的怎么样。 但一家人到底是一家人,肯定比外人来得强。 再来了。 除了顾队长的缘故之外,林酥这个人也是真有几分能耐。 一个姑娘家,既没文凭又没人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在省城站稳跟脚,马大春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顾队长帮忙的缘故,但就算有,那也得说一声佩服,不是什么人在别人的帮助下就一定能成功干起事。 尤其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这就是她为什么会提点儿媳的缘故。 和聪明人结交总好比去结交一个只知道自怨自艾的人。 习淑惠确实挺可怜。 有时候连她都有些看不过眼。 但再可怜又有什么用,有时候看得恨铁不成钢,弄得自己都有些憋屈,为了让自己的心情不至于变差,还是远离的比较好。 可和林酥结交却不同。 瞧瞧小虞再瞧瞧周向红,都住在一个大杂院,家家户户做菜的时候都能闻到飘香味,这段时间小虞和周向红家,时不时就闻到一个肉香味、鱼香味,再看看他们家的孩子,小肚子挺得老高,一看就是吃得特别饱。 马大春瞧着,哪里不羡慕啊? 要说家里也不缺钱,但想要买一些短缺的物资是真的难。 她不是没好奇的找两人探探口风,但她们两都是什么都不说,可正是因为不说,不就证明她的猜想很有可能是真的吗? 不管是真还是她猜错了。 反正这件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不是没听到谢井氏说过让习淑惠去和林酥搞好关系。 但这个婆子脑子是真有问题,自己叮嘱了,结果习淑惠还什么都没做,她自个就把关系给搞僵了。 同时,冒出这个想法的人不少。 反正他们和顾家小两口没仇没怨,那干嘛不表现的亲切一些? 第二天开始,林酥就很明显的感受到了。 原先只有虞大姐热情。 紧跟着是周大妈会时不时将她拉到一旁说着话。 至于其他人,倒也没什么恶意,但也没特别笼络的意思。 现在不同了…… 一个个拉着她说话,时不时将话题转到她身上来。 这一天听到的夸赞比以前加起来还要多得多,这要是没感觉出来,那她真的是神经大条了。 到了晚上消食的时候,她问着身边人,“她们是怎么了?总觉得过于热情。” 虞大姐听后就是一笑,“你可别小瞧了她们,这一个个可是特别的精明,肯定是看出什么来了才会突然对你改变态度。” 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早早和林酥打好关系,瞧瞧现在,整个大院谁不羡慕她? 也正是因为自己是头一个。 林酥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会忘了她。 就像这次的粮食一样。 虽然在几个人中她分的最少,也就只有三四十斤的样子,但是她和常小盈以及周大妈可不同,这两个人或多或少都帮了林酥不少忙。 一个帮着牵线,让林酥做成了不少生意。 一个虽然不知道是干了什么,但想想也能猜到一些,绝对是有交易要不然林酥不会和常小盈突然有了来往。 唯独她不同。 除了在大宅院挺着林酥一些,其他的是她是真的帮不上忙。 可林酥还是没有忘了她,这次就算不分给她粮食,她都不会有任何意见,可偏偏林酥还真就给她分了。 这份情谊虞大姐可是实实在在记在心中。 正当她打算多说些什么时,有一人就突然冲到了两人的面前。 虞大姐下意识的拦到林酥面前,厉声喊着:“你谁呀?冒冒失失撞到人了怎么办?” 来人还没有说话,林酥一把搭在她的肩膀上,“虞大姐,这是顾池安的同事,我们认识。” 虞大姐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大惊小怪了。” 说完的时候看了看他身上的服饰,确实是保卫科的工装。 苗子时连连摆了摆手,他着急说着:“队长有事没法来,他让我来告诉你林向进回来了。” 第155章 比如交给公安…… 林向进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林酥有些一下子没缓过神,“他怎么突然……” “他现在就在机械厂,我带你过去吧?”苗子时知道这两姐弟在担忧什么,面上并没有太多欢喜的神色,显然林向进没有带来一些好消息。 林酥点了点头。 顾不上多说,何芳大姐告辞之后便跟着苗子时朝着机械厂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苗子时也大概说了一些,“他是半个小时前下的火车,一、一个人拎着包袱来到机械厂,和队长说了没几句话,便让我来找你。” 林酥紧紧的蹙着眉头。 苗子时虽然没明说,但是她也大概能猜到。 二丫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 大哥要比林向进快一些上路,只不过他并没有搭乘火车,而是一路顺着轨道的方向找下去,每到一个地方也会给这边来一个消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好消息传来。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在最初的时候大哥在轨道边偶然遇到过一对小夫妻,这对夫妻不确定他们见到的是不是二丫,只说曾经在轨道边上看到过三个小孩,还觉得他们可怜并将兜里的粮食塞了过去。 再之后就毫无线索了。 同时间,顾同志的朋友们也在帮忙搜寻。 还真被他们寻到过一些流浪儿,但这些人形容过的样貌和年龄都和二丫对不上。 时间越长,这心中越没底。 现在林向进一人返回,这让她觉得有一口气憋在心中,总觉得懵懵的,很不舒服。 两人很快的到了机械厂。 刚刚进入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林向进拉耸着肩膀坐在椅子上,听到动静抬起头,嘴角瞬间往下一垮,“二姐,怎么办?我没能找到二丫。” 林酥迈步走了过去,轻声说着:“没事,咱们又没放弃,迟早能找到她。” …… 在最开始的时候,二丫确实是一路顺着铁轨往家的方向走。 可就在路程走了快一半的时候遇到了拐子,也遇到了她觉得让他们觉得极为有安全感的梁叔叔。 这位梁叔叔长得特别好看,人也特别特别好。 如果不是他的帮忙,他们三个小孩肯定会被人贩子给拐走,不用想就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因为他们最小的弟弟就是被拐走的那一个。 腿脚一直不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就是因为人贩子把他的腿给打折了,到现在都没好。 弟弟年龄要小,但是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段最不快乐的时光。 有时候夜里睡着了都会一直在落泪,被吓得窝在她和大冬子的怀中瑟瑟发抖。 所以如果没有梁叔叔的出手帮助。 他们肯定也会像弟弟一样,被打断手脚,一辈子都没法回家。 二丫心里对梁叔叔是特别的感激。 但如果梁叔叔没有那么磨蹭就更好了。 看着外面不断往后退的景色,二丫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铁轨,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梁叔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 梁敏学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带着歉意道:“抱歉,叔叔还有一点点事要忙,等忙过之后就带你们回家。” “梁叔叔不用道歉,是我们麻烦您呢。”二丫摆了摆头。 她和大东子们能出行有车,能吃饱肚子,还能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夜里能有个软和的床榻睡,都是因为有好心的梁叔叔在。 所以梁叔叔不需要道歉。 大人的事本来就多,他们不能耽误大人做事。 不过……侧头又一次看向外面,她还是好想回家呀。 好想好想,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有没有忘记她,她想说自己不愿意在外过好日子,就算在家吃苦也没关系,只要跟在爸爸妈妈身边,吃再多苦都没关系。 前座的小男孩回过头,他动了动自己的小脚丫。 脚背上因为上次逃跑划了不少伤痕,现在已经包扎起来,梁叔叔还给他买了一双凉鞋。 他头一次穿新鞋子,还是露脚趾的凉鞋。 梁叔叔说现在的天气凉了,穿这个鞋会凉到,但这样有助于伤口透气,小男孩不是太懂这个,只知道自己有新鞋子穿,可以继续跟着哥哥姐姐走路。 他瞧着姐姐面上的急切,小声的开口:“我们可以继续走回家。” 大冬子一手抓着他,以防他乱动从座位上摔下去。 对于弟弟的话,他没开口也没拒绝。 因为不管二丫说什么,他都会同意。 即使他觉得跟着梁叔叔走会更安全,但他也愿意和二丫一同顺着铁轨的方向走过去。 二丫又一次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摇了摇头。 她很想早点回去。 但她也知道三个小孩子上路太危险了。 如果不是梁叔叔在,他们真的有可能落到人贩子的手中,这一次幸运,谁又保证下一回也能碰到梁叔叔这样的好人? 她轻轻开口:“梁叔叔麻烦您了,迟点也没关系,本来我们就太耽误您的事了。” 梁敏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自己没生儿育女,但家族里也不是没有小孩子。 还真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孩子们,难免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恨不得立马前往孩子们要去的城市…… 只不过,暂时还真不行。 他这次是为了姑姑而来,姑姑几十年来一直在寻找一个人,这次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但因为身体的缘故无法动弹,只能拜托他走一次。 姑姑在家天天守在电话机边。 每天都在盼着他的好消息,他太明白姑姑有多期待,所以没办法马上掉头带着二丫他们回家。 至于托付给其他人。 比如交给公安…… 最开始的时候他就有过这个想法,可当他提出来后,二丫第一个反应就是害怕,甚至恨不得立马带着哥哥弟弟立马逃离。 当时他问过,但孩子们什么都不说。 只是尤为的抗拒。 可除了公安之外,他在这边也属于人生地不熟。 根本没有值得信任的人选。 除了将这三个孩子带在自己身边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第二种办法。 梁敏学只能想着,尽快完成姑姑的任务,希望这次可以给她带去好消息。 同时,也希望能尽快带着二丫他们回家吧。 第156章 因为我们是养女。 梁敏学的任务,是去到一处很偏远的生产大队。 姑姑前些日子收到一封来信,上面的内容很简洁,但对于某个人的形容很像自己要找的人,这个地方离首都很远很远,但姑姑完全没有犹豫,当下就打算前往。 可就在办理介绍信的过程,因为太过着急没有注意街道上的车辆,被人剐蹭到,好在没出大事,但也是年龄大了,稍稍一剐蹭就腿上骨折。 这才拜托到他身上。 梁敏学倒没什么不乐意。 从小到大姑姑挺照顾他,就连他能顺利留在首都工作,也是姑父帮着出了不少力,不然就他家的成分,自己很有可能下乡当知青。 原先不是没想过帮着姑姑找人。 只是姑姑曾说过。 在国内找一个毫无消息的人实在是太难太难了,但她始终放不下,即使放弃一切她都得费尽所有去找寻。 这一坚持,就坚持了接近三十年的时间。 姑姑是爸爸的亲姐。 年长接近二十岁的姐姐。 现在已经七十好几,即使眼花了、身子快撑不直了,她还是没有放弃过。 有时候他都觉得姑姑很可怜。 想着那么好的人,怎么就…… “梁叔叔,我们住在这里吗?”小男孩看着堂亮的屋内,惊得小嘴都张开了,他伸手摸了摸白色的被褥,不过就是稍稍碰了碰就马上将手缩了回来。 没看到上面落下印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瞬间咧嘴笑了笑,“好白的床呀。” 他从来就没睡过这么好的床,也没进这么漂亮的屋子。 “这是招待所,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住在这里。”梁敏学轻轻拍着他的脑袋,三个孩子各有各的好,都是乖巧的让人心痛。 小男孩也是。 脚步上被刮出血印,都没嚷嚷着喊疼。 不像他最小的表弟,稍稍碰了碰就张嘴哭嚎,一不如意就倒在地上打滚,见了几次后,他是看着这些熊孩子就恨不得躲远些。 “招待所?” 三个小孩不是太明白招待所的意思。 梁敏学一边让他们梳洗下,一边解释着。 也庆幸这次办得介绍信是来求医,因为带着的是三个小孩,倒也没仔细查。 不过也是现在的局势越来越明确。 小地方或许还没感受到,大城市已经有了与原先完全不同的变化。 想来会越来越好。 等安顿好后,梁敏学有些迟疑了。 他等会就得去那个偏僻的生产大队找人,带着三个孩子肯定不方便,可要是将人留下来…… 犹豫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决定听听他们的意思。 “我们和梁叔叔一块去!”二丫三人商量了一会,虽然这个屋子很好很好,他们刚刚还试了试躺在床榻上,舒服的像是被棉花包围一样。 但他们还是愿意跟着叔叔一块走。 短短几天的相处,他们对梁叔叔特别的信任。 他让他们感受到安全,只要跟在他的身边,他们就不会一直害怕周边的人,生怕有人冲出来将他们带走。 做好决定,但又在一个地方卡住了。 当二丫知道梁叔叔要去公安后,变现的有些焦虑,垂在身边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梁敏学赶紧拿出一条毯子将她抱住,没有敷衍孩子的意思,而是很认真的解释着:“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最好还是让公安同志跟随一起,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这是姑姑交代又交代的。 她找了三十几年,期间遇到了很多很多事。 有好、自然也有坏。 有人就是故意来了信息骗着她前往。 有的是为了骗财、有的是为了骗人,要不是她和姑父时刻警惕着,身上又有两把刷子,怕是人都不一定能平安回来。 在连着遇到几次意外后,他们为了自身的保障,在去往陌生又偏僻的地方时,都会请求公安同志一同随行。 姑姑的一再叮嘱,他自然不会大意。 但看着二丫这般惊恐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后,便小声问道:“能不能跟叔叔说说,为什么那么害怕公安呢。” “他会把我送回去。”二丫瑟瑟发抖,“送到大屋子里。” 梁敏学皱了皱眉头。 大东子一把将妹妹抱在怀里,板着小脸道:“妹妹的同伴逃出去过,可她们又被公安送回去了。” “怎么会?”梁敏学倒不是不信他们两人的话,而是想不通公安为什么会这么做。 二丫埋在哥哥的怀里,闷声说着:“雅姐姐说,因为我们是养女。” 她不是太懂。 她只知道自己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实在是搞不到为什么不让她回去。 但雅姐姐也说过,如果她真的逃了出去,千万千万别去找公安,因为她是大屋子主人的养女,被发现了就会被送回去。 梁敏学恍然大悟。 这段时间,他大概知道二丫的身份。 也知道她为什么想要回家。 在身份上,她和原身家庭彻底撇清了关系。 她的名字已经归在另外一本户口本上,按照规定,她会被送往收养的家庭中,但…… 不该是这样,就算是被收养。 但二丫的情况摆明不是走正规的收养手续,她的情况应该被特殊处理,除非里面有其他的原由。 梁敏学没法去证实。 最少现在没法证实。 最后他和二丫等人商量着,对外他们是一家人,是他哥哥的孩子,这次前往是为了给最小的弟弟治腿伤并寻人。 只要不说破,没人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二丫还是很怕。 但她却很勇敢,点着头答应了。 因为她不能坏了梁叔叔的事,也不想继续耽误时间。 因为害怕而拖延,那会让她更晚一点回到家。 最后,一大三小去了公安。 请了三名随行的人员,一路朝着偏僻的大队走去。 很偏僻也很穷困。 进了大队后遇到不少人,看着他们麻木的神色,心中多少有些不好受。 可随时,又能清晰的看着一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梁敏学是蛮庆幸自己找了公安同行。 尤其是在对方咧着满嘴的黄牙开口:“钱呢?说好了五百块钱,你把钱给我,我就让你见人。” 第157章 一句话后悔了近三十年。 “钱我没带在身上。”梁敏学一说完就看到对方脸色一变,他跟着说道:“但只要我确定她是我想找的人,你可以随我去镇上取钱,五百块钱一分不少!” 他这话一说。 对方两父子眼里就透露出贪婪的神色。 不过到底有些迟疑,其中一人道:“那不成,你最少也得把钱给一半,我向你保证那绝对是你要找的人。” 梁敏学摇了摇头,“不行,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可以信任这三位公安同志,我说到做到,一定不会少你们一分。” 罗富贵下意识就拒绝,“那我也不行,人在我手上你必须听我的做。” 梁敏学沉默了一分钟。 紧跟着起身站起,对着身边的公安同志道:“不好意思同志,麻烦你们白跑一趟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说着,就带着人朝屋外走去。 他这么一走,罗富贵两父子顿时着急了。 这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五百块钱飞了吗?! 当下就要去拦,“等等等等,别着急走啊,人难道你不想找了吗?” 梁敏学装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是别人拜托我走一趟,能不能找到我不强求,就当这次也没消息就是。” 他这么无所谓的样子,让对方两父子心里着急了。 本来他们两人是觉得这五百块钱绝对能要到手。 可对方那么不在意,万一人真的走了,那五百块钱不就没了? 当下罗富贵就赶紧道:“行行行,我把人叫出来给你看看就是,她绝对是你们想找的人,年龄以及当时走丢的时间,再加上容貌这些那一定不会出错。” 等说完后,便给自己的老爹一个眼神。 紧跟着罗建设便回了屋。 屋子里有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特着急的坐在床榻上,见到男人后便赶紧问道:“五百块钱拿到手了吗? “嘘,你这个婆娘小点声!” 罗建设确定外面的人没听见,这才小声说:“人家要先确定人再给钱,我可跟你说了,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说话,先前叮嘱你的可多别忘了,还有你身上的胎记也得给人家瞧瞧。 “钱没拿到啊?”周菊花不乐意了。 罗建设看着她的样子就有一些来气,“蠢货,只要认亲成功还怕没钱吗?儿子可都说了,人家竟然能拿得出五百块钱来找人,那家里肯定特别丰厚,你要是能认亲成功,咱们家还怕没有钱花?” 周菊花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不过又有些迟疑:“那万一没有认亲成功呢?” “怎么可能不是?你和报纸上登的那些消息不都能对得上吗?”罗建设是一点儿都不怀疑,“再说了咱们儿子可是去打听过,不单单是报纸上说的那些消息,对方还会看看肩膀上是不是有一块菱形的胎记,你肩膀上不正有吗?” 周菊花这么一听,也觉得自己就是对方要找的人。 她是二十来岁的时候被罗姐说花两袋粮食买下来的。 当时是什么情况她恍恍惚惚也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自己是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的,父母家人也不太知道是谁,那段时间真的是太艰难了,一路走到底都忘了好多好多事。 不管是年龄、当时的情况以及身上的胎记,那都是和这个人对得上。 这么一想,她不由觉得心中火热。 能拿得出五百块钱的人肯定不穷,听说还是从大城市专门找来的,对她肯定也特别在意。 她要是能认亲回家,在跟父母诉诉苦说一说这些年经历的苦难,指不准会给她一大笔钱,再给她儿子安排一个大城市的工作,给他相一个城里的好姑娘。 光想想就觉得这个日子特别的美。 顿时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外面走了。 可惜,罗富贵一家人到底要失望了。 梁敏学并没有问太多的事情,直接让对方露出手臂上的胎记,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摇了摇头,道:“你不是我想找的人。” “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妈的情况和报纸上登的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找错人?” “你玩我们的是吧?我懒得跟你说话,你把对方的电话给我,我亲自去找他们。”罗富贵坚定自己的妈就是对方要找的人,甚至觉得是面前的男人故意为难,就是不想让他妈认祖归宗。 “你肯定是贪图我外公外婆的家产,恨不得我妈不回去是吧?我可是看穿了你的小伎俩,别以为你拦着我们就回不去!” 梁敏学懒得和他们多说。 转身就想离开。 对方却有些不依不饶,伸手就想将他拉住。 这个时候就很庆幸身边有三位公安同志,帮着忙将这三人拉开,并严令他们不准乱来,不然将人直接扣押回公安局。 这么一来罗家三人顿时从一脸凶神恶煞转变成喘喘不安。 罗富贵还是不想放弃:“公安同志,我妈绝对是他没有找的人,这个人就是不怀好意,肯定是想拦着我妈回去分财产。” 张口家产、闭口分财产。 这人打的什么伎俩梁敏学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淡淡的说:“你要觉得我拦着你,可以继续往那边去信,你不是有那边的地址吗?寄几封信就是。” 反正这个人绝对不是姑姑要找的。 手臂上确实有一个菱形的胎记。 但是这个胎记和平常的胎记很不同。 寻常人的胎记都是褐色,可姑姑要找的那个人手臂上是一块淡红色的胎记。 姑姑曾经说过。 这就跟遗传似的。 姑父身上也有一块类似的胎记,当时她生下孩子看到她手臂上的胎记后,还打趣着说以后不怕找不到人,单凭这块胎记就能认出来了。 可谁能想到…… 因为这一句话姑姑是后悔了近三十年。 她不过是随意说了说,谁能想到自己的孩子还真就丢了。 可后悔的同时她又有些庆幸。 也正是因为有这块胎记在,她才能在人山人海中寻到自己的孩子,不怕会认错。 几人在公安的护送下离开了生产大队。 在道歉后回到了招待所。 二丫洗漱完后一直坐在屋里的凳子上,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事,一直到要睡觉的时候刚刚才轻轻的开了口:“原来公安叔叔都这么好呀。” 第158章 那个人好像我爸爸。 就在刚才,那个面目扭曲一脸狰狞的男人差点伸手抓到她,结果还没被抓到之前就被边上的公安叔叔给拦了下来。 二丫亲眼看到公安叔叔手腕上被抓出了几条红印子。 如果不是他,那受伤的就是自己了。 可被刮到手的公安叔叔非但没注意到自己受了伤,还关怀着问她有没有被吓到。 等她摇了摇头。 公安叔叔还夸奖她是个非常勇敢的小朋友。 这和二丫心中的公安不同。 她以为的公安是特别可怕的人。 他会将自己送到大屋子里关着,永远都不能离开就找爸妈。 当雅姐姐叮嘱后,她是牢记于心,即使是遇到再危险的事她都没有想过去公安局求助帮助。 可现在…… 有些事儿好像和雅姐姐说的不同呢。 “是啊,这次多亏了他们。”梁敏学点了点头,这次出行是真的多亏了有公安同志的帮忙,才能顺利离开生产大队。 当时他们离开罗家的时候,外面可是站了不少人。 罗富贵甚至嚷嚷着让他们来帮忙,只不过看在公安同志的份上这些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这一次真的很难走出生产大队。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挺庆幸自己没有找到人。 如果他要找的人真的是周菊花,那绝对是姑姑的悲哀,有这么一门亲戚在,以后的日子怕是别想消停。 可同时又为姑姑感到难过。 这一次又一次的寻找,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让人失望,连他心中都极为不好受,更别说一直期盼的姑姑和姑父了。 梁敏学起身站起,他说着:“我下去打个电话,然后去订车票,明天就带你们坐火车回家。” “真的吗?”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都回家了!” 三个孩子都特别的激动,这一晚上都睡的有一些不踏实,不仅仅是二丫,还有大冬子两人。 小男孩和二丫一样,那是要多兴奋有多兴奋,恨不得马上就回到姐姐家里,以后就不用这么一路奔波了。 可大冬子却不同。 他侧弯着身睡在床上,不知不觉中已经蜷缩成一团,他比弟弟要大上几岁,有些大道理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明白自己和二丫并不是一个家。 二丫妹妹能回家,他非常的高兴。 但同时又觉得恐慌。 二丫妹妹的爸妈不是他的爸爸妈妈,等替二丫妹妹找到爸妈后,他和弟弟又得继续流浪。 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离二丫妹妹家很近的地方落脚,搭一个能容他和弟弟两人住的小茅屋,他也有几把力气,能够干活养活他和弟弟。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赶他们走…… 想了好多好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还是二丫轻轻将他摇醒,担心的问道:“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小男孩也凑了过来,一脸担心的道:“哥哥向来都是最早起来的那个,是病了吗?” 生病很难受的。 晕晕乎乎又冷又热,他可不希望自己和哥哥姐姐又生病! 梁敏学跟着走了过来,一手落在大冬子的额头上,“倒是没发热,实在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卫生院看看。” “不用不用!”大冬子连连摆手,梁叔叔昨天晚上都说了定的今天早上的车票,他可不愿意因为自己耽误了出发,“我就是昨天晚上太激动了睡不着,没有哪里不舒服呢。” “哥哥也激动吗?我也好激动哦,马上就能看见姐姐的家人啦!”小男孩显得特别兴奋。 他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甚至以为自己会和哥哥姐姐一直待在一块,从来就没有想过分离的事。 大冬子利索的收拾了一番,半个小时后一行人便朝着火车站出发。 梁敏学定的是最早的一班火车。 他知道三个孩子会比较着急,在招待所肯定待不住,倒不如早些去火车站坐车。 先前主招待所就如果让三个小孩惊奇,等坐在火车上后都是四处张望,小小的脸蛋上带着好奇。 他们见过不少火车。 每天都能见到好多好多。 乌拉乌拉一下子就从身边穿过,有时候还能看到火车上的人好奇盯着他们。 而现在他们也待在了火车上,能趴着窗口望着外面的景色。 “坐上三十二个小时我们就能到了,到了地方我再去打听打听大队的位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后天我们就能见到你爸妈了。” 二丫听的嘴角的笑容一直就没落下来过。 再有三十多个小时,她就能回家啦! “哇,动了动了,火车开起来了。”小男孩一脸惊奇着,他将手伸出了窗外,感觉自己像能握住风一样。 “不能把手伸出去,这样很危险。”二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正要说什么时突然怔住了,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一个人的背影,离的有些远看的不是太清楚,但是这人的背影让她突然有些想落泪。 “怎么了?”梁敏学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他跟着问道:“是看到了什么吗?” 二丫突然开始哽咽起来,“那个人好像我爸爸,我好想他呀。” 小男孩探过身子去望。 可惜的是随着火车行驶的越来越远,已经看不到那个声音了,他好奇的问着:“真的是他吗?” 二丫抹了抹眼泪,“不是,我爸爸不可能来到这里,他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与此同时,林向前突然转过身,望着已经行驶离开了火车,心中突然有些怪异的情绪,就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一样。 这时,一个年轻人突然冲了过来,“林大哥,我一个战友那边得了消息,听说昨天有符合二丫模样的孩子去了公安局,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孩,很有可能就是她。” “真的吗?!”林向前顾不上先前心闷的情绪,此时已经恨不得马上前往公安局打听消息。 “同行的是一个年轻人,他们一行四人住在南边的招待所,我这就带你过去。” 第159章 我可以先去看看何苗苗吗? 林向前这边得了消息,正心带狂喜的前往招待所。 而在另外一边,林进步整个人都有些懵逼。 他不过就是出门了一趟。 怎么一回到家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二丫没找到就足够让他伤心难过了,甚至是带着一生愧疚回到家的,都有点不敢去面对在家的大嫂。 可还没等他去面对。 就被另外一件事给打击的昏了头。 何苗苗是骗子? 妈和三姐已经被赶回了娘家? 爸决定要分家了? 这一件接着一件,都不知道哪一件来的打击大。 现在只觉得被炸得头昏眼花,完全都缓不过神。 林酥很理解他。 将这些事儿说出来后,也就没继续打扰他,而是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在屋里,自个拿着食材找周大妈借了厨房,打算做一顿好吃的安慰安慰他。 这要是搁在出嫁前。 她其实也挺烦这个小弟的。 完全立不起来,自己也没点数,家里什么情况他能不了解?偏偏还想着花那么多钱娶媳妇。 想娶靠自己不就成了? 吸干家里算什么事? 不过,在之后的一些相处中。 她又觉得林向进并不是完全没可取之处。 他胆小,但也不是怂到没边,面对狼群也敢鼓着胆子冲回去,当时怕是连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开始行动。 这样的临时反应,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 再有二丫的事。 二丫的事件中,她才是出力最少的人。 完全无力可施,根本不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她没有人脉、没有足够的资金,又因为身份缘故没法轻易出远门。 绝大部分都是靠顾同志在帮忙,安排一切事宜。 再有就是大哥和小弟两人结伴上路,林向进真的出了不少力气。 对比起来,她真的太没用了。 这个时候就真的很想快速发展起来,不然再遇到时自己只有干着急的份,这种感觉真的太憋屈了。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 小弟做的确实不少,林酥也愿意在他连着遭受几个打击时,弄上丰盛的一桌好好安慰安慰他。 在做饭的时候,她还轻声对着身边人道:“我刚都迟疑了下,想着要不要将何苗苗的事先告诉他,只是连着听他提起几次,我就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早点告诉他。” 回来的头一天晚上,林向进是住在她和顾同志的屋子里。 只不过,是在外面的堂屋打了地铺。 为此,这天她和顾同志睡觉的时候,中间都没用上木板,万一林向进一个冒失冲进屋内怎么办? 到时候怕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酥还真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哪一天被发现,她该怎么去解释。 可想来想去,硬是没有想出一个能说服其他人的好理由,这要是传了出去,其实她倒是没什么,矛头都会对准顾同志身上。 想想顾同志对她做的那些。 还是得瞒紧一些。 “早说晚说都是说,现在说了给他一些时间好好理一理,也省得抱着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周大妈一边帮着林酥料理食材,一边说着:“我看你弟弟的品性还是不错,婚事也没必要太早急,你跟他说缓上两年,我再给他估摸一个好对象。” 说着就拍了拍胸脯,“我周向红的口碑那是一顶一的,你只管让他安心,保证找个好姑娘给他。” 有因为林酥的缘故,但也是她真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品性不错。 就是有点识人不清,最好找个稍微厉害点的媳妇,这样才能管得住他,也能防止他耳根子软被其他人欺骗。 周大妈这么一说,林酥自然答应了,连着感谢了几声,“真要成功了,一定给最大的谢媒礼。” “好好,我等着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饭菜弄好。 林酥的拿手好菜也就只有焖锅,林向进也不是没吃过,不过这次和以往的还是不同。 以前在大队弄得焖锅,完全是一锅素菜,不像今天这一顿,猪肉、鱼肉,还有一点点的河虾,味道特别赞。 林向进看着端进来的大锅,苦笑着:“二姐,你别忙活了,我现在真的吃不下。” 林酥没劝,只是将锅盖解开,露出里面的真面目。 几乎瞬间,她就看到林向进吞咽了口水。 顿时乐出了声。 要知道,摆盘也是一门技术活。 她这么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亮点全在表面,就不信某个好久没吃过食物的人不馋。 林向进还真馋了。 不断吞咽着口水,闻着飘香、看着美味,真的是忍不住啊…… 一时之间,满腔的难受已经消失了不少,他实在是没忍耐住伸手拿起筷子,然后……大块朵颐。 