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妖有个战神夫君》 第1章 誓死不嫁 “让我嫁给一个残废,想都不要想,再逼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女子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伴随的还有花瓶碎裂的声音。 “公主,您小心啊,不要划到手。”婢女的声音传出来,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公主不高兴。 “你算什么东西,再想不到办法,我要你们都死。”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一会,殿内出来几个婢女,个个低着头,脸肿得老高。 “尘未染,你确定我们在这里能找到夭夭?”宫殿外的树上站着两只鸟,一只通体雪白,一只花里胡哨。 “不会有错的,夭夭走的时候送了我这个,她在的地方,这个会亮的。” 全身雪白的鸟脖子上挂着一块玉,这鸟就是尘未染,这名字还是他们大王桃夭夭给起的。 “那为什么这么久了我们都没见到她啊!” “哎呀,凤凰你别担心了,夭夭可是个小妖怪啊,咱们崆吾山几万年才出了这么一个,她不会有事的,我们再找找。” “那咱们快走吧,山下也太恐怖了,我害怕。”凤凰全身的毛都炸了,刚才它俩站在枝头可是看见了殿内发生的一切。 “我们去热闹的地方再找找看,夭夭下山不就是为了看热闹嘛!”说着就飞离了大殿。 被人四处找的桃夭夭确实在热闹的地方,茶馆内说书的惊堂木拍的手都麻了,口水四溅,但挡不住观众们捧场。 “那后来怎么了?这大渊的三皇子真的就废了啊?” 下面听的人等不及,端着茶杯赶紧问道。 “客官稍安勿躁,我们听风阁可是咱们北梁消息最全的地方了,这还能有错?” “各位,今儿个时间到了,预知下回,咱们明儿请早。”惊堂木啪一声,说书的陪着笑脸退场了。 “我都来第三天了,还没讲完,这也太拖沓了,这听风阁可真是会做生意。” “可不是,就这大渊的三皇子,啧,可怜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现在只能等死了。” “大渊在哪里啊?”忽然一道空灵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桌上的人回神,就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衣罗裙,目含春色,额间点着一朵桃花,灵动十足。 “姑娘不是我北梁的人啊。”几人打量着桃夭夭,看她穿着怪异问道。 “我不是,我来玩。” 这人正是下山不久的桃夭夭,离崆吾山最近的就是北梁,她已经在这边待了好多天了,逛遍了整个大梁,前天到这里来听热闹。 “哦,是吗?看你的穿着不像我们北梁女子。” 桃夭夭化形后就穿着这身衣服,北梁还算民风开放,没人觉得她与众不同。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也对大渊这三皇子感兴趣啊?” “听听嘛,还挺有意思的。”桃夭夭一句话让在座的一群大男人都有些失色,什么叫挺有意思,都这么惨了。 “大渊那离我们就远了,你要从这里到大渊,骑马都得一个多月,你一个姑娘家的还是小心些,这世道不安稳。” “谢谢啊!”桃夭夭说完就往外走,她对去大渊没兴趣,只不过是想凑个热闹罢了。 “姑娘,你看我们这儿什么颜色的布料都有,不是我吹牛啊,你整个北梁都找不出来我这么颜色正的料子了。” 桃夭夭前脚从茶馆里出来,后脚就踏进了旁边的成衣铺,老板摸着两撇八字胡,上下打量着桃夭夭。 “这个我要了。”桃夭夭这么久才想起来换一身衣服,她挑起一件绿色的纱裙,扔给老板一块银子。 “姑娘打哪儿来啊?”成衣店老板看她出手大方,而且穿着奇怪问道。 “从该来的地方来。”桃夭夭被这老板打量的眼神看的颇为不爽。 “嘿,看我这多嘴,姑娘慢走,下次再来。”桃夭夭刚出门,老板脸上的笑就收了个干净。 “去,告诉陈大,有活了。” 手下领命,在后门张望半晌才低头走了出去。 “呦,姑娘您回来了?”小二这两天看着桃夭夭早出晚归已经习惯了,原本想着是哪家的小姐,但这么多天也不见有人来问。 “回来了,今天换鸡丝银耳、西湖醋鱼和无尘汤,还是送到房里。”桃夭夭专门背诵了他们的菜单,为的就是这一口。 “得嘞,您上楼歇着,小的马上就来。”小二就喜欢给她送菜,这么大方的主可不多见。 “这春生可真是个大蠢蛋!”客栈二楼的床上地方扔满了话本,桃夭夭正趴在桌上看昨天搜集来的话本。 这是她在山下找到的最大快乐,每天逛回来就开始看小二给她新送来的话本。 桃夭夭一个人边看,边急得跺脚,这是哪个没长脑袋的混蛋写的,可气死她了。 小二送来晚饭,桃夭夭依旧沉迷于书本无法自拔。 ”姑娘要是喜欢,我明早再去找。”小二一脸高兴,自从这个姑娘住进来,他赚的都比老板半年发的薪水还多,就是要求找的话本上字少些,图多些。 这可是财神爷,可要伺候好了。 “不用了,等明天再说吧!”小二有些惊讶,就没见过这么爱看话本的小姐,这今天怎么还不看了呢? “是小人找的姑娘不喜欢吗?”小二有些担心,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能改的。 ”不是,我明天要出门,暂时不看了。” 小二放下心来,这就好。 小二走后,桃夭夭扔下手里的话本,气死她了,再看一天她都忍不住想要动手了,难道山下的人都是这么懦弱的? 怪不得这几天说书的讲的那个三皇子也一样,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人。 这要是在崆吾山,有人敢欺负她,她肯定打得他落花流水,不过山下不能使用灵力,人间可没有小妖怪,做人可真麻烦。 “你确定她身边没有随从,就她孤身一人?”黑夜里,两个男人站在街角,对面就是桃夭夭住的客栈。 “没有,老甄已经盯了好几天了,一个人,这单要是成了就发财了,长得没话说,我敢说北梁的公主都比不上她。” “那就好,失魂香准备好了没有?” “放心吧,量能放倒一头牛。”男人从怀里摸出一包迷药,在手里掂了掂。 “量会不会太大了?” “不会,顶多睡得久些。” 俩人对视一眼,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2章 跃跃欲试 桃夭夭完全没有被人盯上的感觉,这晚他被话本子气得睡不着,准备去外边逛逛。 天黑了,她大摇大摆地出去不合适,桃夭夭一个转身,原地只留下一片花瓣。 “山下也就这样,无非就是东西好吃一点,人嘛,有点太复杂了!”无事可做的桃夭夭找了个大梁最高的建筑,坐在上面回忆了一下下山这段时间的经历。 有些想回去了,不知道尘未染和凤凰在做什么。 桃夭夭站得远看得也远,暗夜里她也能像白天一样视物,远远就看见一行三人奔跑在黑夜里,那地方不就是自己的客栈吗。 穿着也奇怪,这个她在话本里见过叫夜行衣。 “她就在这里?”三人中的一个问道。 “不会错,这么晚了肯定睡了,你把迷香塞进去。” 站在旁边没说话的人点燃迷香塞进了窗户里。 “里面没人!”暗夜里一道男人的声音,差点把迷药三人组吓尿,僵硬地转过脑袋,就看见一个和他们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男子。 “你是什么人?”看来也是道上的,那就不用怕了,在北梁还没有谁能动得了他们。 “自己人,我来接应的,你们还没搞定吗?”这人就是桃夭夭,比起打架,凑热闹才是最要紧的。 “你走路怎么没声呢,吓我们一跳,你怎么知道里面没人?”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我看见她出去了。”桃夭夭穿着夜行衣,脸上还戴着黑色面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个的。” 这话倒是说得通了,这么说估计是计划有变。 “走!”来的时候三个人,走的时候四个人,三人没怀疑,一起从客栈二楼的窗户翻了出来。 “大哥,怎么办,今晚交不了差就完了,今天听六爷说人要得急。”四人走到街角才缓了下来。 “谁能想到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还要出去,不是你一直盯着,她怎么出去的?” “大哥我真的盯得可仔细了,苍蝇飞进去几只我都记着呢。” “叫你盯着人,你他娘的盯着苍蝇干什么!”大哥一巴掌拍在小弟脑门上,疼得他原地转圈。 “不是,你说你看见她出去了,那她往哪去了?”大哥一肚子的火没地儿撒,转头问一直没说话的桃夭夭。 “往那边去了。”桃夭夭随便指了个方向,她作为一个小妖精,别的都还行,就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去哪完全取决于蒙到哪。 “那边不是皇宫吗?难道她自己同意了,自己去了?”老大撑着脑袋在原地想了半天。 这么说他们要抓我去皇宫?去皇宫干什么话本子里可没说啊! “要是她自己去了呢?”桃夭夭问道。 “那不是更好了,六爷抓她不就是要送往皇宫嘛,可是我们没接到信啊!” 还真是去皇宫!皇宫她还没去过呢,桃夭夭有些跃跃欲试。 “走,我们先回。”站在这里也想不出对策,三人还是决定先回去,问问六爷该怎么办。 “蠢货,她怎么可能自己去皇宫,你以为那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地方吗?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们有什么用,明天午时要是还见不到人,你们几个提头来见。” 桃夭夭跟着三人跪在后面,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这个六爷,长得不行,小花妖在心里想。 桃夭夭对跪不跪的没什么感觉,毕竟在上山各种姿势的动物她可都接触过,跪着的也有,没想到这山下也一样啊。 “大哥,这我们上哪去找啊?”他不想死的,他还没娶媳妇呢。 “把嘴闭上,吵吵得人头疼。”大哥一脸烦躁。 “要不我们随便找个送进去?”桃夭夭试探地问道。 “你是不是疯了,随便找个,你以为北梁的法律是给你开了后门了不成,人口买卖的罪多重你不晓得?” 这么看来这伙人是提前就盯上了自己,而且知道自己不是大梁的人,现在她就想知道去皇宫究竟干什么,看样子这三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桃夭夭决定先不管他们了,她要搞清楚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趁着上厕所的功夫,桃夭夭转身回了刚才见六爷的地方。 “王总管,您放心,人我们一定送到,不会耽搁娘娘的大事的。”六爷在一个穿着华服的男人后面小心地说道。 “咱家可是在娘娘面前夸下了海口,小六啊,要怎么办,你自己掂量清楚喽,娘娘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公主,放在心尖儿上疼着呢,你要是耽搁了送亲的队伍,咱家也得跟着受累,到时候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桃夭夭听着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有些想笑,在房顶上看着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六爷跟个小狗似的。 这么说把她送进去是为了陪公主出嫁?可是为什么啊,这山下的人出嫁还得找个外地人陪着吗?话本子里也没说啊。 小花妖百思不得其解,人可真奇怪! “王总管,您放心好了,小的保证办妥。” “那就好,小六啊,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明白吗?”王总管回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看着眼前人的脑袋,而是看着他的脚。 “是是是,小的明白!”六爷头都不敢抬,一个劲儿地躬着身子点着头。 “留步吧,咱家等着你的好消息。” “恭送王总管。” 王总管走后,六爷才起身擦了擦汗。 “来人!” “去庄子上挑一个好看的,打扮好了先等着。”六爷喝了一口茶,看着窗外的夜色道。 “娘,救救我,我不去,别让我去。” “就这个,带走。” 小姑娘看着十三四岁,拉着自己娘亲的衣服不放,她的娘亲也是一脸的泪痕,但无能为力,谁叫他们只是下人呢。 “娘,救救我。”小女孩的声音传了很远,桃夭夭化身在院里的一颗桃树上,看着小女孩被带走,她的母亲哭晕在院子里。 庄子上住着的不止这一户,大家也都无能为力,他们只是贵人们的附属品罢了。 隔壁的房门打开,小女孩的母亲被抬到床上,还没有清醒过来。 桃夭夭指尖泛出一抹粉白的灵力,隔空送入房内,没一会儿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啜泣声。 这不是桃夭夭的错,但这个小姑娘却是因为她才被带走的,桃夭夭不能坐视不管。 第3章 被迫进宫 “先带下去,明天早上要是还没有消息,就只能这样了。” 在山下不能过多使用灵力,这点桃夭夭知道,但跟这个小姑娘比起来,她可强多了,好歹在崆吾山也是称王称霸的存在。 好像陪嫁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然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在没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小花妖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决定先回客栈,目前看来就算被抓起来自己也是安全的。 桃夭夭转身来到客栈,迷药三人组果然蹲在街角,桃夭夭回房换了夜行衣,点燃了房间的灯。 “大哥,你看!” “你他娘的轻点,老子没瞎。” “对不起大哥,我就是太激动了,嗨嗨。”老大被一把掐在胳膊上,疼得直咧嘴。 跟着这个蠢货,迟早要被气死。 “走。”三人再次来到桃夭夭的门前,迷药对她根本没有什么作用的。 “大哥,半个时辰了,应该没动静了。” “进去看看。”老大小心地推开门进去,桃夭夭和衣躺在床上装睡。 “你们俩小心点,千万不能弄伤了,走。” 小花妖被扛在肩上,一路摇摇晃晃又来到了老地方。 “六爷,人带来了。”小花妖被放在凳子上,烛光下,六爷打量着她。 “确实美,可惜了,送给一个残废,夜长梦多,等寅时宫门开了,就送进去。 送她进宫的不是这几个,这次换了个马车,虽然不咋地,但总比被人扛着舒服些。 桃夭夭动动装睡僵硬的腿脚,她要去看看昨天被带来的那个姑娘怎么样了,她不能在山下留下业债的。 小花妖在原地留下一片花瓣,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庄子里母女俩抱头痛哭,小女孩原本不会这么快被送回来的,但她实在是哭的厉害,眼睛都哭肿了,六爷觉得心烦,才早早被送了回来。 小花妖隔着窗户看了看,留下一锭银子转身回去了。 轿子一直到一个小门口才停下来,摇得小花妖都有些瞌睡了。 “告诉王总管,人送到了。” 桃夭夭在轿子里没看到外边,但听着声音不是昨晚的人。 轿帘被掀开了,“还没醒,赶紧送进去。” 桃夭夭又被扛了起来,她发誓这是世界上最难受的姿势,饶她一个小妖精都受不了。 弯弯绕绕走了很久,她才被放到了实处,胸口憋着一口气,桃夭夭只想揍人。 过了好半天房里才来了人,“长得确实不错,让她代替去和亲,便宜了一个残废。” “把人看好了,醒来之后先劝劝,不行再动,先不要弄伤了。” “小的知道,娘娘您就放心吧,皇上就咱们一个宝贝公主,肯定也舍不得公主嫁出去的。” “哎,龄儿这段时间闹得厉害,吵得本宫头疼,听说芳华殿的宫女换了一批,让人手脚干脆点,别给龄儿留下什么不好的话柄。” “小的知道,芳华殿的奴才伺候不好才换掉的,没人敢说什么。” “好了王盛,本宫乏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老奴知道,娘娘放心吧!“ 桃夭夭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听着来人说话,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有昨晚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小花妖探出灵识看了眼,穿的雍容华贵,和她这么多天见到的人不一样,打扮得很精致。 原来不是陪嫁,是自己代替人家去嫁啊,嫁的还是个残疾人,怪不得不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还有什么芳华殿住着的应该就是自己要代替的人了。 “来人,把她给我弄醒。”尖细的声音传来,桃夭夭一身鸡皮疙瘩。 “是,王总管。” 没一会儿一个人端着一盆水就进来了。 “这是哪儿?”桃夭夭适时地醒了过来,一手撑着脑袋,一边假装惊讶地问道。 “呦,醒了啊!”王总管饶有兴致地上去看她。 “你别过来,这是哪里?你是什么人?”小花妖抱着被子在床角看着他。 “这可是个好地方,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王总管走近了打量她,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你看起来不男不女的很奇怪,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小花妖就是找王总管的肺管子戳,一句话,王总管差点炸了。 “来人,给咱家洗洗她的嘴。”王总管在这宫内背靠皇后娘娘,谁见他不是低着头的,今天却被一个小妮子羞辱了一顿。 “王总管,娘娘说了不能伤了她。”手下有些为难。 “废物。”啪一巴掌被打在了脸上,下属赶紧跪地求饶。 “哎呦。”王总管刚要转身,膝盖一软跪在了桃夭夭面前。 “王总管?”本来在床角的桃夭夭赶紧往前坐了坐,王总管刚好跪在了她面前。 “还不快扶咱家起来。”王总管一只手往前伸,想让小花妖扶他起来,怎料手还没伸上去,身子一软脑袋磕在了地上。 让你随随便便欺负人,虽然不能使用法术,治治你还是够用的。 王总管也觉得有邪门,赶紧让手下来扶着他出去。 “娘娘,咱家真的是被下了诡术了,那姑娘怕是个邪性的。”王总管趴在地上还没从害怕中走出来。 “你不要脑袋了,敢在宫里说这话,皇上最恨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本宫也救不了你。” 这王总管莫不是疯了,这世间哪里来的神神鬼鬼。 但这世间确实有一只小妖精,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呢。 “去把人看好了,本宫去找陛下再说说,看能不能提早启程,免得夜长梦多。” 王总管再进这间屋子还有些心有余悸,但皇后娘娘说了这人不能动,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坏了公主的大事,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母后,龄儿真的不用去大渊和亲了吗?”芳华殿内付龄之这段时间鲜少得露出笑容。 “你父皇就你一个公主,他也舍不得,但这亲是一定要和的,大渊保我大梁十年内无战事,你父皇早早地就定下的。” “我就知道父皇母后最疼龄儿了。”公主长得娇俏可爱,抱着皇后的胳膊撒着娇。 “你以后做事手脚干净些,这次芳华殿出的事情母后帮你掩了下来,下次你这宫里再出事,传到你父皇耳朵里,有你受的。” “哼,还不是这群奴才太蠢笨了,孩儿一时失手才……哎呀母妃,龄儿知道错了。” 桃夭夭看着他们这幅面孔攥紧了拳头,话本里她还没见过这么可恶的人呢,这要是嫁给那个残疾人,那人不得分分钟被虐死。 第4章 宫内闹鬼 “不要过来,我是公主,你个贱婢也敢动我,啊,走开救命啊,来人,快来人。” 半夜时分芳华殿传出了付龄之惊恐的叫声。 “公主,小心点啊。” “公主,您的衣服。” 付龄之只穿的单薄的里衣踉踉跄跄地跑着,后面跟着一群宫女,她几乎快要被吓死了。 半夜时分,被她折磨死的那个婢女满脸是血的站在她床前,眼睛里的仇恨快要化作实质。 付龄之吓疯了,很快消息就传开了,芳华殿闹鬼,前几天被公主活活打死的萃荷回来了。 “胡闹,一个公主竟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皇后,这事你知道是不知道?” 北梁的皇帝坐在大殿内,衣服也没有更换,就被这事情闹得早早起来了。 “臣妾知道,是那贱婢说咱们龄儿要嫁给一个残废,龄儿气不过才失了手,陛下,龄儿她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这也不能怪她啊!” 这件事是十年前就定好的,皇帝也知道自己为了避免战事葬送了公主的姻缘,有些亏欠公主,这些年对她宠爱有加,公主的性子才变得如此跋扈。 “好了,都下去吧,此事不要再提。” 付龄之看起来被吓狠了,就算宫里灯火通明,她还是不敢闭着眼睛睡觉,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萃荷惨死的脸。 哼,这还算是轻的,她桃夭夭在崆吾山也算得上是称王称霸的存在,但她从没伤害过崆吾山的任何东西,虽然他们都没开灵智,但都对桃夭夭有着天生的亲昵。 桃夭夭还会带着山上的狼崽子去隔壁山头帮他们报仇,即使最后大家又和好了。 她在山上哪见过这么丑恶的东西,桃夭夭对这次下山非常失望。 也不知道就北梁这样,还是所有的人都这样。 避免夜长梦多,桃夭夭他们启程去大渊的时间提前了,她原本是不想去的,区区几个人类也想困住她。 但她查探过了,这皇宫里确实戒备森严,如果现在她凭空消失了,估计真的要被怀疑她是妖怪了。 去趟大渊也无妨,现在她若是转身走了,可能还有人要牺牲,桃夭夭生性纯良,做不出这样的事,就当去大渊玩一圈。 桃夭夭被塞上和亲的轿子,好歹是两国之间的和亲,就算嫁的人不受宠,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人多路上的行程也慢,虽然轿子很豪华,但桃夭夭依旧无聊的要死,好在半道上遇见了来找她的尘不染和凤凰。 尘不染和凤凰在北梁找了桃夭夭好久,明明天星石一直亮着,但就是找不到桃夭夭,这几天他们在城里听说大梁的公主要去大渊和亲了。 百姓们这几天都在讨论,也是这几天桃夭夭给的天星石不亮了,他俩就猜想桃夭夭可能跟着和亲队伍凑热闹去了。 跟上来才发现,没见到那个跋扈的公主,轿子里面居然坐着桃夭夭。 尘不染和凤凰趁人不注意钻进轿子里,“夭夭,你怎么成了大梁的公主了?” “哎呦,你们可算来了,无聊死我了,快说说,我走这段时间,我们山头还好吧?” 桃夭夭往后靠在软垫上,马车摇摇晃晃地实在不舒服。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山头干什么,现在不应该担心担心你吗?”凤凰急得在车窗上直跳。 “哎,还能是怎么回事呢,我替那个公主去嫁人了,你看看这衣服。” “不是,你真的要去啊?” “对啊,你们不知道那个公主可坏了,我如果不去,她肯定还要祸害别人的,再说了,说是和亲,我看那个北梁的皇帝也没怎么看重这件事,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罢了。” “那要是你被人家发现是假的怎么办?”尘不染有些担心,它可听说了,山下的人犯错是要砍头的,也不知道小桃花有几个头,够不够砍。 “你们没听说吗?公主要嫁的是个残废,虽然是个皇子,即使以前战功赫赫,现在肯定已经不受宠了,估计大渊的皇帝也是为了羞辱大梁才这么做的,所以放心吧,没人会管送过来的是谁。” “山下的人怎么心眼这么多呀,真坏!”凤凰都有些害怕了。 “你一只小鸟懂什么,这叫谋略,肯定是大渊比较强大,以前定下的和亲又不能失效,就让一个残废去娶一个公主。” “夭夭,你现在懂得好多啊。”尘不染跳到她的膝盖上,两只绿豆眼里充满了佩服。 桃夭夭很受用,那当然了,她下山看的话本子没一千也有八百了。 下山变卖的药材钱,全砸进话本子里了,这些她肯定不会对他俩说的。 “夭夭,你见过那个公主没有啊,她真可怕。”凤凰还能想起来他和尘不染在外边看到的事情。 “见过了,确实是个很坏的人,不过我给了她一些教训,谁叫她那么坏。” “听说那个残疾的皇子以前是个很厉害的将军,那他岂不是年龄很大了?幸好不是那个坏公主嫁过来,不然他肯定有的受的,一个残疾的老年人,多可怜啊。” 凤凰一只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悲春伤秋,这会它已经跑偏了。 “怪不得那个公主不自己嫁过来,山下的人好奇怪的。” 可怜的残疾老年人正坐在庭院里晒太阳,看起来确实不怎样,胡子邋遢,没有一点生气。 “主子,该喝药了。”凉界把温好的药端到小桌上,看着眼前人的样子,转过身抹了抹眼泪。 院子里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就这样一直坐着。 “主子,喝了药才能好啊。”凉界蹲下身看着他道。 “放着吧。”低哑的声音从这人低着头的嘴里发出来,干涩沙哑。 凉界眼泪顺着嘴角流到地上,放下碗转身出了院子。 “怎么了,王爷依旧不肯吃药吗?” 一群人围了上来,看着凉界的神色就知道了。 “来信说大梁的公主不日就到京都了,这狗皇帝非要这么侮辱咱们王爷。”周宏达一拳打在门框上,门上瞬间就破了一个洞。“我定要杀了他们为王爷报仇不可。” “老周,你莫冲动,当下最要紧的不是报仇,王爷的身体要紧。” “再这样下去,王爷撑不了多久,戚大夫说了,王爷的腿可能……”秦轩后面的话都没有说,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整个战北王府都笼罩在悲凉的气氛里,压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第5章 下跪羞辱 小花妖有了俩伙伴后总算没有那么无聊了,一路上时间都过得快了起来,大渊安排的人来城门口来接亲。 “哇,这大渊确实很热闹,看起来繁华多了。”桃夭夭掀开一点轿帘看着外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街道两边的吆喝声。 “确实比大梁要繁华很多啊,不知道这里的人好不好。” “管他好不好呢,我们逛完了就回崆吾,这山下也就那样。”尘未染和凤凰借着桃夭夭掀起的帘子看着外边的街道啾啾啾地叫。 “请公主落轿。”桃夭夭他们被带到驿馆,休整一天才进王府。 侍女赶紧给她戴好面纱,扶着她落轿上楼。 “你最好乖乖听话,顺利完成大婚,不然北梁不会放过你的。”萃竹和萃浣走在桃夭夭左右两边,看似在扶着她,实则借机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出发前桃夭夭就见了那位娘娘,她也说了同样的话,桃夭夭无语,不会放过她是什么意思哦,本大王怕你不成。 他们说话实在不好听,所以桃夭夭他们出发后不久,大梁的皇后娘娘哑了三个月,没有病因,也没办法治疗。 大渊繁华,所以桃夭夭他们住的地方也是为了这次和亲专门新修的驿馆,取名叫摘星阁。 “这狗皇帝为了安抚百姓居然来这么一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王爷虽然残疾了,皇帝还是花了心血为他娶妻,甚至娶了个公主,他娘的,不过一个弹丸小国的野蛮村妇,也敢称公主。” “但外人不知道啊,他们只会看到陛下是如何疼爱咱们王爷的,这就够了。” 说话的俩人正是战北王牧廷野的左右副将周宏达和秦轩,俩人站在对面楼上看着大梁的公主被接了进去,看来此事已成定局。 “要不我们直接。”周宏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周,你别冲动,现在这公主要是在大渊的底盘上被杀了,你说谁的嫌疑最大。” “那现在怎么办,就看着这人进了门?”周宏达气的脖子通红。 “我们都还没见过这大梁的公主,若是她肯识时务就留着,要是她作死,战北王府的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秦轩显然考虑的更多,现在王爷意志消沉,整个王府群龙无首,也幸亏大家都是跟着王爷一起出生入死的,不然整个战北王府这次怕是要被连根拔了。 “走,我们回!” 俩人回到战北王府没多久,宫里传旨的人就到了。 “战北王牧廷野下跪接旨。”来的正是大渊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公公。 牧廷野双膝已废,别说下跪,就是动都动不了,这话显然就是为了为难羞辱人的。 周宏达刚要站起来揍人,跪在一边的秦轩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不可,他们俨然已成了阶下囚,再闹出哪怕一点事,皇帝也会借机除掉他们的。 “看咱家这记性,战北王这腿废了,咱家一时间忘了,那就坐着吧!” “号天子令,战北王牧廷野战功卓越,朕念其年岁已长,特下旨迎娶北梁公主付龄之为战北王妃,明日完婚,钦此!” 自始至终,轮椅上坐着的人都没有动,头都没有抬一下。 “战北王,接旨吧,咱家就先恭喜战北王了。”富公公将圣旨放到牧廷野的腿上。 带着一众人哼笑一声走了。 “欺人太甚,这狗仗人势的东西,总有一天老子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周宏达两眼发红,双拳紧攥。 “王爷!\\\"秦轩喊了他一声,但没人回答,这人像是睡着了,对外界毫无反应。 在驿站的桃夭夭他们也接到了圣旨,“明天?这么着急吗?那个王爷不会活不久了吧!” 尘不染飞到圣旨上,看着上面黑乎乎的字,它不认识。 “估计是,不然怎么这么赶,哎,我还想着换了那个公主让他多活一点时间呢,早知道应该不来的,白白在路上浪费了这么久。” “公主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儿要早早起床洗漱,奴婢就在门口守着。”萃竹听到房里有说话的声音,还以为是桃夭夭在自言自语。 “这两个也讨厌,我和凤凰都看到了,那个公主打人的时候,就是这俩人拉着的。”尘未染跳上窗户,一通啾啾啾。 外人只当是鸟叫,只有桃夭夭能听到,她不但能听到尘未染和凤凰的,所有的动物叫声她都能听到,这也是她能在崆吾山称王称霸的很大原因。 “睡觉吧,本大王有些乏了,明天再说,管她守不守的,让她站在外边累死去吧!”桃夭夭刚说要睡,倒头就不省人事了。 尘未染和凤凰叼着被子给她盖上,扑灭屋里的灯站在窗台上也休息了。 自从接到圣旨,战北王府就来了很多的奴才帮忙装饰打扮,几个月的时间,昔日的战北王府看起来已经很萧条了。 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很喜庆,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战北王结婚的盛况,红色的灯笼一直挂到战北王府门口的街道上。 桃夭夭被叫醒的时候外边的天还没有亮,她真的很想砍人。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在说北梁公主大义,拯救了北梁的百姓,要不是怕真的发动了战争,流离失所的都是些可怜人,桃夭夭早跑了。 这王妃谁爱当谁当,老男人谁爱要谁要,她要回崆吾山睡觉去了。 除了从北梁跟过来的婢女外,伺候的人里还多了大渊的人,桃夭夭被老嬷嬷趁机拧了好几下。 给她都疼清醒了,“你再拧我一下,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我没开玩笑。” 桃夭夭转身对着老嬷嬷说道,老嬷嬷是宫里的老人,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公主还是坐好吧,老奴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看不清,宫里伺候的贵人也都是乖顺的。” 这话说的,不就是嫌弃我粗野不懂规矩吗?本大王都这样还懂你奶奶个腿儿。 桃夭夭转身一脚撂倒了这个老嬷嬷,众人吓了一跳,“我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需要你一个老妖婆来教训,你守好你的规矩就行,这要是传出去,大渊如此的待客之道怕是不妥吧!” 第6章 婚礼受辱 既然披着一层公主的身份,那这威风我不要白不要。 大家都被桃夭夭这简单粗暴的方式吓到了,哪有小姐姑娘是这个样子的,更别说一个公主了。 大渊过来的仆人只当是大梁地处偏远,国人都如此粗野,但跟来和亲的萃竹和萃浣确实吓得不轻。 这要是被人家退了婚,他们公主的名声就毁了,她们也就活不成了。 办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效果确是立竿见影,剩下的时间这群人都毕恭毕敬。 好不容易熬到所有的穿着打扮都结束了,天才亮了起来。 外边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战北王腿疾,陛下特意免了他亲自来接的礼节。 来接亲的是四皇子牧廷严,桃夭夭盖着盖头什么都不知道,人家要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上了轿子一路的吹吹打打,百姓站满了街角,都来庆祝他们的战神成婚。 周宏达和秦轩骑着马跟在四皇子后面,周宏达头都没有抬。 一直到落轿,桃夭夭被喜婆背进洞房里才安静了下来,吵得她脑袋都疼。 牧廷野坐在房间里,自己的婚礼,他除了一身婚服外,什么都没有参与。 等人都出去了,桃夭夭一把扯下头上的盖头,可憋死她了。 刚一抬头就看到前边桌子旁边还坐着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能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战北王了。 果然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都有白头发了,看着真可怜。 “喂,你还好吗?”桃夭夭还是决定上前关心一下,毕竟是个老人家,这样子也不礼貌。 没人回答她,难道是个哑巴,不会吧,这么惨,双腿残疾还是个哑巴,不是个王爷吗,这也混的太惨了。 桃夭夭坐在他的对面,桌上放着很多吃食,没动过,桃夭夭看了看对面的人,试探地拿起他面前的桃子。 “你吃不吃?你可以摇头或者点头。”桃夭夭又问道。 对面的人还是没有说话,不过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黯淡无光,没有一点人气,感觉快不行了。 桃夭夭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没接触过老年人呢,这话本里也没写。 “你要吃吗?这个看着还不错的。”桃夭夭往前伸了伸,她可会选桃子了,她本来就是个小桃花妖。 桃子的气味确实传到的牧廷野的鼻腔里,淡淡的,是他很久都没有闻到的味道了,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闻到过这些东西的味道了。 桃夭夭手都伸累了,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动静,“你的手也动不了吗?我喂你吃?” 桃夭夭本来已经很累了,但她还是起身来到这人面前,将桃子伸到这人的嘴边。 砰一声,门被踹开了,进来一群人,桃夭夭起身看去,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感觉都不是什么好人,好人不会这么开门的。 “呦,三皇兄这福气确实不是我们能有的,皇嫂长得如此标致呢。” “不过皇兄这也太邋遢了,这大喜的日子怎么也不知道捯饬捯饬的,这三皇嫂不得嫌弃你啊。” 来人穿着一身紫色蟒纹袍长衫,脚踩一双软底长靴,手里还端着一壶酒,出言轻浮浪荡。 一双眼在桃夭夭身上扫了不知道多少遍,桃夭夭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怪不得三皇弟这段时间都不出门,看来是对这三皇妃早有期待啊。”说话的人是二皇子牧廷光,他进门就站在刚才说话的五皇子牧廷远左侧。 “不知道这美人在怀,我们三皇兄有没有这个福气享受了。” “皇弟慎言。”进门一直没说话的人这会儿才制止了这群人的侮辱。 “皇兄,今天是我们三皇弟的大喜日子,热热闹闹地才对嘛!”牧廷光看起来并没有把太子的话放在心上。 装什么呢,谁不知道你太子一副伪善的面孔,要制止你别等到众人把话都说完啊。 “你们欺人太甚。”周宏达一把钢刀还没提进门,就被门口守着的侍卫拦住了。 “大胆,太子殿下还在,你想谋反不成?”牧廷光两眼迸射出兴奋的光,这不是瞌睡了刚好有人递枕头嘛。 “来人,拿下,给我好好审问,究竟是何人指使他在这种地方带刀的。” 这话一出,战北王府的侍卫们也忍不了了,这带你时间他们受到的屈辱还不够吗,大不了大家一起死,还能拉几个皇子垫背。 剑拔弩张之际,屋内传来一声低沉暗哑的“住手”。 这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在场的人无不浑身发寒。 原来他会说话啊,就是怎么听着好像很久没说过话了,桃夭夭原本准备出手的,这人都看着这么可怜了,还要被这么欺负,这怎么能忍,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这一声场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太子牧廷华脸上的错愕都没来得及收,桃夭夭看得一清二楚。 “好了,大家都是兄弟,让父皇知道我们在廷野的婚礼上如此,肯定要生气的,新人大家已经看了,吃完喜酒就赶紧回吧,明天还有早课。” 太子出言,众人也不得不找个台阶下了。 “那就祝三皇弟和弟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吧。” “二皇兄这话怕是有些为难三皇兄了。”牧廷远上下扫了几眼坐在轮椅上的牧廷野。 “哈哈哈哈,五弟说的是,倒是二哥的不对了,走吧,无趣得很。” 牧廷光带头出去了,后面跟着的一众人都哈哈哈大笑。 桃夭夭看着他们嚣张的样子,很生气,但她还没有了解事情的原委,不能轻举妄动,她现在只是一个替嫁过来没有任何地位的公主。 “王爷!”周宏达和一众将士冲进来齐齐跪在牧廷野的前面。 “是小的鲁莽了,还请王爷降罪。”周宏达确实有些鲁莽了,但他受不了这些人这么侮辱他们家王爷,难道他还不够可怜吗? “下去吧!”牧廷野转过轮椅没再看他们,直说让他们都下去,周宏达和秦轩对视一眼,只得退了出去。 “老周,告诉你多少次了,你这怎么老是改不掉呢,你没看出来他们就是要故意激怒王爷,好让陛下降罪,然后除掉我们吗?” “要不是现在百姓心里王爷还是那个守护大渊天下的战神,估计陛下早就把他除掉了。” “功高盖主,历来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们这么做就是想彻底收回战北军,让王爷孤立无援。” 第7章 皇宫偷听 秦轩的话周宏达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受不了,想他们王爷昔日是何等的威风凛凛,整个大渊都靠着这一人守护着,如今却要受到这样的侮辱,他怎么能忍得了。 “老周,再想想,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王爷不是那么容易就倒下的人,我们只需等待时机。” 周宏达猛地抬头看着他,秦轩对他点了点头。 今天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宫,皇后的凤仪宫内还亮着灯。 “这么说,那个北梁的公主还是个厉害角色了?”皇后斜倚在软榻上,抱着一只白色波斯猫。 榻下跪着的就是今天伺候桃夭夭穿衣洗漱的老嬷嬷。 “回娘娘的话,可不是,老奴在宫中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如此粗俗的女子,她还扬言要拧掉老奴的脖子,老奴小腹处到现在还隐隐作痛,那简直就是个泼妇。” 陈嬷嬷现在回想起来恨不得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这不是挺有意思嘛,这牧廷野现在就是个残废,再配上个性格野蛮粗俗的王妃,啧,有意思。” “下去领赏吧。”皇后抱着猫起身,年近四十但看起来依旧风韵犹存,一袭华衣下身姿依旧苗条纤细。 “谢皇后娘娘,老奴告退。” “告诉太子这段时间少跟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是,娘娘。” 皇后这边算是心满意足了,但住在奉先殿的二皇子牧廷光却是一肚子的火。 “牧廷野他妈的都成一个残废了,这群人为什么还要害怕他,今晚的机会难得,都成那样了,还是没有把他除掉。” 牧廷光手中的茶杯摔了老远,幕僚们互相看看,今晚他们不在,但听来人叙述,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殿下莫急,时机还不到,陛下恨透了三皇子,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您想想,这三皇子才从战场上回来几个月,这大渊的百姓恨不得把他当神一样供奉着,这个时候动他,难免会引起民愤的。” “是啊殿下,这时候要是闹起来,陛下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会怪罪殿下的,再说这兵权还是三皇子的一道保命符啊。” “陛下没有收回兵权之前也不能动他,不然难免会有人怀疑的。” 牧廷光渐渐冷静了下来,“那现在怎么办,就静静地看着?” “殿下莫急,这不是三皇子殿下刚娶了个王妃嘛,听说长得还行,就是规矩上粗野了些。” “我们五皇子殿下可就喜欢美人啊。” “而且三皇子殿下现在意志消沉,恐怕很难东山再起。” 这人说完,牧廷光就笑了,真是天都在助他,牧廷远今晚看那女人的眼神确实不对,暂时不能除掉牧廷野,但能除掉别的啊,还能给牧廷野找些麻烦。 “好好好,各位确实是我的左膀右臂,等我们大事成了,各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小人多谢殿下。” 原本一件喜事,好像除了当事人,大家都心满意足。 自从这群人走后,桃夭夭就看着牧廷野,“原来你会说话啊。” 牧廷野没理人,桃夭夭也不在乎,她原本以为是位残疾的老人呢,现在看来不是,这人是刚才那些人的兄弟,那些人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都是年轻人这差距有点大啊,看来他受到的伤害确实挺大的。 “我说,他们不是你的兄弟吗,怎么那样说话啊,太过分了。” 这句话让牧廷野的手攥紧了,呵,兄弟!笑话! “你怎么了?”牧廷野的动作桃夭夭都看见了。 牧廷野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就像刚才生气的不是他一样。 看来这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事了,不过从大渊百姓的做法来看,这应该是个好人。 是好人就得有好报,桃夭夭看了他一眼,原本不想管的,但谁叫她实在看不得这样的事呢。 作为这世间唯一一朵小花妖,她也是有责任的好不好。 话本里惩凶除恶的大狭听着比她在崆吾山的封号霸气多了。 “我们今晚要睡这里吗?”这间屋只有一张床,很大,能睡得下他们两个。 桃夭夭什么都不懂,但牧廷野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他们。 他转动轮椅来到床边,双手撑着身子艰难地挪到床上,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他就像感觉不到一样。 桃夭夭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今晚就要睡在这里了,她也累了,都不打算洗漱就从床尾爬到里面躺下了。 牧廷野对桃夭夭的行为习惯有些怀疑,他去过北梁,那边虽然民风开放,但一个公主看起来完全不知道一点规矩也很奇怪。 看来这人的身份也很可疑,算了吧,也是,送到他府上的能是什么身份干净的人呢,静观其变吧! 桃夭夭没一会就睡过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成了个小奸细。 牧廷野闭上眼睛,反正睡不着,不如试探试探身边的人。 桃夭夭山里野惯了,想怎么睡就怎么睡,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人一起睡觉呢,以前都是各种动物,天热的时候,谁凉快就和谁睡,天冷的时候,谁暖和就和谁睡。 桃夭夭一个转身,胳膊就上了牧廷野的胸膛,牧廷野立马睁开眼睛摸出床边的匕首,动作不过几秒钟。 但在快要挨到桃夭夭时停了下来,这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不像是装的,在他身边能装成这样的人,那他可能也没办法防备了。 牧廷野这个动作维持了很久,直到桃夭夭的一条腿也放了上来,牧廷野疼出一脑门子汗,这人怕不是故意的。 但奇怪的是,痛感很快就消失了,伴随着桃夭夭的一句嘟囔声,“白白不怕,一会就不疼了啊!” 桃夭夭一朵小花妖,自化形之日就有这样的本领,山间的动物受伤了,桃夭夭都会帮他们治疗,桃夭夭也不知道为什么。 牧廷野眉头皱的死紧,传说东边有个神奇的少数民族布拉赫,会行巫蛊之术,让人沉迷幻境无法自拔直至在幻境中死亡,方能解脱。 但这也只是个传说,并没有人真的找到过他们。 难道北梁为了讨好大渊,不惜去了东边找来的人。 牧廷野一夜未睡,本来脸色就很不好,现在看起来更可怕,桃夭夭一睁眼就看到了这人近在咫尺的脸。 她搂惯了山间的蛇狼虎豹,比这更可怕的她都见过,所以一睁眼看到这样的场面也没多少惊讶。 第8章 身份遭疑 桃夭夭打了个哈欠,还不忘摸了把牧廷野的脑袋,“早啊。” 手感和白白不能比啊,不长毛和长毛的她都摸过,这一半长毛一半不长毛的她还是第一次摸,也还凑合,毕竟都下山了,还追求那种享受是不对的。 桃夭夭的动作让牧廷野更加坚信,她确实不是一般人,就刚才她摸自己的那一下,他一晚没睡但是忽然觉得很轻松,这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觉得还活着。 这个女人肯定给自己下了什么巫术,让自己沉迷于这种幻境里,然后趁机除了自己。 “你怎么早上起来就不高兴啊!”桃夭夭看着牧廷野皱着的眉头问道。 “你几岁了?你的胡子是假的吗?”说着上手就想摸摸看。 手还没伸到人家脸上,就被一巴掌打了下去,桃夭夭一个小妖精,她觉得自己的手都麻了,“你敢打我?” 她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睡着的男人,还从来没有人敢打本大王。 桃夭夭一个翻身骑在牧廷野的腰上,一把扯住他前胸的衣服,举起拳头就要往下落,牧廷野也做好了她动手,自己就动手的准备。 “主子!”门被推开了,谅界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但看到的还是新王妃骑在他们王爷的腰上,撕扯着他们王爷的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主子,我昨晚喝了点酒,忘记您已经娶媳妇的事了。”凉界赶忙转过身,喝酒真误事,这么多天他照顾王爷已经习惯了。 昨晚他守在外间睡着了,早上起来已经迟了,他才急忙冲进来的,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事。 凉界啪一声把门又关上了,天呐,新王妃也太厉害了,他从来没见过有谁敢骑他们王爷。 “下去。”牧廷野声音低沉带着警告,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不知廉耻,这肯定不是北梁的公主。 难道是太子的人,专门找来羞辱自己的? 牧廷野脑内把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 “哼,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你要再敢打我,我肯定让你后悔。”桃夭夭转身下了床。 尘未染和凤凰也不知道飞哪里去了,从驿站出来就没见到他俩。 桃夭夭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她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刚好牧廷野也没有,整个站北王府除了一个老厨娘,就找不出第二个女人。 哦,现在有了,还有俩是桃夭夭的嫁妆,俩人昨晚一直候在门外,只要今晚桃夭夭和这个三皇子洞房了,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按照大渊的规矩今早卯时新婚皇子要带着妃子去宫里请安,但牧廷野有伤,早朝都免了,没人在乎他来不来请安。 凉界看到王妃已经起来了,赶紧去看他们王爷,“主子,您要起来吗?” 牧廷野撑起上半身,昨晚一夜没睡,他的身体他自己太清楚了,但现在他只觉得浑身的伤痛都减弱了。 “凉界。”牧廷野这一声,差点没让凉界当场飙泪,他们王爷已经很久没叫他的名字了。 “主子,凉界在。”凉界赶忙上前回道。 “现在是什么年岁了?”牧廷野看着他问道。 “啊?”凉界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王爷怎么了,刚看起来有点好转,怎么转眼就成这样了。 “主子,现在是天淮二十一年。”凉界小心地回答道,他紧紧地盯着牧廷野看,要是他们王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就赶紧去喊戚大夫。 牧廷野没说话,但是对桃夭夭的怀疑依旧没有减。 “主子,起来用早膳吧?”凉界问的有些小心翼翼,他是看今天王爷好像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了,才这么问的,这么多天他们王爷从来没用过早膳的。 牧廷野停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吃些辣的东西吧!” “啊,可是您的伤……”凉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们王爷从今早起来就变得怪怪的。 大早上的吃什么辣呀,再说了王妃是北梁人,那边的人都吃不得辣呀,不对,王妃? 凉界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牧廷野,依旧没什么表情。 凉界挠着脑袋准备去厨房准备早饭,刚出门就遇到了桃夭夭。 “王妃。”凉界赶紧向她行礼问好。 “你叫什么名字?”桃夭夭逛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整个王府都是静悄悄的,连个人都看不到。 “小的叫凉界。” “你们这里没人吗?” “回王妃的话,府里的下人都住在后边的长秋殿,王爷不喜外人伺候,所以前殿很少能看到仆人,王妃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 “哦,好哦,谢谢你。” 桃夭夭一句话差点给凉界吓死,王妃说什么?谢谢你? 桃夭夭看他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啊?” “没,小的没事,小的这就去厨房准备早膳,王妃稍等。” 桃夭夭看他一副被狼撵的样子,转身又回了昨晚住的地方。 牧廷野已经起来了,看到桃夭夭进来向她看了一眼,她的衣服和首饰都换了,粉白的流苏裙,腰间系一根嫩绿的倩玉腰带,头上除了一根桃木簪子什么首饰都没有。 这样的装扮看起来年纪更小了,这打扮明显不是北梁人的穿着,外人不知道,他却一清二楚。 不过这奸细也太放肆了些,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暴露在他面前,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你起来了啊?”虽然牧廷野不爱理人,但这里就他们俩人,不说话怎么能行,会憋死人的。 牧廷野不敢轻易打草惊蛇,不过豆蔻年纪,就能有如此处变不惊的魄力,这人是个不容小觑的敌人。 而且他还不清楚眼前的人是北梁送来的,还是大渊的人安排的。 “哎呀,你可真无趣啊,话都不说一句。”桃夭夭天生性子活泼,就这么无趣地待在这里不动,实在有些受不了。 凉界端着早饭过来时,就看到他们王爷和王妃之间怪怪的,王妃有些不开心。 “吃吧!”终于一直没说话的人开口了,牧廷野率先拿起筷子。 桃夭夭见他终于说话了,憋的气有些散了,她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不管怎么说,山下的吃食确实值得夸赞,比他们山上是好些。 凉界端来的菜都是辣的,牧廷野吃得面不改色,桃夭夭尝了一口,还行,味道还不错,牧廷野看她没有任何反应,而且也没有怀疑为什么早饭都是辣口的,他现在能确定这个人一定不是北梁的公主。 第9章 皇后召见 这顿饭桃夭夭吃的没什么反应,牧廷野却有些受不了,他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不吃了吗?这个好吃。”桃夭夭夹着一块辣子鸡,对对面的人说道。 牧廷野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行军这么多年,他也很能吃辣,但现在一副从内到外都伤透了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动这些东西了。 昨晚三皇子和北梁公主同房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 “陛下,臣妾斗胆替娴妃妹妹看看这儿媳,三皇子自小就出宫建府,这府里也没个老人帮忙打理。” 皇后站在淮渊帝身旁,替他揉着肩,说起昨晚的事她就高兴,一个粗鄙山野来的公主,她就不信不能为她所用。 “三皇子常年在外,又刚刚成婚,什么规矩他都不懂,要是再闹出什么笑话传到北梁可就不好了,臣妾知道陛下眼里北梁算不上什么,但让一个无名小国看了笑话,岂不是让我大渊蒙羞了。” 淮渊帝半闭着眼睛,“皇后说的是,还是你替朕考虑的多啊,这件事就麻烦皇后了。” “陛下哪里的话,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福分,早膳就在凤仪宫用吧,我让人备了陛下最喜欢的春茶。” 桃夭夭刚吃饱,这大渊的吃食辣是辣了点,但味道还不错,越吃越停不下来,直到吃撑,她才停下来,站在一旁侍候的凉界又一次开了眼。 他们的王妃确实和别人不一样,牧廷野也有些吃惊,这人虽不是北梁的公主,但也肯定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现在看来他好像有些想岔了,暂时又分析不出原因。 宫里来人打断了这顿奇奇怪怪的早餐,“传皇后娘娘口谕,请战北王王妃进宫小聚。” 传话的公公也是福公公的干儿子富顺,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连门都没踏进来,好像也没看到牧廷野,按理说牧廷野的地位,宫里不管谁来都得行跪拜礼的。 牧廷野无所谓,不过是条狗罢了,倒是皇后娘娘这做法,难道这这人是皇后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作为太子的生母,皇后是最想除掉他的人。 桃夭夭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现在的身份是北梁公主,大渊的礼数她知道的不多,北梁的也一知半解,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王妃随咱家走吧,轿子在门口候着呢,让皇后娘娘等急了就不好了。” 这富顺说话嗓子吊的更高,尖细尖细的,桃夭夭有些忍不住,使劲抓着自己的腿。 “那我走了?”她看着牧廷野问道。 都明目张胆的在他跟前这样了,还要装出一副听话的样子,牧廷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更气了,羞辱人的方式算是让你们玩明白了。 桃夭夭看他不说话,就随着这太监出去了,既然是皇宫里的人,那就应该能打探到点什么消息了,还是去一趟吧。 皇宫内很大看着也很华丽,桃夭夭跟着富顺,后面还跟着萃竹和萃浣两个丫鬟。 这里确实好看,等回到了崆吾山,她也要想办法建一座宫殿出来,这看着多霸气啊。 桃夭夭一路左顾右盼,这个池子也不错,哎,这个假山流水也好,哎呀,这个小亭子也很喜欢啊。 “王妃还是专心走路的好。”萃竹看这人这副神态,丢死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个这么没见过世面的人来。 “我很专心,你别怕,不会摔的。”桃夭夭转头还对她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萃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谁担心你了。 终于到了凤仪宫了,这路可真长,走的桃夭夭腿都酸了,这里的人可真奇怪,去哪里都要坐轿子,进了宫这么长的路却让人走路,有毛病。 “还不跪下向皇后娘娘请安!”富顺说着就要把她按倒。 “免了。”皇后坐在前榻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桃夭夭,长得确实标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你就是廷野的王妃,看着确实是个妙人儿,来人,赐座。” 桃夭夭看着眼前这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没一丝的好感,她一个吸收天地精华长大的小妖精,对人身上的气场感受很敏感,牧廷野看着邋里邋遢的,但桃夭夭能感受到他身上很干净,像崆吾山的清泉。 而这个女人浑身都泛着黑烟,闻起来还臭臭的,桃夭夭皱了皱鼻子。 “怎么,本宫这凤仪殿今天点的是南海进贡的青黛祖,不好闻吗?”确实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粗鄙人,皇后看着她的样子更加轻蔑。 桃夭夭能不张嘴就不张嘴,说多了就露馅了。 “这你在北梁怕是闻不到的,你现在是廷野的正王妃,说话做事还是要改一下,不然让人看了我们皇家的笑话。” “你也看到了三皇子他腿疾严重,以后可能就是个闲散王爷,同身为女人,本宫看你小小年纪就遭如此大罪,心里也不落忍,才想着把你叫进宫来聊聊天。” “三皇子他十三岁就上了战场,十五岁出宫建府,对一些事情难免会疏漏,本宫看着他现在的模样也心痛。” 说着皇后还抹了抹眼泪,这属实把桃夭夭看懵了,这皇后要是去听风阁说书去,比那只会拍木头的长胡子先生可厉害多了。 皇后看她越来越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自己的话她应该是听进去了。 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无能的男人,只要这付龄之听了她的话,那以后的事情可就轻松多了。 “本宫也算得上廷野的半个母妃,他如今怕是对府里的事情无心过问了,你又刚嫁过来,本宫就在宫里挑了几个能用的人,你带回去,府里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来告诉本宫。” “龄儿,本宫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跟本宫有缘分,本宫日后就是你的母妃,这串珠子是陛下送给本宫的生辰礼,今儿本宫就将它送给你了。” 皇后说着就脱下手腕上的一串红色玉石珠子往桃夭夭手上戴。 “娘娘,这是您最喜欢的手串啊。”一个老嬷嬷赶忙上前劝道。 “多嘴,本宫跟龄之一见如故,这串手链就当是见面礼了。” 桃夭夭拿着手链,嘴上说着声谢谢,心里恨不得扔出个八丈远。 皇后高兴地拉着她的的手拍了拍,俩人都觉得自己把对方安抚好了。 第一次进宫桃夭夭可不打算就这么出去,这可是你们请我进来的。 第10章 相互猜疑 出了宫门,坐上轿子之后,桃夭夭就转身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内,太子刚下早课来请安,“华儿以后还是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接触的好,你父皇暂时还不会除掉牧廷野,二皇子和五皇子现在跃跃欲试,都想让牧廷野早点消失,这无异于在跟你父皇作对。” “昨天三皇子大婚,你觉得你们在那边闹的事情你父皇会不知道?” “是儿臣思虑不全。” “你是太子,就算他牧廷野手握兵权,得了这大渊百姓的心又如何,这只会是他的催命符,华儿,莫要心急了。” “儿臣知道了。” “这北梁的公主就是个绣花枕头,当初你父皇接受他们的和亲,是将这门亲事定给你的,大渊加上北梁的势力足以让你坐稳这位子,没想到北梁这些年势头越来越弱,收复他也是迟早的事。” “那为何还要娶这北梁公主,直接带兵灭了他不是更好?”太子有些不解,绕了这一个大圈,不是更麻烦了吗。” “当初这和亲之事,是大渊和北梁在北方五国的见证下签订的,是北方五国和平的标志,要是这和亲不作数了,那不就是要蓄意挑动战事吗?” “打就打,以我大渊现在的实力,还怕他几个无名小国。” “华儿,你到现在还没看清形势不成?” 皇后脸上带上失望,这儿子是她一手推到太子之位的,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性格鲁莽了些。 “儿臣愚笨。”太子起身跪在皇后面前,自己的儿子还能怎么办呢。 这看着确实挺愚笨的,桃夭夭附身在室内的花上,看着人家母慈子孝,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啊。 那么就是说大渊可能原本就和北梁的实力差不多,只是后来居上了,现在富起来了,人就开始飘了,看不上以前的盟友了。 但又不能动武,因为能动武的人双腿废了,所以大渊不得不遵守约定和亲,两方面都心不甘情不愿的。 到头来受害的只有个牧廷野,而且这牧廷野不也是皇上的儿子吗? 怎么听起来,这人不被所有人喜欢啊,有点可怜。 “你父皇憎恨那个野种,但又不得不忌惮他,大渊能在北方各国中一枝独秀,是因为大渊有个叫牧廷野的战神。” 皇后一句话让太子恨得牙痒痒,从小到大这个野种的威望就比自己高,大家只知道大渊有个战神三皇子,却不知还有个太子。 这叫他怎么能甘心,不过现在好了,他只不过是个废物,能翻得起什么风浪来。 自己的儿子怎么样,当母亲的怎么能看不出来。 “不过现在他娶了北梁的公主,又废了双腿,如果现在对北梁发动战争,他牧廷野不但会成为一个不识好歹,恩将仇报之人,拿回他手里的兵权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还是母后看的透,孩儿有母后的教诲,定能得父皇青睐。”皇后伸手摸了摸太子的头发。 “母后帮不了一辈子,华儿要尽快成长起来才行。” “儿臣省的。” 桃夭夭听着这些话一阵气血上涌,本大王千里迢迢替人嫁过来就是为了避免战事的,你们可好,这弯弯肠子绕得你们自己不晕吗? 看来这牧廷野确实是个好人,以后得对他好点。 桃夭夭也不敢在这里太久了,宫外的轿子可快到战北王府了,再让人发现她凭空消失了就麻烦了。 桃夭夭只顾打听牧廷野的事,完全不知道人家也在背后打听他。 “王爷的意思是这王妃不是北梁的公主?”苍术和秦轩被叫到书房,俩人都一脸凝重。 用完早膳不久,凉界就来传话,说王爷让他们去书房,从战场上回来这么久,王爷终于想通了吗?俩人放下手里的茶赶紧去了书房。 牧廷野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他们俩知道,他们的那个将军回来了。 “那王爷想她会是谁的人?”苍术皱着眉问道,现在他们被困在这京都一点消息都探不到,而且身边的敌人太多了。 “不管是谁的人,她都是个奸细,放在王爷身边迟早是个祸患。” “现在不能动她,不管是谁的人,这北梁公主都不能动。” 北梁的公主要是有什么事,不但他们战北王府会被连根拔起,大渊对北梁的战争一触即发。 到那个时候受伤的只有百姓,那他们这些人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 “把她放到身边也有好处,是个人总会有破绽的,就是……” 苍术看了一眼牧廷野话没说下去,秦轩看着他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说话还扭扭捏捏的。 “你倒是说呀,这都什么时候了。” “就是,咳,王爷可能要辛苦些了。” 秦轩懂了,这人就算放到身边也不是他们能随时盯着的,也就只有牧廷野名正言顺。 牧廷野没说话,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他十三岁上战场,不说阅人无数,但一般的人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桃夭夭在轿子快要进王府的时候才回来,没有人发现轿子是空的,萃竹和萃浣作为陪嫁丫鬟,是没资格面见皇后的。 她们现在急需找个空隙打听一下大渊的皇后对桃夭夭说的话,桃夭夭究竟有没有露馅,不过现在桃夭夭和北梁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相信桃夭夭也不会那么蠢。 桃夭夭回房没看到牧廷野,她自己倒了一杯水,这半天不知道宫里那俩说话的人渴不渴,她倒是要渴死了,小桃花没有吃的可以,但水不能少。 桃夭夭在房里把今天的事情又捋了一遍,现在整个战北王府好像都在别人的监视里,听皇后那意思,要送人过来,这不就是越权管理吗? 白白他族群里也没见过这么过分的事情呀,他们这些人类连白白都不如。 而且皇后还想拉拢她来监视牧廷野,哦对了,他那生活不是很能自理的夫君叫牧廷野,小花妖识字不多,也不知道怎么写。 桃夭夭的轿子从宫门出来牧廷野就知道了,他没回房只是想让他的王妃有个缓冲的时间,要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做呢。 直到正午十分,牧廷野才从书房出来,以前敌人都在远处,现在有一个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但不能动,还要时时刻刻地关注着。 第11章 借刀杀人 桃夭夭没等来牧廷野,倒是先等到了自己的陪嫁丫鬟。 “今日你进宫,大渊的皇后同你说了什么?”萃竹看起来有些着急。 “没说什么啊,就送了我一串手链,就是那个,你喜欢啊?送给你。”桃夭夭进门就把那串手链扔到桌子上。 “你,我是说她有没有说到北梁,她有没有怀疑你。”萃竹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这人在故意跟自己作对。 “那没有,她夸我长得好看,我这算不算给你们北梁长脸啊。”桃夭夭端起桌上的水又喝了一口。 这么没礼貌,那就气死你好了。 “桃夭夭,你别太过分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北梁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想独活。” “我可不是蚂蚱,你们谁爱是谁是。”桃夭夭怒了,蚂蚱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大胆! “你,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萃竹险些被气死,说她是故意的吧,她看起来一脸单纯的样子,说她不是故意的吧,每一句话都踩在了她的肺管子上。 “我听懂了啊,我不是蚂蚱,你们才是蚂蚱。”桃夭夭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本大王也是你能呼来喝去的不成。 “你!”萃竹气得眼眶发红,捞起桌上的杯子就要砸向桃夭夭。 就在这时门开了,牧廷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么快就内讧了吗? “这杯茶凉了,我替公主换一杯来。”萃浣赶忙接过萃竹手里的杯子替桃夭夭倒了一杯茶。 “下去吧,本王妃不渴了。”桃夭夭看着俩人变脸,再过一个月他们就要随北梁的和亲队伍回去了,那就再忍耐一下。 “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啊?”桃夭夭站起身,走向刚进门的牧廷野。 “你还不高兴吗?”鉴于今天在宫里听到的消息,桃夭夭觉得牧廷野太可怜了,要多关心关心他,没准是他受伤心情不好才不爱说话的呢。 “在书房。”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看着这小奸细,那就要适时地转变一下态度了。 “啊,哦哦,很好的,读书很好的。”桃夭夭没想着他会回自己的话,倒把自己绕进去了。 只要人能说话了就好,桃夭夭一肚子的话要找人说,牧廷野作为当事人再合适不过了。 “你坐过来些,我今天不是去见皇后娘娘了嘛,我觉得她不是个好人。”桃夭夭抓着他的轮椅往自己椅子旁拉了一把。 这话倒是让牧廷野抬起了头,这人是什么意思,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怎么说?”牧廷野难得问了一句,这让桃夭夭很高兴。 她现在算是看清楚了,她和牧廷野才是一伙的,这些人想让自己叛变,但最后要是牧廷野死了,自己怎么可能被放过,就算她不怕,那他们要是对北梁发动战争呢,那罪孽到时候还不是自己的。 “她让我监视你!”桃夭夭凑近他小声说道,这种感觉有些刺激,桃夭夭开始兴奋了。 牧廷野有些不习惯别人靠自己这么近,但还是忍住没有动。 “她还送给我一串手链,就那个。”桃夭夭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手串。 牧廷野进门的时候没有看到,现在看清楚了,他瞬间双手握紧,眼里寒光乍现,桃夭夭吓一跳。 “你怎么了?”桃夭夭看着他问。 隐忍让牧廷野有些微微颤抖,欺辱他就算了,为什么连他母妃都不放过。 北梁公主不知道这串手链有什么意义,难道皇后会不知道吗?她故意将这东西送给桃夭夭,不就是想让自己看到吗? 她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楚形势,连你的王妃都是我的人,你一个残废凭什么跟我斗。 “这串手链有问题吗?”牧廷野冷静下来,他不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为什么送你这个?”牧廷野哑着嗓子问道。 “我不是说了她让我监视你嘛,可能就是想贿赂我?她说这是皇上送给她的生辰礼,她最喜欢了,这是你的东西吗?他们还偷了你的东西来我?” “这是不是就是你们山下说的借刀杀人,他们想让你怀疑我,然后让你讨厌我,最后让你杀掉我?” “然后借机挑起战事,然后让我们都死掉。” 牧廷野注意到她说了山下,这山下又是什么意思? 桃夭夭把自己今天偷听到的计划,用这样猜测的方式告诉牧廷野,她想着只要牧廷野不是个蠢蛋,应该能听出些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牧廷野,牧廷野也在思考,如果这人真是皇后的人,就不会蠢到说这样的话,但她如果不是皇后的人,那她究竟是谁。 “这些都是皇后告诉你的?”牧廷野看着她问。 “嗯,是啊。”小花妖还不习惯撒谎,转头看向别处点头说道。 “这个能送给我吗?”牧廷野看着桌上的手串问道。 “这真是你的啊,他们偷走的?”小花妖吃惊,这群人确实坏透了,残疾人的东西都偷。 牧廷野没说话,只当默认了。 “呐,物归原主,这次你可要看那好了,别再弄丢了。” 牧廷野握着手串,低下了头,这次不会再弄丢了。 小花妖看着牧廷野从拿到手串开始就又沉默下来了,看来是个很重要的宝贝的,但上面的污浊之气看起来不应该是牧廷野的东西啊。 难道是被那皇后戴的时间久了,污染了? 桃夭夭整个下午都无聊的快要发芽了,在山上的时候至少还有她的小弟们陪她玩,但这里连个人都看不到,能看到的还都不说话。 她发现战北王府里没有话本子,只好找来凉界。 “王妃!”凉界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王妃召见,颇有些心惊胆战。 “凉界,你知道哪里有买的话本没有,图多一点的,最好没什么字的那种。” 小花妖对密密麻麻的字头疼,很多她还不认识,认识的也都是靠图画蒙出来的。 “啊,王妃说的是话本吗?”他以为王妃终于要找他问府里的事了,秦副将已经嘱咐过他了,不管王妃问什么,往惨了说,往穷了说就是了。 凉界一整天都在后面练习,好让王妃提问的时候不露馅,没想到王妃找自己居然是为了看话本。 这个秦副将没告诉他怎么办啊,凉界急出了一脑门子汗。 “去书肆看看,买几本回来。”就在凉界不知道要怎么做的时候,牧廷野出声了。 凉界松了一口气,赶紧上街去买。 第12章 出去就出去 “你说牧廷野的小厮去书肆就买了几本话本?” “回王爷的话,是的,小的不放心还去书肆看了一圈,确实就买了几本话本。” 牧廷光站在湖边喂鱼,整个战北王府出入的人他了如指掌,其他的都是卸了官职的部下。 只有这个凉界一直跟着牧廷野,是牧廷野的贴身小厮,他出府肯定是得了牧廷野的命令。 依牧廷野现在的状况,肯定没什么闲心去看什么话本子,要么这话本是给别人看的,要么就是牧廷野靠这个传递什么消息。 牧廷光一脸深思,“去,找人再去探探,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是,小的遵命。” 要是让桃夭夭知道她随手买了个话本都能引起这么大的猜疑,她肯定要让凉界多去买一些了,最好整个大渊的书肆都买一遍,闲不死他们。 桃夭夭趴在榻上看着话本,手边还放着厨娘准备好的水果。 牧廷野不喜欢房里有别人,所以一直到掌灯时分,他从书房出来,桃夭夭还沉浸在话本里。 “你能看见?”牧廷野其实已经看了她好一会了,他发现这人即使在昏暗的地方也能视物。 “能啊。”桃夭夭说完才发现有人,“啊,这确实看不见了,我都是看完前面的去猜后面的,没事,这东西都是一个套路。” 桃夭夭略显牵强地解释道,她是不是北梁的公主,这一点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要瞒着牧廷野,毕竟她来大渊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牧廷野。 但她是个小妖精这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话本里写了的,被人类知道身份的妖精没有一个好下场。 她的话也不知道牧廷野信没信,但自从她对牧廷野说了皇后的坏话之后,他们的关系明显要好一点了。 这晚他们依旧睡在一张床上,桃夭夭无所谓,牧廷野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他觉得自己昨晚的感觉是真的,他的伤痛确实减轻了,为了验证真假,他决定今晚再试一试。 但有时候就是想什么不来什么,桃夭夭一个睡姿豪放派的,这晚却睡得异常乖巧,身都没有翻一下,牧廷野睁着眼睛等了半夜,也没等到她伸胳膊踢腿。 牧廷野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乖巧了一整晚的桃夭夭只是给自己设了层结界,她怕早上起来再爬到牧廷野身上去了。 桃夭夭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看到一旁的牧廷野居然又臭着脸。 “我昨晚可是乖乖的,没有动你的。”桃夭夭赶紧为自己证明。 牧廷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人可真奇怪,怎么没动他他也不高兴了呢。 皇后说要送人过来,果然一大早人就到了,来了两个嬷嬷和两个婢女。 在牧廷野他们房门口候着,一直等他们用完早膳从房里出来才见到。 “奴婢见过战北王、王妃。”四人下跪行礼,看着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 俩人都没说话,尤其是牧廷野一副随时准备撒手人寰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会管这些事的人。 “起来吧,凉界你带他们下去。”既然牧廷野不说话,那这个主只能桃夭夭来做了。 “好的王妃。”凉界带着四人到后院的永春殿住下,隔壁就是府里原本下人住的地方,都是些大男人,也不可能再让她们住进来。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后的用意,这不就是借口监视战北王府嘛。 “你说他们要是连续几天都见不到我们,他们要怎么向皇后说啊。”桃夭夭跟着牧廷野回房,也不管在人家心里自己是不是自己人,反正她现在把牧廷野当自己人。 “不是还有你?”牧廷野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抬眼看了她一眼说道。 “我?我不是,我没有,咱俩才是一伙的。”桃夭夭赶紧自证清白。 牧廷野看了看她没说话,这态度不言而喻。 “不是,我都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怎么还不相信啊!” 这人真固执,桃夭夭想,但她要是知道牧廷野因为相信别人受到过什么样的伤害的话,她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那怎么办,你不相信我,这事情就很难办啊。”桃夭夭撑着下巴看他。 “你究竟是谁?”牧廷野放下茶杯,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桃夭夭被盯得不自在,“我是公主啊!” 桃夭夭不看他,她是崆吾山的大王,也可以是公主的,她没骗人,桃夭夭想。 她撒谎的样子太明显了,别说牧廷野了,就是个小孩也能看出来。 “哼。”牧廷野哼笑一声,这一声夹杂着自嘲和无所谓。 口口声声说着我们是一伙的,却连自己的身份都要隐瞒。 “牧廷野,我不骗人的,而且我肯定不会伤害你的,你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你相信我。”桃夭夭还从没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过。 “相信?你拿什么在跟我说相信?出去!”这个字眼一下就戳到了牧廷野的最痛处,桌上的茶杯被他甩到门上,破裂声大得吓人。 牧廷野双眼赤红,桃夭夭也很委屈,她什么都没做错啊,这人太过分了,声音还这么大,她哪受过着委屈。 “出去就出去!”桃夭夭气沉丹田冲他喊得更大声,气死她了。 桃夭夭拉开门大步跨了出去,就看到外边站着的老嬷嬷。 “哼。”她也冲这人哼了一声,谁不会似的,现在就是过路的狗她都得哼一声。 老嬷嬷低眉顺眼的,也不知道在外边站了多久了。 桃夭夭从房里出来就无事可做了,转身去了后面的长秋殿,凉界趴在门口小心地看着。 “你干什么呢?”桃夭夭走路没声,凉界吓了一跳。 “小的见过王妃。”凉界刚要行礼,桃夭夭就揪住他的后衣领拉了起来。 “跪来跪去的,烦死了,你干什么呢?”桃夭夭现在憋着一肚子的火,她现在还是个什么破王妃,出去逛都不方便。 “啊,小的,那个小的……”凉界搔了搔脸,半天没憋出来,也是奇了怪了,他看着他们王妃,说不出来谎话啊。 “凉界,让你去看厨房的粥,你堵门口干什么呢?”秦轩出来解救了凉界。 凉界赶紧趁机溜了。 “草民秦轩见过王妃。”秦轩双手抱拳向桃夭夭行了个礼。 第13章 义愤填膺 “这么说,你们以前都是牧廷野的手下?”桃夭夭坐在长秋殿院子里的石凳上,和他们聊天。 “是的,我和老周是王爷的副将,他是戚长林,是个大夫,那几个都是王府以前的仆人。”秦轩带着桃夭夭进了长秋殿。 准确来说是他跟着桃夭夭进来的,按理说桃夭夭作为女眷是不能轻易到后面来的,而且她还没带丫鬟。 但秦轩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一点规矩都不知道,她果然和王爷说的一样。 “你们打仗就这么几个人啊?”不应该啊,牧廷野带着这几个人打仗还能获胜,那确实能叫战神了。 秦轩和戚长林对视一眼,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的,战北军五十多万,最后天池之战,伤亡严重,王爷的腿也因此受伤。”提起最后一次战役,秦轩心里跟着难受。 “就剩你们几个了?”桃夭夭有些吃惊。 “王妃自小在内殿可能有所不知,王爷带我们杀出重围,但因伤亡过重,陛下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王爷身上,说是王爷指挥失误,让战北军几近全军覆灭。” “剩下的不到二十万人都被安置在城外,由大渊御林军收编。” 说起这个所有人都被带进那段日子里,他们三个誓死要跟牧廷野,被剥夺所有权利,只能作为战北王府的奴仆,此生都无法带兵器上战场。 “这个皇上也太过分了,他这么有能耐干嘛不自己去,哼!” 果然是两口子,这个皇后跟皇上坏的一模一样。 “王妃慎言!”他们怀疑北梁公主的身份,现在看来没错了,就算是个没出过宫的公主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她真的是个奸细,她要么就背靠一个厉害的人物有恃无恐,要么她可能不是个奸细。 秦轩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这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从她对皇帝和皇后的态度来看,不像是一伙的。 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能。 桃夭夭今天生气都没回去吃饭,即使秦轩委婉地告诉她,在这里吃饭不合规矩,但桃夭夭表示她没有这样的规矩。 就算桃夭夭不忌讳,他们仨却不得不避嫌,几人就跟猫捉老鼠似的几个屋里乱窜。 “王爷,我们这么试探王妃,要是她真不是奸细以后怎么办?” 是的,今天又是生气又是摔杯子,都是为了试探桃夭夭,看她面对这样的牧廷野会怎么做。 没想到这人居然找去长秋殿,还为他们王爷鸣不平。 秦轩已经有些不落忍了,就今天王妃在长秋殿的反应,和对待他们的态度,实在不像是装的。 现在谁看到他们不是躲着三丈远的,王妃非但没有任何嫌弃地坐在院子里,还为他们义愤填膺。 “哎呀,老秦,这都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今天王爷和王妃吵架的消息等会肯定会传到宫里。” “要是传出王爷性格暴虐,新婚暴打王妃的消息怎么办?”周宏达蹲在地上,一脸愁容。 “不会。”牧廷野出声道。 “为什么啊?” “皇后想要的就是这样,让我们离心,让付龄之觉得我残暴无能,这样付龄之就会转头去依靠她。” 牧廷野分析的很对,皇宫内皇后也是刚收到消息。 “牧廷野真的把那北梁的公主气走了?”皇后抱着猫一脸笑意,果然如她所料。 “是的娘娘,陈嬷嬷说三皇子还摔了茶杯让王妃滚出去。” “哈哈哈哈,这个牧廷野看来真是气数尽了,受不得一点的刺激,很好,叫李嬷嬷继续盯着。” “富顺啊!” “奴才在。”富顺连忙上前答道。 “明日你再去一趟战北王府,本宫对这北梁公主甚是想念。” “奴才领旨。” 这北梁公主确实是个听话的,那就给她一点甜头吧,皇后抱起猫,笑了。 桃夭夭直到晚上才发现自己实在没地方去,她可真是憋屈死了,转身又想,不能自己一个人受着委屈,她得回去,膈应死牧廷野。 “哼。”桃夭夭进门就看到坐在桌前看书的牧廷野。 这人没理她,桃夭夭有些生气了,她这么大个人看不见呐。 她往前蹭了蹭,对着牧廷野又哼了一声。 “你回来了?”这人好像刚看到自己似的。 “对啊,我回来了。”桃夭夭坐在他对面。 “去洗漱就寝吧!”牧廷野手里的书没放,好像这书非常吸引人。 “你看的什么啊,这么好看吗?”难道还有比话本更好看的书? 桃夭夭起身去看,上面一幅图都没有,全是字,“这有什么好看的,连幅图都没有。” 桃夭夭对字一点兴趣都没有,都长得一般大,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区分开来的。 “牧廷野,你的腿治不好了吗?”今天桃夭夭听了秦轩他们的话,一直在想这人的腿。 “废了。”再谈起这个,牧廷野比以前平静太多了。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觉得这辈子都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但比起被被陷害,被欺骗,被折辱,这些小伤都算不得什么。 桃夭夭没再说话,洗漱完就去上床休息了,牧廷野的腿也不是没有办法治,以前在山上,白白也被咬断了腿,后来她给治好了。 但又不能暴露身份,还得想个办法才好。 牧廷野的腿要是能被治好,他就能重新站起来了,那天下不是就能安宁了嘛,桃夭夭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明天起来得好好想个办法。 牧廷野在桃夭夭睡着之后,才放下手里的书,小奸细看起来对他毫无防备,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思考无果,牧廷野看着床上已经开始翻滚的小奸细,推动轮椅往床边去了。 桃夭夭又梦到自己抱着白白在草地上打滚了,白白长大了好多,她都有些抱不动了。 牧廷野备受煎熬,小奸细抱着他不撒手,还不时摸来摸去。 牧廷野原本想要推开她的,但他发现被小奸细抱着的时候,他的伤痛确实减缓了。 尤其是腿,今晚天气变了,按理说他会被折磨的痛苦不堪,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腿暖烘烘的,连没了知觉的小腿都有些发麻。 牧廷野内心的震惊没办法说,他觉得自己这会可能真的在幻境里。 第14章 凤凰彩玉 桃夭夭昨晚睡得好,即使早上起来抱着牧廷野,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因为她感觉到了,昨晚外边下雨了,今天空气很清新,她喜欢这样的天气。 牧廷野闭着眼睛没动,感觉着身边人的动静,他昨晚睡着了,没有噩梦,也没有疼痛。 牧廷野有些不敢相信,他甚至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有感觉,应该不是幻觉。 桃夭夭每天起来这人都醒着还一副臭脸,今天倒是稀奇了。 桃夭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胡子邋遢,面容有些苍白,脸上棱角分明,眼窝有点深,眼神也看起来很凌厉,鼻梁直挺,剑眉星目,是自己下山以来见过皮相最好的男人了。 就是看着乱七八糟的,应该是心情不好的原因,也是,心情不好了谁还想着打扮呢。 要是有人敢动她崆吾山的小弟,桃夭夭肯定把对方祖坟刨出来炸了不可。 牧廷野一直都没动,桃夭夭盯着他看了很久才起床,牧廷野松了口气。 桃夭夭怕吵醒牧廷野,所以悄悄地推开里间的门,外间现在没人,凉界被打发到长秋殿去了。 桃夭夭深吸一口气,真清新啊,但还是和自己的山头不能比啊,等牧廷野的腿好了,他要是听话,就带他去崆吾山看看。 桃夭夭在院子里动了动手脚,整个人都舒服了。 牧廷野起床的时候就看到小奸细像只猴似的在院子里乱逛。 用过早膳没一会,宫里就来人了,是个熟人,富顺还是一样的不客气,传完话就要带着桃夭夭走。 “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桃夭夭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进了房间去找牧廷野。 “牧廷野,你听见没,那皇后又来召见我了,她还偷你什么东西没有,我帮你拿回来。” 牧廷野没想到她返回来是为了这个,有些吃惊。 “赶紧的,那个尖嗓门还等着呢。”桃夭夭看他不动,这人是不是没进过宫,不知道宫里的规矩。 据说贵人传话,迟到了要挨罚的。 “咳,暂时没有,你去吧。”牧廷野看着她说道。 “那好吧,我去了啊。”桃夭夭转身就离开了。 牧廷野看着她离开的地方看了很久。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桃夭夭带的丫鬟不是自己的陪嫁,而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说实话,桃夭夭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因为战北王现在凶名在外,他说了他的院子里不见外人,所以他们到王府都没机会见到牧廷野。 “龄之来了啊。”皇后坐在凤仪宫的花园里,院里的花开得正好。 “见过皇后娘娘。”桃夭夭想着北梁那些人行礼的样子,对皇后行了个北梁不三不四的礼,一旁的丫鬟们都低声笑了。 “龄儿嫁过来还是应该多学学咱们大渊的礼数,吴嬷嬷和李嬷嬷都是宫里的老人,本宫把她们给了你,你可要好好学习才好。” 皇后看她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就高兴。 “是。”桃夭夭也不知道她要把自己称什么,索性就只回答一个字。 “这次本宫叫你进宫,是听说你和三皇子吵架了?” 你知道你还问什么,桃夭夭没说话,等着下文。 “廷野这孩子也真是,以前性子就乖张,现在愈发不成体统了,他怎么能动手打你呢。” “过来给本宫看看,长得这么好看,他怎么舍得下手的。”桃夭夭被拉到皇后跟前,被上下打量了一遍,可能是没看到伤痕有些失望。 没一会,皇后放开了她,让她坐到对面。 “有什么事你就跟本宫说,本宫给你做主。”皇后看着桃夭夭说道。 这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吗,恐怕我知道的都未必有你多吧。 桃夭夭只想翻白眼,这人可真会装。 “没有。”桃夭夭小声说道,皇后略显失望,她还以为桃夭夭会痛哭流涕地找她诉苦呢。 “龄儿别怕,有什么事情你就说,本宫替你担着。”皇后不死心,她就不信被打了能一点抱怨都没有。 “就是……”桃夭夭看了眼皇后,又底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皇后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还有事,“说吧,什么事本宫都帮你。” “龄儿想要那个。”桃夭夭伸手指了指皇后手上的镯子,不知道这个牧廷野喜不喜欢。 这话把皇后都问懵了,“大胆,皇后娘娘的贴身饰品也是你张嘴就能要的?好不知规矩的丫头。” 皇后还没说话,她身后站着的陈嬷嬷已经开口说话了。 这可不就是老熟人嘛,桃夭夭看了她一眼,原来在这儿等着报仇呢。 桃夭夭一下眼眶发红了,绞着手绢低下头,皇后看了她一眼,确实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陈嬷嬷,休要多嘴。”皇后娘娘说道,“这镯子龄儿喜欢,就送个你了,说起来,这镯子是本宫刚进宫时,从丞相府带回来的,从未离过身,也就是龄儿,旁人本宫当真舍不得。” “老,嗝,嗝,嗝,奴……”陈嬷嬷一张嘴一串嗝出来,她又控住不住,赶紧跪下求饶。 “奴,嗝,嗝……”她捂着嘴跪在地上使劲磕头。 皇后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下去,本宫看你是该长点记性了。” 陈嬷嬷被带了下去,这打脸来的太快,刚还骂桃夭夭不知礼数,现在倒好了,就你比别人多长了张嘴,桃夭夭只想笑。 皇后心都在滴血,这凤凰彩玉是当年她进宫时,顾家陪嫁过来最值钱的东西了,却被这不识货的丫头要去了。 但牧廷野未除,这人还能用得到,等牧廷野死了,这东西还不是得回到自己手里。 皇后摘下手上的玉镯,送来了桃夭夭,“龄儿谢过皇后娘娘。” 桃夭夭起身又行了个不三不四的礼,皇后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王府里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本宫,三皇子性格孤僻不喜外人侍候,也就你能在他身边照看着,这段时间廷野在做什么?” 皇后喝了口茶,桃夭夭想这不就来了嘛。 “夫君他整日呆坐在房里,也不和我说话,也不许外人进来,他……夫君怕是……”桃夭夭说着眼睛红了,低下头开始擦拭眼泪。 皇后面上不显,心里却很高兴,还说了一大堆安慰她的话,桃夭夭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翻白眼儿。 第15章 我保护你 “这个给你。”桃夭夭从宫里回来就去流云殿找牧廷野。 “这是什么?”牧廷野抬头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镯子。 “我要来的,给你的,你不喜欢?”桃夭夭仔细看着他,这可是她在皇后那里看到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你找谁要的?” “皇后啊,她让我有什么事情就来找她,我说我想要这个的。”桃夭夭往前又递了递。 牧廷野伸手接过,他不怎么懂这些东西,但看成色就知道这应该是个值钱的物件。 “她没问你别的?”牧廷野抬头看着她问,这人要是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问了啊,给我杯水,渴死了。”桃夭夭端起桌上的水就喝,牧廷野刚要阻止,这人已经喝完了。 “你想说什么?”桃夭夭放下水杯,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是我的杯子。”牧廷野说道。 “不要这么小气嘛,一口水而已,我给你倒满。”桃夭夭提着水壶给他倒满了水。 这是小气的事情吗,难道她平时也是这样的?那岂不是……想到这牧廷野又想皱眉。 “你怎么了嘛,不就喝你一口水,至于吗?”桃夭夭瞪了他一眼。 “你平时也这样?” “哪样?” “随便喝别人的杯子?” “那没有。”桃夭夭想在崆吾山,谁用杯子喝水啊。 不知怎的,听了桃夭夭这话,牧廷野居然有些欣慰,他低咳了一声问道:“皇后还找你问了什么?” “你都把我的话打断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你一天到晚在做什么,我说你发呆还骂人。” 桃夭夭看了他一眼,这人没什么表情,“这么说没错吧?” “没错,你说的很好。”牧廷野点了点头,皇后拉拢这人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自己有没有背着他们在做什么。 这么回答最好不过了。 “我说牧廷野,你不换个大夫试试你的腿能治好吗?”桃夭夭看着他的腿,整天这么坐着不得难受死啊。 “戚长林的医术不比宫里的御医差,他说没办法。” 牧廷野想到昨晚桃夭夭对自己的影响,但他不抱什么希望,整个膝盖骨都碎了,现在还能坐着已经是老天的眷顾了。 原本小腿处还有点知觉的,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了,戚长林说过,他的腿会慢慢萎缩,直到完全没有知觉。 “你再找大夫试试嘛,万一有办法呢。”桃夭夭没抬头,她虽然不能直接去治牧廷野的腿,但她能在暗处治嘛。 牧廷野想着她的话,什么都没说。 下午的时候,凉界来流云殿找桃夭夭,桃夭夭正看着话本。 “王妃,新来的那几个求见你呢。”凉界自上次桃夭夭去了长秋殿之后,对她好感倍增。 “找我干什么?”桃夭夭话本子没放手,头都不抬地问。 “她们说是皇后娘娘叫他们来教王妃规矩的。”凉界小声说道,他们的王妃确实与众不同,完全不像个公主,更像个他们这群人一样,让人很亲切。 “我为什么要懂他们的规矩。”桃夭夭放下书,牧廷野对凉界挥挥手让他暂时退下。 “你的身份暂时没暴露是因为她没见过大梁人,你越是没规矩,她会越早地怀疑到你身上。” 牧廷野看着她说道,桃夭夭也不怕他知道自己不是公主的事情,牧廷野对娶的人是谁完全不关心,这只是皇帝用来羞辱的手段罢了,谁来都一样。 桃夭夭安静了一会,也没多少惊讶,“那好吧,学就学。” 桃夭夭大踏步去殿外找他们,何嬷嬷和李嬷嬷还有那俩婢女都在。 “奴婢见过王妃 。”四人行了个有规矩的大渊礼节。 桃夭夭看着都烦,“来吧!” 桃夭夭在流云殿外的凉亭里看着他们一遍遍行礼,“我看的次数多了应该也就会了。” 四个人不断做,桃夭夭就坐在石凳上看。 “王妃还是亲自做一遍吧,好让老奴知道王妃需要改掉什么,皇后娘娘说天朝庆典的时候,王妃要去面见陛下的,到时候失了礼数,陛下怪罪下来……” 李嬷嬷在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之后,实在忍不住了,他们是皇后身边的人,往常在宫里,谁人不是巴结着他们,如今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个远嫁而来的公主,他们居然要这般低声下气,这叫她怎么忍得。 “你是不是在说我笨,学不会?”桃夭夭坐正,皇后面前她装一装也就罢了,你们算是哪根葱。 “王妃误会了,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老奴只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来教王妃规矩。” “皇后娘娘特别喜欢我,她不会让我学这些的,我累了明天再说吧。”桃夭夭起身转身就走了。 “还是皇后娘娘有办法,这北梁公主现在确实对咱们娘娘十分信任。” “区区一个小国公主,粗俗野蛮惯了,不知规矩也情有可原。” 桃夭夭才不管他们给皇后回的什么话,反正皇后的马屁她先拍着,安抚好了再坑些好处。 “学完了?”牧廷野看她进来放下书问道。 “没学,走来走去,跪来跪去的,麻烦!” “规矩还是要学一下的,下个月就是天朝庆典了,到时候要进宫面圣。” “你也去吗?” 牧廷野点了点头。 “那你岂不是羊入虎口啊。” “无妨。”这次是躲不掉的,所有人可能走都等着这一天。 “也是,你到时候跟着我,我保护你。”桃夭夭倒在床上,确实一点规矩都不知道。 牧廷野看着她没说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他,从来都是他在保护别人,即使知道她也许只是嘴上说说,牧廷野都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脏处滑了过去。 桃夭夭第二天去学规矩的时候果然认真了一点,但并不代表她就能很听话,依旧把两个老嬷嬷气个半死,还不忘威胁她们,要是她们再这么严厉,她就要进宫让皇后娘娘治她们的罪。 看着桃夭夭的样子,两个老嬷嬷只能忍着,不过是个蠢货,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让她这几天先嘚瑟着。 第16章 就你长嘴了 大渊的天朝庆典,三年举行一次,用来祭祀先祖,祈求保佑大渊繁荣昌盛,届时皇帝会带着文武百官登上护松山,百姓也能在这一天见见这些大人物。 “这衣服可真繁琐。”桃夭夭左右转着看自己的身上的华服,她自由惯了,面见皇后的那两次也是穿着大渊随便的衣服,哪像现在这样,衣服都快把她压倒了。 哦,还有头上的步摇和繁琐的头饰,桃夭夭只觉得白白爬到了她的头上去了,还在上面左摇右晃。 嬷嬷们教了她快一个月的规矩,她学的七七八八,起先不愿意学的是她,后来每天一睁眼就跑去折磨别人的也是她。 嬷嬷们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再这么下去,先疯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牧廷野在隔壁换了衣服等桃夭夭,嬷嬷扶着她才出来。 牧廷野还从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她,桃夭夭一身广袖石榴裙,上面绣着点点桃花,朵朵都逼真异常,头上的步摇更是让她看起来灵气十足。 桃夭夭本就不是这凡间之物,这么一装扮,看起来更像个山间的精怪。 如果不是她和这衣服并不匹配的姿势,嬷嬷们都快被她的美貌欺骗了。 “还是你的衣服好穿些,你看我这个,繁琐死了。”桃夭夭说着原地转圈给牧廷野展示,两个嬷嬷吓得赶紧抓住她。 牧廷野穿着一身黑色秀金丝竹外衫,里面配一件红色流云纹滚边里衣,若不是看起来病怏怏的,这身衣服着实好看。 “王妃可千万小心着。” “走吧!” 凉界在门口候着,秦轩他们现在虽然是下人,但不能进宫,所以只有凉界和两个宫女随他们一起进宫。 桃夭夭坐在马车里,王府的马车看着很豪华,毕竟战北王出门的时候别人可都看着呢。 “今日进宫,万事小心!”桃夭夭在王府的样子牧廷野都见过,如果进了宫还是那样,不免会被人猜疑。 “知道的,主要是你,你得把我跟紧了。” 牧廷野没说话,进宫后女眷和男眷是分开的,这人的规矩显然没学多少。 这次进宫,刁难肯定都少不了,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从受伤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从王府出来。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凉界推着牧廷野的轮椅,桃夭夭才发现他们要进的居然不是一个门。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桃夭夭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牧廷野没说话,肯定是知道的。 “哼。”桃夭夭生气了,她还想着怎么保护牧廷野,不让他受伤,这人居然这么做,太过分了。 桃夭夭转身就走,步子迈大了险些把自己的头甩掉,更生气了。 “王妃慢点。”明清和明静是皇后指给桃夭夭的那两个小宫女。 桃夭夭扶着自己的头,让上面的步摇停下来。 “这是哪位贵人,看着很眼生。”桃夭夭还没走远,就听着后边传来的女子声音。 桃夭夭慢慢转头去看,只见一行四个妙龄女子,个个装扮地艳丽异常,走路的姿势正是老嬷嬷教给自己的那种,什么肩若削成,腰若扶柳,摇曳生姿。 反正桃夭夭听的一知半解,更不提走成什么样子了,索性都不学的好。 “这莫不就是战北王的王妃?”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桃夭夭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看着桃夭夭如此长相,这人嫉妒的都快喷火了,还一副笑容满面的神情。 “还是三皇子运气好,你看这王妃长得多标致,凤鸣楼的姑娘怕都要逊色上几分。”又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姑娘上前说道。 说完大家都掩面笑了,小姐们还懂笑不露齿,但丫鬟们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各个笑得夸张。 桃夭夭看的话本这会倒是派上了用场,凤鸣楼她知道,是个寻欢作乐的地方,里面的姑娘如花似玉,是大渊最繁华也是最不堪的地方。 “妹妹这话说的不错,我还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美人儿。”旁边的姑娘附和道。 “哼,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却见过不少凤鸣楼的,让我说你们见识多还是见识少呢!”桃夭夭看着她们一个个跟崆吾山那群吵破天的山鸡一样。 “你!好个伶牙俐齿的公主。” 这话说得,都嫁来大渊了,就应该称呼现在的身份才是,这一下还带上歧视了。 “哪里,比不得你们长了嘴的。”桃夭夭不想理她们,带着明清和明镜转身就走,也不管头上那东西摇没摇。 “果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 “跟个粗俗丫头没必要置气,我们走吧,皇后娘娘还等着呢。” 桃夭夭不认识他们,但在一群女人的聚会上,身份高了恭维的人就多。 这四个姑娘一到场,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我们大渊的四个美人儿今天都来了啊。”皇后今天一身金色鎏金华服,头上的凤头钗活灵活现,这是她独有的身份。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静妃娘娘,淑妃娘娘。”四个妙龄女子齐齐施礼,确实惹眼。 “都起来吧,本宫这里不必如此拘束。” “谢皇后娘娘。” “慈儿出落得愈发美艳动人了。”一旁的静妃说道。 顾新慈就是桃夭夭今天在宫门口见到的那四名女子中唯一没有说话的一个。 “顾相为国操劳,还能养出这么知书达理的女儿,实为我大渊的福气。”淑妃站在皇后的身边,一脸笑意地看着顾新慈说道。 “淑妃娘娘过奖了,臣女比不得战北王妃的绝世容颜。” 桃夭夭正无聊的紧,准备趁人不注意赶紧溜走,没想到就被点名了。 “这战北王的王妃确实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就好像顾新慈不提,大家都看不到桃夭夭似的。 这句话倒是让桃夭夭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龄儿确实是本宫见过少有的美人。”皇后笑着走向桃夭夭,大家都在御花园的凉亭里。 凉亭坐落在湖中心,一条长长的木栈长廊直通凉亭,站在凉亭里,能看到湖周围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 桃夭夭原本站在人群外边,皇后一动,大家也让出了一条路,桃夭夭装笑,心里把这什么丞相的女儿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显着你长了张嘴。 第17章 天朝庆典 “这就是战北王妃吗?长得确实漂亮。”皇后一张嘴,大家七嘴八舌开始夸桃夭夭。 “只长个脸蛋有什么用,我大渊的才女可不只是靠脸蛋选出来了的。” 说话的正是在宫门口穿绿衣服的那个姑娘。 “这话我同意函姑娘,我大渊第一才女新慈姑娘当仁不让。” 这人说的函姑娘就是那绿衣姑娘,这人是大渊王尚书的女儿王从函。 桃夭夭纳闷,这谁跟你们争才女了,她才看过几个话本?说话就说话,别老扯上她不行吗! 原本皇后叫战北王妃乳名的时候,顾新慈就已经有些强颜欢笑了,她才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 她故意将话题引到这人身上,就是想看她出丑,她太清楚跟在她身后的这三个女人了。 她们能让这北梁公主下不来台,她只需看着就行。 “龄之惶恐,并没有想要和新慈姑娘相提并论,不知道这位姑娘为何要这样讲。” 桃夭夭一副被逼受不了的神情,大家原本还想看她的笑话,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直接。 “你!你少装了,刚才在宫门口你还对我们出言不逊呢。” 大家都看向王从函,她急了,赶紧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新慈心道这个蠢货,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果然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一个尚书之女,张口闭口就是凤鸣楼。 王从函这会也觉察出来不对,赶紧向皇后娘娘认错。 “皇后娘娘,臣女只是一时糊涂,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在后宫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把戏没见过,今日之事不可闹得太大。 “起来吧,日后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谢皇后娘娘。” 跟王从函顾新慈一起的另外两个女子,一个是镇芜将军关怀远的女儿关颖,另一个是当朝太尉之女杨曼青。 这四人在大渊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年纪相仿,家世了得,而且都待字闺中,以后必定都是要嫁进皇家的。 皇后有意让她们进宫,就是为了给太子选出一个太子妃,现在看来这王尚书的女儿已经不在候选之列了。 一场小闹剧,没溅起多大的水花,大家看起来依旧一片祥和,就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桃夭夭也是有些惊讶,这山下的人都戴着面具呢。 这边桃夭夭都被刁难了,牧廷野更不遑多让了。 凉界推着他到了景仁宫,皇帝和大臣们都已经入座了,淮渊帝坐在高堂之上,看到牧廷野进来,大家都停了手里的动作。 淮渊帝的笑凝固在了脸上,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儿臣参见父皇。”牧廷野坐在轮椅上说道,看起来面容憔悴,说话都有些费劲。 “入座吧。”淮渊帝看着他的样子,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神情,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多日未见,三皇子看着憔悴了不少。”王尚书看到牧廷野落座便说道。 “三皇弟娶亲不久,看着憔悴也是应该的。”二皇子牧廷光坐姿豪放浪荡,一副要看牧廷野出丑的样子。 凉界跟在牧廷野身后,听到了他的话眼眶红了,这个二皇子,自从主子受伤之后,换着法的来欺负人。 二皇子的话明显就是在针对牧廷野,“二皇子殿下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说话的是户部侍郎左卿吴,此人为人正直,在朝中一直处于中立,并没有被太子拉拢,也不为其他皇子所用。 “看来左侍郎和三皇弟关系颇深啊。”牧廷光似笑非笑地看了这人一眼。 到现在居然有人还敢为这个残废说话。 “臣不过是直言罢了。” “哈哈哈哈,怪不得大家都说户部侍郎是出了名的公正廉洁呢。” “殿下过奖了。”左卿吴像是听不懂这人说话似的。 “你!”牧廷光拍桌子就要站起来。 “够了,今日是什么日子,还需朕再提醒吗?” 淮渊帝发话了,牧廷光看了左卿吴一眼,恨恨地坐下。 在座的都知道皇帝不喜三皇子,这户部侍郎还要当着大家面来维护他,这不是专门跟皇上过不去嘛。 但这左侍郎看起来完全没有害怕的神色,依旧端着桌上的茶喝着。 钦天监算好的时辰在午时一刻,淮渊帝坐着龙撵带着大臣们前往朝天阁。 朝天阁在宫外十里地外的护松山上,山顶上建着一座十丈高的朝天阁。 整座山都有御林军把守,山下围满了百姓,大家都想一睹天子的尊荣。 桃夭夭跟着女眷来到山下,她虽然和牧廷野生气了,但还是有些担心他是不是被欺负了。 大臣只能随皇帝到山上,朝天阁只有皇帝和皇后才有资格上去。 护松山山上修着庞大的行宫,所有人都在行宫休整,等时辰到了祭天祈福。 桃夭夭终于在人堆里找到了牧廷野,他看起来很不好。 凉界不在,他一个人淹没在热闹里,显得格外孤独。 桃夭夭心里有些胀胀的,她不懂这种感觉叫什么,可能就是话本里说的难过吧! 上山之后带家眷的官员领着儿子夫人,对百姓来说这是一场祈福盛宴,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盛大的交际活动。 桃夭夭穿过人群去找牧廷野,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二皇子在羞辱牧廷野。 “这大渊的祈福庆典,怎么什么人都往进放啊!” “皇弟还真是身残志坚啊!”皇子们站在最前边,二皇子还未娶正妃,侧妃倒是有好几个,但都没资格参加庆典。 只有牧廷野一人娶了正妃,桃夭夭作为战北王妃这会儿应该跟着牧廷野。 “王爷!”桃夭夭上前走的牧廷野身边。 她今天盛装打扮,二皇子转身就看到这样有一个美人,心里直痒痒。 这三皇子如今是个废人,怕是还没和北梁公主行周公之礼,想到这里,他更兴奋了。 “皇弟妹,多日不见啊!”牧廷光这话轻浮。 “恕龄之眼拙,王爷,这位是?”桃夭夭附身问道。 二皇子也不生气,性子太软的他不喜欢,这北梁公主刚刚好。 “皇弟妹不记得也没关系,那我就再向皇弟妹介绍介绍了,我是大渊的二皇子。”牧廷光摇着扇子,挺起身,他站着本来就高,现在越发像个伸脖子的公鸡。 “哦,原来是二皇兄,您不说,我还以为您是从八卦阵那边来的客人呢!” 桃夭夭上下打量了几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八卦阵是哪里?”二皇子皱着眉问道,还有他没听过的地方。 “据说是个专出阴阳家的地方。”桃夭夭白了他一眼说道。 二皇子没听懂,但牧廷野听懂了,也是,如此会阴阳怪气,可不是从八卦阵出来的嘛。 第18章 天降神迹 “皇兄,三皇嫂的意思是你说话太阴阳怪气了。”牧廷远一直站在旁边,就是想抓住机会拱火。 没想到他这皇嫂性子还挺烈,也就牧廷光这个精虫上脑的听不出来吧。 “你敢骂本皇子?”牧廷光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在骂他阴阳怪气牧廷野。 “怎敢,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桃夭夭看都不想看他。 “哼,跟着个残废,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二皇子甩袖冷哼道。 “我家王爷只是腿废了,是比不得有些废物得意忘形,落进下石,哦,还有隔岸观火,装腔作势的。” 桃夭夭一句话把大婚那晚羞辱牧廷野的三人都骂了一遍。 原本她还想忍着,但今天看来没必要,你忍着结果会好一点吗,不会,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王妃,你就不怕本皇子治你的罪?” 五皇子还是一副笑面虎的样子,他没想到这女人乖乖巧巧的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又是哪位?”桃夭夭斜着眼看了他一眼。 搞笑,牧廷野好歹已经出宫封王建府了,你一个靠人养着的皇子,倒是口气比脑袋还大。 “皇嫂还真是好性情。” “不敢当,会装也是种本事,我看你就本事了得。” 五皇子手里的串珠都要捏碎了,他也不能做什么。 战北王虽然废了,但兵权一天没收回来,父皇就一天不会动他。 但白白被一个女子欺辱了,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皇嫂还是多为皇兄考虑考虑吧,你今日惹下的祸患,日后怕都是要报应到皇兄身上的。” 牧廷远变了脸色,阴险地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不知死活的牧廷野。 “报应?我看要是真有报应就好了。” 桃夭夭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 “逞得一时口舌之快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跟着个残废苟且偷生,皇弟妹还不如跟了我。” “哈哈哈哈哈” 牧廷光见这女人冥顽不灵,那就不如大家都别好过,反正他好色也是人尽皆知,但一个女人家要是毁了名声,那不就完了。 “二皇兄府里要是没镜子,撒泡尿应该也能看得清。”桃夭夭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看着他的脸道。 “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放肆。”牧廷光被一个女人当众羞辱,抬起手就想打上去。 桃夭夭手都攥紧了,牧廷光这巴掌要是敢落下来,她就敢拧断他的手。 “放肆!”一直没说话的牧廷野低声说道。 “皇兄怕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牧廷野往后靠了靠,语气缓慢地说道。 牧廷光恨恨地放下了手,这样的日子闹出事了,吃亏的肯定不会是眼前人。 “你给我等着。”牧廷光转身放下狠话就走了。 午时一刻,皇帝穿着九龙蟒袍,携皇后登上朝天阁。 “天佑我大渊四海宴然,福泽深厚。” 皇帝站在朝天阁上大声诵道,臣子臣民跪了一地。 就在这时两只鸟盘旋在朝天阁上空,一只全身雪白,一只色彩斑斓,鸣叫声响彻高空。 不知谁带头说了句神鸟,天神显灵了,大家齐齐抬头看向天空。 “是神鸟凤凰!” “天果然佑我大渊。” …… 大家都没想到会见如此胜景,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都保持了好久的兴奋。 “我看民间流传的话该变了,我大渊可不是靠一个人就强盛起来的。” “是啊,这百姓们不都只认战北王嘛,看来这次他的气数怕真要尽了。” “天池之战,五十多万战北军在他手里折了将近三十万,要是我都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陛下仁慈,只让他回府养伤,没有没收他的兵权,这人居然还如此不识好歹,那会儿你是没看到,他带着那个北梁公主在天朝盛典上如此放肆。” “可不是,不过是仗着陛下对娴妃的宠爱,现如今娴妃娘娘去了,陛下还能容得下他,也是陛下大度宽容。” “他要是实相的,就赶紧把兵权上交,兴许能保他一条性命。” …… 桃夭夭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分析牧廷野的处境。 这群人只顾落井下石,就没想过这大渊能短短十年和北方各国拉开差距的原因。 那都是牧廷野带着战北军一路打出来的,天池之战虽伤亡惨重,但也保他大渊再不受外敌侵袭。 那都是陪着牧廷野流过血的战士,眼睁睁看着他们倒在自己面前,没有人比牧廷野更难过,但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失败。 这不公平,桃夭夭想,天底下的好事哪能让你们都占了。 祭天结束后,淮渊帝率众人聚在护松山上的行宫里。 晚宴也要在行宫举行,今日天降祥瑞,淮渊帝很高兴,晚宴举行的异常盛大。 “今日诸位也都看见了,天佑我大渊啊,这是我大渊的福气,天降祥瑞,我大渊日后定能一统北方。” “皇上圣明,臣此生能见如此盛世,心愿已了,天佑我大渊。”丞相抹着眼泪说道。 “今日是我大渊大喜的日子,诸位不必拘束。”淮渊帝端起酒杯,大臣们赶紧站起来,大家一派祥和。 皇后坐在皇帝身边,笑意嫣然,她看了一眼桃夭夭,她正坐在三皇子的身边。 听说今天这北梁公主为了维护牧廷野不惜气走了二皇子。 看来也不是很蠢笨,还知道取得牧廷野的信任,皇后很满意。 坐在女眷一列的顾新慈端着酒杯快被气死了。 皇后是她的亲姑姑,她是大渊第一才女,自第一次见到牧廷野就被吸引,但她知道她日后是要嫁给太子做太子妃的,而现在姑母处处维护这个北梁公主,牧廷野看起来对她态度也不差,这让她怎么能服气。 歌舞开始后,气氛就变了,舞姬们争奇斗艳,使出浑身解数来讨皇帝欢心,希望能在这场合觅得一良人。 “好,好啊!”下面时不时有大臣的赞美声。 “这只看我们大渊的歌舞好像缺了点什么,听说今日战北王妃也到了,不知这北梁的舞技与我大渊的相比如何啊!” 兵部侍郎看起来喝多了,斜靠在坐榻上,端着酒杯说道。 第19章 宴会献舞 把战北王妃和一群舞姬相提并论,这羞辱来的赤裸裸。 经今日之事,皇帝对除掉牧廷野再无顾忌,百姓们也都看见了,就算战北王残疾了,上天还是降下祥瑞来。 这不就说明战北王他只是个会打仗的莽夫而已,他让三十多万战北军惨死战场,自己却苟活于世。 愚民百姓而已,只要这谣言声一起,谁还会在乎世上有无战北王。 到时候再趁机收回兵权,这块心病算了了了。 “朕还未见过三皇子的王妃,上前来朕瞧瞧。” 皇子大婚,皇帝却从未露面,现在倒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儿臣见过父皇。”桃夭夭起身向淮渊帝行了个礼,这是她被教规矩以来行的最周正的一次礼了。 “还是三皇弟有福气啊!”牧廷光靠在榻上,一脸笑意地看着桃夭夭。 “二皇兄过奖了。” “别说李大人想看北梁歌舞,父皇,儿臣也想开开眼,不知三皇弟妹能不能来上一段,今日是我大渊的好日子,皇弟妹也来为大渊祈福怎么样?” 牧廷光有恃无恐,现在形势已然明了,不过是末路之徒罢了。 牧廷野捏紧了拳头,桃夭夭看了她一眼。 “二皇兄若是真想看,我只能献丑了,北梁确实有舞蹈和大渊不同,就是我这手边没有工具。” “哦,你缺什么东西,叫人送上来便是了。” 淮渊帝看着她,倒是不知道这北梁公主长得如此好看,便宜了一个残废。 “儿臣缺一柄剑。”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大渊律法中明确写道,臣子进殿不能带兵器,违令者斩。 淮渊帝看了眼牧廷野,“给她一柄剑。” 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桃夭夭握着长剑,她可不会什么舞蹈,功夫倒是还行,崆吾山上就没能打过她的东西。 但她也不能在这样的场合下随意暴露。 便随意舞了一会,就是路数看着有些奇怪,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在那边。 桃夭夭收起剑,原本就有些冷掉的场面更冷了,就这? 也有人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笑了,牧廷光更是爆笑不止。 “这北梁舞蹈着实让我们都开了眼了。” “二皇兄不满意吗?不是皇兄非要看的吗?”桃夭夭问的很认真,认真的把牧廷光的笑都止住了。 他咳了一声,“好,三皇弟妹舞的与众不同。” “儿臣献丑了。”桃夭夭还不忘对着高座上的皇帝说道。 残废配傻子,还真是绝配。 宴会很晚才散,桃夭夭表演完之后再没人理会他俩了。 他们这晚在行宫住下了,刚进门牧廷野就说道:“你不必如此!” 今日这些人都是为了羞辱他,小奸细完全可以装作看不见,却非要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她不必如此的。 “那怎么行,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哦,还有我的,我们是一伙的。” 她今晚要是表现地太好了,这群人肯定有更新的花样来欺辱牧廷野的。 只有他俩看起来都蠢笨无比才能保护牧廷野。 牧廷野怎么会不知道,这人不是北梁公主,也不告诉他实情,但心性纯良,看似不谙世事,却又能一眼就看出问题的关键。 他们住在这座行宫的最边上,这边少有人来。 就在这时,他们的窗户处传来了响声,牧廷野目光瞬间凌厉,手已经摸上了腰间,那里缠着一柄软剑。 “不用怕!” 桃夭夭打开窗户,就看见飞进来两只鸟,一只全身雪白,一只五彩斑斓。 这不就是今天出现在朝天阁的那两只神鸟吗? “你们俩这么多天去哪里了?”桃夭夭关了窗户,对着尘未染和凤凰问道。 尘未染和凤凰在护松山看到了桃夭夭,本来想着直接去找她的,但人实在太多了。 只能等到晚上再来,他们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桃夭夭,就是没想到还有个人。 这应该就是那个残疾的老年人了,尘未染倒是不怕生,睁着绿豆眼仔细打量着牧廷野。 凤凰有些怕生,站在桃夭夭肩头,恨不得把头都埋进里面。 牧廷野震惊于桃夭夭跟他们说话时熟捻的语气。 今天在朝天大典上,他也看到了这两只鸟,他从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若是真有这些东西,那为何这世上的好人都不能善终,坏人却享受荣华。 “这个是我养的。”桃夭夭对牧廷野说道。 “从小养的,所以比较听话。”桃夭夭怕牧廷野不信,又加一句。 “他们今天出现在朝天阁上空,是来找我的,才不是他们说的神鸟保佑什么的。” “神鸟保佑不了他们的,他们太坏了,你放心我今晚已经帮你报仇了。” 牧廷野很郑重地向桃夭夭道了谢。 桃夭夭不习惯,看着他直摆手。 “夭夭,这就是你嫁的那个残疾老头吗?”尘未染蹲在牧廷野跟前,啾啾啾啾地叫着。 牧廷野看向桃夭夭,桃夭夭不太自在,好在牧廷野应该听不懂。 桃夭夭不敢回答,她看了看牧廷野,说道:“尘未染渴了,我去带他喝点水。” “就是他的名字,我取的,他叫凤凰,比较胆小。” 桃夭夭解释完,抓起尘未染往里间去了。 “你说什么呢,他不老,只是被害惨了,没有心思收拾自己而已,我看他们的兄弟姐妹都很年轻的。”桃夭夭坐在椅子上,尘未染和凤凰就蹲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他确实被害的挺惨的,那天从驿馆出来我和凤凰就去打听你夫君的消息了。” 尘未染说着还理了理身上羽毛,今天飞得太久了,他身上都有灰尘了。 “嗯嗯。”凤凰在一旁附和道。 桃夭夭整天叫着牧廷野的大名,顶多在人问话的时候叫声王爷,尘未染忽然给她的称呼,还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什么你夫君,那是北梁公主的夫君,不是我的夫君。” 桃夭夭看向外边说道。 “你现在不就是北梁公主吗?”尘未染搞不懂,桃夭夭现在的身份就是北梁公主啊。 “那不一样,我只是为了救人才替那公主嫁来的,不一样的。” 桃夭夭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反正就是不一样。 “你们不是去打听牧廷野的事了吗?打听到了吗?你们上哪里打听到的啊?” 这才是正事,早日解决了牧廷野的事,她就要回崆吾山了,山下不好。 第20章 神鸟偷听 “你说真的?”桃夭夭一下站起来,皱着眉头问道。 “应该是真的,我和凤凰在那个皇宫里待了好几天,那里有棵很大的树,没人发现我们。”尘未染跳到夭夭的椅子上,仰着头看她。 “嗯,住在那里的人亲口说的,牧廷野不是那个皇上的儿子,野是什么野种的意思,夭夭,野种是什么意思啊?” 凤凰把尘未染的话又证实了一遍,桃夭夭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就说为什么都是皇上的儿子,被区别对待的也太明显了,原来是这样啊。 “那他是谁的儿子?他的母妃不是当今皇上的妃子吗?” 这桃夭夭今天在那群人说话的时候听到了,他们说什么娴妃死了什么的。 “好像是,说什么皇兄当年去世,什么太子之位啊,太子妃什么的,太多了,我没记全。“尘未染伸着爪子挠了挠脑袋,这么多他实在记不住。 “那个人说的是当年皇兄去世,太子之位是朕的,那太子妃也就应该是朕的,她怀的那个野种,也要替朕守着这天下,就是不知道皇兄泉下有知,还能不能像活着的时候有气性了。” 凤凰站在窗户上学着那人的语气,还时不时踱着步子,假装在走路。 桃夭夭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知道这些事牧廷野知不知道。 “他在和谁说话?” “只听见了声音,没看到人,不过听着声音是个男的,年纪大了。” 牧廷野要是知道这些该多难过啊,桃夭夭没想到牧廷野的野居然是这个意思,这个皇帝真是坏透了。 牧廷野常年在战场,听力也异于常人,他虽然听不懂那两只鸟的话,也听不清桃夭夭故意压低声音说的话,但他能确定小奸细在和那两鸟在对话。 她能听懂鸟的叫声,还能和他们交流,看来这人不是他们大渊的,和皇宫里的人没有瓜葛,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她是北梁的人。 或许是北梁皇帝去找了传说中的布拉赫族,让她到大渊来打探消息,时时监测大渊的动静。 只要不是大渊皇室的人,就都是盟友,牧廷野居然觉得自己松了口气,很奇怪,明明这人身份成谜,知道她不是皇室的人,牧廷野有些说不出的欣喜。 “夭夭,你真的要管他的事吗?”凤凰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对这件事上心了。 桃夭夭跟在崆吾山一样,还是喜欢替别人打抱不平。 “我现在要是走了,大渊就会发现我是假的,那他们不是更有借口发动对北梁的战争了嘛!”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来!”尘不染已经在山下待够了。 “我那会已经被人盯上了,我要是不来他们肯定要抓走那个小姑娘的,而且那个公主那么坏,她要是嫁给牧廷野,牧廷野肯定早死了。” 桃夭夭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两只手撑着脑袋,这可真烦人。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吗?” 山下的水不好喝,山下的东西他们也没吃到,还不如山上呢,虽然山上白白天天跟他争宠,但那也能吃好喝好睡好吧! 哪像现在,每一个人都是坏蛋,说的话他有时候都听不懂。 “现在肯定不能走啊,你们没听到那个皇帝现在就要对牧廷野下手了啊,等解决的了牧廷野,下一个就是我了。” “你跑了,他抓不到你的。” “我要是跑了,他们就转身去打北梁,那我还来这里干什么,不就是为了不打仗嘛!” 桃夭夭叹了口气,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走进了死胡同。 “也是哦,打仗很恐怖的。”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们山下来了一个打仗的人,全身都没有一块好肉,眼看着活不成了,桃夭夭也没有办法。 那人手里还拿着一柄长剑,临死前把剑给了桃夭夭,还有一件小衣服。 想起那个场景尘未染都觉得恐怖,听说打仗死了很多人。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凤凰只要在桃夭夭身边他就觉得安全。 “你们还打听到什么没有?”桃夭夭问道。 “那天我和尘未染换了个地方,长得差不多,我分不清,我们刚落到树上,里面的人就听到了。” 尘未染跟着点了点头,后来他们就在护松山待着,虽然不如崆吾山有灵气,但好歹有吃有喝。 直到今天他们看到很多人上山,桃夭夭也在里面,才决定要来找她。 这些消息已经够用了,这么说现在的这个皇帝杀了牧廷野的父亲,还抢娶了他的母亲,还把他当成傀儡,为他们卖命。 桃夭夭握紧了拳头,这人怎么能这么坏,他在话本里都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桃夭夭带着两只鸟出来,牧廷野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丝震惊。 “他们很乖的,我们能带着他们吗?”桃夭夭问牧廷野,她想带着他们回王府,有人陪她说话也好。 “可以。” 牧廷野看着她肩膀上两只鸟,确实是他没见过的。 白色那只头上支着三根毛,像把小扇子,尾巴却是短的,叫凤凰的那只浑身颜色鲜艳,尾巴很长,长得很秀气。 “那我们去睡觉吧!我今天走了太久了,累死了。” 桃夭夭打着哈欠倒头就像昏了过去。 尘未染和凤凰叼着被角给她盖上,转头就看到牧廷野打量的目光。 尘未染飞到他桌前,“你看什么看,你可配不上我们大王。” 牧廷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他蹦来跳去,浑身炸毛的动作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尘未染你别这么说话。”凤凰还有些害羞,他蹲在桃夭夭枕头边说道。 “都是他,要不是他,夭夭这会还在山上带着我去洗漱玩耍呢!” 提起这个他就不开心,他全身雪白的毛毛,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今晚夭夭也没看到他已经脏了,一心想着的都着这个人。 这个人有什么好的,没有毛,不对,有毛但是不好看的毛,就这还分去了夭夭的注意力。 他上山之后一定要告诉白白,让白白咬断他的腿。 也不对,他的腿已经断了,那就咬断他的胳膊。 “可是,你说话他听不懂啊。” 牧廷野不知道站在床边的那只鸟说了什么话,就见眼前这只白鸟炸着的毛瞬间乖顺了。 第21章 大王起床 这晚牧廷野没上床去睡,因为只要他一接近床,这两只鸟就跳来跳去,啾啾啾个不停,站在床沿上挥着翅膀。 牧廷野沉寂很久的心居然有些胀胀的,他好像从没有去看过生活里的一切。 他拼了命地努力,想得到父皇的一声夸奖,想被抱进怀里说我的皇儿长大了,想打了胜仗之后见见母妃。 但没有,不管他怎么努力,功课做的多好,披甲上阵杀了多少仇敌,都没有,他从没被别人高看过一眼,他不明白。 为什么同样是父皇的儿子,他却从来都得不到那人的关心。 他能看到父皇看他时眼里的憎恨和厌恶,后来打了胜仗之后他都不会被召见了。 每次上阵他能得到的就是一句,要是胜了,你就能回宫看你母妃了。 这句话不知道给了他多少勇气,每一次在生和死的边缘徘徊时,他都能看到母妃小时抱着他,叫他辰安时的样子。 他不敢懈怠,只能一步步往前走,他从未留意过春天树会长嫩芽,也不在意花园里究竟开了多少花,秋天的果子是甜的还是酸的,冬天的雪除了能消水饮用外,还能堆雪人。 他不知道鸟叫声居然这么好听,看着两只鸟护主这么有意思。 牧廷野忽然有些想不通这么多年他在干什么,母妃死了,天池之战的正紧要的关头,宫里传来的消息。 尘未染和凤凰看着眼前的人忽然不动了,皱着的眉头好像舒展开来了,凤凰有些害怕,因为他看到牧廷野好像笑了。 但他看起来又很难过。 “尘未染,他怎么了?” 尘未染也有些害怕,“不知道,大王居然抱着这样的人睡觉,他都没长毛,看着也很严肃。” 牧廷野没再理会他们,转动轮椅去了隔壁的榻上和衣睡了。 尘未染和凤凰对视一眼,没再管他,趴在桃夭夭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直到床上没了动静,牧廷野才睁开眼睛,他的腿开始疼了,并不是忍受不了,只是前几天和小奸细睡,尝到甜头之后就很难再接受这种痛苦了。 人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一直生活在地狱里从未见过阳光,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但若是见过一次阳光,就再也受不了地狱的黑暗了。 牧廷野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床上的人还没醒来。 直到天大亮,凤凰才睁开眼,这是下山以来他睡得最踏实的一晚了。 每天晚上尘未染睡着之后,他都不敢睡,一有风吹草动他都要惊醒,好几次把尘未染挤得掉到了树下。 现在好了,有桃夭夭在,他在山下待一段时间也行。 凤凰叫醒了尘未染,尘未染还以为他俩卧在树杈上,尘未染怕被挤下去,他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尘未染,起床了,夭夭,起床了。” 凤凰伸出翅膀在桃夭夭脸上搔痒。 “再睡一会!”桃夭夭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尘未染听到桃夭夭的声音醒了过来,才想起他们昨晚是一起睡的,马上开始兴奋。 跳到桃夭夭身上开始蹦跶。 “夭夭大王起床了,太阳晒到屁股了,夭夭大王起床了,太阳晒到屁股了……” 桃夭夭被吵的实在睡不了,呼一下翻身坐起。 “尘未染,本大王要治你的罪。” 桃夭夭脑子还没清醒,闭着眼说道:“白白,过来,我再睡会,把尘未染丢出去。” 牧廷野第二次听到她叫白白这个名字。 尘未染和凤凰一大早太兴奋,完全忘了外间还睡着个人。 等看到时,人已经离自己不远了。 尘未染炸着羽毛看他,一副你要过来就挠你的架势。 “该起床了,等会儿要下山了。”牧廷野这话就是对尘未染和凤凰说的。 果然他说完这两只互相看了一眼,“凤凰,他是不是能听懂我们说话啊!”尘未染转头问道。 “应该不能的,夭夭说过人听不懂我们说话的。” “那他还对我们说话。” “我也不知道,还是叫夭夭起床吧,山下规矩可真多。” 听完牧廷野的话,他们俩拉起桃夭夭身上的薄被子,在桃夭夭脸上挠痒痒。 牧廷野看他们这熟练的动作,就知道不是第一次,还蛮有趣的。 桃夭夭终于被吵醒了,她每天几乎睡到自然醒,昨天还累了一天,今天更加起不来。 “你们俩干什么?”桃夭夭挺尸起来,闭着眼问道。 “夭夭,你的夫君也在哦!”尘未染贱兮兮地说道。 “什么夫君,我哪里的夫君。”桃夭夭说着转头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牧廷野。 “那个,我做了个梦,梦见有个夫君的。”桃夭夭编的一点都不像,而且说谎的时候还是不会看着人。 “起床吧!”牧廷野也不多问,她身上有太多未解之谜了。 但又好像从没有刻意地躲避过自己,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她真的单纯到没有一点城府。 “他们怎么办?”桃夭夭看着准备跟她出门的尘未染和凤凰道。 这俩现在整个大渊的人都认识,这么明目张胆地跟着她出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你的衣服很宽敞。”牧廷野看了她一眼说道。 尘未染和凤凰现在确实不宜出去见人,要是被人看到了,暂且不论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就是对牧廷野的伤害肯定少不了。 桃夭夭看了一眼手边确实没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光明正大出去,只能张开袖口让他们钻进去。 她的衣服袖子很宽,完全看不出来里面还有东西,就是桃夭夭怕痒,他俩稍微挨着她,她就要停下来笑。 这不行,她会露馅的。 桃夭夭转头看向牧廷野,这人一直坐着,装在他的袖口不是更好嘛。 牧廷野也看出来了,但尘未染和凤凰不乐意了,他们还小,不能被别人染指的。 “你们来不来,不来就自己飞出去,让别人看到了抓回去养起来,每天关在笼子里。” “不行了等天黑了,你们趁着夜色来找我?” 最后只能这样了,尘未染和凤凰目送他们走了。 桃夭夭和牧廷野刚出去没多久就听说昨儿晚上很多官员集体拉肚子,身上还起了很多疹子,痒的不行,太医也束手无策。 二皇子气得扬言要杀掉这群庸医。 第22章 中毒已久 “哼,让他们欺负人,不痒个两三天不长记性,看他们以后还敢这么做。”桃夭夭走在牧廷野跟前,小声嘀咕道。 牧廷野抬头看向桃夭夭,她昨晚说替你报仇了,难道不是去舞剑,而是现在这个? “是你做的?” 桃夭夭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舞剑!”这人一直在自己的视线里面,不可能是昨晚回房以后的事,那就只有舞剑的时候了。 “是啊,那是凤凰羽毛上的毒,我没都放他们酒里,不然人就死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桃夭夭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你就不怕他们发现了?” “不会,不可能会发现的。” 桃夭夭只不过是借舞剑的下了个药,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现。 “为什么要这么做?”牧廷野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啊,还能为什么啊,他们是坏人啊!” 如果换成别人你也会这么做吗?牧廷野想问,但又不敢听到答案。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那几个昨天骂你的肯定肿成了大猪头。” 桃夭夭跃跃欲试,想看他们现在的惨样。 牧廷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都给我滚出去!什么庸医。”二皇子的住处离桃夭夭他们的远,桃夭夭带着牧廷野到时,门口已经跪了一片人了。 有女的有男的,个个看起来被折磨的灰头土脸。 “都出去吧!”一道温柔的女声说道。 这声音桃夭夭还记得,就是在凉亭里见过的淑妃娘娘。 原来她就是二皇子的母妃吗? 没过一会院外又来了人,“战北王看起来没事?” 这人正是太子牧廷华,他作为太子被皇上派来探望昨晚比较严重的伤员。 他昨晚也跑了半夜的厕所,不过没有二皇弟这么严重。 “怎么会没事,王爷昨晚一夜都没睡,太子殿下是没看到。”桃夭夭替牧廷野回答道。 “是吗?”太子打量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人。 “今日之事,父皇有令,谁都不能传出去半点消息。” 也是,天朝庆典这么庄重肃穆的事,再传出来整个大渊上至皇室,下至官员都拉了一晚上肚子。 还不得让别人笑话死,这一天发生的事有神鸟下凡一件就够了。 大臣们也都知道淮渊帝的心思,再说了大多数人都累倒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这么丢脸的事情怎敢再去喧哗。 桃夭夭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二皇子的步辇,二皇子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还有些官员也比较严重,基本上都是昨天背地里或者明面上羞辱过牧廷野的人。 现在一个个躺在轿子上,半死不活的,为了不引起怀疑,桃夭夭也坐进了轿子里,牧廷野连伪装都不用。 他昨夜未睡,再加上腿疼,现在看起来情况更不好了,他都不用装就看起来快不行了。 这天因为情况特殊,所以皇上也再没有召见众人,大家自行下山,回家去了。 回到战北王府桃夭夭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虽然坐着轿子,也被折磨的够呛。 牧廷野一直都没有说话,桃夭夭纳闷,这几天牧廷野的话稍微多了一点的,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她喝完水就去了里间,就看到牧廷野整个人在微微颤抖着,低着头看起来很痛苦。 “牧廷野,你怎么了?” 桃夭夭立马跑过去看他,牧廷野牙关紧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凉界听到声音跑了进来,“主子!” “药,药在哪里?”凉界跑到桌前一通乱翻,找出一个小瓶,但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主子!”凉界吓得眼泪已经掉了。 “他怎么了?”桃夭夭也被吓得不浅,这人看着随时都要撅过去。 “主子的毒每个月都要吃药的,药没了。”凉界眼泪汪汪地也说不清楚,就一直重复着药没了。 “他还中毒了?”就这么大个人,怎么浑身上下就没有好地方了。 “去找大夫啊,哭也没有用。” “没用的,这药戚大夫也制不出来的。”凉界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跪在牧廷野面前,满脸泪痕。 “那以前的药哪里来的?”难道这药不是戚大夫开的吗? “是皇上给的,以前都是提前就送到王府的,这几个好像都没有送来,我不知道原来的药没有了。” “你先出去。” 桃夭夭看着凉界毫无办法,再这样下去这人都得死过去。 “啊?” “出去。”桃夭夭看着凉界不动,踢了他一脚,凉界才依依不舍地往外走去。 在山下不能使用灵力,谁告诉她的桃夭夭也不知道,但这话一直她都记得。 下山偶尔弄点整人的小把戏无可厚非,但现在如果不使用灵力,牧廷野就活不成了。 桃夭夭顾不得那么多,她要牧廷野活着。 她指尖轻点,就看见一缕浅粉色的气息进入牧廷野的额间,但他的神色依旧不好,皱着眉头。 桃夭夭换了一只手,向他输入更多的灵力。 慢慢地牧廷野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他昏迷前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桃夭夭。 桃夭夭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可真废妖啊,都把她的灵力掏空了。 这人究竟受的什么伤啊,这么严重,桃夭夭的灵力都是天地日月精华所化,是世间至纯之物。 崆吾山也有误吃了东西中毒的家伙,但只要桃夭夭稍微使出点灵力,都会好的。 但牧廷野的身体里好像都是实的,没有流通的,堵在一起了。 桃夭夭也不懂医术,但她知道牧廷野肯定伤的很重。 都这样了还活着,可真不容易啊。 桃夭夭歇了好一会儿,才叫凉界进来帮忙把牧廷野放到床上去。 “王爷他好了?没有吃药。”凉界看着睡着了而且面色安详的牧廷野说道。 “谢谢王妃,小的以后给王妃当牛做马来报答王妃,谢谢王妃救我们家主子。” 凉界扑通一声跪在桃夭夭面前,给她吓一跳,“你起来,你干什么,吓死我了,我不要马和牛。” 她山上有很多马和牛,已经够多了。 “那以后只要王妃想做的,小的就算豁出去性命也替王妃办成。” 凉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们王妃了,以前王爷有几次也不吃药,硬扛着,但没一次成功的,被疼晕了,醒来之后接着疼,除非吃药。 但这次他们王爷看起来很好,比吃了药以后还好。 第23章 灵力治疗 最后安禾让凉界以后帮她搜集全城的话本子,就算报答她了,凉界才抹着眼泪起身。 “去让韩大娘弄点吃的来,我饿了。”桃夭夭感觉自己都被掏空了,饿得不行,已经到了忍不了的地步了。 “是,小的马上就去!”凉界跟个兔子一样,撒腿就往门外跑。 桃夭夭觉得自己有点虚,趴在床边就睡了过去。 “你说真的!王妃治好了王爷的病?”周宏达太激动了,一把扯过凉界问道。 凉界被他扯着往前扑,也没有生气,还笑嘻嘻地回答:“真的,王爷的药没了,疼得快晕了,王妃让我出去,不知道用了什么药,王爷就睡着了,看起来脸色很好。” 秦轩和戚长林对视一眼,没说话,这个北梁人奸细嫌疑还没洗清,她不会对王爷做了什么事吧。 “长林,快!”俩人显然顾虑得更多,戚长林回房拿了药箱就往流云殿跑。 几人在外间打了招呼,但没人回应,周宏达等不及已经跨了进去。 里面没人,就他们王爷一个人睡在床上。 “王妃呢?”周宏达问凉界。 “刚才还在呢,让我去找韩大娘做吃的,说她饿了。” 凉界也不知道,他走的时候他们王妃确实还在呢。 “先别管了,看王爷要紧,长林你看看。” 戚长林放下药箱,拉过牧廷野的胳膊开始号脉。 几人就见戚长林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秦轩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长林?”他小声喊了戚长林一声。 戚长林这脉号了有一会了,他才松开牧廷野的手,转身一屁股坐到了床下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长林,你咋了?你说话啊!”周宏达嗓子已经哑了,这半晌吓得他唾沫都没敢咽,整个人都紧绷着。 “好了!”戚长林轻笑一声说道。 “什么好了,你说话,你想急死俺不成?”周宏达方言都飙出来了,单膝跪在戚长林跟前问道。 “走,去外面,别打扰王爷休息。” 戚长林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边走,后面三人急忙跟上。 “王爷往常吃的不是解药,是毒药!”戚长林看着他们说道。 “什么意思?长林,这话可不能乱说。”秦轩看了看外边,轻生说道。 那是皇上给王爷的解药,王爷从小就中毒不解,只得靠着解药缓解,现在你跟我说这个? “王爷也知道,但他不让我告诉你们,怕你们担心。” 戚长林有些眼眶发红,他那时还是个跟着父亲每天采药卖药的老百姓。 那日他和父亲像往常一样,在街角找了个小摊位,刚摆好所有的药材,就被一伙人踢翻了,他们还抓走了父亲。 不管他跪在地上怎么恳求,都无济于事,走之前他们扔给他一块银子,说是父亲的卖命钱。 那锭银子上面还有尚书府的官印,他扑上去抢父亲,被那些人踹出去好远,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那会他才刚弱冠,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战北王府,十五六岁的战北王面容清秀,稚气未脱,但已经是个杀伐果断的大将军了。 那会王爷比自己都小,却一副长者的姿态告诉他,只有强大了才有机会报仇。 那锭银子被王爷捡了回来,他一直留在身边,他还记得那时他问王爷为什么救他的时候。 那人长身立在窗前说道,“你父亲很爱你,你也很爱他。” 他那时候不懂,现在却懂了。 戚长林红着眼眶说道:“皇上给王爷下毒的时候,他应该还很小,常年累月,殿下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得不堪一击了。” “殿下知道为什么还要吃?” “王爷那时候不知道那是毒药啊,他怎么会知道,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控制了,已经迟了。” “而且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还是个孩子,可能每天都躲在暗处偷偷看着自己的父皇抱着哥哥弟弟在欢声笑语,想着为什么别人的母妃都能陪着自己的孩子。” “他后来可能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不肯放弃地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够努力才不会被爱。” 戚长林呆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凉界已经快哭晕了,周宏达是这几人里最壮实的一个,也很难相信这些话,他抹了一把脸。 “究竟是为什么,那狗皇帝要如此对待王爷,难道王爷就不是他亲生的吗?他怎么忍心的。” 这话说完他忽然停住了,他看了戚长林和秦轩一眼。 这俩人也抬头看向他,大家眼里都有了怀疑,但又不敢去猜测。 “那现在主子的情况怎么样?”凉界不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事情,他一心想着他的主子赶紧好起来。 “王爷现在的情况比以前好多了,不知道王妃用了什么药,但王爷全身的经络都通了。脏腑内还有余毒未清,但只要不再服用那毒药,虽然还是会有疼痛,比以前慢多了。 “那等王妃来了,再替王爷治疗一下吧,她若是真的能治好王爷,那我周宏达这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她的。” “不过这么半晌,怎么都没见到王妃?” “但我出去的时候王妃确实在里间看着王爷睡觉呢!” 凉界挠着脑袋想了半天,他肯定没记错的。 “可能有事出去了,凉界,你去厨房把吃的端来,我们走,别打扰王爷休息。” 几人退了下去,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桃夭夭正在床上躺着呢,不过是一朵桃花的形态,小小的附在牧廷野的枕头上,别人都没发现。 她没想到灵力用完会是这个样子,在崆吾山,她有时候也会觉得饿,但晒晒太阳,晒晒月亮就会有灵力重新回到身体里。 但现在她感觉不到有任何灵力,而且整朵桃花都快蔫了。 她刚才躺在床上听到了那几个人的话,这牧廷野究竟是造了多大的孽啊,要这么惨。 家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桃夭夭虽然没有家人,但山上的所有东西都能算得上是她的家人。 她有些不想出来这种感觉,因为在山上,大家都很好的,偶尔有打架的,和好之后就没事了。 人真的好复杂啊,也不知道牧廷野什么时候能醒来。 第24章 王妃去哪了 牧廷野一直睡到傍晚才醒来,因为戚长林说让人别打扰他休息。 下午凉界把吃食放到流云殿之后就一直待在后面,所以没有人发现他们那么大个王妃不见了。 牧廷野醒来还有些意识不清醒,他躺着没动。 他记得他在晕过去之前看到了那人的脸,也记得自己没有药肯定挺不过去了。 但现在他除了疼痛带来的乏力之外,没有一点难受,甚至觉得很畅快,从来都没有舒服和痛快,他觉得自己摸到了阳光。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出来,他觉得像暖阳把他晒透了,晒进了皮肤里,哪里都是暖的。 牧廷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股气流从他的鼻腔一直进入到了五脏六腑。 他闻到了花香,很奇怪,但他确实闻到了。 院子里种着一排松柏,唯一一棵会开花的梅花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这气味淡淡的却很好闻,牧廷野又闻了几下,感觉离自己很近。 他转头就看到枕边落着一朵小桃花,这么小都能闻到气味。 这个季节不应该有桃花的,桃子都开始上市了,就算有,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枕头边的。 牧廷野伸出苍白的手摸了摸它,他想,他遇到了神仙。 牧廷野小心地捡起枕头上的那朵桃花,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桃夭夭虽然知道这人看不到她,但还是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能感觉到牧廷野手指的温度,他捡起自己时的小心翼翼。 现在她也能听见牧廷野心脏的跳动声,很响很有力。 一直到晚上掌灯时分,凉界才小心进来,看到牧廷野已经醒了,他眼泪又往下掉。 桃夭夭想,凉界看着也不像个女孩子啊,怎么这么能哭呢。 凉界趴到牧廷野的床边就哭,边哭边说: “主子,你醒了吗,你好一点没有啊,吓死小的了。” 牧廷野转头看着他,一个男子汉确实太爱哭了。 “我没事!” “主子,是王妃救了你,那会儿我都急疯了,你的药,不是,那个药不好的。” 提起那个药,凉界今天才知道原来那不是药,是毒。 “戚大夫说主子的病大好了,王妃可真有本事,怎么不见王妃?下午我们来流云殿的时候就没见到。” 凉界转头就看到他那会拿来的吃食还放在桌上。 “王妃说很饿,让我去找韩大娘做吃的,怎么没吃呢?” 凉界挠着脑袋,主子醒了,他太高兴了,都忘了王妃才是应该好好感谢的人了。 “没事,她出去了,你去长秋殿休息吧!” 牧廷野还不清楚他那个王妃究竟去了哪里,只能先打发凉界走。 “主子你不吃点东西吗?”凉界端过粥问道。 “先放在那里吧!”牧廷野不觉得饿。 “好哦,那小的先告退了,主子你起来吧!” 牧廷野从不让旁人伺候,凉界都不行,即使伤了腿,站不起来,很多事都不方便,他也咬牙靠自己,凉界也已经习惯了。 他退出去,关上了门。 牧廷野起身,身上的小桃花落到了床上。 桃夭夭只觉得自己跳下了悬崖,也太高了。 牧廷野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但静下来仔细听又没有任何声音。 牧廷野不饿,但他想去洗澡,浑身都黏糊糊的不舒服。 他捡起床上的小桃花,推动轮椅去了后面的浴池。 桃夭夭被他放在桌子上,她睁着大眼睛看着脱了衣服的牧廷野,这人身上一块好皮都没有。 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痕,有很久的,也有看起来不久的,尤其是那膝盖,被衣服遮住的时候看不见。 这会他脱了衣服,只见他的膝盖肿地和大腿一样粗,泛着红,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烂了。 浸在水里的时候有血丝不断流出来。 桃夭夭也不是没见别人受伤,山上的动物有时候打架也很凶残,但她还从没有见过这么严重害怕的伤。 但牧廷野好像并不觉得有多痛,或者说他已经痛到麻木了,戚长林说他的腿不会好了。 他也不抱希望,好像只有伤痛才能时时刻刻提醒他,该了断了,以前那个卑微忍让的牧廷野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桃夭夭看着牧廷野仰起脑袋,闭着眼睛握紧了双拳。 他也很痛吧,可是没有人会心疼他,他好像在这世上孤立无援了。 牧廷野的痛只能藏起来,他从羡慕渴望到最后完全失望。 桃夭夭看着他的脸,看不出来他十三岁时候的样子,披上铠甲上阵杀敌的时候他可能心里一直想着自己的母妃和父皇。 现在这些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桃夭夭不知道这些事牧廷野知道后会怎么样。 她有些害怕牧廷野知道这些事了,牧廷野今年也才二十三岁啊,桃夭夭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多少岁了。 跟她比起来,牧廷野还是个小嫩芽儿。 牧廷野在浴池里泡了没多久,就撑着身子上岸了,泡在热水里能稍微缓解一他的腿疼。 他被人从战场上带过来之后,太医不是没来看过,但都表示无能为力,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以后都会活在痛苦里。 淮渊帝很满意,这么多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他能安稳地坐在大渊的王位上。 牧廷野虽然活下来了,但最后一战死伤惨重,只得暂时削了他对战北军的指挥权,没有一下子把他手里的兵权都拿回去。 毕竟这人在大渊百姓心目中还是战神,大渊的男女老少谁不知道他。 皇帝没办法一次性做的太绝了。 牧廷野手里托着小桃花从浴池出来,就看到屋里多出两只鸟。 尘未染冲他一阵啾啾啾,他在问他们大王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了。 “她不在!”牧廷野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看的样子肯定是在问那人去哪里了。 尘未染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话,吓一跳,凤凰整只鸟也有些紧张。 “我听不懂!”牧廷野又说道。 他确实听不懂,只能靠他们的动作来猜。 “那夭夭去哪里了?”尘未染在房里蹦跶来蹦跶去,一副找不出桃夭夭他就要拆家的架势。 第25章 谣言四起 “我在这里!”桃夭夭在牧廷野的掌心里大声说道。 尘未染安静了下来,睁着绿豆眼,偏着脑袋仔细听。 “凤凰,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尘未染看着凤凰问道,“我听见夭夭在说话,就是刚才。” “我也听到了,在夭夭夫君那里。”凤凰心里恐惧值拉满了。 这个人,是不是吃了他们大王! “哎呀,我在这里,在他手上!”桃夭夭看着他俩的样子,就知道他俩肯定没想好事。 “夭夭?”尘未染没动,叫了她一声。 “是我!”尘未染和凤凰对视一眼,往牧廷野身边飞去。 牧廷野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就看到尘未染和凤凰从惊吓变成了惊喜。 看了自己几眼后飞了过来,尘未染胆子大,直接飞到他的轮椅上,但凤凰不行,他站在前面的桌子上。 尘未染看着他的手啾啾叫,牧廷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朵桃花。 不是没有猜测,但被这样证实还是有些震惊。 “这是你们的公主?”牧廷野伸手试探地问道。 “才不是,夭夭才不是那个讨厌的公主,这是我们大王!”尘未染生气了,怎么能把他们大王和那个公主相提并论呢。 “消停点,他又听不懂!”桃夭夭说道。 尘未染安静了,但还是有些气不过,在牧廷野胳膊上啄了一口,然后赶紧飞到旁边的桌子上,还不忘对着牧廷野摇尾巴挑衅,虽然他尾巴短,摇起来很搞笑! “夭夭,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凤凰不想管尘未染了,他太幼稚了。 “我也不知道,我用了灵力救牧廷野,然后觉得很饿,饿晕了之后再醒过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桃夭夭像是被困在了一朵桃花里了,她双手托腮,盘腿坐在里面,虽然不饿了,但就是出不来了。 “那是怎么回事啊,你的灵力是不是用完了?” “嗯,差不多吧!” “你不是说山下不能使用灵力嘛!”尘未染歪着脑袋问道。 “现在看来,还真不能!”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好了,证实了。 “那你怎样才能变回来啊,那个,你是不是在你夫君面前露馅了?” 凤凰看了一眼牧廷野,他好像入定了一样,半合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手搭在轮椅上,一手平放在腿上,手里还躺着一朵小桃花。 “那我死不承认,他肯定没有证据!”桃夭夭想的简单,完全不知道人家可能已经知道了。 “山下的人都很复杂的,他要是伤害你怎么办?”凤凰开始踱步了,他有些着急。 “牧廷野不会,他被折磨成这样了,但依然很善良的,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老百姓都很喜欢他的。” “可是老百姓是人啊,你是个小妖精的!” “他连人都不会伤害,肯定不会伤害小妖精的。” 桃夭夭现在对牧廷野倒是十分信任,虽然这人没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牧廷野身上的气味很像崆吾山上的味道,干净凛冽。 “那好吧,他要是敢伤害你,我就叫白白来咬死他!”凤凰一个善良的小可怜为了桃夭夭都变得凶残了。 “嗯嗯。”尘未染在旁边点头。 这一晚牧廷野把小桃花放在自己枕边睡了,尘未染和凤凰也没再把她叼走。 虽然都不是一个物种的,但却分外和谐。 二皇子的住处就不那么和谐了,他的脸依旧肿着,很痒但又不敢使劲挠,折磨地他坐立不安。 御医不知道来了多少,都无济于事。 “这肯定是有人下毒害我,我看那个残废和那个女人就很有嫌疑!”牧廷光坐在椅子上,戴着头纱,外人看不到他的脸,但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殿下稍安勿躁,眼下陛下已经对战北王起了杀心,等这大渊谣言四起之时,就是他战北王杀头之日,殿下何必再费心思去亲自动手呢!” 二皇子的幕僚站在帐外,给他分析当前的情形。 “本殿下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等他死了,那个女的也不能放过,她三番五次地来挑衅,不就是借着着个残废的地位嘛!” “是,到时候殿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好了,你下去吧!” 幕僚隔着帘子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牧廷光心里一口气没地儿发泄,憋的他难受,就算最后战北王死了,他也觉得不解气。 这幕僚从二皇子殿里出来转身就没入了黑夜中。 第二日清晨战北王府厨娘就急匆匆地往长秋殿跑。 “怎么了韩大娘,如此慌张做什么?”秦轩和周宏达在院子里练拳脚,凉界跟在后面瞎比划。 “不好了,外边都在传咱们王爷的谣言!” “王爷有什么谣言?你先坐下慢慢说!”秦轩给她倒了杯水。 韩大娘急死了,但这气就是喘不匀。 “他们说我们王爷杀戮太重,天池之战才会让战北军损失惨重,现在他的腿被废了,再不能上战场了,上天立马就降下了祥瑞。” 韩大娘说得很大声,隔壁住着的几人伸长了脖子听着。 韩大娘今早去早市收菜,就感觉别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她是战北王府的老人,王爷不常在府里,但交代过她,收菜的时候去早市,那边的人都是从乡下来的,家里贫苦的。 这么多年韩大娘一直亲自去收菜,就是怕有人故意压价,毁了他们王爷的一片心意。 今早她像往常一样去收菜,那些卖菜的也都是熟识的人。 但好几个都躲着他,有一个带着小孩子的女人悄声告诉她,早上他们来的时候有人这里说了那些话。 还让他们小心着,不要让战北王的怨气影响了家里人。 韩大娘看着他们的神情,有些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些人以前哪个不是挣扎在困难里,要不是他们王爷心善,照顾着他们的小菜摊子,哪还有人会在这地方来买东西。 真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韩大娘转身就往家里跑。 就这犄角旮旯的地方都已经人尽皆知了,城里边可想而知。 “这会是谁放出来的消息?”周宏达皱着眉头问。 “还能有谁,有了天朝庆典的天降祥瑞,百姓们肯定就相信了这谣言,到时候他们除掉王爷就没人阻挡了。” 秦轩气愤地想要喷火,这群畜生,王爷不争宠也不争皇位,为他们大渊坐稳了这江山,为什么还容不下他。 第26章 他真好看 凉界早上往流云殿走的时候都很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的伪装能不能骗得过他主子。 他敲了敲外间的门,轻声问道:“主子,你起来了吗?小的进来了?” “进来吧!” 牧廷野的声音变了,没有了往日的低沉暗哑,听着更像个少年人。 但凉界太紧张了,他完全没有听出来。 凉界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外间的门,就见他主子背对着他坐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子?” 牧廷野除了去参加天朝庆典时穿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外,他在王府从来都是一件黑色里衣,外边披着一件黑色宽松外袍。 哪像今天这样,他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的衣服,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凉界有些担心。 缓缓走到牧廷野面前,“主子?”凉界睁大眼睛上下看了他好几眼,才不确定地问道。 也不能怪凉界吃惊,这么多时日,牧廷野胡子邋遢,头发未束,整天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现在的他,终于显出了他本来的样貌,战北王杀人如麻,嗜血如狂,让所有人都忘记他还是个弱冠之年的少年郎。 牧廷野一身红色滚边暗纹长衣,原本苍白的脸在这衣服的映衬下,有了些血色,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悬星,两眼之间的神色都和战场上不一样了,病态的虚弱更让他看起来不容凡俗。 凉界被他主子惊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主子,你咋了?”凉界蹲下身子,两眼含泪地问道。 他们主子变化太大了,一下子凉界都有些接受不了,主子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 “这人是怎么回事啊,他咋笑了,又哭了?”尘未染站在隔间的木框上看了好一会了,就见这人又哭又笑的。 凉界听见啾啾声抬头看去,这一眼又把他惊着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伸手指着尘未染和凤凰,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这……这不是神鸟吗?,他们怎么会在王府里? 凉界僵硬地转头看向牧廷野,“主子,我们有救了!” 说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凉界的表情一时间变换太多,尘未染和凤凰瞪大了绿豆眼都没敢动。 “什么有救了?”牧廷野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依旧有力,但多了份漫不经心。 “外边都在传主子的谣言,就是因为昨天神鸟出现,现在神鸟居然找到了主子,那就说明不是他们被神鸟选中了,是主子被选中了啊!” 凉界激动的语无伦次,牧廷野嗤笑一声。 “去吧,找个花盆来,别的不用管。”牧廷野转动轮椅,凉界才看到他一只手上端放着一朵桃花。 “这不是桃花吗?这个季节哪里来了的桃花?” 凉界看清楚之后,迷茫地问道。 “你只管去就是了,找一个颜色鲜艳一点的花盆,府里要是没有,就去外边买一个。” 牧廷野看着手上的花嘱咐道。 “好的主子,凉界马上去!” ”哦,对了,暂且不要对他们说你看到的事情。” “哦,好的!”只要主子好了,他什么事情愿意去做。 “你夫君不会是要把你栽到盆里吧!”尘未染看着出去的凉界问桃夭夭。 “都说了不是我夫君!”桃夭夭不知道给他俩纠正过多少遍了,每次都记不住。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也许他的法子真有效呢!”桃夭夭被限制了行动,无聊的快要发芽。 “你夫君可真敢想,你就光秃秃一朵花,他却想让你长成一棵树!” 尘未染语气明显带上了嘲讽。 “试试嘛!反正谁都不知道,要是夭夭的夫君误打误撞找到法子了呢!” 凤凰从窗框上飞了下来,落在了牧廷野的面前。 