满满一锅,外加两碗米饭,被林向进吃得是干干净净。 等吃完后,擦着嘴巴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等、等我下回把粮食带来。” 一下子吃了这么多,也不知道二姐夫有没有意见。 “你就安心吃吧,这么点东西我还是能请得起。”林酥丝毫不在意。 辛辛苦苦干了这么长时间,要是连一餐饭都请不起,那她真的白干了。 林向进突然一愣。 总觉得此时的二姐和以往有些不同,好像多了一点点什么东西。 仔细想了想,大概是自信? 他不是很懂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到这个。 不过林向进挺高兴二姐这般,这何尝不是代表着,二姐嫁人嫁对了,她来到省城后真的与原先大大不同了。 他起身帮着收拾桌面,一边开口道:“我打算下午就回去,大嫂肯定还等着我的消息,虽然、虽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还是得跟她说说。” “行,你跟她说,我这边随时注意着大哥的行动,一有消息就回去告诉她,让她别着急。”林酥跟着又叮嘱一声:“你跟大嫂说过后就将朱大娘请过去看看,她月份大了,得时刻注意着。” “好。” 林向进点着头。 跟着手上的动作怔了怔,他开口道:“回去之前,我可以先去看看何苗苗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默。 林向进着急解释着,“我不是、我不是放不下她,她、她要是骗子……我就是……” “行了。”林酥打断他的语无伦次,说着:“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先睡上一会,等下午我就带你去。” 第160章 爸真的要分家的话,我、我没意见。 何苗苗现在的处境特别不好。 公安那边费了一些功夫,总算是盘算完何家三人一共骗了多少钱,数额大到他们都震惊的程度,受骗人员多达二十几户。 遗憾的是,骗来的钱财不少,但这一家三口都是大手大脚的人,几十块的大衣眼睛都不眨就买了,十几块的鞋子也是顺手就拿下。 不过他们家倒是没什么大件。 倒不是不想买,而是这家人专门挑生产大队的人来骗,这些人最多也就只能骗到几十,再加上何家三口都是大手大脚的人,根本攒不下钱。 他们就算想买自行车买手表,那也没钱买。 而是骗来没多久就花的差不多。 所以现在被抓了,也没法给受骗人赔偿。 就算将他们家的物件全都卖出去换钱,最多也只能收回来五分之一的钱,完全不够受骗人分。 因为这个缘故,再加上受骗的数额巨大,以及最近期间严打。 何苗苗一家人怕是没二十几年出不来。 林向进去见她时。 何苗苗还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处分。 二十几年啊,就算在里面减刑那怎么着都得十几年。 那个时候出狱她还剩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 接近四十几岁的年龄,没丈夫没儿没女,什么都没有。 那个时候她该怎么过日子? 一大把年龄谁还会要她? 更别说她还是从牢房里走出来的人,没多少愿意接受她。 人老珠黄,还背着一身臭名,何苗苗只觉得尤为的绝望,可再绝望又能如何?每天都被关在小房间里,不但被同监狱的人欺负,还要天不亮就开始干活,再这么下去,她人都要疯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有人来探监。 这让何苗苗期待的同时又惶恐。 期待这个人会是自己的救赎,同时又担心是那些曾经被她骗过的人,这些人不是没来过,全是在嘲讽和咒骂。 小心翼翼朝着那边走。 等看到来人后,她的第一个反应是狂喜,立马冲了过去,在玻璃窗边大喊着:“向进,向进你救救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救我出去,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我和你结婚,我给你生孩子……” 而林向进的反应是向后退了一步。 在他的印象里,何苗苗是一个特别温婉的人,私底下还会带着一些些小调皮,勾得人忍不住脑袋发晕。 可现在的何苗苗…… 和脑海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想了很多很多的话,脑子里一边又一遍的过,可就在看到何苗苗的时候,他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看着这个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人,好像也不需要说些什么。 此时的何苗苗就像是一个疯子。 嘴里说着他以前最想听得话,但现在听到耳里却觉得很是讽刺。 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甚至到现在还为这段感情感到难过。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喜欢上人,却……喜欢上一个骗子。 不愿意再听她在玻璃后的咆哮,从进门到离开林向进一个字都没说。 “林向进你别走,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啊,你等我好不好?等我出狱我就嫁给你,我……” 离开的越远,声音渐渐听不到。 林向进这个时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觉得舒坦了一些。 他缓声道:“二姐,我怎么觉得这么难过呢?” 林酥顿了顿,或许这就是情伤吧。 爱情啊,真是折磨人的小妖精。 这玩意她没经历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干脆道:“要不你现在回家吧。” “嗯?”林向进怔了一下。 二姐这是赶他回去不成? 林酥跟着道:“家里还有一堆烂事等着你,等你回去就没时间难过了。” “……”林向进嘴角抽搐着,不得不说二姐说得很对。 一想起家里的那些事,就觉得心里特别烦闷,还真的顾不上伤心难过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昨天晚上想了下,如果爸真的要分家的话,我、我没意见。” 其实妈和三姐打着什么主意他是知道的。 因为私底下的时候妈跟他说过一些,说只有有大哥在上面顶着,他这个当弟弟的日子会好很多很多,完全不会那么辛苦。 当时听这话的时候,其实他是知道,自己轻松了,辛苦的就是大哥和大嫂,但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拒绝这话的意思,而是闷头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担起一个家需要很大的责任。 所以就……退缩了。 可随着年龄渐渐见长,以及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太多。 看着一天比一天疲倦的大哥,再想想挺着大肚还要操劳一切的大嫂,他是越来越不是滋味,实在是不愿意将本属于自己的责任全推给大哥,让妈和三姐跟着吸大哥大嫂的血肉。 这次会闹成这样。 也确实是妈的不是,要不然爸也会说出要分家的事。 昨天晚上一直到半夜都没睡着,翻来覆去就是在想这些事,真要分家了,他的日子会很难过,家里不可能只有爸一个劳动力支撑着,妈和三姐的性子,也不是会好好工作的,唯有他的支撑起来。 可这样一来,大哥和大嫂便会轻松很多。 他实在是不想在拖累他们了。 分家后,大哥大嫂带着几个侄女,日子会比原先好很多很多,他这边有爸一起搭把手,日子会艰难一些,但如果只要他们能干,其实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酥挑了挑眉头,“行啊,我支持你。” 双手支持。 抬头看了看天,“现在也不晚,我们先去机械厂给你姐夫带个信,然后我陪你一块回去。” 分家这么大的事,那她自然得在场。 最好早点定下来,省得节外生枝。 “二姐……你能不能别表现的这么迫不及待。”林向进很是无语。 二姐的反应就像是赶紧甩脱他这个累赘一样。 林酥乐得开口,一手搭在小伙子的肩膀上,特大气的道:“没事,要真是分家了过不下去,二姐这里肯定不少你一口饭吃。” 当然了,也就只有他。 乔翠莲和王小芹要是能吃到她家的一粒米,那都算是她们有本事了。 第161章 她也很自私。 一开始林酥是想着和林向进回去之后就赶紧把分家的事给办了,早一点办好省得节外生枝。 她在家那么长时间也不是没有看出乔翠莲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无非是觉得大哥大嫂是劳动力,有他们在她和王小芹的日子会舒坦很多。 就跟吸血虫一样,一直扒着大哥大嫂吸血,他们吃的越来越饱累的却是大哥大嫂。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分家的机会。 那自然是快刀斩乱麻,赶紧解决了。 然而让她失望了。 大哥不在也就算了,毕竟有大哥大嫂是一体,大嫂完全可以替代他决定分家的事。 可乔翠莲和王小芹同样也不在。 一家这么多人都不在场,就算他们想分家,大队长和族长也不会答应。 这件事还得把两母女叫回来后才能办。 “她们离开后就没回来过?”林酥问着,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就算乔翠莲愿意待那么长时间,她娘家人也不会同意,怕是会早早找理由把人赶回来。 毕竟乔家的那些事她也是知道一点。 不得不说乔翠莲这样的脾气,很符合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形容。 于芬兰此时有些提不起劲。 即使刚刚二妹一直在劝慰,心中还是有些难过和担忧,那是不见到二丫本人就绝对不会消失的情绪。 这会儿听到二妹的询问,她按下这些情绪,点了点头道:“我也挺奇怪的,我都已经做好了两天内她一定会回来的准备,可谁能想到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到她们的身影。” 林酥叹气,“那就可惜了,分家的事怕是又得搁浅。” 于芬兰倒不在意,她先是往门外看了看,这才小声的道:“我看爸的意思,是真的有分家的打算,就算不是现在也是不久之后。” 这是这段日子以来唯一一件让她高兴的事。 她对爸绝对没有意见。 甚至很感谢他这么多年一直的付出,要不然她和孩子爸会更辛苦,而且很多时候爸都是下意识的偏袒他们这一方。 同时这段日子以来她也是特别感谢小弟。 宁愿放下自己的婚姻大事,就跟随他大哥一同前往陌生的城市,听说这一次为了打听二丫的下落他还吃了不少亏,也感谢他做出的那些事才有了一些二丫的消息。 但她也是真的不想和乔翠莲两母女有太多牵扯。 尤其是现在。 二妹教她的焖锅方子真的给了她太多太多惊喜。 在最初的时候于芬兰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方子让她短时间内积攒了一笔不少的存款。 她也很自私。 不单单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她的孩子们不得不选择自私一点。 如果不分家的话。 这笔钱摆在明面上,那有一大部分都落不到她的手上。 可要是她悄悄攒下来,又如何能将这些钱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不仅仅只是悄悄的吃饱点。 而是她想要自己的孩子穿的好一点、吃的好一点,到了年龄后就将她们送去上学,让她们长大后有更多人选择,而不是只能把视线落在大队里。 想要正大光明的用这笔钱。 那就只能分家。 即使这样会有一点对不起爸,毕竟他真的为他们付出过不少,可现在却在分家的时候要将他‘赶’到另外一个小家中。 多少有些不好受。 先前家里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现在二妹在这里,于芬兰就将这些事一一都说了出来,“一想到这个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很不孝顺,本来谁家的父母不是跟着长子?偏偏落在我们这里,爸却得和小弟分在一块。” 这也是爸为他们的考虑。 如果真的是跟到长子,那乔翠莲肯定也得一块过来。 这样一来分家和不分家又有什么区别? 爸先前说为什么跟小弟分一块的理由,也不过是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其实这一些她心中都很明白。 “没关系的呀,是分家又不是永远的分开。”林酥劝慰她,“到时候就算搬出去,那也是在同一个生产大队,要是想他了就过去坐坐,家里弄什么好吃的就给他端一碗过去,手里的钱活络了就给他买一身新衣。” 她很认真的出着主意,“别买布料就买成衣,买那种中年男人穿的花色,越老气越好,我就不相信真送过去了乔翠莲还能抢过来。” 于芬兰听到这里,不由有些好笑。 这话说的有些孩子气。 但细想想也有几分道理,“那行,我都听你的。” 两人说的话时,林大壮正和林向进站在院子外抽着旱烟。 这种旱烟他已经好久都没抽过了。 一来是为了省钱。 再来先前抽的时候三丫不住的咳嗽,显然是受不了这种味道,便干脆戒了好。 可这段时间心中是越来越烦闷。 就忍不住想这一口。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就停不下来。 “爸,你少抽一点。”林向进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直接伸手就把烟杆子拿了过来,将上面的盖子盖上熄灭烟火,“这玩意抽多了不好,特别辣嗓子,你要是喜欢等以后我买点好烟给你抽抽。” 林大壮挑了挑眉头,“你还知道什么好烟?” 林向进突然一怔。 这要是搁在以前那他肯定是不知道。 大队里的人抽的都是这种旱烟,就连大队长也不过是最便宜的那种香烟。 要说好烟他还真认不得。 不过这次出了趟远门,是真的见识了好多好多。 就感觉自己一下子从一个很小的屋子跨了出去,整个眼界都不同了。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那个样子。 感觉到无措的同时心中又忍不住冒出了一些欲望。 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真的愿意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小的生产大队吗? 可回答他的还是两个字。 ——不敢。 真让他一个人走出去,那他是绝对没有这个胆子。 不过他觉得家里有比他胆子更大的人。 不管是二姐还是大嫂。 都要比他更勇敢一些。 既然自己这么的渺小又懦弱,可又有一颗忍不住想要去冒险的心,那他干嘛不尝试的向她们学习学习? 不过这件事暂时不重要。 林向进抿了抿唇,开口说着:“爸,我等会去舅舅家走一趟,把妈和三姐接回来。” 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在大哥回来之前,我想把家给分了。” 第162章 也能让王家传宗接代。 林向进和林酥一个想法。 他也不想再继续拖了,拖下去对这个家没有好处,还不如在现在还能互相保持一个笑脸的时候早早解决。 越拖下去只会越糟,到时候怕是连亲戚都做不下去了。 林大壮动了动手指。 本想着再来一口旱烟,可等手抬起来才想起旱烟杆子都被小儿子给拿了过去。 分家是他提起出来的。 既然开了这个口,他就没想过反口。 只不过他一直以为分家这么大的事,小儿子的反应会最大,因为在小儿子的心里他是父亲、乔翠莲却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要说谁最没法接受,那肯定就是小儿子。 在小儿子回来之前,他都在想该找什么话来劝说。 没想到的是…… 反而是小儿子先开了口。 林大壮这么一迟疑,落在林向进的眼里就是爸后悔了,他顿时有些着急,赶紧道:“爸,我觉得分家是好事,并不是说分了家咱们就不是一家人了,你看村头的王叔叔家,分了家后不照样过的很好?他们家的三兄弟关系也是越来越好了。” 不单单是这家,他还举例了其他家。 虽然是有一些分家后闹得很僵的人,但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分家之前就闹得很难看。 而他怕的就是这个。 实在是不想他们家也闹成这个样子。 林大壮挑起眉头,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的孩子像是长大了。 变得他都有些陌生。 但又觉得开心。 总觉得这小子出了一趟门便成长了很多。 不过想想也是,以前的林向进在家里能担得起什么事儿? 那是什么事儿都担不起。 家里一旦出了什么事,他第一个找的就是大儿子,要不就是问问儿媳的意见。 至于其他人,他是连想都没想过的。 尤其是林向进。 那个时候的林向进是连一句话都说的结结巴巴,有什么事都想着让身边人帮着出头,自己都不敢吭声。 有的时候瞧多了他是特别的不满意。 可一旦多说乔翠莲就会跟着来插嘴,打断他的说教,林向进也趁着这个机会立马逃离。 次次都是如此。 次数一多了,他是想管也管不了。 那个时候他还抱着一丝希望。 想着林向进经不起事的样子,实在要是教不过来的话,作为大哥的林向前能帮就帮一些。 毕竟两人是亲兄弟,也不需要太过生分。 可随着林向进的年龄越来越大,再加上乔翠莲是越来越过分,这个念头就慢慢打消了。 一直到现在实在是忍不了才决定了分家的事。 林大壮并没有多解释心中的这些想法,只是说着:“行,你去接她们吧。” “那好,我现在就过去!”林向进立马点着头,迈步就往外走,像是生怕这件事没办成。 …… 而在另外一个生产大队。 并不是像林向进想象中那样,在他印象中的舅家,是绝对不可能让妈和三姐在那里白吃白喝。 而且那些人可都不是死要面子的,真要是嫌弃了那绝对会开口驱赶,甚至会直接动手将人给打出去。 可事实并非如此,乔家的人并没有嫌弃乔翠莲两母女。 甚至还特别的热情。 乔大嫂将两碗冲好的麦乳精端了过去,一脸笑得特别灿烂,“快快,尝尝这味道,我可是冲了两三勺呢,特别香特别浓郁,这要是换做其他人我肯定舍不得。” 王小芹倒没犹豫,直接伸手就接了过来。 闻着浓郁的香味,就开始吞咽口水,要不是太烫了些早就喝下去了。 乔翠莲倒是有些恍惚。 回到娘家已经好些天,这么多天来娘家所有人都对她特别热情,热情到她都有些缓不过神。 她从小到大都已经四十好几年了,还是头一回被娘家人捧了,这一个个对着她的笑脸和谄媚的神色,都快让她想不起以前娘家人是怎么对待她的了。 “大嫂,你不用这么客气。” “哪里是客气,是忍不住都想把好东西摆在你面前。”乔大嫂那是特别能说。 以前刻薄挖苦的话瞬间变成了一些听到心里都高兴的话。 就算有些肉麻,她也能轻而易举的说出来,“你在林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这些天尽管在家里呆着,好吃好喝的绝对少不了你,保准让你这么多年亏空的身子都养回来。” “大舅妈你真好!”王小芹嘴巴也特甜。 不甜不行啊。 这些天的日子她简直是活在了福窝一样,顿顿能吃的饱,菜盘子中但凡有一块肉也会夹在她的碗里,待在舅家这么多天,她是一点活都没有干,就连换洗下来的衣服都是表妹替她洗的。 就跟旧时代的千金小姐一样,顿顿有肉、天天还有红糖水麦乳精喝,别说衣服有人洗,就连每天的洗脸水都是有人端在她面前来。 原先是带着忐忑的心来。 可住了这些天后她是真的不想回家了。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 想想以前在舅舅家的日子,那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变化的原因,她也能猜出一些。 肯定是因为她的亲生父亲。 舅舅家那一脸谄媚的样子,无非是在她亲生父亲那里得到了好处,甚至这个好处比她想象中还要来的更多一些。 这让王小芹内心蠢蠢欲动。 她对亲生父亲知道的并不多。 不过有一点妈倒是没瞒着她,只说自己的亲生父亲并没有死,只不过并不知道人去哪里了,也不可能再回来。 当时她就有猜想过。 肯定是犯了什么事不敢回来。 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毫无音信,甚至都不敢回来露个面。 所以那个时候为了不牵连到自己,她在外人的面前是一次都没有提起自己的亲生父亲,更没有想过要认祖归宗。 可现在…王小芹的想法变了。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那个人手上可是戴着几百块钱的手表,而且舅舅家现在又是吃肉又是喝麦乳精,这些好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他们花钱买来的,很有可能是亲生父亲送来了礼。 能这么大手笔的人。 想来不会缺钱吧? 而且那个人除了她以外可没有其他儿女,那她就是他唯一的孩子。 即使是女儿家,那也是很重要的吧? 大不了她可以招一名上门女婿,以后生下来的孩子跟着她姓,也能让王家传宗接代下去。 第163章 我就直接去公安局举报他。 王小芹的想法很现实,但凭什么又不能让她现实呢? 她最不喜欢的人嫁到省城去过好日子。 如果没有亲生父亲的存在,那她只能一辈子去仰望林酥,内心中会被嫉妒和羡慕填满,永远得不到满足。 而在家里。 于芬兰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于芬兰做的那些交易并没有让她和妈插手,但是也能大概估摸着于芬兰能挣多少钱。 可这些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眼瞅着自己最不喜欢的人越过越好,她心中是特别的难受,难受到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这心中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嫉妒到让她快要发狂。 最让她无助的是,不管怎么想她都没法改变现在的困境。 她没有林酥那么好的运气和勇气,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让一个男人娶她,一旦对方不同意,那自己的名声必将大损,坏的可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王小芹觉得自己遇不到第二个顾池安,也没有那个勇气去赌对方是不是第二个顾池安。 再以自身的条件。 即使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说,就以她现在的条件和样貌,想嫁到省城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就算想在生产大队找一个稍微条件好的一户人家,那都比较困难。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比不上林酥。 再看看于芬兰。 靠着焖锅的厨艺越过越好,她也不是没想过走这条路子,但是于芬兰时时刻刻都在防着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把焖锅的方法教给她,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都说了,不管是谁来说于芬兰都不会把方法教给其他人,让她们打消这个念头。 可没有焖锅的法子,她又不会其他厨艺,就算想走这条路也走不下去。 嫉妒的同时也是非常的恼怒。 觉得这些人根本就没把她当做过林家人,所以才会这么防着她,恨不得她不好过。 王小芹一直以为自己会嫉妒到发疯。 可现在看来老天爷还是开了眼,给她指明了一条极为宽敞的大道。 有这么一个有钱的亲生父亲在。 她不用靠男人、也不用辛苦的干活,坐在家里就有人伺候着,亲生父亲对舅舅家都这么大方,那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肯定十分在意。 以后肯定是有大把的钱。 指不准还会把她接到省城去,住在大房子里穿着最时髦的衣裳,她还得要一块最好的上海表,出行的话也得有凤凰牌的自行车。 这一切都得给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要不然她可不会认这门亲。 越想越有些迫不及待,本想着自己不要表现的那么急切,最好等对方主动来求自己认祖归宗,这样才能表现的没那么急迫,省得被对方拿捏住。 原本在舅舅家住了这么长时间。 虽然被伺候的好好的,但是亲生父亲的面试一次都没有露过,只听舅舅舅妈不住的提起,但到底怎么安排,又打算给她什么待遇,这些完全就没有提起。 弄的她心痒难耐。 同时又有些止不住的着急。 哪怕想象的再好,东西没落到自己手上总觉得不踏实。 王小芹此时就是这样。 她觉得回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身边肯定就能过上好日子,那绝对要比现在来的好上千倍万倍。 可这些都只是她的想象。 到底能不能成她也没法确定。 可要让她再等下去,等得更加焦虑让她没法心安,这种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当一杯麦乳精喝完,王小芹便率先开口:“大舅妈,你不是说我爸早来了吗?那他的人呢,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 “小芹!”乔翠莲打断她的话,板着脸说着:“他的事你不要插嘴。” 王小芹有些不乐意,“为什么?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既然他人没死,为什么不来认我?” 乔翠莲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的乔大嫂给压了下来,“妹子你别着急,那可是小芹的亲生父亲,她当然会好奇,再说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王大强到现在都好好的,你也别太小题大做。” “这怎么事小题大做?王大强那可是……” 说到一半乔翠莲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王大强当初闹出什么事儿她可是一清二楚,那个时候公安局是天天往家里跑,逮着她询问了好多次话,更是将其中的严重性跟她一一说明。 其中就说过如果她知情不报,那也是属于犯法的行为。 一旦被确定下来,她可是要去坐牢的。 这个时候乔翠莲是特别慌。 是怕王大强不回来但又怕他回来。 他要是不回来,她带着一个不满一岁的闺女那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可如果他回来了。 自己到底是该主动报警还是帮着瞒下去? 在王大强‘淹死’的消息传回来之前,乔翠莲是一直没有做出选择,实在是没法决定是知情不报还是大义灭亲。 可之所以会犹豫。 那也是因为她心中慌,太慌了。 一旦不好她也得跟着去坐牢,那她一辈子可就毁了。 而现在,又是这个选择题。 这其中还牵连到小芹,她这一辈子就两个孩子,对比小儿子她是更在意小芹。 在最苦最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可都是小芹。 那段日子绝对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有好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可一旦看到还在牙牙学语的女儿,才鼓起勇气继续活下去。 可以说小芹就是她人生中的光。 乔翠莲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小芹陷入到困境中。 王大强现在的条件就算再好,她可以享受他给的钱和票,但绝对不能见到这个人。 一旦见到王大强。 真当他出了事后,那她和小芹是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 所以当听到小芹提起这话,乔翠莲第一个反应就是阻止,她也不管自己大嫂说的那些漂亮话,直接就道:“你不怕牵连到自己那是你的事,到时候要去坐牢就一个人去坐别把我们给带上。” 也不管大嫂脸色的难看,她继续说着:“我话就搁在这里了,王大强但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直接去公安局举报他。” “妈!” “妹子,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 屋内的两人都有些不满。 尤其是乔大嫂脸色更是铁青一片,甚至还带着一些隐藏不住的慌乱。 显然她也是知道当年的事情。 也不是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到。 可想想半个月前王大强突然深夜来访,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特别的慌,也不是没想过等人走了后就马上去报警。 可当时王大强手里拎了两袋子东西。 水果罐头、卖乳精,还有两尺特别好的料子等等,事后他们可是盘算过,光这两袋子东西最少也得有十几块钱。 更别说,王大强在离开的时候还直接在桌面上放了两张大团结。 一下子就是三十几块钱的东西到手。 那是立马打消了他们报警的念头。 有第一次上门自然有第二次上门,王大强有求于人不可能空着手来。 而且他离开的时候还承诺过了,一旦王小芹能够认祖归宗,帮他们父女团圆,那绝对有不少的好处费。 这个钱也绝对不止两张大团结。 第164章 难怪是林家的种,一个比一个傻! 乔大嫂是挺怕自己被牵连的。 但她又忍不住想着王大强跑了二十来年都没被抓到,但凡他们小心一些,不也能躲得过公安的追捕? 抱着一些侥幸的心理。 又舍不得摆在面前的好处。 所以才会将王大强现身的事情瞒下来,一直都没有报警的打算。 王大强和他们接触的次数不多。 但是乔大嫂很明白对方是为了什么来,肯定不是因为乔翠莲,一日夫妻百日恩,但是就她所了解,王大强和乔翠莲的感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可能这么多年了还在惦记着。 都是四十好几的老娘们了。 就凭王大强手中的钱财,他要是想找还怕找不到一个更好看更年轻的女人? 这消失了二十多年那也肯定不是孤自一人,身边绝对有伴,而且她觉得还不止一两个。 之所以会冒险回来。 为的一定是王小芹。 王大强二十多年来都没有再添一个儿女,现在年龄大了就算想生也没法生。 这次回来肯定是为了接王小芹。 所以就算乔翠莲不同意她都不是太在意。 只要王小芹心动了就行。 她嘴上敷衍着:“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只不过现在林大壮恼了你,你就算想回去都没法回去,那就先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你就算出了嫁,这里怎么也都是你的家,尽管住着就是。” 这种漂亮话就算乔翠莲觉得大嫂口不由心,但听在耳里也是极为的舒坦,脸上的不愉也跟着消失了不少,点着头道:“都谢谢打扰了,我再住个两三天就回去,林大壮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真不让我回家。” 说是这么说,说这话的时候她心中挺没底。 想想先前林大壮愤怒的样子,她这次就算主动回去怕也会被赶出来。 到时候第二次再被赶回娘家,那她这张老脸是真的不能要了。 可现在除了这么说之外她又有什么法子? 一直待在娘家也不是办法。 而且她眼睛又没瞎,又不是没有看出大嫂根本就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这边可以拒绝见王大强。 可万一这些人引诱自己的女儿去认亲,到时候候王大强要是真的被抓了,那她女儿也脱不了干系。 小芹现在才二十岁出头,她还有大把的好日子。 可不能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乔翠莲想着,这几日一定要好好盯着她,绝对不能让她走错路子。 同时心中也特别的烦闷。 王大强都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那怎么不干脆消失的更彻底一点? 这个时候露面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心中是越想越烦闷,偏偏想不到解决的法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向进上门了。 乔大嫂对着王小芹热情周到,可面对空着手来的林向进那就是横眉冷眼,对方和她打招呼,那都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打算搭理。 林向进并不觉得意外。 从小到大舅舅家的人几乎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所以除了逢年过节之外,其他时候他是能不来就不来,这次要不是为了来接妈和三姐,他也不愿意主动登门看别人的冷脸色。 “妈,我来接你回家了。”林向进打了声招呼,便催着对方去收拾东西。 “这是你爸的主意?” “嗯。” “我这就去。”乔翠莲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梯子,当然想都不想就往梯子下,还催着身边人道:“你也跟我一块去,早点把东西收拾好回家了还能吃顿饭。” 王小芹有些不乐意,“我不想回去,我想在这里多陪陪大舅妈。” 在这里多好啊。 有肉吃有糖水喝,每天还有人将洗脸水给她端过来,换洗的衣服也不用她亲自动手。 这种生活就像是神仙过的日子,她哪里舍得离开。 乔大嫂听着,板着的脸瞬间变得乐呵呵,“对嘛对嘛,就让小芹在这里多住几日,正好下个月初老人过生日,等过了生日再让她回去。” 乔翠莲哪里会同意。 但是有些话不好当着林向进面前说,并直接扯着王小芹的手往屋里拉,打算回屋好生和她说说。 乔翠莲这边遮遮掩掩。 林向进却看得有些奇怪。 奇怪的倒不是妈的态度,而是大舅妈的变脸。 大舅妈可不只对他一个人冷言冷语,对三姐的态度更是挖苦,以前每回他们家的过来,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指桑骂槐,对的可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们两姐弟。 可这会儿,大舅妈对三姐的态度怎么那么热情亲切? 几乎瞬间,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想法。 因为二丫的缘故,他在外面听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除了小孩子之外,上当受骗最多的就是还没结婚的女同志。 难不成大舅妈在打三姐的主意? 不会是想拿她的婚事搞事情吧? 脑子里尽是在胡思乱想,但是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顿时有些待不下去了,直接往房间里去,对着里面喊道:“妈,你一定要把三姐给带上,爸这次打算分家,三姐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她要是不签名画押,那就没她的份。” 虽然爸没跟他说过该怎么分。 但他觉得爸也不是那种特别小气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分一些东西给三姐,毕竟三姐的户口可是落在他们家,以前爸也是开过口,说是她结婚的时候家里会备上一份嫁妆。 所以他这话也不算是说假。 “林大壮真打算分家?”乔大嫂有些好奇,她双手叉着腰,一脸刻薄挖苦的样,“这男人可真不是东西,自己的儿子娶了媳妇女儿也出了嫁,这时候就把你妈给踹开,摆明着就是利用完了就扔掉。” “大舅妈你这话可说错了,大哥娶媳妇二姐出嫁可跟我妈没关系,我妈既没有给他们一毛钱也没有替他们准备过聘金和嫁妆。”林向进一脸愧疚的道,“反而是三姐和我,在家里都不帮着干活挣工分,反而还要吃他们的住他们的,说起来也是我们拖累了他们。” “……”乔大嫂一脸无语。 这小子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这种占了便宜的是干嘛要直说出来? 自然得闷不作声继续占便宜才是啊! 难怪是林家的种,一个比一个傻! 第165章 王大强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面对这么一个傻愣子,以及态度变得十分强硬的乔翠莲,乔大嫂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小芹被拉走。 不过拉走就拉走吧。 走了也好,反正人在泉乡大队又不是不能找回来。 主要是她瞅着王小芹的态度,摆明了就心动,小姑娘家没经过什么事,就算乔翠莲把事情往更严重的说,面对一些钱和物件的诱惑,她肯定也会心动。 这么想着,走了比没走要好。 人要是继续待在这里,还得给她肉吃给她糖水喝,这些东西留给自己吃不更好?干嘛拿去讨好人用。 王小芹在林家的日子越不好过,就越会想念这边的好。 想要让她认祖归宗,肯定就更加容易了。 “人走了?”乔大哥走出门,这会已经正午,结果这人才刚刚睡醒,脸上还带着些水肿,显然是昨日夜里喝多了酒,到现在身上还能闻到一股酒味。 乔大嫂不乐意道:“你就不能少喝点?” 乔大哥一脸不在意,“没钱的时候喝不到,现在有钱了怎么就不能多喝两口?你个娘们别管我,不然我要得到好处就直接把你赶回娘家,别想跟着我享福。” 乔大嫂气得牙痒痒。 “王小芹可是我外甥女,这可是个宝贝疙瘩呢,一旦王大强把她认回去,我这个舅舅还怕不能跟着弄到大钱?”乔大哥却抬起下巴,“而且你以为我那些酒是白喝的?我可是打听到了不少事,你知道王大强这次为什么要回来吗?”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的独女么。” 乔大哥白了她一眼,“王大强确实就这么一个女儿,但他兄弟可不少,王家又不是没有儿子传宗接代,他干嘛要惦记一个二十多年没见过的女儿?如果真要惦记,又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没找过来?” 乔大嫂这么一听。 还真觉得有些奇怪。 别得不说,如果真的是放在心尖上,那不可能二十多年了才露面,就算不方便露面,那也能拜托家里人或者其他人关照关照。 可事实不是这样。 是真的毫无音信,要不是这次王大强主动露面,谁都以为他死在了二十年前。 他们以为王大强死了。 但王家人肯定知道真相。 单看王家人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就知道了,好像是从五六年前开始,本来过得特别贫苦的王家人不知怎么的,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有人好奇去问,结果被告知是家里的老太太出门救了一个城里人,城里人为了感谢她给了不少粮食,这还不止,还直接认了她为干妈,逢年过节都会带着大包小包来。 有这些东西在,王家人就算不下地干活挣工分,那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好过,听闻经过王家附近,时不时就能闻到一些肉香味。 再看看王家人身上穿得衣服,那就像城里人一样,整套衣服都没一块补丁。 原先乔大嫂还挺羡慕王家。 又或者说,谁不羡慕呢? 就这么把帮手,就给自家人招来一个大贵人,全家跟着享福。 可现在看来。 哪里是救人后被认作干妈,分明就是弄得一个借口,实际上是王大强在暗中拉扯着王家人。 不过要不是自己男人的提点,乔大嫂倒没想起这个来,不由皱起了眉头,“你这么一说我就有点奇怪了,你说说王家这些年多亏了王大强的拉扯,他们日子过得多好?要肉有肉吃、要新衣有新衣穿,可怎么这么多年来都不帮衬帮衬王小芹?” 不想便宜乔翠莲可以理解。 可王小芹那是王家正儿八经的孙女,还是王大强唯一的女儿,就算王家人时不时救济一下那也没人会说。 结果这么多年来,一点关照都没有。 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吃着王大强的、用着王大强的,就算为了讨好,也该好好讨好一下王小芹。 除非王大强心里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女儿。 他不在意,所以王家人也不放在心里。 可想明白这点后,乔大嫂更奇怪了,“王大强这次难道不是为了王小芹回来的吗?” 先前王大强上门了一次。 口口声声说自己这么多年来没儿没女,所以很记挂王小芹,这次会冒险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她。 “是也不是。” 乔大嫂急了,直接一巴掌过去:“你赶紧着说。” 乔大哥揉着被打疼的地方呲了呲牙,“他确实是为了王小芹回来,但不是为了王小芹这个人,而是为了她身上的东西。” “身上的东西?”乔大嫂更奇怪了,“她身上能有什么东西?王大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来找,那肯定是价值不菲,但王小芹能有什……难不成是咱们老乔家有什么宝贝在她手上?” 当年乔翠莲两母女被王家赶出来,除了身上穿得破衣之外是没带任何东西回来,要不然当时她也不会那么嫌弃。 “咱们老乔能有什么宝贝?就算有宝贝那也不可能被王小芹拿走。”乔大哥一手指了指腹部的位置,“我说身上的东西,是这里面的东西。” 乔大嫂猛地睁大眼。 乔大哥小声道:“王大强这次回来,是因为他得了病,还特别严重如果不及时医治怕是活不了几年,说是……怎么说得?好像就是把内脏弄到他身上去,这样才能治好。” 乔大嫂倒吸一口气,“移植器官?” 这事她听说过,大队长的儿媳是镇上人,听说她哥哥得了重病,专门跑去省城治病,但病情有些古怪,她说不出所以然,只知道那家人专门求到大队长的儿媳面前,求求她救救自己哥哥。 怎么救? 把自己的肾脏捐出去。 说是每个人有两个肾脏,捐一个也没事。 但听听就可怕,大队长一家人拦着不让捐,说这要捐了那以后身子骨肯定会差很多,指不准就怀不了孩子。 对方又说没这么回事,好好调养也能和平常人一般。 争来争去,最后时间拖得太长,那家的儿子最后死在了医院,为此这两亲家再也没来往过。 王大强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他这是想挖了自己亲生女儿的肾脏? 第166章 虎毒不食子啊。 乔大嫂只觉得背脊发凉。 她一直知道王大强是个狠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犯了事,还一直逃亡这么多年。 但虎毒不食子啊。 二十几年从未关怀过一句,现在回来了却打着挖人肾脏的主意。 她是一个农家人,搞不懂肾脏被挖掉一个到底对人有没有损害,但一个好好的人,谁乐意被挖掉一个肾脏? “这事你可别和王小芹透露,不然王大强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我们也别想跟在后头沾光了。”乔大哥说着。 他知道的瞬间也很诧异。 但诧异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瞒着。 当年都忍心为了钱将自己的同胞妹妹嫁给一个老光棍,那现在自然也忍心眼睁睁看着王小芹掉入坑底。 反正又不是他的闺女。 人家自个爸爸都不心疼,他这个当舅舅的干嘛瞒着? 反正有钱拿就行,最好趁着这个机会多拿点钱,“我跟你说,这可关系着王大强的命,咱们说不准能趁机多要点钱,到时候用这笔钱给儿子在镇上找份工作。” “真的?”乔大嫂猛地睁大眼。 一份铁饭碗,那少说也得有大几百块。 居然能从王大强手里弄到这么多钱? “当然,王大强现在有钱得很,这种人惜命,他肯定不愿意死,只要能说服王小芹捐肾,多少钱他都愿意出。”乔大哥很笃定着说。 至于王小芹会不会同意。 那他还真不担心。 王大强是有手段的人,他既然能冒着风险找回来,那肯定是计划过,真到了关键的时候,王小芹就算不同意那也不得不同意。 “就算身子差不能生也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咱们多顾着点。”乔大哥嘴上说是这么说,但说过后也不一定能执行。 乔大嫂听得连连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事好处那么多,换做是我我也乐意。” …… “妈,你干嘛要强带着我回来?他那边真的要分我东西又能分到多少?那么一点垃圾,我还瞧不上眼呢。”王小芹一肚子气,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待在舅舅家吃肉。 “王小芹,我再警告你一次,王……那个人心都是黑的,手段狠的不得了,你千万别招惹他。”乔翠莲见儿子闷头走在前头,便继续小声道:“而且他身上还背着案子,这要是被抓住了把你供出来,你以后也得跟着一块坐牢。” “他不会把我供出来。”王小芹对此毫不怀疑,“我可是他唯一的女儿,我要坐了牢,他这一脉还怎么传下去?他巴不得我过得好好,到时候结婚生子,让我的孩子也跟着姓王。” “糊涂!”乔翠莲想说,以她对王大强的了解,他根本不是那么在意子嗣的人,那人自私自利,全然只顾着自己。 然而不管乔翠莲怎么说,王小芹都不以为然,后来实在是懒得听她说,便小跑往前,凑到林向进身边。 有林向进在,乔翠莲就不敢开口了。 王大强活着的消息她不敢透漏给其他人。 倒不是故意为他隐瞒。 而是一旦她开口,王大强又没有被抓住,那他绝对会报复自己。 为了以后的安宁,她哪里敢乱说。 正叹气一声。 林向进又说了一件让她更烦闷的事,没好气的道:“你是个猪脑子吗?怎么能答应分家?要是把你大哥一家分出去,我们几个还能有什么好日子?你以为凭你爸一个人能养活我们这几个人?就算现在能,他这么大的年龄又还能干几年活,那以后怎么办?” 林向进闷声,“这不是有我吗?” “你?”乔翠莲被气笑了,“你能有什么用?要不是你招惹来何苗苗,我会被你爸赶出去?喜欢谁不好喜欢上一个骗子,累得全家跟着你一块遭殃。” 说到这个她就生气。 她不觉得被骗是自己的缘故。 要不是没有何苗苗这个人,她不就不会被骗了? “……”被呵斥的林向进闷不做声。 一提起何苗苗这个人,他心里还是挺不好受。 乔翠莲见他这样,更觉得自己占理,一路上就说个不停,反正是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去。 钱被骗了,是林向进的责任。 要分家了,也是他的缘故。 这么说一通,她心里才觉得舒坦很多。 至于林向进会不会觉得自责有压力,如果她真的在意的话,也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眼瞅着快到家,乔翠莲又跟着加了一句:“等会你跟你爸好好说说,这个家绝对不能分,他要是不同意那就拖到林向前回来,能拖一天算一天。” 林向进还是沉默着。 一旁的王小芹听得心里烦,“分就分呗,一点点东西有必要抢来抢去?都不嫌寒碜。” 林家能有什么东西? 怕是连她亲生爸爸的一块手表还不如。 为这么一点东西就抢来抢去,真是搞笑。 原先她也不想分家。 一旦分家了,就凭林大壮一个人干活,以后她的日子肯定很艰难,再加上她还没出嫁,家里为数不多的钱票都被骗了,如果不是爸突然回来,她真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像已经走入了绝境,永远都不可能和林酥对比。 但现在不同。 现在的她根本看不上林家的那点东西,争来争去只觉得丢人,她直接放话:“反正我是不会要这些破烂,你们要抢随便抢,别带上我。” “王小芹!”乔翠莲气急,哪里不明白自己女儿的意思,摆明了还没放弃王大强那边。 一旁的林向进有些奇怪,“三姐,你怎么回事啊?” 不要家里的‘破烂’,难不成还能从其他地方要好东西? 要知道,以前就算一粒米她都会争,现在要分家了,家里的钱虽然已经被骗的差不多,但还是有其他东西可以分。 锅碗瓢盆,现有的粮食,桌衣柜床等等。 这些东西看着不怎么值钱,但如果分家了重新置办,那也是挺费钱的,三姐居然这么大口气,张嘴就说是‘破烂’,还扬言着不要? 这和她原先的脾性,还真有些不像。 第167章 论气人的小伎俩,她自认不差。 “看什么看?赶紧回去把分家的事解决了。”王小芹现在是特有底气,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反正她是看不上林家的仨瓜俩枣,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赶紧想办法回到大舅舅家。 也正是因为她的倒戈。 林家分家的事算是定下来了。 全家这么多人,就乔翠莲一个人嚷嚷着不能分家,可现在谁又乐意听她的话?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分家的事就彻底落实下来。 林大壮心里早就有了底。 在他们没来之前心里就规划好该怎么分家。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他自认还是对不起老大一家,家里的人口不少,但论干活的劳动力只能分成四份。 他和大儿大儿媳各一份,其他人算一份。 也就是说这个家大儿和大儿媳承担起了一半。 乔翠莲手中被骗的那笔钱,就有一半是他们挣来的。 可现在虽然说是分家了,但其实根本没东西可分。 公安局那边已经给了消息。 五十多块钱肯定是拿不回来,将何苗苗一家的物件全部卖了出去最后换来的钱分到他们手上也就只有四五块。 林大壮做主将这笔钱给了大儿。 每人房中的物件仍旧归自个,其他公用的物件便直接平分。 至于他们现在住的屋子也留给大儿一家。 他带着乔翠莲等人搬到其他地方去。 只不过现在家里就只有怀着身孕的于芬兰和两个小姑娘,为了以防万一,林大壮打算等大儿回来后再搬家。 也就两个小时的工夫。 所有事办的是妥妥当当。 其间乔翠莲不是没吵没闹过,只不过林大壮也没顺着她,直接说这她要是不同意那就离婚。 正好他们要是离婚了,这个家也就不用分了。 这么说可是真的很不客气。 摆明了就是在说是因为她的缘故这个家才四分五裂。 乔翠莲又哪里敢坚持? 从不愿意分家又开始嚷嚷着争取其他的物件。 争着现有的粮食和锅碗瓢盆,甚至还想赖着这个家不走。 这种闹法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之所以会这么闹下去是因为以前尝到了甜头,闹一闹,想要的东西就能闹到手。 这就相当于乔翠莲的法宝。 时不时就会来这么一招。 可那是因为有人愿意顺着她惯着她,所以她才能这么闹下去,一旦没人愿意顺着惯着,她就算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人会那儿的她。 这次林酥回娘家是真的看了一场热闹的大戏。 这位见证人也在分家的纸张上签了自己的大名,甚至还被分了一些物件。 虽然这些东西没什么价值,但是她作为出嫁女还能分得一些,也算是娘家人给她的脸面。 自然没有推脱,而是背着这么一竹筐的东西回到了省城。 又一次背着满满的东西回到大宅院。 院内的人又是好奇又是羡慕。 甚至还有人小声说着,“以前觉得娶一个乡下姑娘不好,可你们现在看看哪有什么不好的?每次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背回来,可不像我家那个儿媳妇,反过来扒着婆家的东西贴补娘家。” 羡慕是真羡慕。 但其实真的要让她们儿子娶一个乡下儿媳妇,那没几个人会愿意。 除非这个儿媳妇就像林酥一样。 每次回娘家都能带着东西回来不说,最重要的是在省城还能弄到钱。 这段时间周大妈是不住的夸赞林酥有想法。 说是那些新人都特别满意林酥办得席面,没有一家是不满意的,因此还有不少人闻讯而来,专门在林酥这边订酒席。 虽然不知道林酥从中能挣多少钱。 但也有人私底下大概的猜了猜,她弄席面怎么着都不会比去厂子里上班来的差。 说不准还要高的多。 光凭这一点,哪怕人家是从生产大队嫁过来的,就算吃不到商品粮可架不住她挣的多啊。 要是他们家能多这么一个会挣钱的儿媳妇。 谁家不高兴? 不过还是有人不高兴。 林酥回来没多久,顾老太太就上了门。 林酥嫁过来到现在,除了办酒的头一天之外,老太太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还真的是稀客。 可看着对方板着一张脸的样子,林酥一看就知道这位来者不善。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忍的人。 人家冷着一张脸,她肯定不会笑呵呵的凑过去。 直接给老太太倒了一杯温开水,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 这次从家里带来的都是一些平常能用到的物件。 虽然有些旧了,但也不妨碍使用。 林酥将这些东西全都倒在木盆中,打算好好清洗后再用。 她这边开始忙活着,顾老太太脸上的冷意越来越浓郁,将杯子重重的往桌面上一放,冷声冷气道:“没家教的东西,就是这么待客的?” 林酥抬起头,轻笑着道:“哟呵,老太太你也知道你是客人啊?你要再这么不客气我就把你赶出去了哦。” “放肆!”顾老太太瞪着眼。 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敢这么对她。 她就算再不喜欢顾池安,那也是他的奶奶,是他们两口子的长辈,“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林酥耸了耸肩膀,“你不是说我没家教嘛?没家教的人怎么就不敢了?” 面对这种人,被想着以德服人,也别想着和对方说理。 说来说去,最后气到得只会是自己。 对方一上来就冷着脸,开口就是一句‘没家教’,就算是长辈那她也不会伏低做小的供着。 为了自己不被气到。 那自然是耍赖去气对方。 论气人的小伎俩,她自认不差。 顾老太太确实被气到了。 气得倒仰,手指指着对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位老太太啊,那是最看不上其他老婆子撒泼的样子,就跟泼妇似的,一点都不端庄。 尤其是那些嘴里离不开骂娘的老婆子,是怎么都瞧不上,跟个乡下的泼妇似得,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也是平日里没怎么和人对骂过。 现在被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她的人生中,小辈们就没和敢这么和她说过话,就算最不喜欢的顾池安都没当着她的面反驳过一句。 现在…… 气到发昏! 第168章 你们为什么那么不喜欢顾池安? 顾老太太属于那种旧时代裹小脚的女性。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忤逆自己丈夫一句话,自打嫁到顾家来后更是没有让自己丈夫入过厨房一回。 哪怕自己身上不舒服,那也得咬着牙将家里打理的妥妥当当,绝对不会让自己丈夫插手。 她运气不好,嫁人之后上面有个恶婆婆一直压着她。 婆婆的脾气特别暴。 稍有不慎那就是指着鼻头骂。 顾老太太就这么一直被压了二三十年,好不容易缓口气来,除了在家还能压压小辈之外,在外那就是公认的软脾气。 别看她面上拽的不行。 不认识的人还当她是一个暴脾气、特别不好相处的人,可其实这位顾老太太真要和别人对骂起来,那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为这个她是没少在外面吃亏。 好心人看她性子软,专挑她欺负,没少被占了便宜还说不出委屈来。 她也不是个傻子。 明知道在外会吃亏还往外面跑。 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顾老太太都待在家中,在家里多好?在外面是受气包在家里就耀武扬威,摆着长辈的架势那是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不过老太太对自己的儿孙大部分都还是挺在意的。 就算耍威风那也不会闹得太过。 唯独面对顾池安的时候。 那是将所有挖苦刻薄都摆在了明面上,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原先只是对着顾池安这般。 现在多了一个人让她讨厌的人。 即使才见几次的面,那也是打心底里讨厌这个孙媳妇。 要不是因为某些事她是绝对不会上这个门。 在顾老太太看来。 她就算不喜欢林酥,可她那也是林酥货真价实的长辈,哪怕再不乐意,所有的事儿都得憋着。 可谁能想到,最后反而是自己憋红了眼,伸手指着她的鼻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 这倒是把林酥给看懵了。 她看着老太太的冷脸,还做好了和她对骂的准备。 结果…… 就这?! 简简单单两句话,就快把老太太给逼哭了。 林酥不由挠了挠头,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被子,她想了想便转身挖了一勺红糖放进去,搅拌了几下,道:“奶奶你趁热喝点。” 热气袭上眼眶,多少都会带着些红意。 这要是真哭出来她还能找个借口,说是被热气给袭出来的。 也算是递了一把梯子吧。 顾老太太不下也得下,重重哼了一声,端起水杯就喝了一口,还嫌弃道:“连倒杯水都不会,这么热是想烫死我不成?” 林酥挑了挑眉头,“成,您等着。” 说着就将杯子给接了过来,直接往院子的下水槽一倒,在水缸中装了一杯冷水就给她递了过去,“凉水,这下保准不会烫死您。” “……” 顾老太太的眼眶又红了些许。 不过这一回林酥可没顺着她,这位老太太就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越是顺着她越是惹人生气。 气着自己和气着别人。 林酥当然是选择后者。 接下来的时间,林酥也没搭理老太太,老太太要是不说话她就自个忙活自己的。 先是坐在桌边整理一下近段时间接的单子。 紧跟着算一下成本算一下利益,不知不觉中也就没将对面的人给放在心上,全当她不存在。 林酥不开口。 顾老太太却有些坐不住了。 她原先的家境挺不错,那时候能裹小脚的孩子都属于吃穿不愁,不用干活的人。 只不过就算家境不错,老太太也是不识字的。 看着林酥在纸张上写着东西,诧异的同时又开始皱起了眉头,“一个女儿家,学什么字?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 说是这么说。 同时又有些好奇。 她可是知道这个孙媳妇是从乡下来的,而且林酥家里的条件根本不好,连吃饭都成问题又哪里有钱送她上学读书?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她想象中那般。 瞧瞧纸上的字,她就算看不懂但也觉得好歹写的特别整齐,有模有样的。 哪怕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说比起家里那几个孙子写的要好看很多。 “不认识吗?”林酥将本子摊开在她面前,笑着道:“不认识就去学呀,学了才能知道我在写什么,不然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哦。” “……”顾老太太又一次沉默。 看着她的笑容,气的是牙痒痒。 偏偏林酥还接着道:“所以说女孩子家家还是得学习,要不然我在你面前写写画画藏着小秘密,你就算能看到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不是心里好奇的特痒痒?” 顾老太太还是沉默着,“……” 还别说,是真的挺好奇。 她这次来也是听了不少关于林酥的事。 比如说她正在置办酒席。 一开始听着的时候是不以为然,还听说自己的孙女也跑过去帮忙,当时她就严厉制止,有这个功夫去帮忙还不如在家多干些活。 可后来才知道孙女去帮忙是拿工钱的。 而且听说请的帮工不止一两个,光是请这些人花的钱一次这么着也得有五六块。 这一听,顾老太太就有些心动了。 现在挣钱不容易,尤其是他们家那么多人口,真正干活的也就只有两三个。 两三个人拿工资养着一大家子。 又怎么可能不困难? 倒是顾池安这边过得舒坦。 听说加上奖金之类的一个月就能拿四十好几,现在自己的媳妇外面弄酒席,每次光帮工就得给出那么多钱,那自己肯定也是没少赚。 连着听了好几回。 一开始是不以为然,到后面的渐渐就多了一些其他的心思。 顾老太太拉不下脸面去找顾池安。 因为早些年的时候顾池安就被她给赶出了家门,早早就将他一个人给分了出去。 要是没分家的话,有顾池安这两口子的助力,那他们一大家子的日子要比现在轻松多了。 原先是觉得畅快了。 总算是将最碍眼的人给踢走。 可现在顾老太太又开始后悔,早知道会落到现在这般处境,她就算是再觉得碍眼也不会将人给踢走。 弄得现在想求着林酥帮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到底是在家耀武扬威惯的老婆子。 面对最不喜欢的人是真的没法轻易开口去请求。 林酥要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那真的会大笑几声。 这哪里是来求人的态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找麻烦的呢。 不过,她也是看出顾老太太这次上门肯定是有事,不然也不会这么突然的上门。 她放下手中的钢笔,开口问着:“奶奶,你要是有事的话尽管开口。” 顾老太太突然睁大眼睛。 难不成她开口了她就会答应? 林酥跟着一笑,“至于我会不会答应,全看你能不能为我解惑。” 不等对方的回应,她继续道:“你们为什么那么不喜欢顾池安?” 几乎瞬间,她看着老太太的脸色聚变。 第169章 就顾池安那个野种,他…… 自打林酥嫁过来之后,其实和顾家老屋那边没什么联系。 尤其是顾老爷子和顾老太太。 见面的次数怕是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可每一回这两个老人家看到顾池安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表露出欢迎的神色,甚至有时候本来是笑脸,看到他后脸色瞬间有了变化。 板着脸的同时还带着些嫌弃。 真的不像是寻常的祖孙,总觉得这里面像是有什么事。 林酥老早就觉得不对劲。 但是顾同志没主动提起她也不好直接去问。 现在难得有一个机会,她自然想把握一下。 只不过林酥也清楚,她就算这么问了也不一定得到一个回答。 果然顾老太太直接偏了偏头,并没有打算接她的话,而是直接说起了来意,“你现在弄的那个席面不是正缺帮手吗?你两个堂弟在家没什么事,正好请他们过来给你帮帮忙。” “那不行。”林酥直接拒绝。 老太太脸上一僵,正过脑袋瞪着她,特别理直气壮的道:“怎么就不行了?你反正要在外面花钱请帮手,那为什么不找自家人?把钱给外人还不如给自家人。” 这件事倒不是她第一个想起来的。 而是两个孙子直接提出来的。 最开始知道顾池安的媳妇在弄这个席面,所有人都不以为然,甚至是觉得可笑。 可眼瞅着顾娟娟这段时间时不时去帮忙,去一次就能拿一块钱左右,一个月下来居然就攒了十来块钱。 这一下倒是让他们十分惊讶。 顾老太太不喜欢顾池安是公认的事,所以就算知道他媳妇在外面挣了不少,心中有些不舒服的情绪,但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还是昨天两个孙子突然找到她这里。 说是想来给林酥搭把手。 最开始顾老太太是不乐意的。 确实是能挣点钱,一个月干下来也就和在厂子里当临时工差不多的了。 这要是搁在其他事上,老太太是一定不会犹豫,甚至还会催着他们去。 因为两个孙子一直在家没事做。 整日里在外荡来荡去,没一点进项不说还尽是能花钱的主。 她平日里是没少为他们俩发愁。 但到底是自己心尖尖上的宝贝孙子,有时候老伴或者儿子儿媳在教训孙子的时候,她都会站出来拦着。 所以心中是既希望他们能有出息,又怕他们吃亏受累。 如果他们提出想要去帮手的人不是林酥,顾老太太绝对立马答应,甚至会马上帮着去说说情,希望对方能接纳她的两个宝贝孙子。 可这个人是林酥,那就有些不一样了。 让两个宝贝孙子替顾池安的媳妇办事,这种事光想想她就觉得丢人。 以前是没少挤兑顾池安。 现在反过来还要他帮忙,顾老太太哪里愿意去丢这个脸。 甚至还会想着以他们家对顾池安做的那些事儿,指不准两个孙子过去后还会给他们穿小鞋。 想来想去就是不同意。 可耐不住两个孙子一直在说。 他们说自个去帮忙也不是长久的事,而是打算在这边学一学手艺,等学会之后两兄弟便一起经营这档活。 到时候不比去厂子里上班来的强? 而且就算他们想上班,那也没这个机会。 现在的工作名额可不是那么好得的,他们是寻了好多路子都没将两个孙子送进厂子里当工人,而且就算是有路子他们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买一个工作名额就得大几百。 把两个孙子塞进工厂那怎么着也得一千大几。 这么多钱家里哪里拿得出来? 而且就算拿得出来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毕竟她的晚辈可不仅仅就这两个孙子,还有其他人。 拿这么多钱来给他们找工作。 其他人怎么可能不闹? 所以要是有其他的路子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只是她没有想到,两个孙子把主意打在了林酥头上。 一开始是不乐意。 可随着孙子们一句一句的劝,她又觉得这件事挺不错。 要不然也不会来这里。 还受了一肚子的气。 按住愤怒的心,她高声说着:“这件事对你没坏处,有自家兄弟帮忙也不会被外人给骗了,我听说你还找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当合作伙伴?简直糊涂,那几个小伙子你才认识多久?人家要是把你的菜方骗走,你就是哭都没地哭。” “你说错了。” 顾老太太扬起眉头,“我哪里说错了?不知根不知底的,你要这么相信他们迟早会吃亏。” 林酥又摇了摇头,说的特别不客气,“可不是自家兄弟,老太太你都没把顾池安当作孙子,他和你那两个宝贝孙子可不是兄弟。” 她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 再加上她对这位老太太的感官很不好。 居然没将顾同志当着孙子,那也别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长辈的样说教,她可不吃这一套。 “你!”顾老太太又气得脸红。 她确实没把顾池安当作孙子,就是面子上也从来没想过装一装。 而且有些事儿她做的特别绝。 要不然也不会在顾池安母亲去世没多久就逼得他不得不去当兵。 当时是担心他占了顾广的工作名额。 顾广那个傻子居然想把自己的工作让给顾池安,完全就不替他的小儿子想一想。 一旦顾池安顶替了工作名额,那小儿子就只能下乡当知青。 顾老太太当然不能让这件事儿发生。 也就有了后面逼得才十六岁的顾池安一人入伍当兵,当时她可是扬言顾家没这个人,他也没资格顶替顾广的工作名额。 这话是她亲口说出来的。 还是当着顾池安的面说的。 那时候她口口声声说他不配。 现在又当着林酥的面说‘自家人’。 被林酥这么一反驳,顾老太太这张老脸是瞬间摆不住了,感觉是特别的丢脸,整个人都臊的不行。 然而老太太要是能直面自己的错误。 那也不会在刚刚理直气壮的说着‘请求’的话。 “简直放肆!你以为谁乐意把你们当做一家人?真以为我想和他一家人,就顾池安那个野种,他……” 第170章 明明是最出色的子孙, 顾老太太的话没有说完,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突然闭上了嘴巴。 也顾不上两个孙子要来帮忙的事,立马起身站起转身就跑,那动作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一位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了。 林酥并没有跟上去追问。 老太太的话音落下,她就能猜出一些了。 并没有觉得很惊讶,甚至觉得在意料之中。 种种迹象表明,心中不是没有往这方面猜测过,但只是那个时候觉得未免太狗血俗套…… 可谁能想到事实就是这样。 除了顾同志的爸以及弟弟妹妹之外,其他的顾家人对于顾同志的态度比一个陌生人还要不如。 明明是最出色的子孙, 偏偏没有被善待,甚至眼神中还带着嫌弃的神色。 这真的不难猜。 想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顾同志才很少回到老屋那边,面对长辈们的不满,他除了远离之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不清楚顾同志爸妈那一辈的事迹。 但知道这件事后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没有人能够理会顾同志心中的苦楚,除了他自己默默忍受之外,谁又能替他分担? 