相比第一次见到牧廷野,凤凰的恐惧少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夭夭在他手里的原因。 他对牧廷野居然有种亲近感。 今早牧廷野的衣服就是他们俩给选的,牧廷野昨晚沐浴出来穿着睡袍。 早上起来放在衣架上的旧衣服不见了,多出来一套颜色鲜艳的。 尘未染原本是不想管他的,但谁叫他穿的衣服实在配不上他们大王呢。 两只鸟在外间的衣柜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套颜色最好了的,最能配上他们大王的。 牧廷野听到了他们的动静,只以为他们要在衣柜里做窝,所以也没管他们。 直到早上起来,才看到衣架上的衣服被换了,谁换的不言而喻。 尘未染更是从早上就支棱着翅膀一直看他,还时不时冲他叫两声,直到他拿起那身衣服才消停下来。 他换完衣服还不算,凤凰站在铜镜前不停地啄着,这意思太明显,牧廷野不想懂都不行。 无奈牧廷野只得换了装束,两只才安静下来。 站在案前慢慢地靠近他,然后和他手里的小桃花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的夫君真好看!”牧廷野听不懂,桃夭夭是听懂了却不太想懂。 “不是我的夫君!”桃夭夭有气无力地说道,她一早就看到这俩不知道发什么疯,一直折磨牧廷野。 “他是我在山下见到的最好看的人。”凤凰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 “脸是很好看,就是这身上的伤,看着也太害怕了点。”尘未染早上看他换衣服,被震惊地不得了。 这比他们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快去世的人伤还多。 “是啊,不然那个皇上怎么在高位上坐稳的呢。” 桃夭夭说起这个就生气,还敢造谣,那是不是过几天他们就要打上门来了。 但她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这可怎么办! 牧廷野看着两只鸟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凉界就拿来个花盆,不太大,牧廷野拿在手上刚刚好。 淡粉色掺着点点葱绿,又清新又好看。 “主子,这个怎么样?” 凉界把花盆递给牧廷野,“可以!” 牧廷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手里只有一朵小桃花,明知道把她栽进土里什么都长不出来。 但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去做。 牧廷野转动轮椅,亲自去院子里挖了土,填满花盆后小心地把那朵小桃花放在里面。 第27章 风口浪尖 战北王府这几日都在风口浪尖上。 城中百姓无不议论纷纷,有好有坏。 “都是皇家的事,哪是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知道的!” “谁说不是呢,你看现在哪个人不是说战北王杀戮成性,那巷子里拿着糖人乱转悠的小东西都会说两句战北王的坏话。” “哎,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这事感觉有蹊跷。” “你个老头懂什么,那天朝庆典上你没看见神鸟下凡啊,那神鸟围着谁转悠呢。那是皇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上天都看不下去了,战北王虽然是皇上的儿子,但你问大渊哪个关心皇上,大家不都只看到战北王嘛!” “那不是战北王护着咱们,咱们才记着人家的好嘛。” “行军打仗那是说去就去的哇,战北王上战场的时候那才多大,比你家根栓还小吧!”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传出这种伤人心的话。” “啧,你想想!” …… 大渊但凡能看到人的地方,都有议论,但说坏话的人不多。 谣言散播出去没多久,有人就在朝堂上开始上奏了。 王尚书看了一眼顾相,向前迈出一步,启奏道:“陛下,近日坊间有关战北王的传言颇多,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引起骚动。” 淮渊帝坐在朝堂之上,皱着眉问道:“都传了什么话?” 王尚书看向淮渊帝,“启禀陛下,坊间传言战北王杀戮过重,有碍国运,战北王受伤后,神鸟现身朝天阁,说……这是上天警示大渊。” 王尚书话没说透,但大家都听明白了,这人是上天叫咱们铲除的,还是尽快除掉的好,不然祥瑞白降了! “谁人散播谣言?”淮渊帝面色凝重,声音都听着有些低沉了些。 丞相看着皇上的神情,往前一步说道:“陛下,这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让大渊百姓任意猜测,好离间您和王爷的感情。” 王尚书有些不确定,这难道不是陛下让人做的吗? 顾相现在又为何这样说。 “臣觉得顾相言之有理。”虽然王尚书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跟着顾相肯定没毛病。 “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原委,王尚书,这件事就交与你去做。” “臣领旨!” 早朝结束后,王尚书快步走到前边追上顾相。 “丞相今日所言,老臣着实有些没看懂,难道大渊城内的消息,不是陛下叫人放出去的吗?” “王尚书慎言!”顾仲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是,老臣只是有些着急了。” 王尚书赶紧弯腰行礼。 “近日陛下神色不对,看样子好像并不知道谁人放出了消息。” “那陛下为何不借此机会除掉那人!” 王尚书想不通,这大好的时机,趁着百姓左右不定之时,除掉战北王不是更好吗? “王尚书是不是很久都不去坊间视察一番了,天降祥瑞的第二天就立马谣言四起,会不会太巧合了些!” 顾仲义皱眉看了他一眼,官至尚书,为何能如此蠢笨。 “原来是这样,还是陛下考虑的多!” 幸好他今天没有说出更直接的话,只是把坊间流传说了一下,不然这会儿怕是已经把皇上得罪完了。 淮渊帝回到景仁宫,背着手看着窗外。 “这坊间传言出现的着实蹊跷,百姓们虽然愚笨,但也不乏有人能看破,这明显是有人故意这么做,让陛下为难。” “关将军,你说谁会这这时候放出这样的话来。” 淮渊帝转身,看着镇芜大将军关茂黔问道。 “老臣不敢贸然猜测!”镇芜大将军关茂黔看起来年事已高,但依旧精神抖擞,老当益壮。 坐在景仁宫大殿的椅子上,摸着胡子说道。 “关将军只管直言便是!” “依老臣拙见,这传言看似和陛下作对,实则是针对战北王,这人应该和战北王有些嫌隙。” 关茂黔的话没说透,但皇上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人选了。 不管宫里的人如何猜测,战北王府看起来依旧如此。 每日早上韩大娘依旧去收菜,长秋殿的人在练拳脚,长春殿的那四人无事可做,他们进不了流云殿,都是女子也进不了长秋殿。 只能在厨房围着韩大娘大转,韩大娘也不客气,指使她们干活一点都不手软。 牧廷野现在整日坐在窗前看着花盆里的小桃花。 “夭夭,你感觉怎么样啊?这人一天到晚啥也不做,就盯着你看。” “嗯,不知道,但被风吹的有些痒痒。”桃夭夭整天在窗台上晒着太阳,吹着风,除了不自由其他的都还行。 “那你加油出来吧,不然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尘未染站在窗边陪着她,凤凰的话没有尘未染多,但他心里的担心却一点都不少。 “你夫君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他不怕吗?” “他害怕什么呀,什么都没有了有什么可害怕的!” 桃夭夭也不去纠正尘未染的称呼,盘着腿坐在花里感叹道。 “也是哦,他真可怜!”尘未染转头看了一眼牧廷野。 牧廷野的目光从花盆上移到尘未染身上。 “怎么了?”这几天牧廷野偶尔会和尘未染和凤凰交流。 他虽然还是听不懂,但靠猜测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就刚才尘未染那怜悯的眼神,想看不懂都难。 “你又听话不懂,你问什么啊!”尘未染看着他说道,反正他也听话不懂。 “尘未染,你礼貌一些。”桃夭夭看着他这副无所畏惧的神色说道。 “夭夭,你变了,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让我学礼貌?你伤害了我。”尘未染不可思议地看着花盆里的桃夭夭说道。 “让你学礼貌有错吗?” “是没有错,可是你是为了他才让我学礼貌的!”尘未染展开翅膀做了两手插腰的姿势。 “这有什么区别吗?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这只鸟下山后越发事儿多了。 “区别可大了好吗?如果你给我的和给他的一样,那我索性就不要了。” “你这一套一套的哪里学来的?”这话桃夭夭看了那么多痴男怨女的话本都没见过,他一直鸟哪里学来的。 “皇宫里啊!” “皇宫里还教这个?”桃夭夭皇宫里没去过几次,就学过规矩,可没学过这些。 桃夭夭来了兴致,这个她喜欢。 第28章 画的是人 “那个女人你认识吗?”桃夭夭问道,刚才尘未染说的他在皇宫里听到了,一个被男人抱着的女人说了这话。 “不要认识,她们都花里胡哨的,长得差不多,那个男的长得很高,不过我也不认识。 桃夭夭仔细想了一下,李嬷嬷教她规矩的时候说过皇宫里的女人一般都是皇上的妃子和奴才们。 穿的花里胡哨的应该不是婢女,那就是皇上的妃子了,哇,刺激,给皇上戴绿帽。 “你确定那个男的不是皇上吗?” 桃夭夭又找尘未染确定了一遍。 “不是,皇上我认识的,那天山上站得最高那个嘛!” 有戏看了,这要是闹大了被皇上知道了,不得把他给气死啊,想想都很刺激啊。 但问题是自己被困在这朵花里,看不到啊,别人也看不到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哦!”尘未染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别人听不懂他说的话。 “你们俩要是会写了就好了!”别说写字了,就是认都不认识好吗? “夭夭,你学会写字了吗?”凤凰问道,他看过山下人的字,很难的,他学不会。 “我……差不多吧!”桃夭夭一只手搓着腰间的带子,低着头说道。 “哇,那夭夭好厉害啊,我一个都不认识。” 凤凰的话一下子让桃夭夭膨胀了起来,“那当然了,我可是崆吾山唯一的小妖精。” 尘未染和凤凰对着她彩虹屁吹得飞起。 桃夭夭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她看过那么多话本了,说自己识字也不过分吧! “你们有爪子呀,可以画给牧廷野看啊,他可聪明了,他肯定能看懂。” 桃夭夭忽然兴奋,她真是太聪明了,尘未染和凤凰说话牧廷野听不懂,但能看图呀! “可是我们也去不会画呀!” “我教你们,这个比较好学。”桃夭夭精神了,字不会写,画画还是可以的。 “你们去找纸和笔来!”她要马上实施她伟大的计划,这个要是成了以后牧廷野就能听懂她的话了。 尘未染也有些跃跃欲试,满屋子乱飞找纸,但发现这屋里一张纸都没有。 牧廷野看他一会儿飞到这里看看,一会儿又飞到那里看看,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在找什么?”牧廷野问凤凰。 凤凰说了他也不懂,于是飞到床边叼起桃夭夭的话本子。 “他要找书?” 凤凰摇头! “那是,找纸?” 凤凰点了点头还叫了一声。 牧廷野懂了,转身去了书房找来纸和笔墨。 “夭夭,你夫君确实很聪明呢!”尘未染看牧廷野拿着他找了半天的东西进来感叹道。 “是比你聪明一些呢!”桃夭夭也是服了,尘未染这急急燥燥的性子跟了谁了。 “你嫌弃我了!”说这他一副你点头我就哭出来的样子。 桃夭夭看着她点了点头,才想起来尘未染看不到她,于是又嗯了一声。 尘未染难过得不能自拔,蹭着凤凰的毛毛求安慰。 “你还学不学画画了。”桃夭夭看他装。 “学!”这话一出,尘未染果然不装了。 桃夭夭可太懂他了,从他还是一颗蛋开始,这只鸟就已经会靠撒娇卖萌博同情了。 白白不知道被他坑过多少次。 牧廷野把纸放到桌子上,还细心地给他铺平了。 尘未染跳到上面,但他发现他不会握笔,用爪子用嘴试了好几次都不太行。 “直接用你的爪子。” “那不行,会把我的毛毛染黑的,太丑了我不要!” 尘未染果断决绝,他的毛可就是他的命啊。 “那你怎么学?你小心点嘛,屁股抬高高的,就不会沾到墨了。” 桃夭夭看着他都着急。 “那我的爪子怎么办,这墨闻起来臭臭的。” “尘未染,本大王现在命令你!” 桃夭夭生气了,她双手叉腰站起来,看着尘未染。 “那好吧!”尘未染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爪子沾了一点点墨。 “然后呢?尘未染抬着一只脚,不敢往下放。 “然后画个人!” “可是人怎么画?” 他见过人,但画出来难度颇大。 “人嘛,就是个人,哎呀,画一个脑袋一个身子四个腿。”桃夭夭想了一下,要是她,她肯定会画人,挺简单的! 尘未染想了一会才拖着自己的脚开始画。 牧廷野大致也猜出来他要干什么了,不能交流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这办法虽然可行,就是尘未染这表达能力实在过于抽象。 “我画完了!”尘未染一鼓作气在纸上画完了一个人,自己欣赏了半天,非常满意。 “你画的那个圈圈什么东西?”桃夭夭一个遍览话本的高手都没看懂他画了个什么玩意。 “这是头啊!不明显吗?” 很明显啊,这都看不出来吗? “那那个呢?那个圈又是什么?” “身子啊,就是比较胖一点嘛!” 你那是胖啊,你那个圈比头都圆好吗? “那三根是树枝?” “那是身子啊,四条腿嘛,人有四条腿!”尘未染解释道。 “尘未染!你不识数吗?” “我不识啊!” 你还挺光荣是吧! 桃夭夭要被他气死,“你见过哪个人头和身子分开那么远的,还有三肢为什么都要长在一面上?” “啊,画得太近了我没地儿站,会弄脏我的爪子的!” 尘未染解释得头头是道,听起来没有一点儿毛病,完全起不顾桃夭夭的死活。 桃夭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她已经气死了。 这算不算谋逆,能不能把尘未染派去给牧廷野那个假爹,也把他气死。 “怎么了?我画的不好吗?” 尘未染抬头去看牧廷野,希望这个人可以看出来。 牧廷野从他作画开始确实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生怕错过了什么,但现在看来,错不错过的关系不大,完全看不懂! 少有的,牧廷野有些窘迫,小时候太傅面前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牧廷野咳了一声,“这个圈画得挺圆。” 牧廷野说完,尘未染的毛都炸了,他们大王他能忍,你凭什么说我画的头是个圈。 可是,本来就是圆的,他也没说错,自己给自己哄好了,尘未染停止谩骂,然后又盯着他看,指了指旁边那个。 牧廷野不是特别想回答,“那个树杈也还行!” 牧廷野说完,就看见尘未染直挺挺地倒在了桌上,后腿蹬了蹬,没了气息! 第29章 兵部侍郎 尘未染的反应把牧廷野吓了一跳,伸手摸到尘未染的胸口处,心脏跳动有力,应该只是被气晕了。 牧廷野有些不好意思,但这实在不能怪他,他说的已经都是美化过了的,就那一个圈上斜出三条细细的歪歪扭扭的线。 就是画圣来了也不一定认识啊! 战北王府除了被气晕过去的尘未染,这几天都无事发生。 但京中谣言却是愈演愈烈。 “王尚书,交给你查的事情如何了?”这事交给王尚书多日了,也没见有什么结果。 “回陛下,这几日臣彻查了京都内各个场所,但均未找到源头。” 王尚书有些胆战心惊,但这些日子他确实没敢松懈一分,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但都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 “区区一个传言,就让王尚书如此费神,尚书大人怕是辜负陛下所托啊!” 兵部侍郎一出声,王尚书心都颤了一下,这狗贼非要在这个时候出来起哄不成。 “那依谢统领的意思是?”王尚书转身问道,你可有更好的办法! “依微臣之见,抓几个现行,拷打一番,没有不说实话的人。” 王尚书哼笑一声:“谢统领这法子怕不是有些过于激进了?” “现在流言已经控制不住了,就任他去吧,但也不能让幕后之人如此逍遥,还不如趁机逮住,给他一个教训。” “谢统领这法子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那不王尚书有更好的办法?” 王尚书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恨不得冲上去撕烂。 “谢统领的法子虽然有些过于极端,但确实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淮渊帝看着谢玉,这方法是粗暴了些,但兵部出动也能让百姓们瞧见,这谣言并不是皇宫内传出的。 “那就依谢统领的法子,给你三天的时间,给朕一个回复。” “臣领旨!”谢玉看着王尚书哼笑一声。 下了早朝,王尚书路过谢玉时,装作看不见他。 “这不是王尚书嘛,怎么的,这么着急去查案呢?” “小人得志,我看着你三天之内怎么回复陛下!” 谢玉看着他笑了,这王尚书在朝为官这么多年究竟是如何爬到这位子上去的,着实蠢的让人心寒。 “那就不用尚书大人操心了,毕竟三天之内尚书大人是想不出办法的。”说完哈哈大笑往前去了。 京都流言未平就贴了抓捕流言之人的告示。 “陛下有令,从即日起,京都内流言肆意,若是再有传言者,当律令处罚!” 聚在告示前的百姓们赶紧闭上嘴,这要是被抓了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们俩去那条街,你们这边,今日之内务必让所有百姓都知道此事!” “是!” 谢玉双手背在身后,“哦,对了,战北王是不是还不知道陛下的新命令。” “是,谢统领,王府就在转角处。”手下的人谄媚道。 “那我还是亲自去一趟的好,这自上次护松山一面,我对战北王甚是想念啊!” 上次在护松山行宫里,兵部侍郎对战北王和王妃的羞辱,大家可是都看在眼里,这会儿他要进王府,目的不言而喻。 手下众人看着谢统领的样子,就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那谢统领去给王爷报个喜,我等先去张贴榜文。” 谢玉挥挥手让他们离开,自己大踏步进了王府。 “呦,这战北王府如此荒凉吗?”他穿过长长的门廊一个人也未见。 仆人们迎上去时,谢玉已经快走到流云殿了。 韩大娘回头就看到厨房新来的四个帮工正伸着脖子往外看。 “那人你们认识?”韩大娘问道。 “那谁能不认识,兵部侍郎谢统领,听说他折辱人的法子数不胜数,陛下也佩服他的手段。” 明镜看着外边的谢玉说道。 “那他来干什么?”韩大娘低下头,手里继续择菜。 四人都没有说话,这还不明显吗? 谢玉一脚踢开流云殿的门,仆人们跟着他走进流云殿。 “战北王身子可好啊!你们退下吧,怎么?要进来听听吗?” 谢玉转身对后边的人说道,几个下人对视一眼,都出去了。 “这门五百两银子,记账上。”牧廷野头都没转,对门口的人说道。 “你也不要太小气了,就一扇破门,你坑我的还少吗?” 这人进了门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但那副贱兮兮的样子还在。 “你来干什么?”牧廷野看着窗台上的小桃花问道。 谢玉往窗边走了几步,才看清这人居然抱着一盆花,真是稀奇事儿。 “我们累死累活,你倒闲情逸致还养起了花,不过我说,你打仗把脑子打傻了吗?你摘一朵花种土里?许愿呢?” 谢玉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牧廷野没有回答他,懒得跟这人废话。 桃夭夭有些看不懂了,她原本以为这人是来找茬的,而且这个人她那日在晚宴上见过,不就是逼着自己跳舞的那个坏蛋吗?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看起来不像敌人,倒像是挚友。 “北梁公主被你软禁了?”谢玉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座也不好好座,斜靠在椅子上,一只脚踩在上面,往嘴里扔了颗花生。 “你消息倒是灵通!”这人进门完全没想着避讳,应该是早就知道屋里只有他一人。 “那是,凉界算得上我半个干儿子,跟我亲一点也是应该的。” “那你走的时候把他带走吧,我这王府养活不了内奸!” 牧廷野终于从花盆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不是,说真的,你真把她给关起来了?”谢玉转头在房里看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除了牧廷野以外的任何活物。 “凉界不是你亲儿子吗?他没给你说?” “嗨,这不是没找到机会问嘛!” “说事情!” 整个王府都在监视内,这人能堂而皇之走进来,肯定是借了公务之身。 “皇上让我带人抓几个说你坏话的,拷打拷打,找到幕后之人!” “那你就去抓你的人吧。” 牧廷野意思明显,是叫谢玉赶紧滚! 牧廷野把手里的花盆举到自己眼前,仔细地看了看。 “哼,你要是这么说,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谢玉看他一副豪不关心的模样说道,这贼人就在眼前坐着,还出去抓个屁! 第30章 劝你道歉 谢玉起身准备走,却被牧廷野叫住了。 “还有事?我待太久了也不行的。” 这人聊天的时候完全不晓得自己留在这里太久了不行。 “你是不是应该道个歉!”牧廷野看着小桃花说道。 “道歉?给谁道歉?”谢玉没反应过来,他最近没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吧。 “需要我提醒吗?那晚在护松山。” “不是,我的王爷,那晚我不是为了配合你吗,我要是不逼那北梁公主舞一曲,你觉得你能从那场面上下来?” “你觉得我今日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来?l “我这既帮你考验了北梁公主,又帮你在群臣面前解了围,你没看那晚二皇子在那等着呢?” 那晚谢玉一副喝醉了非要看北梁公主跳舞的样子,大家都看到兵部侍郎故意刁难战北王。 但如果他不那么做,二皇子直接针对的就是牧廷野了,手段可能更过分。 北梁公主是敌是友还不清,这时候不正是考验她的时候嘛,不过看得出来,效果还不错,毕竟还知道维护牧廷野。 就算是敌人,那也算是帮了牧廷野一把。 “她不需要别人考验,所以你道歉!” 牧廷野现在知道了北梁公主的真实面目,她为了救自己不惜化成一朵小桃花。 所以以后就算被伤害,那他牧廷野认了! “牧廷野,你疯了吗?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相信一个人的代价有多大难道你不知道?”谢玉不可思议地看着牧廷野,王爷都不叫了。 这北梁公主是长得美,但牧廷野从不贪恋这些东西,以前就算是个美女脱光了躺在他面前,牧廷野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而且他那天也被毒得很惨好吧,拉了一晚上的肚子,脸肿得三天没敢出门,虽然不知道谁下的毒,但陛下一直在暗地里调查着。 “谢玉,道歉吧,为你好!”牧廷野转过轮椅看着他,谢玉看他没开玩笑,而且一脸真诚。 “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在那公主身上?” 牧廷野只是看着他。 “不是,这北梁公主都不在这里,我就算道歉了,她能看见啊?” 谢玉觉得牧廷野可能脑子坏了,哪有道歉还要别人帮忙转达的? “她会知道的!” 这话把谢玉吓一跳,转着脑子在房里看了一圈。 “你把她嘎了?牧廷野你现在真的是无所顾忌了是吧,这人要是被你杀了,那我们还偷偷摸摸个屁啊!” 谢玉激动了,在牧廷野面前上蹿下跳的。 “少看没用的!” “不对不对,你今天还换了衣服,还刮了胡子束了发,牧廷野,你?你不会是真把她杀了,准备动手了吧?” 谢玉进门时也没仔细看这人的穿着,现在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他们刚认识那会的样子了。 牧廷野穿着一身黑色锦鲤暗纹提花长衣,束着发,面容似朗月清明,哪还有病恹恹的样子。 “不要联想那么多,谢玉,你要是今日不道歉,日后要是发生点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 多年好友,牧廷野想着,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毕竟比起谢玉,他的下场可能更凄惨。 牧廷野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而且这人也不会开玩笑,可能他还有其他打算。 谢玉无法,弯腰行了个礼,也不知道应该对着哪里道歉。 于是四面八方都说了一遍“对不起”。 谢玉啪一声关上了门,大步跨出了门外。 “什么破门!”谢玉声音很大,生气的样子看着不像装的,多少带了点真情实感。 谢玉一脸愤怒,张贴榜文的手下看到他这个样子,怕是在战北王那里受了什么刺激,俩人不和也是人尽皆知的事。 “谢统领,我们贴完了,现在回去?”手下小心翼翼地问他。 谢玉瞄了他一眼,“回个屁的回,人还没抓到,回去干什么,去,各个茶馆酒楼都不要放过,三日之内给我逮到人。” 手下们面面相觑,这火气有点儿大。 谢玉这边还有地方泻火,牧廷野的处境就没那么好了。 谢玉走后,尘未染和凤凰就从后面的隔间里出来了。 “夭夭,他们说的北梁公主就是你吧?” 桃夭夭已经自闭了,她好心好意地帮牧廷野解围,不惜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原来他一直都没把自己当成一伙的,还联合其他人来看自己的笑话。 一开始桃夭夭也没想着自己能被牧廷野认可的,但后来都那么努力去帮他了,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做,桃夭夭生气了。 山下的人都一样,牧廷野也不是好东西。 “夭夭她怎么不说话?”凤凰半天都没等到桃夭夭的回答。 “肯定是生气了,都是这个男人!” 尘未染生气,对着牧廷野一通啾啾啾,言辞激烈,不像个文盲。 “我错了!”牧廷野很认真地对着小桃花说道。 他知道小桃花能听见,尘未染和凤凰一直都在和她交流,只是牧廷野听不懂。 “我不该怀疑你,你不是北梁公主,这一开始我就猜到了,但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何人,叫什么,从哪里来,是敌是友!” “是我的错,我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对我的好,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牧廷野还从未对别人这番低声下气过,但这也是他应得的。 明明知道她的行为率直单纯,却还一直怀着罪恶的心去考验她,看她能忍受到什么程度。 牧廷野被伤害过无数次,他甚至习惯了被伤害,小桃花帮自己的时候他怀着一种罪恶的心态准备看她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做。 会不会恨得想要杀了他,很少有人这么对他,所以他害怕,他不怕伤害,他害怕别人对他好。 “我知道我错的离谱,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 牧廷野手里捧着小桃花,真心实意地道歉。 “哼,夭夭,你可不能原谅他,山下的人都说了,男人的嘴就像骗人的鬼,他敢这么对你,叫白白咬死他。” “我和凤凰今晚就把你偷走,咱们回崆吾山,再把那个北梁公主给他娶回来,日日折磨他。” 尘未染义愤填膺,他们大王哪里受过这种气,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尘未染飞到牧廷野的轮椅上,看着他,然后伸出小短腿踩了他一脚。 “怎么了?”牧廷野看尘未染在自己衣袖上蹭了蹭,以为他叫自己有什么事要说。 “你……你气死我了!”腿短被侮辱的尘未染飞到他肩上,又是一脚。 牧廷野纳闷地看着他,究竟怎么了,他看不懂也听不懂。 第31章 将功赎罪 尘未染报仇无果,放弃了,准备连夜带着桃夭夭回山里,没见过这么折辱鸟的。 牧廷野不知道该怎么做,谢玉今天过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是准备要向小桃花坦白的,但不是现在,小桃花不能变回来,应该已经够难过的了,他在这个时候还要火上浇油。 牧廷野沉思了一会,还是决定将功赎罪。 这人平日里什么爱好都没有,就爱看话本,据他的了解,小桃花识字不多,还没看过有字的话本。 虽然他也没看过,但为了赎罪,牧廷野准备给她读几本。 牧廷野喊来凉界,让他去最大的书肆买几本时下卖的最好的话本,字多的,图画少的。 凉界纳闷了,平日里都是王妃让他去买话本,言明要字少的,这几日王妃身体不舒服,都没出过流云殿。 今日怎么变了,要字多的。 “夭夭,你看这个人他多坏,他明知道我们不识字,他还让人专买字多的没图的书,他真坏!” 尘未染要被气死了,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明白。 “兴许他有别的用途呢!”凤凰看着尘未染说道。 “小凤凰,你还小,你不懂,你还替他说话呢,你看夭夭为了救他灵力都散尽了,他还要欺骗利用夭夭,啧啧啧,真坏!” 尘未染抓住一切机会给凤凰和桃夭夭洗脑。 “他被他的假爹伤害成这样了,对别人保持警惕是对的。” “凤凰,你是哪边的?你疯了,你居然当着大王的面帮一个坏蛋?” 凤凰一个多腼腆的小小鸟啊,这个男人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变成了这样。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 “你俩别吵了,烦死!”桃夭夭终于出声了。 这俩吵得她脑袋嗡嗡叫。 “夭夭,你怎么看?” “我不怎么看!” 桃夭夭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看,她原本以为牧廷野和别人不一样,当初出手帮他也是因为他太可怜了。 现在看来这人一直都是装的,即使没有自己的帮助,人家也能化险为夷。 她这几日还担心外边的谣言会伤害他,没想到谣言居然是人家自己放出来了的。 真是个坏蛋! 凉界抱着一摞话本进来,擦了擦头上的汗,“主子,书肆老板说,这是半年内最火的话本了,我都给买来了!” “嗯,去休息吧!” 凉界走后,牧廷野拿起桌上的话本,封皮上都画着精美的图。 尘未染刚还信誓旦旦地要走,这会儿已经迈不动步了,他两眼盯着牧廷野手里的话本。 牧廷野打开话本,里面确实画很少,大多都是字。 “我知道你在里面肯定很无聊,我让凉界买了很多话本,我读给你听。” 牧廷野的声音清朗,为了让小桃花有画面感,甚至都读出了抑扬顿挫感。 尘未染原本站在桌上,后来站到了牧廷野的肩上。 他大字不识一个,但细心地盯着牧廷野翻页的手。 “书生带着柳姑娘给的盘缠一路来到了京城,刚开始他还会给柳如烟写信,后来就变了!” 牧廷野读着读着皱起了眉,这书生不会带着钱跑了吧,那小桃花听完之后不是更生气了嘛! “你为什么不读了?”尘未染听到正起劲的地方,牧廷野停了,急得他站在牧廷野肩上直蹦哒。 “咳,原来这书生为了不辜负柳如烟的一番好意,在京城着了一份活,一边干活,一边读书。” 牧牧廷野有些不自然,看了眼小桃花。 “后来这书生靠自己的努力考取了功名,回家娶了柳如烟,让她过上了好日子。” 牧廷野两三句话说完了后边的几页。 “他是不是略了一些啊,这上面看着话还很多啊,他是不是没读完?” 尘未染虽大字不识,数数也不行,但他看得可仔细了,这人肯定是略了一些的。 “这个话本真好看!”凤凰感叹道。 “是挺好看的,这个书生还算有一些良心。” 桃夭夭虽然在生气,但也是伸长了耳朵听牧廷野读话本。 尘未染飞到桌上又叼起了一本给牧廷野。 牧廷野看有希望,一口气读了好几本,就是最后几页都略读了。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没有一本是结局好点的,不是被骗了钱就是被骗了色,要么就是被骗了所有。 也不用如此应景,牧廷野想。 小花妖满不满意他不知道,但尘未染很满意,在桌上踱着步,活像一个老学究。 为了话本子,他还是在山下多留几日吧! 这晚牧廷野上床前依旧把小桃花放在枕头边,晚上热,屋里开着窗,月光照进来,白白一层银光洒进屋子里。 就像屋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月光的到来。 夜半时分,牧廷野放在枕边的花盆里出现点点荧光,粉粉的,看起来很虚幻。 桃夭夭觉得自己全身发热,月光越来越亮,小桃花从虚幻到一点点清晰。 牧廷野攥紧了手不敢有任何动作,静静等着月光褪去,枕边小桃花身上的幻境消失。 桃夭夭终于出来了,就是有些渴了,这人就知道把她塞进土里,不知道给她浇点水的。 桃夭夭到外间喝足了水,就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话本。 她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还不如看看话本呢。 随手翻开一本,全是字,这叫她怎么看,她大字也不认识几个呀! “夭夭?”凤凰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睡得很熟,桃夭夭醒了他一点都不知道。 “凤凰你醒了啊?”桃夭夭伸出胳膊,凤凰飞到她身上。 “你终于出来了?我害怕。”凤凰往她肩上挪了挪,伸出翅膀碰了碰桃夭夭的脸。 “怕什么?尘未染不是还在吗?”桃夭夭摸了摸凤凰的小翅膀。 “夭夭,我们回崆吾山吧!” 桃夭夭没有说话,她虽然很生气牧廷野骗了她,但仔细想想,牧廷野被最亲近的人伤害成那样了,要是还轻易去相信别人,那确实是脑子有问题。 “暂时还不能回去的。” “为什么?” 桃夭夭想了一会儿,现在来看,牧廷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软弱好欺负。 但他的腿确实这辈子可能都好不起来了,她要是走了北梁公主的事情肯定会败露的。 而且牧廷野欺负她的事还没有报仇呢,暂时还不能走。 “因为我走了,皇上借机攻打北梁怎么办?” “可是你现在也不能用灵力呀。” “那就帮牧廷野治好腿了,我再走吧!” 反正就是不走的意思了,凤凰看她这样也不多问了,只要夭夭在就好。 第32章 谣言真相 桃夭夭和凤凰在外间说话,床上的牧廷野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听不懂凤凰在说什么,但小花妖说了不会走,牧廷野躺在黑暗里,笑了。 跟什么都不懂的小花妖相比,他太龌龊了,他心思复杂,极少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本性。 他也不像戚长林他们看到的那样可怜弱小,没上场战场前他还是个孩子。 但他就已经学会了杀人,甚至不用自己的手。 他就是这么恐怖,像个魔鬼一样,或许他惹人讨厌是有原因的。 桃夭夭看不懂话本,转身进了里间,牧廷野还安静地躺在床上。 桃夭夭在床前仔细地看了看他,闭着眼的牧廷野看起来年纪不大,黑发散在床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 牧廷野的眼睛颤了颤,桃夭夭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赶忙转身回到了花盆里,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牧廷野呢。 牧廷野睁开眼,看到一抹粉白的光消失在自己面前。 花盆里的小桃花依旧在那里。 牧廷野转了个身,看着花盆里的小花妖,什么都没做,闭着眼睛像是又睡着了。 或许他应该给小花妖一些时间,他的道歉还没有结束。 牧廷野不着急,只要她一直在,那他就能一直等着。 京都一直都没消息,直到陛下给谢玉的三日期限到了。 这日早朝,王尚书特意早早就在宫门口等着谢玉。 直到快要迟了,才看到谢玉漫不经心地从远处走来。 两手背在身后,一身红色官袍也被他穿出了放浪感。 “本官远远就看见一个大脑袋,还以为谁家驴子被带进宫了呢,原来是王尚书啊!” 王尚书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谢玉堵住了嘴。 “你!好你个谢玉,你敢侮辱本官。”王尚书气得不轻。 “哎呦王大人呐,这哪叫侮辱您呐,这明明……”谢玉上下打量一番王尚书,这话指不定驴和王尚书哪个更不爱听呢。 王尚书伸手指着谢玉,气得半天没喘匀气,连声说着你!你!你! 谢玉把他的手按了下去,还拍了拍王尚书的肩,“尚书大人还是赶紧走吧,要是迟到了还得罚银子呢!” 说完谢玉跨着大步往前去了,剩下王尚书险些被气死在原地。 “谢统领,三日期限已到,你查得怎么样了?” 淮渊帝看着漫不经心的谢玉问道。 “回陛下,臣确实审出了点东西,就是这人……” 谢玉的欲言又止让好些人开始提心吊胆。 “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支支吾吾地干什么!” 谢玉看了一眼淮渊帝,然后看似很为难地说道:“这人是二皇子殿下府里的幕僚。”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谢玉,你血口喷人!”牧廷光昨晚新得了个美人儿,玩弄到半夜,早朝时精神不佳。 谢玉一句话把他给彻底惊醒了。 “二皇子殿下,臣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谢玉看了一眼站在前边的牧廷光。 “父皇,谢玉在冤枉儿臣,他肯定是想故意陷害我。”牧廷言辞激烈,慌乱无措。 本来纵欲过度脑子就不清醒,这一着急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谢统领可是有什么证据?”杨太尉看着跟个软蛋一样的牧廷光,怒其不争。 但作为牧廷光的舅舅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害。 “杨太尉这话说的,没证据的事,我怎能当着陛下的面胡言乱语,这欺君之罪,我可是研究的比杨太尉透彻。” “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王尚书没想到这人真会在三日之内找到传播谣言的人。 “尚书大人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任何线索,着急也确实难免。” 谢玉这嘴就没饶过谁,就是因为他放浪形骸这副样子,让人看不透他。 王尚书老脸一红,今日在这崽种面前不知受了多少气了。 “谢统领说有证据,证据在哪儿呢?”淮渊帝看了一眼二皇子,可真是他的好儿子。 二皇子被看得有些不自然。 “关在刑部的大牢里,嘴太硬了,臣一不小心下手有些重了,不敢带过去污了陛下的眼。” 兵部侍郎谢统领出了名的手段残忍,对仇敌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人能被他抓到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招了吗?” “昨儿晚上全招了,这是讼词都,在这里了,还请皇上过目。” 谢玉从怀里掏出一份讼词,福公公拿给了淮渊帝。 看完之后淮渊帝大怒,一把将讼词扔向二皇子。 “你好大的胆子!” 二皇子赶紧跪下,“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啊,儿臣只是想替父皇分忧。” “住嘴,你替朕分的什么忧?” 二皇子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更是惹怒了淮渊帝。 “不是,不是的,儿臣什么都没做,儿臣什么都不知道。” 杨太尉看他这副样子,心如死灰。 “你府里的幕僚都招供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儿臣没有,儿臣原本是想给牧廷野一些教训的,但儿臣真的没去散布什么谣言。” “那这份讼纸又是什么?” “这肯定是有人冤枉我,是他,谢玉他冤枉我。” 牧廷光指着谢玉,一副要将他撕碎的样子。 “二皇子殿下冤枉小人了,我与二皇子殿下往日里并无瓜葛,何来冤枉一说。” 谢玉两只手掺在袖口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你肯定和牧廷野有联系,你在帮他,对不对,你在帮牧廷野。” “二皇子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我与三皇子有嫌隙这事,恐怕人尽皆知,二皇子殿下说这话,怕是自己都不相信吧!” 这场的人都知道谢玉和牧廷野结怨已久,让谢玉去帮牧廷野确实不太可信。 “二皇子殿下要是不相信,可随下官到天牢里看一眼,看这人究竟是不是二皇子府里的人。” 牧廷光幕僚挺多,他也不知道被抓走的是哪一个。 “太子,你随福公公和谢统领去天牢一探究竟。” “儿臣领旨。”太子向前行了一个礼说道。 淮渊帝对二皇子失望至极,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他怎么就生出这么软骨头的东西。 说到这个,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凌厉。 第33章 被发现了 牧廷野把那些话本都读完了,这两天他会时不时会给小桃花浇一些水。 虽然没有根,但看着却是越发鲜亮了。 “凉界,厨房今日是不是来了一批枇杷?”凉界已经习惯了他们王爷这几日的变化了。 “是的主子,这枇杷又大又甜,听说是从南边过来的,可新鲜了,小的在长秋殿都闻到香味了。” 后面这几句前两日还是牧廷野的词,现在凉界已经熟悉了,不用他主子夸,他就能说上了。 “是吗?那你去拿点过来吧!”牧廷野放下手里的书,抱着花盆说道。 这话一出,两只鸟加一朵花都伸长了耳朵,这几日战北王府的伙食明显好了很多。 “是主子,我马上去拿!” 没一会儿凉界转端着一盘枇杷回来了,确实个头又大颜色又好。 尘未染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下来了,但他不能这么没骨气,夭夭大王被这个人利用了,他现在不能吃“端来之食”。 这是他这两天听话本学来的新词,终于有机会用上了。 “本王有些困了,凉界,你下去吧!” “嗯?啊,好的主子,您休息。” 不吃吗?凉界纳闷,算了,自从王妃病了卧床之后王爷就变得怪怪的,也不让戚大夫来瞧,还吩咐韩大娘准备新鲜的果蔬,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拿来之后他也不吃,但他来取盘子的时候又一个不剩。 凉界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韩大娘还给他留了很多,他也要去吃,凉界开开心心走了。 牧廷野把一盘枇杷放到里间榻前的桌子上。 转动轮椅去了床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就在这时,窗台上晒着太阳的花盆里出现了一道粉白的流光,桃夭夭出现了。 凤凰和尘未染也等候多时了,崆吾山也有很多果子,但他们下山之后就很少能吃到这么新鲜又美味的东西了。 “嘘,小点声!”桃夭夭对着他俩小声说道。 尘未染和凤凰齐齐点头,桃夭夭小心地端起桌上的果子,准备去外间享受。 “就在这里吃吧!” “不行,会被发…”桃夭夭回答到一半发觉有问题,刚才那声音好像是牧廷野的。 三人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牧廷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 桃夭夭原本有些不自然,但一想这人还利用过她呢,瞬间就觉得自己应该理直气壮的才对。 “哼!”桃夭夭看了一眼牧廷野,转身坐到了榻上。 这两天牧廷野发现他睡下之后,小花妖会出来活动。 他也不敢出声,生怕再吓到她。 今天没忍住,想看看小花妖的气消到什么程度了。 牧廷野下床转动轮椅来到榻前。 小花妖化形后的样子牧廷野还没见过,坐在榻上的人一身粉白萝裙,灵动十足,一头长发未束,尽数披在身后,额间一朵桃花。 这桃花像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一样,异常鲜艳。 “气还没消吗?”你廷野看着她问道。 “哼。”桃夭夭哼一声转过了身,还不忘端着盘子。 你廷野有些好笑,尘未染和凤凰为表忠心,也跟着桃夭夭转过了身,用尾巴尖对着他。 “我错了,不该骗你的,但是呢……” 牧廷野话说到一半,没继续说下去,就看到背对着他的人小耳朵动了动,等着他的下文。 半天没等到牧廷野的但是,桃夭夭偏着脑袋看了看他还在不在。 刚转过去就看到牧廷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哼!”桃夭夭哼一声又转了回去。 牧廷野看她如此单纯,心里也是真的有歉意。 “但是你冒充北梁公主嫁给我,犯了期君之罪,这期君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牧廷野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朗声说道。 “夭夭,什么是株连九族,我在山上见过几株草确实是连在一起的,那你和谁连九个?” 尘未染思考了一会儿问道,难道夭夭大王有九个脑袋,这他可真的不知道啊。 “什么是株连九族?”桃夭夭转过身问道。 牧廷野看她终于肯理自己了,放心了些。 “株连九族就是一人犯罪,连带整个家族都要被处罚。” “那让他去连好了。”反正她又没有家族,他爱去哪里连就去哪里连去吧! “可你现在是我的王妃!” 牧廷野这话说的不错,现在要连的可是他的九族。 “可我不是你的王妃,我替她的。” 这人刚才还说她不是北梁的公主呢,她本来就不是,那就不用连她了,去连那个公主。 “可你明知自己是顶替别人的,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真的?”桃夭夭有些不确定了,她确实是自己替那个公主嫁过来的。 “真的!”牧廷野就看她皱起眉头在思考。 “不过目前来看,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除了我。”哦还有秦轩他们几个可能有猜测,不过问题不大。 “你什么意思啊?” 桃夭夭有些听明白了,牧廷野在跟她做交易。 “你原谅我,我就替你保密!” 桃夭夭一个未经世事的小桃花哪里懂得人心险恶,几句话就被人家带跑偏了。 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赚了,这样一想,什么原不原谅的,大家不都是一伙的。 她没想过自己还是被发现了,牧廷野比她处境更不好。 桃夭夭端着盘子坐好,把盘子放到桌上剥起了皮。 抬头就看见牧廷野还在看自己,“我还没有正式原谅你呢!” “嗯,我知道!” “你和那个谢玉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坏人吗?” 桃夭夭在护松山被逼着舞剑,是那个家伙起的头。 “他是前兵部尚书的儿子,比我年长几岁,他父亲被人陷害而亡,他被留在宫里当伴读。” “那为什么别人觉得你和他有仇?”桃夭夭不懂了,为什么别人都觉得他们俩应该是世仇。 “那时候还小,在宫中处境艰难,他也一样,我虽是皇子但处境还不如他,他是太子伴读,一次他给太子茶碗里下药,被我看见了。” “我俩打了一架,自那之后我们见面就打。” “你们和好了啊?”他们现在说话的语气可不像有仇的。 “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父亲的死因,我帮过他几次。” “他打你,你还帮他啊!”桃夭夭不明白了,这人怎么回事。 “因为他也讨厌皇宫里的一切,和我一样。” “因为他给太子下药?” “差不多!” 第34章 处置二皇子 牧廷野和谢玉有着共同讨厌的人,所以虽然面上俩人打得不可开交,但心里都把对方当成自己人。 谢玉的父亲是前太子的贴身侍卫,皇帝上位前太子府和所有部下都死在了战场上。 谢玉母亲因悲痛没挺过来,也跟着去了。 尚书府一夜全都没人了,就在大家都觉得谢玉也活不成了时,淮渊帝登基,五岁的谢玉被接进宫成了太子伴读。 大家感念淮渊帝心胸宽广,罪臣之子也能得如此照看。 谢玉进宫时年岁虽小,但母亲临终前的话他一刻都不敢忘,记得替父亲报仇。 他在众人面前性格活泼,被打了也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别人都叫他疯子。 但只有牧廷野知道,他们是一类人,他们太像了。 “我还是不太懂你们这奇奇怪怪的关系。” 桃夭夭思考了老半天,这一会儿打起来了,一会儿又暗地里偷偷摸摸的密谋着事情。 “你不需要懂的,他这个人心思细腻,城府极深,但是个可用之人。” “那我上次给他下药的时候,和那个讨厌的皇子下的一样多。” 桃夭夭还记得上次在护松山,那人实在太讨厌了,所以给他下的药蛮多的。 “没事,是他罪有应得!” 谢玉听到这话不得被气死。 桃夭夭算是勉强原谅了牧廷野,一盘枇杷吃完,她准备去外边活动活动。 这么多天没出来过了,可憋死她了。 流云殿没人进来,桃夭夭带着尘未染和凤凰在院子里使劲造。 尘未染完全放飞自己,但他被叮嘱不能飞太高,不然会被发现的。 牧廷野看着他们在院子里玩闹的场景,心里满满的胀胀的。 谢玉带着太子和福公公往天牢走,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谢统领可是身体有恙?”太子问道,这人是他的伴读,旁人看来他们关系很好,兵部侍郎谢统领是太子的人。 但牧廷华知道,这人心思颇深,不是谁都能用的。 “谢太子殿下关心,恐是有人想念微臣吧!” 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既不亲近也不太疏离。 “谢统领,才貌双全,是到了被人想念的年纪了。” 福公公一副弥勒佛的样貌,笑着对谢玉说道。 “那就谢公公吉言了!” 想念是没有,谩骂倒是挺多的。 “臣参见太子殿下!”大理寺卿早早等候在天牢外。 “免礼,进去吧!” 天牢内,被抓之人被挂在半空,看起来确实残忍至极,饶是见过些场面。 太子和福公公心里也是一阵害怕。 “把人放下来吧!”谢玉站在太子身后,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毛,心里嗤笑,倒是个会装的。 那人被重重摔到了地上,闷哼一声,证明自己还活着。 “这人确实是二皇子的幕僚郭开。” 太子看了一眼被抓着胳膊带起来的人说道。 “是,没怎么用刑就招了,而且二皇子的令牌也已经呈上去了。” “我要见二皇子殿下。”那人血肉模糊,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死到临头了,还想着美事呢!” “他答应过我,会救我出去的。” 那人一副被背叛的失落模样。 “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太子往后退了退,这人身上一股子味儿。 谢玉把一切看在眼里。 “走吧,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等父皇来决断吧!” 牧廷华实在受不了这气味,拿衣袖扇了扇,带着福公公就往外走。 “关进去吧!” “是,大人。” 这件事已然明了,二皇子私传谣言,造成百姓恐慌,为我皇室蒙羞,鞭二十,禁足半年,二皇子幕僚郭开处以死刑。 淑妃听到鞭二十已经快晕了,常人别说二十鞭,就是一鞭下去,都得皮开肉绽,浸足了盐水的鞭子,二十下能让人半年下不来床。 可见淮渊帝有多气愤。 “这个逆子!”淮渊帝气地摔了茶碗。 “皇上息怒,可千万仔细着龙体啊!” 福公公跪在地上劝淮渊帝。 “叫朕怎么息怒,一盘棋都被这个孽障毁了。” 原本是要借机除掉牧廷野的,没想到被二皇子事先败露了,现在不但事情败露。 让百姓怎么看皇室,谁都知道了皇帝有意要除掉他们的战神。 无意间为你廷野拉了一波好感,都怪这个废物。 “皇上,淑妃娘娘求见!”小公公心惊胆战地进来禀告。 皇上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来求见不是找死嘛! “她还有脸来见朕!” 说着淑妃已经哭着扑了进来,“皇上,求求你救救光儿吧,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啊!” 淮渊帝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往日的欢喜瞬间消失地一干二净,他只觉得心烦无比。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皇上,臣妾求求您了,放过光儿吧!” 这话让淮渊帝火气暴涨,“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夜夜笙歌,你以为朕不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事吗?” “陛下,光儿也是您的皇儿呀,您心疼心疼他吧!饶了他这一次吧!” 淑妃跪在淮渊帝面前,双手拉着淮渊帝的衣服。 “糊涂!”淮渊帝一把将自己的衣服扯了过去,淑妃往后倒在了地上。 “你可知他犯了多大的错误,到现在了你还护着他,慈母多败儿,朕看你也该去清醒清醒了。” “来人呐,带淑妃回宫,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见。” 淑妃哭着喊着被拖了下去,淮渊帝气地扶着一旁的桌案直喘气。 太子在皇后宫中用餐,刚听说淑妃的事,喜上眉梢。 “华儿,最近你父皇脾气比较暴躁,有什么事,你就先忍着,知道吗?” 皇后对坐在桌边的牧廷华说道。 “儿臣省的。” “二皇子惹怒你父皇,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皇后想起来就高兴,这二皇子也是蠢到了家。 “父皇是想等京中关于神鸟下凡的消息再发酵几日,百姓们都相信了,再传战北王的消息,但没想到二皇弟如此心急。” “是啊!不过对咱们来说不是件坏事,二皇子虽构不成威胁,但能被你父皇厌恶,对我们来说总归是件好事。” 牧廷华了然,看着皇后点了点头。 第35章 被戴绿帽 入夜,牧廷野以为小花妖不会和自己睡同一张床。 没想到等他沐浴完出来,小花妖斜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子,叫他赶紧上来。 以前每天晚上这人都是早早入睡,没想到今晚看着还挺精神。 “牧廷野,我叫桃夭夭,桃花的夭夭,你知道吧!” 牧廷野看着她点了点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名字倒是很配她。 “你上来!” 床很大,桃夭夭往里挪了挪,让牧廷野赶紧上来。 牧廷野撑起上身,把自己挪到床上。 “那天那个人来的时候说你是传流言的凶手,什么意思啊,你干嘛要传那样的谣言?” 牧廷野平躺在床上,桃夭夭一只胳膊撑着脑袋看他。 “若是那谣言再晚几天被别人传了呢?” 牧廷野说完,桃夭夭转着眼睛思考了一会。 “哦,我明白了,要是再晚几天别人是不是就当真的,你那么早放出去,让别人以为皇上是故意陷害你的,对不对?” 牧廷野其实不想说这些事,他不想让什么都不懂的小桃花觉得自己是个处心积虑的人。 牧廷野忽然有些害怕听到接下来的话。 “哎呀,我可真聪明啊!”桃夭夭在床上使劲拍了一下道。 牧廷野转过头去看她,小花妖还在感叹自己能如此聪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躺在身边的自己有多恐怖。 “是啊,你很聪明!” “那当然了,我可是我们山上最聪明的,不信你问尘未染和凤凰。” 尘未染和凤凰蹲在桌上听他们聊天,被提问了赶紧点头,终于有点参与感了。 这件事远比桃夭夭问到的复杂得多,这么多年牧廷野的失望已经攒够了。 他一次次给别人机会,但他们都没有要,而是扔到了地上,踩烂了。 “那皇上是不是以后就不能用这个办法再来陷害你了?” “是。” 这件事已经牵扯出了一个二皇子,若是再有人传这样的话,那不是自讨苦吃嘛。 同样的事情第一遍人们可能会觉得新奇,第二遍就不会有多大反响了。 “你也很聪明嘛!” 牧廷野有些不自在,小花妖没觉得自己凶残,还夸他聪明。 “那皇上会不会查到你头上来?” 桃夭夭这些天没出过门,也没有人来找牧廷野,所以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最后怎么了。 “不会,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是二皇子。” 索性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吧,看她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你让他传的?不对啊,他跟你不对付啊!” 桃夭夭想那个二皇子那么讨厌,牧廷野恐怕见都不想见他,怎么可能去让他做事。 “他的幕僚是我的人。” “你让你的人去用二皇子的命令去传的谣言?” “那后来呢,二皇子被发现了吗?” “被发现了,谢玉抓住了那个幕僚,当日揭发了二皇子,皇上让人打了他,还要关他半年。” “哇,这比话本还有意思呢,你真聪明!” 桃夭夭两眼亮亮的,看着牧廷野的时候,牧廷野觉得自己在她眼里看到了星星。 “你不觉得我心思狠毒吗?” 牧廷野还是没忍住,别人怎么评价他,他都无所谓,但他忽然很想听到小花妖怎么看自己。 “不会啊,那个二皇子太坏了,他不但羞辱你,还羞辱我呢,被打了也是他活该,不听话,就打他,啪啪打。” 桃夭夭在用手在床上演示了一遍。 牧廷野点了点头,不听话确实该打。 “那二皇子的那个幕僚呢,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郭开是牧廷野的人,他在二皇子身边已经很久了,就算二皇子不会因为这件事被处罚,牧廷野也有办法让他在别处栽跟头。 “那就好,哦对了,牧廷野,我跟你说件事,你过来些。” 桃夭夭神秘兮兮地看着他说道,牧廷野往里去了去,凑近桃夭夭。 桃夭夭趴在牧廷野耳朵边小声说道:“皇上被人戴了绿帽了。” 牧廷野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根本就没听到桃夭夭在说什么,他只觉得暖暖的桃花香,抚过自己的耳朵,直入了鼻腔。 “你听到了没有?”桃夭夭看他跟入定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难道自己的消息太过惊人了? “咳,刚才没听清!” 桃夭夭又想趴下来说,被牧廷野制止了。 “这里没人,不会有旁人听见的!”牧廷野解释道。 “哦,也是哦,我忘了,皇上被人戴了绿帽子。” 这次牧廷野听到了,这消息他暂时还没有得到。 “你哪里知道的?” “尘未染说的?对吧尘未染?” 桃夭夭越说越兴奋,直接坐了起来。 “一个男的抱着一个花里胡哨的女人说的,说你给我的和给别人的一样的话,那就不要了。” “那两个人我都不认识,但他们在皇宫里。” 牧廷野听不懂,桃夭夭给他翻译了一遍,“这是不是戴绿帽子哦?” 宫里除了皇上的妃子,确实不会有穿的花里胡哨的女人,未娶正妃的皇子有侧妃,但尘未染去的地方不像是皇子住的地方。 “是。” 牧廷野回答道,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有好戏看了。 桃夭夭看牧廷野在思考,心里一番斗争后还是决定试探试探他。 “牧廷野,皇上那么欺负你,他真的是你的父亲吗?” 桃夭夭盯着牧廷野看,她不想让牧廷野难过,但她想让牧廷野知道他肯能还有个父亲,很爱他的。” 牧廷野没有很快回答,“为什么会这么问?”他不知道小花妖知道了些什么。 “那个,我就是看着他太坏了嘛,他对其他人和你不一样我才猜的。” 桃夭夭说谎的时候不敢看人,坐在床上有些不自在,手捏着裙带,声音也越来越小。 她的性子多单纯啊,牧廷野想,他连骗人都不会。 “有很多事还在调查中。” 牧廷野没说知道也没说不知道,他只是说在说调查,若是换成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牧廷野是知道的。 但桃夭夭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她不确定牧廷野到底知不知道。 第36章 造七座塔 “你为什么要替北梁公主嫁过来?” 牧廷野不想再讨论那个话题,一个月前大渊护送北梁送亲过来的人时,牧廷野就已经安排人查探这件事。 传来的消息是北梁公主誓死不愿意嫁一个残废王爷,在宫中闹的厉害。 北梁就一个公主,皇后也不乐意把公主嫁到大渊来,近几年大渊虽然发展繁荣,但一个远嫁的和亲公主,怎可能过得顺心。 而且所嫁之人还是个残废,那北梁公主性子极顽劣。 皇后知道这和亲明显就是为了给北梁一个下马威,原本在订婚事的时候,大家还是盟友。 订的也是大渊的太子,但今时不同往日,大渊皇帝说战北王出宫建府最早。 这婚事临了换了,大渊就是看准了北梁不敢有反抗才这么做的。 这和亲看似羞辱北梁,实则是为了牵制大渊的战北王。 战北王娶了北梁公主,稍有差池,大渊不但会问罪战北王,还会借口发动对北梁的战争,一举两得。 在这样的形势下,这公主嫁不嫁,只要战北王活着,这一仗在所难免。 所以北梁才找了个人替那公主嫁过来,但据来信说,那替嫁女子也是不久前才到北梁的。 孤身一人,也无奴仆,性子单纯,是最好的人选。 被抓进皇宫也没有反抗,一路跟着嫁到了大渊。 信中让牧廷野小心身边之人,这女子行为诡异,穿着打扮也从未见过。 牧廷野看着信中提到了的性格诡异的女子,有些想笑,若是以前他肯定就相信了。 但桃夭夭太好懂了,她一开始好像就暴露了。 “他们要抓我,没抓到,就想再抓一个,但那个小姑娘哭得太可怜了,而且她母亲都哭晕过去了。” 说起这个,时间过得可真快,她来大渊都有一段日子了。 “所以你是可怜她才嫁过来的?” 牧廷野有些失望,说不上为什么。 “那倒也还有些别的原因。”桃夭夭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牧廷野一眼说道。 “不能说吗?”难道她真的是有什么目的吗? “还有点是关于你的。” 桃夭夭的话让牧廷野重新有了希望,关于他的,他们不认识,为什么还会关于他。 “那个,就是他们不是说你残疾了,还是个战神嘛,我就想着你年纪肯定很大了,是个老爷爷了,那个公主那么坏,嫁过来可能要不了两天,你就被折磨死了。” “那听风阁说书的说了,救人一命能造座塔,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 桃夭夭看到牧廷野越来越黑的脸,就知道可能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怎么了?你又不高兴了吗?”桃夭夭看着他问道。 牧廷野就是把头想破也想不出会是这么个答案,还救人一命能造七座塔,那说书的肯定是个混账。 牧廷野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没事,那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不是要造塔呀!” “是要造塔,但不是为活人造塔。” “那还能为谁造塔?” “为死去的人。” “为什么要为死去的人造塔?” “这就是个说法,没有真的要去造塔。” 牧廷野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跑到造塔上面去了。 他鲜少会开口,尤其是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话,他懒得说。 也不知道中了小花妖的什么魔法。 “多谢你救我!”自他上次醒来之后,他还没正式向小花妖道谢。 “不客气,我造七座塔。” 你廷野已经不想再在造不造塔这事上多说一个字了。 “你是因为救我才变成一朵小桃花的吗?” “是的吧,我也不清楚,你不怕我吗?我是小妖精!” “不怕!” 这是他见过的最善良最单纯的妖精了,虽然他没见过别的妖精,但比起那些人,妖精又有什么可怕的。 是人把把他们变得可怕了,不是他们自己可怕。 “你都不惊讶吗?你见过别的小妖精吗?” 桃夭夭双手撑着脑袋,手肘撑在床上,趴在牧廷野身边问他。 “惊讶,我以前从不相信世上有妖怪。” 牧廷野怎么可能不惊讶,从猜测到被证实,每一次都看似偶然,又很必然。 生活在一起才知道,这个人和他们有多大的区别。 “我也没见过。”桃夭夭也没见过世上还有其他的小妖精,整个崆吾山那么大。 除了她就没有别的有灵气的生物了。 桃夭夭撅着嘴,这样一想她忽然也有些孤单了,就她一个是小妖精。 崆吾山那么多活物,她都能听懂他们的话,但始终只有她一个人是可以化性的。 虽然有很多动物陪着她,自从下山以后,她还是觉得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我能陪着你。” 牧廷野看懂了她在想什么,他从不会说这样的话,但他看到桃夭夭皱眉的时候,他还是说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话能有多久的保质期,但他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陪着小花妖看看这世间除了暴虐,还有美好。 桃夭夭眼睛亮亮的,严格来说牧廷野是她在山下唯一的朋友。 虽然很多时候她看不懂牧廷野,但她能感觉到牧廷野不坏。 “我会让你站起来的,你放心!” 桃夭夭要治好牧廷野的腿,那时候牧廷野能站起来了,有他在,就应该能避免很多事了。 那她也就应该回崆吾了,下山只是为了玩儿,玩够了就要回去了。 牧廷野没说话,他那天听到了,小花妖说治好自己的腿后,她就要回去了。 牧廷野有些难受,他比谁都想站起来,有些事他想亲自去解决。 要是以前只要有机会站起来,他会不遗余力地去争取。 但现在他忽然有些犹豫了。 “牧廷野,你是我的好朋友了!”桃夭夭说的很郑重,像是一种承诺,我们是好朋友了,我们是可以相互信任的。 牧廷野注视着她的眼睛,那里清澈的像一汪泉水,他们是好朋友了。 “好,我们是好朋友了。” 桃夭夭很高兴,她在山下也能有好朋友的,以后牧廷野还能来找她玩,她要带牧廷野看看她在山上的家。 如果牧廷野愿意,她就让白白他们当牧廷野的家人,这样他们就都有家人了。 第37章 让你嘴欠 自从桃夭夭从北梁带来的那两个婢女回去后,桃夭夭彻底在流云殿放飞自我。 凉界再一次见到他们王妃,只觉得他们的王妃更好看了,明明是同一个人,现在看来就是更加灵动。 凉界会念的书也不多,他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形容他们王妃。 反正他跟王爷进宫那几次,也见过不少贵族家的小姐夫人,但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们的王妃。 ”凉界,你在哪里找的话本啊,这字有点多了。” 桃夭夭趴在流云殿院里的桌子上,尘未染和凤凰蹲在前边,一人两鸟聚精会神地看着话本。 在尘未染不知道问了多少次这个是什么意思之后,桃夭夭终于受不了了。 这些她也不认识啊,牧廷野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都在书房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见他一面。 “王妃,小的已经把整个京都有图的话本都买来了,老板说这已经是图最多了,其他的您都看完了。” 凉界站在旁边,他说了要报答他们的王妃,所以自知道桃夭夭病好了之后,就时时刻刻在流云殿待着。 牧廷野也没说什么,他怕桃夭夭一个人孤单。 “那好的吧,你来给我读一下,我看得有些累了。” 这借口光明正大,桃夭夭为自己的机智高兴。 “坐那里。”桃夭夭指着自己对面的石凳说道。 “这不合规矩,小的还是站着吧。凉界不敢坐,他们王妃神仙一样的人物,他怎么敢和王妃同座。 “哎呀,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赶紧坐。” 她还想听后面的内容呢,凉界只好坐下,屁股都不敢全坐在椅子上。 他面前桌子上的可是神鸟啊,皇上都没仔细看过,现在就在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站着看他。 凉界紧张得要死,生怕自己读的不够好。 凉界越读到后面,瞅着自己的三双眼睛就越凶狠,到底怎么了,他害怕呀,他也没读错呀,为什么王妃和神鸟看起来不高兴了。 “他是不是不识字,乱编的,吴公子怎么可能背着春香娶了别的女人。” “对啊,他说了要对春香好一辈子的,春香才把钱都给了他的。” “还给他做饭,洗衣服。” 凉界停下了,神鸟啾啾啾地叫个不停,他害怕。 “怎,怎么了?”凉界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是不是读错了呀?”这怎么和前几天牧廷野读的不一样呢。 “不会的王妃,这上面的字小的都认识的。” 桃夭夭起身回房又拿了几本,让凉界读。 凉界边读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和鸟,就看到他们更气愤了。 凉界擦了擦头上的汗,他可能把王妃得罪了,这可怎么办啊。 “夭夭,牧廷野欺骗了我们,他可能不识字!” 尘未染义愤填膺,好个大男人,不识字居然还骗他们读话本。 “有没有可能不是他不识字,是他故意那样读的?” 凤凰还算是比较有理智的,及时止住了尘未染的脑洞。 “那他干嘛故意要把话本里的坏男人说成好人,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反正这个牧廷野很可疑。 “他不会就是话本里的坏男人,要骗夭夭吧!” 尘未染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看着桃夭夭一脸震惊地说道。 “可是我没钱。” “但你能治好他的病啊,他病好了不会转身就去娶别的姑娘了吧!” 尘未染分析的完美,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正确选项,颇有些不顾他人死活。 “那不是更好吗?他娶了别人,我们就能回崆吾了呀。” 凤凰说道,要是这样还好了呢。 桃夭夭想了一会儿,牧廷野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美化那些坏蛋干什么。 不行,他要找牧廷野问清楚去。 桃夭夭丢下他们三个,就往书房去了。 战北王府有个很大的藏书阁,牧廷野便把书房设在了藏书阁里。 桃夭夭一贯走路没什么声音,走到门口才听到房间里除了牧廷野还有别人。 “人我给你送回来了,就是皇后给那北梁公主的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哦,对了,你没死成这事宫里已经知道了,这半年未上早朝了,你恐怕躲不了多久了。” “无妨!” 牧廷野和谢玉的声音桃夭夭都能听出来。 “那北梁公主你打算如何处置啊,老是关起来,时间久了,皇后那边肯定会有所察觉的。” “没关起来。” “那怎么没见过她,你别说,她真不像个公主,郭开你是没见过她,真真的一朵奇葩!” 说完谢玉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想起那次宴会上那公主的舞剑他就忍不住。 “嗝,咳咳咳咳咳…” 谢玉刚没笑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嗝,然后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牧廷野看了眼窗外,笑了。 谢玉差点把肺咳出来,郭开给他端了水,没管用。 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谢玉咳得满脸通红,肚子也疼。 牧廷野看了他一眼,都已经警告过你了,居然还要嘴贱,活该! “下次说话注意点!” 牧廷野说完谢玉伸着一根手指指着他,只是点,说不出话。 桃夭夭原本要进去质问牧廷野的,被谢玉说的话拦住了。 于是决定等会儿再来。 桃夭夭一走,剩下凉界一人面对两只神鸟,他愈发紧张,尘未染记得他非常爱哭。 于是就跟凤凰说道:“这个人这么爱哭,是个男的还是女的啊?” “看着打扮像个男的吧!” 凉界才十一二岁,样貌看着清清秀秀的,认不出男女也正常。 主子吩咐过,神鸟的事情不能往外说的,他连长秋殿的那几个都没说过。 现在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场面,凉界的心简直要跳出来。 “他好像很怕我们!” 尘未染又往前边走了走,凉界一动都不敢动,看起来更局促了。 “神鸟,您有什么事吗?” 凉界嗓子眼儿发紧,小声问道。 “尘未染,你别吓他了,他要哭了。” “我长得这么好看,他居然怕我?他可真胆小啊!” 桃夭夭过来就听见尘未染的感叹,凉界快逼得快从石凳上掉下去了。 “尘未染,你再这样我就收拾你了。” 桃夭夭坐到石凳上,看着眼前的尘未染说道。 凉界前几天才知道神鸟是他们王妃从小养大的,很听话。 王妃回来了,凉界都松了一口气。 第38章 天池原委 这段时间,桃夭夭每天晚上都会给牧廷野疗伤,牧廷野的腿伤的很重,整个膝盖骨都破了。 “牧廷野,你的腿是谁伤成这样的啊?你不是战神吗?还有人能比你厉害?” 桃夭夭为他输送一些灵力,牧廷野也不敢让她多弄,他怕小花妖又变成小桃花。 “天池之战惨烈,南方一众小国联合来抗大渊,胜利在望,京中忽然传来消息,奉皇帝之命,战北军退居天池北岸,不得再进攻。” 两军隔天池对望,战北军一路所向披靡,军心振奋,但宫中传来的命令他们不得不遵从。 就在战北军准备撤退之际,三十多万战北军在天池之上被困,大渊地处北方,会水的将士数量有限。 即使是牧廷野也没办法把那么多人从水里救出来。 敌军应该是提前就有准备,带火的弓箭射入天池,整个河面都是一片火光。 牧廷野带军队奋力厮杀,才突出重围,敌军看他们完全不顾生死的打法,没招架多久,就败下阵来。 牧廷野在救人时被射中了膝盖,这一箭原本是冲着他的心脏去的,但有人推开了他。 牧廷野失去意识,再醒来整个腿已经动不了了。 和皇帝诏令一起传来的还有娴妃娘娘去世的消息。 那段时间所有的命令都发布的很快,牧廷野还在昏迷中,手里剩下的人就被编进了御林军。 皇帝派出的人没有在他身上找到调兵令牌。 战北军所剩二十多万人,誓死扞卫战北王,皇帝用三皇子的命威胁他们进了御林军。 但他也没办法从牧廷野手里一下子拿走调兵令。 牧廷野醒来后,亲口说让剩下的人驻扎城外,编入御林军。 秦轩和周宏达誓死不从,被革职在战北王府当下人。 这些事发生的迅速,即使朝中大臣有些也不明所以。 皇帝只说战北王为国重伤,需要休息,所剩军队暂由御林军统帅关齐远统一调度。 这话安抚了百姓,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战北王受伤严重,陛下体恤他才成了如今的结局。 “那你要赶紧好起来,这个皇帝太坏了,他要挨打。” 牧廷野简单地说了下当时的场景,但现实远远要比叙述的残忍更多。 那些都是他朝夕相处人,他们甚至给他的关心,比他整日奢望的还多。 牧廷野忘不了他们一个个重伤沉入水底的样子,那是在他身上剜肉,刀刀都见血。 这仇不报,他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 既然你要让我失去最重要的东西,那我就千倍百倍地奉还给你。 “牧廷野,我一定让你尽快好起来,你去打他。” 牧廷野看着身边的人,点了点头。 关于腿能治这件事,戚长林找了好几次牧廷野,既然王妃连那么厉害的毒药都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解了。 那王爷的腿,不成问题。 “王爷,你的腿耽搁不得,要是王妃真有这样的医术,不管王妃需要什么药材,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去找来。” 牧廷野坐在院里,桃夭夭带着尘未染和凤凰在睡觉。 虽然小花妖没有再变成桃花,但自从开始给他织腿,她每天睡得时间就很长。 牧廷野很害怕她再变成小桃花,而且他问了,小花妖自己也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变。 这事是个未知数,要是有一天小花妖再也变不回人形了怎么办。 牧廷野不敢拿这件事冒险,但显然桃夭夭对治疗他有执念。 就算他制止,这人也会偷偷摸摸地来。 “不用担心,会好的。” 牧廷野一句话,戚长林就知道了,他回过头深吸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治不了牧廷野,是他的一块心病,牧廷野把他从集市上带回来,让他学医术,让他报仇。 这恩情他日日都不能忘,后来随牧廷野出征,见过太多次他奋不顾身的样子。 戚长林知道牧廷野身上有多少伤,每次他有多疼。 现在终于有人能治好他了,戚长林只觉得鼻子发酸。 谢玉说皇帝不会让他安稳太久的,果然没过两天,他就收到了上朝的消息。 有些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才安全。 桃夭夭早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牧廷野起来穿衣服声音窸窸窣窣的,让她更困了。 “天还未亮,睡着吧!” 牧廷野看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原本满心仇恨的心里,生出了一点畅快来。 “你早点回来哦。”桃夭夭撑着说完就睡着了。 桃夭夭睡着之后看着更加稚气了,黑色长发散落在床上。 两只手会抓着点东西,牧廷野换好朝服,就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直到凉界敲门才转动轮椅出去了。 “主子,轿子都安排妥了。 “走吧!” 凉界接过牧廷野的轮椅,随他去皇宫。 战北王府和皇宫有一些距离,这个时候街上还没什么人。 牧廷野闭着眼睛坐在轿子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 小腿已经有了知觉,膝盖的肿也消了,酥酥麻麻的,已经没什么痛感了。 能恢复到这个样子他已经很满意了,后期加上锻炼,会好得很快。 但桃夭夭坚持要给他治好,现在也有人害怕他疼了,牧廷野想。 二皇子被禁足,带头刁难的人少了,但也不代表没有。 “战北王看着精神不错啊,三十万将士的英魂还未离开,不知战北王夜里能否安眠。” 王尚书双手掺在衣袖里,话是对牧廷野说的,但眼睛确看着淮渊帝。 淮渊帝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牧廷野,面色苍白,但好像比朝天庆典的时候精神些了。 牧廷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王尚书要是想知道,本王院外倒是还有块空地,给王尚书住刚刚好。” “你,陛下,这天池之战,战北王让我大渊三十万儿郎命丧杀场,到现在居然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这叫百姓寒心呐。” 王尚书深情并茂,一副难过地受不住的样子。 “王尚书许久未见本王,怕是有些忘了,本王还是有些手段的。” 牧廷野的话,让王尚书打了个寒颤,这人说的是真的,以前的战北王谁人敢这么折辱。 牧廷野抬头看了一眼淮渊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串珠。 淮渊帝原本还没看清,这会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串手链是娴妃的,但娴妃死后皇后说为了给自己留点念想,便要了去,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牧廷野的手上。 第39章 留下用膳 王尚书也是看牧廷野气数不多了,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 但今天的牧廷野看起来很不一样,他以前一身煞气,别人都不敢和他有眼神交流。 现在他身上还多了一副无所畏惧的闲散感,让人看不透他想要干什么。 但莫名觉得他很恐怖,像个魔鬼,不是来上朝的,倒像是来寻仇的。 淮渊帝看着句句不饶人的牧廷野,放在案上的手敲了敲实木案板。 牧廷野太知道他这个动作的意思了,以前他还妄想要观察这些细微的动作,来讨好他的好父皇。 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淮渊帝在生气,为了掩饰自己的生气,他通常会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牧廷野在心底嘲笑一声,这就受不了了吗? “廷野看起来气色确实不错,想必是身体恢复地不错了。” 淮渊帝看着牧廷野的眼睛说道。 “托父皇的福,自天朝庆典祈福后,儿臣这副残破的身体确实好了些。” 这话一出,大臣们议论纷纷,这战北王也太会为自己脸上贴金了。 天朝庆典那是为大渊祈福的,又不是为他一个王爷祈福的。 “是吗?那倒是上天眷顾了。” 淮渊帝在案上的手换了一只,稍稍转了下脖子。 牧廷野直视他,气量这么小,你当什么皇帝啊。 “可能是父皇诚心为儿臣的祈福,感动了上苍吧!” 牧廷野笑着说道,半斜着身子坐在轮椅上,完全没有以前的样子。 牧廷野哪次见淮渊帝不是毕恭毕敬的,恨不得把最完美的自己呈现给他,好让他能看自己一眼。 哪会像现在这样,淮渊帝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朕与你也许久未见了,今日进宫就陪朕吃顿饭吧!” 别人看来他们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但只有牧廷野知道,淮渊帝留下自己,是为了试探。 下朝之后牧廷野让内侍告诉府里的小厮一声,皇帝留下他在宫中用膳,让他们先回去。 牧廷野被内侍带到景仁宫,淮渊帝穿着早朝的龙袍坐在榻上。 “儿臣见过父皇。”牧廷野双腿有疾,也不可能会再对他下跪。 只是双手微微抱拳,问候了一声。 “朕知你心里埋怨朕,天池之战,朕下令让你撤退,是为了能让你再见你母妃一眼。” 淮渊帝边说边看着轮椅上人,就见牧廷野双手攥紧,眼眶瞬间红了。 看着这样的牧廷野,淮渊帝松了一口气,亲人永远都是你的软肋。 只要你有弱点,那就不怕你能翻出多大的风浪来。 “母妃去世的时候,可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牧廷野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哎,你母妃去世的突然,朕这心里也一直悲痛不已。” 淮渊帝说着低下头,试起了眼泪。 牧廷野双眼紧紧盯着他,母妃去世的原因还未查明。 暂且让你多快活些日子。 “父皇还是保重身体!”以后这般安稳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朕今日看你手上拿着你母妃生前的手串,给你留个念想也好。” 淮渊帝甩开衣袖,重新整理好放在桌上。 牧廷野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相信了自己。 “这是皇后娘娘送给龄儿的,儿臣看着眼熟,便要了过来,没想到这真是母妃的东西。” 淮渊帝没说话,一旁的福贵看了看坐在榻上的淮渊帝,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娴妃娘娘病逝,皇上伤心过度,几天都未理朝政。” “后宫之事就尽数交给皇后娘娘来打理,许是皇后娘娘感念殿下思母心切。” ”才把娴妃娘娘的手串送与了战北王妃。” 牧廷野低着头,听着福贵的话,也是,皇帝的狗就应该这时候站出来吠。 牧廷野没说话,福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淮渊帝,不知道战北王相信了没有。 “以你母妃的品级葬在皇陵是不合规矩的,但你母妃身性贤良,你又战功赫赫。” “所以你母妃去世后,朕还是将她葬于皇陵。” “你从战场回来,伤得又重,所以没有让你去祭拜你母妃。” “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就带着你的王妃去见见你母妃吧,也让她去的放心。” 牧廷野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皇上说完好一会,他才说道: “儿臣知道了!” 他们听不懂牧廷野说的知道了是什么,只当牧廷野心里难受。 “这段时间天朝庆典,事务繁忙,倒是把你的药忘记了,正好今日你进宫,用完膳之后,把药服了吧!” “好让我对你母妃有交代。” 淮渊帝说得情真意切,牧廷野只觉得恶心,他甚至当着淮渊帝的面干呕了几声。 淮渊帝往后倾的动作,牧廷野看得一清二楚。 “儿臣身体不适,今日怕是不能陪父皇用餐了。” 淮渊帝看着他的样子不像装的,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他按时服药。 这药他不怕牧廷野不吃,因为至今还无人能解此毒。 一旦服用也无人能抗得过那种疼痛。 牧廷野出了景仁宫,这宫门是他以前最想来的地方,如今目之所及都是痛恨。 牧廷野看着手里的药,这可是个好东西,既然有人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他好了。 牧廷野没让内侍送自己出宫,一路上自己出了宫门。 远远就看见战北王府的轿子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凉界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主子!”凉界抬头看见他们主子一个人出来了。 “您没事吧?”凉界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牧廷野,没有看到什么伤。 “没事,回吧!” 到王府时已经正午时分了,往常牧廷野在家时,桃夭夭也时常见不到他。 但今日牧廷野不在,桃夭夭却有些坐立难安。 王府门口等着牧廷野的不止桃夭夭一人。 这日街上的行人就看到战北王府门口扫地的奴仆从早上扫到了中午还没扫完。 那块地扫得都快陷下去了,但这群人恍若未闻,依旧拿着扫把在那块扫着。 桃夭夭坐在接近门口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 韩大娘指使那四人在厨房剥豆子,自己时不时抬头望向门外。 剥豆子的四人不明所以,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也跟着韩大娘向外看。 惹得韩大娘一顿骂。 第40章 回来了! 牧廷野坐在轿子上,凉界跟在一旁,回府的路上轿夫的脚程都快了。 “回来了!” 这话不知道是谁喊的,但秦轩肯定不是他们几个说的。 他们没等一会儿,就看到街角处他们王爷的轿子过来了。 秦轩和周宏达扔下扫把,赶紧往轿子跟前去了。 桃夭夭听力过人,但她没有动,她还记着牧廷野骗她读话本的事呢。 “王爷,您没事吧!”周宏达上前赶紧问道。 “没事。” 听着声音还好,大家都放下心来。 牧廷野进了院子就看见桃夭夭正坐在门口看话本,小花妖是在等他? “在等我吗?”牧廷野看了看她手里话本问道。 “是啊,王爷,王妃起来没不久,就一直坐在门前等您呢!” 周宏达嘿嘿笑着,给桃夭夭露了个底朝天。 桃夭夭瞪了他一眼,“才不是呢,我看话本呢。” 说着拿着话本又看了起来,一副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的样子。 桃夭夭的话本子要不是没拿倒,牧廷野可能也就信了。 毕竟她古灵精怪的,想法时时和旁人不同。 被这么多人等着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牧廷野面上带了点浅笑,“走吧,我们回吧,这里太热了。” 桃夭夭看了看他,没受伤,合起话本转身就往流云殿走。 牧廷野进里间去换衣服,桃夭夭坐在外边喝水,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牧廷野换完衣服出来,就看到小花妖没来得及收回的眼神。 “为什么不高兴?”牧廷野来到桌边,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你骗了我,我们。”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尘未染和凤凰。 尘未染和凤凰点头表示同意。 “我不记得我最近做了什么骗人的事!” 桃夭夭看他不知悔改的样子,转身抱来榻上的话本。 然后看着牧廷野,看你还怎么狡辩。 “怎么了?” “你还不承认错误,你是个坏蛋,你乱编故事骗了我们。” 桃夭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牧廷野的心跟着一颤,这块桌子是实木的。 小花妖就这么拍上去,力道还不轻,她疼不疼牧廷野不知道,但他自己觉得挺疼的。 “凉界给你读原本的话本,是你喜欢听的吗?”牧廷野看着她问道。 桃夭夭想了一下,话本里没一个好男人,全都是骗别人的。 这么想来她确实不喜欢听,但也不能就找么认输吧。 桃夭夭偷偷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尘未染和凤凰,就看他们俩也是一副思考后明了了的样子。 “那,那,那你也错了!” 牧廷野看着她的动作,掩在衣服里的两只手搓着一小块伤疤,往深里按的时候会痒痒的。 牧廷野心情好的时候会做这个动作。 “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让你们心情好点,就做出乱改故事的事,都是我的错。” 牧廷野说完看着眼前的小花妖。 桃夭夭听完牧廷野的话,不但不觉得牧廷野错了,甚至有些怪自己。 这是为什么,也太奇怪了,难不成牧廷野是个妖怪,会施法? 牧廷野表情没变,甚至带了点委屈。 桃夭夭时不时看他一眼,“那个,我不怪你了。” “谢谢你原谅我。” “不客气。” 最后一句话桃夭夭甚至是用气音说的,牧廷野真的是,有些可怜! 牧廷野转过轮椅,在桃夭夭看不到的地方嘴角上扬。 “吃午饭吧,在宫里待的久了,有些饿了。” “哦,好哦。” 桃夭夭带着尘未染和凤凰跟着牧廷野去吃饭。 韩大娘今日指使那四人剥了半日的豆子,所以今日的午餐全府都吃的豆子。 煮的,炒的,炸的,还有蒸的,花样百出。 尘未染和凤凰尤其喜欢。 只有干活的四人一脸绿,李嬷嬷看着盘里的豆子,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是他们没有看透的。 这段时间他们被困在厨房里,干着下人的活,简直憋屈死了。 别说监视战北王了,连人家的毛都没见到过。 “皇后娘娘已经派人来问了好几次了,咱们再这么下去,皇后娘娘要生气了。” 李嬷嬷放下手里的筷子,对吃饭的三人说道。 吴嬷嬷眼珠子转了转,他们是过不去,但可以让那个北梁公主过来啊。 “现在战北王每日要去早朝,那北梁公主一人在府中,我们只要想办法让她过来就好了。”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让她过来呢,来王府这么长时间了,她的面都没见过。” “听说那个公主没什么世面,有什么东西能让她那么远看到咱们呢?” 明镜和明清互相看了一眼。 “风筝!” 几人商量好后,决定明日战北王上朝去的时候,用这个计划来吸引桃夭夭。 桃夭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 她吃完饭喝着消暑的汤,问牧廷野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 “那个王尚书为何与你不对付?” 王尚书与战北王府不对付,还要从戚长林说起。 戚长林的父亲在街上卖药被尚书府抓走。 牧廷野帮了戚长林一把,虽然没救出来人,但尚书府大公子当街抓人,在府里炼药求长生丹的事被抖了出来。 尚书府的大公子本来就沉迷于修仙炼药,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他抓的都是些懂医理的人,为了试药时让他们说出真实的反应。 戚长林的父亲被救出来时,已经时日无多了。 牧廷野把这件事传了出去,王尚书的大公子觉得自己的事暴露,坏了神仙的规矩。 本来常年乱用药身体就不好,再加上气急攻心,当晚就死了。 王尚书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上尚书也不能再做什么。 但这梁子算是结了下来,王尚书因此处处给牧廷野使绊子。 “那他炼药抓了那么多人,皇上没有处罚他吗?” 桃夭夭不懂了,这明显是那个人有错在先,不是应该被拉去诛个九族吗? “那时候太后还活着,太后是王尚书的远方侄子,王尚书一门人也就他一个独苗。” 太后出面了结了此事,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到已死的大公子身上。 对外称尚书府无人知道这件事,人都死了,死的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没人会在乎结果究竟是什么。 “他们太坏了,戚大夫很可怜。” 牧廷野低着头没再说话。 第41章 他的腿长 戚长林跟牧廷野比起来,幸福多了,起码他整个童年生活还是温暖的。 牧廷野也是因为这个才出手帮了戚长林一把。 戚长林埋葬了父亲之后,就入了王府,行军打仗也一直跟着牧廷野。 他知道,若是没有王爷出手帮忙,这辈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折磨死,自己还无能报仇。 王尚书失去唯一的儿子,这笔账当然要算在牧廷野的头上。 没有人为死去的人抱怨不公,因为他们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桃夭夭听完牧廷野说的这些事,也知道他那时候肯定不被宠爱。 所以才会在破了这么大的案子之后,王尚书还能站在如今的位子上。 “不用担心,王尚书不足为惧,他这个人心眼小,考虑事情简单肤浅,容不下他的人多的是。” 在牧廷野看来,一个王尚书,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午休后,桃夭夭喝完茶,就准备替牧廷野疗伤。 牧廷野坐在榻上,桃夭夭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他腿的样子。 和那会儿比起来,牧廷野的腿已经好了很多了。 桃夭夭掐诀输出一丝灵力,粉白的流光飞舞。 天地所化,桃夭夭天生就有让万物生长的本事。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 尘未染和凤凰迷上了下棋,整日待在里间叼着棋子玩。 “感觉怎么样?” 桃夭夭收了灵力,牧廷野的腿已经快看不出来受伤的样子了。 牧廷野伸手摸了摸,只他自己知道,他的腿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热热的,很舒服。”牧廷野说出最原始的感受,小花妖的治疗没让他受疼痛。 从刚开始的酥酥麻麻到现在的温温热热,牧廷野能感受到那股灵力注入膝盖,沿着整条经络运行的过程。 “那好了吗?”桃夭夭抬头看他。 若是以前,牧廷野被治疗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披甲上阵了。 但现在,他摇了摇头,小花妖说过,治好了自己的腿,她就要离开了。 这不行,她不能离开,牧廷野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想放她离开。 “不着急哦,我们慢慢来。”桃夭夭生怕他因为自己的腿难过。 牧廷野不敢再看小花妖,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夭夭,我又赢了!”凤凰从里间飞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脸不高兴的尘未染。 “哼,下次我肯定会赢的!”尘未染不服气。 尘未染一只连数都数不清的鸟,现在学会了下棋,也算是一段奇话。 每次都赢不了别人,但嘴上却从未服过输。 “夭夭,你夫君的腿好了吗?” 尘未染问完,桃夭夭看了一眼牧廷野,幸好他听不懂。 “还没呢。” 尘未染飞到牧廷野面前,仔细地看了一会他。 “夭夭,你夫君的腿真长,比我的还长。” 尘未染从里间出来看到牧廷野还未放下的裤腿,现在近处看看,果真很长啊。 桃夭夭一直在给牧廷野治疗,每次都只盯着膝盖。 还没仔细看过牧廷野的腿有多长呢。 尘未染说完,桃夭夭看了一眼牧廷野的腿,果然很长,至于是不是比尘未染的长,桃夭夭不想说话。 “怎么了?牧廷野看他们都盯着自己的腿,心里有些没底,毕竟自己伤成那样了,小花妖都能治好。 他的腿好没好,她一眼看出来也不稀奇。 “尘未染夸你的腿比他的长。” 桃夭夭又看了一眼,确实长。 牧廷野看来一眼尘未染,说实话,没他脚长都有可能,但他不能说,这三个没一个他敢惹的。 尤其尘未染,虽然牧廷野听不懂,但相处这么长时间。 尘未染什么样他也算是发现了,别看这只鸟是个大字不识一个,啥也不懂的,但挑拨离间,想发清奇,这两方面,至今无人能及。 凉界端着韩大娘做好的果茶进来,看到他们王爷坐在榻上,一手拿着话本,一手端着茶碗。 话本讲得绘声绘色的,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王爷。 以前不是在战场上打打杀杀,就是在书房整理公务。 自从王妃来了之后,他们王爷就变了。 “我闻到了,是梨汤。”桃夭夭从话本中抽出神来。 “王妃猜的真准,韩大娘说天热,这汤解暑,让我赶紧端过来。” 凉界笑得两眼都快挤没了,把梨汤放到桌上。 “嗯,好香的,谢谢韩大娘,谢谢凉界。” 桃夭夭迫不及待打开茶盅,清甜的的香味更加浓郁。 凉界到现在还没习惯被王妃感谢,红着脸一个劲地摆手。 “去吧,韩大娘应该给你留了。” 牧廷野一句话,凉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小的先下去了。”凉界转身出了门,直奔厨房。 “送到了?给你留的在案上。”韩大娘看着笑开了花的凉界,就猜到肯定又见着王妃了。 这小子被抱来时,猫儿大点,有出气没进气的,如今也长大了。 韩大娘看着他这两年拔高了不少的个感叹道。 “韩大娘,今天怎么没见那四个?” 凉界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勺子,把第一口喂给了韩大娘。 韩大娘笑着吃了,“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今儿中午吃完饭就没来过。” “她们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凉界觉得自己真相了。 “你个傻小子,这里是哪儿,战北王府,她们能有什么阴谋。” 韩大娘在他额头上指了一下,这么多年这小子被府里宠的越发呆头呆脑了。 是哦,这里是战北王府,他们王爷是谁,她们那些把戏还不够看的,凉界想通之后,放心地吃起来了自己的汤。 “牧廷野,韩大娘是凉界的亲人吗?” 凉界看起来很喜欢韩大娘,韩大娘也很宠他。 “不是,他们并非亲属。” 也是桃夭夭心大,这陌生的地方从不设防,来王府这么长时间,她从不过问王府的事情。 “韩大娘是府里的老厨娘,她的儿子是战北军的一员,战死了,韩大娘一直留着府里生活。” “凉界是韩大娘儿子去世那年,我们行军回来的路上捡到了的,捡到的时候和尘未染差不多大。” “韩大娘说这孩子和她有缘,军中也没有女人,交给韩大娘最好。” 牧廷野说完之后,喝了一口甜汤,他不怎么嗜甜。 韩大娘这汤是为谁备的不言而喻。 “那没有人来寻他吗?” “凉界是在凉国的边界上捡的,所以就取了这么名字,也是希望他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但那时候时局动荡,路上死人连成片,要找到家人,怕是希望渺茫。 第42章 往死里扎 第二日,牧廷野去上朝,桃夭夭睡到自然醒才从床上爬下来洗漱。 尘未染直接躺平了睡在榻上,两只小短腿伸在空中,一副死过去了的样子。 自从来了王府,尘未染算是彻底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毕竟凉界真把他当神鸟宠着,桃夭夭担心再这么下去,尘未染会胖得飞不起来。 还不算太迟,桃夭夭在流云殿前伸了伸懒腰,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飘着几只大风筝。 说实话,作为一个山里人,桃夭夭还没见过如此奇景。 循着风筝到了长春殿,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因为这个。 桃夭夭看到她们四个也有些扫兴,这么好的东西偏偏不是人做的。 “小的见过王妃!”桃夭夭站在门口,看了看天上的风筝。 看来她们不只是想放风筝啊,也是,这么长时间没见了,皇后娘娘也该着急了。 “起来吧!”桃夭夭就站在长春殿的门口,也不打算进去。 “王妃要不随奴才们进来说话?”李嬷嬷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她们看。 “不用了,就在这儿说吧!” “皇后娘娘对王妃想念的紧,特意让奴婢们问候问候。”吴嬷嬷说着眼神上下打量着桃夭夭。 “是吗?皇后娘娘如此疼爱我,有没有托你们带什么东西给我啊?” 四人面面相觑,这怕不是个傻的,话都听不懂吗? “你们不会给我私藏了去吧?” 桃夭夭说完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来人啊!” 桃夭夭大喊一声,原本躲在暗处的秦轩和周宏达吓一跳。 他们几个原本被王爷安排到长春殿看这几人究竟要做什么。 没想到王妃跟了过来,几人原本就看这四个人不顺眼。 现在去找茬倒是名正言顺了。 “小的在!”周宏达和秦轩在前边,后面还有几个桃夭夭叫不上名字的。 一群人堵在长春殿门口,吴嬷嬷看这架势,心中顿感不妙。 “王妃这是何意,奴婢们是皇后娘娘赐给王府的,若是在战北王府有什么闪失,王妃在娘娘那里怕是不好交待吧!” 吴嬷嬷这话明显就是为了让这群人觉得桃夭夭是皇后的人。 你们这群不长眼的还听她的话,不是说战北王府的奴仆都是忠心耿耿吗? “你放肆,你居然敢借皇后娘娘的威仪来威胁本王妃。” “我看你是活腻了,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交待。” “你们,进去搜,她们私藏了皇后娘娘给本王妃的礼物。” 桃夭夭往后站了站,对后面人说道。 桃夭夭话音一落,这群人就闯进了长春殿,一顿乱翻。 李嬷嬷和吴嬷嬷赶紧上前去阻挠。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们是皇后娘娘的人,你们就不怕杀头吗?” 她要是不这么喊还好,一喊周宏达的气就上来了,你在战北王府提什么皇后娘娘。 你要挨打你不会直说啊,非说的这么拱火。 周宏达对着大喊大叫的嬷嬷就是一脚,李嬷嬷被踢出几米远。 “王妃,她拉着我不放,我没办法才动的手,哦不是,脚。” 周宏达像只熊一样,对着桃夭夭就是一顿乱讲。 “嗯,本王妃看见了,李嬷嬷,你非拦着他干什么,他一个莽夫哪里懂得怜香惜玉哦。” 李嬷嬷半天都没爬起里,吴嬷嬷看此情形也不敢再动,任他们翻箱倒柜地搜。 这一通乱翻,还真叫他们找到了些东西。 桃夭夭站在门口,就看到秦轩捧着一堆草出来。 “王妃你看!” 秦轩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桃夭夭,桃夭夭拿到手里,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上面还有字呢,她更不认识了,难道这群人不但扎风筝,还扎稻草人? 这玩意儿也能放到天上飞? “这是什么?”桃夭夭举着手里的稻草人问秦轩。 “王妃有所不知,这是民间诅咒人的法子,把那人的生辰八字贴到这草人上,然后压在床底,用银针封住七经八脉。” “诅咒那人就会身体抱恙,百病缠身。” 桃夭夭拿着这个东西都觉得有些瘆人了。 “真的管用?” 应该不会吧,不然今天牧廷野回来他们也扎几个,把他那假爹,皇后什么的都扎上? “小的不知,但这是民间诅咒人最恶毒的法子,只有想那人死才会这么做。” “那她们这是想要谁死,扎这么多针。” “这上面是王爷的生辰。”秦轩低着头说道。 这皇后心思居然如此歹毒,不但把人派到府里监视,还要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来恶心人。 桃夭夭听到是牧廷野的生辰被贴到上面了,这么说,这个草人就是牧廷野了! 她的火气噌一下就涨了起来,这些混账。 “把她们给我逮住。” 秦轩还没见过生气的王妃,他都觉得自己眼前起了一阵风,王妃就已经进了院子里。 四个人看到这个才有些害怕了。 “我们是皇后的人,救命啊!” 桃夭夭一把银针尽数扎在了几人的身上。 李嬷嬷和吴嬷嬷的叫的太大声了,被周宏达用破布塞上了嘴。 “那个谁,戚长林,你来!” 戚长林手里拿着搜出来的一盒银针,别说质量真好,他还想着等会儿顺出去的。 忽然被点名,他赶紧把银针盒放到身后。 “小的在,王妃有何吩咐?”戚长林上前回道。 “你是当大夫的,你给本王妃扎她的七经八脉。” 桃夭夭说这把手里的银针塞给戚长林。 戚长林看着手里的银针,再看看被扎得流汗的四人,可惜了这么好的针。 “小的遵命。” 桃夭夭站在一旁看着,秦轩和周宏达有些不敢相信。 凉界和王妃接触地多,他们偶尔才会见一面。 那王妃都跟嫡仙儿似的,看一眼都觉得亵渎了人家。 今日算了开了眼了,王妃双手叉腰,一副要弄死这四个人的架势。 牧廷野虽然安排了人盯着长春殿,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害怕小花妖心性单纯,被骗了去。 早朝上得心不在焉,但他面上不显。 战北王不爱说话,这所有人都知道,经昨日王尚书之鉴,还是不要开口招惹的好。 所以今日早朝,除了淮渊帝问他有没有吃药外,再没人和他说话。 下朝后,牧廷野转动轮椅就要走,被谢玉拦在了宫门口。 别人看见谢玉堵住了战北王的轮椅,都不敢上前。 一个个叫自家奴仆赶紧走,看一眼都怕惹火上身。 第43章 王爷饶命 “战北王这么着急,是要上哪儿啊?”谢玉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扇子。 挡在牧廷野面前自顾自扇了起来。 牧廷野都懒得看他一眼,转了个方向准备走。 这人无赖一样跟了上来,“我说王爷今儿怎么回事?心神不宁的,有什么事是我这个仇人不知道的?” 牧廷野不得不停下来看他,谢玉看着他终于施舍给自己的眼神,乐了! “有病就去治!” “呦,巧了不是,我这刚有点儿中暑,王爷就看出来了啊。” “说事情。” 牧廷野恨不得站起来给他一脚,跟个苍蝇似的,追着人烦。 “也没什么事,就是皇后给太子选妃这事,可能快了。” “就这?” 牧廷野敢肯定,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拦住自己难道就为说这句废话。 “哎呀,我这不是无聊嘛,整日待在府里。” “那是你的事,让开!” 牧廷野可没空对他怜香惜玉,转身回了。 哎,还是那么不经逗,无聊,谢玉摇着扇子准备回府了。 凉界今日没等多久就看到了他们主子。 上了轿子,牧廷野的担心还是不减,刚一进府,就传来喊叫声。 牧廷野心一惊,差点扔下轮椅自己走了。 等终于到了长春殿,才看到小花妖坐在椅子上,周宏达和秦轩在旁边给她扇着风。 戚长林蹲在地上拿银针扎人。 这场景牧廷野着实没有想到,不过看到桃夭夭没事,他也放心了。 “怎么回事?”牧廷野进门问道。 桃夭夭没抢答上,周宏达操着粗壮的声音就已经开讲了。 “王爷,这几人私藏皇后娘娘送给王妃的礼物,我们还在房里搜出了草人。” “呐,就在这里!” 牧廷野听完大致也明白了,桃夭夭先前说过皇后让她监视自己。 也知道这人借机坑皇后东西,皇后一直都以为桃夭夭是自己的人。 桃夭夭也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时不时对付府里的四人。 “哦?皇后娘娘的人?”牧廷野拿着草人问道。 “本王倒是不知,皇后娘娘还会如此看得起本王。” “把人关起来,待本王问过皇后娘娘之后再做定夺。” “是奴婢们的错,求王爷饶命啊,皇后娘娘没有指使奴婢,是奴婢自己的主意,要杀要剐,全随王爷的命令。” 吴嬷嬷跪在地上一直磕头,皇后娘娘或许会保她们一条命。 要是把皇后娘娘供出来,那她们就真的完了。 “聒噪,带下去。” 牧廷野看都没看她们,几人大喊大叫地被带了下去。 牧廷野能让她们在府里这些日子,已经够心慈手软的了。 韩大娘虽然把她们困在厨房,但这几人还是不老实。 想法设法地害人,好几次在私底下动手脚,要不是王爷说先留着她们。 韩大娘早教训她们了。 “找人看着门,其他人回去吧!”牧廷野转身看了小花妖一眼。 桃夭夭跟了上去,接过凉界手里的轮椅,准备推牧廷野回流云殿。 “你不怕皇后知道了啊?”牧廷野坐在轮椅上问道。 “怕什么,那她们私藏给我的东西还有理了啊。” 牧廷野没忍住笑了,这小花妖坑皇后坑上瘾了不成。 昨天他拿着皇后送的手串,淮渊帝明显起了猜疑,却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看来淮渊帝暂时还不打算动皇后,现在看来,如不得他的愿了,有了今日王府的事。 淮渊帝不想动皇后,也不得不动了。 “你今日回来的早。” 桃夭夭推着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便站到轮椅后面滑着走。 牧廷野转头看她,桃夭夭拍了他一下。 “不要这么小气嘛,你这东西蛮好玩的。” 王府的湖上架着一座石桥,桃夭夭为了玩,专门推着牧廷野去了桥上。 推上去然后她站在后面借着下坡滑下去。 “好玩吗?”桃夭夭推着他从最高处滑下去。 牧廷野从没有做过这么幼稚的事情,但不得不说,有点好玩,他点了点头。 桃夭夭玩高兴了,“你闭上眼睛,感受一下要飞起来的感觉。” 桃夭夭推着他到桥顶,然后站在后面,俩人嗖一下冲到下面的路上。 小花妖笑声很大,牧廷野闭着眼睛感受快速冲下陡坡的感觉。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有飞起来的感觉。 “等你好了,这个给我吧,我让他们推我去玩,走路多累啊。” 这话要是给被人听见了,非要骂她一顿不可。 但这人是牧廷野,他只觉得小花妖心性单纯。 “好!” 俩人一直玩到出汗,才回了流云殿。 “夭夭,你去干什么了?” 尘未染睡起来都没找到桃夭夭,他又被告诫不能飞出流云殿。 只能和凤凰下棋,下又下不赢,一大早都在焦急和生气中度过了。 “我去收拾坏蛋了。”桃夭夭接过牧廷野倒的水,一口气喝完,随手擦了一下嘴。 “不能带我吗?我也想收拾坏蛋的。” 尘未染蹦上桌面,坐在桃夭夭面前两眼哀怨地看她。 “你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他们会把你关起来,你就再也回不来了,害怕不,你听话,不出去。” 桃夭夭双手放在桌上,再把脑袋瓜放在手上,一脸真诚地对尘未染洗脑。 “我听话。”尘未染一个窝里横,要是真被抓走了,他不得哭断气了。 “这才乖嘛!” 桃夭夭伸手顺了顺他身上的毛毛,光滑细腻,就是这段时间发福的有些厉害了。 “你夫君拿的那是什么?礼物吗?” 凤凰看着牧廷野手里的稻草人,有些喜欢。 “啊,你不说我还忘了,牧廷野,你还拿着这个东西干什么!” 桃夭夭没看到牧廷野拿着这东西啊,怎么这会儿到他手里去了。 “要呈给皇上的,暂时还不能扔。” 牧廷野看着手里的稻草人,分不清正反面,身上贴着他的生辰。 “周宏达说这上面有你的生辰,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桃夭夭有些心虚,她看了,但上面的字她不太能认识。 牧廷野看着上面的生辰,有些事,皇后怕是也不知道吧! 第44章 没有生辰 “中秋节是我的生辰。” 中秋节是母妃生下他的日子,但并不是他现在过的生辰。 他从很小就被嬷嬷教导说自己的生辰是九月十五日。 但母妃会在中秋那天给他留点儿好吃的点心,说是他的生辰礼。 他也曾问过母妃,但母妃没有回答,只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有两个生辰,从他披甲上阵时起,他就很少见母妃。 也不会有人记得他的生辰,久而久之,牧廷野也有些忘了他自己有生辰这回事儿了。 “那是什么时候,快到了吗?”桃夭夭不懂中秋节是什么节。 “快到了。”牧廷野看着手里的稻草人说道。 “那到时候你告诉我,我要给你准备生辰礼的。” 牧廷野知道这人肯定是从话本上知道生辰礼这件事的。 但小花妖却并不知道,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过生辰的。 “好。” 牧廷野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过生辰了,小花妖的承诺让他有了些期待。 “你的生辰在何时?” 牧廷野自己不过生辰,也不会去给别人过什么生辰。 “我啊!”桃夭夭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自己还有生辰。 “不知道,过了太久了,没谁知道。” 桃夭夭无所谓,她又不是人,总共活百年,需要年年去过生辰。 牧廷野没说话,他不相信世上有精怪,但知道这人是个小花妖后。 他还是去查阅了很多关于志怪方面的书籍,记载少之又少。 而且都是些丑陋不堪的怪物,再有就是话本里编纂的妖物。 全都没有一个好下场,牧廷野不知道这世上除了小花妖还有没有别的精怪。 但他相信小花妖是善良的,就是因为她的善良,她才会一直留在这个地方。 世人只信传言,从不去看事情的真相。 “能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吗?”牧廷野原本不想去深究小花妖的,他怕自己知道的越多,会对小花妖的伤害越大。 “我啊,我们就在一座大山里,很大的山,那么大一座山。” 牧廷野看着她双手比划说着自己的山头,勾起了唇角。 “我是他们的大王,他们都听我的,所有都听哦。” 小花妖求夸奖的表情太明显了,牧廷野说道:“那你真是太厉害了。” 桃夭夭有些高兴了,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嗯,我是有些厉害的。” 牧廷野的手使劲按着手上那块疤痕,痒痒的,不止伤口处。 “有很多动物吗?” “有很多的,他们都听我的话,大家打完架就都和好了,跟你们不一样的。” “尘未染和凤凰是我看着出生的,所以一直跟着我,哦,对了,还有白白。” 牧廷野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个白白了。 “白白也是一只鸟吗?” “白白不是,白白是一头大老虎,比你还大,但她小的时候才这么大点。” 桃夭夭伸出手,比划到自己的手肘处。 原来是一只白虎啊,“它是公的吗?” 牧廷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问。 “不是的,白白是女孩子,她可听话了,我不在,她就替我管着山头。” 牧廷野想不出来桃夭夭在山上时的样子,旁边跟着的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还有些是常人看都不敢看的。 “他们都能听懂人说话吗?” 尘未染和凤凰是能听懂人说话的,牧廷野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动物都能。 “他们都能听懂我说话,我也能听懂他们说话。” 牧廷野点点头,看来是有些灵性的动物是能听懂人说话的。 “夭夭,牧廷野问这些干什么?”凤凰看了看牧廷野。 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个男人不像个坏人,但他又有些奇怪。 他还问白白是不是公的。 “可能是比较好奇吧。”毕竟这世上从来都没有过妖精。 战北王府发生的事情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宫里。 “你说什么?她们四个被战北王关了?” 皇后神情激动,长指甲戳到了抱在怀里的猫。 白色的波斯猫从她怀里一跃而下,皇后的手上被它的爪子划出一道血痕。 “孽障,关起来。” 嬷嬷宫女们赶紧抓住那猫,带起了隔壁。 “回娘娘的话,小的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守在王府外的人确实听到了惨叫声。” “今早刚得到的消息,说她们几人被战北王关了起来。” 守卫禀告完,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娘娘,这几日战北王开始上早朝,看着身体比以前要好一些了。” 陈嬷嬷把茶端给皇后,皇后坐到榻上,手里摸着茶杯。 这四人是她送去王府的,现在被查出来有事情,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娘娘忘了,这人是谁带去王府的?” 陈嬷嬷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在皇后身侧说道。 皇后停下手里的动作,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这人在咱们宫里伺候的好好的,战北王妃几次三番来向娘娘讨要人,娘娘也不好拒绝。” 皇后脸上有了笑意,看了陈嬷嬷一眼。 “这话虽然有些牵强,但不失是个法子。” “娘娘圣明!” 朝堂之上,牧廷野将手里的玩意儿呈给了淮渊帝。 “父皇为儿臣做主,昨日儿臣回府,府里的下人在府里搜出了这等巫蛊之物。” “儿臣也不愿猜疑,但这等害人之物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大渊皇室,让百姓们怎么看。” 百姓的看法永远是淮渊帝最在乎的东西。 人越得不到什么,就会越在乎什么。 “即是王府的人,战北王为何不自己处理,这等事还要拿到朝堂之上污陛下的眼。” 丞相耻笑一声,连家里的人都管不了,还有脸来这里告状。 “顾相有所不知,这人若是本王府里的,本王自会处理。” “但这人是皇后娘娘送进王府的,本王若是不过问,直接处理了,怕是不合规矩。” 牧廷野看都没看顾仲义,但言辞之间都是讽刺。 这话一出,没人再说话,顾仲义老脸一白。 “皇后娘娘为何要送人到你府里?”淮渊帝看着手里的稻草人问道。 “这……” 牧廷野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第45章 另有隐情 “皇后为什么要往战北王府送人?” 后宫不理朝政,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了,皇后不会不知道。 “儿臣惶恐,皇后娘娘自本王娶了王妃后,对王妃甚是喜欢,在宫中邀请过多次。” “说是儿臣府里没有人可用,王妃不好拒绝皇后娘娘旨意,便应了下来。” “没想到这人在王府会做出如此之事。” 这到底是送人还是有别的目的,大家已经看清楚了。 就看淮渊帝怎么了断了,牧廷野存了心思要让他为难。 “陛下,皇后娘娘怎可会做这样的事,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还请陛下明断。” 丞相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且这后宫之事,放在朝堂上也不合规矩。” “顾相觉得本王也是住在那深府里的妇人?” 牧廷野声音不大,但就是让人觉得很有力量。 “陛下,这事牵扯甚多,不能偏信一人之言啊!” 丞相挡在了前面,后面还跟着一众官员都是来劝皇上三思的。 “这事确实还需调查。” 淮渊帝准备说话了,在牧廷野意料之内。 “那就请父皇还儿臣一个公道。”牧廷野看着淮渊帝说道。 牧廷野知道,他这个父皇太在乎自己的权利了。 别的都可以忍受,但唯独对自己的权利,别人哪怕是多看一眼,他都会起疑心。 “今日陛下在朝堂之上的表现你也看见了,他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你如愿。” 谢玉坐在战北王府的凉亭里,端着茶杯赏着花,惬意得不行。 这人下朝之后偷摸溜进来,还要着牧廷野一起。 “如愿?你知我今日许的什么愿?” 牧廷野对谢玉这种追到家里烦人的做法没有一点好感。 “你什么意思?”谢玉茶都放下了,难不成这人抱的不是给太子找茬的心思。 太子选妃在即,皇后娘娘闹出如此之事,就算最后不了了之。 但也会对太子产生一些影响,毕竟皇后可是太子的母妃,掌管整个后宫。 “难道是皇上?” 牧廷野看着湖面没有说话,谢玉知道自己猜中了。 “皇帝生性多疑,除了自己,这世上就没有他相信的人。” “皇后能伸手进战北王府,参与了朝堂之事,丞相今日言辞恳切,你说皇上会怎么想。” 牧廷野慢条斯理地动手斟了一碗茶,谢玉盯着他的动作。 以前谢玉觉得,牧廷野如果不是早早上了战场,肯定会成为一个权谋之臣。 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些想差了,只要牧廷野想,他就能让整个朝堂翻云覆雨。 “你想让让皇上自己动手?” “不错!” 牧廷野的意思明确,皇后敢把手伸到自己这里,那就别想着全身而退。 牧廷野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就走,既然你们喜欢,那就玩玩好了。 谢玉笑了,这人真的是,不轻易敢得罪。 牧廷野把处置权交给皇上,有了上次娴妃的手链,皇上对皇后的猜忌会只多不少。 “你怎么还不走?”牧廷野话都说完了,也没见谢玉要动身。 “我去哪里?这都快到饭点了,我跟韩大娘打过招呼了,中午就在这儿吃。” 谢玉不急不慢地喝着茶,这偌大的王府下人总共没几个,还被牧廷野限制出行。 想做什么都没人打搅,怪不得这人十天半月可以不出门,这世外桃源谁不喜欢。 “那你慢慢喝!”牧廷野看他一副不要脸的样子,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你怎么回事,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谢玉端着茶碗挡住他的路。 “谁是客?”牧廷野实在被烦得厉害,这人还一个劲地往前凑。 “我不是客吗?”谢玉哼笑一声,他这都上门了,还不是客。 “湖里凉快,你准备下去歇会儿吗?”牧廷野抬头看他。 明明这人坐在轮椅上比自己矮,但牧廷野的话,谢玉不敢不信。 “无趣!”说着让开了牧廷野的路。 牧廷野没再理会他,一路回了流云殿。 “凉界说,谢玉来了?”桃夭夭坐在流云殿的木廊上,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看到牧廷野回来,将东西放到廊凳上,起身去迎他。 “嗯,赖在府里不走。”牧廷野见到小花妖脸上带笑。 “要我赶他走吗?” “不用管他。”牧廷野知道小花妖的灵力会越用越少,他不想在这些事上让小花妖费力气。 “那把稻草人拿给皇上了吗?他说了什么?” 桃夭夭比较关心这个事情,毕竟直接关系到牧廷野。 “什么都没说。” “啊,为什么?他不怕别人说他了吗?” 牧廷野说过,皇上最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了。 “他怕,所以他才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发生的突然,牧廷野没给他们什么反应的时间。 皇后的人在府里,知道也无可厚非,而且皇后知道的越早越好。 牧廷野就是要她想好对策,她考虑得越全面,漏洞越少,话说得越漂亮,淮渊帝对她的怀疑就会越多。 而淮渊帝的人,牧廷野想让他知道的时候他自会知道,若是牧廷野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不可能会知道。 桃夭夭一知半解,但也跟着点头,只要牧廷野说没事,那就肯定不会有事。 “你吃不吃西瓜?”桃夭夭推牧廷野到木廊上,端起自己吃剩的瓜问道。 牧廷野看了看盘子里的瓜,点了点头,桃夭夭拿着小勺喂给他。 牧廷野愣在原地,桃夭夭看送到他嘴边他又不动了。 “张嘴巴呀!”桃夭夭又往前送了送。 牧廷野觉得自己应该习惯的,毕竟小花妖什么都不懂。 这种只有亲密关系才会做的事,在小花妖眼里,或许喂他和喂那两只鸟没有区别。 牧廷野吃了一块,很甜。 “好不好吃,凉界说韩大娘专门给我准备的,今天他都没有呢。” 说着自己吃了一口,牧廷野看着刚才沾到自己的小勺,现在沾到了小花妖。 “你还想吃吗?”桃夭夭看他盯着自己看,有些不想给了。 剩不多了,但牧廷野是她的朋友,给一块儿确实有些小气了,那就再给一块? 牧廷野看着小花妖甚多复杂的表情笑了。 “我不吃了,剩下的你吃吧!” 桃夭夭高兴了,牧廷野真是个好人,是她的好朋友没错了。 第46章 你们有秘密 牧廷野猜的不错,淮渊帝下朝之后就召见了皇后。 “陛下,您是在怀疑臣妾吗?”皇后坐在淮渊帝对面,一副被猜疑后的吃惊样子。 “这东西都到朕面前了,你想让朕怎么说?”淮渊帝将那草人扔到皇后面前。 淮渊帝的话让皇后的眼泪立马掉了下来。 “陛下,臣妾没想到您会如此怀疑臣妾,这东西臣妾怎么会知道。” “那北梁公主初来大渊,臣妾身为一国之后,召见过两次,没想到她会对战北王有如此成见。” “那公主言辞之间都是我大渊堂堂一个战北王府却没有可用之人,臣妾才将自己宫里的人送到王府的。” “那都是宫里的老人,臣妾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且那巫蛊之术是什么东西,臣妾会不知道吗?” “臣妾和陛下多年夫妻,难道还不如一个外嫁和亲的公主吗?” 皇后声泪俱下,言辞恳切,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桃夭夭身上。 反正一个外人,她就不信皇上真会相信别人。 淮渊帝手指敲着桌面,没有抬头看她。 皇后心里有些没底,抬头看了看淮渊帝。 “陛下!” “下去吧,朕有些累了。” 淮渊帝起身背过她,皇后心里咯噔一下,但她也知道这事需要时间,只能起身离开。 “臣妾告退。” 皇后走了,淮渊帝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表情凝重。 谢玉赖在王府不走,在厨房里招惹完韩大娘还不算,又去了长秋殿,皇后的人被关了起来。 现在他逛王府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讲良心话,你们行军路上,哪次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在背后帮你们王爷。” “现在我来吃个饭,你们一个个拉个驴脸,还有没有良心了?” “小凉界,过来!给我捶捶腿,我这腿呦,上朝站的都要抽筋了。” 谢玉说完,凉界绷着脸不动,满脸不高兴。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们都怪怪的,有事瞒我?” “说吧,不说我就在王府住下了。”谢玉一个心思灵巧的,周宏达这些个大老粗,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你走!”凉界直接上前去推他。 “嗨,我说小兔崽子,你猫儿大的时间,我还抱过你呢,你现在干嘛呢?你主子就教你恩将仇报了?” 幸好韩大娘不在,不然谢玉又得挨批评,那么大点的孩子,能倒着抱吗? 也是凉界命大,没被他抱死了,现在还有脸来炫耀。 谢玉实在好奇,这总共没几个人的王府,是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 这里面的变数就只有那个北梁公主了,这些人这么急切地不想让他留在这儿。 是那公主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他们不想让自己知道。 牧廷野也对他说过,要对那公主道歉,说不做他会后悔的。 这么一想,这事好像就通了,谢玉也不着急,继续坐了下来。 “你们王妃我见过了,不用这么着急让我离开。” 谢玉这话说的活泛,只要见过了,就别管是用什么方式了。 几人面面相觑,秦轩和戚长林知道这人是什么德行。 刚要开口,就见周宏达一巴掌拍到谢玉肩上。 谢玉觉得自己半个身子都麻了。 “你个莽夫,你想谋杀我啊!”谢玉一个谋臣,周宏达这力道,差点给他肩胛骨拍碎了。 “嗨,这不是大家都是自己人嘛,你见过我们王妃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说起他们王妃,周宏达是一脸喜色,别看他们王妃是个女的。 那治病救人的本领比戚长林还好呢。 “不好意思啊,俺有些激动了。” 周宏达憨笑着挠挠头,谢玉咬牙切齿地回笑他。 看来今儿这饭是要在王府吃定了。 戚长林和秦轩看着憨憨的周宏达,假咳了几声,希望他识趣一点。 “饭还没进嘴呢,你俩就噎住了?”谢玉白了他们俩一眼。 这俩跟着牧廷野倒是长了点记性。 “老周,你话少点!”戚长林看暗示已经救不了周宏达了,直接出声说道。 “我没说啥呀。”周宏达还一脸懵。 秦轩看他没救的样子,也懒得再说了,要是王爷怪罪下来,让周宏达这个熊憨挨一顿也好。 几人在长秋殿各怀心思,谢玉端着茶杯把长秋殿里里外外逛了一遍。 凉界跟在他身后,着急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最知道了,谢统领看着笑嘻嘻的,背地里可太可怕了。 前几年他还没长高的时候,这人每次来都骗自己,让他一趟趟跑腿伺候他。 现在虽然长大了点,但还不是他的对手。 “你老跟着我干嘛?”谢玉转身差点儿撞到凉界。 “你什么时候走啊?”凉界抬着头看他。 “你怎么还没看明白呢,我不走,我今儿就在你们王府吃饭,去,看看韩大娘的饭做好了没。” 这人又想指使他了,凉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去?那好吧,我去看,顺路去流云殿看看你们王爷。” 谢玉说着转身就要走,凉界又堵住了他。 “干嘛?”谢玉看着这个小崽子好笑,还挺会来事儿。 “你不许去!”凉界伸手堵住他,小鸡仔似的。 谢玉笑了,拿扇子敲到凉界脑门上,“就你这样的,还想堵住我呢。” “反正你不许去。”凉界不怕他,堵着路死活不让。 “为什么?流云殿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凉界被问的心虚,神鸟和王妃都在流云殿呢。 神鸟的事情主子嘱咐过自己不能说,他给谁都没说过呢。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挡着我干嘛,你主子我又不是没看过。” 凉界被逼的面红耳赤,使劲摇头,狠狠推了谢玉一把,转身跑了。 “嗨你个小兔崽子!”谢玉没防备,被推了个踉跄。 凉界一口气跑到流云殿,他主子正在院子里和王妃说话呢。 “凉界,你怎么了?”桃夭夭看他着急的样子,还以为他被狼撵了。 “不好了主子,谢统领他不走了,他要来流云殿了。” 凉界慌慌张张地说,声音都不稳了。 原来不是被狼撵了啊,又是谢玉,这人可真难缠,桃夭夭看凉界的样子,肯定被吓坏了。 这谢玉比狼还可怕呢,“他来了,我帮你打他,你别怕。” 桃夭夭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准备替凉界报仇。 凉界现在是尘未染的手下,那就是她的手手下,那她替凉界报仇也合情合理。 第47章 你要听话 凉界说完没一会,果然看到谢玉悠哉悠哉地从流云殿大门的院子里进来了。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谢玉对坐在亭子的两人行了个礼。 牧廷野看着人一副人吊儿郎当的样子,非得凑上来,那等会小桃花找你的麻烦,就是你自己不识趣了。 “你就是谢玉啊!”桃夭夭起身,围着谢玉转了一圈。 “相貌长得挺好,你会不会跳舞?”桃夭夭站在谢玉面前。 谢玉这才看牧廷野的王妃,上次在护松山见的时候,这人一身华服,装扮的很贵气。 今天看着着实有些不同的,一头墨发未束任何装饰,只一根粉色丝带系在身后,一身新绿色坠地罗裙,腰间和袖口上堆叠着粉色的流云网纱。 看起来仙气飘飘,像个未经世的小姑娘。 这跟谢玉上次见她差了太多了,谢玉有些惊愕,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膝盖一疼,单腿跪在了地上,就看到牧廷野要杀人的眼神,和刚刚收回的手。 不就是多看了一眼嘛,这人下手也太重了,肯定肿了。 “你怎么了?”谢玉突然的动作吓得桃夭夭往后退了一步。 “没事。”谢玉撑着扇子站了起来,牧廷野这个腹黑。 “哦,那你小心一点。” 桃夭夭双手叉在腰间,看着眼前的人,这一下给她都整不会了。 她原本是想给谢玉一点教训的,没想到这人上来就行礼。 “那你给我跳个舞吧。” 谢玉第一次听见她问自己会不会跳舞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是真的。 “可我不会跳舞。” “可我也不会啊!”桃夭夭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回答道。 是来寻仇的没错了,肯定是上次在护松山自己逼这人跳舞,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上次的事,另有隐情,还请王妃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上次的事他跟牧廷野已经说明白了,而且他还道了歉。 “是你的隐情,不是我的,所以不算。” “可我那么做都是为了王爷啊!” “那……那你给凉界道歉才行,你还欺负凉界了。” 论口才,桃夭夭怎么可能事谢玉的对手,归根究底一切都是为了牧廷野,跟他们都没关系。 谢玉看了一眼牧廷野,这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怎么个事啊,他好歹是堂堂一个侍郎,给一个小崽子道歉。 还有没有王法了,这公主怎么回事,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谢玉是有些惊讶的,但看牧廷野这王妃并不像装的,完全就是一副天真纯粹的样子。 倒是给谢玉整不会了,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做。 “算了吧王妃, 小的不要道歉的。” 凉界也没想到会王妃真让这人给自己道歉,这可万万使不得。 “为什么不要,他都把你吓坏了。”桃夭夭看着凉界的脸说道。 “没没没,王妃。”凉界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摆手。 “你别怕他,他再吓你,我打他。”桃夭夭把他凉界护在身后,凉界又想哭了。 他们的王妃可太好了,长得好还心底这么好。 “你看你都把他吓哭了,你还不道歉!”桃夭夭看着泪眼汪汪的凉界,手上都蓄好了力,准备把谢玉打一顿。 谢玉简直开了眼了,朝堂上就没比他更能胡编乱造的人,今儿算是长了见识。 这牧廷野的王妃也太不讲道理了。 “凉界,你去厨房看看午膳好了没有!”牧廷野终于说话了。 桃夭夭的注意力一下跟着饭走了,“哦,是是是,该吃饭了。” “小的马上去。”凉界兔子一样撒腿跑了。 “谢玉,你不能再欺负所有人了知道吗?” 桃夭夭在山上教育别人已经习惯了,所以现在她也是一副理所当然当大王的样子,并不觉得有什么。 谢玉有些吃惊,这到底是什么路数啊,每次都让人大吃一惊。 “哦哦,知道,不欺负。” 谢玉看了看牧廷野,这人老神在在的,看似已经完全习惯了。 “那你过来吧,要吃饭了。” 谢玉跟个小孩一样,一步一个指令,完全没有去平时说话那股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少有的,有些恭敬。 他这是怎么了,骚话完全说不出口啊,看着这人的脸和眼睛,多余的话完全被堵到了嗓子眼下边去了。 谢玉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局促得不行。 “你别怕,你听话,不打你。”桃夭夭还反过来开始安慰他。 谢玉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听过这样的话了,父母还在世时,他不好好念功课,母亲老是这么说。 谢玉很少去想以前的事情,他陷在仇恨里的样子很可怕,这么多年他一心想着复仇。 但从不回头去看,如今在这里却体会到了家还在的感觉。 这人不是北梁的公主,没出过王府的门,府里人的戒备,牧廷野现在的状态,都说明眼前人身份不简单。 凉界端着午膳过来时,就看到凉亭里的三人各占据一角,欺负他的谢统领坐得可直了。 王妃正看着他,就是主子有些不高兴了,微低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闻到了,有鱼,好香的。” 凉界还没走近,桃夭夭回神了,还是饭好吃,教育小崽子太累了。 午饭韩大娘准备的很丰盛,就多了一个人,添的分量可不少。 “哇,今天的饭好吃。”桃夭夭完全没有饭桌上的规矩。 刚来的时候还被嬷嬷教导过,后来在牧廷野这里没人管,她喜欢怎样都可以,牧廷野乐得有人说话。 “你吃,这个给你。”桃夭夭看着桌上的吃食,都是她喜欢的。 牧廷野拿着筷子时不时给她夹菜,桃夭夭一概不拒绝,她都喜欢。 “你吃,好吃的。”桃夭夭被照顾久了也会给牧廷野来一点。 牧廷野把她夹给自己的都吃掉,谢玉在一旁吃的食不知味,你们这旁若无人的样子能不能收一收。 他一个大活人还在这里坐着呢,看不到吗?他这么大呢。 谢玉后悔了,他就不该不听劝,他就不该来王府。 第48章 原野的野 用过午膳,桃夭夭的困意已经上来了。 “去休息吧,我叫你起床。”牧廷野喝着茶,看斜对面的人撑着脑袋听他们说话。 “哦,那我去睡觉了,谢玉再见。” 桃夭夭走的时候还不忘跟谢玉打招呼,谢玉有些受宠若惊了。 “王妃再见!”他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 桃夭夭去流云殿的里面睡觉,长廊的尽头上尘未染和凤凰正在下棋。 “夭夭,你回来了啊,你们今日怎么没回来吃饭?” 凤凰早就不想和尘未染玩了,尘未染一通乱下。 “谢玉来了,我教育完他就在前面院子里吃了。” 桃夭夭只想去睡觉,“走吧,我们去午休。” 桃夭夭带着凤凰和尘未染去里间睡觉。 “她不是北梁公主!”桃夭夭走后,谢玉整个人都塌了下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牧廷野点了点头,只要近距离接触过的人,都能看出来她不是。 刚开始小花妖还会做做样子,现在装都懒的装了,喜欢什么就是什么吧,他护着就是了。 “那她是谁?”谢玉看这人完全没有忧患意识。 不知来历的人也敢往身边放,真是昏了头了。 “你只需知道,她是我们的人就足够了。”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 “不知!” “我的王爷哎,你心可真大。”谢玉转到牧廷野旁边坐下。 “你不知她的底细,你就敢把她放到这里?” 谢玉试图唤醒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看着完全不紧张。 “谢玉,以后你会知道的,这段时间你少往这边来。” 牧廷野放下手里的茶,认真地说道。 谢玉明白,有些事情牵扯地越少越安全,他摸着茶碗的边缘,点了点头。 牧廷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应该是清楚的,他大仇未报,不会乱来的。 “好,需要联系的时候找世安。” 世安是以前兵部尚书府的老人,也是尚书府里唯一活下来的人,面容全毁了。 在乡下种菜,偶尔会在需要的时候进城来卖菜,韩大娘会把消息带回来。 谢玉没再久留,从小门出去走了。 牧廷野一个人去了书房,他没有午休的习惯。 而且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思维会更加清晰。 等桃夭夭醒来时,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尘未染和凤凰还在睡。 桃夭夭捞起来一只手抱一个,凤凰还有些意识,尘未染就跟死过去了一样。 “牧廷野,我来了!”自从知道牧廷野天天在书房后,只要他在府里,桃夭夭就会找来。 “你忘了叫我了。”桃夭夭还没有清醒,把两只鸟放在桌在上,喝了杯水醒神。 牧廷野喜欢看她迷迷糊糊的样子,这是他见过心性最纯良的人了。 “我刚准备去叫你的,你就自己起来了,真厉害。” 桃夭夭喜欢听这话,笑了。 “嗯,我是有些厉害的,他们还在睡呢!” 桌上的两只样子没眼看,这一对比,小花妖确实厉害得过分了。 “嗯,非常厉害。”牧廷野的话也就对小花妖不吝啬。 “牧廷野,你能教我写字吗?”桃夭夭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学习一些他们的字。 等回了山上,她要教其他人也学习,写字还是很重要的。 等她学会了,回山上的时候她要买很多有字的话本子。 “为什么要学这个?”小花妖在府里并不需要学习这些东西的,话本也是他帮忙读的。 “啊,就是学习一下也好啊,我自己会读了就不麻烦你了嘛!” “你不想教我吗?” 可能学习写字是很困难的事吧,桃夭夭想,不然牧廷野怎么从不想着教她呢。 “没有。”牧廷野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花妖的任何举动都会让他想到离开。 牧廷野只是有些害怕,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所以想把她留久一点。 “你想学什么字?”牧廷野转动轮椅来到书案前。 桃夭夭一时也想不起来想要学什么字,“那就学你的名字吧!” 牧廷野没想到她会想学这个,他的名字吗?那个被赋予恶毒诅咒的名字吗? “不可以吗?”桃夭夭看着他许久没说话便问道。 “可以!”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吧! 桃夭夭站在牧廷野旁边,看着他拿起案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牧辰安,是我的字,母妃私底下会这么叫我。” 牧廷野看着纸上的三个字,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了。 “牧辰安,辰安。”桃夭夭念了两遍,“你的名字真好听。” 牧廷野看她,桃夭夭就冲他笑,“牧廷野也好听,我叫桃夭夭,你叫牧廷野,我可以种在你的原野上。” 桃夭夭知道他的名字,她一个不识字的小花妖,硬是在别处查到了他的名字。 野,原野的野,广袤无垠,跟她的名字有关系了。 牧廷野拿笔的手顿住了,在知道自己的名字原本的意思时,他也痛恨过。 母妃被困在宫里,他不能为了自己就丢下她不管。 忍辱负重的感觉他太懂了。 只有母妃会叫他辰安,现在有人告诉他,牧廷野的野是原野的野。 小桃花会种在原野上,开花,结果。 牧廷野的手甚至有些发抖,他怕自己在做梦,这种感觉时时会有。 忽然他放下手里的笔,抓住了桃夭夭的胳膊,拉着她转到自己面前。 桃夭夭被吓到了,但她没有动,她觉得牧廷野有些难过了,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说?”牧廷野看着她的眼睛。 紧紧地盯着她,就像下一秒这人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一样。 “我说的不对吗?”她专门去打听了的。 牧廷野没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牧廷野,你的名字我很喜欢的,我可以种在你那里的,真的!” 桃夭夭怕牧廷野不相信自己,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我信!”小花妖大概是知道了一些东西,但不想让自己知道伤心,才这么做的。 “那我先学着这个写吧。”桃夭夭转身,牧廷野就坐在她的身后。 小花妖笔都不会拿,满手攥着一只笔,学着牧廷野的样子,在旁边的纸上画了三个黑团团。 “像不像?”桃夭夭转身问牧廷野,她自己觉得挺像的。 “像!”牧廷野看着画在牧辰安旁边的三个黑团说道。 第49章 召见丞相 桃夭夭刚接触新鲜事物,兴头儿下不来,在书房一直待了很久。 “现在呢,好看吧!”桃夭夭把纸拿起来,给牧廷野展示。 “好看!” “哎呀,就一般般的好看!”桃夭夭放下手里的笔,专心欣赏自己的大作。 “你说我这个能挂到墙上吗?” 书房的墙上挂着很多书画,每一幅都价值连城,桃夭夭并不觉得自己的字哪里比不上那些的。 “能,我让秦轩拿去装裱,就当送我的礼物可以吗?” 牧廷野说的很真诚,桃夭夭被她捧的找不着北。 “可以的,送给你的,我再写几张更好的。” “要学自己的名字吗?” 牧廷野说着拿起桌上的笔,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夭夭”。 牧廷野的字像他的人一样,硬朗有个性,起承转合间都能看出水平。 “夭夭,你的名字。” 牧廷野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有叫过小花妖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 “我的名字真好,很听话。” 桃夭夭有时候说话别人会听不懂,但牧廷野可以,小花妖在夸自己的名字简单,看着很好写。 “要我帮你吗?” 在听桃夭夭把自己的名字也涂成黑团之后,牧廷野准备教教她了。 “嗯!”桃夭夭刚要把手里的笔给牧廷野,身后的人就护住了她,握住了她的手。 桃夭夭的手很小,手指修长白皙,牧廷野握在手里都还有空隙。 他握着小花妖的手在纸上写下牧廷野和桃夭夭几个字。 “哇,真好看。” 桃夭夭看着纸上的六个字,她现在已经能认识一些字了。 写字可真有意思,等尘未染和凤凰睡醒时。 桃夭夭还沉浸在案桌前写字,牧廷野拿着一本书在一旁看着,时不时会教她一点技巧。 凤凰总觉得这个场景他在哪里看到过,他们现在这样像是什么,他有些睡懵了想不起来。 但他就是觉得这场景很熟悉,若不是他今天睡得时间太久了,脑袋发懵,他就能看出来,前几天话本里画的夫妻就是眼前这场景。 牧廷野果真叫秦轩拿了画去装裱,秦轩看着手上的画有些纳闷。 王爷什么时候对这样的画感兴趣了,落款他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 可能也是个很有个性的画家吧,他也不知道,猜不出来。 皇后往战北王府送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给一个王爷扎草人诅咒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 皇后在凤仪宫坐立难安,太子选妃在即,出了这样的事,教她怎么能安心。 “娘娘,您吃点东西吧!”陈嬷嬷端着点心站在一旁说道。 “本宫还哪来的闲心吃点心,看陛下的神色,这件事有些困难。” “娘娘到时候一口咬定那北梁公主就是了,陛下不喜战北王,还会为他做主不成。” “陛下生性多疑,今日他神色明显不对。” 皇后对今日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他们年少夫妻,不说百分百了解皇上,他的一些习惯她还是清楚的。 “娘娘忘了不成,还有丞相爷在呢,丞相那么疼您,在朝堂上肯定也会为娘娘辩护的。”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娘娘的错,那北梁公主非来要人,娘娘也是一片好心。” 只要咬死是那北梁公主的主意,没人不不会怀疑,毕竟北梁公主所嫁之人是个残废。 嫁过来心有不甘,对战北王多加报复也无可厚非。 皇后娘娘思考了良久,还是觉得应该通知丞相府一声。 “去,给相府去信,就说本宫有事相商。” “小的马上就去。”福顺转身就往外边去了。 “娘娘,太子殿下过来了。” 太子神色匆匆,通报的的人话音刚落,就见他提着蟒袍跨进了凤仪宫。 “母妃,今日之事究竟怎么回事?”太子行了个简单的礼后,就坐到了皇后对面。 “太子殿下,那四人确实是娘娘的人,但那是战北王妃向咱们娘娘要的人啊,您可千万不能听信了别人的谗言。” 陈嬷嬷赶紧上前低着头解释,娘娘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太子殿下。 殿下要是再对娘娘生了嫌隙,那可就不好了。 “陈嬷嬷说的不错,那战北王妃进宫两次,里里外外都是嫌弃战北王府没有可用之人,本宫才将人送给了她。” “没想到这北梁公主还是个厉害的角色,现在来反咬本宫一口。” 皇后说说起这事义愤填膺,看着完全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 “岂有此理,母后放心,儿臣定会为母后讨回公道的。” “这事皇儿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皇后怕他真做出什么事来,太子从小就听她的话,这个时候更不能前功尽弃。 “母妃蒙冤,儿臣岂能坐视不理。” 太子很生气,这战北王妃果真好手段。 “殿下莫急,此事尚未定夺,殿下若是过于激愤,会引别人猜忌。” 陈嬷嬷的话,倒是让太子安稳了下来。 “是儿臣鲁莽了。” 此事不能连累太子,皇后让他先行回去。 “臣参见皇后娘娘。”顾相近了凤仪宫,弯腰行了个礼。 “哥哥!”皇后个顾仲义年龄相差大,但她贵为皇后,这个称呼已经好多年没有叫过了。 “此事娘娘如何考虑?”顾相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看着神色凝重的皇后问道。 “太子选妃在即,本宫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抖落出来,原以为陛下不会为那人出声的。” “这事无论如何不能连累了华儿,太子妃的人选非新慈莫属。” “陛下已经问过本宫话了,这一切都是那北梁王妃做的。” 皇后说完看着坐在下首的丞相。 “既然娘娘已经考虑好了,那臣明日定会出手相助。” 皇后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他们一个是一国之母的皇后,一个是一人之下的丞相。 就不行他一个战北王能翻得出多大的浪来。 顾仲义从凤仪宫出来时,晚霞已经降下来了。 他看着掩在红光里的巍峨大殿,久立了一会儿才离开。 来人汇报丞相进了凤仪宫的消息时,牧廷野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或许他早就知道了! 第50章 朝堂辩论 第二日早朝时,牧廷野看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斜靠在轮椅上,半阖着眼,并没有着急要问什么。 倒是有人等不及要站出来说话。 “陛下,昨日战北王在朝堂之上污蔑皇后娘娘,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尚书一马当先,往前迈开一步,看了眼轮椅上的牧廷野说道。 “是啊陛下,这昨日战北王言辞凿凿说是皇后娘娘送人去王府陷害了他,但据臣了解,这人是战北王妃向皇后娘娘要的。” 丞相这话引得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昨日战北王不是说皇后送来的人吗? 怎么这会又成了战北王妃要人了。 那王妃受皇后喜爱这事,众人也有所耳闻。 莫非这事另有隐情? “顾相有什么证据说本王冤枉了皇后娘娘?” 牧廷野稍微往起来坐了点,但看着依旧懒散。 “那王爷又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不是战北王妃向皇后要的人?” 顾仲义双眼紧紧盯着前面的人。 “呵,顾相的意思是本王空口无凭就在这里冤枉皇后娘娘?” 牧廷野头都没回,声音坚定有力。 “老臣不敢,只是事事讲究证据,还请王爷莫要怪罪。” 顾仲义这话说的,就像牧廷野在大庭广众之下威胁了他似的。 “那顾相是什么意思?本王要是没有证据会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是觉得本王有那份闲心在这里溜你不成?” “老臣只是说事实罢了!王爷要是有证据,还请王爷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顾仲义一步不让,他倒要看看战北王能拿出什么证据出来。 “证据就在皇上手里,顾相要是想看,还请父皇给他看一眼。” 牧廷野这话一出,现场的哗然声更大了。 “战北王这是何意?” “不知道,陛下手里能有什么证据?”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大家好像都忘了还站在朝堂上,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都当这是什么地方!”淮渊帝一句话,下方站着的人立马没了声音。 “扎在草人上的布匹是云雾绡。” 淮渊帝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牧廷野说道。 众人立马就明白了,每年进贡的云雾绡就那么一点点,极为珍贵,整个大渊就只有皇上和皇后才有。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再争辩什么,那人是那北梁公主要去的,进贡的云雾绡皇后转手也送人了不成。 这不是更犯了重罪吗,皇帝专用的东西怎可能还要赠予旁人。 顾仲义也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 “不可能,皇后娘娘怎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陛下,此事定是有人要陷害皇后娘娘啊。” “您可不能着了旁人的道啊,陛下!” 顾仲义双手抱拳,往前一步跪了下来。 “顾相这话说的有意思,父皇贵为一国之君,怎会连自己的判断都没有?” 牧廷野一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一摸着自己的腿面,郎声说道。 “你,老臣不是这个意思,战北王也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要说这欺人太甚,本王可是被冤枉,被诅咒的人,怎么反过来成了本王欺人太甚了?” “相爷这是何意,事实讲不明白,就转手打起了弱者牌?这朝堂上是讲道理的地方,可不是谁年长谁占理的。” 人人都知大渊有个战神,就是因为他太强了,他倒了之后,人们都觉得他废了,无用了。 他们从没发现过,牧廷野从小就出色的学业,即使行军途中,依旧手不离书。 他比任何人都努力勤奋,教他的夫子不止一次说过,三皇子以后会是个很好的谋臣。 但他早早地去了战场,且每一仗都漂亮,战神的名号不是他自己起的,是敌人给的。 朝堂之上众人看牧廷野的眼神有些变了,战北王不是个莽夫,究竟是谁说他只会行军打仗是个莽夫的。 这些事都无从考究。 “父皇,皇后娘娘不会做这样的事,还请父皇为皇后娘娘做主。” 太子站出来,以往的温和大气全都不见了,虎视眈眈地看着牧廷野,恨不得撕了他。 证据都在眼前放着,这人还不死心。 “陛下,此事当事人均不在场,若是断然定夺,恐也不合规矩。” “依微臣之间,不如让当事人出面对峙,才更有说服力。” 户部侍郎左卿吴站出来说道。 “左侍郎这是何意,让皇后娘娘出来当犯人对峙,你也是真敢想。” 王尚书瞪了他一眼,皇后娘娘是一国之后,怎可如此对待。 “那王尚书有更好的办法?”左卿吴看了眼王尚书说道。 “我虽无旁的法子,但也不会像左侍郎这般糊涂。”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牧廷野就跟入定了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从头到尾也没有为自己的王妃说过一句话,本来这联姻就是为了羞辱人的。 他这样的表现倒是让人觉得合情合理。 后宫不涉朝政,这规矩不能破,但这事情也不能不解决。 “宣战北王妃进宫,带着那四人一起。” 淮渊帝下令,事情也就这样定了下来,但毕竟是皇家自己的事情。 让众人都围观确实不合规矩,淮渊帝让宣进宫的人到凤仪宫。 宣旨的人到战北王府时,桃夭夭刚起床。 昨天写了半夜的字,写的她手都酸了,半睡半醒时,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握在手里轻轻地揉着。 力道刚刚好,今早起来果然手腕不疼,就是有些酸酸的。 牧廷野不在,她也懒得出去,准备让凉界过来给她把纸和笔拿过来。 来敲门的人却是秦轩,秦轩站在门口,“王妃,宫里宣旨让王妃入宫。” “啊,又找我啊,没说什么事吗?”牧廷野也没告诉她啊。 “和宫里送来的那四人有关系。” 桃夭夭也大致猜到了,肯定是皇上不相信,还要问话。 “哦,行吧,你等我去换衣服。” 进宫就不能穿得这么随意了,那可是个讲规矩的地方。 桃夭夭也不会梳他们的发饰,前几次都是别人帮忙的。 桃夭夭也懒得去学,直接用灵力换了一身,看着应该差不多吧。 “我好了,走吧!”秦轩关门转身的功夫,门就又开了。 他惊讶于王妃的速度,这么短的时间不说换不换衣服,就是走到里间的功夫都不到。 秦轩有惊讶,但更多的松了一口气,她们王妃本来就神秘,这样进宫,他们的担心也少一些。 第51章 皇后被废 桃夭夭被带到凤仪宫,弯弯绕绕的路走的她都有些晕头晕脑了。 “见过皇上、皇后娘娘。”桃夭夭躬身行了礼,站在一旁看着大家。 人很多,有一些桃夭夭都不认识,她站在牧廷野身边看着这群人。 “你可知今日进宫来所因何事啊?”皇上坐在榻上看着她问道。 “不是皇后娘娘叫我来的吗?皇后娘娘是想我了吗?” 桃夭夭一脸单纯,甚至还带着点欣喜。 皇后现在看到她的样子,只觉得她在伪装,自己被这个丫头耍的团团转。 “放肆,在皇后娘娘面前怎能如此失礼。”陈嬷嬷站在一旁出声喝道。 又是这个老婆子,她又想欺负人不成。 桃夭夭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一眼皇上,显然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这四人是你带去战北王府的?”淮渊帝问道。 “是啊!”桃夭夭答得挺快。 “陛下,您看到了吧,她都亲口承认了,臣妾冤啊!”皇后说完就开始啜泣。 嗯?这又是什么招数,大家都不装了吗?桃夭夭有些看不明白了。 她看了看牧廷野,这人没动,也没想要做什么,那就不管了。 丞相都松了一口气,大家看向桃夭夭的眼神都变了。 “大胆,你诅咒当朝皇子,还污蔑皇后,你可知罪?” “我没有做这些事,她们是皇后娘娘送我给监督王爷的!”桃夭夭指着地上跪着的四人说道。 “是我带回去的没有错,但那是皇后娘娘让我带回去,我才带回去的。” 桃夭夭的话差点把在场的人吓死。 “你胡说什么呢?”皇后哭都忘了,激动得站起身指着桃夭夭问道。 “皇后娘娘您忘了啊,您还给了我手串的,我带来了。” 桃夭夭伸手给她看,皇后只想晕过去,这个女的怎么回事。 “这个王爷都很喜欢呐!” 桃夭夭把指着手上的串珠说道,那就是娴妃留下的,皇上见过的。 桃夭夭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 “够了!”淮渊帝大声说道。 桃夭夭吓一跳,立马住了声,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皇上,这妖女颠倒是非,这东西明明是臣妾的贴身东西,怎可外赠她人,说,本宫一心待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皇后抵死不认,一切过错都是这个女的引起的。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你真的忘了啊?”桃夭夭依旧一脸单纯,带着担忧问道。 就好像皇后真的病重了,该去看看大夫了。 皇后差点被气死,“事到如今,你却还不知悔改。” “皇后,事到如今你还不愿认罪!”淮渊帝看到那串手链就已经开始暴躁了。 “陛下,臣妾冤啊!” “冤枉?她一个刚进宫的女子,如何知道你的贴身东西放在何处?云雾绡只我大渊才有,你作何解释?” 淮渊帝起身,看着面前的人。 “什么云雾绡?”皇后惊愕地看着淮渊帝。 “那草人上扎着布皇后不会不认识吧!” “朕之所以未在朝堂上处置你,是为了保全你大渊皇后的面子,你却还在这里狡辩。” “皇后,你太让朕失望了!”淮渊帝甩袖转身,没再看她。 皇后呆坐在椅子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这个女人看看起来没有一丁点心思,但她为什么能被相信。 “皇上怕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吧!” 皇后笑了,这么多年她在后宫为这人做了多少事。 如今为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就将所有人带到凤仪宫来兴师问罪。 “朕念你是太子生母,才给你如此颜面,你倒是不领情。” “来人,皇后在宫中生巫蛊之术,干扰朝政,今日起削去皇后之位,入住幻云殿,这四人一并处死!” 幻云殿是什么地方,是所有妃子的噩梦,进去就出不来的地方啊。 “皇上饶命啊,皇后娘娘救命啊,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吧!” 那四人齐齐磕头求饶,皇后自身难保,那还有时间去管他们。 “陛下三思啊!” “父皇!” 丞相和太子准备上前求情,淮渊帝又道:“若还有求情之人,一并处罚!” “皇上,你当真不念我们夫妻多年的感情吗?”皇后心都死了,她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狠。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好一个咎由自取,臣妾认了,只求皇上放过太子和丞相府。”皇后起身行了个礼,最后一次了。 皇上没说话转身就走了,留下皇后一人呆坐在椅子上。 “母后!”太子上前抓住皇后的手,关切地问道。 牧廷野看了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就转过了头。 “都是你,你这妖女,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皇后抬头看着桃夭夭满脸生气地问。 桃夭夭一脸震惊,关她什么事啊,她真的只是来说了事实啊。 这个皇后真奇怪,“皇后娘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桃夭夭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若不是你一直在本宫面前装乖卖巧,本宫会上了你的当?” “皇后娘娘若不是想谋害王爷,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皇后目眦欲裂,瞪着桃夭夭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 “啊!”忽然她尖叫一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真的是恶人先告状,桃夭夭现在才看明白,这个皇后是想让她背锅呢。 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归到自己身上,怎么能这么坏呢,她可什么都没做呢。 皇后晕倒了,现场乱成一团,太子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牧廷野。 “三皇弟好手段,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太子阴测测地看着牧廷野说道。 桃夭夭刚想骂回去,就被牧廷野拦住了。 “太子殿下保重才是!” 说完带着桃夭夭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桃夭夭坐在马车里还是一脸愤怒。 “你干嘛挡着我不让说话,那个太子也可恶。” “你再说话就要露馅了。”牧廷野看着她说道。 “哼,不怕他!” “是是是,我们不怕他,但还不是时候。”牧廷野连声哄道。 “还有你,你早就计划好了的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给我说,是不是不把我当成一伙的?” 今日之事,明显都在牧廷野的计划之中。 但这个人没有告诉她,桃夭夭很生气。 “是我的错,没有事先告诉你,宫里的人都是些老狐狸,若是告诉了你,怕你紧张,到时候发挥不好怎么办!” “那我今天发挥好吗?” 桃夭夭注意力被转移,瞬间忘了刚才的事。 “很好!今日发挥地好。” 桃夭夭高兴了,“皇后看起来很聪明啊,她为什么会把那个什么东西扎到草人上给旁人看啊!” 皇后确实不会犯那么蠢的错误,要栽赃陷害别人,却还把证据都交给别人。 她不会,但牧廷野有办法让她会。 第52章 腿还不能好 “这么说,那云雾绡不是皇后的?”桃夭夭听的云里雾里的。 “是,那是我让人换的,云雾绡确实是进贡之物,但贡品的押运却是战北军在做。” 贡品的数量都是严格上报的,但只要有心,没人能发现得了。 战北军若是只靠皇粮,怕早就饿死了。 既然皇上舍不得给,那他们就自己想办法。 那云雾绡也是贡品之一,取一两尺并不会有人发现。 “那为什么皇后不狡辩?” “因为她低估了所有人,更低估了皇上。” 牧廷野的话,桃夭夭没听懂,什么意思啊。 牧廷野解释道:“皇后想着我时日无多,你一个和亲公主什么都不懂,且王府里还是她的人。” “所以她自己都不清楚交给李嬷嬷他们的到底是不是云雾绡。” “皇上生性多疑,再加上那个手串,他不想信都难。” 皇后眼里牧廷野时日无多,且不过问府里的大小事。 所以才会明目张胆地将人送进王府,她吃准了皇上知道此事后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因为皇上比她更想除掉这人,但她低估了皇上对她的信任。 在看到娴妃的手串拿在牧廷野手上时,他就已经开始怀疑皇后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了。 所以这件事不管结局如何,皇上都会借机打压皇后一把。 “那个手串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桃夭夭还记得牧廷野第一次见那个个手串的样子,满脸悲愤和不甘。 “那是我母妃的东西,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并不是皇上的儿子!” 牧廷野看着她说道,桃夭夭有些心虚,她确实知道。 但她以为牧廷野不知道的。 “我,我知道的也一点点的。”桃夭夭伸手比了一点点。 牧廷野摇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母妃从未告诉过我这些,可能她也有难言之隐。” “母妃死的蹊跷,我一直怀疑这件事跟皇后有关系,毕竟后宫之事都是皇后一手操持。” “妃子逝世,生前的首饰都是要陪葬的,但那手串却被皇后拿去了。” “依着皇上多疑的性子,他肯定会怀疑皇后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不管怎样,皇后都会被打压。” 桃夭夭不太懂,但也跟着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牧廷野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懂,他笑了,小花妖什么都不知道,却被迫卷进了这场争斗里。 是他太自私了,他贪恋这温暖,若有一天这人真的要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这么事来。 今日在宫里待的时间久了,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了。 韩大娘等着他们回来又做了一遍。 桃夭夭吃饱喝足瘫在榻上思考今天的事情,她听的糊里糊涂。 “夭夭,你在想什么呢?”尘未染用嘴梳着身上的毛问。 “我在思考问题呢!” 桃夭夭伸手把他揽到自己身上。 “思考什么问题?” 尘未染享受着桃夭夭的顺毛,乖乖蹲在她身上不动。 “我在思考那个皇上有什么秘密瞒着所有人,除了他还有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连皇后都不知道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和牧廷野有关系。 