林酥也没法替他分担。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做一顿好吃的。 除了焖锅之外,她没有其他的好厨艺,焖锅虽然好吃,但老是同一种口味多少有些腻味。 想了想,便干脆求到了周大妈那里。 她拿着一小罐的酱汁上了门,并直接说明了来意。 “行啊。”周大妈听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要说独特的秘方我肯定是比不上你,但单单炒菜那整个大宅院嗯没人能有我的厨艺好。” 这话还真不假。 周大妈不像其他的人家,有些忙活工作上的事有些又要操心家里的里里外外。 再加上舍不得放佐料和油盐,做出来的饭菜也就没那么好的口感。 周大妈就不同了。 她在家基本上没什么了忙活的事儿。 里里外外都有儿子儿媳在操办着,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和外面的人打交道。 认识的人多了接触的东西也会多一点。 尤其是厨艺这方面。 因为她是媒婆,去到女方家里时,对方介绍闺女的话里多少都会说一声厨艺很好。 ——“我家闺女从小就在厨房帮着干活,什么菜都做得特别好,尤其是一手腌菜,那绝对是这周边最好的一个。” ——“我家姑娘在做菜上就特别有天赋,红烧肉红烧鱼,弄的是色香味俱全,任谁吃了都不得不比个大拇指。” 这类的话她是没少听。 甚至还拉着她一块尝尝 有些那确实是夸大其词了点,还有一些是真的有点本事。 遇到好吃的菜色了,她也就会多嘴的问一问。 不管是出于真诚还是出于讨好,每次她一问,对方都会说的清清楚楚,恨不得手把手教会她。 周大妈放下手中的物件,她说着:“走走,咱们去供销社走一走,有什么买什么,我得好好所以才让你尝尝味道。” 林酥哪有不答应的,立马就跟着上前。 她们一路朝着供销社去。 还没走到地,就看到前面的一棵大树下围着好几个小孩,林酥定眼一看,就隐约在树端上看到两个孩子的身影。 顿时有些担忧,“他们爬这么高不会出事吧?” 周大妈也是看到了,顿时皱起了眉头,对着前面喊道:“大牛,你们几个又在调皮,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了真得把你们裤子扒下来打!” 几个孩子一听,下意识就捂住了屁股。 显然以前没少被打过。 顿时一窝蜂的散开,生怕周大妈回去告状。 而趴在树上的两个孩子也有些着急,想躲又没地方躲、想下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下。 周大妈又是高吼了一声,“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我找个人把你们弄下来。” 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一个壮丁,“陆二辉,你来帮把手,把他们给弄下来。” 陆二辉本来拉耸着脑袋坐在旁边,听到召唤的声音有些不情不愿。 周大妈直接瞪着他,“你要是不乐意也行,正好我手里有几个生产大队的好姑娘,要是跟你娘说说……” “我去我去!”陆二辉举手求饶,苦笑着道:“周大妈你可别害我了,我真的不想再去相亲。” 被绑着去相亲的滋味他实在是不想在尝试第二回。 赶紧起身站起朝着大树的方向走去。 对着上面的孩子喊着,“快快快,赶紧下来我接着你们。” 有他一个高个子在下面接着,上面的两个孩子没多久就下了树。 刚下来周大妈就扯着其中一个孩子道:“大宝又是你,不是跟你叮嘱过好几回吗?不能上树不能上树!这要是摔下来了缺胳膊断腿怎么办?” 这绝对不是吓唬人的话。 早两年的时候隔壁厂子就有一个孩子从树上掉下来,直接摔断了一条腿,到现在走起路来还是一拐一拐。 被扯住的大宝使劲挣扎,“要你管!你又不是我奶奶,我奶奶愿意让我上树,上面有鸟蛋,我掏了鸟蛋能拿回去孝敬她。” 周大妈还要开口,大宝直接甩开她的手,一溜烟的就跑的没影了。 她气得不行。 倒不是气一个孩子,而是气大宝的奶奶,“这个老谢真是糊涂,她是真不怕孩子出意外,居然还是用大宝去掏鸟蛋孝敬她,习淑惠碰上这么一个婆婆真是倒了大霉。” 林酥也觉得挺危险的。 这棵树太高了,肉眼看着怎么也有五六米的高度,真要掉下来那肯定得摔伤。 谢井氏不想想怎么劝孙子小心一些,居然还同意他爬这么高去掏鸟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走吧走吧,等会顺道去街道处说一声,让他们好好同老谢说一说。”周大妈朝前走去。 不过她心中也明白。 就算街道处的人来说了,谢井氏也肯定是没当一回事。 毕竟这种事不止一次两次。 谢家的两个小孩是真的太闹腾了,什么危险就干什么,他们看着心里都特别的不安,结果人家长辈都不当一回事。 林酥有些好奇,“习淑惠不管吗?” 就谢井氏那个脾气,是真觉得她不是一个教育孩子的好家长,再这么纵容下去不说会不会闹出事,以后孩子说不准都会长歪。 “怎么管?”周大妈叹着气,“你是不知道习淑惠每天要做多少事,工厂的事、家里的事,这些事都快占用她一整天的时间,更别说……” 她左右看了看,确定周边没人后才小声的说道:“更别说她在外还接了私活。” 第171章 心坏的很! “在外接了私活?” 周大妈点了点头,“要是搁在其他人家中,以习淑惠的工资想要养活两大两小并不是问题,稍微省吃俭用一些也能熬下来,熬个几年等孩子们长大也就能享福了,可是习淑惠的情况却不同。” 习淑惠拿的工资确实不高。 但怎么着都比她以前要来的好,那个时候十几二十块钱养活四大四小,日子确实难过了一些,但这么多年还不是熬过来了? 只要谢家的人稍微节约一些,咬咬牙也是能把日子过下去的。 但偏偏习淑惠遇到了一个特别差劲的婆婆。 “老谢那个人确实是太过分了,什么事都不帮忙却还使劲的花钱,习淑惠每个月的工资都是她拿着手上的,还不到月半就嚷嚷着没钱花了,要是习淑惠质疑这个钱花到哪去,她准备弄个天翻地覆。”周大妈撇了撇嘴,“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事,她是没少闹腾过。” 林酥好奇问着:“她把钱花在什么地方了?” 嫁到大宅院这么长时间,她只是在最初和谢井氏有过来往,也是因为闹得太僵了,平日里就算见到习淑惠也都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可到底是生活在一个大宅院。 其他人家的家里情况她大概也能看出来一些。 就说先前爬上树的大宝。 几个孩子中,大宝的穿着可以说是最破的那一个。 衣服上尽是补丁不说,还有好几处地方破着洞没去过,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里流浪的孩子。 显然她家里的钱应该不是花在了孩子身上。 “这老婆子身上但凡有一点不利索就爱往医院跑,要是真有大病也就算了,谁家的小病小痛不是熬过去的?她就是手上划出了一条血丝,都会嚷嚷着往医院跑,就没见过比她还要惜命的人。” 周大妈一一说着。 还不止这一点,要是身在旧时代,老谢那就是地主家的老太君一样。 特别会享受,还得人来伺候着她。 可也不看看她有没有这个享受的命。 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管,还得弄出一大堆的账单等着习淑惠来结账。 习淑惠能有什么法子? 白天在机械厂干活,晚上还得接私活,其他的时间就用来打理着家里。 打扫地面、清洗摆放在桌面的碗筷。 还得大晚上的把隔天的饭给做好,要不然她婆婆会带着两个儿子饿肚子。 周大妈叹着气,“习淑惠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遇到了谢井氏,而谢井氏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有这么一个儿媳妇。” 但凡换了另外一个人。 没人能受得了谢井氏。 可那又怎么样? 他们这群外人再看不过眼,习淑惠自己又不愿意去改变,劝再多说再多那都是白搭,还不如别浪费口舌。 林酥听的有些唏嘘。 忍不住想着如果换做是她,她会怎么做? 可这个念头一瞬间就消失了。 她要真的是习淑惠,绝对不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 自己婆婆要是人好,忍一忍顺一顺也不是不行。 可要是像谢井氏那种德行,她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的。 林酥又问道:“习淑惠在什么地方做私活?” 之前来到省城时她就想过要不要找些活做。 要不然就手里那么几块钱真的让她心中很没底。 只不过活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对于她来说想找一份铁饭碗的工作那简直不可能。 要不就是去街道处问一问有没有什么手工活。 手工活不难接,但是也挣不了多少钱。 一天忙下来怕是也就只有一两毛的收入。 所以当时她就打消了做手工活的想法。 “还能是什么,咱们大院那边有个服务院,那里面收养的都是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里面招的护工根本忙不过来,便请了一些外面的人来搭把手。” 周大妈以前也去过这个地。 去了一次之后但凡没事她是绝对不会往那边跑。 里面发生的事情实在是看的她心里觉得糟心。 “都是一些特脏的活,帮着清洗床套被褥,要是院里忙不过来还得帮忙照顾一下那些老人家。” 想想就知道是干什么活了。 伺候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人,那绝对不是轻松的活。 更别说里面住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十个行动不便的人,即使在里面忙活的都是一些手脚勤快的护工,也难免的会有一些难闻的异味。 在这点上。 周大妈是挺佩服习淑惠的。 这个私活可是常年都在招人。 但到现在能一直干下去的除了她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活特别脏,再加上里面有一些脾气特别暴躁的老人家。 他们行动不便,但嘴巴是特别能说。 一直瘫在床上的生活实在是太压抑了,为了释放这些压力,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话。 有好些护工都被骂的痛哭出来。 更别说是私下接活的人,拿的钱少干的活脏,还得忍受特别难听的怒骂。 也不知道习淑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她叹声,“只希望她的两个孩子能懂事一些,早点长大成人习淑惠的担子才能轻一点。” 说是这么说。 但是有些孩子就算长大了那也不一定能够懂事。 尤其是没有一个好的家长正确的领导他们。 因为周大妈吓唬的缘故,那群孩子们也不敢凑在大树边上,生怕她真的去告状。 大宝也特别不乐意。 这棵树上可是有一个好大的鸟窝,里面肯定装了不少鸟蛋。 想想鸟蛋的滋味,他是不住的吸着口水。 想了想便冲回家,对着里面的人喊着:“奶奶奶奶,外面的大树上有好大一个鸟窝,我能上去掏了它吗?” 正躺在床上的谢井氏一听,立马起身站起:“快快快,现在就把它给掏了,可别让其他人占了先。” 穿上鞋子就急匆匆扯着大孙子往外去。 见大树边上站着两个小孩,冲过去就挥手驱赶,“走开走开,别站在这里挡着地方。” 把人驱赶开,就将孙子往前推了推,“快上去,等奶奶晚上给你煮鸟蛋吃。” 大宝一听,伸手就要去爬。 一旁的大男孩看见,皱着眉头道:“谢奶奶,周奶奶说了不能爬树,万一掉下来就不好了。” “呸!”谢井氏啐了一口,“我家孙子爬树最厉害,他怎么可能掉下来?无非就是看不得我家有鸟蛋吃,哪里用得着她多嘴。” 她可不觉得周向红是好心。 这个人自己过得好了就巴不得别人过得不好。 心坏的很! 第172章 你家大宝从树上摔下来了…… 周奶奶坏不坏小男孩不知道,他只知道谢奶奶看着特别可怕,吓得他们一溜烟就跑了。 一旁的大人瞧不过去,“你这么凶干嘛,人家小孩也就是好心,连小孩子都知道爬树危险,你居然还带着大宝来上树掏鸟窝,也不怕真的出事。” “你个乌鸦嘴!”谢井氏直接咒骂着,“你家就是死绝了我家大宝也不会出事。” 开口说话的那个人听到这话,气的脸上涨红。 可最后并没有和她争吵起来,而是甩着手转身就走。 这人一走,其他人也相继离开。 显然是不愿意和这个不讲道理的老婆子待在一块。 可谢井氏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她早就知道这个怂货不敢说什么,周边人都是些什么性子她早就摸得透彻,什么人不好惹什么人是怂货,她心里早就有一把尺子。 对于欺软怕硬的她,面对这种怂货的时候是特别的强硬。 什么话脏什么话臭,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用忍着。 瞧瞧,这不就被骂跑了? 树上的鸟蛋只能归她,谁都别想来抢! 见人远去后,谢井氏才抬头催促着:“大宝赶紧上去,等你拿了鸟蛋奶奶就给你蒸蛋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馋到了,大宝上树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眼瞅着伸手就能碰到鸟窝。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下掉了下去,好险伸手抓住了一旁的树枝。 此时的大宝惊慌失措,双腿晃在空中完全找不到支撑点,他尖声大喊着:“奶奶救命,奶奶救命啊……” 下方的谢井氏也是慌的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整个人就僵在原处。 倒是旁边远去的人听到救命声,全都转头望了过去。 就见到大宝正吊在树上晃荡着。 “快快快,快去救人!” “谢井氏怎么愣住了,赶紧伸手接着些啊,这么高的距离要是摔下来,那肯定摔得不轻。” 好些人都快步跑过去,想着去接一接。 虽然谢井氏这个人确实讨人嫌,但是真到了救命关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家的孙子重重摔在他们面前吧? 然而可惜的是。 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远,才跑了一半的路就眼睁睁看着大宝的手没抓住树枝,尖叫着从树上掉了下来…… …… “习淑惠,你做的这些活不行啊,你看看这一箱子的零件居然有四分之一的返工率。”生产线的小组长抱着一箱子零件走到习淑惠面前,很是不满的道:“你这样不负责的态度平白给很多人增加了工作量,甚至还给厂子造成了损失。” 习淑惠脸色一白,“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小组长是真的很不满意。 这已经不是一两次了,要不然她也不会气到抱着零件就找上她。 以前为了给她留点面子,都是私底下找人。 省得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让她在同事面前没了脸面。 结果呢?道歉的话听了不止两三次,交上来的零件返工率反而越来越高,小组长这次根本不给习淑惠留脸面,很是严肃的道:“你不要老是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不能解决事情,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困难,需要做很多事操很多心,但你不能这么敷衍的工作,就因为你的返工率大大拉低了我们小组的效率,这个季度的排名我们小组就没法上前三了。” 每个季度生产线这边会进行一次排名。 小组长就算不在意自己的名誉,但是她下面有十几号人,她得为这些人负责。 毕竟要是进了前三,除了一些奖品之外还有奖金。 谁也不希望本来能到手的东西白白让给了其他人。 就因为习淑惠工作上的失误,好多人私底下都跟她表示不满。 看着习淑惠脸色苍白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组长只能狠下心道:“你要是再这样我会把你不认真工作态度的是上报,后果你是知道的。” “不、不要,我一定改我真的一定改!”习淑惠双手合十苦苦哀求。 一旦上报上去机械厂倒不会将她辞退,而是会分配到另外一个工种。 那个工种的活会更累,工资也拿的更低。 本来家里的钱就不够用,她要是还降低工资,那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小组长也是知道一些习淑惠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怜悯,她叹气道:“我知道你很累,每天要干那么多活谁的身子骨都吃不消,你也得跟你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再这么下去迟早把你拖垮。” 习淑惠苦笑着。 她又哪里会不清楚? 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最了解了,如果不是强撑着一口气坚持到现在,她怕是早就垮了。 可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家里根本没人能帮衬她。 她也不是没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求着婆婆帮把手。 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婆婆高声痛哭,直接拿着一根绳子就往房梁上吊,当着她的面要去寻死。 不是不知道婆婆有可能是在吓唬她,但就算知道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呀。 小组长看着她脸上的苦涩,也能猜到她他是根本没有法子说服家里的老太婆,不由叹气道:“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你多学学常小盈,但凡有她十分之一的手腕,你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这话真的是好心的提议。 然而习淑惠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让她多学学常小盈? 常小盈在外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即使没有人抓到现行,私底下都会说这人特别的放荡,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在外面玩得特别花。 就在上周的时候,他们小组就聊起过常小盈。 话里话外都带着一种不堪的语调,是谁都瞧不起。 可现在小组长居然让她多学学常小盈…… 常小盈有什么? 她自私自利,恶待婆婆不管子女,虽然习淑惠也不相信常小盈在外真的有那么乱的男女关系,但她的名声确实不好听。 不管是从哪一点来看,她哪里值得自己去学习? 这真的让她感觉特别的荒唐。 她孝顺婆婆宽待孩子,她付出了一切,每天累的都要呕血,全心全意的付出就换来了这么一句话? 有那么一瞬间,习淑惠真的很想放声尖叫,想要发泄心中的苦,同时也很想得到一个解惑。 她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 “你没事吧?”小组长看着习淑惠脸上不断的变色,心中不由有些担忧,“要不你还是去卫生所看看?实在是不行就让那边开一点红枣,回去后拿小米熬一碗粥给自己补补。” “是啊是啊,你这脸色真的太难看了,是得好好去休息下。” “要是家里没小米我就先借你一点。” “还是别拿回家了,就让食堂帮着你熬一熬,省得拿回家也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 边上的人你一句我一句。 大多还是在担心宽慰着。 虽然不高兴习淑惠拉低了他们小组的效率,但到底都是同事了这么多年,见她真的难受的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她脸上特别的慌张,焦急喊着:“习淑惠你快去卫生院,你家大宝从树上摔下来了……” 第173章 她家大宝不会出事吧…… 到了卫生院,习淑惠都是特别恍惚的。 要不是有人拉着她一路跑过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整个人特别的懵。 “还发什么愣,赶紧进去啊!”小组长推着她,见她整个人还有一些恍惚,干脆直接扯着她的胳膊就往里走。 一走进里面,习淑惠就能听到熟悉的哭喊声。 是她婆婆的声音。 这种哭声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以前一遇到什么事,她婆婆就是这么坐在地上哭喊着,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她十分头疼。 而这一次,却让她特别恐慌。 她家大宝不会出事吧…… “你来的正好,赶紧把你婆婆劝住,现在是闹的时候吗?”街道处的大妈皱着眉头道:“医生说他们卫生院的设备不够,大宝必须马上送到大医院做手术,不然他的腿就保不住了。” 习淑惠双腿一软,差点就直接瘫在地上了。 一旁的戴红河一把抓住她的手,很是严厉的道:“你得扛住,你现在是唯一能支撑这个家的人,你是大宝的妈就必须为他负责,就算再难过再恐慌也得忍着,如果连你都倒下了他还能怎么办?” “我、我……” 戴红河举起手重重地拍打在习淑惠的背后,对着她道:“快去找医生,赶紧落实转院的事情,你不会想让你儿子以后成为一个腿脚不便的残废吧?” 习淑惠心中一咯噔。 真要是成了残废那他以后还怎么过? 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也是这一瞬间,习淑惠心中的慌乱和无措瞬间转化成了力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朝着前方走去。 就在经过谢井氏的时候。 坐在地上撒泼的谢井氏一把拉住习淑惠的腿,哭喊了老半天脸上一滴泪都没有,这会儿反而是带着一股狠意,“你这个臭婆娘怎么才来呀?你是不是要等大宝死了你才能赶来?这卫生院的人都是一群骗子,这么一点小毛病他们都治不好,他们还有脸让我们转院,这要是在路上发生意外他们……” 说着说着,自己抓着习淑惠我的手突然一下子被踹开。 疼的她瞬间嗷嗷叫起来。 “习淑惠!你长本事啦!你居然敢跟我动……” “闭嘴!”习淑惠怒吼一声,此时的她紧紧攥着拳头,那双向来特别柔和的眼睛死死瞪着谢井氏。 瞪得她突然不敢说话了。 这还是头一回谢井氏处于弱势,嘴巴张的老大,有一肚子的话想要抱怨,可这会却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习淑惠并没有理会她。 径直走向医生边上,张了张嘴,带着一丝哽咽道:“我什么都听你们的,转院也好治疗也好,只要你们能救救大宝,要我做什么都行。” 卫生院一般都是处理一些小伤小病。 对于这么严重的伤他们确实是没有办法。 本来在他们看到小孩伤势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跟家长建议过立马转院。 结果那个老婆子没问孩子的伤势有多严重、没想着去安排转院的事宜,也不配合卫生院的解决办法。 反而是待在门口大吵大闹。 不是在怪没人就他们家孙子,就是在骂他们卫生院没本事救不了人。 要不是孩子妈妈来的早,他们真的会把这个老婆子直接赶出去。 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嘛。 这么闹下去最后害的是谁? 还不是摔断腿躺在病床上的小孩。 既然家长同意,卫生院这边也帮着安排转院的事情。 十分钟不到,孩子就被推了出去。 习淑惠自然一直跟着别人走,戴红河身为大宅院的一大妈,也跟着一旁帮着忙。 倒是谢井氏,一开始还吵吵闹闹,后来见没人搭理她也就安静下来。 见习淑惠自己离开根本不管她。 嘴上又开始骂骂咧咧,不过人还是站了起来跟着他们一块去了。 林酥和周大妈买菜回来后,就听说大宝掉下树的事。 周大妈顿时拍着腿,“我不是让他们下来了吗?怎么又爬上树了?” 就是担心孩子们会从树上掉下来,她还专门绕了绕路去了一趟街道处,想着让办事人员叮嘱一下附近的人,切记不能在树上攀爬。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 还真就发生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大宝怎么样,伤的严不严重?” “那么高的距离怎么可能不严重?摔下来后大宝的腿都折的变形了,你看看那地上还有一滩血迹呢。” “哎哟喂,这孩子怎么这么倒霉啊。” “哪里是他倒霉,分明就是他奶奶害的。”当时在现场的人一脸晦气道:“谁不知道爬树危险?偏偏他奶奶还带着他来爬树,人家来劝,他奶奶还把人给骂了一顿。” “就为了树上的那几颗鸟蛋,硬生生的把自己孙子害得摔断腿,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林酥听到这里真的有些一言难尽。 不仅仅是她,其他人也是这么觉得。 这真的是长见识了。 还没见过有这种当奶奶的人。 “这还不止呢,先前我跟着去了趟卫生院,人家大夫都说了让孩子转院去治疗,还得抓紧时间不然治不好就成残废。”陆二辉是送大宝去卫生院的其中一个,也是见识到了谢井氏在卫生院的闹剧。 他啧啧道:“但该根本不想着赶紧给孩子治疗,就知道在卫生院闹腾,要不是习淑惠赶了过来,直接瞪着眼把她给吓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大宝送到大医院去。” “习淑惠瞪了谢大妈?” “哎哟,总算是压了谢井氏一回,不过想想也是,为母则强嘛,习淑惠要是连这都不生气,那她还真不被当母亲。” “这就好了,她要是一直能压着她婆婆,以后的日子也就不会那么苦。” 然而有些人却不觉得会这样。 这次也是因为大宝的伤势,习淑惠心中着急所以才强势了一回。 可等过段时间,指不准谢井氏又会因为这件事好好教训教训习淑惠。 到时候大宅院又有的闹腾了。 有这种想法的还是不少人。 纷纷说着自己想的这些事。 不过陆二辉却摇着头道:“我可不觉得是这样,习淑惠要是知道一件事,她肯定大发雷霆,说不准会和谢大妈干一架。” “什么事啊?” “这里面还有什么事?” 周边人纷纷好奇着,连着问了好一会陆二辉这才开口,“当时我就在现场,只不过我离的有些远,看着大宝要掉下来了也没法冲过去接着他,可你们要知道,谢大妈当时可就站在树下,她要是伸了伸手就能把大宝贝接住。” 那棵树确实有些高。 但如果有人在树下接住他的话,不一定能受那么重的伤。 那一会儿,周边人看着大宝吊着树枝上,好多人都冲着往前就想去接。 可是那些人因为谢井氏的缘故,被赶的有些远。 等他们跑到树下时,大宝就已经掉下来了。 当时谢井氏是一直站在树下的。 但凡她伸伸手,也就能把大宝给接住了。 “她哪里是没接住,她是根本没接!” 陆二辉是一脸都瞧不上。 谢井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子掉下来,她非但没伸手去接,反而是朝后退了几步,任由大宝扑通一下砸在她面前。 听着陆二辉的话,其他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以前谢井氏是怎么说的? 说自己最宝贝两个孙子。 说儿子没了心里特别伤心,要不是因为还有两个孙子在,她早早跳了河去找他儿子。 还说为了孙子她就是去死,她都会毫不犹豫。 结果真的出了事。 所有人都往前冲,这些还都是和大宝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外人,见大宝出了事他们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反而口口声声说自己最疼爱孙子的谢井氏却往后退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当时又不是…你、你怎么就回来了。”陆二辉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因为问这句话的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医院回来的习淑惠。 第174章 一共两根金镯子以及一千二百五十六块钱。 习淑惠是想回来借钱的。 大宝伤的很严重,送到大医院后就被告知需要立马做手术,可当时她身上根本没钱,要不是一大妈和街道办的人担保,大宝都没法立马送到手术室。 眼看着大宝进了手术室,她想留下来等待都做不到,她必须马上回来凑齐一笔钱。 要不然后续的一些治疗又该怎么办? 一路上戴红河都在宽慰着她。 让她不要太慌乱,医生既然已经在做手术自然会好好处理他的伤势,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后续一系列的安排。 医药费就是最重要的一个。 可是习淑惠根本拿不出钱。 每个月到时候的工资都会将一大部分交给婆婆,剩下的要还上个月欠下来的账,要去备这个月的粮食。 还有很多突发事件需要用到钱。 每个月不到月中她手里的钱就花的差不多,有时候开口找婆婆要也不是不能要的。 可每回要到一两毛钱就会被指着额头骂一顿。 骂就骂吧。 反正她这辈子就没少被骂过。 真的已经快要麻木了。 可这一次当刚在医院的时候也问过婆婆拿钱,婆婆第一个反应就是没有,说是家里花销那么大,她又要吃药又要看病哪里存的下钱? 习淑惠根本不信她说的这些。 她一直知道婆婆手里有一笔钱。 原先谢柳还在的时候,在整个大宅院他们家算不上条件最好的一家,但也绝对不会是垫底的那一户。 婆婆手里一直攒着有钱。 只是后来因为谢柳出了事,为了不让他情人在外乱说,婆婆花了一大笔钱让她闭嘴。 这件事她没有参与。 因为她觉得恶心。 只是后来婆婆在哭穷的时候说了几句,可就算给了一笔封口费,也不至于那么缺钱。 跟别人说每个月她给的那一些,她绝对不信婆婆能花得完。 之所以没有闹起来。 一来吃她确实没这个胆量。 再来她也知道,婆婆攒的那些钱最后怎么都是她两个儿子的,毕竟婆婆也就这两个孙子,不留给他们留给谁? 在大宝出事之前,她是绝对没有质疑过婆婆对大宝小宝的宠爱,毕竟他们俩可是柳家最后的血脉了。 可现在…… 习淑惠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那句话。 她退后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住掉下来的大宝,反而向后退缩了? “可不是我胡说啊,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问问其他人。”陆二辉看着她愣神的样子有些担忧。 生怕这件事闹起来,谢大妈反而恨上他了。 那个老太婆的脾气他可架不住,这样闹起来他只有躲的份。 可同住一个大宅院又能躲到哪里去? 所以他只能把其他人给拉下水了,“小刘,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当时你想劝她,她还把你给骂走了,要不是她把你们都骂走了,还能在树下接接人。” 被点名的小刘其实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毕竟他也确实吵不过谢井氏。 可看着习淑惠望过来的眼神时,他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一瞬间其他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习淑惠。 惨是真的惨。 能碰上这么一个婆婆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 但凡换个人,或许都不会让谢井氏闹到这种程度。 而就在这个时候。 习淑惠突然朝着自家冲了过去。 戴红河不放心跟着上前,刚刚进了谢家的门,就发现习淑惠居然去了谢井氏的房间。 在里面翻箱倒柜,想是在找什么。 其他人也跟着过来了,他们没进谢家的门,只是在门口探头望着,看着习淑惠翻找东西的样子,没有一个人打算去劝,而是赞同她的做法。 “老谢这个婆子私底下肯定藏了钱,现在大宝出了事,确实得翻点钱出来给他治伤。” “谢大妈能有钱吗?她家要是有钱的话也不至于月月都找人借粮食。” “你年轻不知道,大宝的爷爷以前赚的不少,可惜死的太早了,但也给他们娘俩留下不少钱,谢柳原先的工作都是老谢花钱买来的。” 外面的人你一句我一句。 而在屋内,习淑惠还在翻箱倒柜。 可她什么都没找到。 不过翻着柜子的同时她特别心酸,一个老婆子的柜子里面放着的衣物是她的三四倍。 一人身高的柜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一个季度的衣服有好几件,还全都是半新的衣裳。 哪像她。 穿来穿去都是厂服。 如果不是厂子的福利好,每三年都能发上两套新衣,要不然她只能穿满是补丁的衣服出门。 自打谢柳过世后。 她是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子都没买过,逢年过节走亲戚穿的也都是半新的厂服。 看着柜子里满满当当的衣物。 她是真为自己不值。 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她还在翻。 她想知道婆婆到底藏了多少钱,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还咬死了自己手中没有钱。 是真的没钱,还是说宁愿大宝残废也不愿意拿出一分一毛? “那根房梁是不是有被撬过的痕迹?” 周边的人听到这句话,视线不由落在其中的一根房梁上。 不注意的时候没觉得这根房梁有什么不同。 可要真的仔细去看,就会发现房梁的其中一段看着被磨的发白了一些。 “好像真的能打开。” “这老婆子可真厉害,居然在房梁中挖了一个洞藏东西,要不是林酥的眼睛厉害,怕是谁都发现不了。” 一旁的林酥听人这么一说,不由露出了一个很腼腆的笑容。 这可不是她眼睛好。 而是突然想起了一个关于原文的剧情。 谢井氏确实藏钱了,藏了多少钱习淑惠等会就能知道,绝对会让她大吃一惊。 此时的习淑惠也走了过去,直接踩在自家婆婆的床榻上,也不管会不会在上面留有脚印,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根房梁上。 找准了位置就很容易撬开,没费多大功夫就将其中一块板子拆了下来。 也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用一块特别好的料子包着的东西。 习淑惠将这个包裹拿了下来,伸手就去拆,也不管会不会被旁人看到。 现在她整副心思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想知道婆婆到底有没有藏钱。 不过两秒钟,包裹被打开了。 里面放着的东西让习淑惠整个人都镇住。 “金、金子?!” “这老太婆也太有钱了吧,不但有精子还有那么多大团结!” “这得好几百块吧?” 此时的林酥却没有说话。 她不用算就知道。 一共两根金镯子以及一千二百五十六块钱。 在原文中这笔钱谢井氏藏得特别好。 一直到自己得了一场大病,这才暴露出来。 完全不管自己的儿媳和孙子过的什么苦日子。 看着已经镇住的习淑惠,不由觉得她真的很可怜。 第175章 被人骑在地上打。 “哈哈。” 安静的屋里突然传出笑声。 起初还只是很小的声音,可随着笑声不断,声音是越来越大,像是在狂笑,一笑就停不下来了。 “习淑惠这是怎么了?” “是太开心了吧,一下子翻出这么多钱。” 有人盯着那个小包裹特别的眼热,整个大宅院的人都知道谢家的日子不好过。 一个老两个小,全靠着习淑惠一个人支撑着,每到月末的时候,都不乐意和她来往,生怕她朝自己借钱。 虽然说是有借有还。 但老是这么借来借去,谁心里都不喜欢。 万一哪天自己要用钱,结果习淑惠又拿不出来,那多糟心? 现在好了。 找出这么大笔钱,习淑惠以后的日子肯定好过的不得了,再也不会东借借西借借,能把两个孩子拉扯长大不说,说不准还能给他们弄份工作,也难怪她会这么高兴。 然而,有人却嗤笑一声,“你连真笑还是假笑都看不出来?真是白活这么大把年龄了。“ 那是在笑吗? 那分明是在泄愤心中的狂怒。 王娥只觉得以后的谢家要翻天了。 要是谢井氏没藏钱,或许习淑惠都不会这么恨。 可她非但有钱,还有这么多钱。 黄金啊! 哪怕是两根很细的镯子,那也能换到不少钱。 更别说还有那么厚厚一沓的票子。 这么多钱,谢井氏不拿一分出来,还尽往死里克扣,习淑惠累死累活她都不在意,孙子穿得破破烂烂,每日成天往别人家门口晃悠讨食,就跟外面的乞丐一样,她也不管。 还有这次。 听说习淑惠这次回来是为了借钱。 也就是谢井氏明明手里有钱,她也不愿意给孙子出住院费,要是一点小钱也就算了,住院费少说也得几十块,这么大一笔钱习淑惠得跪在地上求,才能借到手吧。 结果呢? 谢井氏还当什么都不知情,不管不顾,完全不在意儿媳和孙子的死活。 要是习淑惠还能忍。 那这人是真的没救了。 “你们干嘛都凑在我家?赶紧走赶紧走。”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众人望过去,发现是从医院回来的谢井氏。 谢井氏气冲冲的过来,还当这些人是来看她家笑话,一边赶着人一边骂道:“看什么看,再看眼睛都戳瞎你们,敢笑话我,我非得……习淑惠?!你把钱给我放下,你个贱蹄子,谁让你翻我屋子的?!” 她冲过去,扬起手狠狠往习淑惠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足以可见用的力气有多大。 习淑惠没躲没闪,就这么硬生生的受下来了。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被谢井氏打过多少次,每次谢井氏发脾气,骂累了就直接上手,那个时候她特别庆幸自己身上的伤很快就会消掉,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顶着巴掌印出门见人。 而这一次。 习淑惠没只受着,而是学着谢井氏的样子,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过去。 同样是‘啪’的一声脆响,将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尤其是谢井氏,脸上传来的剧痛让她一时之间没回过神。 唯一清醒的是习淑惠。 原来扇回去的感觉这么爽。 爽到她快要沉迷这个快感中,又一次扬了了手…… ‘啪’‘啪’‘啪’…‘啪’,也不知道多少下。 扇得谢井氏被打倒在地她都没停下来,直接骑在谢井氏的身上,从扇巴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握拳狠揍! “啊啊啊……疼,疼……习淑惠你个贱婆娘你居然敢、哎哟哎哟,疼疼疼,哎哟……” 谢井氏的痛呼声越来越大,可她的声音越大习淑惠就越用力。 这个时候的她就跟一个疯子一样,完全没有想过停手,而是一直揍下去,揍到面前的人没了声音、没了呼吸为止。 “够了够了,小习你冷静一下。” “快快快,快把人拦着,再揍下去就出大事了。” “快把人拉出去,先别让她们两人待在一块。” 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爆发。 不过想想也是,习淑惠能忍到现在,都算是她性子好。 最后这么一闹。 闹得街道处的人都来了。 本来打架斗殴就是不被允许的事。 更别说这还是儿媳揍婆婆,周边的人听到消息,立马跑来看热闹。 最后两人被拉着去街道处谈话,好些人也跟着转移过去,可惜的是街道处的人根本不给他们进,什么热闹都没看到。 “这下习淑惠要倒大霉了。” “可不是么,虽然她也挺惨的,但谢井氏要是抓着不放,她都有可能被公安抓了去。” “或许谢大妈不会追究?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也不会闹得太僵吧。” “那也说不准,你是没看到谢井氏刚刚的样子,恨不得扒了习淑惠的皮,本来被打得求饶,结果街道处的人一来她又耀武扬威起来,还说要把人给赶出谢家。” 谢井氏是真的这么说。 她活了这么大把年龄,还是头一回被人骑在地上打。 尤其打她的人还是她最瞧不上的习淑惠,简直不能饶恕,她必须要让习淑惠后悔她今天做得这一切。 “必须赶她走,我要做主把她休了,她现在的工作是顶替我儿子的,必须要让她还回来,还有大宝和小宝,那都是我谢家的种,她以后别想再见……嘶,以后别想再见到他们。” 谢井氏一脸怒气,整张脸已经鼻青脸肿,看不清原先的模样。 身上时不时的抽疼,让她更恨习淑惠,恨不得再揍回来。 “谢大妈你先消消气,都是误会,一家人哪有过不起得坎。”旁边的办公人员劝说着,“她也是为了大宝的事着急,等她缓缓再让她好好给你道道歉。” “道个屁的歉!”谢井氏不饶人,“我要让她坐牢,我要去报公安,我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动手,臭婆娘,拿着我儿子的工作居然还敢打老娘,谁给她的脸?” 习淑惠此时在干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而是一直坐在椅子上,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的关节上有些红肿,显然是揍人留下来的痕迹。 她并不觉得疼,甚至还觉得带着红肿的手格外的好看。 第176章 她怕、怕死了老无所依。 谢井氏看着习淑惠不敢说话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就是这么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让她整个表情变得特别的狰狞。 她不是真的想将习淑惠赶出去。 哪怕恨这个人恨得要死,恨不得将原先打在她身上的伤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但她也不能让习淑惠离开。 这个贱蹄子一走,以后谁养着家里? 她手里是有不少钱,这些钱足够她安享晚年。 但是有些事儿并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好的。 家里的家务活谁干? 谁来洗衣做饭?谁又来养着两个孙子?她不便利的时候谁在她床边面前端茶倒水? 谢井氏倒是想像以前的地主老太太一样。 花钱找几个人伺候她。 但她真的要这么做,怕是早就被抓起来送到农场改造了。 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可这些事儿落在儿媳妇身上那就是天经地义的。 儿媳妇伺候婆婆,哪怕是伺候吃喝拉撒那也没人能说出一个不是来。 与其说习淑惠是她的儿媳妇。 倒不如说她一直把习淑惠看成一个谢家的佣人,一个佣人居然敢造反,她又怎么可能不气? 但就算再气,嘴上说的这么严重要将人赶出去。 可是在谢井氏心里,习淑惠相当于签了卖身契的佣人,她又怎么可能这么轻轻松松就放人离开。 在说这些威胁的话时她就已经想好了。 一定会对她苦苦哀求,求她别赶她走。 习家的情况她可是清清楚楚,习淑惠要是被赶了出去娘家人绝对不会接待她,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落脚的地方,她要是被赶走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她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只能跪在地苦苦哀求,求她别赶她离开。 谢井氏都已经想好了,那个时候她一定要让习淑惠跪在大宅院的院内,对着自己狂扇耳光。 她不满意就别停下来。 一直打到她满意为止! 这般想着,谢井氏咧嘴道:“今天,今天我就要把她赶出去!我倒要看看她回了娘家后还有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谢大妈。”旁边的人打断她的话,无奈的劝说着,“咱们都先冷静冷静,大宝现在不是还在医院治疗吗?要不等大宝的伤情稳定下来后咱们再商量,好不好?” 气头上谁也劝说不了。 那就只能拖一拖,拖个十天半个月等所有人都冷静下来,才好协调这件事。 谢井氏不同意,正要开口的时候习淑惠抬起了头,她细声说道:“能不能让我和她单独聊聊?” 办公人员看了看了她们。 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这些人离开屋子之前,谢井氏并没有阻止,反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来了! 习淑惠要开始苦苦哀求了! 不跪在地上给她磕几个响头,这件事儿就没得商量! 然而,当其他人离开后,习淑惠并没有跪在地上哭求着,而是很冷静的直视她,“你向来是个爱面子的人,这次一定觉得很丢脸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最不在意的人打得求饶,是不是特别难受?” “习淑惠!!” 习淑惠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那如果谢柳的脏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你是不是会更丢脸?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死在情人的床上,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多热闹啊,他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世人对他的夸赞将变成低讽、恶心,提到他的名字时都会想吐、还会跟着骂上几句。” “闭嘴!闭嘴!你这个贱蹄子给我把嘴闭上!”谢井氏疯狂大吼。 习淑惠却笑出了声。 她知道谢井氏一直将谢柳当做自己的骄傲,是她这辈子最在意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谢柳执意要娶她,反而将她恨上,觉得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配不上她宝贝的儿子。 原先以为谢井氏除了谢柳之外还在意两个孙子。 可现在看来,她大错特错。 谢井氏在意谢柳,把谢柳放在心尖上,但她更在意的是自己。 她怕谢柳的事传出去,最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变得异样。 一个教育长大的优秀儿子,和一个死在情妇床上不体面的儿子。 足以可见哪个对她的打击来得大。 习淑惠不顾她的怒吼,继续道:“你要赶我走,那我就将谢柳的丑事昭告出去,我是大宝小宝的妈妈,就算要离开我也会带着他们一起离开,我会找个男人嫁了,我会让大宝小宝改姓,让他们彻底脱离谢家。” 说到这里,她冷笑着:“而你呢?没儿养老,连最后两个孙子都没了,你还有什么?等你七老八十,谁会伺候你?谁给你养老送终?在你死后谁给你下葬?怕是一床席面卷着就丢在乱葬岗。” 谁着她的话,谢井氏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得不说,习淑惠抓住了她的命根。 她怕、怕死了老无所依。 …… “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商量的,小习这次是出气了,但怎么说都是自己婆婆,闹这么一出,怕是以后不好过咯。” 王娥却道:“刚刚就该下狠手,打得谢婆子怕为止,毕竟错过这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 “不管这么说,闹起来也好,不然谢大妈藏着那么多钱偷偷用,连自己孙子都不管不顾,这也太过分了。”陆二辉也凑到女同胞的八卦群中,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道:“那么大笔钱,不说全拿出来,就算拿出一百或者几十,都能让习姐过得好一点。” 可不是么。 谢井氏非但不拿出来,反而还每个月朝习淑惠伸手要钱。 他们还真没遇到这种婆婆,真是大开眼界了。 林酥朝着街道办的方向望去,轻轻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 在原文中,谢井氏的下场很不好。 不过这也是她罪有应得,最后患了重病,怕死的她把钱看得更重,别会说是习淑惠了,就连大宝小宝都不让他们花自己的钱。 甚至还觉得这些人凑近乎是为了钱,时不时就大骂人,弄得谁都不乐意搭理她。 那个时候,习淑惠身边有人依靠,所以日子过得并不艰难,反而因为改革开放的缘故,自己经营起小买卖,日子越过越好。 而这次,因为大宝受伤的缘故,谢井氏手里的钱暴露出来。 直接引得习淑惠爆发,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 第177章 感觉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个家。 让所有人都惊奇的是,这件事没有后续了。 从街道处离开之后,谢井氏居然都没闹,而是直接回了屋再也没出来过。 习淑惠同样也是如此。 表现的风平浪静,完全不为之后的事担心,而是直接去了医院,听说是一次性将治疗费交完。 突然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显然是用的从谢井氏屋里翻出来的钱。 这反而让其他人更好奇了。 谢井氏这么在意钱,居然能这么轻松就让习淑惠支配她的钱,还缩在家里不言不语,这让人都好奇她这是怎么了。 “听街道办的老赵说,习淑惠拉着谢大妈私下聊,也不知道聊了什么,最后居然妥协了。”虞大姐一边帮着择菜一边道:“肯定是被小习抓住什么把柄,才不得不妥协。” 周大妈同样这么觉得,她搅动着手里的酱汁,“小习也是糊涂,既然早就抓住老谢,就不该任由被欺负这么多年。” “可不是么,我要是她,早些年就借着这个机会压住谢大妈。”虞大姐也十分的不理解,谢井氏这次被打,居然一点事都没。 可想而知抓住谢井氏的把柄一定很大。 大到对方都不敢言语。 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小习居然不早早用上,反而被谢井氏一直奴隶到现在,是真的想不通。 林酥也想不通。 不过现在总比以前好,爆发后的习淑惠怎么都不会像以前那样了吧。 而她现在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做饭上。 这一餐饭做的真不容易。 连着发生这么多事,到现在还只是开始准备。 林酥看着外面的天色,厂子这时候已经下班,但顾同志还是没回来,显然又是在忙碌。 不过也正好给她多的时间准备这顿晚餐了。 在周大妈的讲解下,林酥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好三菜一汤。 身为‘老师’的周大妈瞧着,不由道:“不错,多少有些天赋,这才第一次就掌握的差不多,下回就控制下火红就好。” “肯定是有些天赋的,不然哪里能弄出那么好吃得酱汁。”虞大姐也跟着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和小顾用餐,等明天我来找你,听说火车站那边有表演,还是从首都过来的,三角钱一张票,又实惠又好看。” 林酥立马同意了。 本来娱乐活动就少,难得碰上一个当然得去。 三人约好出发的时间,便相继离开。 林酥将干净的盘子盖在热气腾腾的饭菜上。 探头没看到那道身影,干脆拿出纸笔算算最近的账。 她这段时间收入是真不少。 主要是多方面的入账,每笔加起来就更多了。 她不是不知道外面有人在猜测她能挣多少钱。 往少的那就是十几块,往多的就是比普通工人一个月挣得工资还要多。 但就这半个月,她的收入几乎和顾同志的工资差不多,尤其是现在,席面被预定出去不少,平均下来每天都能接到一单,再加上峰山那边的入账,以及和大嫂那边的分账,她的日收入上升的特别快。 有钱啊。 是真的太快乐了。 真的能解决很多很多的烦恼。 要是搁在以前,即使是三角钱的门票她都得犹豫下。 毕竟对于她当时手里的钱来说,三角都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现在却不同。 三角就是毛毛雨,再来很多次都不心疼。 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在本子上画起了小花花。 “心情很好?” 林酥抬头看去,立马给了一个笑得眼睛眯成缝隙的笑容,“特别好哦。” 好的不得了。 感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挺好的。 顺顺利利,特别的安宁,还没有发生惹人发愁的事,再对比同大杂院的其他人家,一对比就感觉自家太舒服了。 “快来快来,今天给你露一手,保证是你原先没尝过的口味。”林酥将本子收了起来,打算去拿碗筷。 不过刚回身,顾同志就已经将碗筷拿了过来,细长有劲的手指轻轻松松将盖着的盘子掀开,“很香。” “很香就多吃一点。”林酥仔细的瞧他两眼,“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特别累啊,看你脸上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差点忘记一件事。 她跟着道:“你什么时候有假?段子姥爷可是很有名气的中医,等有空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让他开点药方给你补补。” “……” 顾池安手上的动作一愣。 补补?? 他微微蹙眉:“没必要吧。” “当然有必要啦,别看自己年轻就不当回事,不然等以后老了怎么办?”林酥说得头头是道,养生嘛,又没说一定要中老年人才可以。 尤其是顾同志是真辛苦。 每天她醒来时家里就没了人,人家下班回来顾同志还在忙活。 好几次还不得不熬通宵。 年纪轻轻就这么造,等年龄大了再养生那就迟咯。 林酥将一盘盘菜往他那边移了移,跟着道:“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打算和虞大姐他们去看表演,你要是有时间可以一块去,然后咱们再去找段子姥爷。” 顾池安的视线落在菜盘上。 稍稍顿了顿,说着:“明天下午能抽出一些时间。” “那行,表演怕是不能看了,等我看完后就去机械厂找你。”林酥并不觉得遗憾,顾同志忙得不行,在她心里这位男同志就属于事业型的性格,拼搏的不得了,“那我大概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去机械厂找你。” 顾池安点了点头。 约好时间后,林酥又将今天发生的事说给他听,“等过几天我还得回老家一趟,大哥一回来爸和小弟就得搬出去,到时候肯定得去帮把手,还有习淑惠那里,大宝伤成那样,咱们怎么说都是街坊邻居,也该去看望看望……” 林酥说个不停。 顾池安虽然没怎么插话,却听得很认真。 还有一点分神。 他在这个大杂院住了快有一年多,但平日里真的没多接触,甚至有些人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可这段时间,听着林酥嘴里的话,他能一一对应出谁是谁,还知道了对方家里的一些情况。 到这个时候,他才有那么一点感觉…… 感觉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个家。 第178章 真的会是她吗? 顾池安的工作是真的很忙,忙到很难能挤出时间。 可谁让自己一时松了口,硬是把下午的时间给空了出来,这个时间段被控了出来就只能挤压其他的时间段。 提前一个小时去了工厂,就连午饭也是请人送过来,一边吃一边工作,硬是在三点钟的时候将一天的工作量给完成。 “队长,你要是天天这个效率,我可跟你耗不起。”苗子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灌了一口浓茶,他刚想说什么时就发现队长时不时就往手腕上看一眼,“这是赶时间啊?是不是约了嫂子?” 旁人听到,便跟着一块打趣。 顾池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只是视线又一次落在手表上,现在已经接近三点钟。 昨晚和林酥约好了三点在机械厂里会合。 可眼瞅着就快要到三点了,却还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在他的印象中,林酥并不是一个会故意迟到的人 这是为什么人到现在还没有来? 是遇到了突发情况,还是被什么事给拦住了? 犹豫了一会儿,顾池安问道:“最近火车站那边是有什么演出吗?” 这话一问,大部分的人都摇了摇头。 保卫科其实真的不算太忙。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待在办公室吹牛聊天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可自打这位顾队长来了之后。 工作量是直线的上涨,当队长的都那么忙碌,他们何尝不是? 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被工作占了,回到家几乎是倒头就睡,以前还会抽时间和兄弟们喝喝小酒聊聊天,要不就去电影院看看电影,或者找找其他有趣的事。 现在是既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精力。 还真不知道火车站那边是不是有什么表演。 不过说起来,忙归忙,但大部分的人并没有因此而觉得不满。 顾队长上任后,连带着他们破了好几起案子。 甚至还将以前的陈年旧案翻出来查探,最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可谁能想到他还真就办成了。 而他们这群跟随的部下,也因此获得了不少奖励。 这短短的一年间,他们的工资就连着两次涨幅,还不算时不时获得的奖金和其他的福利。 加起来一年的收入要比原先两三年还要多。 所以就算忙了一点,也没人有太多的抱怨。 反而还庆幸自己跟着顾队长做事。 而顾队长这个人看着就非常的冷厉,寻常聊天也都是聊工作上的事,这次难得听他提起娱乐活动。 虽然不知道火车站那边的表演,但想着他一定是计划和嫂子出门约会,便纷纷向他提议着。 “火车站那边的表演我不清楚,但是临江那边有个公园,里面摘了好些鲜花,听说姑娘家都特喜欢那里。” “对对对,趁着现在还是花季队长你正好可以请嫂子一块去看看。” “那边还能游湖呢,花个五毛钱请人在湖上游一圈,保准哄的嫂子开开心心。” 一人一句说着。 说的他们自个都有些动心了。 可惜这个办公室里除了两三个是已婚人士,其他都是单身汉,就算想去也没个伴。 而顾池安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们身上。 眼瞅着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三点,他没多犹豫便起身打算离开。 就在快要出门时又转过身,对着前方的人招了招手,低声说着:“如果林酥来了的话,让她在家等我。” 苗子时挑了挑眉头。 下意识的开口想要打趣一声,可看到队长瞟过来的眼神时,快要吐出来的话又跟着吞了下去。 此时的火车站这边特别热闹。 从外地过来的表演团队吸引了很多很多人,有些舍得花钱进去看看表演,有些不舍得花钱又不愿意离开的人便坐在外面听个响声都觉得很有趣。 林酥中午之前就来到这里了。 她们三人带着粮食带着水瓶一同来到这边,花钱排队进去看了一场热热闹闹的表演。 对于林酥来说,真算不上太稀罕。 但因为场面十分热闹,连带着她都觉得特别有意思,跟着周边人一起欢呼鼓掌,一场演出看下来还觉得五角钱的门票花的挺值得。 甚至在要离开的时候,周大妈她们还犹豫未尽,恨不得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林酥倒没有这么想。 找人问了问时间后,看着离三点还差半个小时,时间还有富余但也不能在这边多呆,要不然就赶不上和顾同志会合。 所以她和周大妈两人说了说,就打算直接去机械厂找人。 可谁又能想到。 她就因为想走一条近路,直接穿过火车站内绕到后门的大道,这样就能节省一些时间。 可就在她穿过火车站时。 余光看到一个人影,惊的她整个人都怔住了,还来不及多确认,下意识就想着冲上去拦住那个人。 但由于是火车站下站的地方。 人来人往,前面经过的人直接拦住了她冲上前的方向,等她跑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先前见到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二丫……是二丫吧?!” 林酥四处寻找着。 她穿越过来后并没有和二丫接触过,对于二丫的印象都是在原身的记忆中了解的。 可那个时候的二丫还很小。 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都不确定二丫现在长得什么样。 只是…… 那个身影转头朝着她这边望来,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觉得是二丫出现在自己眼前。 真的会是她吗? 大哥和小弟专门前往外省都没有找到,还有顾同志请来帮忙的人,那么多人顺着铁道都没有找到她。 那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吗? 不管是不是她都需要赶紧确认一下。 一旦离开火车站,谁知道刚刚那个人会去哪里? 可周边到处都是人。 人挤人的情况下,她连行走都特别的困难。 一眼望过去全是乌泱泱的脑袋,想要在这里面找个成年人的困难,更别说是一个不过成年人半个身高的小孩。 ‘请注意,前往凌城的旅客们请到二号站台上车……请注意,前往凌城的游客们请到二号站台上车……’ 头顶响起的喇叭声让林酥眼睛瞬间一亮。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79章 必须马上找到他们! 二丫一行人是在两点四十分左右下车的。 她对这个地方很陌生,但是她知道这里已经离家很近很近了,近到现在出发下午就能和爸妈相聚。 此时的二丫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牵着大冬子的手一晃一晃,心里显得特别的雀跃,忍不住的开口介绍自己的家,“我们那里有山有水,我可以带你们下海捉鱼上山逮兔子,我爬树老厉害了,哥哥要不要和我比一比?” 大冬子还没开口。 一旁的小男孩却跟着兴奋的点了点头,“我去我去,姐姐你带我去爬树吧。” 二丫立马答应,“行呀,不过你还小,就算是爬树也不能爬大树,要不然上去可就下不来了。” 她正在传授她的经验。 在她心里,只会觉得弟弟还小不能爬的太高,完全不会想着是弟弟的腿脚不便行。 梁敏学听着两个小家伙的交谈,不由露出了一些笑容,他左右看了看,便道:“咱们找个人问问路,在这里吃上一顿就去生产大队。” “谢谢叔叔!”二丫脆声。 梁敏学轻轻笑了笑。 或许是离家越来越近的缘故,小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越来越甜,有时候看着他们在玩笑,连自己都能感受的更加愉快一些。 这一路虽然走的有些疲倦。 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能将这三个孩子送回去绝对是他这辈子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带着他们打算走出火车站。 而就在这个时候四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最先出声的是小男孩,他昂着头眨了眨眼,像是在不确定什么,“是有人在叫二丫姐姐吗?” 他晃悠着小脑袋,朝着上方的位置左右看了看。 一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二丫妹妹,是在叫你吗?”大冬子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一时之间有些紧张起来。 二丫却张着嘴巴,显得不是太确信。 这真的是有人在叫她吗? 喇叭里面不住的传出声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请林二丫小朋友来站台,您的家人等着您……’ 林二丫。 这是她的名字。 可会是她的家人吗? 二丫不是很确定,叫二丫的人很多很多,在大队都有好几个人和她一样的名字。 她心里抱着希望,却又明白,自己的家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这里,不可能用喇叭来找她。 二丫苦笑一声,“不会是来找我的,我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突然间,她很羡慕这个‘林二丫’,有人正在找着她等着她,真的好让人羡慕。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马上就要见到家人了。 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也不知道家里还能不能认得出她。 她长高了也长胖了。 脸上也比原先要长开了一些。 好些日子见到镜子里面的自己,她都有些不敢认,也害怕以后家里人还认不认得出她。 不过没关系。 家里所有人的面孔她都还记得。 她能认出每一个人,包括她离开时还很小很小的妹妹,保证每个人都不会记错! 原先浮现出的失落悄减了一些,看着周边人担忧的神色,她咧开嘴角道:“没关系,我马上也能见到家人了,他们还在家……” ——‘各位旅客请注意,请林二丫小朋友来站台,您的姑姑林酥正在站台等着您……’ 二丫瞬间瞪大眼。 姑姑,林酥?! “是、是我!是姑姑,林酥是我姑姑!”二丫瞬间落泪,如果仅仅只是‘二丫’这个名字,她还会犹豫着是不是巧合,喇叭上叫着的是和她同名同姓的人。 可又加上了一个‘林酥’的名字。 这让二丫百分百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姑姑,是姑姑再找她!! 她根本不用去羡慕别人。 姑姑也在找她,她的家人也在找她!! “真的吗?是姑姑吗?”小男孩最小反应过来,他扯着姐姐的袖子就往某个方向跑,“快快快,咱们快去找她,她还在等我们呢。” 二丫却将他拉了回来,“不对不对,不是这边,你不能乱跑,这里人这么多要是走散了可就不好了。” 都已经快要到家门口了,她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觉得更谨慎,一想到这个时候还走散,那简直太可怕了。 光想想就让人害怕到心慌。 “站台在那边,我带你们过去。”梁敏学指着一个方向,伸手牵起小男孩的另外一只手,他道:“小心着些,这边人多,别被挤着。” 就这样一大三小手牵着手朝着那边走去。 越走心里越紧张。 就在她看到站台处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突然被一阵尖叫声打断。 “杀人啦!!!救命,有人杀人了!” “刀刀刀……那人拿着的是刀吧?” “有血,刀上有血,有人被杀了……” 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和大喊,就像是点燃炮仗的火星,让整个空间都瞬间炸了起来。 彻底乱了。 现场的人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根本不知道该找什么方向跑,大部分的人并没有看到拿着刀的杀人犯,但就是看不到才更加惊恐,谁知道身边的人是不是手拿刀的杀人犯。 太过于惊恐,让现场瞬间乱了起来。 连成年人都会被挤散,更别说三个孩子,梁敏学的反应很快,但他再迅速也没法再最短的时间内护住三个孩子,不过就是短短几秒的功夫,眼前就没了二丫和大冬子的身影。 梁敏学一把将小男孩抱在怀里,视线朝着周围望了望,不但没有看到二丫和大冬子的身影,还被拥挤的人群挤的离开了原处。 小男孩伸出手紧紧抱着梁敏学的胳膊,哽咽起来,“哥哥姐姐……” 他特别害怕,害怕到快要哭起来。 梁敏学也是紧紧抱着他,极力忍耐着慌乱,他轻声安抚着:“不怕不怕,咱们肯定能找到他们!” 这么混乱的现场,还冒出一个杀人犯。 就算是成年人都有可能因为踩踏事件发生意外,更别说是孩子了,谁也不敢确定他们会不会出事。 眼瞅着二丫马上就要见到家人。 可不能在这个时候遭遇遗憾。 必须马上找到他们! 第180章 入耳的都是受伤人的哀嚎声…… 梁敏学一手紧紧抱住小男孩,另一手撑开与前方人的距离,还在大吼着:“别挤、都别挤!” 可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听他的? 场面混乱不堪,不时有人喊着有杀人犯,弄得其他人惊慌不已,只想着怎么逃出去。 