那些个很老的大臣不晓得知道不知道。 “要不我们进宫去偷听吧!” 尘未染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安逸的生活固然舒服,但能在蓝天飞翔的感觉也很棒啊。 “不行,被逮住了怎么办?” “可我们不是神鸟吗,他们应该不会把我们关起来的。” “那可说不一定,那个皇上那个可怕,他要是知道你这段时间在王府里,肯定要拔光你的毛毛。” 尘未染不说话了,拔光他的毛毛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哦。 “那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整只鸟都萎靡了,“乖啊,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回去,到时候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让白白驼着你飞都行。” “真的吗?”尘未染来劲了,除了桃夭夭,白白还从没他驼过任何人呢。 “真的,我保证!” 尘未染被哄好了,又高兴了起来。 “凤凰,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你怎么了?” 桃夭夭起身看着蹲在一边的凤凰问道。 “夭夭,你是不是不想回崆吾了呀!”凤凰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会这么说?”桃夭夭觉得自己从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样子呀。 “你学他们的字,还为了他使用灵力,昨天你们在书房习字的样子跟话本里的夫妻一样的。” 桃夭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的,我只是想学会了他们的字,咱们回去就能带话本给白白他们念了。” “真的吗?”凤凰蹦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他知道夭夭不会撒谎。 “真的呀!” 桃夭夭回答得干脆利落,但凤凰的担忧不减。 虽然夭夭说的都是真的,但牧廷野却不是,昨晚夭夭睡着之后,那人在灯下给夭夭揉手腕时的眼神。 让凤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哪里不一样了,但他又想不出来,所以他才要找桃夭夭确定一下。 但愿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牧廷野傍晚时分才从书房里出来,桃夭夭没去找他,但她能听见除了牧廷野还有别人在。 牧廷野回到流云殿,就看到小桃花端正坐在殿前的回廊上,不知在想什么。 “很无聊吗?” 这王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小桃花应该会觉得很无趣吧。 “还好的,我在思考呢!”桃夭夭看了看他的腿。 牧廷野掩在衣服里的手攥紧了。 “你的腿为什么还没有好?”果然,小花妖问到他最不想回答的问题了。 “应该是时间太久的原因吧!”牧廷野不看她,但语气跟往常一样,桃夭夭压根听不出来。 “哦,可能是吧,我再努力努力就好了。” 牧廷野看着眼前的人,他一个人在书房是的时候试过。 他能走,他的腿没有任何问题,但他怎么能告诉小花妖呢。 装一个弱者,是他唯一能留下这人的办法了,所以不管怎样,他的腿暂时都没办法好起来。 桃夭夭完全相信他,即使疗伤的时候能感觉出来牧廷野的腿已经好了。 第53章 滨州水患 一国之后被打入冷宫,这消息太过震惊,一时之间朝堂上哗然一片。 他们看着牧廷野的眼神都变了,王尚书也不敢再多言。 丞相那天出入凤仪宫很多人都看见了,一时之间人人自危,生怕有什么事沾到了自己。 后宫暂交给静妃打理,作为五皇子的生母,静妃在宫中一直不争不抢。 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后这大权倒是往五皇子这边倾了过来。 五皇子牧廷远一时风头正盛,这宫里人都是看眼色行事。 太子和丞相虽未受到影响,但已经明显处于劣势了。 “启禀皇上,今日各州县均有洪灾发生,伤情严重,各府州上报的伤亡越来越严重,还请陛下定夺。” 上奏的是户部侍郎左卿吴。 近日各地水患严重,但上头迟迟未有消息,这事要是再耽搁下去,只怕会引起动乱。 “这事为何现在才报?”大渊地处南北分界,虽偏北方,但洪涝每年都有发生。 一般情况各地都会想办法自己解决,只有情况危急之时,才会上报朝廷。 “回陛下,臣上报过几次,均未得到回复。” 太子临政,一些不重要的折子会送到太子的重华宫。 太子原本势弱,现在又发生这么大的事,一下子太子的腿都软了。 “父皇,儿臣愿将功赎罪。” 太子跪在淮渊帝面前,往年水灾均有发生。 但都没有发生任何事,地方官员也都只是例行上报,今年不知怎么了。 那奏折他确实看到过,这些关乎国事的奏折一般都不会被分到重华宫的。 也不知道这次这奏折为什么会被分去重华宫。 “将功赎罪?太子,整个大渊百姓的性命岂是玩笑?” 淮渊帝也怒了,水患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战北王重伤未愈,有的是虎视眈眈的宵小之国。 “父皇,让儿臣去吧,儿臣定竭尽全力弥补过失。” 事已至此,现在就算责罚了太子,也无济于事,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 “好,那就给你这个机会,你速速带人前往灾区,减少损害。” 淮渊帝看着眼前的太子,这是他倾注最多心血的孩子,他也希望太子能握好这大渊的江山。 “儿臣定不辱命!” 太子择日出发滨州,这是当前损伤最惨重的一个地方,连片的过去豪州,豫州均有灾情。 作为一国储君,太子不可能一个人前去,王尚书也一同前去。 一时之间,宫中发生的事颇多,除了被禁足的二皇子,前去救灾的太子。 宫里还剩四皇子和五皇子,五皇子的母妃如今掌管后宫之事,日后怕是有可能母仪天下的。 这几日五皇子的住处甚是热闹,五皇子隐忍多年,如今算是出尽了风头。 “殿下,今日尚书府送来了彩玉一箱,绣锻五匹,都是上好的水头。” 奴仆跟在五皇子身后汇报,五皇子站在门廊前,玩弄着手里的彩玉。 “全部退回去吧,这几日来的人太多了,若是被父皇看到了,咱们往后就没有机会了。” “殿下说的是,如今这太子不在京都,静妃娘娘又入了后宫,殿下的好事情近了。” 下属恭敬地陪着笑说道,如今五皇子的地位不同了,他们也算是熬出了头,在宫里谁不高看他们一眼。 “站得住脚才成,这段时间要格外注意,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小的明白,会吩咐下去的。” 五皇子盘着手里的彩玉,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子不在宫中,太子选妃一事也被搁置了,除了太子,四皇子和五皇子也该到了选妃的时候了。 趁着现在不是有更多的机会嘛,静妃问过淮渊帝,近日宫里确实清静了许多。 “再过段时间就到了中秋佳节了,今年的中秋节就交给你来办吧!” 淮渊帝坐在榻上,看着眼前依旧美艳的静妃说道。 “是,这是臣妾的福分!” 静妃身上有种淡淡的恬静感,不管处在何种境地,都宠辱不惊。 淮渊帝有些想不起来静妃刚入宫时的样子了,如今再仔细打量,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今日朕就歇在你这儿了!” 静妃抬起眉眼看了淮渊帝一眼,眉目含情,少有的淮渊帝有些激动了。 “那臣妾先去准备些吃食,晚间天气热,叫嬷嬷们再拿些冰来。” 静妃笑着转身去忙,淮渊帝打量着这里的一切,看着陌生又有些熟悉。 他也很久没有来静妃这里了。 这一夜淮渊帝宿在静妃宫里,消息传的很快。 后宫内人人都攀附权贵,现在静妃又成了人人巴结的对象。 宫里热闹,战北王府却如往常一样。 早起的桃夭夭无事可做,转悠到长秋殿去了。 “你们在干嘛?” 桃夭夭一句话吓得周宏达赶紧转身捂住自己的胸膛。 “王妃恕罪!” 几个大男人光着膀子正在练功,凉界也是满脸的汗。 “赶紧穿上衣服!”天儿热,他们也没想到王妃会过来,个个打赤膊练早功。 桃夭夭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都是肉,没什么可看的。 几人穿好衣服,桃夭夭才进去。 “你们在练功?” 桃夭夭看着地上的兵器,还有一把大刀,她记得成婚那晚周宏达就拿着这个。 “是,小的们在练早功,虽然没法再披甲上阵了,但保护王爷还是我等的责任。” 秦轩搬来凳子给桃夭夭坐,桃夭夭点了点头,很好,这体格看着应该能护住牧廷野的。 “你们练你们的,我就转转。”她也是无事可做,才跑到这边来的。 但看着他们练功,桃夭夭有些蠢蠢欲动了,她也想打人的。 “要不,你来跟我练练?”桃夭夭起身对周宏达说道。 “使不得王妃,这人一身蛮力,再伤着您。” 秦轩赶紧拦了下来,这要是出点这么意外,他们王爷不得要了老周的命啊。 “没事,他打不到我的!” 桃夭夭说着就起身上前,周宏达不敢出手,只是闪躲。 桃夭夭起身一脚踢到他的侧腰,周宏达避闪不及被踢了个正着。 “王妃,得罪了!” 都是练家子,也能看出来他们王妃的厉害。 于是周宏达不再闪躲,迎上前去,但几招过去,他连桃夭夭的边都没摸到。 自己的浑身上下却被打了个遍,力道大得周宏达都有些受不住。 秦轩看着和戚长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震惊。 第54章 点到为止 战北王的副将是什么存在,放在战场上那也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角色。 现如今却被一个女子追着打,周宏达到最后只想护着自己的头。 也不知道他们王妃吃什么长大的,这手劲儿,周宏达觉得自己再不跑,就要被打死了。 “王妃,点到为止啊!”秦轩站在一旁喊住了桃夭夭。 周宏达疼得在地上跳脚。 “怎么了,还没倒下呢!”桃夭夭收起拳脚。 秦轩心想,这要是倒下了,今日就得开席了。 “我们这里比武都讲究一个点到为止。”看王妃并没有明白的样子,秦轩又说道:“就是另一方处于劣势时,就该收手了。” 桃夭夭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但要是他装的怎么办,这样子很危险啊!” 没想到王妃还懂谋略,戚长林来了兴致,找来桌椅板凳就准备开始和王妃好好讨论一下。 周宏达喘着粗气过来,就看到他们王妃一滴汗都没掉。 “这还是个人吗?”周宏达声音不小。 秦轩给了他一脚,“怎么说话呢,小心王爷割了你的舌头。” “嗨嗨,我这是夸王妃呢,太厉害了,能打过俺老周的人可不多。” 周宏达从心底佩服眼前的人,简直什么都会啊,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呢。 “不会夸就别夸了,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那俺不是激动了嘛,王妃都没说话呢。” 周宏达憨熊一样,笑嘻嘻地摸了把自己的头。 “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桃夭夭给他把凳子踢过去。 周宏达一屁股坐上去,双手撑着膝盖缓气儿。 “王妃的手脚看着不像普通的路数,想必是师从高人吧!” 刚才和周宏达比试的时候,秦轩和戚长林就看出来了。 王妃身型轻盈,闪躲之间的速度快得出奇,且招招强劲有力。 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算从会走路开始练,也很难达到这种程度。 “我啊,我说我其实是神仙你们信不信?” 周宏达憨笑点头说信,不是神仙咋能什么都会呢。 戚长林和秦轩也有些了然,王妃绝非俗世之人。 行军打仗,沿途也听到过很多关于神秘部落的传说,尤其是最东边那个传说会巫术的布拉赫族。 虽然没人知道这个部落究竟存不存在,但看到他们王妃,这两人还是觉得应该存在的。 “哈哈哈哈”几人的反应惹得桃夭夭哈哈大笑。 太逗了,她哪里会什么路数啊,全都是山上的动物打架的时候学来的。 但她速度快,再加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招数,没想到效果还挺好。 “有的人就是喜欢耍诈的,等你放松了警惕,他就会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 比如说对面山头上那只黑狼,好几次都差点儿上了他的当了。 不过后面这句桃夭夭没对他们说。 几人听完都觉得合理,行军途中也有遇到这样的人。 “这确实很危险!” “所以,如果对手坏透了,就往死里揍,明白吗?” 桃夭夭生怕他们吃亏了,讲得很详细,包括山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招数。 一边讲一边拉着周宏达陪练,“如果有人上来就猛扑,一定不要莽撞,像老周这样的就不行。” “敌人一刺激就冲上去,只会自己吃亏。” “我们要静观其变,等他卸下威风我们再动手,这个时候他力道就会少很多。” 这其实是尘未染的惯用招数,每次打架飞到树上,把对方气个半死,然后趁对手卸了力,再去攻击。 “这种打法虽然有些不厚道,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秦轩点了头说道。 “都要死了,还讲什么厚道不厚道的,打死了,土埋厚点就是了。” 桃夭夭不赞成了,不知道这些人咋想的,都到打架的地步了,还讲什么厚不厚道。 这不是给自己找死嘛,几人了然点了点头。 一群人聚在一起越聊越上瘾,这么长时间都没真正动过手了。 虽然大家都不想发生战争,但拳脚功夫的比拼也是可以的。 牧廷野下朝没找到人,总共没几个人的府里,更加安静了。 “你的主人去哪里了?”牧廷野问现在窗台上的尘未染。 尘未染只想给他表演一个当场去世,他已经快憋疯了。 尤其是这种早晨起来,半个人都看不到的情况。 “你都不知道,我上哪里知道去啊,我才刚醒没多久。” 牧廷野听不懂他的话,但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哀怨。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找!” 牧廷野说完就看到尘未染和凤凰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又看牧廷野。 “不去吗?”牧廷野好笑,每天被关在府里确实是件痛苦的事,虽然流云殿空间大,但他们不能往高处飞。 跟他们以前的环境比起来,现在跟坐牢其实没有区别。 也得亏他们听话,饶是调皮捣蛋如尘未染,都没敢破过一次规矩。 如今府里没有外人,带他们去转转也好。 尘未染飞到牧廷野的轮椅上,扭着头看他,慢慢踱着小步子往他跟前靠。 “我说真的,走吧!”牧廷野又向他们说道。 “哎呀,夭夭的夫君真好啊。”尘未染转头就巴结上了。 凤凰和尘未染一人占据一边,蹲在轮椅上,第一次出了流云殿。 “凤凰,你看这树,这树真绿啊,你看这云,这云真白呀,哎呀你看这水,这水真清啊!” 明明流云殿的风景更好一点,但尘未染就是觉得流云殿外的一草一树都好看。 凤凰都懒得张嘴了,尘未染像是个有大病的。 幸好牧廷野听不懂,不然该嘲笑他们没有见识了。 一路欣赏美景到了长秋殿,门口也没有人。 远远地牧廷野就看到一圈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时不时惊呼出声,连牧廷野的到来都没有发现。 “王妃这招叫什么啊,这招厉害!” “下次对付你我就用这招,一爪拍在你的门面上。” 两人的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你说咱王爷能打得过王妃不?”有人问道。 “要不要试试看!” “还是别了吧,王爷现……” 说话的人听着声音不对,话说到一半止住了。 几人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坐在轮椅上似笑非笑的牧廷野。 而他的左右两边各站着一只鸟,这鸟还异常显眼。 第55章 下不为例 “怎么不说了?”牧廷野看着他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样子问道。 “王爷!” “王爷!” …… “府里已经无事可做了对吧?” 牧廷野屈起一根手指,在轮椅上敲了敲。 几人不敢说话,立在原地安静地站着。 “你来了啊!”桃夭夭从人圈里面出来走向牧廷野。 牧廷野看了一眼她,穿着整齐,就是脸有些红润。 再看这群大男人,周宏达衣服都没穿好,半个膀子都露在外边。 牧廷野深吸一口气,不能生气,小花妖什么都不懂。 这群莽夫劲头儿上来了,可能都没把桃夭夭当姑娘看。 但还是好生气怎么办,“这个月所有人的例银充公,周宏达扫王府一个月。” “为啥呀?” 所有人都没敢出声,就周宏达头铁,上前一步问道。 秦轩想拦着都没来得及,这货没长眼睛不成,王爷明显就是生气了。 “那就再加一个月!”牧廷野看着他说道,周宏达不敢出声了,刚才是太投入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才嘴快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王府大的没边,这要是去扫俩月,他都要废了,但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只能垂下头,瞥着眼,看一眼站在牧廷野旁边的桃夭夭。 “可是我没有例银啊,而且是我来找他们的,不怪他们。” 在场的除了周宏达,敢这么出声的也就只有他们的王妃了。 “都是小的们的错,和王妃没有关系,王爷要罚就罚我们好了。” “是,和王妃没有关系,是我等非叫王妃来比试的。” 一时之间都是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牧廷野更气了,你们倒是团结一致啊。 牧廷野也没想到她会出声,看了一眼满脸认真提问的小花妖,大意了,忘了这王府还有个难对付的。 “你的暂且不论。” “那我是不是应该有例银的啊?” 还有这好事,当王妃还能赚钱吗?有了钱她就能去买话本了。 “按理说是应该这样的,但你没做到王妃应尽的责任,所以没有例银也是应该的。” 牧廷野放松身体,靠在轮椅上缓声说道。 “什么是王妃要做的责任?”还有这样的规矩吗?桃夭夭真的不知道。 “王妃管理府中大小事务,下到厨房院落打扫,上到出府结交亲朋,都是王妃的责任。” 其他人站在前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王爷的话虽然在理。 达官贵族的小姐夫人们,确实都是从很小学习这些东西的,而且也是这么做的。 但现在他们王爷说给王妃的,总让人觉得怪怪的,哪里不对。 王妃都来府里这么长时间了,王爷从来没有要求过她做任何事情。 怎么今日忽然就下了这样的命令了。 “那我还是不要例银了!”这银子不要也罢,反正在府里吃吃喝喝也没有花销。 牧廷野就知道,没有人比小花妖更懒了,连路都懒得走的人,更不要说处理这些事情了。 “不要也行,今日的处罚人人都有,你没钱,就用别的东西抵。” “用什么东西抵?”她除了没有银钱,别的东西也没有。 “这几日韩大娘给你送的果茶先断了吧!” 牧廷野打算给她长点记性,这人就算在府里他都不安心了。 “为什么呀,我们只是在点到为止呢,他们没有偷懒的。”没有果茶,她可怎么活呀。 桃夭夭觉得冤枉死了,他们又没有干坏事。 “守卫时间聚众,这还不算理由?” 桃夭夭当然说不过他了,看着刚才和自己玩闹的人,他们个个低着头,没有一个敢反抗的。 当众和牧廷野闹脾气也不好,桃夭夭决定先忍下来,等回了流云殿,再给牧廷野发脾气。 没有再说话了,牧廷野把他们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站在前边的几人颇有些紧张。 “下不为例!” 牧廷野说完就准备转身回去了。 尘未染好不容易才从流云殿出来,这么快回去他当然不愿意了。 “夭夭,你们刚才在玩什么呀,真热闹!” 尘未染飞到刚才几人聚在一起的地方看了看。 除了一些兵器外,啥都没有,尘未染的兴趣被吊了老高。 “没玩什么,就教他们打架。” 前边低着头的几人偷偷打量这站在眼前的那只鸟。 心里激动得快要发疯,但又不敢出声。 周宏达被憋的哼哧哼哧喘粗气,这真的是神鸟吗? 神鸟选择了他们王爷,他们真的还有机会吗? “王爷!”周宏达终究是没忍住,叫了一声。 牧廷野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说!” “这…这…这是神鸟吧?”周宏达有些口吃了,其他人也很激动。 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是!”牧廷野一句话,原本定在原地低着脑袋的人都抬起了头,眼里透着光。 桃夭夭看不懂,为什么他们看见尘未染和凤凰要这么激动。 牧廷野没再停留,转过轮椅往长秋殿外走。 桃夭夭看了他们一眼,跟着牧廷野走了,没有带走尘未染和凤凰。 几个大男人围着他们俩上看下看,憋着气都不敢大声喘,生怕吓到了神鸟。 “这就是神鸟吗?长得真好看!” “听说那天在护松山这神鸟就盘旋在朝天阁上空,很多人都看见了。” “那天他们是不是来找王爷的,他们选中的人是王爷。” “肯定的啊,不然他们现在怎么能在王府呢!” “上天都眷顾咱们,要是车副将他们能看到就好了。” 不知谁提起了以前的事,在场的人心里都拧了一把,天池之战是每个人心里的痛。 往后不管他们做多么开心的事情,这事都会像一根长刺,扎在他们心头。 “现在好了,以前憋屈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王爷既然能带着神鸟来给我们看,就说明那些兄弟的仇离报不远了。” 所有人都劝牧廷野推翻大渊,为死去的那三十万战北军报仇。 罪魁祸首就站在高位,看他们痛苦自责。 但不能,没有人愿意背着弑君的名义站在高位,而且他也不能为了报仇就弃一城百姓于不顾。 即使百姓信服大渊的战北王,但弑君弑父嗜兄的人真的能被认可吗? 深信鬼神之说,天将神权的人可不管那么多。 但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世上有了神鸟,神鸟保佑大渊。 只要战北王有了神的拥护,那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他们只需养兵蓄锐,等待时机,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凤凰在这群人眼里看到了泪水,也看到了光。 虽然他不懂这是什么样的情感,但他觉得这些人都是善良的人。 第56章 我在生气 桃夭夭跟着牧廷野一路回到了流云殿,路上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她要生气!跟牧廷野!牧廷野是非不分,还扣别人的银钱,银钱那是多重要的东西啊。 “怎么不说话?”牧廷野给她倒了杯水,桃夭夭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 “我在生气!” 牧廷野好笑,但还要忍着,从没见过有人是这么生气的,在皇宫里,最小的孩子都有心眼。 眼前这人的年龄尚且不论,就这心智,怕是小孩子都比不过吧! “为什么生气?觉得我扣他们的银钱太过分了?” 桃夭夭看着他点了点头,心想你知道还要问。 “他们当值时间懒散,如若以后上了战场,没有一点规矩,怎么活着回来?” 牧廷野的话让桃夭夭沉默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他们不是不能上战场吗?” 战北王府的人都是亲自卸了甲,归入奴籍的。 “会的,他们还有事情要做的!” 他们心里怀着仇恨,要不是报仇吊着一口气,很多人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那你也不能罚他们的银钱呀,没了银钱可怎么行。” “你不是也没有吗?你怎么活他们就怎么活。” 牧廷野转动轮椅来到窗前,府里的开销并不大,留在府里的都是以前战北军退下来的身有残疾的人。 无家可归,牧廷野把他们都留在了王府,在一些庄子上打理农田。 只靠着皇上给的俸禄是远远不够的,牧廷野从来都不是个蠢人。 他虽渴望得到认可,但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从来都不在那人的选择里。 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的努力,所以牧廷野的手伸得很长,他做事小心谨慎,这么多年私底下产业多到数不清。 这些几乎没人知道,他在给所有人机会,但没人领情。 “那……那我也是要生气的!”桃夭夭听了他的话,放心下来,知道周宏达他们不会饿死就好了。 “嗯?还为什么事生气?”牧廷野不知道,他跟眼前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多像在哄小孩。 “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了,我也要生气的。” 桃夭夭把水杯当到桌上,来到牧廷野身边,揪着窗台上的一盆花。 但她眼神闪躲,看都不看牧廷野。 牧廷野的手抠着指头上的旧伤疤,缓缓勾起唇角。 “是我的错,我道歉,能不生气吗?” 桃夭夭闪躲的眼神停了下来,他都已经道歉了,自己不原谅他,是不是过分了。 “哦,你既然道歉了,那我就不生气好了!” 这么好哄,牧廷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或许去找周宏达比试比试呢。 他的心里胀得满满的,形容不出了那是什么感觉,可能是从战场上回来,知道母妃还好,带话让他好好吃饭时候的感觉吧。 “长秋殿好玩吗?” 牧廷野转移话题,小花妖粉嘟嘟的脸蛋到流云殿才慢慢消失。 今早在长秋殿,应该是开心的,牧廷野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但没有。 “好玩的,我教他们打架,周宏达被我大打得只求饶。” “他们都夸我很厉害!”说起这个小花妖话就多了。 “是吗?”牧廷野看着她兴奋的眼睛发亮,莫名觉得不痛快。 “嗯呢,我很厉害的,等你的腿好了,我教你!” 桃夭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他们都说牧廷野很厉害,不知道有没有她厉害的,牧廷野是战神,那她如果比牧廷野还厉害。 不敢想了,开心得根本憋不住啊! “你快点好起来吧!” 这么长时间了,牧廷野为什么还不好呢? “牧廷野,你要不要试试看,我觉得你的腿应该好了,是你的心里害怕,不敢站起来对不对?” 牧廷野苦于找不到理由证明自己还没好,没想到小花妖给自己找了个。 “应该吧,重伤之后,心里上的伤好不了,就站不起来!” 反正就是不能动,死活都不能动。 “那你要加油呀,他们还等着你站起来呢,你还要去报仇呢。” 桃夭夭也知道,话本里说的那什么蛇和草绳的故事。 “嗯,我会努力的!” 牧廷野语气坚定,信心十足,桃夭夭表示很不错。 “尘未染和凤凰现在能飞出去了吗?” 他们俩来王府之后还从没出过流云殿呢。 “府里没有外人,他们在这里憋的太久了不好。” 尘未染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怨恨,要是他再暗戳戳说自己坏话,鼓动小花妖离开就不好了。 适当的给他们一点空间,对大家都好啊。 “那也行的,尘未染已经胖了很多了,出去逛逛还能让他减减肥。” “饿了吧!” 牧廷野不说桃夭夭感觉还好,从早上到中午都没吃到东西,确实有些饿了。 刚说着她的肚子就叫了,牧廷野没忍住笑了。 给小花妖笑红了脸,“不是我!” 桃夭夭眉头都皱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的肚子饿到开始叫了?她长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真的不是我!”小花妖声音都大了,牧廷野不敢再笑了。 “是我,我饿了!” 牧廷野语气坚定,好像肚子叫的就是他。 “那…那…你那饿了,就去吃东西吧!”小花妖脸上的热气还没退,扭捏地不知道要做什么动作。 “嗯,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牧廷野转过轮椅,往外间走去,不敢再看小花妖,他觉得自己也很饿。 不知道是哪里很饿,就是觉得自己不能再看小花妖了。 桃夭夭经过刚才的事,话都变少了,等凉界送来午膳,就看到他们王妃今日笑脸都没一个。 他们王妃哪天看到吃食不是一脸笑意,夸韩大娘手艺好,夸自己送饭送的好啊。 难道主子把王妃叫回流云殿批评了吗? 是因为今天他们聚在一起的事吗?凉界已经开始自责了。 回去要好好给长秋殿的那帮人说一下,不能再拖王妃下水了。 王妃都被骂得不高兴了,主子也真是的,王妃明明教了他们很多东西的。 牧廷野扫了一眼凉界,这小崽子脸上的表情也好懂。 如此甚好,还省得自己再去给那帮人施压了。 凉界生怕他们王爷看出什么来了,放下饭食赶紧离开了。 桃夭夭刚从窘迫里抬起头,就看到凉界快步离开的背影。 这个牧廷野真坏,把凉界都吓成啥样了,以后还是少去长秋殿吧。 牧廷野这个扣门的,再扣他们的银钱就不好了。 第57章 灾情严重 临近中秋,秋雨连着下了很多天,整个京都都笼罩在烟雨中。 降雨不止,秋收也跟着陷入困境,各地灾情不断。 水患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愈加严重了。 朝堂上,淮渊帝神情有些疲惫,前段时间太子上报,灾情有所好转。 但今日就传来灾情严重的那几个州府涌出大量灾民。 灾民带来的影响远远超出太子的预估,生命面前,这些人都不要命了。 难民们没有东西可吃,滨州官员迟迟不肯开仓放粮。 滨州远离京都,天高皇帝远,太子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人人惧怕的大渊还有这种地方。 难民不顾生命也要抢到粮食,滨州知府不得不下令开仓放粮,但也于事无补,伤情惨重。 太子不得不上报,想隐瞒都难了,因为临近滨州的豫州和豪州都面临同样的问题。 朝堂上,一众官员听完太子派人送来的奏折,都默不作声。 只有户部侍郎站了出来,“陛下,当务之急是要先安抚好流民,他们要是被逼急了,起义在所难免。” “左侍郎说得在理,但水患未除,只会增加更多的流民,臣以为先除水患才是最重要的。”吏部尚书分析道。 他们说的都有道理,朝堂上所有人都小声议论着。 “但现在连日的降雨,水患要如何解决?” 淮渊帝也头疼,滨州靠近南边,若是再不重视,南边涌过来的流民怕是更加危险。 “父皇,儿臣在游记中曾经到过,南边各国雨水甚多,所以筑大坝来防水患,最高可筑百米。” “若是我们能在滨州筑坝蓄水,是不是就能解决此事了?” 五皇子这段时间没少琢磨治水之事,幕僚们也是加紧时间来找方法。 这事上,太子已经铸成了大错,就算回朝也会被处置。 这段时间要是能入了淮渊帝的眼,那他就离高位不远了。 “臣觉得五皇子说的有理,蓄住了水,待到天晴了还能用来灌溉农田,陛下,此法甚妙啊!” “我也觉得可以!” “五皇子真是仁慈之心,若能救得百姓脱离苦海,五皇子殿下功德无量啊!” 一时之间朝堂上都是恭维的的话,牧廷远面上不显,一副身为皇子本该为国操持的样子。 但心里怎么能不开心,这么多年里,没人正眼看过他,以前有战神三皇子,战神后边还跟着太子。 现在这个俩人都倒下了,自己才被赏识起来,他肯定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才行。 淮渊帝也没想到自己从没看在眼里的儿子还有这等才能。 “五皇子的法子确实不错,就依他的办法去滨州,水患必须尽快解决。” 得了淮渊帝的首肯,五皇子心里一阵激动,赶紧上前谢恩。 “多亏父皇平日的教导,能为国效力,是儿臣的荣幸。” “虎父哪能得犬子呢,陛下圣明!” 拍马屁的人跪了一地,都为能解决这件事感到高兴无比。 淮渊帝爱听这话,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不知在想什么的牧廷野。 牧廷野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去看所有人。 淮渊帝高兴,中秋佳节的安排也就被提了起来。 “今年中秋朕邀百官一同庆祝,为我大渊百姓祈福!” 有了皇帝的准许,大家看起来都很高兴。 谢玉看了一眼牧廷野,那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并没有被带到这气氛里。 “陛下,水患还未彻底解除,这时候大肆举办宴会,百姓们作何感想啊?” 左卿吴的声音突兀,原本热闹一些的场景迅速冷了下来。 “左侍郎这是何意,解决的方法已经发布了,只是时间的问题,陛下携百官为民祈福,你不感念陛下的恩情也就算了,也不该有如此言论。” “左侍郎这是不满意陛下的决策,还是说左侍郎有更好的办法?” 左卿吴被堵得没有开口的机会。 五皇子转身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淮渊帝, 淮渊帝明显有些不喜了。 “左侍郎若是不满意我的法子,尽可提出更好的。” 附和的人太多,左卿吴看起来毫不惧怕,只是在等着淮渊帝的答复。 “每年中秋佳节宫中宴请百官,这规矩已经传下很久了,左侍郎说的在理,但祖宗规矩也不可破。” “朕在今年中秋为大渊祈福,左侍郎携家眷一同前往。” 淮渊帝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看不出他生没生气。 但牧廷野知道。他生气了,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跟他唱反调。 关于权威的事情,就是他天大的事情。 “臣明白了!”左卿吴不再多说,他明白自己的再说也不会改变什么,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看到左卿吴的遭遇,还有些想说话的也把嘴闭上了。 下朝后,牧廷野不多停留就想要回府。 “三皇子殿下请留步。” 牧廷野在宫门口又被叫住了,不过这次不是谢玉,是左卿吴。 “左侍郎拦住本王的路,就不怕被别人看见?” 牧廷野整理好腿上盖着的薄毯,这是小花妖盖上去的。 说是这几天雨多,他的腿不能再受伤了,即使已经痊愈了,牧廷野还是听话地盖着。 “王爷说的哪里话,下官要是怕人说,今日就不会如此说了。” 也是,朝堂上也就左卿吴敢这么讲话。 “王爷不觉得今日五皇子的办法有不妥之处吗?” “左侍郎今日不是已经在朝堂上说过了吗?为何还要拦着本王的路。” 左卿吴转到了牧廷野前边,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 “因为下官知道,王爷心里装着大渊的百姓!” 牧廷野一只手放在腿上,一只手撑着雨伞,听闻斜过雨伞抬头看了他一眼。 嗤笑道:“左侍郎若是没其他事,本王就回府了。” 说着转动轮椅就准备往前边去。 “殿下,五皇子为人狠戾,短时间内筑起数百米高的大坝,加上这阴雨连绵的天气,后果怎样可想而知。” 这么短的时间征集百姓来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已经生活在水生火热中的人们,只会更凄惨。 要么滨州百姓自此之后沦为流民劳役,要么官逼民反,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会造成不可预估的灾难。 “左侍郎告诉本王,是觉得本王有多大的本事能解决这件事。” “本王一个闲散王爷,府里的人加起来没有三十个,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牧廷野不再多言,转动轮椅走了。 走卿吴全身已经湿透了,脸上雨水连成珠往下落。 他目送着轮椅上的人双手撑着轿门,艰难地挪到了轿子上。 慢慢地,什么都没有了,左卿吴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第58章 不能轻举妄动 “左卿吴是个可用之人,你为何不趁机把他拉拢过来?” 谢玉抛起一颗花生落进嘴里,边嚼边说。 “他的处境还不够危险吗?” 牧廷野手里捧着热茶,看着窗外连绵的雨说道。 “他那个人就是太直了,虽然我也很不喜欢他,年纪轻轻,跟个老古板似的,但不可否认,整个大渊就他一个人是拿着侍郎的银子操着皇帝的心。” 谢玉拍了拍身上的花生皮,起身到窗前。 “王爷,这天暂时晴不起来了!” 谢玉脸上也有些凝重,他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晴不起来也好,浑水才能摸到大鱼。”牧廷野望着阴雨密布的天说道。 “左卿吴你打算怎么办,他是个很难缠的,被他盯上了,能被烦死。” “不会,左卿吴是个聪明人,就是有些耿直过头了。” “确实,他若不是个聪明人,孤身一人爬到侍郎的位子上谈何容易。” 谢玉不禁想起左卿吴来,第一次见那人还是在朝堂上怼顾仲义。 一个新晋侍郎,完全没有把当朝丞相放在眼里的神色让谢玉至今印象颇深。 但那人勤政廉政,不偷不抢,不嫖不赌,完全让人抓不到一点儿把柄,想要陷害他的人也不是没有。 愣是找不出一点坎能让他栽进去,左卿吴从不在党政争斗中站队。 只要有理他就支持,只要没理,就算是皇帝他也要理论上三分。 同朝为官多年,大家也都知道他的性子。 “听说左卿吴三十好几了,妾都没纳一个,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话题逐渐跑偏,谢玉一脸八卦地看着牧廷野问道。 “下次见面,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他。”牧廷野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一会。 “那可不敢,左侍郎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再记恨上我。” “哎,对了,你说他今日拦住你的事情,五皇子会怎么想啊?” “你怎么想?”牧廷野反问他。 “我啊,我肯定觉得你想拉拢左侍郎,毕竟这关头,可是夺得中宫之位的最好时机。” 牧廷野看着谢玉,“他也会这么想。” “为什么啊,可别把我俩放一起比,那人不行,我比他可好太多了。” 谢玉一脸嫌弃,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牧廷远擅长伪装,又能沉得住气,这种人心思往往细腻,性格多疑。” “过不几天,他肯定会找左卿吴试探的。” “所以你今日故意不理左卿吴,是怕五皇子试探的时候,他露馅?” 谢玉靠在窗前的桌子上,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有一部分原因是。” “那还有一部分呢?” 跟牧廷野在一起,谢玉都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常常跟着人家的思路走不说,还走不对。 “动动脑子,容易生锈。” 牧廷野转过轮椅,不打算再和这人交谈,没一句有用的。 “嗨,你这人!我说滨州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谢玉知道,牧廷野肯定不会冷眼旁观的,这人十三岁上战场,虽然见过无数残忍的场面。 但同时他也是最心软的,他不会弃百姓于不顾,就算事拼上一切,他也会守住最后的领地。 “静观其变!” 五皇子还没有任何动静,牧廷野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谢玉点点头,就看牧廷远到时候会用什么手段了。 牧廷野的人已经在滨州多日了,随时探查,若牧廷远真的不顾百姓安危。 征收大量流民为自己的铺路,那他肯定不能答应。 “不留我吃顿饭吗?” 谢玉看着这人快出了书房了,在后边追问了一句。 “你想留下来吗?” 牧廷野停下来,一脸戏谑地反问谢玉。 谢玉对他翻了个白眼,披上披风,走了。 上次他非要留下来,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饭,还被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拉着教育了半天。 主要是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王妃面前,莫名其妙就会变得很听话。 想到这儿,谢玉离开的脚步都快了。 牧廷野嘴角上扬,跟这人说了多少次了,少往这儿来。 没想到小花妖一顿饭,就把毛病给治好了。 牧廷野没有着急回流云殿,雨下了很久,小花妖原本还很开心,她很喜欢水。 但时间久了就觉得无聊了,这几天不知道在里间偷偷鼓捣什么东西呢,瞒得很紧。 差遣尘未染和凤凰俩当守卫,远远看到自己就赶紧向小花妖去汇报。 牧廷野也不拆穿他们,只要不是要离开,他怎么样都行。 牧廷野在谢玉走后,又回到了书房,书房在流云殿的后面,下雨之后更没有人来。 牧廷野揭开腿上盖着的薄被子,扶着轮椅站了起来。 怕小花妖会发现,他都不敢过分运动,只有每日待在书房的时候,才站起来走走。 牧廷野的腿已经全好了,只是坐得太久了,有些酸软无力。 牧廷野身量很长,一袭黑色绣锦鲤暗纹长衣,肩宽腿长,长发高束,站在窗边静静地听着雨声。 派去滨州的人这几日都没传来消息,应该是太子那边没发生什么大的变故。 太子带着王尚书,王尚书是顾仲义的人,王尚书虽然没什么头脑,但毕竟经的事多。 太子养在深宫里,只在书上看到过一些事情,若不是一路上有王尚书护着,怕是很难回来。 滨州水患势必要除掉一些人,太子首当其冲,东宫之位怕是很难再保住。 淮渊帝对太子倾注的心血最多,但也把他养废了。 牧廷野对夺嫡没有丝毫兴趣,他只想要仇人付出代价。 那三十万战北军的冤魂他没办法交待,每晚折磨地他生不如死,牧廷野也想过当日若是他死了呢。 他死了可能就不会再这么痛苦,车泽没有为自己挡那一箭,他没有眼睁眼看着那么多人沉入天池。 这些仇恨让他活到现在,那他只有手刃仇敌才能去死。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母妃在宫里受的折磨,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战北军。 活着人往往最痛苦,战北军活着的那些人,手里都紧攥着忍耐和仇恨。 终有一天,他会让那三十万兄弟瞑目。 第59章 非送不可吗? “夭夭,你夫君快到流云殿了!”尘未染飞进来落在桌上,告诉一手拿针一手拿布的桃夭夭。 “哦,好!”桃夭夭也不管线会不会打结,一股脑塞进床里面的小箱子里。 “看不出来吧!”桃夭夭起身,赶紧收拾床上的线头。 “看不出来。”尘未染想不通,为什么山下的人过生辰要送生辰礼。 还说什么要亲手做的才意义重大,他偷偷看了他们大王做的那东西。 说是叫荷包,装香料的,他虽然没见过真的荷包,但在话本上也见过的。 夭夭拿针戳的那个,他上上下下看了不下十几遍,就是没看出来哪里有荷包的样子。 还不能提前告诉牧廷野,说生辰礼当天给才有惊喜。 且不说这东西能不能有惊喜,就是完工都费劲。 “夭夭,你今日戳了几个窟窿了?” 桃夭夭下床,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心虚的时候感觉哪里都不对。 “没几个,不用担心,过会儿就好了。” 尘未染问的不是她在布上戳的窟窿,而是在手上。 桃夭夭一个筷子都拿不好的小妖精,现在拿着那么细的绣花针,真的已经非常厉害了。 刚开始每天都给自己先做一套针灸,然后才能把劲使到布上。 凤凰都看着不忍心,那布上都是血印子,扎到现在桃夭夭都有些麻木了。 从刚开始的惊呼出声,到现在恍若未闻,进步不可谓不大了。 “这东西非送不可吗?我和尘未染可以偷偷跑出去找礼物的。” 凤凰好几次都想叫她放弃的,实在太为难妖了。 “不行的,我问过韩大娘了,她说生辰礼一定要亲手做才有意义,表示的是祝福。” “哎呀,我们不过生辰不懂的,他们这个可讲究了,牧廷野多可怜啊,都没有人给他过生辰。” “既然我们知道了,就不能不管的。” 桃夭夭说的很有道理,凤凰也反驳不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牧廷野进来就看到小花妖坐在桌前看话本,看他进来还假咳了一声。 “你回来啊!” 桃夭夭放下手里看了八百遍的话本子,对着牧廷野笑着说道。 “嗯!有些事耽搁一会才回来,吃饭了吗?” 自从上次小花妖肚子被饿得咕咕叫之后,牧廷野让韩大娘早些准备午膳。 自己没回府的时候就让小花妖先吃,不用等着。 “吃过了,你呢?” “还没有。”牧廷野在书房待的时间有些久,还没来得及吃。 “那我叫让尘未染去叫凉界。” 尘未染自从能在府里自由行动之后,就成了传信的工具了。 凉界一看到他就知道王妃有事叫自己。 牧廷野道了谢,下雨天尘未染有些不情愿了。 他的毛毛沾湿了不好看,但还是去了。 牧廷野好笑,准备明日回来让凉界买些果蔬犒劳犒劳他。 “今日没出去吗?” 上次长秋殿的事过后,桃夭夭没有再去,怕牧廷野再罚他们的银子。 这帮人不死心,既然王妃不能去长秋殿,那就换个地方嘛。 韩大娘的厨房又成了聚居点,但也不敢都聚在一起,只有不当值的才来找王妃请教。 “没有啊,下雨了。” 下雨了,外边不能玩。 说着凉界的吃食就盛了上来,“陪我吃点?” 牧廷野将筷子递给坐在自己对面的小花妖。 韩大娘重新给他做的,看起来很不错,桃夭夭一早上都费神费力,刚吃完饭不久又有些饿了。 拿起筷子,准备和牧廷野一起吃。 牧廷野给她夹菜,照顾她吃不下了,才开始自己吃。 “你最近是有什么事吗?” 牧廷野这几天都很忙,很多次都没来吃午饭,书房里也总有人在。 “是有些事情。” 牧廷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很严重的事情吗?”桃夭夭有些想听,她怕牧廷野解决不了。 牧廷野点了点头,他并不想让小花妖参与进来。 小花妖代替北梁公主的身份迟早是要败露的,但不能是现在,所以让她藏起来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 桃夭夭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不打算告诉自己了,她也不生气。 “那你解决不了的时候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牧廷野看着她的眼睛,小花妖的眼睛很大,圆圆的,看着人的时候永远亮晶晶的。 “我知道,解决不了的时候会来找你帮忙的。” 桃夭夭满意地点点头。 “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皇宫里要举行宴会,到时候你要一起去。” 这件事推脱不了,不参加反而会引起猜疑。 “很多人吗?”中秋是牧廷野的生辰,桃夭夭还准备在王府给牧廷野送惊喜呢。 “很多人,应该每年都有很多人,大臣们会带家眷进宫。” 牧廷野也没参加过几次,能记得的还是上战场之前的中秋节。 那之后,他没过过节日,环境好点的时候军中也会做点迎节日的食物。 除此之外,没人去在乎这天究竟是不是过节,这些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那我要准备什么?”桃夭夭也知道自己不能露馅了,尤其上次招惹了皇后,记恨她的人应该很多吧。 “不用准备,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笑。” 宴会上针对他们的人应该不少,但小花妖也不是吃素的。 桃夭夭点头,到时候他们要是真的太过分了,她就偷偷打人。 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宫里待多久,中秋节还是牧廷野的生日,她要给牧廷野送生辰礼呢。 “你等会去书房吗?” 桃夭夭的荷包还有好多呢,她怕到时候绣不完。 “有什么事吗?”牧廷野知道这人有事瞒着自己,但却不打算探究到底。 “没事没事没事,我就问问,哈哈。”牧廷野好笑,总是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在山上称王称霸的。 “还有些事情,下午可能要一直在书房了。” 牧廷野给小花妖留够时间,小花妖说谎把自己的都快折磨疯了。 “哦,那好!” 知道牧廷野不在,桃夭夭松了一口气,她再加加油,到中秋节的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别人礼物呢,她希望能完美地呈现给牧廷野。 第60章 有身孕了 中秋节这天,雨还是没有停,京都断断续续下了大半个月了。 牧廷野收拾妥当等着桃夭夭,她的衣服是牧廷野准备的,粉红色的内衫,外边穿着一件长长的秀禾夹袄,裙边刚没过脚面。 软底粉白绣花鞋上还开着桃花,栩栩如生,桃夭夭非常喜欢。 “牧廷野,我会不会穿太多了呀!” 虽然下着雨,但桃夭夭感觉不到冷。 “不会。”牧廷野生怕冻着小花妖,即使知道她可能不怕冷,但还是觉得应该穿厚些。 “走吧。” 王府里没有侍女,桃夭夭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她来大渊后很少出门接触别人,也不知道其他人府里应该是什么样的。 桃夭夭撑着伞,给牧廷野盖上薄毯,就往宫里去了。 桃夭夭他们到宫门口时,看到了不少华丽的轿子和马车。 “真的有很多人啊。”桃夭夭最爱凑热闹了,但这里的热闹她也不是特别想凑。 “不害怕,等晚宴结束我们就回府了。”牧廷野看出她不是很开心,安慰道。 桃夭夭点了点头,来都来了还能怎么样呢。 “走吧!”宫门口有内侍过来帮忙,牧廷野没拒绝。 这路桃夭夭算是已经熟悉了,没有刚进宫时的东张西望,一路上花还没有败,但被雨泡了好多天了,看着都不精神了。 静妃在后宫先宴请所有的女眷,宫里的嫔妃和女眷都在。 桃夭夭跟着嬷嬷一路到了静妃的住处,不怪桃夭夭眼拙,她觉得这个地方和皇后住的那里长得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三皇子的王妃吧!”静妃即使掌管了后宫,穿着上并不华丽夸张。 一身素色长裙,头饰也淡雅,整个给人的感觉很恬静。 桃夭夭在皇后的宴会上见过她,这人那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好像完全没有变,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桃夭夭说不上来。 她上前毕恭毕敬行了个礼,被静妃拉了起来。 “几个皇子里也就三皇子有了正妃,其他几个皇子都只娶了侧妃。” 静妃拉着桃夭夭一一给她介绍其他侧妃,桃夭夭一个都没见过。 只是笑着点头,听他们叫自己王妃。 桃夭夭不懂静妃的路数,只能安静地笑着。 “娘娘,臣妾看这王妃今日穿着,莫不是有喜了?” 桃夭夭没听懂,但其他人的眼睛都看向了她。 众人这才发现战北王妃穿着比较厚,脸色红润,看着水灵灵的。 “是真的?”静妃拉着她看向她的肚子。 这些人怎么了,她的肚子今日没叫吧,盯着她的肚子看什么。 她不知道但又不敢多问,怕露馅了,只能笑着点头。 牧廷野说的嘛,听不懂了就笑着应和准没错。 桃夭夭点头,看向她的人脸色各异,有差异,有惊讶,有愤怒。 到底怎么了,她肚子真没响啊,桃夭夭笑得脸都有些僵了。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没想到王妃这么快就有了。” “是呀,怪不得王妃都不出门,原来是有原因啊。” 宫里其他妃嫔都笑着说,但桃夭夭能看出来她们没有一个是真的想笑的。 站在一旁的顾新慈绞着帕子脸上却带着笑。 这段时间皇后倒台,皇上虽然没有处置丞相府,但往日的光彩却不见了。 太子又去了滨州,听父亲说,太子这次怕是要彻底被弃了。 她是大渊才色出众的才女,是要嫁给太子日后成为皇后的。 她虽然心悦牧廷野,但那人双腿已废,没有再翻身的机会。 但为什么现在成了这样,这个女人不是不喜欢战北王吗,为什么会有了他的孩子。 顾新慈看着被簇拥着的桃夭夭,这些明明都是她的。 哪一次她进宫受过这样的冷落,就连以前只配给自己提鞋的王丛涵现在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桃夭夭对这些人的过分热情很不适,本来就热,被围着她越热了。 都怪牧廷野让她穿这么厚,被一群脂粉气围着,桃夭夭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不知谁的身上的气味,香得桃夭夭直犯恶心。 大家看她的神色,越觉得是真的了。 “好了,大家都落座吧,今日就不必拘束了。” 静妃发话,大家都回到原来的位子上。 宫里的嫔妃坐在一侧,大臣们的女眷们在另一侧。 桃夭夭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被一群人围了她没感觉到,这会儿只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桃夭夭转头就看到了顾新慈,顾新慈对她笑了笑。 桃夭夭皱眉,这人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桃夭夭打起精神,看来今日不会好过了。 “五皇子今年是不是也到了纳正妃的年纪了?” 提起自己的儿子,静妃脸上的笑都多了。 “是啊,到了纳正妃的年纪了。” 五皇子已经有两位侧妃了,但正妃人选迟迟未定,静妃看着也不着急。 五皇子现在风头正劲,有的是往上爬的。 “还是战北王妃好福气啊,听说王爷都未纳妾?” 话题又到了桃夭夭身上,牧廷野纳不纳妾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谁说不是呢,王妃现在有了身孕了,往后只会恩宠不断。” 这人说完大家都笑了,有些未出阁的姑娘们用帕子掩着嘴也都笑。 只有桃夭夭一个人呆着了原地,什么有了身孕,谁有了身孕?她吗?她什么时候有的身孕? “好了,还有未出阁的姑娘在,咱们说话也注意着点。”静妃笑了说道。 现在已经被误会了,桃夭夭解释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得低下头等出宫了找牧廷野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桃夭夭听着这群人从吃食一直谈论到衣服首饰,期间笑声连连。 “战北王妃今日这身衣服好看,若我没看错,这是婉羽阁刚出的新衣款式吧!和曼晴这身有些像呢。” 王丛涵笑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桃夭夭和杨曼晴。 她不说还没人看到,这一说,大家也都看清楚了,这两身衣服确实有些像。 都是内衬外边一件秀禾外衫,不过桃夭夭身上的更加精致,而且看着比较厚些。 杨曼晴第一眼看到桃夭夭时就发现了,战北王妃身上的衣服出自婉羽阁首绣婉羽姑娘之手。 而自己身上的不过是婉羽阁一般绣娘绣的,还是她托了人才得来的。 第61章 必杀技 杨曼晴心里怨恨王丛涵多嘴 ,但面上不显 。 “我这衣服确实和王妃的有些相像了,涵儿不说,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仔细一看,王妃穿着这身衣服可比我穿好看多了。” “许是王妃姿色艳丽,穿出了这衣服的韵味了,我倒是有些东施效颦了。” 说完她便笑着低下了头。 这话把桃夭夭架到了最上面,她看了看刚才挑起话头的王丛涵。 只见这人捂着嘴俏皮地笑着看她,“王妃确实是好颜色。” “王姑娘是不是也想要我们这身衣服呀,买不起还是衬不上啊?” 桃夭夭真诚发问,王丛涵没想到这人真会无所顾忌就这么问她。 一时之间有些发懵,“你,我才不稀罕。” “哦,我以为你求而不得呢,原来是不稀罕,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你是不喜欢杨姑娘才让她在大家面前窘迫呢,还是想巴结我给你一点别的好处呢?”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你这么喜欢为难人,那就让你受个够。 都是高门大院里出来的女人,没人会看不懂王丛涵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挑拨桃夭夭和杨曼晴的关系。 可惜了,人遇错了,桃夭夭一根筋,她甚至都听不懂东施效颦是说什么东西。 “我不是,我没有,你冤枉人。” 王丛涵没想到矛头会指向自己,立马变得无措起来。 “涵儿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杨曼晴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她,眼泪汪汪地,甚是可人。 这波好感拉满了,大家看看她再看看王丛涵,这很难让人喜欢地起来。 “娘娘,宴会就要开始了!”一旁的嬷嬷出来打断了尴尬。 “看,我们聚在一起说了这么多,都快把正事给忘了,皇上说今晚要为大渊燃灯祈福,咱们也快些去吧!” 静妃说完了,大家又换上高高兴兴的样子往外走去。 “刚才谢谢王妃为曼晴解围。”杨曼晴快走几步走到桃夭夭跟前。 “不客气。”桃夭夭其实想说我并不是想为你解围,但又不想多说话。 这个姑娘看着也奇怪,她很聪明。 桃夭夭不想多言,聪明的人往往更可怕的。 杨曼晴看着桃夭夭转身离开的背影,没再追上去,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一个人走着。 “哇,好漂亮啊。” 护城河内已经飘起了各种花灯,下着的小雨并没有影响到这热闹的气氛。 三三两两的姑娘们聚在一起说小话,时不时有笑声传来。 淮渊帝接过福公公送来的花灯,蹲身放入河中,花灯顺着水流往前飘去。 “保佑我大渊风调雨顺。” 大臣们跟着附和,看着花灯一直飘远。 宫中还有宴席,护城河前边的广场上山歌舞表演才刚开始。 淮渊帝落座,一众大臣也跟着落座,敬酒声和笑声不断。 今日可在宫中尽情玩乐,女眷们还在护城河边放着准备好的花灯。 “王妃不放花灯祈福吗?”杨曼晴手里拿着一盏花灯,是一盏荷花样式的,很逼真。 “不用。”桃夭夭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空间。 桃夭夭害怕别人缠着自己说话,还故意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没想到还有人找上来。 “王妃要不放我这个吧,我还带了别的。” 说着就把手里的花灯送到桃夭夭手上,桃夭夭都没来得及拒绝。 “王妃不用客气。”杨曼晴说完就往旁边去了。 桃夭夭看着手里的花灯,还怪好看的,花灯是燃着的,桃夭夭蹲下身子把它放入水中。 据说这个东西能用来许愿,那就希望牧廷野的腿赶紧好起来吧。 酒桌上推杯换盏,牧廷野也没能躲的过,但他喝的不多。 五皇子看起来已经醉了,看着眼前翩翩起舞的歌女,嘴角都笑开了。 桃夭夭看他们没有结束的意思,她这会真有些饿了。 看了看周围在一起聊天的女眷们,给女眷们准备的吃食都在旁边,但没人去吃。 等这群人终于放完了花灯,桃夭夭才坐到位子上。 “都是宫里的小食,大家就不必拘着了。”静妃说完大家才开始吃。 牧廷野不在,没人给桃夭夭夹菜,眼前的东西她都见过。 她什么都喜欢吃,不挑食,就是拿筷子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别扭。 “王妃娘娘拿筷子的手法奇特,看来北梁的吃食与大渊略有不同啊。” 坐在桃夭夭身边的就是顾新慈,她看着桃夭夭拿筷子的手说道。 大家的注意这才放到桃夭夭手上。 “说来惭愧,在北梁时,父皇母后疼爱,我鲜少自己拿筷子,所以姑娘没见过也不稀奇。” 你不是公主你没享受过,所以你没见过也不稀奇。 桃夭夭看了顾新慈一眼,在坐的也都听出来了。 顾新慈也不生气,“那倒是新慈见识少了。” “没事,见识少了已经可以慢慢长,不着急。” 桃夭夭莫名很讨厌这个女的,明明她看着不像笑的,却还要一直笑着。 顾新慈的笑这下彻底没有了。 “是我说错了话,还请王妃不要责罚。” 桃夭夭只想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呀。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想要责罚你的,你这样说话是不是想让别人觉得我在欺负你呀!” 桃夭夭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的脸说道。 顾新慈显然也没料到这人会这么说话,所幸她们声音不大,听到的人也不多。 “是我的错,都怪我说错了话,王妃责罚的是。” “不用了。”桃夭夭懒得再理她。 顾新慈拿着帕子轻拭眼角,装得一副柔软可怜的样子。 桃夭夭的食欲都没有了,端起桌上的杯子大喝了一口。 喝进嘴才发现不是茶,很辣,吐掉已经来不及了,桃夭夭只能忍着难受咽下去。 这难道就是话本里说的酒,她下山以来还从未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 话本里说这东西能解千愁,确实有点,这会她辣得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回家喝一口韩大娘的果茶。 “王妃真是好酒量!”桃夭夭一口气喝问一杯酒,不是人都看见了。 “还好。”桃夭夭笑了笑,好个屁,她这会儿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刚才只有嘴里辣,现在整个肚子里都火烧火燎的。 第62章 醉酒偷看 桃夭夭想回家了,很难受。 “王妃,您没事儿吧?” 小花妖没喝过酒,没一会儿的功夫脸就红得不像话了。 “战北王怀着身孕,这么喝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才有人想起来刚才的事,静妃赶紧叫宫女去扶她。 “按时间算,王妃有身孕的时间应该不久,还是有些危险的,去,叫个大夫过来。” 静妃也怕在今日的场合里闹出点什么事来。 “没事,不用了,我很好。” 桃夭夭虽然有些难受,但还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透透气就好了。” “红梅,去扶着点战北王妃。” 静妃让贴身的丫鬟跟着桃夭夭,桃夭夭知道拒绝不了,所以不管她。 众人看她走路没有醉态,也没有不舒服,就没再管她。 “这战北王妃还是有些手段的,听说三皇子从不近女色,这会儿王妃就怀孕了。” “是啊,不然怎么说人家命好呢,有的人就是挤破了头也爬不到人家的床上吧。” 大家都笑了,仰慕战北王的女子不在少数,这会儿心里都愤怒不已。 就今日远远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牧廷野,即使双腿被废,依旧是一众皇子中出类拔萃的。 这样的人,怎么能娶一个如此不知礼数的女子做王妃呢。 战北王只娶了正妃,那就说明他喜欢女子的,就算不能做他的正妃,做侧妃也好啊。 “新慈今日看着不开心吗?”顾新慈心里有事,忽然被问起有些慌乱。 “回静妃娘娘的话,没事,新慈只是有些累了。” 顾新慈长得确实漂亮,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大渊的才女当之无愧。 “这几个姑娘也快到了许配的年纪了,心里可有中意的人选啊。” 静妃的话让没出阁的姑娘脸上染上了红意。 “静妃娘娘问得她们都害羞了,哎,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想当初自己进宫的时候,也跟她们差不多大,一转眼,就在这宫里待了快半辈子了。 桃夭夭远离她们来到护城河边的凉亭里吹了会风,清醒了不少。 “你回吧,我醒醒酒就来。” 桃夭夭对站在一旁的红梅说道。 “无事,奴婢还是陪着王妃吧!”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红梅举手投足间都像静妃。 桃夭夭不管她,爱待就待着吧。 桃夭夭靠坐在凉亭的长廊上,迎面风带来的雨丝飘到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回去之后来不来的及送牧廷野礼物了。 那东西就在她身上揣着呢,原本临走的时候想要送给牧廷野的,但没好意思。 这会儿却怕误了时辰。 桃夭夭想事情想得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喊救命,但声音又很婉转。 “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桃夭夭坐起来问红梅。 “奴婢不曾听见。” 桃夭夭仔细听了一会,好像又没什么动静了。 难不成事自己幻听了,不应该啊,桃夭夭假装无事又坐了下来。 悄悄从指尖探出一抹灵识,她不会听错的。 桃夭夭的循着声音来源找了半天,终于在亭子后面的假山里找到了。 一个穿着华丽的姑娘,她不认识,但另一个人她认识,是那个五皇子。 不是喊救命了吗?这个姑娘看起来怎么一脸开心啊。 “叫什么叫,浪蹄子,把父皇喊来看看你的样子才好。” 牧廷远一手扯着她的衣服,一手把她揽进怀中。 “哼,皇上来了才好,看看他生的好儿子在干什么。” 女人声音婉转,看似生气实则撒着娇,伸手摸上牧廷远的胸膛。 “干什么?哼,你说本殿下要干什么?” 桃夭夭站在高处看得还比较清楚。 “最近父皇说了什么没有?”牧廷远的手探进那姑娘的衣服里,不知干了什么,桃夭夭就看见那个姑娘叫了一声。 “没,最近水患的事情还没解决,你觉得他还有心情来我那里吗?” “我把你弄进宫,你最好安分守己些,别想那些没用的,嗯?” “殿下这段时间还有空来见我,可见水患之事也不怎么严重嘛!”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只要滨州水患解决了,那以后你想要什么,本皇子都满足你。” “殿下就有把握一定能解决了?” “等着吧,过不了几日了。” 桃夭夭不敢多看了,她刚开始没看明白,这会也知道了,他们在交配呢。 五皇子在和皇上的女人给皇上带绿帽子呢。 这个牧廷远真不要脸,怎么跟小狗一样呢。 桃夭夭捡起假山上一颗石头扔了下去。 “谁,谁在那里?” 牧廷远慌乱地提起裤子,身下的女人捂住脸赶紧转过了身。 “出来,我看到你了。” 牧廷远慌张地系好衣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假山这边黑漆漆的,按理说不会有人过来的。 桃夭夭好笑,你看见个什么你就看见了。 牧廷远在原地问了半天都没有人。 “啊!”忽然他身后的女人大喊一声,虽然离宴会的地方比较远,但还是把牧廷远吓一跳。 “你鬼叫什么?” “鬼,有鬼。”那女的颤颤巍巍地指着牧廷远的身后说道。 “你疯了!”牧廷远转身就看到两团绿绿的眼珠子盯着自己看。 他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不要过来。” 幸好那边歌舞声音大,不然他们这么一下子别人肯定要听见的。 桃夭夭玩够了就走,才不管他们怎么了。 她要去告诉牧廷野,皇上戴的绿帽子是五皇子给他的。 酒这东西真不好喝,以后再也不喝了。 “走吧,回去。” 红梅惊讶于战北王妃这么快就从醉酒中缓过来了,而且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宴会看着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王妃酒醒了吗?” 顾新慈看着坐在一旁什么事都没有桃夭夭问道。 桃夭夭点了点头。 “王爷的酒量也不错呢,没想到王妃也如此海量。” 桃夭夭转头看她,这熟捻的语气,好像她和牧廷野很熟一样。 桃夭夭有些不高兴了,牧廷野的伤是她治好的。 那就等于牧廷野是她的人了,她的人还轮不到你来熟捻。 “是哦,不然人家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那王妃可要好好照看王爷,王爷以前最爱喝春归处了。” 说着顾新慈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尝了一口。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怎么,你一个没嫁人的姑娘打听别人的男人,不害臊哦?” 桃夭夭靠近她说道,最后一句话还带着点玩笑的口气。 顾新慈气得脸都红了,桃夭夭没想着要对她说这样的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说起牧廷野她就是觉得很生气。 第63章 小花妖怒了 晚宴终于结束了,牧廷野时不时关注着小花妖,虽然知道她可能不会吃亏,但还是不放心。 “怎么了?”小花妖不高兴了,牧廷野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事!”嘴上说着没事,可这口气听着不像没事的。 “谁惹你不高兴了?”牧廷野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玩,脸蛋鼓鼓的。 “牧廷野,我问你,你最喜欢喝的酒是什么?” 小花妖站在他面前,撑着一把粉色的小伞,气鼓鼓的样子,让牧廷野想上手掐一把。 “春归处。” 果然如此,那个女的都知道,她作为牧廷野的救命恩人却不知道。 小花妖更气了,她一点都不想反思自己为什么以前不关心牧廷野的这些事,她只想对牧廷野发脾气。 牧廷野说完,就看小花妖撑着伞转身就走,把他扔在了原地。 牧廷野也不生气,跟了上去。 “主子。”凉界跑过来给牧廷野推轮椅,他话都不敢多问了,看了看已经在轿子上的王妃。 王妃看着有些生气了。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府再慢慢哄吧。 桃夭夭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就是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 桃夭夭掏出怀里的荷包,哼,亏她想尽办法给牧廷野做荷包。 手扎了不知道多少个洞,原来他不是和我天下第一好吗? 那就让他的天下第一好给他扎荷包去吧。 桃夭夭掀起轿子下的垫子,把好不容易绣好的勉强能装点笑料的荷包扔到了下面。 到了王府她也没等牧廷野,一个人快步走了进去。 留下来接人的秦轩一众人摸不到头脑。 “肯定是王爷的错,王妃怎么可能有错。” “嗯,我也觉得,是不是应该找时间去劝劝王爷啊,他是不是以为老婆都那么好找啊。” “是啊,这都啥时候了,还惹人生气。” 牧廷野的轮椅还没走多远,这群人的义愤填膺倒是够快的。 这府里,算是彻底没了他的地位了。 “夭夭,你们回来啊?皇宫里好不好玩?” 尘未染听到动静赶紧飞出来。 “一点都不好玩!一点点都不好玩。”她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一点点。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呀?” 桃夭夭生气最好懂了,凤凰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啊,还有人敢欺负你呀,你说,是谁,我去啄掉他的眼睛。”尘未染摆出一个大鹏展翅的姿势,恶狠狠地说道。 “哼!” 桃夭夭不吭声了,要是真的把牧廷野给啄瞎了,还要她救命,烦死了,还是不要啄瞎的好。 “你的礼物送出来了吗?” “还没呢。” 桃夭夭摸了摸怀里的荷包,快到王府时,她又把荷包捡回来。 那可是她还不容易才绣好的,就算不送给牧廷野,也不能丢了。 “为啥呀,这都快过了你夫君的生辰了。” “他才不是我的夫君,他才不和我好。” 提起这个她就生气,什么夫君,她才没有夫君,那是别人的夫君。 这么一想她更委屈了,对呀,牧廷野都不是她的夫君,那她为什么要生气。 桃夭夭的话刚好传到牧廷野的耳朵里。 “他才不是我的夫君!”这话忽然就刺痛了牧廷野。 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他和小花妖是什么关系。 小花妖一直顶着战北王妃的名号在府里,但她不是真的战北王妃。 牧廷野的脸色有些难看了,桃夭夭听见动静转身就看到脸都黑了的牧廷野。 他怎么回事,看着好像生气了,该生气的不是自己吗? 桃夭夭有些不理解,但看到牧廷野变脸,她也不想再理牧廷野了。 转身进了进了里间,顺手还带上了尘未染和凤凰。 这也是牧廷野第一次见小花妖在他面前使用灵力。 在她关门的一瞬间,一股强劲有力的风卷走了尘未染和凤凰。 很快,可能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牧廷野看着眼前关上的大门,第一次觉得他和小花妖之间隔得很远。 牧廷野这晚没进流云殿,去了书房。 书房里没有床,只有一张软榻,睡觉倒是不成问题,但他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从小花妖到王府开始,他们就没有分开睡过一次,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彼此也都习惯了睡在一张床上。 刚开始确实是为了装给别人看才睡在一起,但牧廷野知道,后来不是了,他不用装,但他也没有开口提分开睡。 若是放在以前,身边要是躺着别人,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 但现在离开了小花妖,牧廷野觉得自己不习惯了。 哪里都不习惯,没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小话,也没人半夜睡着睡着挤到自己的枕头上来了。 为什么一开始他就没有拒绝,如果试探完她,发现这人真的是北梁公主,自己还会如此纵容吗? 牧廷野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小花妖以王爷自称,他的称呼一直是我而不是本王。 为什么自己看着她的时候会莫名开心,她生气的时候不但不觉得她娇气,反而觉得她很可爱。 亲自为她读话本,吩咐厨房做她喜欢吃的菜,吃饭的时候先去照顾她。 这些东西牧廷野从未细究过,如今回头一看,原来小桃花真的已经在自己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了。 听到小花妖说自己不是他夫君的时候,心里的异样。 这种种都是因为自己心里有她,牧廷野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想通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陷进去了,原来这就是话本里说的喜欢吗? 他喜欢小花妖,所以才会无时无刻记挂着。 牧廷野忽然低声笑了,他是个笨蛋,小花妖不懂,他为什么也会如此愚笨。 今晚不知道是谁惹了小花妖生气,但看样子跟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牧廷野长身站在窗前,今年的中秋节没有一丝月亮,阴雨不断,书房前燃着的几盏灯笼隐隐约约亮着。 牧廷野却觉得今晚比往年中秋都好,有个人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书房的窗户开着,牧廷野听着雨声没有一丝睡意,索性铺开笔墨消磨一些时间。 书房的最显眼处还挂着小花妖的大作,几个黑乎乎的墨团。 那是牧廷野和桃夭夭的名字,牧廷野再看他们,越看越觉得好看。 第64章 说明不喜欢 牧廷野没回流云殿,桃夭夭盘腿坐在榻上,没有等到人回来。 “夭夭,你们吵架了吗?”凤凰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夭夭。 她看起来又伤心又难过。 “他要是欺负你,我们就回崆吾,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去吧。”尘未染已经打算收拾行李了。 “他太过分了,还跟我生气。” 桃夭夭想到刚才牧廷野的黑脸就委屈,他不跟自己好就算了,还要冲自己发脾气,以为她好欺负呢。 要不是看在王府管吃管住的份上,她真的要回崆吾去的。 桃夭夭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牧廷野不来就算了。 “到底怎么了呀?”凤凰生他们夭夭大王一发威,把这王府给掀翻了,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那个女的居然知道牧廷野最爱喝的酒,还跟我炫耀,她有什么可炫耀的呀,不就是酒嘛,还什么破春归处。” 尘未染听的稀里糊涂,凤凰一知半解但猜出来一些。 “是不是有人故意在你跟前炫耀她和你夫君关系很好啊?” 桃夭夭撇嘴,算是承认了。 “夭夭,你为什么要生气啊?”凤凰有些猜测,但他不敢问出来。 “还为什么呀,牧廷野的是我救回来的,他居然不跟我天下第一好,我都不知道他最爱喝的酒是什么!” “但你也没问他呀!” “那他怎么能跟人家姑娘家那么熟悉呢,连最爱喝的酒都告诉人家。” “夭夭,你在生气别人比你更了解牧廷野。”凤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气头上的桃夭夭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夭夭在吃醋!” 尘未染机灵了一回,蹦跶到桌前说道。 “吃什么醋,我不爱吃醋!” “不是那个吃醋,是那个吃醋!”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不爱吃醋。” “夭夭,尘未染说的是爱人之间的吃醋。” 桃夭夭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里快速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嗡地一下子。 尘未染和凤凰互相看了一眼,没错了,他们大王坠入爱河了,要完蛋了! “不是因为牧廷野是我救的吗?”桃夭夭有些自言自语道。 “你看了那么多话本子,为什么还看不清楚,你这是不是喜欢上牧廷野了?” 尘未染有些生气了,不可以!夭夭不能喜欢上别人! “喜欢吗?”桃夭夭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对牧廷野太在乎难道就是喜欢。 那她还在乎尘未染他们,难道都是喜欢吗? 肯定有哪里不对,她没有。 “你别担心,可能牧廷野是你在山下接触时间最长的人,两个人相处久了就会有这样的错觉的。” 凤凰分析得很有道理,尘未染点了点头。 “凤凰,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呀!” 凤凰只想翻白眼,合着那么多的话本你俩就看了里面的图画? “话本里都写了,你们能不能认真一点呀。” 要是夭夭听得认真些,也不致于到现在啥也不懂吧! 尘未染和桃夭夭都有些羞耻,那也不能怪他们呀,谁一开始就见过那么多世面呀。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怎么知道夭夭到底有没有喜欢牧廷野呀?” 不知道凤凰在话本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办法。 “会脸红!话本里说见到喜欢的人会脸红。” “夭夭,你脸红不红?” 桃夭夭生气,她又没一天到晚地拿着镜子,怎么知道脸红不红。 “好像没有。”她看牧廷野和看别人好像是一样的,没有脸红的感觉。 “那……心跳加快了没有,脸红心跳嘛。” “也没有!” “那……说话结结巴巴没有?” “也没有!” “那就不是喜欢,话本里就说了这么多,看到喜欢的人都是脸红心跳还有说话结结巴巴。” “夭夭都没有,那就说明不喜欢。” 吓死他们了,还以为夭夭真的喜欢上牧廷野了呢。 “那我今晚为什么会生气?” 现在想想好像有些无理取闹了,但一想起那个女的那样说话还是很生气。 “可能是占有欲,牧廷野是你救的,所以你就觉得他是你的,别人觊觎他你就会生气。” “就像我和尘未染要是对别人比对你好呢。” 那不行,尘未染和凤凰和整个崆吾山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现在牧廷野也是他的,都不能给别人。 桃夭夭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样的,牧廷野是他的,别人不能动。 但今晚牧廷野对她黑脸的事情也不能这么算了,今晚就不让他进来睡了。 桃夭夭手一挥,又在门上上了一道锁,然后爬到床上去睡觉。 半晌过去了,往日都是倒头就睡,今天这是怎么了? 桃夭夭从平躺换到侧躺,又从侧躺变成趴着,所有的姿势都换了一遍,但还是无济于事。 可能是因为没有抱着东西,对!就是这样,桃夭夭翻起来抱着自己的枕头。 一会儿又翻起来,她要气死了!一把将枕头扔到地上。 牧廷野是不是对她施了法,为什么他不在自己就睡不着。 牧廷野可真讨厌,世上第一讨厌。 被人讨厌了的牧廷野搁下手里的笔,书案上是一幅画,画上的人赫然就是骂他骂得最狠的人。 牧廷野看着案上的画,他画不出小花妖的灵动,那是他长这么大没见过的率直和单纯。 很新鲜,又有着致命的吸引,牧廷野独自看了很久才将画收了起来,装进书房的暗格里。 雨还没有停,不知道小花妖的气消了没有,今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不高兴了。 小花妖问他最爱喝的酒,其实什么样的酒他都没什么兴趣。 不过是有次胜仗回来,沿途的酒家扔给他一瓶酒,心情好便说了句“好酒”。 没想到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战神爱喝春归处,他让人调查过酒家,是个豪爽的人。 所以他也没有出面解释过这件事,他爱不爱喝春归处都行,但小花妖明显是不知道的。 也不知道别人在她跟前说了什么让她生那么大的气。 后半夜雨停了一会儿,冷风吹进来有些凉,秋天真的来了,往年这时候不像今年这般。 不知道滨州现在是什么情况,牧廷野站在窗前看着外边被风刮落的树枝,不知在想什么。 第65章 滨州反了 临近破晓,一个身穿蓑衣的人从王府暗门里悄无声息地进来了,一路来到书房。 牧廷野坐在榻上翻着一本杂记,听到声音放下书,倒了一杯热茶。 “王爷!”来人摘下头上的帽子,地上湿了一滩水。 “滨州情况如何?” “反了!” 饶是已经预料到了,牧廷野的表情还是有些凝重,滨州造反是迟早的事,但这事没有那么快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牧廷野把桌上的茶递给他,“先缓缓!” “谢王爷。” 牧九接过茶一口气喝完了,雨天路不好走,他从滨州走了两天才到京都。 “情况如何?”百姓敢反,要不就是有厉害的人物带头了,要么就是真的被欺辱到了极点了。 “咱们的人都在暗处,但这次造反不像是百姓们组织的,有人在后面牵头。” “没有查到吗?” “暂时还没有,他们并不像要打着百姓的旗号来造反,反而处处维护他们,滨州被逼得无路可走了。” “每家每户都征人修坝,十二三岁的都没有放过,为了能及时完工,刚开始只是白天修,后来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监工们苛刻,不给饭食,有些还趁机搜刮民财。” “咱们的人救下了几个,但情况严重,无济于事,前几天忽然出现了一伙人。” “看着不像普通百姓,训练有素,各个武功高强,行事诡异,被他们搅合的工期慢了很多。” “和咱们的人有接触吗?” “没有,但我觉得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 知道有人在暗处,不合作也不排斥,应该不是为了权利,那就只能是单纯的做好事。 但据牧廷野知道的,江湖上没有这样的组织。 “他们有多少人?” “还不知,这些人居无定所,但又无处不在。” 这就有些奇怪了,他们既然不是为了权利,单纯为了打抱不平。 “先试探试探,若真的只是替百姓们抱不平,看能不能结识,尽量不要惊动皇上的人。” “是!” “让牧七去,你去休息。” “是!” 牧九来了半炷香不到的时间,就匆忙离开了。 滨州要是敢反,牧廷野就准备动手,就算不会当面出手,也要护住滨州百姓。 但现在看来,除了自己还有别人也参与进来了,究竟是谁,牧廷野心里完全没有人选。 他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只能让牧九他们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号先去帮忙。 天已经亮了,但依旧灰蒙蒙的,不知道小花妖有没有起来。 凉界打着哈欠从长秋殿出来,风裹着雨,还真有些冷了。 他撑着伞一路往流云殿走,没想到在半路上碰到了牧廷野。 “主子?”凉界有些吃惊,往日都是他去叫人,他主子小声同王妃说完小话才出来。 今日怎么这么早,难道朝堂上有什么重要的事了。 凉界也猜不到,过去推着牧廷野的轮椅就往外走。 但看着主子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呀,昨晚主子王妃生气不会还没和好吧,这可怎么办呢。 凉界心不在焉,要不是牧廷野挡了一把,他能把他主子推进湖里。 “对不起主子,我不是故意的。”凉界赶紧上前道歉。 牧廷野无奈,这一伙人不会是商量好了不让自己好过吧。 “下不为例!” “是是是,下不为例!” 凉界气自己太不小心了,不敢再乱想,专心推着牧廷野往外走。 桃夭夭一夜都没等到牧廷野回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正。 “夭夭,你还在生气吗?” 凤凰和尘未染也是一直熬到现在,凤凰还好,尘未染看人都带重影的。 桃夭夭有些失落,牧廷野居然一夜都没回来。 “我不生气!”桃夭夭拉过被子盖上脑袋,不想面对所有人。 她现在生气的地方已经变了,变成了牧廷野了,都是牧廷野让她受了委屈。 要是今天牧廷野再不来找她,她就回去了,再也不要见了。 被念叨的牧廷野打了好几个喷嚏。 “主子身体不舒服吗?” “无碍。” 牧廷野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大概是有人在骂自己。 昨晚一夜没回,想清楚所有的事后,牧廷野有些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小花妖。 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小花妖的身份更像是一颗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引爆。 他还没把握护住她,牧廷野不想让什么都不懂的小花妖受到丁点儿伤害。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变得脆弱。 牧廷野半阖着眼想事情,没注意到旁边人的眼神。 凉界看到了,这些人分明是有什么事情,而且这事情还和王府有关系。 “主子,他们好像都在看我们。”凉界小声说道。 木廷野才撩起眼皮往旁边看了一眼。 那些人瞬间收回了探视的目光,牧廷野敲了敲扶手,看来是有什么事没传到自己这里。 “恭喜王爷呀!”牧廷野刚到朝堂上,就有人站出来说道。 “宋大人,本王这喜从何来呀!” “王爷不必瞒着我等,王妃有身孕是好事啊。” 说完一众人笑着道喜,只有牧廷野愣住了。 王妃有喜?小花妖有喜?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们虽然同榻而眠,但从未有过逾矩的行为,至多也就是小花妖半夜睡熟了,将自己当成抱枕抱一会儿。 牧廷野心里久久不能平复,按理说他们不可能有孩子,但小花妖是妖,他不知道妖是怎么孕育孩子的。 难道小花妖情况特殊,不行周公之礼也能受孕? 牧廷野心里着急,恨不得马上回去,他昨晚一夜未回,不知道小花妖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爷?”宋怀仁他们说完就看道战北王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宋怀仁和一众同仁们看着战北王的脸色,难道坊间传闻都是真的。 王爷不喜那北梁公主,北梁公主为了稳住地位,偷偷怀了孩子没告诉王爷。 几人对视一眼,看王爷的样子应该有可能。 那王妃是怎么来的,百姓们不清楚,难道他们还能不清楚吗? 王爷的腿还伤的那么重,那北梁公主真是好手段,就算她想法设法地怀上了王爷的孩子,王爷定然不能喜欢的。 几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犯蠢了,怎么能当着王爷的面提起这些事呢,真该死! 第66章 恭喜王爷 今日早朝牧廷野有些心不在焉,他急需去找戚长林问一些事情。 “还没恭喜皇兄喜得子啊。”五皇子笑容满面地看着牧廷野说道。 牧廷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满含轻蔑之意。 五皇子笑容不减,“皇兄难道不高兴吗?” “怎会?” 牧廷野跟他话都不想多说一句,换了个姿势吐出俩字。 五皇子得不到回应,心里已经生气了,但面上不减。 淮渊帝昨夜就知道了此事,北梁公主不能留了。 能留牧廷野这个孽种活到现在,不过是为了看他在自己的手里屈辱地活着。 没想到这个贱种是个命硬的,几次三番都活着回来了。 镇芜大将军关茂黔看了眼淮渊帝,皇上心里在想什么,他大概能猜到了。 牧廷远虽然没有亲自去滨州,但滨州现在已经都是他的人了。 太子已经在滨州,淮渊帝不可能再派皇子前去。 “滨州之事处理的如何了?” “父皇,水坝正在抢修中,下个月初就能如期完工。” 说起这个牧廷远语气坚定,这件事无论如何他都要做得完美。 “那就好,若你真能将滨州祸事除了,想要什么奖赏,朕都应你。” “谢父皇,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淮渊帝高兴,他的儿子怎么能比别人的差呢。 牧廷野并没有把滨州造反的消息告诉他人,滨州之事必须闹大才行。 只有把事情闹大了,才能让很多人看清事实,就让你们先高兴一段时间。 “王爷请留步!”左卿吴又一次堵住了牧廷野的去路。 “左侍郎有何事?”牧廷野知道这人肯定会再来找自己的。 “王爷当真不想管滨州之事吗?” 左卿吴看似一脸愁容,短短几天,他憔悴了不少。 “左侍郎前几天来见本王,没被人追查吗?” 左卿吴从不在东宫争斗中站队,上次在宫门口拦住自己的事,五皇子应该知道了,且肯定已经找他试探过了。 “小人若是怕那些,今日就不会站在王爷面前了。” 左卿吴确实是个可用之人,但他为人耿直所以树敌也多。 牧廷野想,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左侍郎想要本王怎么做?” “求王爷护住滨州!” “你觉得我这副样子能护住几个滨州?” 滨州只是其中一个,等事情再发酵几日,大渊的整个南面都危险。 “若王爷能护住滨州,左卿吴以后愿为王爷马首是瞻。” 左卿吴恭身行了个大礼,他已经看清了,找朝堂之上,人人都想着中饱私囊。 即使有人想要做些什么,也都会被打压。 但他不怕,他就孤身一人,死了也就死了吧! “左侍郎为何要这么做?” “小人祖籍滨州长河人,父母都死在了逃荒的路上,被好心人收留才得以活下来,伏尸遍野的场景小人曾亲自经历过。” “可能父母官一声令下,那些人都不用死,但没有。” “王爷上过战场,应该清楚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些事左卿吴从没对别人说过,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成为别人拿捏你的手段。 但他知道有人比他更懂这种感觉,明明办法就在眼前,但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左侍郎回府吧!” 左卿吴抬头看着牧廷野,牧廷野点了点头,左卿吴瞬间眼眶红了。 “王爷大恩,没齿难忘。” 牧廷野走了,左卿吴收拾起刚才的面容,看着他在雨雾里的背影,转身走了。 “王爷?”长秋殿的一伙人正在房中讨论战术,没想到王爷会找上门。 他们王爷哪次下朝不是先去找王妃的,今日怎么往这里跑。 “戚长林,过来!” 牧廷野等不及回流云殿,直接来了长秋殿,他有些事情要问戚长林。 “王爷!”戚长林跟着他去了外边。 “小凉界,王爷咋了?生病了?”周宏达拉住凉界问道,他们王爷今日怪怪的。 “我也不知道,昨夜王爷好像没回流云殿。”凉界苦着脸说道。 今日王爷去上早朝,他在宫门口等着的时候,还有小厮过来打探王妃的事情。 “啊,真吵架了呀!”周宏达声音贼拉大,惹得秦轩拍了他一把。 “声音小点!” “哦哦,知道。” “怎么回事啊?”秦轩问凉界。 “不知道,我今日在宫门口等王爷的时候,其他人都问我咱们王妃真的有喜了吗?王妃有什么喜了呀?” 凉界也不懂,但他的话秦轩和周宏达都听懂了。 “我的妈呀,王妃真的有喜了?” “还不知道。” “不是王妃有啥喜了呀?”凉界听得糊里糊涂的,有啥喜他怎么不知道呢。 “你小孩子家家的,不用懂。”周宏达在他脑瓜上呼噜了一把。 “哼,我告大娘去!” 凉界生气,他不是小孩子了,他要叫大娘扣了这憨熊的伙食。 “嗨,还说不是小孩,告状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那你还不告诉我。” 周宏达好笑,“有喜就是王妃怀孕了,咱们有小王爷了。”他可真高兴呀! “真的吗?”凉界一脸震惊,看向秦轩想确认一遍。 秦轩点了点头,凉界长大的嘴巴还没合上。 “那王爷还跟王妃生气!”王爷的心比他的还大呢。 “小孩子家家的少操心这些。” 周宏达急着想找戚长林进来确认,趴在门口等着。 戚长林跟着牧廷野到外廊上,牧廷野停下轮椅。 “不同房能怀孕生子吗?” “啊?” 戚长林有些吃惊,王爷这问的是什么话。 牧廷野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 “不会!” 戚长林虽然震惊,但还是肯定地回答了。 “你确定,没有意外吗?” “没有!” 牧廷野虽然没有经过这些事,但这些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那人是小花妖他才慌了神了。 戚长林虽然吃惊,但也不多问。 “你回去吧!” 牧廷野想明白之后,转动轮椅出了长秋殿。 “长林,王妃真怀孕了啊?” 周宏达拉过刚进门的戚长林就问。 “我上哪知道去!” 听王爷的话,就是的他和王妃还未同房,那王妃哪来的怀孕。 府里就这几个人,没一个人能比得上他们王爷的,而且王妃日日都在府里,大门都没踏出去过。 “那王爷问你啥了?” 周宏达抓心挠肺地想知道。 “老周,你老毛病又犯了?” 第67章 我不跟你好了 周宏达不问了,他以前就因为爱打听不该打听的被牧廷野差点给折腾死。 现在在王府闲了下来,忘了以前的事了。 “不问就不问!”周宏达转身坐到刚才的位置,拿起小旗在沙盘上自顾自厮杀起来。 秦轩也不多嘴,王爷的事该知道的他们会知道的。 戚长林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王爷看过的书比他多太多了,不可能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啊。 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及时止住了猜测。 牧廷野来到流云殿,外间的门大开着,院子里没有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牧廷野进了里间才看到床上鼓着个大包,两只鸟站在床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牧廷野转动轮椅的声音让凤凰转过了身。 “这个人居然还敢回来!”尘未染飞起来一只短腿伸地长长的,直直地牧廷野的面门去了。 牧廷野怕伤着他,拿胳膊挡了一把,那只胳膊上的衣服瞬间就被撕烂了。 胳膊上多了几行爪印,牧廷野震惊于他的速度和力量。 尘未染往日里不是吃就是睡,还怂得要死,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尘未染落到桌上,昂着脑袋,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刚准备再发动攻击,桃夭夭就叫住了他。 尘未染的毛瞬间就归顺了,好像刚才那么凶狠的不是他一样。 “夭夭,他欺负你。” 尘未染才不管牧廷野做了什么事,只要他们大王受欺负了,那肯定都是别人的错,就是这么护短的。 “他没欺负我。” 自始至终这件事牧廷野都不知情,她虽然生气但把所有的错都归到牧廷野身上确实有些冤枉他了。 可能牧廷野以前跟别人亲近呢,但那也是认识她以前的事情了。 她原本是想清楚了的,但还是不开心,尤其是牧廷野昨晚还一夜未回。 说起这个桃夭夭整个人都委屈的不行,她还不曾有过这么多的情感变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牧廷野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小花妖,昨夜的衣服还没换,在被窝里弄得乱糟糟的。 昨夜是自己过分了,小花妖什么都不懂,昨夜她肯定伤心难过了。 牧廷野想到这里,心里懊悔不已。 小花妖看起来很不开心,昨夜应该是没怎么睡觉,床上翻得乱七八糟的。 地上还扔着她的枕头,自己的枕头在被窝里,小花妖应该抱着的。 “你还回来?”桃夭夭说着就委屈上了。 “我来道歉!”牧廷野捡起地上的枕头,推动轮椅到床边。 “是我的错,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流云殿睡觉的。” “昨日你受了委屈,我不该不管不问转身就走的,我很自责,能告诉我昨日发生了何事吗?” “我不跟你好了牧廷野。”桃夭夭说这句话都带上了颤音。 牧廷野的心一下子就被刺痛了,他忽然有些想念战场上不顾生死厮杀的那段日子。 牧廷野的眼眶红了,不可以,他也不会允许的。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牧廷野的声音有些嘶哑,跟桃夭夭第一次听他说话的时候一样。 桃夭夭抬头看他,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说你跟她好,还说你最爱的酒是春归处,你不能跟她第一好的,你跟我才应该第一好的。” “为了给你送生辰礼,我的手都扎破了那么多,我都坚持住了。” “你还冲我发脾气,还不回来睡觉,让我一个人,牧廷野我不跟你好了。” 小花妖掏出怀里的荷包仍给牧廷野,牧廷野伸手接住,攥在了手里。 小花妖说的乱七八糟,但牧廷野听明白了。 牧廷野的心跳得有些厉害,是他想的那样吗? 小花妖对他有了占有欲,昨夜她在宫门口问自己爱喝什么酒。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说了春归处,所有人都知道他爱喝春归处。 是因为有人向小花妖说了这个,让她误以为自己以前跟别人亲密过。 小花妖生气是因为觉得自己和别人亲密,她对自己有占有欲昨夜才会生气。 她还给自己备了生辰礼吗?那段时间她在房里偷偷摸摸是在给自己备生辰礼吗? 小花妖筷子都拿不好,饭食都是自己给布的。 能为他做到这份上已经非常厉害了,牧廷野看着手里的荷包,歪歪扭扭的,针脚很粗。 上面的东西他一时半会都没认出来,里面应该装了桃花,这个季节没有桃花了。 小花妖能做成这东西怕是废尽了功夫吧! “是我该死,不识好歹让你难过了。” 牧廷野手里的荷包沉甸甸的,他还从未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没上战场前,他在宫里也不能随意去见母妃,更别提母妃送他什么东西了。 就算母妃送了,那些东西也不可能会到自己手上。 桃夭夭发泄完有些难为情,但牧廷野确实有错,她这么多年从没有受过这么多的委屈。 “你不能死!”他的命是自己救的,不能该死! 牧廷野笑了,“我不死,命是你的!” “这是送给我的生辰礼吗?”荷包是嫩绿色的,上面绣的东西是粉红色的,另一面还用褐色的线围了很多圈圈,牧廷野没看懂。 “嗯!我扎的不好看。” 桃夭夭绣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倒是有些难为情了,确实丑,跟牧廷野腰间别的简直有天壤之别。 “不丑,很好看,是最好的生辰礼。” 牧廷野一只手拿着荷包,一只手摸着上面的痕迹。 “很疼吧!”荷包应该已经洗过了,但上面的血迹隐约还能看见。 “不疼,一会就好了。” 怎么能不疼呢,小花妖从没做过这些东西,十指连心,怎么会不疼呢。 牧廷野没有抬头,桃夭夭看他一直盯着那荷包看,有些羞耻,他不会嫌弃的吧。 “牧廷野,你要是不喜欢也不能扔掉的,那是我给你的!” 你都是我的了,那你就要听话的! “不会,不论怎样都不会丢掉的。” 牧廷野不敢抬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眼眶发红的样子很吓人。 他怕小花妖害怕情绪失控的自己,是他的错。 桃夭夭听出来他沙哑的声音了,“牧廷野,你认错了我就不会怪你的。” “你以后不能和别人第一好的,可以吗?” 桃夭夭有些怕牧廷野会拒绝,但牧廷野怎么会拒绝她呢。 “不会,以前,现在和以后都不会和别人第一好。” 以前没有小花妖的时候,他没有跟谁好过,现在跟以后除了小花妖,不可能会有别人。 第68章 桃花酿 “这么说那个女的在故意那么说吗?” 终于躺在了一张床上,桃夭夭抱着自己的枕头,看着躺在一旁的牧廷野说道。 “嗯,我虽不记得我与顾新慈有何交集,但她这么说确实是为了让你生气。” 而且小花妖确实生气了,她生气了,牧廷野却很开心。 虽然小花妖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只要他在小花妖这里是特殊的,那就不着急,慢慢来! 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后,牧廷野不着急,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想尽办法得到的。 “那你爱喝什么酒?” 既然牧廷野是她的,那就要了解了解他的喜好,免得以后再生这样的气。 “桃花酿。”牧廷野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最喜欢的酒是桃花酿,以后都是。” 就算以前不怎么喝,但以后必须都是。 桃夭夭有些难为情了,“嗯,等我给你做,我很会挑桃花的。”虽然她不会酿酒,但她会挑桃花的。 牧廷野好笑,小花妖单纯的可怕,她可能什么都不会过问就这么相信自己。 “那确实很厉,以后就拜托你了。” 桃夭夭高兴了,眼睛亮得可怕,“昨天的事情我不该发脾气的,但我也控制不住,而且你还对我生气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的。”牧廷野赶紧认错,都是他的错。 “我也有错的。” 牧廷野越是这样,桃夭夭就越难为情。 “你的胳膊还疼不疼?” 尘未染的一爪子,皮厚实的动物都抵住不,更别说牧廷野了,他的胳膊上都没有毛。 “不疼,不用担心。” 小花妖要给他治疗的时候,牧廷野拒绝了,他想留着这些伤疤,这是他应得的。 桃夭夭看了一眼尘未染,他也没有错。 “睡觉吧!昨夜没睡,困了吧!” 小花妖往日都是倒头就睡的,昨夜没睡,今天怕已经困了。 桃夭夭打了个哈欠,确实有些困了,“牧廷野,你把荷包放到哪里了?” 桃夭夭把自己的枕头挨着牧廷野放下,躺了下来,看着他问道。 “在身上。” 牧廷野穿着里衣,从怀里掏出荷包。 “这个是桃花,这个是你的名字。” 桃夭夭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牧廷野看出来了没有。 原来那是他的名字吗?很有小花妖的风格。 “谢谢你的生辰礼,我很喜欢。” “不客气的,我答应要给你的。” 小花妖确实问过他的生辰,也说过会给他准备生辰礼的,但牧廷野没有抱希望。 毕竟他从来都不奢望得到这些东西。 “牧廷野,生辰快乐。”小花妖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原本是要昨天给你的,但我生气了,破坏了你的生辰礼,我很大错了。” 桃夭夭两手卷着枕头上的流苏,小声解释道。 “现在也不迟,刚刚好。” “我昨天还给你放了花灯,她们说那样祈福很灵的,我希望你的腿赶紧好起来。” 牧廷野昨日确实看到了小花妖在护城河边放了一盏花灯。 但他没想到是为自己放的,他的腿已经好了,只是他心思龌龊,不想让小花妖知道罢了。 “会好的。”他不再解释,只说会好的,但不能是现在。 牧廷野在身边,桃夭夭的睡意来得很快。 她想着要给牧廷野说什么的,但没抵得住困意,就睡了过去。 牧廷野听着她在自己耳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控制不住地动了动手指。 牧廷野甩手一道风扑灭了灯,房间里一片昏暗,他才小心地转身,抱起小花妖让她躺平。 牧廷野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在小花妖的脸颊上轻轻地摸了摸。 跟他想的一样,小花妖的脸很软,牧廷野倏地收回自己的手,不能再看她了。 这一夜,桃夭夭终于睡了个好觉,但牧廷野却满心雀跃,他睡不着,一想到身边躺着的人,他就睡不着。 以前不清楚自己的心思,还能若无其事地睡着,现在不行了,他整个心都是悸动的。 听着小花妖的呼吸声,直到夜半还很清醒。 睡在外间的尘未染和凤凰也睁眼到了半夜。 “凤凰,我觉得你的那个测试不准确。” 尘未染听着里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迟钝如他,都觉察出了不一样来。 夭夭和牧廷野的相处比话本里的小夫妻都还腻味,怎么能是不喜欢呢。 “但夭夭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别告诉夭夭吗?” 凤凰点了点头,“夭夭不属于山下的,要是被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怎么办!” “而且话本里都把爱上凡人的妖怪写的那么惨,就说明山下的人对妖精有很大的敌意。” 尘未染有些害怕,那些话本里确实都这么写的,夭夭不会那样吧,想到这里,尘未染打了个冷颤。 不行!夭夭不能留在山下,很危险。 “那我们要怎么办,牧廷野的腿不好的话,夭夭不会走的。” “我也不知道,夭夭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的。” 两只鸟愁得睡不着,思考了半夜也没有找到什么办法。 就怕到时候牧廷野的腿好了,夭夭都不想离开。 牧廷野睡得晚,但早上醒来的很早,身边的人还在睡。 半夜胳膊和腿依旧搭在自己身上,自己的枕头也被抢走了一半。 牧廷野没着急起床,转头看着小花妖,脸睡得有些红,窝在自己脖颈旁睡得正香。 牧廷野一点都不想动,这早朝不上也罢! 昨晚小花妖睡着了,没来得及问她怀孕的事情了。 小花妖怀孕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就稀里糊涂承认自己怀孕了,但别人眼里小花妖怀孕不是一件喜事。 一开始他们的婚姻就不是对等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王妃。 现在传出小花妖怀孕的消息,只会引起更多的猜疑。 不过倒是有借口推掉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小花妖不用再出门了。 但同时小花妖的处境也就危险了,这件事必须要和她叮嘱一番才行。 无论如何,皇上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留着这世上的。 小花妖虽然功夫了得,但她没见识过那些阴险的招式,牧廷野依旧不放心。 第69章 亲生父亲 牧廷野一直等到小花妖醒来才动了动肩膀。 “牧廷野?”桃夭夭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摸到硬邦邦的胸膛,便叫了他一声。 “我在!”牧廷野看她糊里糊涂的样子,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脸。 “你怎么还在?”往常这个时候牧廷野都是去上朝的呀。 “你怀着身孕,我怎能放心去上朝呢?”牧廷野故意这样说道。 “我怀着身孕……”刚才还迷迷糊糊的,听到这话桃夭夭立马就清醒了。 她昨晚还想着有什么事没告诉牧廷野呢,但没抵住困意睡了过去。 牧廷野一脸戏谑地看她。 “你还笑呢,现在怎么办呢?”桃夭夭抱着被子坐在一边开始思考。 “谁说你怀了身孕?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都怪你让我穿那么厚的衣服,那些人就说哎呀王妃是不是有了?” “她们都看我,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了她们就看我,你不是说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笑嘛。” “我按你说的做的,但我不知道有了是有孩子了。” 山下的人说话老是拐弯抹角的,宫里的人更是那样。 她一个山上下来的,有时候根本就听不懂的。 桃夭夭苦恼,现在他们都知道自己有孩子了。 “而且还没到春天呢,我还没开花呢,怎么能有孩子呢?” 桃夭夭的话让牧廷野想到了些什么。 “你春天开花算是有孩子吗?” 小花妖是株桃树,应该每年都会授粉结果的。 牧廷野虽知道这都是自然规律,但他开始讨厌蜜蜂蝴蝶了。 “不会啊,我才不会随意开花的,就算开花,也没人敢动我的。” 小花妖厉害着呢,在崆吾,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你很厉害!” 小花妖高兴了,“就是有些厉害的,等你好了,我教你,保准你得第一。” “嗯,等我好了,你教我,不过现在我有些事要说给你听。” 牧廷野坐起来,神色不像刚开开玩笑时的轻松。 “什么事?”桃夭夭抱紧自己的枕头,往牧廷野旁边挪了挪。 “你怀了我的孩子,这事现在解释已经没人会相信了,他们只会认为我们是为了隐瞒这件事找的借口。” “但这个孩子他们也不可能会让他留在世上,你懂吗?” 小花哟听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为什么不能留着,他们想杀了他吗?”虽然她还没有孩子,但只是听着就已经心疼起来了。 牧廷野点了点头,“你知道我不是皇上的孩子,那我为什么能一直活到现在?” 桃夭夭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牧廷野不是皇上的孩子。 “皇上为了困住母妃,也是为了折辱我的亲生父亲。” 虽然有些事情牧廷野还没有查清楚,年代久远,知道这些事的人当年就已经被处理完了。 “他想让我在宫里卑贱地活着,能上战场的时候想让我为他卖命,活着回来为他稳固江山,死了也只是死有余辜。” 小花妖伸手摸上牧廷野的脸,她很难想到牧廷野知道这些事情后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别难过,我会替你报仇的。” 小花妖把牧廷野的脑袋拉到自己肩上,慢慢放出灵力,牧廷野只觉自己进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幻境中。 周身都是鲜绿色,各种各样的鲜花开满了山谷,山谷中一条小溪顺着往下流。 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在草地上晒太阳玩闹,说不出的宁静惬意。 牧廷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愉悦,他不得不保持警惕活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也会怨恨老天不公,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苦难都给自己一个人,现在看来,老天对他也不薄。 至少他还活着,有机会报仇,有人需要自己活着。 牧廷野轻轻伸手揽住了小花妖的背,他不敢用力,生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牧廷野,等你报仇了我带你回家吧!” 牧廷野没有家了,那她就带他回自己的家,那里没有这么多难过的事。 桃夭夭能感受到牧廷野的情绪变化,牧廷野很难过,他很隐忍,他知道自己的仇人在眼前。 但他不能,不能为了报仇弃天下于不顾,那他跟那皇帝没有区别。 牧廷野知道小花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后他也有家了。 牧廷野收紧了手臂,这个人是他的家人了。 “嗯!”牧廷野抱紧小花妖点了点头。 牧廷野难得轻松,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感受原野中的风和风里带来的花香。 “牧廷野,你知道你的亲身父亲是谁吗?尘未染他们偷听皇上和一个老头说的话,皇上说的是皇兄。” 这件事,牧廷野查了很久了,一直没有线索。 牧廷野放开小花妖看着她问道:“一个老头?” 桃夭夭点了点头,“尘未染说皇上在和一个老头说话,说皇兄去世,太子之位就是他的了,太子妃也是他的,你要替他守着江山。” 牧廷野只知道母妃是被强迫进宫的,但父亲的消息他一直没有查到,当年淮渊帝上位,前太子战死杀场,淮渊帝才得以继位。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关系吗?当年的事即使有人知道也没人敢提,据他调查,母妃是前太子妃的事无人知道。 牧廷野的母妃是南安国的小公主,长相温婉清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又好,进宫后封娴妃。 那么当年的事究竟如何,牧廷野暗中调查了很久,但都没有结果,原来是这样的吗? 那么父亲当年惨死战场,也是有人故意陷害。 牧廷野一手按住胸口,他觉得心被刀子狠狠地扎透了。 当年的事无人再提是因为没有任何证据,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再翻以前的事谈何容易。 前太子率军攻入北方边境,全军覆灭,无一人生还。 不久淮渊帝继位,顺理成章,娶了南安国的公主。 母妃应该与父亲情投意合,淮渊帝用牧廷野的生命威胁母妃,让她在宫里一直煎熬着,另一方面又用母妃来让自己为他卖命。 那时候,母妃应该知道自己怀着前太子的孩子,前太子遇事,这大概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东西了。 所以母妃选择委屈求全,为了能让自己长大,她肯定吃够了苦头。 虽有猜测,但真相还是很难面对,牧廷野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燃起来了。 第70章 不可轻敌 “牧廷野?”桃夭夭看着痛苦不堪的牧廷野不知如何安慰。 她将牧廷野抱紧,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牧廷野,你会为他们报仇的。” 不管是自己的母妃和父亲,还是那三十万战北军,就算把仇人千刀万剐都难卸他心头之恨。 猜测和直面现实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有些事情如果一直是猜测,就不会那么痛苦。 “他不可能允许我的孩子活下来的,所以他会想办法对你下手。” 能让牧廷野活这么久,是因为他还有价值,现在娴妃已死,牧廷野受伤,只能说他命大,没有死掉。 “不用担心我,他们伤不到我。” 牧廷野相信没人能伤到小花妖,但人心险恶,他们那些陷害人的方法比小花妖看的话本还多。 “不能轻敌,而且你身份特殊,暂且不提替嫁一事,你原本的身份千万不能暴露知道吗?” 替嫁一事牧廷野会想办法在他们查到之前就解决掉,但小花妖是个小妖精的事太惊世骇俗了。 这件事暴露出去的后果牧廷野都不敢想。 桃夭夭点了点头,反正她也不出去,等牧廷野解决完事情,她就带牧廷野走。 “很抱歉让你卷进来。” 这一切的事情原本和小花妖没有关系,但现在他们绑在一起了。 “是他们太坏了,不用担心。” 牧廷野不上早朝,陪小花妖吃完饭就去了书房。 “让守在北梁的人告诉北梁王,替嫁之事已经败露,若不想有战事发生就按我说的做。” 牧廷野把写好的信交给牧九。 牧九接过信不多言,闪身出了王府,速度很快,没人发现。 北梁离大渊远,消息没那么快传到大渊,但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牧廷野把所有的线索写了下来,现在已经知道了父亲的消息,但离事情的真相还遥遥无期。 现在要翻二十年前的事,谈何容易,南安国牧廷野没有去过,母妃当年的事不知道南安国那边是否知情。 从母妃这边解决会好入手一些,牧廷野搁下手里的笔。 母妃从未提起过这些,也没有提起过外祖家,不知是已经失望彻底了,还是为了保护他们。 尘未染看到的和淮渊帝在一起的老头,牧廷野知道,是镇芜将军关茂黔,那么这整件事情,关茂黔都有参与。 甚至是当年前太子一事,他也都是一直参与其中的。 人活着就总会留下痕迹的,牧廷野看着案桌上的纸,这上面的东西翻起来的风浪会很大,但牧廷野已经不在乎了。 淮渊帝收到牧廷野暂时不能早朝的折子,合起来放到一边。 是因为战北王妃怀孕了吗?这个北梁公主倒是个有本事的。 皇后为了拉拢她,最后把自己送进了冷宫,现在还怀上了战北王的子嗣。 他原本以为这北梁公主不会心甘情愿待在王府里,毕竟和亲说破了就是来当人质的,更何况嫁的人还是个残废。 还真没想到啊,这战北王娶妻之后不但没有日渐消沉,反而变得精神了不少。 战北王深受剧毒,无人能解,且他的双腿已废,都是御医亲自检查的,不会出错。 难道这里面还藏了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富贵,你说这战北王的毒有无解药?” 淮渊帝靠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手轻抚着案桌上的玉章。 一旁的富贵一脸笑态,“陛下,这毒天下无人能解,依赖上了,没人能逃脱得掉。” 当年为了能更好的控制牧廷野,淮渊帝让人寻来可以控制人的毒药。 牧廷野从七八岁就开始服用,等到有察觉时,已经到了不服药就停不下来的地步了。 到时候他只要不听话,断了他的药就能让他死。 “关将军让人做的事如何了?” “法子是关将军想的,陛下就放心吧,只要消息一出来,战北王就算不去他也得去,到时候就剩一个弱女子,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富贵笑着给淮渊帝揉着肩,战北王怎么能留下子嗣呢。 关茂黔最清楚淮渊帝的心思了,这件事必须及早解决才好。 “那就好啊!”淮渊帝长叹一口气,后仰靠在椅子上。 滨州造反的消息传到京都的时间要比牧廷野预估的快。 肯定是那边又发生了大事,不然这事没那么快传来。 “滨州反了?” “是啊,说是那群刁民拿了银子还不知道满足。” “果然是穷乡恶水之地,为他们自己造福的事,居然还要反。” “不知道陛下要如何定夺这件事,战北王那腿估计不行了。” “说什么晦气话,我堂堂大渊除了他战北王,难道就没人了吗?关将军的儿子掌管御林军多年,被那人压的没有出头之日,你觉得陛下还会用他吗?” “说的也是,御林军可不战北军人少。” 几人在宫门口遇见就已经开始聊了起来,滨州反了的消息一下人尽皆知。 “陛下,滨州已反,太子殿下一个人在滨州不安全啊!”他们一门想要保住地位,太子必须得活着才行。 “那顾相觉得派谁去合适?” 滨州反了的消息也让淮渊帝有些不满,一个个的一点事情都处理不好。 “这么多年滨州虽年年有降雨,但没哪年像今年这般,陛下,这是上天的指示啊。” 顾仲义直接双膝跪倒在地上,言辞恳切。 “今年的天气确实异常,这里面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这京都都连着下了一个多月了,往年哪见过这么古怪的天气。” “今年也没什么变故呀,朝天阁祈福之日,天将祥瑞呀!” “怎么没有,战北王今年娶了那北梁公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了然,今年最大的变故好像真在那王府里。 战北王不长在京都待,今年却一直在京都。 “陛下,降雨乃是天地自然现象,怎可能神鬼之说。” 左卿吴看着这群人一股脑地将脏水往牧廷野身上泼,他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 “是啊,这事滨州豪州一带最为严重,京都离那地方数百里,怎可胡乱拉扯。” 宋怀仁紧跟左卿吴,也有一些官员站出来反对。 淮渊帝看了一眼关茂黔,关大将军半半眯着的眼终于睁开了。 第71章 北梁公主 牧廷野借口没有上朝,但朝堂上的事他却一清二楚。 这里面果然关茂黔是领头的,牧廷野将手里的密函放进火盆里烧掉。 长身站在桌前,接下来的事,无非就是派他去滨州,好对王府里的人下手。 就是没想到关茂黔会故技重施。 让百姓自己说话,这样他就会被逼到前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出意料,第二日王府门前来了一群请战北王救救滨州的人。 他们联名上书说只有战北王能救得了滨州,跪在王府前不起来。 牧廷野坐在流云殿,过了中秋天气转凉之后,小花妖懒得再出门了。 专心在房里练字看书,虽然还未见成效,但态度值得肯定。 “不管他们吗?” 桃夭夭坐在榻上,一手拿着笔,牧廷野坐在对面看她写。 “他们要让我去。” 牧廷野将小花妖刚写完的一张抽出来,仔细地看,有两三个字也是能看得出来的。 “他们大费周章地想让我去一趟,好来王府对付你。” 桃夭夭把手里的笔放下,双手撑着脑袋跪坐在一边看牧廷野。 “他们真坏,那你不能带上我吗?” “不能。” “为什么啊?” “我把你带走了,他们还怎么找机会害你?” 想办法的人就是为了让他们分开,到时候小花妖要是跟自己走了,那他们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滨州出现一伙来路不明的人,我准备趁这个机会亲自去查探一番。” “那我怎么办?” “我走了之后,你可做你自己。”牧廷野笑了。 “做我自己,夭夭吗?” 牧廷野这是什么意思,做她自己不是要翻天了,不怕暴露了啊。 牧廷野点了点头,“我走了你才能做你自己。” “身份的事与其日后被她们发现,不如自己捅破。” “你不是北梁公主一事,无需再隐瞒,我让人去了北梁。” “北梁王下令将你封为北梁公主,这样一来,就没有替嫁一说了。” 前几日送去北梁的信已经收到回信,北梁王也知道这件事没有办法挽回了。 自找人替嫁后一直提心吊胆,毕竟就算大渊没了战北王,实力也不容小觑。 能收到战北王的密信,北梁王惊讶之余,感激有人帮他们一把。 这件事北梁也有不道德的地方,索性还有挽救之法。 北梁王在信中表达了感谢,他深知这件事是那大渊的战北王一人的主意。 能避免战争就是救了他们北梁,北梁王封桃夭夭为龄安公主,在北梁享有公主的权力。 这事就算纠缠起来,大渊能临时换驸马,北梁为何不能换公主。 “确实是个好办法,牧廷野,你聪明的。” 桃夭夭竖着一根拇指对着牧廷野的额头盖了个章。 牧廷野允许她各种放肆,甚至脸上还带着笑。 “我留了人在暗中护着你。”就算要走,也得有人看着才行。 滨州之行,不单单是因为皇上施压,更多的是牧廷野想看看那伙人究竟是谁。 滨州是大渊和南边接轨之地,天池之战就在离那不远的南方边境。 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就是牧廷野放心不下小花妖。 “你放心去吧,我不会有事的。”有事的只能是他们。 桃夭夭看出牧廷野的担心,心里有些小开心,这么快就离不开她了,比白白还粘人。 “哦,这个送给你了。”桃夭夭把尘未染脖子上的天星石摘下来送给牧廷野。 “这是天星石,你迷路了可以用它来带路的,朝南的一面它会亮,哦,还有啊,靠近我的时候它也会亮。” 牧廷野没见过种东西,他一直以为这东西是尘未染的项链,没想到是这么贵重的宝贝。 一旁的尘未染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就是这个男人,夺去了他的大王不说,还夺去了他的宝贝。 “哎呀,尘未染你别这么小气哦,等回去我给你个更好的,三个。” 桃夭夭把尘未染抱到怀里顺了顺毛,这么小气显得他们没见过世面。 “那你记住了啊。” “知道知道,你让凤凰给你记着,三个。” “那我要大的,最大的。” 尘未染趁机讨价还价,桃夭夭摸了摸他的小细脖子,还大的呢。 “好的,给你最大的。” 山上不是还有一整块嘛,比整个流云殿还大,都送给尘未染。 尘未染这才勉强被哄好,看着牧廷野的眼神多了炫耀。 牧廷野把手里的东西揣进怀里,看了看这只笨鸟。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牧廷野看着小花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花妖没有动,乖乖任他摸,甚至还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归期不定,但会尽快赶回来。” 要去的时间还没定下来,就已经开始规划回来的时间了。 “那我要是闯了祸,怎么办?”桃夭夭也不敢保证,到时候要是她忍不住闯了祸,不知道会不会连累牧廷野。 “这府里就这么多人,没有可连累之人。” 以前还会有顾虑,现在没有了,人被逼到一定时候,就不会再忍耐了。 桃夭夭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没有能闯的祸。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牧廷野说要去滨州了,桃夭夭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淮渊帝既然能做到这份上,说明下了他们必死的决心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牧廷野把除了牧九和牧七之外的其他八个暗卫留给了桃夭夭。 府里的几人牧廷野都不带走,朝中还有写能用的人。 战北王府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进王府的路都被堵住了。 周宏达拎着扫把,凶神恶煞地站在门边,外边跪着的也不是什么寻常百姓。 没人不认识战北王的副将,虽然害怕,但这任务完不成回去也没办法交差。 “你们嚎丧呢,你老娘死在王府了不成?” 周宏达一扫把甩过去,泥点子加雨水落了这些人一身。 “求战北王救救滨州吧,小人老家就在滨州,前几日来信,小人的家已经被反贼毁了。” 编的还挺像那么回事,“那你是干什么吃的?你老娘将你养这么大,你连家都护不住,你还有脸说。” 周宏达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逮住就是一通骂。 那人被骂得面红耳赤 ,但也不敢露馅。 “王爷是大渊战神,只有他能救滨州。” “放你娘的臭狗屁。”周宏达气疯了,到嘴的话止住了,要王爷拿什么去救。 第72章 门口干仗 门外的人越聚越多,但王府除了周宏达没有一个人出来管。 周宏达被罚打扫王府俩月,还没结束,双手拿着扫把,狂扫门前的水坑。 这群人身上泥点子都糊到脑门上了。 但只要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了,就不怕战北王不出面。 牧廷野虽然准备好了去滨州,但王府的大门他今日是不打算出去了。 一直到晚上,门口的人是又饿又渴,周宏达坐在门口,韩大娘给他送来了吃食,他吃的满嘴油。 “看什么,你主子派你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忽悠你了,我们王府可不管饭。” 说完他哈哈笑着又吃了起来,原本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只有这群人还坚守着。 “啧啧啧,我问问哈,你们究竟是谁送来的?这辛苦的,大下雨天的还怪冷勒。” 周宏达把身上的厚衣服披紧了些,这群人本来泡在水里都快发了。 看到周宏达的样子又气又冷,“你别得意。” “呦,这就忍不住了,你们怕是不知道吧,我们这儿离街口近,那里住着人能听见我们说话的,你再露馅了!” 周宏达扯下一只鸡腿,“香,比醉仙楼的还香啊。” 说完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说,你们也真是够蠢的,戏演完就早些回去嘛,非赖在这里,又冷又饿的,怎么,想和你老家同甘共苦啊。” 这群人不敢多言,没接到命令离开,他们不敢擅自离开,只能在这里看着这莽夫又吃又喝,还喋喋不休。 本来火气就够大了,有几个甚至都忍不住了。 周宏达好笑,“哪个脑门缺盖的想出来的这主意啊我说,要不你告诉我,下次我见着他了好替他修补修补。” “大胆!你敢!” 这人差点被激地站了起来,被同伴拉了一把才没说出口。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一个王府看大门的,你们这半夜蹲在这里扰我清梦,还不让人说了啊。” 这群人后来索性就不开口了,任凭周宏达怎么刺激死活就是不开口。 周宏达觉得没意思了,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就准备去睡大觉。 “你不是说你是看大门的吗?” 这怎么还走了,刚才觉得这人烦,但絮絮叨叨地时间还过得快些,这要是走了,可怎么熬到天亮啊。 “不会吧,你们那看大门的还不让进屋睡觉啊,我就说你们主子不行吧,你们主子不会叫周扒皮吧!” 周宏达哈哈大笑地往里走,剩下这群人在原地气得发疯。 “老周,你玩够了啊!”秦轩正帮戚长林准备带去滨州的草药,以防到时候遇到什么危险。 “没劲,想我们那时候和南蛮子对骂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爽,门外这群看着文邹邹的,三天憋不出个好屁,老子懒得再逗他们。” 周宏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脚踩在上面,喝了一口热茶。 “王爷真不带我们啊?” “牧九和牧七会在滨州接应,那边有人,我们太显眼了,不合适。” 确实,战北王的名号如雷贯耳,战北王的左右副将也不遑多让。 “那长林你护着王爷。” 戚长林虽是个大夫,但在王府这么多年,怎可能没有防身的家伙事。 “晓得了。” “对了,把那止血的药带上,王爷的腿沾了水怕是更不好了。” 戚长林没有解释,只是把金创药放进了包袱里。 王爷虽然没告诉他,他的腿是否有了起色,但据戚长林的观察,王爷的腿应该比以前好多了,起码流脓和疼痛应该没有了。 就是不知道王妃有没有法子让王爷再站起来。 “此去滨州,凶险颇多,你们在府里一定要护住王妃,王爷不能没有王妃。” 戚长林把收拾好的包袱放在一边,叹了口气,王爷虽然不得不离开,但王妃的安危他还是放心不下。 “知道的。”王爷都走了,他们都只是一群下人,没什么可怕的。 “王爷这次去滨州凶险肯定少不了,就怕那狗皇帝已经忍不了了。” “你说咱王爷怎么这么能忍的,以前是娴妃娘娘还在宫里,咱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王爷无牵无挂的,不该把那狗皇帝痛扁一顿吗?” 周宏达皱着眉,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直接趁乱反了算了,可王爷任人欺辱就是不吭声。 “说什么胡话呢,王爷还是反了,就得一辈子背着弑父造反的罪名,皇帝虽无功,但也无大过,能说反就反?” “哼,王爷才没有那样的父亲,自打我上次猜测之后,我就越觉得这事有猫腻,你说王爷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宏达来了兴致,依着他们王爷的性子,那么折辱他,对方不死也得脱层皮,但偏偏没有。 “你脑袋要是多余就种地里,哪来那么多话,王爷的事情用得着你来猜。” 秦轩在他脑门上敲了敲,这憨货老是管不住嘴,总有一天要吃亏。 “哎,不是我说你们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周宏达不死心,怎的每次都只有他一个人上蹿下跳的。 “这府里除了你怕是再没别人了,小凉界都比你懂事。” “说到凉界,今儿怎么没看见他?已经睡了?” 周宏达今日在门口干仗,没进来,这会儿才发现凉界不在。 “他呀,哭了半天了,让王爷走的时候带上他,这不王爷没同意,哭鼻子去了。” 说起这个秦轩乐了,凉界这个崽子是他们所有人捡到的。 刚开始一直在府里被韩大娘照看着,他们一群大男人长得又都凶神恶煞的,偏偏凉界不怕。 每次他们打仗回来,都要来府里逗他玩,欺负哭了才离开。 小娃娃好像也知道谁对他好呢,长大点的时候死活要跟着他们上阵杀敌,牧廷野哪能同意呢。 这小子就偷偷藏到粮草里,袋子里,箱子里,各种能装下他的地方都藏一遍,但又很明显。 每次都被揪出来,哭着喊着要去,牧廷野只得答应他,等到长大了才能去。 这次他们回来,在府里待的时间最长,凉界也高兴。 现在他都长大了,应该能上战场了,哪曾想还是没有机会,今日去流云殿找牧廷野,被拒绝后哭着鼻子回来的。 惹得其他人笑了很久,这小孩好像真的已经长大了,过了今年就要十二岁了。 第73章 收拾行李 牧廷野不知道他给凉界带来的伤害有多大,导致长秋殿所有人今晚都没睡。 凉界哭得伤心欲绝,主子说话不算数,他都长大了,走的时候也不带他。 “王爷又不是去打仗,滨州那多危险啊,王爷顾不过来你。” “好了,别哭了,还说自己长大了呢,这眼泪都要把长秋殿给淹了。” “王爷不是给你分配了任务嘛,保护王妃那和上战场一样重要,知道不?” “明日让韩大娘给你做松鼠鳜鱼,就给你一个人,王爷都不给,好不?” 凉界背着身子躺在床上吸鼻子,几人站在床旁边一通劝。 “你们和主子都是一伙的,说话不算话。” 凉界哭嗝不断,听着就伤心的不能自已。 周宏达想笑,被一旁的秦轩死死掐住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这当口老周要是笑出来,今晚大家都甭睡了。 “军令如山,王爷给你的任务十分艰巨,难道你还想违令不成,军营里可不能有这毛病。” “我哪有违令,我只是,只是觉得我没用,帮不上主子的忙。” 原本还想笑的几人瞬间收起了笑容,这小子,说长大还真长大了。 “你怎么没帮上忙?王爷在府里的时候你陪他去上朝,王爷不在了你替他守着王府,你可是咱王府最最有用的人了。” “是呀,王爷把你留下来,就是为了让你继续坚守阵地的,你可不能让他失望。” 凉界哭得鼻子通红,眼睛都肿了起来,看着有些滑稽。 “是吗?”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几人问道。 “当然了,王爷把咱都留下来,咱可要好好做。” 周宏达一屁股坐到凉界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说道。 凉界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会帮忙的,他什么都会做。 几人看着小孩终于被哄好了,松了一口气,明日还有安排,便都去睡了。 凉界也哭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流云殿里桃夭夭正在给牧廷野收拾行李,一会儿跑到这里,一会儿跑到那里。 “夭夭大王,你是不是给他带的太多了,枕头就算了吧!” 尘未染和凤凰蹲在桌上,脑袋随着桃夭夭的动作不停转。 “不多,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个人,没长毛不行,太冷了,他冻死了不好。” 尘未染无语了,这都三大包了,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不知道等会儿牧廷野回来要怎么办。 “可是太多了,他路上能好吗?” 听说夭夭夫君要去的地方还挺远的,这么多东西,确定没问题吗? “也是哦,那怎我们办?”桃夭夭一屁股坐到刚收拾好的东西上,累了,做人太累了。 “要是有什么东西能把这些都装进去,还不占地方就好了。” 桃夭夭有些苦恼,这还是她来王府后牧廷野第一次要出远门。 牧廷野又没有母妃,只能自己给他收拾了,没想到越收拾越多了。 “把有用的带上就行了呀!” “可是这些都是有用的啊,衣服总要带吧,被子枕头,还有这个,他的腿不方便,这个椅子和轮椅差不多高,他能换着坐。” “那个盆是干嘛的?” “洗漱的啊,这个他一直用的,比较好看,也给他带上。” 凤凰无话可说,你这不是想让他出门就累死吗? “好纠结呀,没想到照顾他这么麻烦呢。” 尘未染和凤凰转身不再看她,看她也很麻烦。 牧廷野交代完事情回到流云殿,就看到地上满满三大包东西,可能小花妖不会打包,包袱的角角里都露着东西。 要是牧廷野没看错,那是一口小锅吧! “在干什么?”牧廷野看着还没有忙完小花妖问道。 “在给你收拾行李呢!这个茶壶你要不要带?”桃夭夭举着一只精致的茶壶问他。 “这些都是吗?” 桃夭夭点头,这些都是。 牧廷野笑了,虽然心里很受用 ,但这么多东西确实带不了。 “滨州虽然形势严峻,但我吃住的地方还有,不用担心。” 牧廷野转动轮椅到小花妖面前,把她手里的茶壶放到桌上。 “坐!”牧廷野把小花妖按到椅子上。 “我此次前去,虽有困难,但没那么严重。” 就算他的腿废了,想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他现在腿已经好了,且滨州那边部署已经完成了,他去只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危险不大。 “你确定吗?”桃夭夭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确定的,会好好回来,我是你的。”牧廷野回答得认真。 “嗯,对的,你是我的。” 牧廷野知道他们俩说的虽是同一句话,但含义却截然不同,但他不在乎。 “洗漱睡觉吧,收拾了这么多累了吧!” “不累,你真的不带吗?”桃夭夭也知道他出门带着这些不方便,但就是放心不下来。 “你想让我带吗?”牧廷野笑着问她,桃夭夭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三大包,确实不想。 “我很高兴你能帮我收拾这些,真的,等我回来我们回家的时候,你想带走什么,我们就带走什么。” 牧廷野说的回家,桃夭夭知道,是回她的家。 “嗯!”桃夭夭高兴了,等牧廷野解决完了,他们就回家去。 “我要盖个大房子,还要假山,亭子。” 这些都是她进宫看到的,别的不说,宫里的这些东西她还是喜欢的。 “好,到时候我们都带走。”牧廷野太知道她了,不论什么时候都这么容易被哄好。 哄着小花妖洗漱上床,牧廷野的心里还是满满的,他也想带小花妖一起去,但是不行。 且不说滨州情况不明,皇上既然想让他去,就是打定主意要留住另一个,不可能让他们一起离开。 “牧廷野?”桃夭夭翻身,对着牧廷野叫了一声。 “嗯!” “牧廷野,这个给你。”黑夜里牧廷野手手心里多了一朵小桃花,和上次小花妖变成原型的时候一样大的一朵桃花。 “这是?” “这是我的小桃花,它会保护你的。”桃夭夭还是放心不下,她的东西只能是她的东西,别人不能伤害。 “没用影响吗?” 桃夭夭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没有,这是我的一缕灵识,对我没有影响。” 牧廷野小心地将它贴近胸口放着,“谢谢。” 小花妖带给他的已经太多了。 “不客气,你是我的。” 牧廷野知道,在小花妖心里,他可能和尘未染和凤凰他们一样,因为是小花妖的,所有被保护也是应该的。 第74章 谁看见你了 第二日凌晨,牧廷野醒来时小花妖手脚依旧缠在他身上。 牧廷野没有着急起来,伸手轻轻握住小花妖的手。 她的手睡得热乎乎的,很舒服,小小的牧廷野能整个都攥进手心。 牧廷野的手上有茧,那是常见拿剑磨出来的,这辈子都要跟着他的。 跟小花妖的手比起来,他的手很粗糙,牧廷野用虎口处磨磨了小花妖的手心。 痒痒的,小花妖在他身上打了一下,牧廷野就笑了。 牧廷野起床穿衣服,没再贪恋温暖,地上还散落着小花妖昨夜给自己收拾的行李。 宫里今日肯定会来人传唤他,牧廷野收拾好,坐在外间开始煮茶。 “主子。”凉界早早起来就过来了,他昨晚已经想通了,是他不懂事了。 “哭过了?”牧廷野看着他肿成核桃的眼睛问道。 凉界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会儿把里间的地上收拾了。” 牧廷野给自己斟了茶,喝了一口,早晨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雨看起来不太大了。 “嗯,小的知道。” 王妃应该还没有起来,他们王府里也就王妃每天能睡到很晚才起床,其他人都睡不着。 凉界已经算是长秋殿起来最迟的了,其他人四更天起来就去练武了。 等王爷走了,凉界想求王妃教他厉害的功夫。 “门口的人还在?”牧廷野打断凉界的想法问道。 “嗯,周宏达早早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应该是还在。” “你去看看。” 屋内的灯还亮着,还有些时间,凉界点点头,转身往外跑去。 还没跑到门口他就听见周宏达的声音了。 “我只是个扫地的,你们耽搁了我扫地,咋的还不让人说?” 凉界快步走到门口,就看到地上跪着的人被撵了起来,满脸怒气。 昨天他们待着的地方已经被周宏达扫得满地都是泥。 这些人好不容易熬到快天亮了,那块空地都被体温暖干了,靠在一起也没那么冷了。 没想到天还没亮,这人就举着扫把说来扫地,这一动,差点要了这群人的命。 好几个忍不住在门口大骂了起来,周宏达也没客气,连打带骂。 “装的好好的,这会儿不想装了呀,等会这街口就该来人摆摊了,给他们再看见喽。” 周宏达拄着扫把,跟他们说话,完全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可把这群人给气疯了。 “小凉界,谁叫你来的?” 周宏达拿着扫把起身进到王府的门檐下。 “主子叫我来看看,没事吧?” 凉界怕这些人听到了,压低声音说道。 “没事,我看着呢,没少一个,回去吧。” 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待在王府做什么。 “嗯,待会可能会来人的,你别吵起来了。”凉界怕他再连宫里的人都轰出去。 “知道。” 周宏达在他脑门上胡噜了一把,凉界抬头瞪他,把他的大手仍下去。 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今日雨快停了,早起的人也多了。 没一会儿,宫里果然来了人,周宏达远远就看见了,但他装作扫地没搭理。 “真是没一点儿眼力见。”福顺都走到周宏达身边了,这人还是没看他。 周宏达转身一扫把,泥点子满天乱飞。 “狗奴才,你瞎了眼了。”福顺带着两个传旨的小太监,被溅了一身泥。 周宏达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他,“这是福公公吧,草民是真没看见。” 周宏达笑着往旁边让了让。 “哼,一个王府的下人,没有一点规矩。” “是是是,我是下人,不是宫里来的上人。” 想他们还披甲的时候,这狗东西哪次不是笑得一脸褶子,当真是个狗腿子。 “咱家懒得跟你计较,叫你们主子来接旨。” 福顺也看见了,这人就是个莽夫,多说无益,且他今日是有事才来的,就不跟这人浪费口舌了。 “哪来的主子四更天起床的啊,也就是我这些下人,才起得比鸡早。” 周宏达把下人俩字咬的重,看着福顺回答道。 “你!”福顺心里有气,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咱家是来替皇上传话的,你就不怕到时候咱家告你个期君之罪?” “我只负责扫院,不负责叫主子起床,我们这里分工明确,你说的不是我的伙计,做不了。” 说完周宏达不理他,专心扫地,专往福顺衣服上扫。 福顺提着衣服就往王府窜,今日可真是晦气。 哼,等着吧,有你们的好日子,等战北王去了滨州,看你还敢这么放肆。 福顺进了王府的大门,站在门口的下人才过来,就像刚才完全没看见门外有人一样。 给福顺气的不轻,他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昂着脑袋走在前边。 “公公,这边!”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咱家记得战北王住在流云殿吧!”福顺不是第一次来王府了,难道战北王换了住处。 门口的两人没说话,福顺无法,只得换了另一边走。 “这不还是流云殿吗?”绕着王府走了一圈,福顺的腿都有些酸了,抬头一看,匾额上还是流云殿。 “是!”这俩人一个字都不多说,福顺算是看明白了,这是合起来欺负他吧。 “你,你们,等着吧,哼!” 福顺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战北王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这群人还不是这样的,现在一个个跟不怕死一样。 生气的是,他对这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门口的两人只当看不见他,自顾自进去通报了。 福顺得了令才从大门里进去,他哪受过这等气,去宫外传旨是个好伙计。 就算是去丞相府,那都是茶点银子小心伺候着,哪像现在这样。 这战北王当真是死到临头啥也不怕了。 “王爷,咱家传皇上口谕,接您进宫面圣。” 福顺现在在牧廷野面前不敢放肆,这战北王的变化人人都看在眼里,但好像又没什么变化,这人以前就是个样子。 就是这样,大家才不敢轻举妄动了,以前趁着战北王萎靡不振那段日子欺辱过他的人也都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 生怕什么时候,战北王想起来了,报复到自己身上。 福顺恭恭敬敬地传完话,牧廷野只是点了点头。 “公公先去门口候着吧,我们王爷等会就来。” 福顺又被打发到门外去了,满肚子的牢骚没地方说。 第75章 如此放肆 今日为等战北王早朝都迟了,朝堂上抱怨声一片。 “这战北王是越发没有一点儿规矩了,他眼里还有没有陛下!” “这都快一炷香的功夫了,还没个人影,就算王妃怀了身孕,也不必连早朝都不来了吧。” “战北王自受伤以后,确实过分。” …… 谢玉双手掺在一起,斜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脸上还带着笑意。 也不知这群蠢蛋知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牧廷野才推着轮椅缓缓来到大殿。 “参见陛下。”牧廷野没再喊父皇,这个词让他倒胃口。 “福顺四更天就去了王府,王府是有多远?” 淮渊帝心里有气,这个孽种现在越发能摆谱了。 “臣也想早些来的,但王府门口被人堵的水泄不通,实在没办法出来。” 牧廷野悠哉地整理起了自己的衣服,甚至看都没看高座上的人。 “战北王现在是越发没有礼数了,听说王府门前的人是请求战北王去滨州除患的,既是百姓所愿,王爷推脱怕是不好吧。” 关茂黔胡子一大把,说话却中气十足。 “关将军这话说的,十多万御林军就算是被个傻子管着,踏平区区一个滨州也是不成问题的,怎的本王一个闲散王爷就有通天的本事,能不费一兵一卒救下整个滨州。” “还是说本王已经废成这样了,让关将军懒的动脑筋来对付本王了。” “本王还纳闷,谁缺了脑干能想出这种法子来,现在看来,蠢这种东西还也能当传家宝来用用。” 牧廷野声音不大,在场的有些人甚至都没听明白怎么回事。 “王爷这么说话,可是有什么证据。” “本王说话还要什么证据,这种事情关将军张口就来,本王只不过是学了个七七八八罢了。” “王爷要是没有证据还请不要冤枉了老臣。” 关茂黔一个千年的狐狸,牧廷野在他眼里都不够看的。 “那没办法,嘴长在本王身上,本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是关将军想请本王帮忙,态度就应该好些才是。” “王爷果真是年轻气盛。”关茂黔被这么说也不生气。 “那是,本王今年也就二十有三,听说大渊最年长的也就活了个九十岁,那还是个不操闲心的,关将军今年七十有八了吧,快了!” 他也不说什么快了,但大家都明白,还没人敢当面这么说镇芜将军的,个个惊地目瞪口呆。 “关将军以后若是少动些不该有的心思,兴许还能多活两年,本王等着给镇芜大将军出殡。” 牧廷野没一句话是客气的,关茂黔就好像没听见一样,任由他辱骂。 “战北王这么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关老将军再怎么说也是我大渊的开国功臣,岂容王爷如此侮辱。” 关茂黔没有说话,有的是为他说话的人。 牧廷野头都没回,“是吗?本王还纳闷这关将军从本王记事起就没带过兵上过战场,居然也能在朝中有如此威望,原来是开国功臣啊。” 牧廷野说着说着就笑了,关茂黔脸上的表情这才有些变化,他冷眼看了牧廷野一眼,目光变得狠戾。 就在这时,牧廷野偏过头对他笑了笑,满脸嘲讽。 “都当这是什么地方?”淮渊帝发话,大家才住了声。 “昨日战北王府门口有百姓联名请求你去滨州,听说你一整天都未出府理会?” “臣整日未出府,并不知有此事,今日被堵在门口才知。”牧廷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偌大的王府,就没一个能通报的人?” “臣自腿重伤之后就不再管府里的事情,确实不知。” 牧廷野死活不承认,别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既是百姓所愿,你去一趟滨州。” 派人去王府门口哭丧,只不过是个形式罢了,能让今天的事情顺理成章一点。 “臣孤身前去,怕是无能为力。”牧廷野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战北王手握战北军的调兵令函,怎的能说孤身一人?”关茂黔看了他一眼说道。 战北军的调兵令确实在他手上,原本他们打的不止是对付他的主意,还有战北军的调兵令吗? “臣领旨!” 战北军已经编入御林军被关将军统领,再拨出来谈何容易。 “那就祝战北王此次出行一帆风顺。”光将军笑着对牧廷野说道。 “那本王就借关将军吉言。” 牧廷野回他一个笑,俩人之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拉扯。 “此事耽搁不得,明日就出发吧!” “臣领旨。” 比牧廷野想的要迟了,原本以为会今日就走的,现在看来还有些时间。 好些人都不知昨日发生的事情,早朝之后才知昨日在王府门口发生的事情。 有些人觉得妥当,毕竟造反这事不小,战北王就算受了伤,那指挥军队的力气还是有的。 且战北王近来喜事连连,或许滨州之事他也能化险为夷。 但也有些人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这不是明显要战北王搅进浑水里嘛,但这也不是他们说出来就能改变的,好些人也都选择了沉默。 “王爷此次前去,还望珍重。”左卿吴对着坐在轮椅上的牧廷野行了个礼。 “左侍郎不必客气,即使本王不去,滨州也会安稳。” 牧廷野说的不错,滨州的乱,乱在面上,实际百姓们没有受到伤害,有人只是为了搅动洪水。 牧廷不是个话多的人,今日却反常说了如此多的话。 在朝堂上还未觉得有什么,可是下了朝,对他的猜忌纷沓而至。 “将军今日为何要一直隐忍,让王爷在朝堂上如此放肆。” 关茂黔端着茶杯,吹掉上面的浮沫尝了一口,“好茶!不过是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罢了,及早暴露只会让他死得更早。” “我跟个死人生的什么气,放狠话哪个长嘴的不会,就让他放肆一次也好。” 关茂黔对今日的事没什么反应,但要说完全没有,今日战北王那句开国功臣老让他觉得对方知道了些什么。 关茂黔能在大渊一人之下,他在大渊的地位甚至都高过丞相,不可能被别人几句话就激地跳脚。 “将军考虑的周全。”来人跟着端起茶杯笑着喝起了茶。 第76章 扎心了 牧廷野回府不多一会儿,谢玉就来了,撑着一把粉色的小伞,也不知是哪位姑娘落下的,他也不在乎。 甚至一脸骄傲,再加他一身紫色外衫,远远看着就像个个高的女子。 “小凉界,好久不见呐。” 凉界在流云殿外摘桂花,站得高,远远就看见个人撑着一把粉色的小伞从桥上过来了。 就是没想到会是谢统领,真是不知羞,他们府里也就王妃用这东西最合适,其他人都不好看。 凉界努努嘴表示不欢迎,谢玉站在树下面,“你主子怎么回事,下雨了还叫你干活,没有一丝人性。” 谢玉话音刚落,明明没有风,但谢玉的小粉伞却被刮飞了,树上一阵雨点落了他一身。 谢玉本来就昂着头,被怼脸淋了个正着。 不可思议地愣在了原地,怎么回事,大白天的见鬼了。 “叫你多嘴,老天爷都看不惯。” 凉界不理他,转身干起了自己的活,他已经摘了很多了。 中秋已经过了许久了,不知是不是一直下雨的缘故,院里这棵桂花一直不开,就在昨日王爷说想吃桂花糕,今日就开了满树。 整个院子都是香的,雨下的不大,凉界无事可做,就爬在凳子上摘桂花,听说王爷明日就要离开了。 他今日再努力一下,晚上让大娘多做一些,给主子带到路上吃。 谢玉全身都湿了,站在树下好不可怜,“你主子呢?”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谢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知道。”他才不会多嘴。 “嗨,我说你个小兔崽子,现在怎么这么无礼。” 谢玉没防备,又是一身水,不过这次是凉界拉着一根树枝抖下来的。 “好啊,都这么对我了,你等着,等你主子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玉不敢再往树下站,往后退了几步,指着凉界就骂,凉界只当没听见。 “谢玉,你说脏话!” 这声音空灵异常,吓得谢玉一激灵,“不是,我没有,是凉界不乖。” 谢玉的嘴不受控制,还没看到那人,狡辩的话已经出来了。 “不能说脏话,我要打人的。”桃夭夭站在流云殿的长廊上,披着一件粉色的披风,脸衬得更小了。 “我知道,我不说。”谢玉立马笑着保证。 “你的衣服湿了,进来换了吧,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捉弄他的,是谢玉太不听话了,会挨打的。”桃夭夭小声对牧廷野说道。 牧廷野笑着点点头表示认同,“确实是谢玉不听话。” 小花妖对牧廷野出门在外的形象还停留在他上次被人欺负的时候,所以对所有口出狂言的人都不抱好感。 牧廷野看着落汤鸡一样的谢玉,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说些话的好,要是哪天马甲丢了,小花妖不知会做什么。 谢玉提着衣服走进流云殿,“谢谢王妃。”说完就进了流云殿的客房,里面有些备用的衣服。 谢玉显然不是第一次进流云殿,他今日原本是想来问问牧廷野在朝堂上发的什么疯。 但他到书房时,门都锁上了,无奈只得来流云殿,说实话他心里是抗拒来的,但又忍不住想知道。 果然好奇心这东西他不配拥有,谢玉恨不得给自己来一下子,让你不长记性,该! “看什么呢?”桃夭夭目送谢玉进了客房,直到客房的门关上。 “谢玉的身材也好!”谢玉浑身都湿了,衣服贴着身体,桃夭夭看得一清二楚,是个长得壮实的人。 牧廷野脸瞬间黑了,当着他的面这么看别的男人,还夸出声,这怎么能忍。 “我的不好吗?”牧廷野皱着眉头问道,语气落寞无比。 “啊,好啊,你的也好。”小花妖懂的人情世故也就这些了,完全没回答到点子上,牧廷野更气了。 什么叫他的也好,他一身筋骨是那个文弱书生能相提并论的? 桃夭夭还没见过牧廷野站起来的样子,谢玉个头也高,在她眼里谢玉和府里的周宏达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都很壮实,牧廷野知道,但也不妨碍他生气。 他走了之后,谢玉是万不能放进王府的,要跟秦轩交代一声才行。 谢玉换好衣服出来,这些衣服都是牧廷野的,谢玉穿上有些长了。 谢玉已经很高了,穿着牧廷野的衣服还大了些,他不得不抓一把衣摆。 “你可真矮!”谢玉没想到他出门就能听到这么伤人的话,且他的身高在大渊那些公子哥里已经算拔尖的了。 若是王妃问这话他就忍了,牧廷野问他是什么意思。我俩第一天认识吗?你是今日才知道我比你矮? 谢玉悔的肠子都青了,今日出门算是没看黄历。 “你怎的不说是你太高了!”他已经够可怜了吧,为啥还要被如此对待。 “是你太矮了。” 牧廷野上下打量他一阵,又说了句扎谢玉心的话。 牧廷野算是彻底疯了,今日在朝堂上他就应该看出来,都疯成这样了,他还上赶着受辱,他也疯了。 谢玉一屁股坐在长廊上,原本想问的事情已经没兴趣知道了。 “凉界,去把我的衣服拿给韩大娘烤干,我要穿我的衣服。” 谢玉现在只想回府,听听小曲逗逗美人儿不香吗,他要来受这罪。 凉界那会也捉弄了他,这会儿听到谢玉差遣,也不拒绝,抱着他的湿衣服去找韩大娘了。 谢玉这口气才顺了些。 “你来府里何事?”牧廷野看着他的样子低头嘴角轻微上扬,抬头又面无表情。 “还不是你今日在朝堂上那般放肆的言论。” 谢玉斜靠在长廊上,忍住开口骂人的冲动。 “很放肆吗?”牧廷野反问道。 “你说呢?你走得早是不知道,他们都猜你是不是疯了。” 说起这个谢玉的兴致又来了,桃夭夭站在牧廷野的轮椅后面,也打起精神来听。 “所有人?” “那倒不是,还有些一些明显看得出你被逼疯了。” 牧廷野笑了,“这不就得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有人能看出他的反常,那就会引发更多的猜测,而这些事归根究底是他占理。 “关茂黔也真是,他这是什么破绽百出的招式,对付你也不想个精明点的法子。” “精明不精明,效果到了就行了。” 最终的结果都是要让他去滨州,什么样的法子,结果不会变,倒是省了好些力气。 “你没看明白吗?他在试探,看本王能否沉得住气。” 自古成大事者,没有如此狂妄的,显然牧廷野不但沉不住气,还会破口大骂。 第77章 可能是疯了 “你真的是!”谢玉都被气笑了,就因为这,他今日受了多少委屈。 “他今日在朝堂上对着关茂黔一通骂,祖宗八辈都骂了。” 谢玉指着牧廷野,对站在轮椅后面听得津津有味的桃夭夭说道。 既然我不能说脏话,那牧廷野也别想好过,他说得更多。 “那是坏人!就应该狠狠骂一顿,要是下次还不听话,就打一顿。”桃夭夭看了看轮椅上的牧廷野,理所应当地说道。 谢玉死心了,他算是看出来了,牧廷野说脏话没事,他不行,他就是个外人呗。 牧廷野看着一脸哀怨的谢玉,心里痛快无比。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谢玉原本还想着蹭顿饭再走的。 现在任凭谁留都没用了,心被伤透了已经,好不了了。 衣服一干,他立马狂奔出府,这里有毒。 “他没事吧?”桃夭夭看着他伞都不撑跑进雨里的样子问道。 “没事,他身体好。”淋一场雨死不了。 午饭韩大娘准备的很多,明天牧廷野就要出发去滨州了。 以前他在府里待不了多久,这次是待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现在说走就要走,府里的所有人都还有些不习惯了。 “哇,好吃的。”桃夭夭身后还跟着两只,一人两鸟都眼冒星星。 牧廷野好笑,这场景基本上每次吃饭都能见到,不管饭食如何,这三个捧场王都会准时上线。 也正是因为这样,哄得韩大娘天天使出浑身解数来做好吃的,甚至从庄子上挑了两个会做饭来帮忙。 凉界都说了好几次了,王妃没在的时候,府里的饭可不是这样的。 韩大娘笑着骂他,说哪顿饭少了他的了。 确实哪顿都没少,但就是不一样了,凉界也高兴,因为府里的饭食是一样的,王爷他们吃什么,其他人也吃什么。 府里所有人都跟着主子吃,王妃来了之后,伙食明显好了很多。 “你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桃夭夭捏着筷子,给牧廷野一顿夹菜,往常都是牧廷野伺候她,今日桃夭夭把所有她爱吃的都夹给牧廷野。 “夭夭,我也要那个。”尘未染吃味,啥好事都让牧廷野占了,这不可不行。 但一想这个人明天就离开了,心里一阵暗喜。 “给你。”桃夭夭把水晶饺夹给尘未染,还给凤凰夹了他爱吃的豆子。 今日桌上倒是一派祥和,牧廷野专心吃完小花妖夹给自己的东西,没有爱吃和不爱吃的,只要是她给的,都很好。 牧廷野有些不想离开了,“看什么呢?” 桃夭夭看着他吃完东西一直盯着自己看,“还没吃饱吗?” 不应该啊,牧廷野今日已经吃的够多了。 桃夭夭拿起筷子又他夹,牧廷野伸手挡住了。 “饱了,只是在想些事情。” 桃夭夭点头,“牧廷野,你是不是不想离开呀?” 牧廷野低声笑了,这么明显吗?小花妖都看出来了。 “我猜对了吧!牧廷野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不能这样的。” “哎!你这样我可怎么放心得下。”桃夭夭放下筷子叹了口道。 虽然桃夭夭也不想让他离开,但不行,牧廷野不离开这事情就一直不能解决,还是早些去,早些回。 牧廷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地想笑,他也就这么做了。 牧廷野笑得很爽朗,就真的像个孩子一样,高兴才笑出了声,一点小事就能高兴。 桃夭夭原本还有些纳闷,但他一直笑,桃夭夭也忍不了,一旦开始笑就很难停下来。 两人互相看着狂笑,小花妖笑得肚子疼,但又停不下来。 “牧…廷…野,停,停下,哈哈哈哈…” 桃夭夭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看牧廷野,牧廷野弯腰,伸手拉她。 桃夭夭趴在牧廷野腿上笑得发抖,牧廷野一手给她拍着背,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他从没觉得这么痛快过,这一刻他心里什么都没有,说不上来在笑什么,但就是觉得很高兴。 “他们咋了?”尘未染好吃的都不吃了,躲到花盆后面悄悄地看着这俩人。 “不知道!有点可怕。”凤凰也好不到哪里去,饶是他聪明也没看出来刚才的话有什么可笑之处。 “牧廷野不想离开,所以疯掉了,真可怕!”尘未染叼着一片叶子挡住自己,免得再受到什么伤害。 “夭夭为什么也要笑?”凤凰看着趴在牧廷野腿上的桃夭夭问道。 “你不知道啊,疯病要传染的!”尘未染解释得一本正经。 凤凰有些害怕,往尘未染身后躲了躲,伸个脑袋看他俩笑。 两人真的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桃夭夭肚子疼,站不起来,牧廷野眼眶发红。 “牧廷野你到底在笑什么呀?”桃夭夭气都喘不匀。 “你在笑什么?”牧廷野伸手摸着她的脑袋问。 “我不知道!”桃夭夭确实不知道,她觉得牧廷野刚才很开心,她莫名其妙就跟着笑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牧廷野低着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宠溺。 小花妖就趴在自己腿上,昂着脑袋笑着看他,她真好看,是牧廷野都觉得配不上的好看。 牧廷野伸出一根手指,抚上桃夭夭的眼眶,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总是水汪汪的。 桃夭夭没有闭眼,牧廷野的眼神她看不懂,但她莫名觉得有些发热,可能是牧廷野的手温度太高了。 “怎么了?”桃夭夭伸手抓住牧廷野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指问。 “你好看!”牧廷野说出了心里话。 “你也好看。”桃夭夭伸手,她坐在地上够不到牧廷野的脸,牧廷野便低下头让她够到。 桃夭夭学着牧廷野的样子,伸着食指在牧廷野的眉眼处轻轻地抚了一遍。 她的手从牧廷野的剑眉处,顺着直挺的鼻尖往下,一直到牧廷野的唇上,牧廷野的唇薄,但又棱角分明。 牧廷野没动,任由小花妖摸到自己的唇珠处。 “牧廷野,你不一样。”桃夭夭自己也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就是觉得牧廷野不一样,长得不一样,对她不一样。 “我是你的!”牧廷野轻声说道,他看见了,小花妖额上的那朵桃花红得快滴血了。 “你是我的!”桃夭夭觉得自己的心忽然有些不听话了。 这句话牧廷野说过的,她自己也说过的,但现在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78章 没有银子 下午的时间牧廷野都没出门,一直在流云殿。 小花妖兴致勃勃地拿着话本给他读,牧廷野看出来了,她认识的字不多,全靠自己的乱说。 可能是听了很多遍,所以故事是完整的。 “你不知道这个春生有多笨蛋,我那时候在北梁听那说书的说完,就买了一本来看,让他们给我写了个字少的,但看完也气。” 牧廷野很少听她说起以前的事,故事虽然读完了,但小花妖撅着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是,春生是个笨蛋,辛娘那么好,他该珍惜的。” “你也觉得是吧!哎,没办法了,春生他在这里面,他听不见咱们说话。” 小花妖拿着话本抖了抖,就好像里面真的住着人,语气里都是他听不见的遗憾。 牧廷野抠着手上的疤,但痒的不止那块儿地方。 “牧廷野,滨州在哪里啊?” 桃夭夭跪坐在榻上,尘未染和凤凰蹲在榻上守着她,时不时蹭到她身边求摸。 “滨州在北边和南边的交接处,离这里远。” 京都地处北边的中心地界,大渊的各个州成包围之势把它夹在中间。 桃夭夭不知道,但跟着点了点头。 “牧廷野,危险的时候你就躲起来知道吗?” 若是以前谁敢跟他说这样的话,肯定要军法处置,大敌当前,战北军没有一个孬种。 但他看着小花妖还是点了点头,他虽然不会躲起来,但也不想让她担心。 “哎呀。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呀!” 牧廷野在府里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也都是在书房,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 但现在他要走了,哪里都不一样了。 “来大渊这么久,还没出去逛过吧。”牧廷野说完,就看小花妖来了兴致。 是哦,她来大渊的时候还想着玩的,不知不觉这么久了,出王府的机会都不多,不多的几次也都是出了王府就进了宫门。 连逛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好了,现在能去玩了吗? “那也不行的,我要是闯祸了不好。”牧廷野虽然走了,但王府还有人,不能连累了他们。 “你怀着身孕。”不说这个俩人都快忘了有这回事了。 “哦,对。”桃夭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只要不是把天捅破,都没事。”牧廷野现在要守着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人了,况且小花妖那么善良,能闯出多大的祸事来。 桃夭夭笑着点头说好,牧廷野没有要带走的东西,王府也就戚长林跟着。 虽说淮渊帝提到了御林军,但去了滨州,想调动他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晚饭韩大娘做了很多桂花糕,整个王府里都能闻到香味。 “我还没吃过这么新鲜的呢。”桃夭夭拿着勺子一点点挖着吃。 韩大娘在上面印了图案,就桃夭夭一个人的有,桂花糕上是一朵朵桃花。 桃夭夭为了表达感谢,准备明日出府给韩大娘买礼物。 但她好像没有银子!桃夭夭看了几眼牧廷野,牧廷野一手拿着一块桂花糕,一手垫在下面,吃相文雅。 “怎么了?”小花妖的眼神太明显,想看不见都难。 “没事,想你带什么东西好呢!”桃夭夭眨了眨胡乱瞟的眼睛,没告诉牧廷野她一块银子都没有的事。 王府里没有一个人出去赚钱,牧廷野还要给他们发银子,不能再找牧廷野要银子的。 牧廷野吃完自己手里的东西,小花妖表现的实在太明显。 “真的吗?”牧廷野不着急,斟好茶等着。 桃夭夭不看他,“嗯!”还点了点头。 “夭夭!”牧廷野叫她的名字,桃夭夭抬头看他。 “说谎话的时候眼睛要看着别人,说得理直气壮,别人才会相信。” 牧廷野笑了,当初把他护在身后的时候看起来也不是傻乎乎的,怎么在他面前就成这样了。 “哦!”桃夭夭不是很想回答他。 “所以是什么事?” “牧廷野,你没有银子。” 桃夭夭有些羞耻,她说了牧廷野是她的,但她忽然发现她没有钱养活牧廷野。 牧廷野和崆吾山那些东西不一样,他不会捕猎,也不会吃草,他得花钱养着的。 牧廷野放下茶杯笑出了声,“就因为这个?” “夭夭,我是你的,所以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不应该对我有隐瞒,知道吗?” 牧廷野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可是你也没有银子呀,银子很难赚的。” 想当初她下山的时候带的可都是上好的药材,虽然卖了钱,但还不够她买话本的。 牧廷野养着这么多人肯定更辛苦。 “是,银子不好赚,但我的够你用的。” 牧廷野没告诉小花妖自己的身家,怕小花妖有负担,以后不养自己了。 “真的吗?”桃夭夭有些高兴了,牧廷野可真好,等她以后赚了银子,都给牧廷野花。 