梁敏学‘嘶’了一声。 被人朝着往远处挤去,他奋力的想要回到原先的位置,可根本动弹不了,甚至一次又一次差点被人挤到,一只手狠狠扣住边上的圆柱,指甲壳都快被扣破了,尖锐的疼痛让他额间不住冒出细汗。 这么下去不行。 他要在这个地方没站稳倒下,最后他会受伤不说,怀里的孩子也会跟着受伤。 咬了咬牙,他没再往人群的逆方向走,而是顺着人群走出了站台,这边的空间大,拥挤的人群瞬间散开,这才不会显得那么窒息恐慌。 “真的有杀人犯吗?” “我没看到啊,吓死我了,我刚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腰都绿了一大块。” “快看快看,那里面怎么冒烟了?难不成有人在放火?!” 又是杀人又是放火,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吓唬住了。 外面的人没人敢进,里面的人疯狂逃出来。 梁敏学看了看周围,直接找到两个很年轻的女同志面前,着急开口:“同志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孩子?我有两个小孩还在里面,我得进去找找他们。” 两个女同志都是一脸惊慌失措,但还是点着头答应下来。 梁敏学并没有马上回到里面,而是蹲下来跟小男孩道:“我要进去找二丫他们,你乖乖在这里等着,如果没有等到我们就去公安局待着,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小男孩早就泪流满面。 这一路都是死死憋着没哭出来,他重重点着头,哽咽的道:“叔叔你一定要救救哥哥姐姐,我在这、我在这等着你们。” 梁敏学也对着他点了点头。 紧跟着就朝火车站挤了进去。 而此时的大冬子也和二丫走散了。 那些大人疯狂的朝他这边走来,要不是有一个好心人及时扶住他,怕是早就跌倒在地任由人踩踏。 那个好心的爷爷甚至还想牵着他往外跑。 只不过他放心不下二丫,直接将手从老爷爷手中挣脱出来,然后就想去找人。 可他的个头实在是太小了。 别说是找人了,被人挤在中间什么都看不到,好在旁边有一个能容纳一个小孩空间的地方,他藏在里面这才没有被人给挤出去。 一直等人少了后。 这才咬着牙踏出这个空间,不住大喊着:“二丫!二丫!梁叔叔,你们在哪里啊?” 奋力的从几个人腰间挤了进去。 结果上半身出去了,下半身被他们挤着迈不动腿。 好不容易将一只腿卖出去,脚下的鞋子却不见了…… 是梁叔叔送给他的新鞋子。 他特别特别宝贝的。 平日里就是沾了一点点灰尘,他都会小心翼翼的捡起一片树叶擦干净。 可这会他根本顾不上新鞋子。 也没法顾上。 不过一个转眼,鞋子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二丫、二丫……林二丫。” 大冬子突然一愣。 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二丫的声音。 这个声音很陌生,是大人的声音,但并不是梁叔叔,而是一位女同志的声音。 大冬子当下就想起这人是谁。 是二丫的姑姑! 一定是她! 大冬子垂下头,俯着身子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出去,他的劲特别大,闷头还真让他往前冲出了好几米。 一直冲到一个女同志面前。 抬头看了看,不像是阿姨倒像是姐姐。 可这个人是二丫的姑姑,那也是他的长辈。 正当大冬子想着的时候,却被面前的人伸手扶住了身子,还担忧地对他道:“你没事吧?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大冬子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是二丫的姑姑吗?” 林酥瞪大了眼睛,“你认识二丫?真的是她吗?我在火车站见到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二丫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哭出来了。 她请人拨喇叭寻人前都不是很确定自己见到的那个身影是不是他们家二丫。 但是要让她当做没看见,那肯定做不到。 所以才会请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帮帮忙。 甚至她都没抱有希望。 眼瞅着火车站内发生这种混乱的事,更明白自己是找不到人了,可她还是没有直接离开这边。 而是选择了一个较高的位置一直在喊着二丫的名字。 就是想着如果二丫真的在这里,她还能带着她一块离开。 做是这么做了。 但真的没抱太大的希望。 可没想到的是,她等来了一个男孩子,一个知道二丫的男孩子。 “她不见了,姑姑你快去找找她,她会不会被杀人犯抓到了?”大冬子特别的着急,急得眼眶都发红了。 二丫妹妹的姑姑就在他的眼前。 明明两人就能相遇,到时候她们可以很欣喜的抱在一块庆祝。 可现在…… 一切都没了。 “不着急不着急,没有杀人犯,我们现在就去找她。”林酥安抚着他,一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朝着前方的高台跨了上去。 并没有杀人犯。 当时她离着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很近,也是听到这不过就是一场误会。 只不过不管他们如何吆喝、如何在广播中告知,这些被吓得惊慌失措的人都没有停下来。 也没法停下来。 看着周边的人都在疯狂的逃亡,身处在其中的人哪里能镇静的下来? 好在已经有很多人跑了出去。 周边也不会显得太过拥挤,倒是能看到边上熙熙攘攘空出来的地方。 可就是因为如此。 林酥提着的一颗心久久不能落下。 因为面前所见到的一切让她觉得有些悲凉,面前的一切都太惨了。 拥挤的人群散去。 剩下来的一些全都是在逃跑过程中倒下的人。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伤。 地面还能看到一些不知道谁流出来的鲜血。 先前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而现在却是遍地的了狼藉,入耳的都是受伤人的哀嚎声…… 第181章 我来。 “姑姑,你看到二丫了吗?她到底在哪里呀!”大冬子看到这么让人惊悚的一幕,要不是使劲憋着怕是早就哭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望着周边,四处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不管怎么看还是没能找到她。 不是她、不是她,入眼所见的人都不是她。 他死死抓着二丫姑姑的手,心里是越来越慌,“姑姑,二丫去哪里了,怎么、怎么一直找不到她?” “不着急,不着急。”林酥连声。 这一瞬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小朋友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紧张的吞咽口水,不住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现在没找到是好事。 最后留在火车站内的,不是像他们这样幸运没受伤的人,大部分的人都是带着伤倒在地。 运气稍微好一点的,伤势不是太严重。 可有一些被践踏的浑身是血,连一个成年人都这般更别说是个孩子了。 这也能安慰自己二丫或许已经逃了出去。 逃出去的人至少能证明自己还能行走,就算受伤了也不会受太严重的伤。 “姑姑,我们能让他们在喇叭上找人吗?” 林酥抿了抿唇,轻声安抚着:“咱们现在只能自己找人,不要太担心,咱们大点喊,总能找到她。” 此时的喇叭正在播放着注意安全类的话。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并没有杀人犯,让大伙都镇定下来。 这时候又怎么可能占用喇叭去寻人。 她这个时候唯一能靠的就只有自己。 “我的包呢?谁抢了我的包?那里面有我所有的钱,你们赶紧还给我……赶紧把包还给我!”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突然站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喊,如同疯了般在周围翻找着,就连地上有受伤的人她也不顾,弄得那些人连声呼痛,有一个甚至断了腿,被她直接踢到一旁。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没看到有人受伤吗?” “别踢他腿,你疯了吗?” 中年妇女就像真的疯了一样,面对众人的指责她并没有任何的收敛,反而全心全意都在翻找着自己的行李,也不管会不会伤到其他人,此时的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本来就是特殊时期,突然又冒出一个如同疯子般的人。 有一些胆子大的人敢冲上前将她制服,而剩下的却是四处逃离,以防被牵连到。 “是二丫!” 大冬子突然一声惊呼,直接朝着前方就跑去。 就在那个方向,有几个人倒在一处,一个压着一个,垒了好几人。 有些看不到身影,只露出了一条胳膊一条腿,被其他人压得死死。 其中就有一个小孩的腿伸了出来,穿着白色的鞋子。 哪怕鞋面已经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白色上面添着不少灰层和泥巴,但大冬子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只鞋子和二丫脚上的很像很像。 他直接挣脱被牵住的手,朝着那边飞奔过去。 却不想就在快要到时,那个像是疯子般寻找行李的中年妇女也冲了过来,两人撞在一块,中年妇女直接伸手一挥,想直接挥开面前的人,手劲不小还直接往人脸蛋上挥去。 好在林酥追了上来。 一把将大冬子拉到自己身边,拥护着他躲开。 只不过还是没躲过,对方的指甲在她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印子。 “姑姑……” 林酥倒吸一口气,她呲了呲牙道:“不要紧,快去找人。” 疯婆子被人压倒在地,死死将她钳制住。 林酥顾不上这人,而是和大冬子一起将瘫倒在地的人挪开。 这边显然是发生了重大的踩踏事件,十几个人摔倒在一块,上面的人起不来,下面的人更是被埋在其中。 “二丫二丫……她、她好像不是二丫妹妹。”大冬子看着里面快要挖出来的人,虽然鞋子一致,但裤腿和衣服却不同。 她不是二丫妹妹。 林酥扶着上面压着的阿姨,将她轻轻往旁边挪,“先把人拉出来再说。” 这个被压着的小孩几乎没动静,不管怎么晃动她的腿,一直都没反应,人也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怎么了,就算不是二丫她也不能放任不管。 一个个将人扛到一边,总算将下面的小姑娘拉了出来。 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满头是血的晕眩过去了,林酥将她的领口解开一些,替她做了一些急救措施,还撕掉外衣的下摆将她腿上的伤包扎起来。 再之后,林酥也没办法了。 她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能做得也仅仅只有这些。 旁边坐在地上的大娘还有些恍惚,眼睛都直直的缓不过神,她轻声道:“等会火车站的救援就会到,在这之前能不能请你看顾一下,我还得去找自家的孩子。” 大娘眨了眨眼,像是回过神,干哑的道:“行、行行,你去吧。” 林酥对着她点了点头,便带着大冬子朝着其他地方找去。 火车真内就这么大,再加上能行动的人几乎都已经跑了出去,这样一来反而显得更加空旷了一些,一眼就能望个大概。 可惜的是,两人都找不到二丫的身影。 不管哪个方向都没有。 再又一次挪开跌倒的人后,大冬子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就一直没有找到,她是不是去外面了?” 林酥正想说话,而就在这个时候,轨道边突然传来大喊,“快快快,这下面栽倒了几个人,下班火车就要来了,赶紧来几个人把他们扛上来。” “快上来啊,火车马上就来要了。” “人呢,多来几个人帮帮忙……这里还有几个孩子呢。” 林酥还没反映过来,人就直接跑了过去。 就一眼,她站在站台上望下去,正好能看到被压在下面的二丫。 当下想都没想,就直接跳下站台,飞快的跑到二丫身边,想着将她从下面拔出来,可不知道她的腿卡在什么上面,不管怎么用力还是不能将她从下面抱起来。 “姑、姑姑……” “嘘,先别说话。”林酥打断她的话,顺手摸了进去,“你试试用劲,看能不能将腿缩出来。” 说话时,汗水已经从额头滴落。 她仿佛听到远处的火车鸣叫声,距离她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可还是不行……不管怎么弄还是不能将二丫弄出来,就仿佛死死卡在了某处。 就在她开始绝望,变得不知所措时。 旁边突然出现一身,缓声道:“我来。” 第182章 任谁都能看出她心里的雀跃。 不用转头去确定来的人是谁,慌乱的情绪就瞬间安定下来,整个人都不再十分的惶恐,那瞬间也不再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发软,而是能镇定处理危机。 “我将这里掰开,你把二丫拖出来。” 林酥重重点着头:“好!” 先前跌落到轨道边的人陆续被人拉了上去,二丫上方并不是被人给压住了脚,而是不知道怎么被卡在了两个物件之中。 想要直接用手掰开很困难。 顾池安尝试两下后发现光靠人力并不行,他四周巡视了一番,想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工具。 “拿这个铁锹试试。”上方突然冒出一个人,直接将手里的铁锹递过去。 紧跟着一个小脑袋也冒了出来,眼眶里冒着泪花,不住哽咽着,“二丫姐姐……” 顾池安什么都没说,直接接过铁锹插到中间,用尽全部的力量狠狠往下一压。 林酥瞧见有松动,立马掰着二丫的脚将她拖出来。 这一下很疼。 她不是不能感受到怀里的二丫正微微发颤,但这个时候实在是顾不上这么多,她快速的将人拖出来,抱着二丫就往站台上递,“接着她。” “姑姑!” ‘呼哧……呼哧……’ 火车的声音越来越响,谁都顾不上说话。 将二丫递出去后林酥都来不及想自己该怎么爬上去,结果就在这时,腰间突然被人圈住,一个用力她就凌空而起,被人抱着放在站台上。 紧跟着,顾池安双手搭在地面,直接撑起身子翻身上了站台。 ‘呼哧……呼哧……’ 火车头在他们面前行驶离开,显然火车车长已经拉下刹车,还能听到刺耳的刹车声。 林酥还有些回不过神。 就差了那么几分钟。 但凡…… 忍不住吞咽口水,内心中只剩下一种后怕的情绪,实在是不敢往下多想,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姑姑、姑姑,真的是你。”被放下的二丫一瘸一拐的扑倒她的怀里,整个脑袋都埋在她的怀中,眼泪是哗哗的落下,止都止不住。 林酥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她,只觉得眼眶一热,也跟着掉泪珠了。 就这样,两姑侄抱着哭了一会。 而她们的旁边站着两大两小。 顾池安的视线在林酥身上转悠一会,最后落在她的手背上。 如今的林酥对比起几个月前,看着要白净了些,也正是因为白净的缘故,她手背上的几条血印子显得更加清晰。 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帕子,不过却并没有马上递上前。 又惊又怕,以及重逢的喜悦,几种情绪夹杂在一块让她们两注意不到外界。 迟疑了一下,到底没去打扰,而是看了看旁边的男人,开口道:“多谢了。” “不用不用。”梁敏学摆了摆头,他一手牵着一个,望着二丫的方向说着,“你是二丫的姑父吗?这孩子是我带回来的,要是真出了事我心里也不好受。” 顾池安早先就看出他们认识。 不过有什么话现在也不方便说,“这边不是太安全,我们换个地方待着吧。” 梁敏学也是这个意思。 虽然没杀人犯,但所有人回过神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向火车站,来火车站的人大多都带着不少行李,逃亡时顾不上这些行李,现在没事了肯定第一时间回来找。 有些人是为了找自己的行李,有些人却是为了浑水摸鱼。 到时候这里面肯定会乱起来。 林酥嗦了嗦鼻子,哑声说着:“不哭了,姑姑带你回家。” 二丫特别舍不得姑姑的怀抱。 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才三四岁的小孩子,不能像以前没离开家那时候,天天任由着姑姑抱着她。 她乖巧的站起身,两手紧紧勾着姑姑的胳膊,生怕不见了似的。 林酥也是紧紧抓着她,然后走到了顾同志身边,这个时候才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池安只是摇了摇头,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将人圈在怀中,“先离开再说。” 他为什么在这里? 眼瞅着人一直没去机械厂,他完全静不下心等着,便借了其他人的自行车一路来到火车站。 他刚到的时候就看到这边已经混乱成一片。 想都想就直接冲了进来。 没人知道,当他看到林酥在铁轨上时他心里有多恐慌,不是不知道下去危险,面对飞驰的火车,没人能活下来。 可他还是去了。 毫不犹豫的跳下轨道。 至于其他……他真的什么都没想。 也没法想。 在重回站台后,他只知道自己并不后悔这次的冒险,甚至还庆幸着。 心跳的有些快,顾池安连着深呼吸了几口。 压下心中的悸动以及后怕,落在林酥肩膀上的手却不由微微用力,将人护得更加周全。 顾池安和梁敏学两人护着他们一路离开火车站。 果然冲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好在他们离开的及时,再迟那么一点怕都很难出来了。 “我们先去卫生院。”顾池安的视线又一次落在某人的手背上,血丝已经凝固,但还是得去处理下。 “对对,二丫的脚受伤了,得去看看。”林酥见二丫脚裸处已经有些红肿,却一直抿着唇瓣没吭声。 她见顾同志推来自行车,便将二丫抱了上去,“姑姑先前的力气大了些,弄疼我们二丫了。” 二丫连连摆头,“姑姑是在救我。” 不但姑姑在救她,先前从未见过的姑父也在救她。 就连梁叔叔和哥哥弟弟们也在救她,此时的她并不觉得难过,反而挺开心,因为有好多好多人都重视她呢。 而且,她终于回来了。 见到了姑姑,和姑姑手牵着手,没人能再将他们分开。 等过上一段时间,她也能见到爸爸妈妈以及其他家人。 她真的好高兴啊,这一路的不安瞬间没了,嘴角早在不知不觉中高高翘起,完全落不下来。 脚上偶尔传来一些刺痛感。 但不妨碍她的欢喜。 被抱在自行车上时,她还忍不住晃荡着自己的双腿。 一荡、一荡,任谁都能看出她心里的雀跃。 第183章 莫名觉得有些相似。 几个人中两个小孩腿脚都不便。 一个被放在自行车上的后座被人推着走,一个被抱在怀中。 他们两个相差的岁数并不大。 这会儿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惊恐和慌乱,都是咧着嘴角忍不住笑着,任谁瞧着都特别的开心。 不过一直站在自行车后时时护着二丫的大冬子,小脸蛋上却带着一丝忧愁。 他和弟弟想的不同。 哪怕以兄弟姐妹相称,但是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真的兄弟姐妹。 从一开始就知道二丫妹妹要是找到了家人,他和弟弟大概率是没法留在她身边。 虽然这一路提起这件事时,弟弟妹妹都没有分开的意思,就好像他们以后还是能继续生活在一块。 当时他也是跟着笑了笑,然后一块憧憬起来。 但其实他心里明白。 一旦二丫找到了自己家人,她不可能再继续和他们待在一块,他们也不可能留在二丫家中生活。 可即使这样。 大冬子还是希望二丫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一想到他们会分开,内心中确实很难过,但还是挺为二丫高兴的。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着。 但二丫见到她的家人后,绝对不能因为他们的事让二丫为难,他可以带着弟弟一起去福利院。 虽然那边的日子有可能不是太好,他就是因为忍不住在福利院的遭遇偷偷跑出来的。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小毛头了。 他可以护住自己也能护着弟弟。 大冬子这边做着打算,林酥也大概了解了一下二丫这段时间的遭遇,伸手落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淡淡的说着:“回家了就好。” 二丫这一路肯定很艰难。 能顺利的走回来除了他们自己的毅力之外真的全凭运气。 如果不是遇到好心人,他们怕是早就饿死在路上。 如果不是遇到梁敏学,这会儿都不知道被拐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如果这次不是这么的幸运,二丫跌落在轨道边怕是根本没法被救起来…… 这期间但凡出了一点差错。 她就不可能等到二丫回来。 可以说是真的很幸运,幸运到让人忍不住觉得后怕。 “扭伤不是太严重,这两天别下了地走路,好好养几日就行了。”医生替二丫上好了药,细心叮嘱着,“你们也算是运气好,听说火车站那边有不少人受伤,就连我们卫生院都调了好多医护人员过去。” “麻烦大夫你替她将手上的伤处理一下。”顾池安开了口,示意着林酥手背上的伤口。 林酥这才感觉到手背上有些刺痛。 不过早已经止了血,并不是太严重,她刚想着要不要拒绝时,顾池安就上前主动握住了她的手,“需要消毒处理别感染了。” 医生看了看。 这种程度的伤口一般情况下没人会跑到医院来,大多都是用水冲一冲就不管了。 不过他们愿意花钱处理,那他自然也不会拒绝,还会说上两句恭维的话,“不错嘛,当丈夫的是该在意在意自己的媳妇,这位同志一看就是个心疼人的好丈夫。” “……” “……” 几乎瞬间,两个人都有些僵住了。 林酥都能感觉到顾同志握着她的手都变得有些僵硬,她突然感觉到耳朵有些发热,虽然没直接将手缩回来,但也是下意识的偏了偏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不敢去看身边人。 二丫坐在一旁晃荡着腿。 她离开的时候姑姑可没有对象,现在居然已经出嫁了。 看着这个陌生的姑父。 她觉得他挺好的。 就跟医生大伯说的一样,姑父那么在意姑姑身上的伤口,肯定是对她特别特别好。 只可惜自己并没有亲眼看到姑姑出嫁的时候,她还想着自己能送嫁呢。 “姑姑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大冬子有些自责,当时他要不是莽撞的冲过去,姑姑就不会被那个阿姨给伤到,他微微垂下头,很是愧疚的道:“姑姑对不起。” 林酥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是我要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们一路陪着二丫走过来。” 二丫能顺利回来,是因为梁敏学好心一路护送着他们。 可在遇到梁敏学之前,是这两个男孩子一直陪伴着二丫,没有他们两个人的陪伴二丫也不一定能坚持的下来。 原先还没有注意到。 可现在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冬子这一路都在强颜欢笑。 二丫回来了是好事。 可这两个孩子该如何打算? 能一路陪着二丫走到这边来,很显然这两个孩子没有自己的家,就算他们愿意帮忙,也没法将两个小男孩送回家。 难道就放任不管? 林酥和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不多。 但是刚刚在火车站的时候,大冬子可是冒着被践踏的风险一直留在火车站内,他是真心的将二丫放在心中,即使有受伤的风险也不惧。 光凭这一点,让她眼睁睁看着两个小男孩流浪在外,到底还是不忍心。 不过这个时候林酥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件事可以先放放,最重要的是赶紧通知大哥大嫂,他们可一直在等着消息。 手上的伤口处理好后,林酥便走到顾同志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着,“能不能让你的朋友给大哥带一个消息,告诉他二丫回来了。” 大哥如今还在到处找人。 知道铁轨边出现过类似于二丫的人,他便一直没有放弃到现在还在到处的找,前两天才来了消息说是要在那边多留几天。 她现在只想快速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哥大嫂。 他们一定会特别特别高兴。 “等我送你们回去后就去联系。”顾池安说着,“今天都受了惊吓,再加上太晚不好安排车辆,就先在省城这边休整一日,明天我安排好车送你们回大队。” “好!”林酥没有拒绝顾同志的好意,立马点头应了下来。 顾池安又回头跟另外一个人道:“用过晚饭后我带你们去招待所,明天一同去泉乡大队,可以吗?” 顾同志问话的时候,林酥这才认真的打量了这位好心人。 瞧着两个差不多身高的同龄人站在一块,莫名觉得有些相似。 第184章 顾同志,你跳下铁轨的时候不害怕吗? 其实这个时候梁敏学是可以走人的。 二丫找到了家人,已经有成年人接手这三个孩子,他和他们非亲非故,这一路来帮着他们来找家人已经算是做足了好事。 任谁都会说一声他足够有善心。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跨越几个城市将这三个孩子送到这边来,花费的时间和金钱足以让一般人心疼,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很好很好了。 他这会儿要是直接告辞离开,都不会有人说他不对,反而二丫的家人会一再的感谢他。 可最后梁敏学还是留下来。 在顾池安的安排下,他们先去国营饭店吃了饭,紧跟着又将他安顿在机械厂附近的招待所。 最开始的时候。 顾池安是打算把三个孩子都带去大宅院。 家里的空间虽然不够,但是安顿三个孩子来说还是没有问题。 不过最后梁敏学以不打扰她们团聚为理由,将大冬子两兄弟留在了招待所。 之所以没选择转头离开。 其实也是为了这两兄弟。 今日遭受了太大的惊吓,小男孩到了招待所就已经困得不行,在大冬子的帮忙下,替他擦了脸洗了手脚,这会儿已经睡得打起了小鼾,显然是困的不行。 “梁叔叔,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梁敏学难住了他,“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招待所的环境还行,虽然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但是每个房间都配了两个保温瓶。 去走廊的另一头打好水,也不用担心没热水用,倒是还蛮方便的。 梁敏学花了半个小时收拾好自己。 等他再回到屋子时,就看到大冬子坐在床尾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平日里特别明亮的眼睛显得有些发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了口,“把二丫送回家后,你和弟弟跟着我回首都吧,我可以在那边把你们安顿好,离得近一些我也能时不时的照顾你们。” 他现在还没有成家。 不管怎么样都没法做到将这两兄弟带在自己身边,但是将人带回首都后,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他们安顿好,给他们寻找一个家庭。 就算不能留在他身边,也能确保他们的衣食无忧,离得近一点他也能关照一下。 大冬子微微抬起下巴。 眼眶瞬间通红,他张了张嘴,“梁叔叔谢谢你,可是我想和弟弟留在这边,我会带弟弟去这里的福利院,以后也方便和妹妹见面。” 首都实在是太远了。 远到他都没一个概念,只知道如果真的跟梁叔叔去了首都,那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二丫妹妹了。 与此同时,林酥这边也才刚刚将二丫哄睡。 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她的脸颊。 二丫和原身记忆中的样子很像,不过到底相差了两三年的时间,看着比原先要来的长开了一些。 不过她相信。 明天回到大队后,肯定就那么一眼,大嫂就能认出自己的女儿。 顾池安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走进房间时特意的放轻了脚步声,轻声说道:“我已经给朋友发去了电报,相信这个时候大哥已经得到了消息,会尽快的赶回来。” “那就太好了!”林酥有些雀跃。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一家就会团聚,这段时间的提心吊胆总算能放下了。 顾池安跟着说,“车辆也已经安排好,明天上午我陪着你们一块回去。” 这一趟离开可是办了不少事。 联系了大哥那边的朋友、安排了车辆,还请了一天的假。 本来这个关键的时候就没法请假。 但是经历过火车站那一遭后,心中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觉得不待在她身边就没法安心。 林酥站起身,对着他示意了一下,“别吵醒她,我们去外面说话。” 两人去了外面的屋子。 林酥替他倒了一杯温开水,递过去之后就没再说话。 起先顾池安还是很平静的喝着水,喝水之后跟着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可随着时间过去,他只觉得自己被盯住的地方开始燥热起来,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先是轻轻咳了一声,紧跟着要是动了动身子。 可不管做什么小动作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还是直直的看着他。 顾池安为什么知道? 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敢回望过去,但是余光一直注意着对面的人,偶尔的眨眼之外,她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 真的太怪异了。 让他一时之间有点想逃离这间屋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实在是承受不住的他开了口,“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林酥微微偏了偏头,轻声说着:“没有。” 顾池安不由动了动身子。 也没什么不对劲的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直接问出来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有些怪异,是他已经从未有过的情绪,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可这样实在是太磨人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出心中的疑惑。 可当真的开口时,吐出来的话立马变了个样,“大冬子两兄弟你是打算怎么安排?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替他们找个家安顿好。” 省城这边也有福利院。 而且有一些夫妻也有收养孩子的打算,想要安顿好他们并不是难事。 林酥沉默了一会,她摇了摇头:“先不着急,我想先问问二丫的意思,她带着他们一同回来肯定也是做了一些打算。” 虽然这个打算对于他们成年人来说有可能太理想化了,但是她也不想直接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安排他们,嘴上说着是对他们好,但或许这些并不是他们想要的呢? 所以还是先问问吧。 今天三个孩子自己的意思,再根据他们的意愿看能不能安顿好。 可以的话自然是最好的。 可要是不行的话,至少他们都已经努力过,等以后二丫要是想起也不会觉得是一件一辈子的遗憾。 这件事林酥心中有底。 并不打算这个时候和顾同志相谈。 望向他的视线仍旧没有挪开,不过这时候她开了口,缓缓的问道:“顾同志,你跳下铁轨的时候不害怕吗?” 这是她藏了好久的疑惑。 面对飞驰而来的火车,明知道有上不去的风险,他为什么还敢义无反顾的跳下来? 第185章 留在生产大队? 林酥挺害怕的。 当时也是太懵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跳下了铁轨。 现在想想是真的很后怕。 光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打着冷颤。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在那种危机关头,顾同志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往下跳的,他难道就不害怕吗? 只差了一分钟。 但凡再多耽误一分钟,他们现在怕是都没法回到家,这一会儿有可能在医院进行急救。 所以这一路来她心中就有一个疑惑。 她很想问问顾同志。 当初的他不害怕吗? 不可能不害怕吧?可如果害怕的话他又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林酥伸出手落在桌面上。 到现在手还在微微发颤,一回想到当时的情景她仍旧在恐慌,她再次的开口:“如果……” “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顾池安抢先说着,再说下一句话之前他微微上扬了嘴角,不似平常般的冷厉,反而带着一丝柔情,“只要我们现在能平安的坐在这里就好。” 林酥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而是回了他一个笑容。 对呀,都已经过去了,不管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但至少他们现在能平安的坐在这,面对面的说着话。 这样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心中的疑惑彻底解开。 林酥突然感觉到特别的疲倦。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太累了,累到她放松下来后,眼睛都快睁不开,她忍不住大大打了一个哈欠。 顾池安见状,便起身站起道:“你回屋睡着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那你呢?” “我就在这歇一会儿。” 林酥看了板凳一眼。 就这么坐一宿那得多累呀? 她想了想,便回到屋子将柜子里备用的被褥和床套拿了出来,直接给铺在了堂屋的地面上,“还是打地铺舒服一点,明天你也得跟着一块去,一晚上的功夫可不能将就。” 顾池安没拒绝,上前和她一块铺着被褥。 房间内时不时传来一些声响,两人就算没有对话,整个空间都不会显得特别寂静。 林酥心里还蛮诧异,总觉得这个氛围让她挺喜欢的。 不过实在是扛不住了。 没太多精力去感受这个怪异的氛围,将被褥铺好后她就回里屋睡觉了。 这一晚上谁得特别沉。 本以为会被噩梦惊醒,但奇怪的是一直到天亮都没做梦,等她再睁开双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来,她眨了眨眼还有些茫然。 最后,还是门外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是两人交流的说话声,声音特别小,显然是怕惊扰她睡觉,所以才特意将声音压低。 林酥缓了缓神,从床上坐起。 紧跟着外面就传来脚步声,推开内门,走进来道:“醒了?” 林酥抬眸望去,点了点头。 “起床梳洗下,我去把早饭热一热。”顾池安说完,又跟着退了出去。 没两秒,一个小女孩就钻了进来,一下子冲到林酥的怀里,甜甜叫着人,“姑姑。” 林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心脚上的伤,别跑那么快。” 二丫咧嘴笑着,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林酥先起床梳洗,等再回到堂屋时,桌面上已经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稠粥和玉米卷,还有一小碗的肉末咸菜。 “姑父做得菜好好吃。”二丫坐在桌边晃荡着腿,她还凑过来道:“用肉末拌一拌特别香。” “要不要再吃一点?” 二丫摇了摇头,伸手落在腹部上,“特别饱了哦。” “行,那姑姑快点吃,吃完就去接大冬子他们。”林酥将肉末拌进粥和玉米卷中,大口吃了起来。 二丫没违心的说‘不用不用’。 因为她真的很想很想快点见到妈妈。 先前姑父说,爸爸还在外地,在外面找了她好长一段时间,如今正在往家里赶,所以回到大队后,她只能先见到妈妈和爷爷。 不过就算这样她还是好高兴好高兴,恨不得再快一点。 林酥吃起食物来并不会磨磨蹭蹭,十几分钟就解决了面前的一餐,只不过在出门之前,她还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二丫,你有想过大冬子和弟弟怎么安排吗?” 二丫一怔,“他们当然是留在生产大队呀,他们不能和我分开的。” “留在生产大队?” “嗯。”二丫重重点头,“姑姑还记得袁阿姨吗?她带着小弟弟流浪过来,最后落脚在大队,成了大队的乡亲。” 林酥想了想,还真想起了这么一个人。 是三四年前吧,一个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流浪到泉乡大队,大队的某个老人家瞧他们觉得可怜,便将人带回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袁大姐在大队长的帮助下,顺利落户在大队,如今搬到一个无人居住的小破屋住着。 虽然只有母子两人,但袁大姐是个特别吃苦的人,日子过得有些艰难但也不至于过不下去。 林酥蹙起眉头,“你是想让大冬子他们落户在泉乡大队?” 二丫重重点着头。 哥哥弟弟将她送回来,她又怎么可能将他们又赶出去。 林酥咬了咬唇瓣,“可是大冬子他们不是大人,他们没法独立的生活,大队更不可能给他们安排农活,那他们怎么挣工分换粮食?” “我们可以干活。”二丫有些着急,“姑姑别看我们年龄小,但我们也能好好干活,一天只要两三个工分就足够了,我可以帮着哥哥一块干。” 两三个工分真的不多。 但养着两个孩子也能勉强温饱。 只要他们再大一点点就好,等年龄大了,力量变大了,他们就能干更多的活,挣更多的工分。 林酥抿着唇瓣沉默着。 对于二丫的想法,只能说太理想化了。 并不是他们愿意干活,人家就一定会接受。 他们这几个孩子干活给工分,那大队其他孩子也嚷嚷着要干活挣工分,大队长是同意还是拒绝? 如果同意,哪来的那么多活、哪来那么多工分派出去? 可如果不同意,那凭什么外来的孩子行,大队土生土长的孩子们就不行? 第186章 所以她才说二丫想的太理想化了。 所以她才说二丫想的太理想化了。 就算大冬子两兄弟能留在生产大队,但是大队绝对不会给他们安排任何工种。 两个小孩确实可怜。 但是大队得先顾着自己的社员,总不能因为外来的孩子而亏待了自己人,现在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护内,大队长要是真的偏袒大冬子两兄弟,大队绝对会有人不满。 所以从一开始这种事就绝对不会被允许。 见姑姑有些沉默,二丫不如开始着急:“不可以吗?哥哥弟弟很好的,他们一路以来都是靠自己生活,只要给他们落脚的地方,给他们安排一个活,就能够……真的不可以吗?” 看着姑姑的眼神,二丫说不下去了。 她不是一个不懂得看眼色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家人身边。 可正是因为大概能看懂,她才觉得难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哥哥弟弟能呆在同一个地方生活,都已经打算好她会每天去他们家,帮着哥哥一块干活、和弟弟一块玩耍。 甚至她都已经准备好。 头几年肯定会特别的辛苦,但是她不害怕,只要他们三个在一块总有办法解决任何麻烦。 就像这一路。 如果不是心中特别的坚定以及彼此的团结,他们也不可能站到现在的地方。 从遇到大冬子哥哥开始,二丫就没想过和他们分开。 甚至很庆幸自己在回家的路上能遇到他们,她根本不敢去想如果是一个人踏上回家的路会怎样。 大冬子哥哥离开了原先他熟悉的地方,一路跟着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家,就要在这个时候撇下哥哥和弟弟…… 不知不觉二丫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断哽咽的说着自己遇到大冬子哥哥的场景。 大冬子是被抛弃的孩子。 弟弟同样也是。 在遇到二丫之前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早已经相依为命,他们的生活很艰苦,但在熟悉的地方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是因为她的缘故。 让他们背井离乡,选择来这个让他们感觉到完全陌生的地方。 之所以有这个决定。 是因为她不住重复着他们三个以后能在一块生活,能互相依靠,绝对不会离开彼此。 可现在却告诉她。 她所想的一切都不可能成真。 她是回来了,回到了爸妈的怀抱中,知道自己对爸妈有多重要,让他们不辞辛苦的去找她。 知道这些事后。 二丫特别的高兴和幸福。 可是哥哥弟弟该怎么办? 是送他们去福利院还是说又将他们赶回原先的城市? 二丫一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好过分。 原先恨不得马上回到生产大队的心,这会突然又开始变得迟疑。 她不敢离开这间房门。 害怕见到哥哥弟弟,心中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见到家人的冲动。 和家人相聚,同样就是示意着她要和哥哥弟弟彻底分开。 这对于她来说特别难以抉择。 从哽咽慢慢变成嚎啕大哭,哭得上气接不住下气。 林酥赶紧将她抱在怀中,安抚着:“不用太难过,姑姑只是说他们留在生产大队比较艰难,但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将他们赶走,昨天你姑父就说了,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帮他们找抚养的家庭。” “大冬子哥哥不会接受的。”二丫泪眼阑珊,“他以前、以前被养父养母虐待过,宁愿流浪也不愿意被收养……” 林酥皱了皱眉头。 还真没想到会是这样,“那福利院呢?” 她没去过这边的福利院,不清楚福利院里面的处境。 但如果大冬子真的不愿意被收养,就只有去福利院这条路了。 唯一庆幸的是大冬子真的去了福利院,他们离着也不是太远,她可以时不时去关照一下,尽可能的不让他被欺负。 可是二丫还是摇了摇头,“弟弟就是从福利院逃出来的,要不是大冬子哥哥,弟弟怕是早就死了。” 一个腿脚不便的孩子,硬是从福利院逃出来。 可想而知那里面是有多可怕。 每每提起这三个字,弟弟都会怕的颤颤发抖,相处这么长时间,弟弟最期待的就是她能找到家,这样他就不用去福利院生活了。 林酥有些叹气。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慰。 这不是什么小东西小物件,而是货真价实的两个人,两个需要时不时照顾的孩子。 她没法做到立马答应二丫,让她宽慰、让她放心,说是会安顿好他们。 二丫并没有哭太久,她一把抹掉眼泪,一双大大的眼睛通红无比,她压下哭腔:“姑姑我没事,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梁叔叔肯定还在等着我们。” 林酥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个孩子是真的乖巧的让人心疼。 即使再难过,还在为其他人考虑着。 他们收拾了一番,便牵着二丫的手离开了大杂院。 招待所那边的人也在等着。 只不过除了什么都不知情的小男孩之外,其他两个人表现的特别沉默。 小男孩却尤为的高兴。 他拖着一条行动不便的腿一直在房间里转悠来转悠去。 腿脚不便走起路来其实比寻常人要费力一些。 时间长了也会感觉到疼痛。 他倒不会对着人哭诉说自己疼,只会在能不走的时候就不走,如果实在是没办法,也会忍着疼拼命跟上。 就跟上次遇到坏人的时候一样。 脚背都被碎石划出血痕,他都没嚷嚷着要停下来,而是咬着牙一块跟上。 他怕疼,但已经习惯疼。 以前在福利院比这疼得还要多,多到他不得不找办法逃离那个地方。 小男孩不知道什么叫庆幸。 但他最高兴的事就是逃离福利院,因为在外面他才有机会遇到大冬子哥哥和二丫姐姐。 他真的太高兴太高兴了。 以后再也不用留在福利院,而是能跟在哥哥姐姐面前生活。 他一定要特别乖,也得好好帮着干活才行! 又是一个转身。 小男孩一蹦一跳的凑到大冬子哥哥边上,伸手去牵着他的手,“哥哥,你说阿姨会喜欢我们吗?我兜里还有糖果哦,等见到阿姨要不要送给她呢?” 第187章 二丫……是二、二丫吗? 小男孩的雀跃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直到他们来到泉乡大队,望着这个陌生的生产大队,他打量的特别仔细。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以后就会在这个地方生活。 他可以跟着哥哥一起去地里干活,也可以跟着姐姐一块上山割猪草,闲来无事的时候还能跟着哥哥姐姐在空地这边玩耍。 就跟现在看到的场景一样。 好多孩子拿着狗尾巴草一边挥舞着一边追逐着,看着就让他特别的憧憬,想着以后也能和哥哥姐姐一块玩。 不过这一会儿他并没有表达出自己心中的雀跃。 一直待在梁叔叔的怀中被他抱着,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周围,并没有开口出声打扰其他人。 虽然他还很小但是也能大概的感觉出一些什么。 只不过感觉的并没有那么准确,还当他们一行人这般沉默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二丫姐姐的父母,内心中正激动着。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二丫这个时候有多艰难。 想要和父母相聚,但见到父母之后就示意着她马上就要和哥哥弟弟分开。 她现在就处于很想见又不敢见之中。 眼瞅着周边的场景越来越熟悉,马上就能看到自家的院子。 可这一路她走的特别艰难。 迈出去的步子也越来越慢。 一直走到家门口,二丫并没有欢快的去敲门,而是彻底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垂着头,眼泪不住的掉。 她真的好怕…… “姐姐怎么不走了?”小男孩并不是太明白,对着抱着他的梁叔叔问道,“姐姐为什么不敲门呀?” 梁敏学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在这里怕是只有小男孩不明就已,其他人都能看出二丫的挣扎,这一刻是真的挺为她难受的。 大冬子却站了出来。 他轻轻推了推站着不动的二丫,轻笑着道:“去吧,你妈妈在里面等着你,你不是很想很想见到她吗?” 二丫还在继续落泪。 不过这时候大冬子并没有再给她迟疑的机会,而是直接上前敲了敲院门。 “谁呀?” 院子里面传来叫声,没过多久便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打开了门。 她先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 正当想说什么的时候,嘴皮子就开始颤抖起来,“二、二丫?!” 紧跟着是大声尖叫。 “妈!妈!二丫回来了!妈妈二丫回家啦……” 一边大喊,一边冲过去将二丫抱在怀中。 两姐妹哭成了一团。 此时的于芬兰正在后厨做着焖锅调料。 这段时间她的生意是越来越好。 因为二妹出的主意,她也不用天天往外跑着去给人置办酒席,虽然来钱快,但她一个人还真的支撑不住。 尤其是月份越来越大,她就是咬着牙撑一撑。 办酒席的人家也不愿意承担风险让她一个孕妇来炒吧。 万一出个什么事,大喜事也会变得不好。 好在现在只交易焖锅调料就大大的减轻了她这些困境。 要是有人想要,直接拿物件来她家置换就成。 每天都能接到好几单甚至十几单的生意,不只是家里办喜事要用,有一些人也是想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便拿出物件换一些酱汁。 这玩意儿不比肉贵。 虽然尝不到肉荤,但是放在锅里加一些土豆红薯或者自留地种出来的青菜,味道是特别的好。 又比肉菜便宜又好吃。 如今不仅仅是他们大队有人来置换,周边好些大队听到消息也专门往他们这边跑一趟。 眼瞅着家里的物件越来越多,她只觉得心中的底气越来越足。 现在的生活是真的特别好。 分了家,不用成天看着两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身边。 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完全不用顾及其他人怎么想。 这等等几日,家中的伙食越来越好,两个丫头身上都多了些肉,以前破破烂烂的衣裳也换成了新衣,看起来格外的不一样。 这个时候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二丫。 除此之外于芬兰是觉得自己的生活样样都好,好到是以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日子。 她现在只期望着二丫也能回到她身边,过上这种好日子。 当听到大丫高声大喊时。 于芬兰第一个反应并不是惊喜的跑出去。 而是直接愣在原处。 她听到了什么?! 二丫回来了? 她无法理清现在的情绪,就感觉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特别的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还是林酥冲了进来。 她一直看大嫂没有出来,还当她是不是在屋里发生了什么意外,便着急的冲进来看看。 这一看正好看到她正在发呆。 整个人都空洞洞的一样,林酥赶紧冲了过去,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担心的问道:“大嫂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就一把被抓住了胳膊,于芬兰死死地盯着她,沙哑的问道:“二丫……是二、二丫吗?” 林酥重重的点着头,“你先别激动,二丫回来了,她平安的回来了。” “妈妈!” 二丫也在这个时候冲进了屋,她直接飞快的跑到妈妈身前,伸手抱住了妈妈挺得老大的肚子,哽咽着道:“这是弟弟吗?” 于芬兰早已经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她的宝贝,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妈妈都特别高兴你能回来。” 有好多话想说,但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伸手紧紧的抱着孩子,再也不想分开!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大冬子,却是侧过头对着梁叔叔道:“我们走吧。” 小男孩正想着要不要进院子,听到哥哥的话不由有些奇怪,“不是已经到了吗,干嘛要走呀?” 大冬子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后退了退。 他其实也特别的不舍得,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想离开。 可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二丫妹妹为难,如今已经看到她一家团聚,内心中也不再为妹妹感到担忧。 所以倒不如趁着二丫妹妹和家人团聚的时候,悄悄的离开。 第188章 他已经把妹妹丢下。 小男孩不是很理解,他站在原地不愿意跟着哥哥离开,明明都已经到了他们想来的地方,为什么现在却要离开呢? 小男孩不愿意动。 可是大冬子却牵起他的手,硬生生的拖着他离开,期间他是一句话都没说,因为一旦自己开口就会忍不住的哭出声。 “哥哥……哥哥……” 被扯着离开的小男孩不住叫着他,他没有甩开哥哥的时候,也没有直接坐在地上发脾气闹腾。 而是口中一直喊着哥哥,眼泪也是哗哗的掉。 但是大冬子却没有停下来。 他害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不愿意离开了,到时候他们两个拖油瓶就会成为二丫的累赘,会让她特别的为难。 倒不如趁着二丫妹妹没有发现之前,他们先悄悄的离开,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 梁敏学看着他们,不由就是一叹。 他真的很不喜欢看到这种场合,但是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把这两兄弟带到他自认为最好的地方。 不会让他们再像以前一样流浪。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三个小家伙分开那便是必然的事,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这种离别的场合,真的是看得让人心堵。 瞧这两兄弟已经走出了一段路,梁敏学对着旁边的顾同志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前。 其实如果真的要离开的话。 大冬子这个做法对于二丫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二丫的姑姑看着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昨天更是招待的特别周全,这种人品性不错,想来她的家人也不会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可有的时候好人就是难做。 二丫能平安回来,有一大部分的是真的多亏了大冬子他们的一路陪伴。 她的家人要是知道了,于情于理都该感谢他们,可是就算再想感谢,他们也没能力将这两兄弟留下来。 可是梁敏学看过二丫的院子。 虽说不至于破破烂烂,但是一眼就能瞧出条件不是太好。 再说家中的孩子也不少,他们就算是想也没有能力去收养大冬子两兄弟。 可如果不能收养照顾,光让大冬子两兄弟就这么待在生产大队,那就并不是说他们愿意干活就能有饭吃。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 提前离开这里,二丫或许会十分难过,但是她不用为大冬子他们的去留为难。 不得不说大冬子是真的很在意这个妹妹。 即使自己心里再难过,也不愿意让他的妹妹左右为难。 一直走到生产大队的路口。 大冬子这才停下了步伐,小男孩本来想问哥哥为什么要离开,可是抬眼一看就看到哥哥满脸是泪的样子,他顿时慌乱的大哭:“哥哥,弟弟乖弟弟听话,你不要伤心好不好?” 大冬子死死抓着他的手。 昨天晚上他就没闭上眼,一直在想着后续怎么安顿的事。 他原先想的是留在这里,会带着弟弟去附近的福利院,这样以后二丫妹妹要是过来了他们还能相聚。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绝对会坚定这个想法。 可是他还带着弟弟。 弟弟身上有伤,一般的福利院绝对不会为他治疗,而是任由他自生自灭,能成长起来自然好,可要是在成长中发生什么事,觉得他可能都是得让他自己扛着。 梁叔叔却给了他另外一个选择。 一起去到首都。 大冬子没有去过这个地方,但是他明白首都意味着什么,而且在那边有梁叔叔的关照,他和弟弟的生活肯定要比待在这边好。 就算不为了自己,他也得为弟弟选择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环境。 他已经把妹妹丢下。 就绝对不会再放开弟弟的手。 梁敏学显然也看清他做出的决定,便说着:“你们的未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就算最近几年见不到也没关系,好好积攒自己的能力,长大以后也能来这边看望看望她。” 大冬子重重点了点头。 而旁边的小男孩已经不再抗拒了。 在那瞬间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是没明白,但是他知道,他好像没法和二丫姐姐继续待在一块了。 他的挣扎和哭闹如果只会让哥哥觉得为难,那他还是什么都不要做了。 小男孩乖巧的站着,朝着哥哥的方向挨过去,生怕姐姐不见后哥哥也不见了。 在这个时候,前面买了一辆拖拉机。 梁敏学带着他们,“走吧,咱们先回镇上。” 大冬子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牵着弟弟的手跟着上了拖拉机。 他一直没有回过头往泉乡大队看。 就怕自己看了舍不得离开。 “坐好了吧?坐好我就开车了。”拖拉机的司机喊了一声。 后面紧跟着传来了应答声。 不过想着刚刚上车的是两个孩子,生怕他们顽皮没有做好发生意外,便转头看了一眼。 看过之后,他道:“等一会,后面又来了几个人。” 梁敏学转头望去。 虽然离着有一些距离,但是他能认出朝着这边飞快奔跑来的人中就有二丫的身影。 微微皱了皱眉头。 犹豫着是立马让司机离开呢,还是再等一等。 可最后他还是交给大冬子两兄弟来选择,“是二丫他们。” 两兄弟不约而同的转头望去。 小男孩一下子站起身,“哥哥,是姐姐,是姐姐来找我们了!” 大冬子也显得特别激动,他以为二丫妹妹见到自己加人后会高兴很长一段时间,并不会马上发现他们离开。 那现在…… 他是带着弟弟冲上去和二丫妹妹拥抱在一块,还是说在她没跑过来之前,先离开这里? 犹豫了一会。 这一会儿功夫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最后大冬子还是没忍得下心。 哪怕梁叔叔刚刚也说了,等长大之后他自己有了本事也能回来再看妹妹。 肯定他长大还得好长好长一段时间。 他实在不敢想,这么长一段时间会不会让他们都忘记了彼此,就跟他现在一样,哪怕记得养父养母曾经对他做过什么,但是却已经忘记了他们的面容,只觉得面目可憎让他觉得可怕,却又想不起他们到底长成什么样。 正是这个犹豫。 让二丫冲到了他们面前,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喊着:“哥哥,你们不用离开了!我们可以在一起生活,你留下来好不好!” 第189章 吃穿住行花费的可不少。 二丫用最快的速度爬上了拖拉机。 她直接一把抱住大冬子哥哥,带着后怕哭喊着:“你别离开,你们别丢下我一个人……” 也是在这瞬间,大冬子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的回抱二丫妹妹。 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离开。 没人知道在他做出这个决定时心里有多难过,可无奈的是,就算再难过他也只能这么做。 “二丫姐姐,我们可以不离开吗?”小男孩也在边上挨着他们,一手抓着一个,两边都不愿意放弃。 “对对,你们不用离开了,妈妈说了我们以后一块生活!”二丫这个时候是一边哭一边笑。 还带着一丝和哥哥弟弟分开的后怕。 但是这个时候她特别特别高兴,因为妈妈答应她,哥哥弟弟是可以继续留在这边的,还能跟着她一块生活。 这也得从先前说起。 顾池安看到他们偷偷离开后,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进院子通知了里面的人。 二丫在知道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哭着跑出去想要家人找回来。 于芬兰见她这个样子自然是赶紧将她拦了下来。 紧跟着又问起了来龙去脉,二丫在说他们这一路的过往时,眼泪是一直在掉,一直在说自己是个坏孩子,骗的他们将她送回来,却又不再管他们。 于芬兰没见过那两个孩子。 但是从二丫口中的那些话,也是明白这一路得多亏了他们,真正算起来那绝对是欠了他们一个大人情。 眼瞅着好不容易归家的二丫又这么痛苦,她便做了一个决定。 等再次回到林家的院落后,梁敏学最先开了口,“你是真打算让他们留下来?” 也算是峰回路转吧。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时,却突然被告知大冬子两兄弟可以留在大队。 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自己听错了,回来的这一路上大冬子和小男孩硬是一句话都没说,他们只是紧紧的牵着二丫的手,显得又拘束又紧张。 一看就知道他们心中抱着希望,但是又害怕这份希望又再次落空,所以一直在等待着。 等待面前的于芬兰决定他们的未来。 他们不敢开口,梁敏学就替他们开口。 而且这些事他有必要打听清楚,本来他和大冬子两兄弟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多多少少多了一些责任在身,如果不把他们安顿好,他也没法直接甩手就离开。 “留下来吧。”于芬兰并没有太为难,她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兄弟俩,“二丫先前跟我说了你们的打算,想着在生产大队安顿下来,在帮着大队干点活就能养活自己,只是他们到底太小了,有些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 这话一说,三个孩子的脸色就不约而同的有了变化。 他们现在已经明白自己原先的打算有多么的幼稚。 想的再好,都已经做好了要吃苦的准备,但并不是他们怎么想就能怎么做。 到底还是年龄太小了。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于芬兰接下来的话,看看到底怎么安排。 他们都很想很想留下,所以这会心里特别的紧张,紧张到明明很冷,额头上却不由冒出了细汗。 “不过我家的情况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就算想收养他们也没这个条件,但是他们对二丫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于芬兰很慎重的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先落户在我家,正好旁边有一间小屋能容他们兄弟住下。” 梁敏学听着皱起眉头。 他自然是看出了林家的条件并不是太好,也明白想要让这家人收养兄弟两那绝对不可能。 不是对方乐不乐意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法做到。 养两个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吃穿住行花费的可不少。 林家大嫂愿意承诺给两兄弟一个住处,这已经是一件特别难得的事情了,是真的竭尽所能想要去回报兄弟俩的恩情。 但是…… 还不够。 光是住处没法让两兄弟生活,最主要的还是吃的问题,没有进项就无法换到粮食,没有粮食他们该如何生存? “在大冬子成年之前,他可以跟着我一块干活,我这里正好在弄一个小买卖,每天也能置换不少东西,他帮着我一块干活我便分开一些日常所需的物件和粮食,应该也能是他们俩兄弟的日常所需。” 于芬兰是真的考量过。 要是搁在以前,哪怕再觉得愧疚她也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而且身边多个帮手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段时间她是真的开了眼。 焖锅酱汁的生意要是真的做起来那绝对会比她想象中还要来得大。 只可惜她现在实在是没精力向外扩展。 大冬子的年龄不大,但是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在大队也能帮着家里干活。 只要大冬子肯干。 那她也不用掏自己的钱去养活两兄弟。 当然,于芬兰也没想过压榨这个孩子给自己赚钱,不过就是互帮互助,让两个孩子能在这边生活下去。 “阿姨……我、我们真的可以留下来吗?”大冬子显得特别激动,他颤抖着声音不住的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干活,绝对不会偷懒。 就连身边的小男孩也是一样。 一激动起来语数就有些结结巴巴,但他还是很认真的保证自己一定是个乖孩子,会很听话也愿意帮着阿姨一起干活。 “好好好,阿姨相信你们。”于芬兰一手抱着二丫,望着他们兄弟俩脸上是堆满了笑容。 她现在心里是真的没有一丝遗憾了。 二丫回来了,生活也不像以前那般困难,家里也分了家,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就算她肚子里又是一个闺女,于芬兰也不觉得惋惜。 闺女就闺女,瞧瞧她的闺女们不都挺好的吗? 又乖巧又懂事,还特别的聪慧机灵。 要不然,又怎么可能历经千辛万苦走回家? 要是孩子爸现在在也就好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和她们一家团聚…… 第190章 我还以为他们是兄弟呢。 二丫回来对于林家人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再加上于芬兰手中有些余粮,趁着二妹他们都在干脆就办一桌席面好好吃上一顿。 既然要大办,自然少不得通知爸那边。 于芬兰对乔翠莲两母女有意见,但是对自己的公公那是特别的满意,从她嫁进林家后,都说她的日子比较苦,几乎没完没了的就是干活,一年到头来都没有闲暇的时候。 但是并不是说婆家将所有的事务都扛在了她头上。 她没闲着,她公公同样也没闲着。 而且干的还都是满工分,除非身上有些病痛实在是起不来,他同样也是没有闲暇的时候,但扛起了在外的活,在家的时候也愿意帮着照看那几个丫头,平日里也不会因为一些生活上的事指手画脚,在她和乔翠莲两母女发生争执时,大部分的时候也都是站在她这边。 就像这次分家。 如果心里没为他们这一房打算,现在这栋房子也不会让给他们住,而是带着小叔子一同搬了出去。 就连二丫丢了,公公也是出了不少钱。 要不然她男人就算是想去外面找也没资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家里抱团难过。 所以当计划着大办一场的同时。 她就打算请他们一家过来。 再不喜欢乔翠莲两母女,看在公公和小叔子的份上她也愿意忍一忍。 本打算做好饭菜后就让大丫去喊人,不过他们还没去喊,林大壮等人就先上了门。 他们是在干活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二丫回来的事。 当下是活都不干了,跟计分的小队长打了声招呼后,就拎着东西往家跑。 林向进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进门后看到那个熟悉又觉得陌生的小丫头,什么话都还没说,眼泪就啪啪的往下落,一把冲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你这丫头怎么才回来,你不知道小叔担心死你了,我都……” “小叔谢谢你。”二丫也紧紧将他抱住。 她现在特别的高兴。 妈妈和二姑刚刚都跟她说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挺慌的。 因为被送到陌生人家中寄养,那个坏阿姨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提起,爸妈是因为不喜欢她才将她送出来的。 他们想生一个儿子,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所以才将她这个不喜欢的女儿送出去。 甚至吓唬她一定要乖乖听话,还让她帮着家里不断的干活,从早上到晚上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但凡她偷懒,坏阿姨就吓唬着要将她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 那个时候她是不信坏阿姨的话。 因为妈妈将她送来的时,也曾经跟她说过,并不是想抛弃她,而是希望她的生活能过得更好一些。 所以坏阿姨无论怎么说,二丫心中都是不信。 她坚信爸爸妈妈没有抛弃她,所以才会一直努力着回到家。 但是在回来之前要说完全没有担忧那也是不可能的。 偶尔的时候二丫心中还是会特别的忐忑。 害怕坏阿姨说的那些话,也害怕自己回到家后会不会是爸爸妈妈的负担…… 而这一切在听到爸爸和小叔跑去外省找过她后,所有的忐忑和担忧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快乐的小孩。 爸爸妈妈没有放弃过她,还有最疼爱自己的二姑和小叔,而身边不只有姐姐妹妹之外她还多了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 未来的他们将一块成长,再也不用害怕有人将他们分开! 二丫真的太开心了。 所以被小叔拥抱在怀里时她笑得特别高兴。 在小叔的怀抱中待了一会儿,跟着又跑到了爷爷的怀中,她一时之间特别忙。 一下子跟着小叔说话一下子又跑到爷爷面前黏糊,还牵着弟弟哥哥的手介绍他们。 而在另外一边,林酥瞧了瞧一生不想坐在院子里的人,好奇问着大嫂:“她这是怎么了?我还以为她会跑过来讨人嫌几句,我都想好怎么怼她了。” “怕是分家的事打击太大了吧。”于芬兰说着。 其实她早先就有些奇怪了。 除了分家那一天乔翠莲表现的特别激动不甘之外,其他时候她居然没吵没闹,成天就是呆在家里,偶尔遇见的时候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她乐见其成。 乔翠莲安安静静总比天天吵来吵去的强,她成天那么多事要忙,真的没工夫和乔翠莲纠缠来纠缠去。 巴不得她安安静静的。 “奇奇怪怪。”林酥挑了挑眉头,她跟着问道:“那王小芹呢,她怎么没来?” 在她的印象中。 这位要是听到吃大餐,那绝对跑的比谁都要快。 于芬兰放下手中的东西,脸上也是闪过一丝疑惑,“她没在大队,前些日子去了她舅舅家就一直没回来。” 说到这个她其实也挺奇怪。 王小芹和她舅舅家的关系是一直都不好。 以前逢年过节都不愿意走动走动,这个时候却突然关系好了起来,听说王小芹为了去那边还和乔翠莲大吵了一架。 这真的是让她想都没想到的事。 如果以她对王小芹的了解,那边肯定是有什么能让王小芹占便宜的事,要不然她不会这么积极。 但古就古怪到,如果真是能占便宜,那为什么乔翠莲又要阻拦? 这事就是二妹不提起,她早就觉得奇怪。 不过她也不会直接去问乔翠莲,说不准以后就能知道呢。 正说着,外面突然走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婆子就道:“大丫妈,听说你们二丫找回来了?” “哎哟,这孩子真够聪明的,居然还能自己找回来。” “回来就好,以后可千万别再把她送出去了,外面就算再好也不及自己的狗窝。” 于芬兰听着连连点头。 以前不明白,现在她是真的懂了。 二丫先前也和她说了些,说自己在外的时候特别特别想家,再也不愿意离开他们身边,于芬兰听得心里难受,连连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也是,外面再好也不比家里强。 谁能保证那人就一定会好好对待二丫?只有她这个当母亲的,才会全心全意疼爱自己的孩子。 而在另一边,马大娘凑到林酥身边,对着里面示意了下,“那是你男人的兄弟吧?他有没有对象?我这边有个好姑娘,说不准能撮合撮合呢。” 一看就是城里人,对于大队的姑娘们来说,那绝对是再好不过的对象选择,这人刚到大队,就好多人都盯上了。 不过大部分都有自知之明,没敢上前说话。 马大娘却想试一试。 方正就是试一试,要是不信她也不会少块肉,要真的能成那就是大喜事了。 这不,抱着这个想法就凑过来了。 林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这是送二丫回来的同志,和我们没关系。” “真的?”马大娘一脸诧异:“这两人长得相似,我还以为他们是兄弟呢。” 第191章 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一尸两命。 也正是这个原因马大娘才会开口来问一问。 她想着顾同志既然愿意娶一个乡下的姑娘,那他兄弟的家人想来也不会同意他娶一个乡下姑娘。 这样就少了很多的麻烦。 只要对方能看得上,说不准又能成一件好事。 所以马大娘才会来到林酥面前提一提,听到她的话还特别的有些惊讶,“那倒是巧了,我看他们两人的五官真有些相似,还当是兄弟俩呢。” 马大娘的话让林酥也有些奇怪,忍不住转头去看了看。 梁敏学年龄和顾同志看着差不多。 原先的注意力一直落在二丫和另外两个孩子身上,对这位梁先生并不是太熟悉。 只知道偶然路过,在二丫的请求下出手相助,便好心的将他们送了回来。 至于其他的事情并不是太清楚。 现在仔细打量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了,她还真觉得这位梁先生和顾同志有些相似。 尤其是两人现在站在一块,能直接对比的时候,就能很直接的看出这两人的眉眼真的很相似。 林酥不由笑了笑:“还挺巧合的嘛。” 马大娘有些遗憾,“可惜不是这边的人,你是不知道他这一来大队好多人都盯上了,恨不得直接把家里的姑娘带过来给他瞅瞅。” 别看打头阵的是她,但如果林酥这边稍微松了口,绝对有不少人紧跟而上。 就是可惜,一个外地人怎么都不可能在这边找媳妇,也只能打消他们先前的念头。 不过来之前马大娘心中也没抱着太大的希望。 不行就不行吧。 毕竟他们大队也就林酥一个姑娘家有这般运气,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 她跟着说道:“对了,你让你嫂子注意一下,她马上就要临产了,这段时间又是伤心又是高兴的,情绪上浮比较大这生孩子的时候也不容易。” 林酥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也知道生孩子时将要面临多大的危险。 生孩子是鬼门关这种说法可不是随便说的。 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一尸两命。 她想着,等会还是得跟大嫂商量商量,现在又不是没那个条件,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去医院生比较好。 “现在二丫回来也挺好的,你家那个小妈根本靠不住,等你大嫂真生了后肯定不会帮着照看一下。”马大娘说着说着就停不下话来。 本来就是一个爱唠嗑的性子,现在逮着一个人就恨不得一直说。 林酥好几次想开口打断,结果硬是没找到机会。 一直到顾池安走了过来,开口说着:“大嫂有事找你帮忙,你先过去吧。” 紧跟着,又侧头对着马大娘:“大娘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马大娘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她能有什么事和他说?私底下的时候可以和其他人谈论这位顾队长,从头论到尾,反正当事人不在,还不是有什么说什么,就连听得一些小媳妇脸红的话都说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第192章 梁同志也在找人吗? 但真的面对顾池安的时候,马大娘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内向的小姑娘似的,支支吾吾都不敢抬头望向对方。 肯定是没什么想法,她一个老婆只能有什么想法? 只不过老早以前就觉得这位顾队长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面上虽然说不是凶神恶煞的神情,但还是会因为他浑身的冷厉气息吓得不敢凑近。 离得远都是这样,更别说现在面对面说话。 马大娘是真的被震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脸上悻悻然,想着要不要随便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不过就在她还没拿定主意之前,对方先开了口:“大娘和林酥很熟?” 马大娘点了点头,“那是、那是当然,怎么说都是在一个大队生活的,你家林酥还是我接生出来的呢。” 其实要说特别熟悉还真不算。 虽说是看着她长大,但是林酥以前是一个蛮安静的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帮着家里干活。 毕竟有那么一个后妈在,她要是不勤奋一点就算不会挨打也难免会听到一些不好听的话。 后来于芬兰嫁进门,她也是跟在这个大嫂屁股后不转,很少见她出门转悠唠嗑,也没见她有什么知心的朋友。 在他们大队其他人眼中,一直都是一个特别懂事又内向的姑娘家。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印象。 所以在她借名声有损的原因逼得城里人不得不娶时,他们是真的被这个丫头的做法给吓了一跳。 最开始绝大部分人都觉得她糊涂。 这要是没成功,那她以后的日子肯定特别难,一般人家绝对不会让自己娶这样的姑娘家。 就算她以后能嫁出去,那对方也绝对不是丈夫的好人选。 可谁又能想到林酥赌赢了。 成功嫁到省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连带着她娘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 丢失的二丫被找回来了、于芬兰弄了一个酱汁的秘方,他们外人不知道于芬兰因此赚了多少,但也是没少见有人拎着东西去他们家换酱汁。 尤其还在这个时候把一个大麻烦给甩了出去。 直接分了家,她们那个小妈就算再眼红,也没理由分到他们手中的物件。 反正自打林酥结婚之后,他们家就跟转了运似的越来越好。 尤其本以为是被迫娶妻,就算成了小两口,日后林酥的遭遇也不会太好。 可现在看来也并不是这样。 哪怕看着还是冷冷清清,但如果这位省城来的顾队长真对林酥没一点好感,又怎么可能跟着她一道又一道的往生产大队跑? 明显着就是在护着。 马大娘一下子想了很多很多,心中是更加认定了林酥婚后的日子绝对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来得好。 倒是让她这个老婆子都有些羡慕。 顾池安这个时候开了口:“能不能和我说说她以前的事?” 马大娘听到这话并不觉得惊讶。 反而更觉得自己猜对了。 一个男同志对女同志的过往产生好奇,那绝对是上了心,顿时也不觉得他难相处。 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同志又有什么好怕的? 当下就点了点头,“行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就这样两人站在院门口很自然的聊了起来。 林酥在帮着大嫂搬东西时看了一眼,感觉有些奇怪,小声嘀咕着:“这俩人什么时候熟悉起来了?” 于芬兰跟着看了一眼,立马是笑了起来,“小顾是个好相处的人,他和马大娘聊得来对你也是一件好事。” 林酥扬了扬眉头,不是太理解这句话。 于芬兰一边切着菜一边道:“总有一些人嘴碎,原先见你要嫁到省城就觉得你痴心妄想,等你嫁过去了又说绝对不讨公婆丈夫喜欢,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差。” 那些话甚至比她说的还要难听。 有时候气的她是直接破口大骂,但是不是她骂了对方就会闭嘴,反而只会说的更难听。 但是现在不同了。 小顾要是真和马大娘聊得来,在外人眼中那就是这位省城来的同志愿意为了二妹融入生产大队。 要不然他一个城里人干嘛拉下脸和一个乡下婆子说话? 那些嘴碎的人要是看到了,以后可没得再说的了。 而且于芬兰冷眼看着,她这个妹夫确实不错。 倒不是看他是怎么对待二妹的,而是从二妹脸上的神情来判断。 自打出嫁后每回见到二妹脸上几乎都没有愁容,这才大半年的时间反而养得更好了一些。 要不真的是无忧无虑,又怎么会体现在面容上? 想到这里,于芬兰突然放下手中的菜刀,凑过去小声问道:“算起来都已经大半年了,你还没有什么好消息吗?” 林酥脸上一僵。 这话要是搁在以前她根本听不懂,可现在那是秒懂! 因为听的实在是太多了,好像每个人都在关心她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 她苦笑着:“我们还不着急。” “不急也行,你们年纪还小晚两年再要孩子也行。”于芬兰倒是没有催促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你们小两口不懂这个,别到时候怀上了还不知情,就……” “大嫂!”林酥赶紧打断大嫂的话,她这会儿脸上已经通红一片,能想象出大嫂后面接着的话是什么。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去外面帮帮忙!” 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快速跑出去。 于芬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有些啼笑皆非。 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干着手中的活。 林酥可不敢再凑到大嫂面前,出了院子之后就帮父亲一起摆着桌椅,听着他和梁敏学的交谈。 梁敏学是一个很善谈的人。 即使面对一个很内向的中年人,他都能够和对方聊得很好,不至于感觉到气氛的尴尬。 这时候,他接着往下说刚才的话题,“等明天就得离开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我没法在这边耽误太久。” “这样啊……”林大壮想了想,对方怎么说都是二丫的救命恩人,肯定不能就这么让人空手回去。 等会儿吃完饭他还得好好和大儿媳商量商量,得准备一些谢礼才行。 一旁的二丫问道:“梁叔叔你不找人了吗?” 梁敏学苦笑道:“找啊,当然得继续找,只不过暂时还没得到消息,只能回去等着。” 正在擦桌子的林酥有些好奇,“梁同志也在找人吗?” 第193章 还真的有些像。 看着梁敏学点了点头,林酥挺同情他的。 经过二丫这么一遭,她是太明白满世界找一个人有多么的艰难,这次都算是二丫运气好,要不是遇上梁敏学她不一定能顺利回到家。 而大哥大嫂就算再不愿意放弃,没有一个目的地满世界去寻找,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看着周边同情的眼神,梁敏学苦笑道:“知道希望很渺小,但这是长辈惦记了一辈子的事,无论如何都没法放弃。” 其实家族中也不是没劝过姑姑。 但丢失的那人是姑姑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是她一辈子围着转的核心,又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些年来又是费精力又是费财力,寻了不知道多少个方法、跑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但始终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定的消息。 其实她得到的消息很多很多。 不仅仅是散出去无数张寻人报纸,就连在电视机上也登过相关的广告,几乎每一个城市都有类似的广播,这些消息散出去后,得来的反馈很多很多。 但是到现在没有一个反馈是真实的。 姑姑和姑父原先还凭自己到处去奔波,但是现在年纪越来越大,实在是没法长途跋涉跑去外地。 所以才会让他过来帮帮忙。 而且不仅仅是他,还有好些姑父姑姑安排的人,满世界的去寻找。 而姑姑虽然出不了远门,但是一直守在电话机旁,就想着能得到一个好消息。 别说外人用同情的眼光望着他。 其实他心中也挺同情姑姑,寻寻觅觅这么多年,无人能够理会她心中的悲哀,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就成了她和姑父心中的执念,并没有淡忘女儿的任何记忆,反而更加浓厚了。 有的时候听家中长辈谈论过这件事。 他们都不是太认同姑父姑姑的做法。 并不是说消失的那个人不重要,而是都这么多年了,寻寻觅觅到现在费尽了很多很多的功夫,不管是人力还是财力都掏尽了。 连带着连自己的身体都弄垮了。 也是时候该接受现实。 那个时候梁敏学并没有表态。 他无法理解姑父姑姑的心情,哪怕在亲朋好友中怕是连一个人都没法理解,, 所以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他们的做法? 他只知道,自己能帮便帮。 无非就是花时间出门走一趟,并不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既然这样干嘛不做? 只不过帮着姑姑去认亲后。 他其实还有蛮多感触的。 抱着希望而去带着失望而归,这种感觉连他都觉得不好受,要是放在姑姑心中怕是得放大百倍千倍吧。 一定特别特别难受。 然而这种难受的滋味他们已经尝过无数遍了。 “梁叔叔要找的人也是被人拐了吗?”二丫好奇的问了问,虽然不知道梁叔叔找的人是谁,但她还蛮感同身处的,因为她也有相同的经历。 梁敏学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本来这些事不该在外人面前多说,但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口了,“弄不清楚是被人拐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人突然之间就消失了,虽然我和她算是同一辈,但是我们俩人的年纪差了不少,她当时出事的时候我都还没有出生呢。” 所以了解的并不是太多,姑姑也很少提起她这位姐姐的事情。 大部分都是在一些亲戚聊天时听到的。 在亲戚的话语中,他这位表姐从小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学习成绩优秀、还有很多艺术类的特长,不管是哪方面的事情搁在她身上好像都能很快的理解。 换句话来说,她就是长辈们口中夸赞的好孩子。 本以为她长大后一定特别的优秀,也能在某方面有特别显着的成就。 可惜的是她遇人不淑。 高中时期就和大院一个同龄的男生恋爱,只不过那时候情况特殊,男生家里突然发生事故,慌忙之中只能选择全家一起偷渡出国。 表姐也是无意中听到这件事。 慌乱之下想都没想就一个人跑了出去。 也就是这么一去,人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最初的时候有人猜测表姐是不是跟着男生一家出了国,说不准是在对方偷渡的时候赶上了,头脑一发热跟着一块上了船。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就连姑父姑姑也想过是不是这样,所以费尽心思联系到国外的人帮着打听。 这一打听就是接近十年的时间。 十年后那个高中生已经结婚生子,然而他身边的伴侣并不是表姐。 在询问那个男人后才知道,当年表姐确实追上了他们,只不过后面发生了一些事,表姐便一个人离开了。 梁敏学并不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亲戚们在说起这件事时,是把那个男人骂的狗血淋头,甚至在男人一家想要回国时,姑父更是使用所有手段给对方使绊子,就是让对方不能如愿。 很少见到姑父会这般大动雷霆。 想想就知道当年出的事一定让姑父姑姑特别的愤怒,同样也是让表姐尤为的伤心难过。 以至于她在那一晚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也不是没人猜测是不是因为太过伤心以至于寻死…… 但是姑父姑姑根本不信这个猜测。 他们自认为自己了解女儿,哪怕发生再难过的事她都不会选择去死。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让她没能回去。 所以他们得找。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得找到她。 或许是面对陌生人,而且明天一离开后就永远不可能再次见面的人,梁敏学一直都很想找人说说这些事,所以除了表姐身上胎记的事情之外,其他事情他都缓缓说了出来。 实在是太想找人倾诉了。 一不留神就说了好些好些。 林大壮叹气道:“你姑姑也不容易呀,孩子出事莫过于这世界上最悲痛的事情,她心里肯定很苦。” 梁敏学苦笑一声。 何尝不是呢,“我和姑姑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但每次见到她看着就比上一次要老态很多很多,她心里确实很苦。” 姑姑年纪已经不小了。 而表姐到现在一点下落都没有,连他都不敢确定,最后到底能不能找到表姐。 以前小的时候姑姑也曾拿这话问过他,问他有没有可能再见到表姐。 当时他年纪还小,根本不是太懂事,姑姑怎么问他就怎么答,自然是点着头说肯定可以。 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就知道,这个希望太渺小了。 如果表姐还活着,她不可能不回来。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下落其实就只有两个可能性。 一个人确实不在了。 再有一个她没有自由,她就算知道家在哪里,也被困的无法回到家。 不管是哪一个可能性,找到表姐的机率都特别特别小,就算是后者,一个被困住没有自由的人,又怎么可能有机会逃出去回到家? 而困住她的人,也绝对不会好心的给她寻找家人。 所以才说太难了。 难到几乎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 “梁叔叔你别伤心,我们也可以一起帮着找呀!”二丫凑了过来,手直接搭上他的手背,“你告诉我阿姨长什么样子,等以后我会帮着留意的。” 对于二丫说的这些话,梁敏学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到底还是说了一些特征:“我姑姑挺喜欢我的,因为她说过我长得和表姐有些相似,尤其是眉眼这一块。” 对着自己的眼睛比划了一下,跟着手就落在了胳膊上,“她这里还有一块胎记,你要是遇见了可得帮我找找。” “嗯!”二丫重重点着头,她这会睁大眼睛就盯着梁敏学在看,她得把梁叔叔的样子给记下来,以后要是发现相似的人一定会特别注意! 不过看着看着,她就觉得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脑袋跟着就是一转,视线落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二姑父长得和梁叔叔好像呀!” 之前都还没注意到。 可刚刚这么一打量,就觉得梁叔叔给她的感觉很眼熟,在看到二姑父的时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俩人长得还真的有些相似呢。 林酥也跟着点头,“刚刚马大娘还以为你们俩是两兄弟,我跟她说不是她还有些不信呢。” 梁敏学也不由望向顾池安。 此时的顾池安一直垂着眼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的院子,这个时候听到他们的话后他并没有抬起头,而是整个人都有些愣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梁敏学看了看,也觉得特别的神奇:“还真的有些像。” 也难怪昨天再见到这位同志时,莫名觉得有些好感,起先还以为是因为二丫的缘故,现在才明白是因为他们两人长得有些相似。 不由笑道:“我的兄弟姐妹倒是有几个,但是还没有一个人和我长得这么相似。” 他想着如果姑父姑姑看到顾池安,或许也会觉得亲切吧。 第194章 绝对不会松开他的手!(完) 对于这些话顾池安一直都没有给出一个回应。 他始终是垂着眼眸的样子,注意力都放在了地面上,在旁人的眼里他就像是在发呆。 好像对梁敏学说的那些话并不在意。 唯独林酥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不能说百分百了解顾同志,但是两人怎么说都是同床共枕了这么多日子,是天天凑在一间屋子生活的人。 除非毫不在意,不然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不了解对方。 与其说现在的顾同志毫不在意。 倒不如说他十分在意这件事,所以才显得如此慎重,没有给予梁敏学一个眼神,但也确实是实实在在将他的话听在了耳里。 她敢肯定,顾同志一定很在意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 以梁敏学和他的接触来看,这两人除了相貌相似之外根本不熟悉,甚至从小出生的地方离着天遥地远,要不是因为二丫,他们这辈子或许都不会见面。 就因为相貌相似,所以才那么在意? 一时之间林酥想了很多很多。 她不由将注意力落到了顾家人身上,要知道这家人对待顾同志的态度特别古怪,原先就有过猜测,但是也仅仅只是猜测,她不是没有想过去调查这件事,只不过和顾家人接触的还是太少了,她一直想着慢慢来就是。 可现在…… 忍不住又看了顾同志一眼。 真的是不得不让她多想。 “真的很像吗?”二丫更加好奇了,她问道:“梁叔叔有没有你姑姑的照片?” 梁敏学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将随身带着的一张照片拿了出来。 他表姐的相片不少。 家里本来就是不缺钱的主,几乎每一年姑姑都会带着她一块去照相馆。 只不过这些年为了寻人,这些照片用掉了一张又一张,最后也就没剩多少了。 是一张很小的照片。 贴在怀表之中,梁敏学拿给二丫看,“她是不是很漂亮?只可惜除了照片之外,我从没有见过她。” 倒是听过很多关于表姐的事。 但是却从未见过一眼。 林酥也跟着凑了过去。 相片一看就知道是很多年前照出来的,上面的女生并没有很放肆的笑意,唇角微微勾起,显得特别纯净美好。 真的很漂亮。 而且也是真的和顾池安有些相似。 顾池安和梁敏学站在一块,能看出他们两人的眉眼相似,可是如果顾池安和相片中的这位女生相比,相似的程度还会更高。 又忍不住朝着顾池安的方向看去。 结果并没有看到人,等她转头去找,便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池安已经站在了她身后,视线一直落在照片上。 “饭菜好了。”于芬兰喊了一声。 二丫率先跑进厨房就帮着端菜,同样行动的还有大冬子和小男孩。 第一天相处显得有些拘束。 但是他们俩兄弟脸上一直绽放着笑意,一路流浪这么长时间,虽说年纪还小但其实他们很会看人的眼色,能看出这家人并没有讨厌他们。 甚至还会给他们一种亲切感。 他们真的太喜欢这个地方了。 所以就想表现的更好一点,让他们也喜欢上自己。 这一餐饭吃的倒是不错。 不过也都是各有各的心思。 有好的这样也有难以表达出来的。 林酥的心思就一直落在顾同志身上,她一开始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是从头到尾都表现得特别沉默。 尤其是在第二天。 二丫三人留在大队,他们算是彻底安顿好了,梁敏学也能放心的离开,所以在第二天就直接告辞。 一路和林酥他们朝着省城而去。 眼瞅着就要把人送到火车站,可是顾池安仍旧是一句话都没有。 这让她十分不解。 明明心里藏着事却一直都不说出来。 就连梁敏学都察觉到不对劲,到了火车站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是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出来,能帮我一定帮。” 林酥先是看了顾池安一眼。 等了两秒没等到他的回应,便只能讪笑道:“没事,你一路顺风,电话号码可是得记住了,以后要是想二丫他们可以随时来电。” 给的是机械厂的电话。 同样他们也留了梁敏学的电话和地址。 主要也是给二丫他们留着的,是想着以后也能书信来往一番。 又忍不住看了顾池安一眼。 这样也好,现在说不出来以后也有机会说。 就这样,他们将顾池安送上了火车。 两人并没有在火车站多待,送完人就直接回了大杂院。 进院子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跟着来问情况。 只不过林酥实在是没有精力应付他们。 这两天经历的一切让她有些筋疲力尽,现在只想好好歇一歇。 委婉找理由推脱。 没多久两人就回到了屋子。 林酥直接坐在椅子上,双手朝着桌面一趴,常常叹了一声气,“我得休养两天才能缓过气来。” 话音落下没两秒,她突然又直起了身,直接正视面前的人,很严肃的说着:“顾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池安回望她,唇角微微勾起,“我还以为你不会问。” 这一路他不是没有察觉。 林酥欲言又止的神色一直在眼前晃悠着。 但也就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一直都忍着没直接开口问。 “那我问了你会说吗?” “嗯。” 林酥有些惊讶。 她以为他不会说。 没想到却是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你真的会说?” “你应该也察觉出来了吧。”顾池安说着,这并不是疑问的话,而是肯定的语气。 其实这些事他倒不是故意隐瞒。 只是觉得没必要提起而已。 但既然她好奇,那他也不会继续忙着,“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孩子,当初我妈遇到他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过往,是爸将她带了回来照顾着。” 一开始只是为了还一个恩情。 因为他们俩人相遇的时候,父亲身怀险境,是路过的母亲将他救起甚至还伤了腿。 后来知晓她没地方去,便将她带回了家。 一开始是找了一个理由搪塞家里人。 可随着时间过去,母亲的伤势还没有养好,紧跟着就被发现她已经怀有身孕。 一个孤零零的姑娘家,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 更加离谱的是,她失去了所有记忆,根本记不得自己是哪里的人,家人又在哪里。 她只记得她是从水里爬出来的。 一路流浪走到这边,期间也发生过一些事,但都是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了,一直到遇到了险境的父亲…… 也不知道是抱着报恩的态度还是在相处中动了心。 当知道母亲怀着孩子后,他提议两人假结婚,这样孩子的出生有了明路,她也不会因此名声受损。 那个时候要是被知道一个没结过婚的女人怀了孩子,那下场可不太好。 “妈妈就这样答应了?” 顾池安轻笑一声,“她答应了,再确定爸并不是开玩笑,她毫不迟疑的就答应了。” 他十来岁的那一年曾经听母亲说过这件事。 父亲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提出这个建议。 但是母亲那个时候已经动了心。 她说了很多他们俩相处的过程。 在自己最惶恐的时候遇到一个对自己特别照顾又让她感觉到安全感的男人,有这个机会,她自然毫不迟疑的就抓住。 也庆幸自己抓住了。 婚后的日子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厚,即使头一个孩子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但是在顾池安的记忆中,父亲对他一直都特别好。 对比弟弟妹妹来说没有任何的差别。 当然也不是十全十美。 父亲对他们一直很好,但是爷爷奶奶却始终无法接受他。 当时就是奶奶发现母亲怀着身孕。 对于两人要结婚的提议自然也是十分排斥,恨不得直接将母亲赶出去。 是父亲力挽狂澜,最后还是如愿。 之后的生活中肯定会有一些小摩擦,但是在他的记忆力,母亲在世的那段时间一直特别快乐,很少见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 除了一件事! 顾池安突然站起来,他回到房间找了一样东西。 没多久又跟着走了出来,将一张全家福搁在了桌面上,“母亲一直很想找到她的家人,但是她始终记不得以前的事情,去过公安局报案,但是一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是有遗憾的。 但是也没有办法。 什么都不清楚,就算想找都不知道从哪方面去找。 林酥看着照片上的人,立马就认出上面的人和梁敏学怀表中的照片是同一个人。 虽然年纪要大一些,穿戴也没有原先来的好,但是模样还是那个模样。 “那你怎么不跟梁敏学说?” 既然他妈妈就是梁敏学要找的人,那干嘛不明说了? 可紧跟着她就看到顾池安脸上神色的变化。 是一抹无奈的苦笑。 几乎瞬间,她就明白了顾池安的想法。 如果他妈妈还在世,那绝对是欢欢喜喜去认亲。 可是梁敏学要找的人已经去世了。 而顾池安的身份又特别的尴尬。 正是因为他的生父,他妈妈才会发生意外流落到此。 恐怕就说他回到自己的外公外婆面前。 对方都不会是欣喜,很有可能是憎恨。 “我会去找他的。”顾池安顿了顿,“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心理准备,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首都一趟。” 林酥看着他。 突然伸出了手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手指微微用力抓住他的手,扬起笑脸道:“我陪着你。” 她会陪着他。 不管今后会面临些什么,她永远都会陪伴在他身旁,与他一起去面临那些事。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绝对不会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