牧廷野点了点头,“真的。” “那这个给你吃。”桃夭夭把自己印花的桂花糕分给牧廷野表示感谢。 牧廷野没客气,把带着桃花的糕点吃干净。 今日小花妖夸谢玉的事情让牧廷野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于是洗漱完他敞着胸膛就出来了,牧廷野常年征战沙场,身材自然不是常人能比的。 紧实的肌肉,许久未见阳光,以前蜜色的肌肤如今白了许多。 桃夭夭正坐在床上看话本,牧廷野咳了一声才打断了她。 “牧廷野,你没有毛毛,小心着凉。” 桃夭夭看着他头发都没擦干,还敞着胸膛就出来了,不是很满意,这个人这么不小心,她可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离开啊。 桃夭夭快速下床给他拉上衣服,直接用灵力烤干了他的头发。 “快点去床上,冷不冷?不能这样了知道吗?感染了风寒就麻烦了。” 牧廷野的小心思被扼杀在摇篮里,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被小花妖按到床上,盖了两层被子,还问冷不冷。 牧廷野不是很想说话。 “暖和一点没有?”两层被子应该差不多了。 牧廷野点了点头,“暖和了!” “不能这样了知道不?得了风寒要吃药,药很苦。”桃夭夭不知道药啥味道,但话本里写了。 苦得很,风寒严重了要死人的,牧廷野可不能死了。 “知道了!”牧廷野乖乖躺平,任由小花妖学着大夫的样子摸他的额头。 心好累,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小花妖看到的不应该是他的腹肌和身材吗? “我没事,睡觉吧,明日要早起。” 牧廷野从被子里抽出自己的手,示意小花妖该睡觉了。 “哦,好!”桃夭夭躺在下来,还用手轻轻拍着牧廷野,但没拍多久,就把自己哄睡着了。 牧廷野胳膊搭在眼睛上,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才好。 小花妖的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牧廷野却没有一点儿睡意。 第79章 离开京都 这晚整个王府都睡得晚,明日王爷就要出发去滨州了,他们都不去,长秋殿这些人也放心不下。 周宏达在床上烙饼,动静太大,睡在他隔壁的秦轩都听见了。 秦轩心里有事,但面上不显,下床使劲砸了一下墙,老周这憨货大半夜的吵死了。 “干哈呀?”周宏达睡不着,听见隔壁的动静,起身趴在墙上听。 “声音小点,吵死了。” 秦轩说完蒙着被子就睡了,周宏达挠了挠头。 上战场的时候大家挤大通铺,也没见你这么娇气,周宏达心想。 周宏达躺在床上继续装睡,没过一会居然真的睡着了。 秦轩听着隔壁没了动静,双手枕在脑后准备入睡。 半睡半醒间就听隔壁“吭~”一声,得!不用睡了,周宏达这打鼾声比牛的动静还大。 秦轩简直要爆起了,这狗东西今晚怎么尽事儿。 明儿早上起来要找这货干一架才行。 秦轩硬生生熬了一夜,早起的时候看什么重影,不行了,上战场的时候连着四五天不睡都精神的。 安逸的日子不适合他们,天生的劳碌命,秦轩心里本来就有气,现在更多了。 “老秦,你干啥去了,这黑眼圈!”周宏达从房里出来伸了个懒腰,昨晚没睡好,浑身不得劲。 这狗东西还有脸问!秦轩肚子里的火简直要喷出来。 “你说我干嘛去了,你那鼾声怕是流云殿都能听见吧。” “咋了嘛,那俺不一直是这样的嘛!”周宏达挠了挠头,他委屈! “哼!”越看越气,秦轩索性不理他。 “哎,老秦你上哪去?”周宏达屁颠的跟了上去。 “茅房!”秦轩喊出俩字快步往前走去,妈的,这一声太大,喊得他头更晕了,不行!更气了! “茅房就茅房嘛,脾气愣大呢?”周宏达看着快步往前走的秦轩嘀咕道。 周宏达转身去了后院,他要去再检查检查马车,保证能顺利赶到滨州,这一路上都是雨,不好走。 京都断断续续还在下,一会儿一会儿的,不大,就是晴不起来。 牧廷野醒得早,昨夜他熬了半宿才睡,但每日这个时辰准时醒来。 小花妖手脚搭在自己身上,昨夜他的里衣是小花妖合上的,并没有系紧。 这会儿衣服大开着,小花妖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牧廷野感受着从她手心传来的温暖,许久才伸手握住那只手。 小花妖还没醒,牧廷野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地印了上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嗓子有些干渴。 不能再贪恋这温暖了,牧廷野把自己的枕头塞进小花妖怀里,给她盖好被子就准备起床了。 “不走!”牧廷野还没下床,衣襟就被人抓住了。 桃夭夭意识还没清醒,但她记得牧廷野今日要走的。 牧廷野愣在原地,她什么时候醒来的,刚才自己逾矩的行为小花妖觉察到了吗?她会怎么看自己? 牧廷野心里紧张,双手攥紧身下的被子。 “牧廷野,不走!”身后的人又喊了一声。 牧廷野才恍然转过了身,小花妖眼睛都没睁开。 “不走,睡吧!”牧廷野轻声安慰道,小花妖的手还抓着自己的衣襟。 牧廷野没动,直到小花妖再才熟睡,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尘未染和凤凰睡在外间,还没醒,牧廷野去悄声去洗漱。 戚长林他们等不到牧廷野,便打发凉界来问。 “主子,还不走吗?”凉界进屋时,牧廷野手上还拿着话本在看。 “再等会!”牧廷野没有放下书的意思,这书是王妃的,王爷读过,凉界也读过。 主子看书过目不忘,任何书基本上就看一遍,这话本很难吗?他都记得差不多了呀。 凉界挠着挠头转身去找戚长林他们回话。 “怎么回事?王爷呢?”周宏达巴拉了凉界一把,寻思着王爷个高,这小子应该挡不住的呀。 “讨厌!”凉界差点被扒拉倒了,“王爷在流云殿看话本呢,说再等会。” “这都啥时候了还看话本,再晚些今晚可就要睡在路上了。” 周宏达说着就要去流云殿叫人,刚转了个身就被拉住了。 “老周,你只是没媳妇儿,你不应该没脑子啊!”长秋殿一众人盯着他看。 “啥意思还骂俺!”周宏达有些上火了,从早上开始他就被骂到现在了,还有完没完了。 “话本子有啥可看的,都迟了你们还骂俺。”周宏达委屈。 “不是老周,有没有可能王爷看话本子只是个借口?”这人试图让周宏达生锈的脑瓜转起来。 “那还能是因为啥啊!”周宏达皱着眉头,“不会是王爷不想去了吧!” “得!没救了,王爷是想等王妃醒了再走,好歹说句再见啥的。” 周宏达悟了,“行啊小子,这都知道呢!” 大家看傻蛋一样看周宏达,瞟了他一眼都转过身去,可别被传染了再。 牧廷野确实是在等小花妖醒来,临走前他又放心不下了。 凤凰睁眼准备去找桃夭夭,就看见牧廷野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还不醒吗?那我就走了啊!”牧廷野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牧廷野好笑,小花妖装睡跟她撒谎一样,一眼就能看破,闭着眼,但眼珠在里面乱逛。 “真的不醒啊,那我走了,再见!”牧廷野假装转身。 “我醒了,刚醒的。”桃夭夭不装了,呼一下坐了起来。 “醒了啊,我等你醒来说再见呢。”牧廷野笑着转身看她。 “哦,那我送你。” 其实牧廷野起来不久桃夭夭就已经醒了,但她不想让牧廷野知道。 她知道牧廷野一直在外间等她醒来,她想多留牧廷野一会儿。 “不着急,慢慢来。”反正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这一点时间。 桃夭夭穿上鞋子,跟着牧廷野往外走。 “要是觉得无聊就让他们带你去外边玩。” “知道的。” 桃夭夭推着牧廷野的轮椅,穿过长廊,穿过花园,穿过小桥,一直到王府大门。 长秋殿一众人在门口等着,看到牧廷野纷纷站直溜了。 “王爷,王妃。”众人问好,牧廷野点了点头,桃夭夭对着他们笑了笑。 “王妃放心,我会照顾好王爷的。”戚长林上前对着桃夭夭行了个礼,接过牧廷野的轮椅。 “我知道。”桃夭夭不敢表现得伤感。 “回去吧,天凉。”牧廷野看了一眼小花妖,她满脸都是不高兴,还装作若无其事。 “知道,我等你回来的,再见牧廷野。” “再见!”牧廷野放下马车帘子,说完就离开了。 桃夭夭一直目送他消失在雨幕里。 第80章 这办法好 “王妃,回吧!王爷会好好回来的。”秦轩看出她的不高兴,轻声说道。 桃夭夭点头,牧廷野肯定会好好回来的,她知道,就是有些舍不得他走。 “回。”桃夭夭转身就进了流云殿,走得很快。 留在原地的一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进了王府关上了大门。 “夭夭,你夫君走了吗?” 尘未染刚醒来就听凤凰说牧廷野走了的消息,实在有些开心。 “嗯,走了。”桃夭夭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你不高兴吗?”尘未染飞到她面前,侧着脑袋看她。 “还好,就是有些担心。” 桃夭夭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反正是心里闷闷的。 “哎呀,刚分开就是这样的,明天就好了,我们出府玩。”尘未染跃跃欲试,他也没好好逛过大渊的帝都呢。 “你这样出去不行的。”虽然牧廷野说她闯祸了没事,但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 尘未染萎了,啥意思啊,他长得只是好看了点,怎么了?招谁惹谁了啊! “不过我有办法,嘻嘻!”桃夭夭一把抓住他,“把你这玩意染成黑色。” 桃夭夭捏着他的毛说道,到时候别人躲都躲不及,还喜欢? “不行,我不出去了,我乖。”尘未染吓坏了,夭夭大王真的被传染疯了。 “晚了!”桃夭夭使劲吓唬他,尘未染胆子就针尖儿那么大,确实差点被吓死,毛毛就是他的命。 桃夭夭放开尘未染,时辰还早,无聊透顶。 韩大娘让凉界送来早膳,都是桃夭夭爱吃的。 “有好吃的还不高兴吗?”尘未染看着食不知味的桃夭夭说道。 “我也不知道!” 往日这个时辰牧廷野也没在府里,她也是一个人吃的,但今日就是不一样。 “凉界,京都有什么好玩的啊?”桃夭夭放下筷子问凉界。 “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凉界挠挠头,王爷不在的时候他也不怎么出府,好玩的地方着实不知道。 “那我们一起去玩!”桃夭夭看着凉界一脸疑惑。 “你不想去玩吗?凉界你怎么老是说小的,小的。”桃夭夭发现凉界这个小孩规矩还挺多。 “这,这是因为小的是府里的下人。”凉界有些紧张。 “你不是下人,你只是府里的人。”桃夭夭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可是,他们说逾矩了就要被赶出府的。” “谁说的?” “就以前,那人已经被王爷赶出府了,他偷偷告诉我,如果我不摆正自己的位子,王爷会赶出府的。” 凉界还小的时候,韩大娘他们都没教他学规矩,跟个皮猴似的。 但有一次牧廷野他们打完仗回来,凉界规规矩矩对他行礼,还叫他主子。 牧廷野找人去了解,原来是府里的下人嫉妒他,才威胁凉界要这么做,说不然会被赶出去。 那人被赶出王府,但凉界吓坏了,回来之后认认真真学规矩,牧廷野怎么说都不行,习惯了之后也懒得再纠正了。 桃夭夭听完之后义正严辞地对他说:“以后不许了,你就是你,你在这里多重要呀,谁敢不要你,我打他。” 凉界泪眼汪汪地看着桃夭夭,很想跪下来磕个头。 “你是男孩子,不能哭哦。” 凉界胡乱摸了两把脸,“知道的,小的,不是,我知道了。” “嗯,这才对。”桃夭夭起身,“走吧,我们去问问老周他们。” 桃夭夭带着凉界和两只鸟去长秋殿找人。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锯木头的声音。 “你们玩什么呢?”桃夭夭凑到跟前去看,周宏达被吓一跳。 “王妃,你咋来了?”几人赶紧停下手里的活。 “我来问问京都哪里有好玩的地方,我们准备去玩。” 王爷临走的时候虽然交代过他们,王妃想去哪里都可以,但秦轩他们还是怕自己没办法护住她。 王妃功夫了得,但暗箭难防,总有居心叵测的人。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开口。 “怎么了?”桃夭夭看他们悄悄咪咪的样子,有些纳闷,这群人往日里就都是口比心快的。 “王妃这样出去,会被坏人盯上的。”周宏达眼睛一闭,大声说道,得罪就得罪吧,命还在就行。 “谁说我要这样出去了?”桃夭夭好笑,她又不是个傻的,明知道人家要杀自己还这样出去。 “啊,王妃是什么意思?”秦轩搬来凳子给她座。 “你们看哦,他们要害我,我在王府就安全吗?” 几人摇头,王府更不安全,要是被宫里的人传唤了去,不是更危险吗?王妃要是不在府里,还能找个借口推脱一下。 “这就对了,那咱们还不如去玩,改头换面嘛,我知道。” 桃夭夭说话带笑,几人听的一知半解。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所以哪里有好玩的?”桃夭夭天性活泼,能在这里困这么久也是奇迹了。 “京都好玩的地方我们去的也不多。”一年能回府的日子就那么多,休息都不够,更不要说出去玩了。 “那好吧!”看来大家伙都没出去玩过。 这个皇帝真的要挨打才行,这么坏的人不挨打说不过去。 “那我们都去玩,大门关了!”桃夭夭大手一挥,准备全员出动。 “王妃的这个主意好。”秦轩脑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我们都出府,但不在一起,他们只会盯着我们,觉得王妃肯定是和我们在一起的。” “是啊,老秦,还是你聪明!”周宏达一拍大腿,这样一来他们都能出去玩,还能遛遛猴。 “是王妃聪明。”秦轩是真佩服,王妃有些时候单纯率真,但不得不说聪明是真聪明。 “是,我是有些聪明的!”桃夭夭一点都不谦虚,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王爷离开带来的伤感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你们锯木头干什么用?”桃夭夭起身拿起地上的小木棒问。 “我们没事可做,准备做些桌椅板凳备着,庄子上过段时间可能要添些人口。” 每次打完仗回来,就会退下一批人,要么就是底细清楚的可怜人,要么就是战场上受了重伤的战士。 牧廷野把他们养在庄子上,干些农活,给个住处。 王爷这次去滨州,回来肯定也会带人,他们趁现在无事可做,先准备着。 第81章 你没爹吗? 王府的大门从牧廷野走后就没打开过,雨基本上已经停了,街上陆陆续续忙活的人多了起来。 “听说战北王去了滨州,这王府的大门已经关了几天了。” “是有这个消息来着,听说王妃怀孕了,这消息你们知道不?” “嗨你这啥时候的信儿了,我早听过了。” “你说这么多皇子,好不容易有个王妃怀孕了,这倒好,王爷被指派走了。” “你不要命了,小点声!” 叹春阁的二楼一桌人正围在一起品茶,讨论这段时间京都里发生的大事。 叹春阁地界高,能看得远,能在这里喝茶的也都是些文人雅士。 这群人声音再小也抵不住桃夭夭耳朵尖。 “为什么要小声点?” 这群人回头就看到隔壁桌上一个俊朗的小伙子,朗面星目,一身粉衣束腰,盘腿坐在垫子上,一手握着一只竹扇。 桌子旁边还放着个精美的鸟笼,笼内两只小鸟,长得很好,就是品种一时认不出来。 几人一时间有些看呆了,还没在大渊见过如此赏心悦目的人。 “这位小兄弟长得好!”几人也都是性格爽朗的人,看到眼前的人索性夸出了声。 “那是,小爷我在大渊还没见过能比我还好看的人。” 桃夭夭一手撑着脑袋朗声答道。 “哈哈哈哈,小兄弟好性情!不知怎么称呼?”眼前的人看着就是个未经世事的世家公子哥,挺招人喜欢的。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爷楚山空,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这是何意?” “楚山空?京都姓楚的世家有哪些?”几人小声议论。 “不知!” “行了,别乱猜了,我不是你们大渊的人。” 这些人刚才讨论牧廷野还挺大胆的,这会就变样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小兄弟就当没听见刚才的话,我等胡乱说的,不必当真。” 几人起身,冲桃夭夭行了个礼,狼撵似地走了。 “哎!走什么!”桃夭夭纳闷了,刚才不是聊的好好的嘛。 “是我刚才说话太放肆了吗?”桃夭夭打开扇子小声问坐在对面的凉界。 “没有的,他们说出门凶一点才不会被欺负。”秦轩和周宏达他们今早已经嘱咐过了。 桃夭夭点头,她都是按话本里说的做的,应该没有错。 “这里也没啥好玩的嘛!”桃夭夭起身来到窗前,外边是一大片湖,烟雾缭绕间确实有几分韵味。 “夭夭,这里看起来好像崆吾山啊!”尘未染跳上窗台说道。 桃夭夭看了看他,很好,现在应该没人能认得出来了。 凤凰和尘未染被桃夭夭变小了很多,看着和平常的鸟没什么区别。 想办法把他俩变小这件事耗费了桃夭夭一晚上的功夫,最后终于成功了。 尘未染很高兴,能出门溜达可真是太好了。 “这么看确实有些漂亮。”空气很清新,虽比不上崆吾,但也不错。 二楼好一会儿没人来了,桃夭夭带着凉界刚准备离开,楼梯口就上来俩人。 看穿着就知道肯定是哪家的公子,看都没看桃夭夭他们。 “今日那杂耍团被大人物包圆了,可惜了,还准备趁我爹不在,多看几场的。” “谁说不是呢,说是从南面来的班子,还有那个唱小曲的,那咿咿小声,比凤鸣楼的小仙还招人。” “昨天醉春楼那场你是没瞧见,差点给我挤出去。” “我再找人通融通融,看到时候能不能再去看一场。” 两人说起这个兴致高涨,眼里的渴望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桃夭夭离得不远,当然听的一清二楚,杂耍的她还真没见过呢,听着就不错。 但这俩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起人家唱曲的姑娘,一副猥琐的样子。 桃夭夭不想在这边待了,晦气! “走吧,咱们也去打听打听。”桃夭夭起身,打开扇子迈开腿就准备走。 “喂,你那鸟哪买的?”还没到楼梯口,桃夭夭和凉界就被叫住了。 凉界顿时有些担心,桃夭夭却不管他,头也不回就准备走。 “喂,小子,问你话呢,你聋了?”这俩中的一个明显已经生气了,放在茶杯就准备起身。 桃夭夭转身,“叫小爷何事?” 俩人这才看清桃夭夭的长相,就算这人一眼看着就是个男的,但还是让俩人呆愣了一会儿。 “我是问你那鸟哪来的?”有些丢人,那人假咳一声继续问道,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豪横了。 “从南边买的。”桃夭夭看了一眼凉界手里的鸟笼,南边是哪她也不知道。 “我喜欢!出个价吧!” 桃夭夭气笑了,“听不懂人话还敢出门乱逛,我看着你也挺喜欢的,要不你出个价吧!” 原本已经踏到楼梯口的脚收了回来。 “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要你这丑脸有什么用,这么大的人了,出门还要别人给你身份,怎么了?你没爹呀?” 桃夭夭边笑边走到他们桌前,看着面前的人,真诚问道。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这人说着就扬起手。 只听啪地一声,扬言要打人的人应声倒地,那人捂着脸,一脸不可思议。 “脸皮真厚,都给小爷的手打疼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是谁?” “小爷我今儿心情好,听听也无妨,说吧,你哪位?” 桃夭夭一脚踩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我舅舅是镇芜大将军,你今日敢打我,我要你死。” 话音刚落,脸上又被重重一巴掌,你要是不说你舅舅,今日你还有机会从这里走出去。 桃夭夭笑了,地上躺着的人被打蒙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桃夭夭拿起桌上的筷子,一把插进了桌子里,“你想我怎么死,这样吗?” 这人显然已经吓坏了,眼前的这人一身粉衣,看着年龄不超过十五岁,谁能想到竟有如此本事。 凉界也吓一跳,兴奋起来的只有尘未染。 这厮站在鸟笼里嘶声呐喊道:“大王加油,揍死他,一拳再一脚,屎给他打出来,冲呀,加油,加油!” 别人听不懂他的话,只当这鸟受了惊吓,一直在尖叫。 凤凰往旁边站了站,尘未染大概憋疯了,恨不得出去自己上手。 第82章 名正言顺 桃夭夭掏了掏耳朵,尘未染声儿太大了,吵得她真想一拳把眼前的人给砸出屎来。 “公子,我们还有事!”凉界看着在笼里上蹿下跳的神鸟,虽然他听不懂,但觉得还是应该离开了。 桃夭夭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到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另一个。 那人看着桃夭夭直摆手,桃夭夭站起身,抖落衣摆。 “我能现在一拳打死你,以后同样都行,这事儿但凡有一丁点儿透漏到小爷的耳朵里,小爷我可不管你有几个舅舅,明白了?” 桃夭夭亮了亮自己的拳头,两巴掌已经肿成猪头的人不敢不答应。 捂着脸点了点头,还怎么敢,他大哥怕都没这个本事吧。 桃夭夭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杂耍团在哪?” 原本不打算搭理这俩人的,既然现在大家都是熟人了,那就顺道问了。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挨打的那个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是南边来的一个杂耍团,带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在各大酒楼里演。” “但好像被哪个大人物给包圆了,不知今日能不能看到。” “大渊没有杂耍团吗?”这俩人看着也不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个杂耍团也能这么上心。 “这个不一样,他带的玩意儿新鲜。”大渊也有杂耍团,但没这个有趣。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新鲜了?”要是值得一看,那这个热闹她可一定要去凑凑。 “他们带来了很多动物,很听话,还有杂耍的小孩,唱曲的,都很有意思。” 动物?桃夭夭有些不解,这有什么新鲜的。 那人可能是看出来桃夭夭不感兴趣,赶紧说道:“那些人功夫很厉害。” 桃夭夭点点头,厉害不厉害的跟她也没啥关系。 “走吧!记住了,今日的事要是传出去……”桃夭夭做了个摸脖子的动作,吓得俩人连连后退。 桃夭夭带着凉界出了叹春阁,“公子,我们去哪儿?” 凉界还是有些担心,桃夭夭转身,看着他的眼睛郑重说道。 “凉界,我们现在的目的就是玩,别的都不要想,胆子大一点。” 桃夭夭拍了拍凉界的肩,给他鼓励,凉界并没有被安慰到。 “走吧!咱们去找找那个杂耍团。” 桃夭夭这边还在街上大摇大摆地乱逛,秦轩他们就没这么悠闲了。 早上是他们先出府的,驾着一辆马车,他和周宏达坐在外边,里面还坐着两个王府的下人。 他们出府没多久,秦轩就觉察到有人跟着他们。 “往郊外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打一架。” 几人都有些兴奋,这种名正言顺揍人的机会可不多,有一次算一次,珍惜才行。 周宏达扬起马鞭加快速度往郊外的小树林里赶。 马车一刚停就被团团围住了,一群蒙着面的人手执长剑准备进攻。 “你们是什么人?可知这里面的是谁?谁给你们的胆子?” 秦轩坐在车檐上厉声问道。 “少废话,拿命来!”说着已经攻了上来。 周宏达壮得跟头牛一样,一脚就踹翻一个,手无寸铁,但拳头贼硬,端照着人的面门砸。 一拳就能干晕过去,秦轩从车里掏出一把小臂长短的小剑。 飞身上前,没抹脖子,专挑大腿肉多的地方刺。 外边打得火热,车里的俩人表情都没变。 “我们不出去意思一下吗?”长喜揭开帘子看了一眼外边,问身边的长欢。 “咱可拉倒,就那三瓜俩枣的还不够秦副将和周副将出气的。” 长欢瓜子嗑地飞起,完全不担心,长喜一想也是哈,周副将在府里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恐怕早就手痒了。 外边的动静很快就小了下来,只听见一地的呻吟声。 周宏达上前一一挑掉这伙人脸上的汗巾。 “咋的,没脸见人啊,大白天的穿的跟鬼似的,你主子长得猪脑啊,派你们这群蠢货来。” “回去告诉你主子,下次可不是晕过去就能了事的。” 几人也看出来这俩人没想杀他们,合着这个半天他们冲着杀人去的,这俩人是冲着练手来的。 周宏达坐到车檐上,驾一声,马车很快就走远了。 “怎么办?”躺在地上的人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还不如给他一剑刺死呢,太他妈丢人了。 战北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看来是真的。 几人搀扶着回去复命,今日一顿批评是少不了了,真倒霉遇到这种差事,打又打不过,回去还得挨一顿。 周宏达把马车驾出去很远才停下来,“老秦,御林军不会都是像他们这样的吧?” 周宏达皱眉问道,秦轩也很不理解,按理说来刺杀他们,应该出些厉害的角色。 “不可轻敌,估计是想先探探路,也让咱们放松警惕。” 周宏达点了点头,说的在理,往后还得小心才好。 “走吧!回,不知王妃他们回来了没有。” 桃夭夭和凉界正坐在酒楼里吃饭,花了不少银子,饭也就那样吧。 桃夭夭的嘴被韩大娘养刁了,这些要是放在以前她还觉得可以,现在不行了,想念韩大娘。 “今日喜讯,下午在咱们天香阁有杂耍表演,凡是今日到店里吃饭的客官,都能免费观看。” 小二提着锣重重敲了一下,宣读完消息,场面一下子就热闹了。 “当真?”有客人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杂耍团这几天紧俏地不行,很多富家公子都抢不上看,没想到今日吃个饭还真遇到了。 “那是自然,客官放心就是,咱们天香阁也算是京都有头有脸的酒楼了,老板刚谈拢,让小的来宣读好消息呢。” 小二笑得嘴要咧上耳朵根了。 “哇哇哇,我们还真赶上了,我要看,夭夭我要看杂耍,我还没见过呢。” 尘未染又开始兴奋,他可真是太幸运了,去哪里都能赶上好事情。 原本准备好好打听打听再想办法的,没想到能这么巧,桃夭夭摇着扇子让尘未染安静点。 “不知道在哪里表演,这地方能装得下吗?” 凉界看着天香阁的大厅,一楼都是客座,二楼的包厢里也装不下。 没过一会就听见下面挪桌子的声音,原来是把一楼挪开啊。 凉界趴在窗口看着不断涌进来的人,好热闹啊,他也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第83章 那是我的! 谢玉在天香阁吃完饭刚准备回,就被人群涌了进来,不得不先坐下。 抬头就看到凉界伸长脑袋往外看,满脸的兴奋。 牧廷野离京时他也问过,王府剩下的人要怎么办,牧廷野说,不管出什么事,他顶着。 谢玉和桃夭夭交集不多,但也能看出来,牧廷野的王妃绝不是一般人。 能在这地方看到凉界,肯定能见到那人了,谢玉叹了口气,今日一顿教育是免不了了。 谢玉提步上了二楼,今日人这么多,能护着点就护着点吧。 外人都知道他和战北王不和,谢玉也没上前去,就站在二楼的拐角处,能看到桃夭夭他们的包厢。 “王妃,好热闹呀!”凉界兴奋地脸都红了,瞅着下边的人都不想眨眼。 “还真是,怪不得那俩人说挤,这要不是咱们提前来,位子都没有。”桃夭夭背着手站在窗前往外看。 二楼的包厢都满了,谢玉站在拐角处有些挡路,索性上前去敲门。 凉界打开门看到外边的人,就想给他关上。 “干什么,再夹着我!”谢玉跻身进去,还瞪了凉界一眼。 进门后才发现屋里没有女人,只有一个少年长身站在窗前,闻声转过头来看他。 谢玉睁大了眼睛,“你是谁?” 这人谢玉还不认识,但看年龄又很小,凉界认识的,他没道理不认识啊。 “你又是谁?”桃夭夭坐下打开扇子反问道。 “凉界,怎么回事?”谢玉转头就去找凉界,牧廷野在府里的时候凉界不出门,现在牧廷野不在了,他更不应该出门才是。 “这是我家公子。”凉界有些骄傲,他们王妃真厉害,早上长秋殿的那伙人都没认出来。 这会儿连谢统领都没看出来。 “什么你家公子,你家就那么一个公子还去了滨州,你上哪来了公子?” 谢玉满脸不可置信,这不会是牧廷野的孩子吧,不应该吧,牧廷野才二十来岁,这孩子看着有些大了。 “这就是我家公子!”凉界不理他了,转过脑袋不看他。 “嗨,我说你这个崽子!”谢玉上手就想去揪凉界的耳朵。 “谢玉,你又不听话!”桃夭夭放下扇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谢玉定在了原地,这语气,错不了了,他僵硬地转身,“王…王妃?” 谢玉的表情实在夸张,桃夭夭有些想笑。 “怎么了?”桃夭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 谢玉心里乱七八糟的,这也差别太大了点吧。 他都没认出来,“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妃的脸……” “哼,没见识,我们公子会易容术,旁人不可能看出来的。”凉界对着谢玉噘嘴示威。 谢玉确实惊讶,这得是多厉害的手法才能让人变成另一个样子,甚至连声音都变了。 “坐吧!”桃夭夭给他踢过去一个凳子,自己翘着腿看着谢玉。 “哦哦…好!”谢玉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王妃好本事!”谢玉由衷佩服。 “都是行走江湖骗人的把式而已,不必惊讶。” 谢玉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把式,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 你也来是来看杂耍的吗?”桃夭夭问谢玉。 “不,我吃饭,没想到被堵得出不去了。” “那你听过这个杂耍团吗?”桃夭夭好奇,这东西传的神奇极了。 “听过一点,但还没亲眼看过。”谢玉这几日也有耳闻,但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就没当一回事。 “看着这么热闹应不错,看看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一会也行,谢玉给桃夭夭倒满茶,坐在一旁等杂耍开场。” “王妃近日出门还是小心些,虽然王妃本事大,但小人不得不防。” 桃夭夭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玉也不多言,牧廷野是什么人,他既然敢放这人在府里,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 没一会儿,下面就敲起来锣,人们的目光都往那块看去。 “我尊敬的大渊贵客,今日能见到诸位是鄙人的荣幸,请先荣鄙人介绍一番。” 说话的人年纪四十来岁,看着很精明。 “鄙人姓容,今日受天香阁老板的邀请来表演,备感荣幸,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给我们即将登场的演员一点鼓励。” 这人大家这才看清这老板的身后是一大块黑布,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第一次见这样的杂耍团,大家又惊奇又期待。 叫好声和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只听见铜锣咣地一声,一个小子手持鞭子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小猴,按大小顺序排列着,还有个看着非常小,走路都不稳。 桃夭夭眼睛猛地一震,尘未染和凤凰更是差点把笼子撕碎。 “是萌萌!是萌萌呀,夭夭,萌萌为什么在这里?” 桃夭夭也不知道,许是鸟叫声太大,下面带头的大猴往上看了一眼。 但随即就挨了狠狠一鞭子,这一下把桃夭夭的心都打疼了。 她的东西,别人怎么敢碰的。 谢玉看见她表情变得狠戾,他切实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杀气,而且还是个这么小的人。 桃夭夭正要跨步出去,被谢玉拦住了。 “你干什么,让开!”桃夭夭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谢玉厉声说道。 “王妃息怒,不管刚才王妃看到了什么如此生气,但还请三思后行,下面人多眼杂,等人散了再动手。” 谢玉说的没错,下面什么人都有,不能冲动。 虽然生气但又没有办法。 桃夭夭放出一缕灵识,“萌萌不怕,等我来救你。” 下面的萌萌原本躁动的情绪被安抚了,乖乖地跟着指挥走,让她骑独木车就骑,让她钻火圈就钻。 天香阁里欢呼声不断,使劲起哄让再来一遍。 好在老板为了更多的噱头没过多展示,五只猴子又被带了回去。 “夭夭,我去看看萌萌。”尘未染早就忍不住了。 “小心些!” 尘未染趁着没人发现偷偷溜进幕布后面。 “萌萌!”萌萌已经被关起来了,看起来情况不太好,看到尘未染眼泪就下来了。 “你先别哭,大王会救你出去的,不怕!” 萌萌是个女孩儿,在山上的时候最乖了,胆子也是最小的,尘未染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里的。 “救救我们。”萌萌怀里还抱着一只很小的猴子,看起来奄奄一息了。 “他是谁?”尘未染看着萌萌怀里的小猴问道。 “是我的孩子,但他快不行了。”萌萌怀里的猴子就是刚才台上最小的一只,在台上的时候因为跟不上挨了好几次打。 “你等着,我去叫大王来救你。” 尘未染不敢再耽搁,赶紧偷偷回去汇报 第84章 是个狠人 “夭夭,那只最小的猴子是萌萌的孩子,他快不行了。”尘未染很着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他们今日应该不会再上台了,等会儿散了我去救他们。” 后面的表演桃夭夭没有兴趣看了,转身坐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茶杯。 凉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鸟的话他也听不懂,但能看出来王妃很生气了。 让谢玉吃惊了是,战北王妃居然能跟手里的鸟通话,他去王府的几次都没看见这鸟。 不知是什么时候得来的,样子确实漂亮,谢玉认不出来,但看着品相不凡,甚至有点儿眼熟。 “不知王妃为何生气?”谢玉坐到桃夭夭对面,小心地问道。 “那是我的。”桃夭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萌萌为什么会到这些人的手上。 “那个猴子?” 桃夭夭点了点头,“她叫萌萌。” 谢玉不知如何回答了,王妃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她不但能听懂鸟的话,她还养了猴子。 谢玉收起震惊,“现在人太多了,这个杂耍团晚上应该会宿在天香阁,到时候看能不能买回来。” “那是我的!”萌萌本来就是她的,为什么还要买回来。 “但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是杂耍团的。” 桃夭夭的火气更大了,山下真的太麻烦了。 下面是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人真的跟没见过这些东西一样,不要命地欢呼。 桃夭夭也不感兴趣,看都没看。 一直到后来想起了咿咿呀呀的唱曲儿声,确实动听,比谢玉听过的所有声儿都好。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的表演都结束了,大家伙还是不愿意离开。 老板敲着锣高兴地喊道:“感谢各位客官的捧场,天香阁是个好地方,诸位日后常来,今日的演出结束,诸位可在天香阁用餐。” 锣声一响,人们才不情愿地让出一条道。 杂耍团的老板被天香阁的老板带着往二楼走。 其他人手脚利索地收拾东西,不一会儿天香阁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但吃饭的人显然更多了,这也是这几日杂耍团能如此吃香的原因。 这些酒楼为了能揽更多的客,无所不用其极。 “王妃先不要着急,我先去探探口风。”谢玉的身份在那里,这事做起来也更妥当。 桃夭夭没办法反驳,她也不能明着去抢。 谢玉走后,桃夭夭让凉界在房里待着,自己转身出去了,凉界想拦着也没办法。 桃夭夭一直寻到后院,后院是堆放着好多的笼子,摞在一起,怪不得一块布就能遮住。 “你是干什么的,这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桃夭夭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她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伙人不多,看着也就十来个。 桃夭夭看清之后,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这边谢玉敲开老板的门,“章老板今日有贵客啊!” 天香阁的老板原本是想发火的,但一看来人赶紧露出一副笑脸。 “是谢统领,有失远迎,还请谢统领见谅。”章老板起身赶紧行礼,“这是谢统领。” 跟一旁的杂耍团老板介绍完,那老板也起身行了个礼,但不是大渊的礼数。 “不知谢统领找小人有何事?”章老板一身肥肉,看着富态十足,他有些紧张,手搓了好几次,谢玉只当没看见。 “这不是今日赶巧了,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就想着来打个招呼。” 谢玉不客气,直接坐到俩人对面,看起来一时半会没有要走的意思。 杂耍团的老板看了一眼章老板,“谢统领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个江湖卖艺的,能得谢统领青眼,三生有幸。” “这位老板怎么称呼啊?”谢玉两手相握坐在桌边看着人笑问道。 “鄙人姓容,单字一个易字” “荣老板,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日来确实有事相商。” 谢玉长相阴柔,平日里笑嘻嘻的时候不觉得,但表情一严肃,就能让人一眼看出来,这是个狠角。 “谢统领有事直言,能帮上忙的,在下一定鼎力相助。” “我看上了容老板领头的那猴子了,不知容老板能否割爱啊?” 这人确实不拐弯抹角,章老板听完有些头疼,转头看了一眼容老板。 这谢统领是出了名的难缠,为人狠戾,敢正面和战北王耍横的人大渊也就这一个了。 章老板轻轻摇了摇头,容老板看了谢玉一眼,谢玉也不急。 “既是谢统领喜欢,在下没有不给的道理,就是这几日还有些安排,能否等在下演完剩下的几场?” 谢玉啧一声,笑了,这笑看得章老板有些冷。 “我给容老板一个时辰,若是想好了,就派人到我府上回个话。” “就不打扰两位老板说话了。”谢玉再也没个笑脸,起身就走。 章老板看到这里,皱着眉头关上门。 “这人?”容易看着出去的人,再看看皱着眉的章老板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你是不知道,这谢统领是我大渊出了名的狠角,要是得罪了他,天涯海角他都要追上来咬掉你一口肉来。” 章老板一手扶着额,这么怎么办才好。 “你这猴子怎么个价,直接卖给他得了。” “你还不知道吗?这是能卖的东西吗?”容易重重的放下手里的杯子。 “我这也是急昏了头了,那现在怎么办,再给他找一只来?”章厚德倾身靠近容易小声问道。 “这么短的时间去上哪去找?他简直就是个地痞流氓。” “这可怎么办?贵人的东西还差多少?”章厚德问完,容易伸出三个手指来。 “那一天能找全吗?” “这不是还有那猴子吗?这只猴子聪明,抵一个三五岁的小孩儿不成问题。” “这个谢玉,他不会知道了点什么东西才找上门的吧?”章厚德心里一惊,要是被这厮知道了,那谁也别活了。 “不可能,这次行程隐密,我们一路从南边过来,走了一路表演了一路,他查不到的。” 容老板双手撑着膝盖,在这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出一点岔子了。 “要不再找几个?”章老板擦了擦头上的汗,无计可施。 “也只能这样了,趁着今晚再演一场,天黑人多眼杂的,更容易得手些。” 俩人打定了主意,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85章 还有救 “怎么样?”见谢玉进来,桃夭夭赶紧上前问道。 “成是成了,只不过不是现在!”谢玉坐下,倒了一杯水,今日那章老板的神色不对。 “不行,萌萌的孩子快死了。”桃夭夭一下就站起来了。 那是萌萌的孩子,那就是她崆吾的子民,就算去硬抢,她都要抢回来。 “王妃先别激动,我给了他们一个时辰,看到时候他们如何回话,若还是不行,再动手也不迟。” 桃夭夭脑子迅速转动,这事等不及,她必须要先救那个崽子才行。 “凉界,你带着他们先回府,从暗门进。” 凉界起身,“不行,我要保护王妃。” “你听话,我不打架,我去救那个小崽子,很快就会回来的,谢玉,你也先回府里。” 谢玉稍仰着头看窗前站着的人,光影里的人面容不真切,但语气坚定,毫不逊色一位真正的男子。 谢玉怎么敢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行,王妃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要是让牧廷野知道了,不得剥他一层皮啊。 “我说话不管用吗?”桃夭夭眼神一变,丝毫没有往日的和善,谢玉心里咯噔一下,他为什么会觉得害怕。 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震慑感,谢玉真真实实感受到了。 “回!”桃夭夭转身不再看他们,谢玉和凉界没有办法,只得离开。 谢玉还好,凉界已经泪眼汪汪的,一步三回头了。 等俩人走后,桃夭夭不敢再耽搁,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萌萌?”桃夭夭看着笼子里瘦脱相的萌萌有些难过。 “夭夭大王。”萌萌眼泪连串地往下掉,“崽崽不动了。” “别怕!”桃夭夭伸手附在那小猴的身上,除了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这个小崽子看着跟死掉了一样。 “我没有多少时间,崽子能活,护着他,我再想办法!”桃夭夭把指间最后一点灵力全部送到小猴身上。 说完消失在了原地,萌萌是只小金丝猴,原本全身都是金色的毛发,很漂亮,如今却是脏乱不堪。 她扒在铁栏边望着别人都看不见的桃夭夭,抱紧了怀里的崽子,只要夭夭在,他们肯定会被救出去的。 桃夭夭闪身进了王府,凉界带着两只鸟刚到后门口。 “王妃你回来了啊?吓死我了!”凉界说完一屁股蹲在地上开始哭。 “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桃夭夭好笑,凉界这小孩跟她出去遭罪,胆子迟早被吓破。 桃夭夭拉起凉界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安慰。 “咋了这是?”周宏达端着海碗正在吃饭,看到凉界抽抽嗒嗒吃饭赶紧把碗撂下。 “我没事!”凉界怕丢人,赶紧说道。 周宏达看了看王妃,又看了看凉界,都好好的,应该没出什么事。 “老周,你们回来的早?”桃夭夭没回流云殿,打开鸟笼让两只鸟自己去逛。 “刚回没多久,解决了一伙人,就赶紧回了。” 果然是被盯的死死的,今日只是个开始。 “你们遇到啥事没?”王妃的样子别人肯定认不出来,都这样了还能被认出来,怕是神仙了。 “遇到了点事,还在等谢玉的消息。”桃夭夭刚说完,秦轩他们寻了过来。 “见过王妃。”几人上前行礼,王妃的样子变了,这么喊怪怪的。 “坐,不用那么多礼。”桃夭夭把今日的事情大概给几人说了一遍。 “谢统领出面都没要到?”秦轩有些纳闷,不应该啊。 桃夭夭摇了摇头,“说要等一个时辰回话。” “不应该啊,谢统领都出面了,那杂耍团的老板不知道,天香阁的老板不可能不知道吧!” 谢玉是谁,整个大渊没人敢惹的人,他疯起来可不是一只猴子能解决的事情了。 “现在只能等谢玉的消息了。”若是他们执意不给,那就被怪她硬抢了。 “夭夭,那个崽子怎么样了?”尘未染飞到桌子上问道。 “暂时还有救。”但要越快越好。 几人今早就看到神鸟变了样,其他人不开口,只有周宏达发出了疑问。 桃夭夭只说因为这是神鸟,所以才会这么神奇。 周宏达还想问,被其他人拖走了,尽事儿。 韩大娘做好了饭等不到人来吃,只好来长秋殿问。 就看到一圈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有啥事是能耽搁吃饭的,韩大娘生气,这群大男人不吃,那也不能饿着孩子呀。 “饭做好了,你们凑一起干什么呢?”韩大娘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大娘,我和王妃吃过了。”凉界虽然只看了一眼萌萌,但他很喜欢,他也想尽快把萌萌救出来。 “吃过了?那好,吃过了就赶紧去休息,还长个呢!”韩大娘说完也不管其他几个,转身走了。 长喜看了一眼长欢,怎个事?他们剩下的不配吃饭? “大娘,我们还没吃呢!”长欢冲着韩大娘的背影喊了一声。 没啥用,韩大娘头也没回,甚至走得更快了。 几人只好自己去厨房盛饭,“大娘,你是不是偏心的有些明显了?我们还没吃呢!” 长喜边往自己碗里扒拉饭,边看着韩大娘故作看不见他们的背影问道。 “饿了你不知道自己来吃饭啊,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饥饱。”韩大娘收拾完桌子,也不给他们好脸。 “嗨,韩大娘,你对王妃可不是这样的。” “赶紧吃,我要等着刷碗。” 长喜一口饭噎在嗓子眼里,这真的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们。 吃过午饭没多久,王府的暗门就被敲响了。 秦轩看过来人后赶紧打开了门,“世安叔。” 秦轩接过老人手里的菜筐,带着人往里走。 “谢统领让我给王妃带话,今天晚上在桥头碰面,最后一场演完就能带走了。” 世安佝偻着身子,面容全毁了,白天就在王府后面的街道上卖菜,韩大娘平时出门买菜都会遇上。 “辛苦大叔了,进来吃饭吧!” “不了,趁着今日没雨,地里的菜要早些收拾才好,这些菜留下就行。”世安接过秦轩手里的菜筐,把里面剩下的菜都给秦轩。 “世安叔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多,一天就收拾完了,你们干了我闲得慌。”世安戴着斗笠转身离开。 老头每次都是这样,送完菜不多留,也不让人帮忙就走。 秦轩也不强求,可能只有忙活一点才能让他踏实些。 第86章 危机时刻 世安走后,秦轩去流云殿给桃夭夭传话。 桃夭夭正坐在榻上,正乱翻着牧廷野留下的话本,秦轩就进来了。 “王妃,谢统领说今日晚上在桥头最后一场。” 桃夭夭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你们去准备一下,就装作是看热闹的人,分散开来。” 这杂耍团前几天都只在各大酒楼演,今日却换了地方,桥头是京都热闹的地方。 这消息一传出去,来看热闹的人会非常多,到时候她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 “是!”秦轩也想着他们都去,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还能帮衬一下。 秦轩走后,桃夭夭拿着话本再也看不下去了。 尘未染和凤凰站在窗台上,也是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凝重。 只有桃夭夭知道,这件事可能不只是救萌萌那么简单的,萌萌在崆吾山,但崆吾山外围常年烟雾弥漫。 人是找不到的,就算能到崆吾山山脚,也不敢轻易上山去的。 这么多年,他们只在山脚发现过一个打仗重伤的人,现在萌萌突然出现,还被人圈养。 桃夭夭不敢想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还好不好,解决完这事,她必须要回一趟崆吾才好。 晚饭过后没多久,王府的人陆陆续续开始行动。 “瓜子拿着,哦对了,不要戴帽子,目标越明显越好。” 秦轩将一袋瓜子扔给周宏达,周宏达下意识接住。 “不是老秦,咱还真是去看戏啊。”周宏达不解,不是去救那只猴子吗,怎的还看上戏了。 “你懂什么,秦大哥的意思是咱们把那些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让王妃能安全救人。” 长喜把腰带往紧扎了扎,看着抱着瓜子一脸不解的周宏达说道。 “是这个意思,但千万不能轻敌,老周,咱们是上过战场的人,你再把王妃暴露了就说不过去了。” 周宏达点了点头,他懂了,到时候尽量不要看王妃不就得了。 几人陆陆续续从王府的大门里出去,时不时还向四处张望一番。 顺着街道到街角,各自分散开来,往桥头赶去。 桃夭夭从王府的暗门出去,尘未染和凤凰没再关进笼子里。 他们俩早飞到桥头蹲点去了,凉界被留在了府里,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他知道,他要是去了,只会拖累别人。 人群疯狂往桥头聚集,桥头那边有个很大的戏台,有戏的时候会收拾出来,平时都荒废着。 今日那边热闹异常,人已经围满了,桃夭夭没往里去。 桃夭夭面前站着一个抱着小孩的女人,孩子也就一岁多点的样子,趴在他娘亲的怀里啃着手指。 人太多了,他们也挤不进去,那孩子看着前面满满的人头,许是没什么兴趣了,转头看向桃夭夭。 桃夭夭瞄了他一眼,那小孩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在他娘的怀里使劲挣扎。 那女人抱着孩子有些吃力,趁着杂耍还没开始,便把他放到地上。 小孩只是对着桃夭夭笑,也不敢上前,桃夭夭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来递给他,小孩看了看糖,又看了看他娘亲。 “哥哥给你就拿着,要说谢谢啊!”他娘说完,那小孩才伸手过来。 “细细得得。”说着口水顺着下巴就流了下来,桃夭夭被他逗笑了。 小孩看到桃夭夭笑了,羞得直往他娘亲怀里躲。 没一会儿那熟悉的铜锣又敲响了,容老板上台依旧是一番感谢的话。 感谢能在大渊的贵地上演出,希望大家今晚能尽兴。 前几天他们的表演公子贵人们都抢不上看,更不用说是老百姓了。 今日好不容易老板发了善心,好些人晚饭都没吃便早早地来占位子了。 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来,为了能看一眼贵人们看的东西,不惜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 容老板讲完话,周围掌声不断,桃夭夭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这边看,但她又没有发现什么。 桃夭夭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有错,难道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可是不应该啊,如果这样都能认出来的话,那就没必要再躲着了。 就在这时演出开始了,第一波登场的还是那群小猴子,桃夭夭站得远,但不妨碍她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萌萌的那只小崽子没在,不知道去哪里了,但领头的还是萌萌,别的猴子状态要比萌萌好得多。 可能萌萌被抓起来后就一直在抗拒,所以遭受的痛苦也更多,但桃夭夭敢肯定这些小猴里面没有比萌萌更聪明的。 萌萌能活到现在应该是有那个小崽子在。 观众们的欢呼声不断,几只小猴也顺利完成了表演,被那个拿鞭子的小伙子带了下去。 今日在天香阁桃夭夭并没有看后面的演出,现在有机会看清楚了。 接下来被带上场的是一个小女孩,年龄应该很小,很瘦,扎着两个冲天辫,穿着一个红肚兜和一条红裤子。 这个季节天已经很冷了,但那姑娘好像并没有觉得冷。 她踩在一口大缸上边,向后伸着胳膊,那胳膊就行没骨头一样,绕着肩膀转了一个圈,周围的人看得目不转睛。 那女孩两只胳膊都做出了常人难以做到的弯曲动作。 有人带头喝彩,人群里也爆发出一阵掌声。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燃起了烟花,声音很大,桃夭夭抬头看向天空。 不对,只见未燃完的烟花直直冲着地面砸了下来。 秦轩和周宏达他们喊出声时,已经来不及了,烟花的碎片很多掉落到空地上,但也有一些掉进了人群里。 人群顿时向四处奔走,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桃夭夭转身刚想去找萌萌,就看到对他笑的那个小孩被人从他母亲怀里抢走了。 人的呼喊声很大,没人听见那个母亲的哭嚎和挣扎。 桃夭夭看了一眼身后的杂耍团,转身追向那个小男孩被带走的方向。 桃夭夭速度很快,但能看出来,抱走孩子的那人也不逊色。 桃夭夭飞身一脚踩到旁边的竹子上,借着竹子的弹力纵身跃下,挡在那人面前。 “我劝你少管闲事!”那人看到桃夭夭丝毫没有慌张,被带走的那个小男孩应该是被打晕了。 被那人夹在胳膊下面,就好像他不是个人,而是个随便的玩意儿。 这一刻,桃夭夭的火气涨到极点! 第87章 救救他们! 桃夭夭不想跟他废话,这一刻她只想要了眼前这人的命。 桃夭夭速度很快,冲上前照着那人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桃夭夭用了力,这一巴掌下去,那人脸上瞬间就多了五个指印。 被打的人不敢置信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目光变得凶狠,他把那孩子往旁边的空地上随手一扔,就欺身上前。 桃夭夭也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顿时觉得刚才一巴掌就应该要了他的命才好。 桃夭夭不再留一寸力,顺着那人抬腿踢过来的脚,闪身到后方,一拳砸了过去。 桃夭夭用尽力气的一拳不是常人能受得住的。 那人被砸出几米远,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桃夭夭的拳脚路子都是从崆吾山的动物们身上学到的。 她可没有对手还没死透就转身就走的习惯,桃夭夭随手捡起一根树枝,狠狠扎进了那人的心脏。 然后抱起地上的孩子快步走向人群,不知道萌萌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王府的几人在人群中快速穿梭,但都没找到王妃的下落。 “怎么办?”周宏达目光凶狠,这绝对不是偶然的事情。 那个杂耍团的老板也不见了踪影。 “分头找,长喜和长欢去救猴子,我们去那边。” 几人很快开始行动,但人群还未散开,想找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尘未染和凤凰站在枝头,看得远,桃夭夭往哪边去了他们当然也看见了。 “尘未染,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在趁机抢孩子,要赶紧找到夭夭才行。” “我去找夭夭,你去找萌萌,躲起来!”尘未染虽然胆小,但这这事上他一点都不怕,他恨不得上去给这些坏蛋一爪子。 可惜他现在身体变小了,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了。 凤凰张开翅膀往着火的地方飞去,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故意的,关着萌萌他们的笼子旁边火力最大。 凤凰也管不了那么多,身体变小也有好处,他瞅准机会钻过火墙。 “然然,快,打开了没有,快点,来不及了。”凤凰飞到关萌萌的笼子旁边时,就看到今日拿鞭子打萌萌的人正在和那个小女孩砸笼子。 凤凰以为他们是想伤害萌萌,上前就对那个男孩一爪子。 “啊!”一声,那男孩捂着肩膀倒在了地上。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哥哥!”那小女孩原本就已经吓坏了,看着他哥哥倒了,扑上去就哭。 “别伤害我哥哥!”她反身挡在凤凰面前,“我们不逃走了,求求你,别伤害我哥哥。” 小女孩哭得凄惨,胳膊处还有被烧伤的痕迹,她以为凤凰是杂耍团老板派来监视他们的,所以一个劲儿地对着凤凰磕头求饶。 “凤凰!”萌萌带着呻吟的声音打断了凤凰的进攻。 “萌萌,你怎么样?”凤凰飞到笼子旁边,萌萌看起来虚弱极了。 “别伤害他们。”萌萌说完就晕了过去,许是吸了大量的烟雾,她再也撑不住了。 小崽子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不知是生是死。 凤凰一爪子就把关笼子的锁扒掉了,但他没办法带走萌萌。 凤凰飞到男孩面前,那男孩抱着他妹妹往后躲。 凤凰叼着他的衣服把他往萌萌的笼子旁边拉。 能驯服萌萌,这男孩也大致猜到了凤凰的意思。 “然然,跟着哥哥。”男孩看了看凤凰,然后从笼子里小心地抱出了萌萌。 凤凰刚要带着他们离开,那男孩就开口了,“求求你,也救救他们吧!” 凤凰这才看见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些动物们。 他们各个扒在笼子旁边,看向外边,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凤凰不敢再犹豫,转身一脚一个锁,不一会儿就把所有的笼子都打开了。 但有些已经不能动了,那小女孩从他哥哥身后跑过去,从笼子里抱出一只猫,不敢再看别的,低下头抓起他哥哥的衣服。 她没有本事再救更多的了,她觉得很愧疚,所以不敢抬头。 “凤凰?”就在这时,长欢和长喜终于来了。 “救救他们。”男孩说完,笼子晃荡了几下,感觉要塌了。 长欢和长喜也不多问,把笼子里不能都动的东西全装了起来。 长喜偷偷抹了一把泪,因为他从后面的笼子里掏出了俩小孩,他们不动了。 不管活的死的,他们全都带走了,凤凰在前边带路,他们刚从后面踏出来,堆在身后的笼子就塌了。 长喜和长欢也知道他们这样已经帮不上忙了,带着几人躲过人群往王府跑去。 尘未染找到桃夭夭时,她刚赶回来。 “夭夭,不好了,他们抢孩子,凤凰去救萌萌了,周大头和秦轩往那两边去了。”尘未染着急地指着周宏达和秦轩离开的方向说道。 桃夭夭就是再厉害,也没办法分身去救那么多人。 桃夭夭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快要冲破心脏出来了。 桃夭夭心脏处猛地一痛,她咬牙忍过那阵痛。 举目四望,全都是疯跑的人,和呼救声。 “王妃!孩子交给牧三。”有人快速靠近她,声音低哑地说道。 能叫出王妃的人,肯定是牧廷野留给她的。 桃夭夭把怀里的孩子给他,“送他离开!这群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牧廷野既然给他留了人,那就肯定不止一个。 牧三抱起孩子,快速消失在了原地。 桃夭夭顺着刚才尘未染指的方向就追了上去。 周宏达被团团困住,他就算再能打,一拳也难敌四手。 周宏达被围攻,胳膊上已经挨了一刀了,他打红了眼,拼死想要抢下孩子。 他的手刚要碰到孩子了,眼前的刀已经来不及躲了。 周宏达大吼一声,就算死,他也要救下这孩子。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树枝带着劲风飞了过来,“锵”一声打飞了离周宏达不到一指的刀。 桃夭夭飞身几步上前,提膝砸向前面一人的脸。 那人应声倒地,桃夭夭一手握着一根树枝,挡在了周宏达的面前。 “抱着孩子回!快!”桃夭夭不再给周宏达反驳的机会。 提着树枝抡上前面的人,抽下去立马皮开肉绽。 这一瞬间,周宏达从桃夭夭的身上看到了王爷的神采。 他忽然觉得眼睛胀痛,不知道王爷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带他上战场了。 第88章 都还活着 周宏达抱着怀里的孩子转身离开,桃夭夭再无所顾忌。 原本对着脸颊刺的树枝,向下挪了几寸,根根插进这群人的脖子里。 她的速度极快,这些人也是个中好手,但不到一会儿,全都倒地不起了。 鲜血染红了桃夭夭手上的树枝,也染红了她的眼睛。 没人看到此时的桃夭夭有多恐怖,她双眼赤红,手上隐隐有红色的丝状纹裂开。 桃夭夭毫无所觉,提着鲜血染红的树枝往前走去。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桥头今晚的灯也没有人点,只有火光还隐隐亮着。 秦轩解决完围着自己的人,返身回去找桃夭夭,桥头那边的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只有一些受伤的人还在,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就像这夜永远都亮不起来一样。 秦轩找到桃夭夭时,她正站在火堆旁,手里提着一根树枝,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子!”秦轩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桃夭夭才慢慢转过了身,“萌萌不见了。” 秦轩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在看自己,但也好像是什么都没看。 “长喜和长欢去救了,没看到他们,应该是回去了。”秦轩不敢多想,只能这么回答。 桃夭夭点了点头,这些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的人都没有意料到。 谢玉的人找到这里时,现场已经一片狼藉了。 “公子没事吧!”谢玉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看着眼前神色不对的桃夭夭问道。 “谢玉,你看到了吗?他们的目的是趁乱带走那些孩子。” 桃夭夭将手里的树枝扔向火堆,她原本还想那些人的目的会是自己,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的目标却是那些孩子。 谢玉皱眉,他的功夫一般,自救都有困难,他被人差点挤下桥去,他没有发现。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 如果真是一件有预谋的事情,那这地方依旧很危险。 谢玉吩咐手下的人去通知户部,现场的这些人需要及时治疗才行。 他自己带着人回了府,这件事要远比他想的复杂得多。 桃夭夭急于知道萌萌的消息,和秦轩分开回了战北王府。 “王妃回来了!”凉界端着一大盆水站在长春殿外边。 看到桃夭夭回来,赶紧倒掉盆里的水,快步走到桃夭夭跟前。 桃夭夭对他点了点头,问道:“他们在哪?” “他们都在长春殿。”凉界跟在桃夭夭身后往里走去。 长春殿内,王府的所有人都在,看到桃夭夭回来赶紧起身。 “怎么样了?”大大小小的动物和孩子都在一起。 “都还有气。” 韩大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热水给他们擦身子。 她原本和厨娘带着凉界准备做宵夜的,没想到长喜和长欢会回来的这么快。 长欢来出厨房喊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们都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只见大大小小的各种动物,不知死活地躺在地上,浑身都发着恶臭。 甚至还有俩孩子,也和那些动物躺在一起,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被带回来的大点的那俩孩子怯生生地躲在桌子下。 大的那个紧紧地抱着小的,都不敢抬头看他们。 “天杀的呀!”那两个厨娘当场就哭出了声。 赶紧上前去抱那两个孩子,孩子身体还是软的,就是浑身已经冻青了。 两个厨娘也都是奶过孩子的人,当即解开衣服把孩子贴身裹了起来,不停地拿手搓着他们的后背。 韩大娘比起她们俩人,算是见识过血腥的场景的,毕竟周宏达他们再厉害也有受伤的时候。 但饶是见过,一时也面对不了这样的场景。 她赶紧吩咐守门的长乐和长辉去厨房烧水,让凉界去她房里拿些棉布来。 其他人把地上人动物分开了,让它们平躺着,神鸟一直站在一只抱着幼崽的猴子身边叫着。 这应该就是王妃说的萌萌了,长喜和长欢把她抱到榻上,盖上毯子。 府里只有戚长林会医术,他还跟着王爷去滨州了。 剩下的人干活还行,看病抓药那是两眼一摸黑。 凉界取来棉布,韩大娘让所有人用热水擦他们的口鼻,看能不能救过来。 桃夭夭回来时,他们正忙着救人。 桃夭夭先去看了榻上的萌萌,吸进去的烟让她暂时昏迷了,没什么危险,萌萌就算晕了,怀里也抱着小崽子。 长喜试着把他们分开,但没用,他也怕再伤到她,就没再动手。 “萌萌,把崽子给我。”桃夭夭小声说道。 长喜吃惊地看到,昏迷中的萌萌居然真的放开了手。 桃夭夭把手放在小崽子的胸口处,那里几乎没有跳动了。 所有人都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但没过一会儿,那只原本没任何反应的小猴子居然细细地叫了一声。 桃夭夭放开手,“大娘,有没有他吃的东西。” 桃夭夭指着小崽子问韩大娘,“有,有,我这就去拿。” 韩大娘高兴,抹了一把脸转身就往厨房跑去。 “那些孩子呢?”萌萌和崽子没事,桃夭夭松了一口气。 “都在床上睡着,牧三说没大碍,只是被打晕了,醒过来就好了。” 周宏达抱着胳膊上前回答道,今晚要不是王妃,他的命就丢到那里了。 “老周谢王妃救命之恩!”周宏达提起衣摆,对着桃夭夭跪了下来。 “起来吧,你很厉害。”桃夭夭把他扶起来,她有些明白牧廷野为什么会把周宏达提成副将的原因了。 周宏达脑袋确实没有很灵光,但他很善良,战场上需要冷血的杀手,也需要周宏达这样善良的人。 “你的胳膊没事吧?”周宏达隔壁上的一刀并不浅,但他无所谓,命还在,皮外伤都不是问题。 “没事,过不了几日就好了。” 秦轩拉过他给他清洗了伤口,撒上金创药包扎起来。 地上还有很多等着救治的小动物,桃夭夭一一看过之后,让他们别担心,只是饿得时间太久了。 有的是被烟熏晕过去的,厨娘怀里的孩子是饿的,再加上天气太冷了,小孩子一下子受不住才休克了。 两个厨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活着就好。 第89章 安然无恙 桃夭夭在长春殿一直忙到天快亮了才准备离开。 秦轩和周宏达他们劝了好几次,但桃夭夭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不是她的崆吾,但她没办法放任不管。 在查看完所有人后,桃夭夭才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看到除了地上躺着的各种动物和厨娘怀里的那俩小孩外,桌子下边还藏着俩人。 “出来吧!”桃夭夭坐到他们对面,倒了一杯水。 那个小姑娘被她哥哥抱着,看到桃夭夭喝水,舔了舔干起皮的嘴唇。 小姑娘往身后的人看了一眼,她哥哥没说话,她也就不动了。 桃夭夭也不着急,这个男孩她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就是他抽打萌萌的。 男孩或许也知道他们能被救出来,都是因为那只叫萌萌的猴子。 那只猴子确实很聪明,比人还聪明,她能听懂他说话。 但这里的人应该都看见了,他拿鞭子打过那只猴子。 男孩把妹妹往怀里抱了一点,不肯看任何人。 “我没那么不明事理,长喜说你想救萌萌来着,就冲这点,你有机会说点什么让我不杀你。” 桃夭夭今日还在气头上,她说话也就不客气。 那男孩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但他妹妹怯生生看了好几眼桃夭夭。 在小姑娘眼里桃夭夭长得太好看了,像仙人一样,她还救了那么多人,小姑娘这才壮起胆子开口道: “哥哥是为了救我才打萌萌的,哥哥不打萌萌,就会换成别人,他们会打死萌萌的。” 小姑娘声音有些哑,但能听出来年纪还很小。 韩大娘看着他们这样心里不落忍,但王妃没有说话,她也不知事情的原委,不能妄下定论。 “你叫什么名字?”桃夭夭放下杯子问道,语气比刚才和缓了许多。 “哥哥叫无恙,我叫安然。”小女孩又舔了舔嘴巴,她的嘴上干起了一层皮。 安然无恙,叫着这么平安顺遂的名字,却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在场的人差不多都明白了,这孩子怕也是被拐来的。 哥哥为了妹妹不得不干些违心的活,妹妹为了哥哥也是受尽了折磨,但好在他们都还活着。 “几岁了?”桃夭夭眉头皱的死紧,她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桃夭夭的脸色变得难看,小姑娘有些被吓到了。 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我十一,我妹快六岁了。” 男孩终于开口了,嗓子里像沙子滚过,可能是今晚被烟呛到了,也可能是一直都这样。 十一岁,和凉界差不多大,凉界还是个动不动就要哭鼻子的小崽子,这男孩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出来吧!别让我说第三次!”桃夭夭起身,走到他们藏身的桌子旁边。 小姑娘看了看眼前的长腿,牵住了哥哥的手,小心地往外挪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从桌子下面爬出来。 哥哥把妹妹护在身后,自己却也不敢抬头。 桃夭夭甚至能看到哥哥的另一只手在轻微地抖动,他在害怕。 他们眼前站着很多人,有几个看起来很凶。 桃夭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她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随后就转过了身。 “找些吃的,别给肉。”桃夭夭说完就带着尘未染和凤凰离开了长春殿。 萌萌还在睡觉,她没带走,今晚就让她先在长秋殿睡着吧。 “别怕孩子,我们都不是坏人。”韩大娘擦了擦手,往他们旁边靠了靠。 但那男孩带着妹妹也往后站了站。 韩大娘心里难受,这得是遭了多大罪才能成这个样子啊。 “奶奶,我想喝水。”小姑娘可能是年纪太小,被哥哥保护得好,她明显要比哥哥好一些。 一声奶奶差点给韩大娘叫泪奔了,“哎,好好,喝水,给我们小安然倒杯水。” 韩大娘背身抹了一把泪,到了一杯水给她,“给,慢点喝,咱们这儿水多得很。” 小姑娘接过水,看着韩大娘,两只眼睛又大又黑,那些天杀的怎么舍得折磨她的呦。 “哥哥喝。”安然接过水没有喝,舔了舔自己的嘴巴,把水递给站在身前的哥哥。 “你喝。”哥哥转身依旧以一种防御的姿态护着妹妹。 周宏达他们都在跟前站着,韩大娘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他们都不是坏人,他们都是上战场杀敌的英雄,只是长得凶,但他们会保护我们的。” 韩大娘也知道,他们遭受了那么多,现在防着外人是应该的,只能慢慢来。 “你们先坐下,我去厨房给你们拿吃的。” 韩大娘出门把门关上,周宏达他们几个站在外边。 “都回去睡会吧,我们几个在这儿看着。” 韩大娘说完回去厨房拿吃的,几人知道帮不上忙,还把那俩崽子吓得不成样,索性就去休息了。 等到外边没人了,里面的兄妹俩才敢稍微放松一下。 “哥哥,他们是好人吗?”安然还端着茶杯,她已经喝完了,但她不敢放到桌子上去。 “不知道。”他们已经被骗过一次了,那伙人刚开始也对他们好,比这些人还好,给他们吃肉。 但好日子不长,所以这次他们要做什么事才能保住性命,无恙不知道,他希望妹妹和自己能活着。 至少在他有能力带着妹妹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还活着。 “哥哥,那个人真好看,比绿腰姐姐还好看。” 绿腰姐姐就是杂耍团唱曲儿的,那是安然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虽然绿腰姐姐没对她笑过,但那也很好看。 “有时候长得越好看的人,心肠越坏。” 无恙比安然大很多,好多事情,他比安然要知道,在安然眼里好看的绿腰不是个好人。 开门的声音把俩人下了一跳,无恙立刻把安然藏在了身后。 “是奶奶,吃的拿来了,到桌上来吃吧,有点烫,小心些。” 韩大娘知道王妃不让给他们吃肉是因为他们久未沾过荤腥,肚子受不了。 所以她拿来了一些八宝粥,熬的很软糯,放了一点蜂蜜,闻着很香。 安然闻到味道,肚子叫了好几声,吓得她赶紧把肚子抱住。 肚子叫了要挨打的,肚子不能叫,她有些害怕。 “过来吃吧,很晚了,不能多吃,不然肚子会痛的。”韩大娘准备的也不多,一人一小碗。 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很久没吃饭了,一下子吃太多,他们也受不了。 安然抬头看哥哥,她饿了,她知道哥哥也饿了。 “吃吧,奶奶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吃完把碗放在这里就行。” 韩大娘知道她在这里,他们俩不敢,嘱咐完就离开了。 第90章 王府暗卫 “哥哥。”韩大娘走后,安然又叫了一声哥哥。 无恙牵起妹妹,来到桌边,“吃吧!”他把自己碗里的粥分了一半给妹妹。 自己端起剩下的粥吃了起来,粥很香,但他太饿了,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的。 安然也饿,她还没桌子高,但她不敢爬上板凳,只能踮着脚尖吃。 “哥哥,好吃。”她笑得很可爱,两个酒窝深深的。 “好吃就多吃点。”无恙摸了摸她的头。 俩人吃完饭,无恙脱下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睡吧!” 这事他每天都做,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里比他们以前睡的地方好太多了,虽然急匆匆进来他并没看清外面的情形。 但这间屋子,比他见过的都好看,床上铺着的都是他没见过的料子,比杂耍团老板身上穿的还好。 虽然韩大娘吩咐他们睡在床上,但他们怎么能睡到床上去呢,那是贵人睡的地方。 安然躺在哥哥的衣服上,往旁边挪了挪,“哥哥睡。” 无恙光着上身,他也只有一件薄薄的褂子,那是老板嫌他登台的时候丢人才给他的。 无恙随即躺在妹妹旁边,这里很暖和,安然抓着他的胳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他不敢睡,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敢睡,妹妹上次差点就被带走了,他怎么敢再合眼。 长秋殿和长春殿凌晨后才慢慢没了动静。 整个王府就流云殿还亮着灯。 桃夭夭站在窗前,外边还看不见亮光,牧廷野离开后,她很不适应。 山下一点都不好玩,牧廷野骗她,这里一点儿不好玩,她想离开了。 桃夭夭觉得自己再待在这里迟早会出事的,静下来回想今天的事。 不对劲的除了那些人,还有自己,今天她心脏处疼过之后,桃夭夭发现自己的灵力比以前更多了。 她刚刚下山的时候,给牧廷野治完腿,她的灵力就用完了,她不得不变回原形。 但今日她救了很多人,她的灵力依旧很充沛,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这不对,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并不好。 桃夭夭伸出自己的手细细打量,上面什么都没有,还是以前的样子。 “夭夭,你还好吗?”尘未染已经睡着了。 凤凰觉得今日的夭夭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没敢自己去睡。 “没事,去睡吧,天快亮了。”桃夭夭摸了摸他的毛,变小了之后更精致了。 凤凰再三确定她没事之后才去了外间。 桃夭夭等凤凰睡了之后才起身出了房间。 “出来吧!”桃夭夭站在流云殿的院子里。 这些人从牧廷野走后就一直在,牧廷野也并没有告诉过她,但桃夭夭知道,这些是牧廷野留给她的人。 “参见王妃。” 桃夭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你们是牧廷野的人?” “是,我等是王爷的暗卫,牧七和牧九跟着王爷去滨州了,牧三和小五去查那老板了,剩下的都在这里。” 说话的是牧大,也是这些暗卫的头领,他们没有露脸,但桃夭夭能听出来,他们的年龄都不大。 “起来吧,那些人解决完了?” “是,都解决了,留了活口等着王妃过问,孩子都安全。” 牧大站在最前边,能成为王爷的暗卫是他的荣幸,被留下来保护王妃是他们的责任。 他们不能像周宏达秦轩他们一样出现在光明里,暗卫暴露身份之后只能死。 所以他们没有接触过王妃,没接触过不代表没见过,就是因为以前见过,今晚的事更让他们吃惊。 死在他们手里的人不在少数,但还从没见过像王妃这样的女子。 “那个杂耍团的老板有线索吗?”桃夭夭不知道暗卫是什么样的,她只要知道这些人能用就行了。 “牧三和小五还没回来。”那老板做这件事原本就有预谋,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找到。 “天香阁的老板呢?”桃夭夭问道,不止天香阁的老板,整个大渊和这个杂耍团老板有接触的人都可疑。 牧大摇了摇头,他们也才回来不久,并没去去天香阁。 “去天香阁一趟,还有前几天杂耍团去过的醉春楼。” 那天桃夭夭见到的那俩公子哥提到了杂耍团被一个大人物包圆了。 究竟是哪个大人物,桃夭夭暂时还想不到那么远。 “现在就去。”既然他们是一起的,那老板跑了,恐怕天香阁和醉春楼的老板也不在了。 “是,小四和小六,快去快回。”牧大吩咐完,俩人快速消失。 “带我去见见那几个活口。”事情发生的这么快,能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高手,没有大渊的人接应,桃夭夭是不信的。 牧大几人带着桃夭夭来到王府的地牢,桃夭夭从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东西。 地牢里阴暗潮湿,血腥味很重,墙上还挂着各种刑具。 要是以前桃夭夭可能还会对这些东西惊奇一番,但现在没有了,这些杀人的东西有时候就该用在一些人身上。 “都在这里。” 地牢深处的房间里,挂着四个人,口被塞着,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伤。 “把他嘴里的布取下来。”桃夭夭看了一眼被挂着的人,转身走到外边的椅子上坐下。 “不可,他们嘴里都含了毒。”一旦被抓,咬到嘴里的药就死了。 “想死?”桃夭夭哼笑一声,别人都那么努力当牛做马地想活着,你们却非让别人去死。 那现在,你们也来尝尝死不了的滋味好了。 “取下来。”牧二看了一眼牧大,牧大也不知王妃这事何意,但还是示意他服从命令。 牧二上前拔出一人口里的布条。塞得很紧,刚拔出来那人的嘴都合不上。 他动了动嘴,能活动之后,看着外边的人笑了。 只要他咬破嘴里药丸,就休想从他嘴里得到任何消息。 桃夭夭快速闪身来到他跟前,“你就这么想死?” 她抓起那人的下巴,看着他动作,“就这点把戏你也敢拿到我面前来卖弄!” 只听咔地一声,那人的下巴被卸了下来,药丸不知藏在哪里,但随着桃夭夭的动作。 一颗粉色的小药丸从那人的嘴角落了下来。 “在没听到我想要的话之前,你们会一直活着,就算你死了,我也能把你从阎王那儿抢回来。” “留一个人看着!”桃夭夭吩咐完牧大转身就离开了地牢。 第91章 想留下来 牧大留下人在地牢看守,随后就跟着桃夭夭出来。 他们作为暗卫,见识过各种阴险的招数。 像今晚抓到的这些,明显就是死士,这种人是最难对付的,牧大从没见过能从死士嘴里掏出毒药的人。 他看着眼前人的背影,内心震撼不已,不管是今晚在桥头杀人毫不手软的王妃,还是在地牢狠戾干练的王妃。 他没见过任何一个女的能有王妃这等的魄力,怪不得王爷能安心让王妃一个人留在王府。 桃夭夭回到流云殿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真累啊,并不是身体上觉得有多累,是心里累。 她在崆吾山自由自在,从没有为这么多的事操过心。 桃夭夭没有一点儿睡意,她靠在榻上想着昨天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流云殿就传来了敲门声。 “王妃,那对兄妹出事了。”凉界的声音听着很着急。 桃夭夭不敢耽搁,赶紧起身,“怎么回事?” “不知道,大娘起床去看他们时,那个男生抱着他妹妹在哭,不让任何人靠近。” 凉界跟着桃夭夭快步往长春殿走去,到门口时就见门口站着好多人,但没人进去。 “怎么回事?”她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那小姑娘除了身体弱些,问题不大。 “王妃,他说他妹妹被我们害死了。”周宏达也急,那男孩抱着妹妹不撒手,也不让他们靠近。 韩大娘怕这群大男人再伤着人,没敢让他们进去,自己在门口劝,让凉界去喊桃夭夭过来。 众人让开路让桃夭夭进去,就看到那个叫无恙的男孩光着上半身,怀里抱着妹妹在哭。 “怎么回事?”桃夭夭问道。 “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男孩转过身直接吼出了声,桃夭夭这才看到他妹妹,脸有些青紫了。 “不想她死,就把她放到地上。”桃夭夭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 无恙看着眼前的人,他害怕,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一动不动的妹妹。 “求求你,救救她吧,求求你了。”他还是决定再相信一次这世上的人。 桃夭夭没再理会他,蹲下身子伸手抚上女孩的心脏。 灵力顺着手指送进女孩的身体里,女孩平躺着,桃夭夭能明显看到她的肚子上鼓出了一块。 应该是吃多了,没消化,肠梗阻疼晕了。 桃夭夭收回手,“她没事。” 男孩见过桃夭夭替萌萌救活小崽子,他有些不敢相信。 “然然!”男孩动了动妹妹的手,她的脸色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地上的小姑娘咳了一声,醒了。 “哥哥,我想吐。”话音刚落,她就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难受的时候她没觉得害怕,但现在她开始害怕了,她吐到了贵人的地上了。 毕竟年纪还小,吐完后没敢抬头,就哭出了声。 “我会擦洗干净的。”无恙抱着妹妹赶紧说道。 桃夭夭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谢谢你。”无恙带着妹妹跪在后面磕了个头。 不管这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她救了妹妹的命,这就够了。 “王妃,安然没事了吧?”韩大娘着急,桃夭夭出来赶紧问道。 “没事了,吃多了,今日先少吃点好消化的。” “不多呀,我怕他们吃多了不好消化,就乘了两小碗,这么大的孩子差不多吃个半饱。” 韩大娘有些自责,可能是自己好久没见过这么大孩子了,一时之间没控制住。 “没事,她哥哥可能把自己的给她了。”就那男孩护着妹妹的样子,猜都能猜出来。 在场的几人都不说话了,心里有些不好受。 折腾了一圈,天彻底亮了,桃夭夭准备去看看其他人。 周宏达他们把救出来的动物放在另一个房间。 那俩小孩被厨娘带回了自己的住处,等今日再做定夺。 昨晚实在慌乱,都没仔细看救回来了些什么。 桃夭夭推开门,已经醒来的小动物有些警觉,往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里躲。 “怕什么!”桃夭夭说完看着他们就笑了。 这些家伙总比人好些,他们虽然是动物,但桃夭夭眼里,这些就是她的家人。 “夭夭大王。”萌萌抱着小崽儿,在榻上蹲着。 “好了?”桃夭夭提步上前,摸了摸她怀里的崽子。 小崽子的毛色还没有萌萌的黄,浅棕色的,很软和。 睁着谁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桃夭夭,嘴里还塞着自己的手指。 桃夭夭身上的气味他很喜欢,试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桃夭夭的肚子。 桃夭夭被他逗笑了,“小崽子!”随即就赏了他一个脑瓜崩。 “过来,我看看都有什么。”桃夭夭坐到榻上,一手撑着膝盖,看着房里睁眼打量他的动物们。 “她能听懂我们的话。” “她也是动物吗?” “可是她长得像个人。” “她救我们。” …… 喳喳呼呼的,吵得桃夭夭头晕。 “赶紧出来,我还有事。”桃夭夭掏了掏耳朵,比他们崆吾山上的还吵。 桃夭夭说完,一只豹猫迈开步子走到前边来了。 “你是谁?”豹猫长得很凶,身型也不小,就是有些瘦。 “我是谁不重要,是我救了你们。” 桃夭夭看了看他的毛发,是个好小伙子。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他好像没那么怕桃夭夭,能看的出来,这些动物们都听他的话。 “不明显吗?” “你想我们干什么?”豹猫原本是想离开的,但他最后还是留了下来,他不能不管剩下的人。 “你们能替我干什么?”桃夭夭好笑,这家伙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我会看家护院,他们也都有自己的本事。” 豹猫一个跳跃,轻轻落在了凳子上。”这个人身上有好闻的气味,他有些不受控制地想亲近。 “那好啊,我们家不养闲人,你们若是想走,我会找人送你们离开,回山林,回你们最开始的家都行。” “但要是想留下来,就要拿出你们的本事给我看。” 桃夭夭被昨天破坏完的心情终于好了点。 “我不急,你们先商量,完了再来通知我。” “你有名字吗?”桃夭夭问蹲在椅子上思考的豹猫。 “大黑,我的名字。”这名字听着有些随意了,但他说的很骄傲。 并不是所有的动物都能有名字的。 “你的主人给你取的?” 大黑点了点头,“她在哪里?” 桃夭夭有些困惑,“谁?” “她叫然然。” 第92章 你想得美! 昨晚的事,长喜和长欢都已经跟她说过了。 豹猫这种动物性格孤僻,很难认谁做主人的。 昨晚那个小姑娘从火场里救回来一只猫,可能就是大黑吧。 这人和猫倒是都有情有义。 “她还好,在你们隔壁。” 大黑点了点头,“不管怎样,谢谢你救他们。” “不客气,我有我的考虑。” 大黑不再多问,能在那么危急的情形下救下他们所所有人,就算坏,这人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暂且看看吧。 “好了,我走了,你们自己商量,萌萌现在在这里住着,府里人不多,照顾不过来。” “嗯。”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夭夭大王就在这里也很好了。 桃夭夭离开时嘱咐长欢和长喜照顾他们。 这群家伙身上太脏了,需要清洗。 长欢和长喜可太喜欢这个工作了,借机撸毛撸爽了。 韩大娘给长春殿生起了火,房子里边很暖和。 无恙带着妹妹也来帮忙,洗漱的洗漱,擦毛的擦毛,上药的上药,到中午才搞定。 “大娘,他们吃什么?”长喜忙得满头都是汗,举着两只手问韩大娘。 “这……”韩大娘看着一些不认识的小动物,“要不都准备些,看他们挑着吃啥。” 没办法,王妃不在,他们听不懂这些动物们的话。 “那行,我们去准备。” 长欢和长喜带着无恙兄妹俩去厨房拿吃的。 韩大娘想着安然身体还没好,想让她好好休息的,但小姑娘说什么都要去帮忙。 而且看着脸色好多了,没办法,韩大娘让她哥照看着点。 安然跟着哥哥很高兴,他们在杂耍团的时候,只有晚上她才能见哥哥的。 “不舒服就跟哥哥说。”无恙牵着妹妹偷偷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看起来非常漂亮,他们昨晚住的地方离厨房有一段距离。 长喜和长欢为了等着兄妹俩,放慢了脚步。 厨房又从庄子上找来几个会做饭的,和长喜他们都熟悉。 “韩大娘说不知道他们吃什么,就啥都准备一些,蔬菜和果子,生肉和熟肉各来些。” 长喜带着三人坐在厨房门口的树下的石凳上等着。 “坐呀!”长喜看着还站着的兄妹俩,笑着说道。 “不用!”无恙看了他一眼,没准备坐。 “嗨,这小孩,警惕性还挺高。”长喜乐了。 “你少说话,别理他,他就嘴巴贱。”长欢知道,遭过大难的人,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就放下戒心。 无恙只是看着,也不说话,倒是安然睁着大眼睛看他俩。 没等多久,厨房就准备好了吃点。 “能端完不?”厨房里来的大多都是上年纪的厨娘,昨晚的事,隐约知道一点,看着眼前的兄妹俩,心里都不好受。 “能的,今日还有俩小帮工,来妹妹端着这个,能拿得动不?” 长喜把最轻的一盘给安然,那是一大盘切碎的新鲜菜叶。 “我能的。”能帮上忙,安然很高兴。 “哇,你真棒!”长喜夸得小孩有些不好意思,脸蛋有些红。 “来,哥哥端着水果。”长欢把切好的水果给无恙端着。 无恙面无表情,但他心里震惊,这么好的东西,真的是给那些动物们吃的吗? 他们在杂耍团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馊饭,这些东西他们见的次数都不多,更别说吃了。 早上他和妹妹吃的小米粥,里面加了红枣和一些他没吃过的东西,这次他尝出味道了。 很好喝,他不敢再把自己的粥分给妹妹了,一想起昨晚的事,他就很自责。 长欢和长喜端着肉和粥,带着他俩往长秋春去了。 “吃饭了。”长欢和长喜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到门口。 里面的小动物闻儿也不敢过来吃,刚开始进杂耍团的时候。 那个老板就是这么骗他们的,等他们过去吃就拿着鞭子狠狠抽一顿。 惹得别人哈哈大笑,几次过后,再也没人敢做这样的事了。 “这是给小崽子的。”长喜从怀里掏出一瓶羊奶给萌萌。 韩大娘嘱咐过的,萌萌身子太弱了,靠她自己养活不了小崽儿。 暂时只能吃羊奶,庄子上多的是,厨娘抱着着的那俩小孩也都喝羊奶。 小崽儿闻到味儿,就吱吱叫,萌萌知道夭夭大王把她留在这里,这里一定是安全的。 “大黑,你带他们去吃吧,没事的。”萌萌看着探头探脑那些家伙说道。 小崽子两只爪子抱着奶瓶喝得起劲,长喜看着有趣,眼睛不眨地盯着看。 大黑第一个出来,来到装肉的盘子旁边,吃了一嘴,很鲜美,是羊肉。 随即对屋里的动物们叫了一声,慢慢地大家伙都出来了。 长欢仔细记着这些动物们的喜好,好准备晚饭。 无恙带着妹妹就在旁边看着,韩大娘今天早上忙完之后就不见人影了。 带着凉界不知道去哪里了,周宏达他们也没离开了。王府好像除了长春殿里,其他人都很忙。 谢玉下了早朝就赶紧来王府找桃夭夭。 “这么说,皇上不准备管这件事了?”桃夭夭眼眸里寒光闪过。 谢玉点了点头,“这件事受伤的都是些老百姓,没有死人。” “那抢孩子不算大事吗?” “那些孩子都还活着,有大臣极力劝皇上三思,毕竟杂耍团是从南边来的,在大渊的地界上出了岔子,对大渊的名声不好。” “那杂耍团被毁了个干净,领头的人不见了,动物们都烧死了,孩子也是因为现场太乱走丢了。” 可他妈真会找借口,桃夭夭手里的杯子瞬间就碎了。 难道这事皇上也有参与?桃夭夭不敢保证,为什么在京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能被压到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陛下只让户部做好调查,并没有说要如何处置,我觉得这件事最后可能就不了了之了。” “这怎么可以,他倒是想的轻松。” “王妃也不必担心,这件事交既然交给了户部,想这么轻易结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户部侍郎左卿吴是个犟种,昨晚我们第一时间动的是户部,就算皇帝不重视,左侍郎也会折腾到他不得不插手。” 左卿吴这个人桃夭夭倒是听牧廷野说起过,但没见过人。 既然谢玉这么说,那这个左侍郎倒是有些用的。 “我会让兵部极力配合户部处理这件事。” 桃夭夭点点头,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轻易就翻过去。 第93章 你有病吧! 昨晚谢玉找人去通知户部后,左卿吴没一会儿就到了现场。 谢玉让人把情况跟左卿吴说了,今日早朝时,左卿吴把昨晚的事上奏给了淮渊帝。 没在现场的人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大概也知道,没一个人站出来为百姓说话。 “陛下,这件事不解决,难平众怨啊。”左卿吴不止一次觉得自己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他一心为百姓,但他势单力薄,战北王又不在京都,孤立无援的感觉他知道,但他从没像现在这般失望过。 “左侍郎这话说的,陛下又不是没说不解决,滨州造反那么严重的事情还没解决,任何事都得分个轻重缓急。” “左侍郎现在调兵去调查一个烟花事件,且这件事也无人伤亡,费这么人力物力去做一件无用的事,才是我大渊的无能。” 左卿吴握紧双手,“杨太尉可知昨晚那些人的目的是抢孩子,这还不是严重的事,那在杨太尉眼里,什么样的事才是大事?” 左卿吴两眼狠狠盯着杨太尉,恨不得一拳砸碎他的脑袋。 “左侍郎还是不要过度解读我的话,这事是大事,但你想陛下调兵去追查一起没任何伤亡的事,是不是太过了。” 杨太尉看了看淮渊帝,这人就是个死脑筋。 “这件事确实没有人员伤亡,那些孩子都被救了回来,剩下的事情不多,就交给左侍郎去调查。” 淮渊帝一手撑在案上,揉着脑袋,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多说无益,左卿吴退回自己的位置。 早朝结束后,谢玉跟着左卿吴出了宫门,趁人不注意将他一把抓进自己的轿子里。 “谢统领这是何意?”左卿吴右半个肩膀的衣服都被缀了下来。 “呦,左侍郎身上还挺白的。”谢玉看着他露出来的脖子跟调笑道。 左卿吴气得眼涨红,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个善茬,这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狐狸。 “谢统领若是无事,我就不奉陪了。”说着就要从轿子里出去。 “哎,开个玩笑,左侍郎不要生气。”谢玉说伸手就要拍他,被左卿吴往旁边躲开了。 谢玉也不尴尬,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昨晚的事,左侍郎要调查,我会鼎力相助。”谢玉收起不正经,严肃说道。 左卿吴有些不相信,不说话就看着他。 “嗨,我说你这是什么眼神,有人帮你还不领情?” 谢玉气笑了,他也没这么不可信吧。 左卿吴上下打量他一眼,这只狐狸不知道要干什么,信他还不如去庙里求个签。 左卿吴伸手就要打开轿帘出去,要不是这人耽搁,这会儿他都到府里了。 “昨晚的人是战北王救的。” 谢玉打开扇子,往后靠了靠,不急不缓地看着正掀轿子的人。 果然他话音刚落,左卿吴就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你这是何意?”左卿吴以为昨晚的事是谢玉做的,他与谢玉交集不多,只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昨晚谢玉派人来通知他,还救了那么多人,让他对谢玉稍稍有了些改观。 “谢统领都不叫了?”谢玉好笑地看着他皱着眉头,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 “是战北王妃救下了那些小孩,那些人现在都在战北王府里。” 谢玉停下话头,给他反应的时间。 “王妃?王妃不是怀着身孕在王府养胎吗?” 听说战北王离开后,王府的大门都没有打开过。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人确实是王妃救的,不能让别人知道那是王爷的人,现在你就要借着调查,将那些孩子送回家,不能暴露王府,明白?” 人人都说战北王妃怀孕了,牧廷野也没解释,但谢玉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且不说牧廷野不会那么做。 就是王妃,那单纯如稚子的般的人,大概还不知道怀孕是何事。 但既然牧廷野没有解释,那肯定是有道理的,谢玉也不会多嘴问。 “我要见王妃!”左卿吴没有办法全信谢玉的话。 谢玉翻了个白眼,还能不能好好玩了。 “我现在要去王府,见王妃这事我问过之后才能通知你。” 这人是个犟种,没办法敲破了脑袋说清楚。 左卿吴点了点头,现在王府处处危机,确实不能这么随意就让外人进去。 “不管怎样,都感谢谢统领告诉我这些事。” 不管是昨晚的事,还是今日的事。 谢玉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受下他这致谢。 这谢玉也没别人说的那么奸诈阴险嘛,左卿吴边想边掀开了轿帘。 谢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微弯下腰,对着他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左卿吴没防备,被他一脚踢出了轿子,往前扑了老远。 左卿吴不敢置信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谢玉似笑非笑的脸。 “姓谢的,你有病吧!”左卿吴对着谢玉就破口大骂,这人果然是个混蛋。 谢玉没管他,对远处的轿夫喊了一声,悠哉悠哉往外走去。 留下左卿吴一人,站在原地快被气爆。 “左侍郎干什么招惹那种人。” “是啊,谢统领是什么人,左侍郎不知道?” “回吧,这衣服,啧,都湿了。” …… 左卿吴又气又悔,下次再遇到这个家伙,一定要他好看。 “回府!”左卿吴甩开袖子,坐上轿子往外走。 谢玉在街角下了轿子,让他们先回府,自己要去逛逛。 看着人走远,他才躲开人群去了王府。 谢玉把朝堂上的事跟桃夭夭说了一遍,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玉,这件事还牵扯了大渊的某些大人物,但我暂时还不能确定。” 桃夭夭虽然生气淮渊帝不作为,但这事她管定了,她非要掀翻了大渊这些人不可。 “王妃这是何意?”谢玉脑内有这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轻轻皱眉。 “在天香阁,我听见有人说这杂耍团被一个大人物包圆了。” “那老板若是南方人,一时间调动这么多高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死士一般都是什么人养?” 桃夭夭的话点醒了谢玉,这件事是他想得太简单了,能养死士的,必定不是一般人。 “谢玉,我们时间不多,这个老板的藏身之处只能是大渊的某个大人物的府邸。” 谢玉一根手指敲着自己的膝盖,“我知道了。” “对了,我说的话左卿吴不太相信,他想来见见王妃。” 今早的事,他虽然有些不厚道,但那也没办法,他脚痒。 第94章 还有我吗? 桃夭夭让谢玉去通知左卿吴,既然朝中有能用之人,她不方便出面,左卿吴是个很好的选择。 “那好,我派人去。”就是不知道左侍郎气消了没有。 谢玉无事可做就去了长秋殿。 “干什么去了你们?”刚到门口就看到周宏达他们扛着锄头汗流浃背地回来。 “谢统领来了啊。”秦轩把手里的工具扔到墙角,坐到院子,“去了一趟山上。” 谢玉知道,昨晚死了那么多人,是应该处理掉。 周宏达撑着膝盖一直没说话。 “老周这是咋了?”谢玉走到他跟前,看着他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问道。 “啊,没啥事,饿了。”周宏达挠了挠头,对着谢玉笑了笑。 “那就去吃啊,还等着人伺候你呢。”秦轩捶了他一拳。 周宏达还没从山上看到的那些场景中缓过神来。 他们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但从没见过像今日看到的这些一样的。 这些人都死于一根树枝,只有小指那么粗细,也不硬,就是平常的普通树枝。 但那些树枝无一不是一招致命,要么插进脖子里,要么插进心脏处。 周宏达不信邪,拿了根树枝试了试,别说插入心脏了,就是刺进去一般人都不太可能。 可想而知,王妃当时的速度和力量多大。 周宏达是切实体会过桃夭夭的功夫的,但他以为那天见识到的就已经是最厉害的了。 没想到今日见到的场景,更是让他震惊到不想说话。 秦轩心里也震惊,但他跟周宏达相比好很多,起码他不会让人看出来。 谢玉虽然是王爷的朋友,但王妃的事,秦轩下意识就觉得不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 谢玉也不多问,“走吧,我也饿了。” 几人去了厨房,没见到韩大娘,谢玉纳闷,今日他一直没看到凉界。 “大娘和凉界上哪儿去了?”秦轩端着饭坐到厨房的门口。 “早上交代完就带着凉界小子上街了,说是去买些东西,应该快回来了。” 秦轩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也饿了,端着碗也不管是什么,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谢玉看着厨房门口蹲着的几人,嫌弃地不行。 好歹是个王府,这些人还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 “吃啊,你咋不吃了,香得很。”周宏达夹着自己碗里的鸡腿给谢玉看。 “呵呵。”谢玉尬笑,看着分到自己手里的大碗,有些无力是从。 吃饭的几人停下筷子看他,谢玉尴尬,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还别说,还真别说,这个味道是真不错。 等韩大娘带着凉界大包小包地回来就看到厨房门口蹲着一溜边的人,个个端着碗吃的喷香。 “你们干嘛不去桌上吃。” “大娘,你回来了,这么吃着香。” 谢玉狠狠打脸,这会儿端着碗跟他们蹲在一起只觉得爽快。 “嗯,回来了,去,凉界洗手去。” 凉界跟着韩大娘背着个大包,看到他们吃饭也有些饿了。 “哦好。”放下包就奔向厨房。 “大娘,你们干啥去了?这大包小包的,怎么多带几个人?” 秦轩他们早上走的早,不知道府里啥情况。 “都是些轻便的,给那几个孩子做衣服鞋子的布和棉花,这天冷了,无恙和妹妹还穿着一件褂子。” 韩大娘昨晚就看见了,本来想着把凉界的衣服给拿几件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凉界这小子恐怕会多想,再说这天冷了,也该做些厚衣服了。 “府里布料不是还多?”府里的库房里赏赐的,别人送的名贵的布匹不知有多少。 “你这小子,你给他们穿那么好的料子,出门让别人怎么想。” 韩大娘拆开包裹,拿出里面的布,就是一般的棉布,但对那些小孩来说已经算最好的了。 长辉被说了嗨嗨笑着说他也想要一件。 “都有,买了好多的,等庄子上这段时间把地里收拾干净了,所有人都有。” 韩大娘笑着说,她今天还选了好几块颜色鲜艳的布,王府里除了王妃和几个厨娘都没有女娃了。 现在多了一个,自然是要好好打扮的,韩大娘高兴,安然那个小姑娘她很喜欢。 谢玉看着他们嬉笑玩闹,就像家人一样,虽然心里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习惯的,但眼神控制不住地流露羡慕。 “谢统领要是不嫌弃,也来选一块吧,王爷在府里的时候,贴身的衣服都是我拿棉布缝的,他很喜欢呢。” 韩大娘看到了谢玉的神情,怎么会不羡慕呢,那么小就失去了所有的家人。 谢玉没想到韩大娘会看见自己,换成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也有吗?那可真是太谢谢大娘了,我不客气了,我要这块,大娘看着做吧,啥样的我都喜欢。” 拿起一块白色的扎染棉布,他从不穿素雅的衣服,衣服都是花花绿绿的,他小时候长得女气。 母亲从不给他穿花衣服,都是一身白净,或者深色的。 今日他忽然也想要一身白色的。 “那行,不过可能要等些日子了。”韩大娘把那块布记下,放进包裹里。 “不着急,什么时候都可以。” 长欢和长喜带着无恙和安然来厨房放餐具。 看到院里围着一群人,“干什么呢你们,我看看。” 长喜一个爱热闹的,赶紧往前凑。 无恙把妹妹往身后挡着挡,众人回头就看到端着盘子的他们兄妹俩。 “刚好,这群人已经挑完了,到你们俩了。”韩大娘把布拿出来给他们看,“要做衣服了,看看喜欢哪个颜色?” 无恙有些无措,这种事他没见过,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安然,到奶奶这儿来。”韩大娘看着被哥哥挡着身后的小姑娘笑着说道。 安然抬头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韩大娘旁边的那群壮汉。 “你们吃完了就赶紧去洗漱,一身臭汗。”韩大娘对旁边围着的秦轩周宏达几人说道。 “大娘,太偏心了啊!”周宏达碗把碗放到台阶上,说完就走了。 “大娘确实有些偏心了啊!”秦轩跟着周宏达放下碗,说完赶紧走。 一个接一个,都是这个样子的,韩大娘笑着骂他们,晚饭不给吃了。 “好了,现在过来吧!”无恙看着刚才那群人,那些人看着很听这个大娘的话。 等人都走完了,他才带着妹妹走了过去。 第95章 什么样的才算好人 韩大娘也不催他们,看着无恙牵着妹妹走向前来。 “奶奶。”安然小声地叫了韩大娘一声。 “哎,看看这些都是给你的,喜不喜欢?”韩大娘把给安然准备好的布料拿出来给她看。 “喜欢。”安然说着喜欢,但也不伸手去拿。 让长喜和长欢给动物去洗澡,倒是忘了这兄妹俩了。 “自己会洗澡吗?”韩大娘说完这话,无恙一把把安然藏在了身后,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 “怎么了这是?”韩大娘没看明白,“安然的头发都快打结了,不洗澡身上会长虱子,对身体不好。” 但她的话并没有让无恙放松下来。 厨娘怕吓着他们,都没出来,但都在厨房听着。 “你们是不是想带走然然!”无恙有些生气了,每次都是这样,能不能有些新花样了。 韩大娘毕竟年纪大了,大致也猜出来了一些,有些心酸,看来这兄妹俩遭受的还不止那些。 韩大娘叹了口气,抱着包袱坐到石凳上。 “奶奶知道,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让你们相信别人,这样,我让他们在房里拉上帘子,你带着妹妹一起去洗,你在里面锁上门可以吗?” 韩大娘也不生气,只觉得他们太可怜了。 过了好一会儿,无恙才同意这样,妹妹的头发确实很脏了,他们身上一股子味道。 以前闻不到,现在换了个地方,一抬手都能闻到。 最后韩大娘让长辉带着他俩去房里洗漱。 “这是两套成衣,凉界比划过了,应该能穿的。”韩大娘把一个包裹给无恙,笑了笑,转身走了。 无恙抱着包裹,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牵起妹妹往房里走去。 他把门从里面锁上,房间里果然拉着一道帘子,两边分别放着俩浴桶。 “哥哥,水热热的。”长这么大,安然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洗过澡。 她年纪小,有些事情已经忘记了。 房间里不止水是热的,整间屋子里都是热的。 “自己会洗吗?”无恙摸了摸妹妹的头问道。 “会的,我伺候过绿腰姐姐洗澡的。”她自己虽然没洗过,但她在一旁看过。 “去吧!哥哥就在帘子后面,不怕。”无恙说完把帘子拉上。 浸在热水里的感觉很舒服,甚至还有他们没见过的香胰子。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韩大娘就在门口喊了他们俩一声,怕时间久了再晕过去。 无恙换上韩大娘给的衣服,从他能记事起,就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他甚至有些不会走路了。 安然一身红色的小罗裙,头发还是湿的,她还不太会扎辫子,只拿一根绳子绑在脑后。 “哥哥好看!”安然看着哥哥的一身新衣服,她觉得她哥哥最好看。 “然然好看。”无恙给她擦着头发,然后给她扎了辫子,但他也只会绑起来。 无恙牵着妹妹打开门,就见门外除了韩大娘,还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姑娘。 “过来见过王妃。”韩大娘笑着对他们说道。 无恙和妹妹不认识什么王妃,但还是带着妹妹上前准备喜欢行礼。 “不必了,过来。”桃夭夭看着眼前和昨晚相比干净很多的兄妹俩,有些满意。 无恙这才看见这个姑娘旁边的还有两只鸟,一只是救过他们的那只。 “家在哪知道吗?”桃夭夭问完就看到被哥哥牵着的妹妹瑟缩了一下。 “想清楚了再跟我说。”这个男孩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男孩才点了点头。 “还有亲人?”既然有家就好办一点,直接派人送回去就好了。 “爹不是亲人,爹把我卖了,哥哥说爹不是亲人。” 安然稍微往前站了一点儿,鼓足勇气说道,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父亲对他们不好。 韩大娘听得心惊,这叫什么事儿啊,哪有这样的爹啊。 “韩大娘,带安然去吃点东西。”桃夭夭听完这话也大致猜到了。 “不行!”无恙一把揽过安然,安然必须在他的眼皮子下面他才能安心。 “你觉得我要是真心想带走她,你有多大本事能反抗?”桃夭夭起身,走上前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有些事情,小孩子知道的太多了未必是好事,你说呢?” 桃夭夭不着急,她就想试探试探这孩值不值得她救一把。 韩大娘看了看他们俩,“走吧,跟奶奶去吃点东西,哥哥有事要做。” 无恙放开了牵着安然的手,什么都没说。 等他们离开,桃夭夭才坐了下来。 “过来坐。”她敲了敲石桌说道。 “我站着就好。”无恙站得笔直。 被折麽了这么久,身上没一点儿奴性,很好,桃夭夭点了点头。 “刚才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桃夭夭倒了一杯水,尝了一口,没有味道,又放了下来。 “然然被卖掉了,我跟着也逃了出来找她,我不要钱,给他们干活,但我要带着我妹。” “几岁?” “她三岁。” 桃夭夭了然,这么说他们在杂耍团快三年了。 “一直是这个老板吗?” “不,后来他们又把我们卖了,今年才来的。” 桃夭夭问了很多,最后才理清楚。 无恙带着妹妹时,那老板不止一次地想把妹妹带走。 但没一次成功的,无恙就算自己被打死也不肯松手。 后来就被卖掉了,他跟妹妹都,现在的老板比以前的更过分。 把所有人都不当人看,他们一路上从南边过来,那老板不知从哪里又带来俩小孩。 一直关在笼子里,偶尔给口水喝,他悄悄喂过几次,才不至于被饿死。 那俩小孩三四岁的样子,都是男孩儿。 他们基本上都被关在笼子里,能见到那老板的机会也不对,所以无恙知道的事情也没多少。 桃夭夭轻轻蹙眉,这个老板如此警觉,且都买来的是小孩子。 那他究竟要拿这些孩子干什么,桃夭夭想不出来。 “你是好人吗?”说完很久之后,无恙突然问道,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傻,但他就想这样问。 “你觉得什么样的才是好人?”桃夭夭轻笑一声,好人?她连人都不是,能是什么好人。 “可能像战北王那样的吧!”无恙不知道战北王是谁,长什么样,但他一路上听到过无数关于战北王的话。 他们说战北王能救任何人,他希望有一天,他也能被救。 第96章 成为战北军 听了他的话,桃夭夭笑出了声,“战北王吗?” “你笑什么,他是英雄,是好人。”无恙有些生气,脸因为激动有些发红,这样看起来有些少年的样子了。 “不是,我没笑他。”桃夭夭轻咳了一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桃夭夭感觉自己很久都没听到关于这个人的消息了。 她笑只是因为刚好想起了他。 “那你笑什么?”少年执着于自己心中的英雄。 “我认识他,所以我笑了。”桃夭夭指尖在石桌上轻点了几下。 “你认识战北王?”无恙的眼睛都变亮了,期待地看着桃夭夭。 桃夭夭点了点头,“我们确实认识。” “那他在哪儿?”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可能是真的仰慕牧廷野,无恙都没发现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多像个孩子。 “我想加入战北军,我想保家卫国。”少年眼神坚定,语气铿锵。 “你自己都没有被家和国保护好,为什么会想着去保家卫国呢?” 桃夭夭的笑意全部收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很严肃。 这话问得眼前的少年蹙起了眉头,是啊,他从未被家人,被那些当官的保护过一分一毫,他为什么还要去保护别人呢。 桃夭夭不着急,静静地看着他。 “妹妹还在!”过了半晌,无恙才抬起头说道。 妹妹还在,这世上还有他爱的人,那他的保家卫国就应该实现。 桃夭夭没再说话,但心里对眼前这个小崽子很看好,仇恨有时候是一把利剑,用好了,能所向披靡。 “尘未染,去喊周宏达和秦轩过来。” 桃夭夭伸手戳了一把蹲在旁边听他们谈话的尘未染。 “好的大王,遵命!”尘未染还没有变过来,现在看起来还是小小的。 说这话的时候莫名很有喜感,他现在一腔热血无处发泄,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无恙就看这鸟叫了两声,眼神变得很犀利,剑一样冲了出去,翅膀紧紧贴着身子,那是鸟发动攻击才会有的姿态。 难道眼前这人也会训动物吗?无恙在心里猜猜着。 没一会儿,尘未染飞了回来,“报告大王,任务圆满完成!” 就差给他派把剑了,威风凛凛的样子,比后面跟着的俩人更像将军。 “见过王妃!”两人行了礼,站在了桃夭夭面前。 无恙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心里有些害怕,身后的俩人气场太强了。 “这个小崽子要加入战北军,以后你们带着。” 桃夭夭轻飘飘一句话,弄得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懵圈。 “王妃!”秦轩睁大双眼,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既然战北军还有人,那就要让他再一次成为最强悍的军队。”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一百个两百个,他总是要慢慢起来的。” 周宏达和秦轩对视一眼,激动得眼眶发红。 “末将定不辱命!”俩人齐膝跪地,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了。 被下令解散收编又怎样,被革职降罪又如何,一日是战北军,终身都是战北军。 王爷带着他们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没人比他们更希望战北军存在。 无恙内心震撼不已,他像做梦一样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你愿不愿意成为一名战北军,为民除害,保家卫国。” 桃夭夭走上前,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无恙内心振奋不已,他觉得自己能活着见一面他们就很好了,自己现在居然是被战北王救了吗? 那他们现在是在战北王府吗?眼前被叫做王妃的人是就是战北王的王妃吗?身后这俩人就是战北军的副将吗? 无恙张了张嘴,他想要说话的,但他试了试,没发出任何声音来。 眼泪倒是流下来的很快,他猛地被惊醒,不能说话就使劲点头。 “要上阵杀敌,你的年纪还太小了,战北军不收小孩子,你不想回家,就住在王府,他们会好好教你。” “军队打仗不是开玩笑,那是要断头流血的,你怕不怕?”秦轩看着他问道。 “不怕,我什么苦都能吃。”无恙哑声回答道。 “还不谢过王妃。”周宏达从后面踢了他一脚。 无恙才反应过来,双膝跪地磕了个头,“谢过王妃!” “起来吧,这里没那么多的规矩,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但很不好应付。” “若是有一天你动了歪心思,我的手段和杂耍团的老板不起来,只多不少。” 牧廷野在的时候,桃夭夭连王府的人都认不全,但现在,她好像不得不站在最高处来认识每一个人。 “我不会!”无恙抬起头语气坚定,如果战北军都不值得信任,那这世上可能就真的没有他可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王妃,谢统领说有人来了。”凉界跑进院子里,看了眼地上跪着人,才出声说道。 “走吧!”桃夭夭把人交给秦轩和周宏达转身就出了长春殿。 左卿吴今日回到府中,越想越觉得不对,他明知道谢统领和王爷不对付。 他为什么还要听那人胡言乱语,左卿吴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府查案了,他若再信谢玉的话,他就是狗! 狠狠喝了一口茶,重重放下杯子,真是被谢玉气到发癫。 左卿吴刚要出门,门口的下人就来传话,说门外有人对昨晚的事有线索,想要上报。 左卿吴让人赶紧把人带过来,没想到会收到一封信。 信是谢玉写的,左卿吴立马就想撕掉。 “左大人,谢统领说让您速度快些。” 左卿吴将信将疑,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一眼,要是谢玉再敢骗他,他定要将谢玉的脑袋揪下来。 他一路来到王府,但王府的大门紧闭,不多时,一个卖菜的老人家要他跟上。 左卿吴被带着七拐八拐后,进了个小门,没想到真的会是王府。 谢玉就在门口等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让左卿吴火气暴涨。 “左大人还生气呢,我那不也是为了保护左大人才出此下策的吗?” “我请左大人吃饭怎么样?消消气!” 左卿吴不理他,顺着路一直往前走。 等他走出很久了,谢玉才在后面喊,“左大人,您走错了,这边!”随即一阵大笑。 左卿吴双拳紧攥,转过身走到谢玉面前,对着他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拳。 谢玉没想到文文弱弱的左卿吴会又这么大力气,一时间疼得他直翻白眼。 第97章 大肆宣扬 “你……不至于吧!”谢玉捂着肚子看着前面的人走远。 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这小子,还挺有劲儿! 谢玉好不容易赶上前面的人,那人恶狠狠地转身看他。 “又怎么了?就是这条路!”谢玉往后闪了闪,一拳就差点把他的午饭给干吐了,再来一拳,他可就要睡在户部讹人了。 没想到左卿吴只是看了他一眼,甩袖快步往前走去。 桃夭夭带着凉界到长秋殿时,院里的石桌上俩人之间火光四射,都恨不得咬对方一口。 “参见王妃。”左卿吴起身行礼。 王妃他在宫宴上见过两次,但不知为何,今日再见她,哪里都不一样了。 穿着不一样,样貌不一样,最重要的是给人的感觉有很大的不同。 “坐吧!”桃夭夭率先坐到他们对面。 左卿吴还有些不自然,他哪见过女子和男子同桌说话的,且他和谢玉都还未娶妻,这是万不合规矩的。 “下官站着就好!”左卿吴虽然着急来见桃夭夭,但该有的规矩不能乱。 “那你就站着去吧!”谢玉一屁股坐下,抬手开始倒茶,就没见过这么死板的人。 “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我找你也是因为昨天的事,你不用这么拘束。” 桃夭夭反正一点儿都受不了这些老学究一样的人。 左卿吴眉头轻蹙,但也没办法,最后还是坐到了刚才的位子上。 “吴大人可能已经听说了昨晚的事,那些孩子没办法在王府待太久,这事还要劳烦你去办。” 传出去的消息只说那些孩子被几个侠义之人救了,都没有性命危险,但没人知道他们藏在王府。 这事只能瞒一时,而且失去孩子的人家肯定已经快急疯了,桃夭夭没把他们第一时间送回去,是怕不安全。 这事只有经过朝廷才行,一方面保护了孩子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能稍微有些震慑作用。 让那伙人暂时不要如此放肆,现在能做这事的也只有左卿吴了。 “王妃的意思是让下官把那些孩子带回去?” “对,那几个孩子只能通过你的手送回去,要送的光明正大,让所有人都看见才好。”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皇上不想管也由不得他了。” 淮渊帝想就这么息事宁人,门都没有,他不是最看重面子吗?那就送他一个大的好了。 左卿吴有些明白了,“下官知道了,定会好好将他们送回去的。” “谢玉你到时候在暗中帮左大人。”谢玉忽然被点名,赶紧点头应下。 “好的,我会全力配合左侍郎调查。” “用不着谢统领费心,这点小事,下官自己来就好。” “哎,那怎么能行,再累着左侍郎,我还是帮帮忙比较好。” “不用!” “用的。” “我说了不用!”左卿吴快被这人死缠烂打的样子气死了,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抱歉,是下官失礼了。”喊完之后他才发现战北王妃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俩。 “没事,你俩还挺有意思的,但事情不能搞砸。”桃夭夭笑了笑,左卿吴能遇上谢玉,那是真倒霉。 谢玉被吼了,还是一副笑兮兮的样子,完全没有生气,左卿吴却还更气了。 “下官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左卿吴对桃夭夭行了礼,转身就要离开。 “左侍郎这就走啊,慢点啊,顺着这一路一直走就到门口了,门口有人等着。” 谢玉双手贴在嘴巴上,对已经走出去的左卿吴喊道。 左卿吴脚下一个踉跄,走得更快了,谢玉在后面哈哈大笑。 “谢玉,你别欺负他。”桃夭夭都看不下去了。 谢玉就瞅准了左卿吴老实不会骂人。 “哪是我欺负他呀,刚来的路上他一拳差点给我干吐喽。”谢玉揉着肚子说道。 “该!”桃夭夭起身,就谢玉这样的,也就左卿吴能忍,但凡换个人,都能给他打死,更别说打吐了。 左卿吴原本还想在王府看看那些被救的孩子和动物的,被谢玉一打岔给忘了。 但一想到这些人都是战北王的人救的,他就觉得有希望。 等到第二日街上人正多的时候,左卿吴带着一众手下,敲着锣在街上宣扬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还让人张贴了榜文,孩子都很安全,暂时在户部由奶娘带着,让丢了孩子的人到户部来领。 另外还让人拿着锣不断说那伙盗贼的消息,让有孩子的人家看好自己的孩子。 那伙人的目标既然在孩子身上,没抓到他们之前,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 “大人啊,那贼人为何还没有抓到啊?” “那盗贼能在京都演那么长时间,肯定是有些本事的,大家放心,陛下已经下令让咱们大人彻查此案了。” “不出几日,那贼人定会被拉到菜场门口砍头的,到时候大家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绝不能轻饶了他。” “对,一点不能轻饶了他,偷孩子就该被打死。” “谁说不是呢,那刘家新媳妇一夜之间吓得头都快白了。” “等那贼人砍头,我定要去送他上路!” “大人啊,这事有眉目了没有啊?”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都开始义愤填膺,恨不得把那贼人就地正法了。 “放心吧,咱们大人是出了名的公正廉洁,不然陛下也不会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他呀。” “好了,大家都互相告知啊,这段时间看到陌生人都提防着点,有消息就来府里禀报。” 左卿吴的手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天,现在京都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 丢了孩子的那三户人家更是在户部门口千恩万谢,哭得差点起不来。 “陛下仁慈,下官也只是奉命行事,但孩子还是要看好,那贼人还没落网,不可掉以轻心。” 左卿吴看着户部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人,大声说道。 王妃这办法确实好用,这样一来,谁都知道这件事是淮渊帝的意思,就算他再不想管,也不得不管了。 这件事传到淮渊帝耳朵里的速度要比他们料想得还快。 “混账东西,朕什么时候下令要彻查此事了,这个左卿吴现在倒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淮渊帝连杯带茶全砸了出去,看得出来非常生气。 第98章 深夜召见 “陛下保重身体,这件事左卿吴误打误撞还做对了。” 关茂黔站在下首,眼神狠戾,眼前的淮渊帝双手撑着案桌,低着头神情严肃。 “怎么说?”许久,淮渊帝才控制住自己的火气。 “现走百姓都说是陛下下令让彻查此事的,在他们心里,陛下的威严神圣无比。” “左卿吴能想到这种法子,肯定也是为了保全自己,这么一来,陛下没有损失。” “那若是让他抓到了那人怎么办?”提起这个淮渊帝一阵气血上涌。 “就凭左卿吴?陛下也太看得起他了,左卿吴确实是个可用之才,却是个死脑筋。” 关茂黔笑了笑,左卿吴若是能认清事实,或许能有一番作为,可惜了。 “臣拿性命担保,这件事不会有人查出来的,天香阁和醉春楼的老板都已经提前关门走人了。” “容老板在老臣的别苑,陛下大可放心。” 关茂黔办事,淮渊帝向来是放心的,听完他的话,淮渊帝的神色才好一点。 “献祭之事,耽搁不得。”所有事皆因这一件事而起,现在全被打乱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一伙人,侠义之士,哼,说地好听,这世上哪有什么侠义之士。 “今年刚好是第十个年头,前半年都被那个孽障耽误了,现在他不在京都,我们要抓紧时间才好啊!” 淮渊帝长叹一口气,有些事好像冥冥之中都有安排。 他让那个孽障多活了二十多年,没想到最后还是挡了自己的路。 “还有几个月,老臣会想尽办法完成献祭。” “关将军是朕的后盾。”淮渊帝转身,看着眼前的人说道。 “能为陛下做事,是老臣的荣幸。”关茂黔对着眼前人深深鞠了一躬。 “劫走那些孩子的人,咱们的人还没查清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替朕抓到他们。” “老臣定将那伙人捉拿归案,陛下放心。” 淮渊帝没再多留关茂黔,很晚了。 关茂黔出了景仁宫,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空,那里还是看不见月亮。 像极了二十多前的那夜,前太子带着御林军将将军府团团围住。 唯一的不同是,那晚整个将军府外灯火通明,火光一片。 “父亲,你带着哥哥先走,我跟他们拼了。” “说什么胡话,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出来。” 父亲一把长刀,站在将军府门口,将他们一家老小护在身后。 “太子殿下深夜造访,是不是动静太大了点。” 那高坐在马上的人是怎么回答的呢,他说:“关老将军若是趁早收手,我可看在老将军为国效力的份上酌情处置。” “老臣一心为国,从无二心,太子殿下莫要血口喷人。” “这东西来将军可认得?”厚厚一沓密信被那人高高扬起。 “老臣无话可说,只求太子殿下能放过我身后这一家老小。” 那时候他还不懂父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父亲的血溅到自己脸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老父亲,哥哥立马就提剑上前,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一只长箭就末入了他的心脏。 那一晚,整个将军府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都被收官入监。 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忘不了,虽然仇人已死,但还有祸患未除。 关茂黔深夜出宫,桃夭夭没多久就听到了消息。 肯定是左卿吴的法子奏效了,不然这个老家伙也不会半夜被召见。 桃夭夭对淮渊帝的怀疑比之前只多不少。 谢玉说那日在朝堂上替淮渊帝张嘴的是杨太尉,杨太尉她倒是没什么印象,但杨太尉的女儿杨曼晴她倒是熟悉。 就是不知道这个杨太尉是知道这件事,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想拍皇上的马屁。 这段时间京都事情不断,但很明显原本针对她的一些人变了矛头。 这就说明跟她的命比起来,那些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件事情还涉及到孩子,涉及到皇上和朝中大臣。 能是什么事?桃夭夭单凭自己看过的几个话本实在想不出来,这些事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夜已经深了,牧大带着牧四和牧六来流云殿见她。 “启禀王妃,天香阁和醉春楼的老板都在那日下午就离开了京都,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且他们都是换了身份才出的城,目前还没有线索。” 牧六低着头把这两天的追查结果汇报了一遍。 这事在桃夭夭的预料之中,怪就怪她和人打交道太少了,还没看清一些事情。 若是牧廷野在,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将天香阁的老板盯上。 这个想法在桃夭夭脑海中挥之不去,难道说这件事就是因为牧廷野不在京都才有了发生的可能。 这样一想,还确实没错,牧廷野不在京都,京都接连发生事情,也许这些人的目的不单单是自己。 他们还谋划着更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知道了,但不能就这么放弃他们,他们是我们能找到的唯一在面上的线索。” 这俩人两天之内走不了多远,淮渊帝不下令彻查此事,等这件事风头一过,他们回来之后还是以前的身份 “属下知道,已经派人往各个方向展开了追捕。” 牧大身为暗卫,说白了就是主子手里的一把刀。 他不应该有任何思想的,但他又不得不看着眼前的人,发出佩服。 “地牢的人怎么样了?” “现在明显没那么嘴硬了。” 原本还会骂人,现在呆呆地对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死不了,但肯定也活不成,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开口。 “不着急。” 桃夭夭让他们先去忙,有什么事,他会让凤凰来找他们。 几人有些惊讶,他们的行踪不可能有人知道。 “它会找到的。”桃夭夭伸手挠了挠凤凰的脖子。 “嗯,我能找到哦!”凤凰享受被桃夭夭抚摸的感觉,还不忘自豪地说道。 “嗯,你很棒。”桃夭夭好笑,这段时间这两只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前懒得要死,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想去外面拼命。 “我也要!”尘未染不甘示弱,蹦跶到桃夭夭面前求夸。 “你也很棒,好了吧!”桃夭夭一只手伺候着他们俩。 桃夭夭没避讳这几人,牧廷野既然把他们留给自己,那肯定是可用之人。 第99章 都留下来 王府里送走了那三个小孩,还有一批动物们没送走。 桃夭夭一直在等消息,尘未染一天往长春殿跑八百趟,问大黑有没有作出决定。 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还没考虑好。 这几天京都暗流涌动,索性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进行,可能是这件事引起的反响太大了。 原本准备找桃夭夭麻烦的人都没空来理她了。 她倒是落的清闲,兴致来了就在流云殿给牧廷野画信。 已经攒了好一沓了,她准备过段时间让牧大去滨州送信。 “夭夭,大黑说他们还没决定好要不要离开,他们会不会是讹上牧廷野了啊,整日在这里骗吃骗喝的。” 尘未染出师未捷,好不容易得来一份差事,好几天了,愣是没个动静,他都急死了。 他是要干大事的人,可是现在他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夭夭还会不会给他分配任务了呀! 他愁呀!背地里都给萌萌太多好处了,让她帮忙动员那群动物。 但收效甚微,倒是自己的口粮快不够了。 桃夭夭放下手里的笔,拿起桌上刚画好的信吹了吹。 尘未染倒是提醒她了,现在牧廷野不在,整个王府都是靠坐吃山空来维持生计的。 这可不行啊,等牧廷野回来,他们都把王府给吃空了。 得想个办法来钱才行,银子是个好东西,这个她刚下山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们真的什么事都没做吗?”桃夭夭把信收起来放进盒子里。 看着尘未染的眼睛认真问道,尘未染不敢看她,眼睛滴溜乱转。 撒谎的样子跟桃夭夭一模一样,这破绽还是牧廷野教给她的,没想到还真管用。 “那……那咱们也不能养那么多吧,就算大黑每天去巡视王府,小熊猫能打扫卫生,大尾巴松鼠会帮周大头嗑瓜子。” “那跟绿蛇会跳舞,那只红狐狸会穿针引线,但那些大家都会的,没什么稀奇的。” 尘未染满脸的不服气,就算他们会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那也不是他们留下来的原因啊。 长秋殿那伙人现在的注意力可都在他们身上了,再这么下去,哪还有他和凤凰的生存之地啊。 “尘未染,本大王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你能不能行?” 桃夭夭正襟危坐,一副有大事要发生的样子。 “我肯定能行!”尘未染小胸脯都挺过脑门了,大义凛然的样子差点把桃夭夭逗笑了。 “咳!那就跟我走吧!”桃夭夭收拾好桌上乱摆的笔墨纸砚,带着尘未染和凤凰往长春殿走去。 “大王,我们怎么还去长春殿啊?”尘未染不是特别想去那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一路来到长春殿,在门口就到里面哈哈大笑的声音了。 “你看,他们在玩夸只手!”尘未染伸着一根翅膀尖,给桃夭夭指着前面围着起哄的一圈人。 “那叫玩忽职守!文盲!”凤凰瞪了他一眼,这个显眼包。 “就是那个意思,你们不是都听懂了嘛。” 尘未染着急,他要让桃夭夭教训他们。 桃夭夭示意他们俩不要出声,悄悄到他们身后。 “你这个不行,看小绿的,小绿会跳舞。”长喜的声音里都带着笑。 “你来,长辉,你吹笛子。”他把一根长笛给长辉。 长辉吹响笛子,就见地上那条一臂长的小绿蛇开始舞动身姿,软若无骨,丝滑极了。 围着的一圈人开始鼓掌欢呼。 但没要一会儿,那蛇僵直着身子不动了,直直地竖着身子,跟定住了一样。 “小绿,你咋了?”长喜伸着手指戳了戳它,就见他顺势倒了下去。 众人吓坏了,这是咋了啊,长喜伸着一根手指到它脑门上摸了摸,看它还有没有气了。 “完了,给玩死了。”周宏达大腿一拍,一脑门子官司,这可咋整。 “你们很闲?”桃夭夭说完就看到这些人跟那蛇一样,一个个僵直着身子。 “见过王妃。”反应过来,众人赶紧开始行礼。 “围在一起就是为了玩蛇?”桃夭夭一点都不生气,但她就是想逗逗这些人。 没人说话。 “起来!”桃夭夭说完,就看到原本直愣愣瘫在地上的小绿蛇嗖一下支起了身子,对着桃夭夭频频点头。 “你说,怎么回事?” 一众人瞪大眼睛,都好奇蛇怎么说话,甚至都有些忘了惊讶为什么王妃连蛇的话都能听懂。 “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想看,我会跳。”这话没毛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装死干什么?” “我害怕!”小绿蛇开口就是小女孩的声音,甚至有些尖细。 “怕我?”桃夭夭指了指自己,就看见小绿蛇点了点头。 第一次见到有动物会怕她的,“怕我干什么?” “我想留在这里。” 原来是怕被赶出去啊,也是,从小就在人类圈子里生活着,放到山里可能都活不了。 “那就留下。”桃夭夭点了点它的脑袋,长得还怪漂亮的,伤好了之后,全身都嫩绿嫩绿的。 “真的吗?我可以留下吗,我会跳舞,我夏天的时候还能降温,以前我都是这么做的。” 小绿蛇赶紧把自己压箱底的功夫都透露出来,生怕晚说一点就被赶出去。 桃夭夭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小绿蛇再一次僵直着身子直直地摆了摆上身,这是它高兴的表现。 “王妃,大黑能留下来吗?”安然抱着大黑鼓足勇气问道。 大黑的体型很大,安然只抱着着它的上半身,这样被抱着应该是很不舒服的,但大黑却没有一点儿反抗。 “大黑想留下来吗?”桃夭夭问道。 那只豹猫喵了一声,大家虽然没听懂,但都好像明白它的意思。 “我说过了,想留的可以留下来,想走的也可以。” 桃夭夭这话一出来,原本还害怕的那些动物们,七嘴八舌开始说话。 其他人听不懂,只觉得进了什么窝了,嘎嘎声,吱吱声,喵喵声,各种动物的叫声。 只有桃夭夭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明白了,但在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我虽不会让你们挨饿受冻,也不会让你们挨打挨骂,但王府不养闲人。” “以后尘未染就是你们的头,他会看着你们,能明白吗?” 如果放任他们在府里乱逛,那不得乱了套了,索性尘未染无事可做,这事交给他刚刚好。 第100章 王府管家 尘未染自豪啊,以后他也当官了,他会好好做的。 “尘未染作为你们的头,我也不会让他任意妄为的,所以你们不要怕。” 大家都被安抚好了,很好,很和谐。 “现在大家都在,我们作为王府的一员,要时时刻刻为王府着想,这样才能让大家更好的生活。” 所有人都点头,确实是这样的,尤其是新加入的成员们。 他们还是第一次觉的自己被认可了,一个个兴奋地不行。 “王妃,我会好好干活的。” 安然抱着大黑,很激动,哥哥说,王府里的人都是好人,他们以后都不会再被打骂了。 他们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饭,哥哥还跟着师傅学功夫,虽然有些辛苦,但她能看出来,哥哥很高兴。 哥哥说以后他要保护她,还要保护所有人。 奶奶说她还小,不能做重活,不然会长不高的,还说要送自己去学堂念书,念书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奶奶说的都是对的,肯定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桃夭夭笑着应承下来,“你们几个这几天做些适合他们的窝出来,不能一直睡在地上。” “在长春殿找一间屋子出来。” 周宏达赶紧答应下来,“我们保证做的又大又好看。” “你们几个没事少往这儿跑,训练不够吗?”桃夭夭一句话把几人问得头都不敢抬。 “下不为例,无恙过来。”无恙原本看到桃夭夭就觉得羞愧难当。 他能进战北军,已经是他做梦的都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他却在这里跟着其他人起哄。 他跟这些人是不一样,他不该如此放肆的。 无恙在心里想了好几种借口来掩饰今天的事。 但看着眼前人的眼睛,他却张不开嘴。 “训练能跟得上吗?”桃夭夭看着眼前瘦瘦还没开始发育的小子,他的心思一眼就能看透。 “你还在长身体,对你现在拼命训练,这条路你走不远,慢慢来知道吗?” 无恙感觉自己的脸快熟了,他没想到王妃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可能他师傅一天不多教他,只让他扎扎马步,学学着瞄准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他该知足的,他为他刚才想着找借口的事感到羞耻。 “谢谢王妃,我会的。”无恙没再抬头,但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很好,大家都很听话,昨天被送走的那三个小孩,都是京都那晚上被抢走的。 还有两个不知道那杂耍团老板从哪里带来的,桃夭夭问过无恙。 但无恙也不是很清楚,因为赶路的时候他们都会被关在笼子里。 他只记得他们走了很长的路才来到这里的,记不得具体的地方。 那两个小孩还在厨娘那里,桃夭夭让牧大派人去寻他们的亲人了,但感觉希望不大。 桃夭夭一路穿过长秋殿,来到了厨房,韩大娘正在准备午膳,凉界蹲在那里帮忙。 自从府里有了新成员后,凉界这个小崽子就不怎么有存在感了。 “王妃坐,厨房油烟大,还是不要进来的好。”韩大娘用围裙擦干净手,给桃夭夭在院子里搬了个凳子。 “怎么了?”桃夭夭坐下,看了一眼凉界问韩大娘。 “嗨,小孩子脾气,这不是怕无恙来了之后显得他可有可无了嘛!” 在小子是韩大娘看着长大的,什么心思她最清楚了。 桃夭夭好笑,还真是个小崽子,“没发火啊?” “生闷气呢,今儿早上看到周副将他们带着无恙练功,气坏了,这小子一心想着上战场呢。” “我舍不得,私底下给王爷说别要他,王爷也不想让他去,就一直没当一回事。” “没想到无恙来了之后,受了刺激,不高兴了,也不去找他们玩儿。” 韩大娘瞅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凉界,又心疼又无奈。 “没事,我跟他说,叫他过来吧!”凉界在桃夭夭心里跟朋友一样,她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不并觉得奇怪。 没一会儿凉界抖落自己身上的灰,磨磨蹭蹭地过去了。 “怎么了?”桃夭夭看着他撅着的嘴问。 “没事。”凉界声音小小的。 “没事干嘛不去找他们玩?” “我要帮大娘干活的。”凉界两根手指搓着衣服下摆。 “厨房里那么多人,用不着你,说吧,我要听实话。”桃夭夭不放过他,这小孩,还怪好玩。 “我……我不想去。”凉界说这眼眶都红了。 “为什么不想去?” “他为啥能加入战北军?”凉界鼓足勇气,问出了他最想问的事情。 “你也可以!”桃夭夭的话让凉界瞬间抬起了头,王妃这话是说什么意思啊! “他可以,你从小就在王府长大,你也可以,但是凉界,你跟着周宏达他们每日早上练功,你可有收获?” 桃夭夭看着他细细的胳膊腿问道,“你们日后若是全上了战场,让王府怎么办,这里也需要有人管着。” “他们行军打仗的不用吃饭不会受伤吗?这个时候谁能救他们?” “王府里需要一个管家,我想让你着手,你觉得自己能不能行?” 凉界目瞪口呆,王妃这是什么意思,他连小厮都还没当好。 “你不用着急回答,你年纪还小,现在还不能独当一面,但这个任务迟早要落到你头上来。” “我会让人带着你去学习,你跟无恙应该是配合关系,而不是对立。” 桃夭夭拍了拍他的胳膊,王府里没有管家,这个位子谁去都不合适,只有凉界。 桃夭夭以前就发现了,凉界身体不太协调,锻炼身体还行,真的去学功夫,成不了大事,但他脑袋瓜子聪明。 虽然胆子小,但相比加入战北军,王府的工作更适合他。 “我明白,谢谢王妃。”凉界的脸羞红了,是他想错了。 原来自己闹小性子在别人眼里这么明显吗? “明天早上来流云殿,我要出府,带着你。” 必须得想个办法挣钱才行,带着凉界刚刚好。 “嗯,我知道了王妃,我明日早早来。”凉界高兴,这几天的郁闷一扫而光。 “也不用太早了,睡不好会长不高。”主要是她怕自己起不来。 “嗯,谢谢王妃,我知道。”凉界又要鞠躬被桃夭夭挡住了。 “去吧!” 看着凉界跑起来都轻快的样子,还别说,自己心情也好一点了。 第101章 滨州惨淡 不知是不是这几日都给牧廷野画了信的原因。 这晚桃夭夭睡着之后梦里全是牧廷野。 牧廷野到滨州时那边还下着大雨,她甚至梦见牧廷野的腿好了。 牧廷野出了城门,就伪装了身份,一路骑马到了滨州,比料想的要快很多。 去滨州的一路都是流民,有的搭着简易的帐篷,有的就泡在水里。 牧廷野一路走,一路心惊,到了滨州边界时,这种现象已经很普遍了。 守城的人并没有给牧廷野通行,她梦见牧廷野站在大雨里被浇透了。 举目四望全是和他一样的百姓,桃夭夭想给他擦脸,但无论怎样都够不到他的脸。 桃夭夭猛地从梦中醒来,她从未做过这么逼真的梦。 或者说她从未在梦里梦见过人,这是第一次。 在崆吾的时候她晚上会以入梦的形式进到一个虚空的境地中,早上再醒过来。 下山之后她有几次梦见了崆吾,但从没梦见过任何人。 这是第一次,桃夭夭觉得不对,牧廷野遇到的困难可能比他梦里的还要多。 桃夭夭有些着急,谢玉也从来没说过朝堂上有牧廷野传来的消息。 她要替牧廷野守好王府,她要知道牧廷野的消息。 桃夭夭没再接着睡,她点燃灯,拿出纸笔开始给牧廷野画信。 如果牧廷野真遇到了什么困难,她不能不管他的,牧廷野是她的人。 桃夭夭会写的字实在不多,就算她已经很努力地去学了,但成果并不如意。 没办法,她只能像画话本一样,连画带写,希望牧廷野到时候能认识。 天微微亮的时候,桃夭夭就听见外边有动静。 她迅速闪身到门后,隔着窗户,一个穿着蓑衣的人站在门口。 “谁?”外边的人并没有攻击性。 “小的牧七,带信求见王妃。” 牧七,是牧廷野带去滨州的人。 桃夭夭拉开门,“牧廷野呢?” 为什么牧七回来了,牧廷野没有回来。 “王爷很好,他让王妃放心,这是王爷给您带的信,属下没办法多留,天亮之前要出城。” 牧七从怀里掏出一捆信,看起来很多,桃夭夭接过,她能在上面感受到牧廷野的气息。 “等一下。”桃夭夭将自己画好的所有信装进匣子里,全给了牧七。 “带给牧廷野。”桃夭夭有些不放心牧廷野。 牧七没再说什么,只道了告辞,转身消失了。 京都的雨已经停了,牧七还穿着蓑衣,能看出来,他一路上赶得很急,滨州那边的雨还没有停。 桃夭夭关上房门,打开那沓信,没有信封,牧廷野知道桃夭夭认识的字不多,所以全都是画的画。 牧廷野画得很逼真,桃夭夭全都能看懂。 牧廷野让她不要担心,照顾好自己,王府最近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 夸桃夭夭做的非常好,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了。 桃夭夭一个人笑出了声,这个牧廷野还真会拍马屁,她很喜欢。 桃夭夭把牧廷野的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她发现牧廷野的每一封信上面都画着一朵小桃花。 而且是彩色的,桃夭夭伸手摸着那朵桃花,她有些想牧廷野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牧七赶到滨州时,已经是第二日晚上了。 滨州一片泥泞,牧廷野现在住在滨州知府府上。 和桃夭夭做的那个梦差不多,牧廷野当时出了城没多久就自己骑马离开了。 为的就是能看看真实的滨州,根据上报的消息,能想到滨州情况有多不好。 但自己亲眼看到的时候更加震撼,牧廷野快马加鞭赶到滨州后,发现城门紧闭,不允许任何生人进去。 到滨州的那一天,牧廷野被拦在外边之后,他没打算进去。 看城外的情况,城内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他牵着马一路走一路看,听着不同地方的口音,问了好几个人。 才知道城外的大多数人是从南边逃荒来的。 就算滨州离南边近,但那也属于北方,且大渊富庶,这次大雨,南方的情况要比北方更糟糕。 “求求老爷,给口吃的吧!”能动的人还能乞讨,不能动的就只能等死。 牧廷野牵着马的手握地死死的,短短数日,滨州的情况就恶化成这样了。 牧廷野没办法救那么多的人,这件事要比他想的还复杂。 太子还在滨州,五皇子的人也在滨州,滨州才多大点地方,一次性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可能州长都来不及照应吧,牧廷野全身都湿透了,但他毫无所觉,一直沿着布满流民的街道走到了城外。 “主子。”牧七在接到信后就一直在等牧廷野来滨州。 他以为王爷会直接进城,没想到会在这里。 牧七惊讶眼前人的腿已经好了,这事更不能让太子和五皇子的人知道。 “主子先跟属下回住处吧。”牧七接过牧廷野手里的马,带着他到了靠近城外的一座私宅里。 “主子先去洗漱换身衣服,属下让人在书房等着。” 牧廷野穿过庭院去后边的房间里换了身衣服。 书房里除了牧七还有三人,听见门口的动静赶紧起身。 “参见王爷。”三人单膝行礼,牧廷野坐到书房的椅子上。 “坐下说话。” 牧廷野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身体修长,坐下也给人一种压迫感。 “王爷的腿好了?”什开心里激动,但在牧廷野跟前不敢太放肆。 “嗯,偶然遇到一位神医。”牧廷野并没多解释,只一句话带过。 “那确实是位神医啊,得好好感谢才行。”什开恨不得亲自去送一份谢礼给那神医。 “这件事本王会亲自去谢。”想起那神医,牧廷野脸上的冷峻都褪得一干二净了。 什开听完心想,王爷这是还没来得及感谢神医啊。 也是,这段时间王爷忙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啊,等他们回了京都,他一定也要去感谢那神医。 “好了,说说滨州的情况吧,怎么会短短几日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牧廷野在京都的时候,滨州传来的消息还好,虽然反了,但百姓并没有大的伤亡。 这才短短几日,怎么就成这幅光景了。 第102章 府内商议 坐在什开身边的人叫田青,他跟什开一样,是牧廷野的手下,但他们并不是战北军。 他们是战北军的后盾,是牧廷野背地里的眼睛和手。 大渊的各个州府都有他们的店面,酒楼,布庄,甚至青楼,只要是能打探到消息的地方,都有他们俩。 还有一个是原本战北军的一员,战场上受了伤,毁了面容,虽然这人功夫不高,但他极其聪明。 在战场上他基本上能算牧廷野的半个军师,退下来后也不想留在庄子上等死。 跟牧廷野要了南边三个州的私盐贩卖权,这几年已经是这几个州有名的富商了。 滨州刚遇难时,都是卢安的救济粮才没让一部分人饿死。 “王爷有所不知,原本这州长已经被逼的准备开仓放粮救人了,但太子来了之后,那州长只顾着巴结,就把这事推了过去。” “那太子也是个蠢蛋,被那州长一糊弄还真以为滨州这水患不严重,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雨接连不断地下,好多房屋都被淹了,再不控制水患就该整个滨州都被淹了。” “恐怕太子也是害怕了,才着急上奏给了皇上。” 这事情和传回京都的消息差不多,太子原本还想着借除水患一事能重回东宫的。 没想到这滨州州长别的本事没有,弄虚作假是一把好手。 太子来到滨州,走到哪儿,他就让人夸到哪儿。 太子一个只在书本上见过灾难的人,哪知道什么样的才是实情。 太子因为没在意这几个州上报的灾情奏折来这里将功赎罪,没想到所到之处一片祥和。 原本还是很高兴的,王尚书跟着太子在滨州州府住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滨州的窟窿再也补不住了,州长才不得不道出实情,太子慌了神,但已经于事无补了。 滨州水患不但未除,反而更加肆虐,百姓流离失所。 等五皇子想出办法来滨州修建堤坝时,已经快要防不住了。 五皇子想要在短时间里在淮渊帝面前争到宠,他就必须尽快解决滨州的事情。 修筑大坝的法子虽然可行,但他却操之过急,让手下大量征收流民。 在这样的压迫下,流民不得不反,原本还能武力压制,但自从那伙不知名的侠士出现之后,武力压制已经行不通了。 修筑大坝的工程不得不停下来,流民虽然不再受压迫,但也无家可归,没任何果腹的东西。 “我们的人现在在哪?”牧廷野眉头轻蹙,五皇子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滨州能成如今这番样子,五皇子真是出了不少力。 “咱们的人不敢过分暴露,在城外十里外的地界上,是那伙侠义人士平时出没的地方。” “那伙人的身份还没确定吗?”这伙人实在是奇,这里在坐的都能算得上大渊数一数二的人物。 连他们都没查出来这伙人的身份,他们实属出奇。 “还没有,我们的人还没正面接触过他们,但他们也没有干预咱们的事。” “只有官兵打人的时候,他们才会出面,流民的事,他们好像没想着要管。” 这就奇了怪了,看似救人,却没有帮人帮到底。 “你们怎么看?”牧廷野心里有猜测,但他需要证实。 “属下觉得他们或许真的只是侠士,但实力并不强,而且不想暴露。” “对,他们极力隐瞒身份,与其说是在帮人,不如说是为了给当官的一些警示。” “反正自从他们动手干预筑坝后,好几伙流民反了,虽然影响不大,但滨州的城门再也没开过。” “他们最近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牧廷野要亲自去看看。 “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刚开始五皇子的人还想来硬的,但那伙人人数不多,战斗力却是出奇地厉害。” “几次交战,那些士兵都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后索性关了城门。” “大坝肯定还是要修的,那就要看五皇子想用什么办法来修它了。” “我的行踪先不能暴露,戚长林和牧九还在路上,让他们在路上多拖几天,我要亲自去看看。” 大坝修在哪里,修得怎么样了,那伙人什么时候再出现,这些事,牧廷野要亲自动手。 “属下明白。”只要王府的马车还没到滨州,那战北王就不在滨州。 “不用跟着我,滨州城外的流民不能不管,如果需要,就去抢了滨州州府。” 在坐的几人都是钱眼里掉出来的,听到这话,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恨不得立马就动手。 “本王要的是引蛇出洞,切莫打草惊蛇。” “王爷放心,属下们都懂。”什开开始搓手,据他所知,这滨州州府内可是珍宝无数,这要是真进去了,那不得赚翻了呀。 到时候滨州州府被掀翻,牧廷野不信那伙人不出来。 这既能解了流民的口粮问题,又能引出那伙人,一举两得。 这几人原本就对州府垂涎欲滴,但没有牧廷野的命令。他们也不敢私自造反。 “把那些造反的流民头目带回来,想要抢州府,没有他们就不能名正言顺。” “是,这些人属下心里有数,又几个确实是被逼迫无奈的可靠人,也有打着乱世浑水摸鱼的流氓混混。” 什开早就对这伙人心知肚明,这几伙人不同时间内举旗造反,虽然被压制了下来,但有几个确实是可用之人。 “那就好,别暴露了身份。” “属下明白。” 大致了解完滨州的情况,牧廷野需要亲自去看看。 他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在戚长林和牧九到滨州之前解决掉一些事情。 牧廷野没再耽搁,城外全是流民,也没人会注意到他,换上一身旧衣服,他就消失在了雨幕里。 牧廷野要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正在修筑的大坝,问了卢安具体的位置之后,他没让人跟着。 一路徒步去了城外,这些路越走越熟悉,就在临近天池的地方,牧廷野看到了修筑了不到一米高的堤坝。 水被堵在城内,流不出去,越往里走水就越深。 牧廷野皱眉,五皇子没来过这个地方,难道修坝的这些人也没长眼不成。 这地方离天池不过百来米远,疏通渠道不是更简单的方法吗? 第103章 滨州州长 牧廷野很晚才回到府里,一路上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滨州的情况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而是压根就不想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耗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做这件事。 天池虽然隔开了南北两方,但距离滨州更近,若是挖开疏通渠道,滨州城内的水会降下去一半。 但这件事不仅滨州州长没有这么做,太子和五皇子都没有。 太子和五皇子尚且能说不知道,但滨州连年水患,州长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牧廷野长身站在窗前,滨州原本是要比比京都暖和的,但连日大雨,气温低了很多,且异常潮湿。 秋虫的叫声都听不见,夜晚笼罩下的滨州只听见雨打树叶的声音。 牧廷野手上拿着小花妖临走前送给自己的那朵小桃花。 看着还是那样,很鲜艳,不知道是不是离小花妖远了,这朵小桃花现在的气味很浓郁。 牧廷野闻着花香静下心来,肯定还有什么事是自己没有考虑到的。 暂时还没发现,尤其是今日去了那筑坝的地方,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了。 第二日一早,牧廷野便出了府,昨天看了城外的情况,他今日要去滨州城内看看。 滨州城门关着,只能另辟蹊径了,天池之战前夕,战北军驻守的就是滨州豪州一带。 所以即使城门关着,牧廷野也有的是办法进去。 他躲开流民聚居的地方,寻到滨州城门后方,后退几步,借着墙面攀上一旁的城墙。 这是滨州城楼最低的地方,但对一般人来说想要徒手攀上去,堪比登天。 牧廷野却不费什么力气,翻身进去,躲过几个巡逻的士兵,往城内走去。 牧廷野穿着一身破烂衣服,但他身量高,即使这样依然有些醒目。 牧廷野不得不躬着身子,城内的情况稍微比城外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沿街的店铺全都关着,拖家带口的人坐在店铺外躲雨,水已经快漫上这最后的高地了。 城门口守着很多难民,他们想要出城谋一条生路,但出不去。 巡逻的士兵把守城门,进出都不可以。 滨州城内很大,牧廷野没办法凭一己之力把整个滨州城逛完。 能了解所有情况的地方有,那就是滨州州府。 牧廷野专走小巷子,在没人的地方攀上屋顶快速越过。 滨州州府内太子正站在窗前皱眉看着外边的雨。 州长带着两个婢女敲响了门。 “太子殿下若是无聊,就让这两个婢女伺候殿下,这滨州的事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太子殿下还是保重身体的好。” 滨州州长五十多岁,穿着绫罗绸缎,踩着软靴,身体强壮,看着一点都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是不是太闲了点?带下去。” 太子本来就心烦,他原本就对男女之事不怎感兴趣,这州长好没有眼色。 “是是是,都下去!”州长陪着笑脸让那俩女的下去。 那俩婢女原本想着要伺候好太子一飞冲天的,没想到太子居然不好这口,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是下官考虑不周,还望太子殿下海涵。” 牧廷华看了他一眼,这个老油条,要不是这人欺上瞒下,谎报灾情,他也不至于一直被困在这里。 母妃还在冷宫等着他去救,原本他准备来将功赎罪的,现在一切都被搞砸了。 幸好五皇子筑坝之事被造反挡住了,不然后果可能要比现在还严重。 父皇眼里只有权利和能力,恐怕现在五皇子已经想办法博得了父皇的欢心了吧。 太子双手撑着窗柩,现在只能等丞相府的消息了。 “太子殿下莫要急坏了身子,下官找人算过了,滨州这雨下不了几天了,会晴起来的。” 州长伸手摸了把胡子,“上次下官那三夫人怀了身孕,那神算子算准了是男孩,最后生下来还真是,所以太子殿下不要心急了,快结束了。” 太子本来就心烦气躁,被这人胡搅蛮缠一顿,火气更是蹭蹭往上涨。 “侯州长要是没什么事,就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太子看都没看他,甩袖从他眼前经过,往屏风后面走去。 这个侯孝良他现在真是一眼都不想多看了。 侯孝良完全不恼,依旧笑兮兮地说话,“那太子殿下休息,下官先告退了。” 这人出了太子住处的门,就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收得一干二净,转身就走了。 牧廷野跟着这人一路来到了书房,他轻轻揭下屋顶的瓦片,牧廷野能看出来,这滨州州长功夫不差。 幸好有雨声帮他掩了一部分声音。 牧廷野静静地看着屋里的人,只见那州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牧廷野看不清,但能确定这州长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无能。 他上头肯定有人,五皇子的人和太子都在这里,这州长避开他们看信,只能说明这背后另有其人。 侯孝良看完信后,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将信点燃。 房顶上一只猫跃上来,刚好踩到一片空瓦,声音将下面的人吓一跳。 “谁?”侯孝良猛地抬头。 牧廷野看到这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将它扔下去了,他快速闪身到屋后。 幸好那猫还在房顶上,侯孝良出门看了一眼后,放下心来。 看来这州府不抢不行了,侯孝良手里有关键的证据。 牧廷野没再耽搁,快速跃出州府,往城外去了。 “王爷。”牧七带着什开来府里见他,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牧廷野换了身衣服,端着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王爷,那几个头目已经打点过了。”什开惦记着去抢州府。 昨天晚上就已经把几人带到了城外,有几个流氓混混不合作,直接被他关了起来。 “那几人调查清楚了?”抢州府这事必须由起义流民带头才行,那这几人就得是能用的人。 “调查清楚了,家里都有老小。”这种人最好控制了。 且他们对这州长已然失望透顶,恨不得去杀了他,现在有机会了,个个都表示愿意带头去抢。 牧廷野了然,“保护好他们的家人。” “属下知道,都安排到了城外,几家人挨饿受冻好久了,对咱们那是千依百顺。” “王爷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会比较好?” 什开是个纯商人,他的眼里只有钱。 “再等等!”虽然牧廷野能耽搁的时间不多,但他还需要查一些事情。 第104章 州府被抢 “这三皇子从京都出发也有一些日子了,为何至今还没有到?” 滨州州府内,侯孝良坐在上首,下面还坐着两名跟他穿着相似的人。 这俩人正是豪州州长和豫州州长。 “侯大人何必在乎他,这山高路远,雨天路滑的,听说他的腿这辈子都好不了了,路上耽搁的时间久一点也是应该的。” “陆大人说的在理,我们只要等他来再动手也不迟。” “不过眼下,太子殿下该如何处理啊?” “林大人还没看清楚吗?太子殿下在咱们这里已经待了这么久了,还没有被召回去,多半是皇上放弃了。” “陆大人说的是,这筑坝之事还要不要继续了?” 两人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侯孝良。 “你们真的觉得五皇子的办法可行?”侯孝良抿了一口茶,轻轻地将茶杯放到桌子上。 “五皇子的办法一出,陛下立马就让人来滨州修坝,考察都没考察一眼。” “皇上真的只是为了修坝吗?” 下首的俩人面面相觑,侯大人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并不在乎滨州的水患会怎么样,他只想想让三皇子尽快来滨州。” “好了,两位大人只需派人来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下首的俩人听的云里雾里,但不得不离开,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一定是好事。 牧廷野看着俩人出了滨州州府,坐上马车离开了。 这滨州州长确实是个藏的深的,这么看来皇上的目的确实不单单是滨州水患。 最主要的是自己,他原本以为淮渊帝将他打发到这里是为了借机除掉小花妖,原来自己才是他们想要除掉的人。 牧廷野勾起唇角笑了,看来他对他这个父皇的了解还不够啊。 哦,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些主意可能并不是他那个好父皇的,这里面关茂黔该是出了大力的。 直到第三日晚上牧廷野才下令去州府“借粮。” 夜刚开始没多久,原本起义被压制的那几伙人聚集到一起,趁着换防的时间,牧七躲过巡逻的军队,悄悄来到城门口。 这一段时间无事发生,守城的侍卫管得也没那么紧了。 等发现时,一大伙人已经到了城内,且城门已经打开了。 “有人造反了,快来人啊。” 州府内叫喊声不断,沿街的百姓或疯狂往城外逃跑,或趁乱加入到队伍里边。 等州府大门被撬开,不管不顾的流民们一拥而入的时候,想防都已经防不住了。 牧廷野远远看着发生的一切,州府的粮仓大开,饿疯了人疯狂往身上装着粮食,连嘴里都塞地满满的。 州府的府兵和五皇子的人奋力厮杀,冲在前面的都是牧廷野的人。 所以流民们几乎没受到什么伤害,顶多被踩了,被噎住了。 牧廷野今晚的目的除了抢滨州州府,还有就是引出那伙不知名人士。 他让牧七带人尽量拖延时间,事先准备进攻时,让人在城外制造要反的消息。 府兵的战斗力哪能跟牧七他们比,节节败退,但为了拖延时间,牧七带着人满府乱窜,故意示弱。 滨州乱作一团,牧廷野等的够久了。 忽然一支箭划破空际,射中了一个府兵,那府兵正提着刀砍向一个抱着孩子的流民。 “来了。”牧七听到动静,让手下的人快点撤。 牧七他们一走,剩下的流民毫无抵抗力,被府兵团团围住。 但还没来得及动手,一群黑衣蒙面人出现。 “是那伙人,快,撤!”几次交手,滨州的士兵没有占到一点便宜,每次被打得惨烈。 好长时间没遇到他们了,但骨子里的害怕是一点都没减。 几个官兵被射杀,其他的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快撤。”剩下的人进了内院,抢到粮食的流民们趁机赶紧往外逃跑。 这伙人不多,就十多个,看不清面容,他们等到流民从州府退出去后才离开。 “各位请留步。”牧廷野追到城外,这些人好像知道他在跟着,但并没有出言阻止。 牧廷野出声叫住了几人,几人闻声站在原地看他,他们好像并不意外他会这么做。 “你是大渊的皇子?”听声音这人年龄比较大了。 “是!”这人虽然是问出来的,但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你今年几岁?”这话问出来牧廷野有些听不懂。 “二十有三。”牧廷野没有隐瞒,这人能看出来他是大渊的皇子,今日的事,可能他们早就看透了。 “前辈既然知道今日的事,为何还要过来。” “不是你想见见我吗?”果真如此,他们事先应该都知道,说话的人却一直都蒙着面。 “晚辈确实想见见各位前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换个地方说话。” 牧廷野态度恭敬,说话不卑不亢,几人看着眼前的人许久都没说话。 “回去吧!有事我会去找你的。”说完几人飞身上马,消失在了雨幕里。 牧廷野站在原地,直到牧七打着雨伞上前。 “回吧!”牧廷野转身,或许还不到时候,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可以称得上好了。 在这些人眼里,滨州这段时间的情况,他们估计要比真正在幕后搅浑水的人还清楚。 牧廷野是大渊的皇子,该是和他们站在对立面的。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短短一面,牧廷野觉得他们好像并不在乎朝廷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 他们只是尽自己所能帮一些人,他们和朝廷的态度也让牧廷野疑惑。 滨州州府一夜之间被抢,失去的东西数不胜数,侯孝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他们都不征收流民干苦力了,还会被抢。 “你说前头的人蒙着脸?”侯孝良坐在太师椅上,下面跪着府兵首领。 “是,以前反的那几伙流民虽然被救走了,但属下认得他们,今日来的黑衣人和以前的也不像是一伙的。” 侯孝良生气,但他在滨州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这么危机的时候将宝物还放在府里。 但为了迷惑他人,他在仓库里还放了不少的宝贝,而且粮食几乎被抢完了。 “给我彻查此事,我就不信那短短的时间内,没人组织他们能抢走那么多粮食。” 侯孝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些都是每年上贡攒下来的,现在一朝就被抢了个干净。 这背后之人一定要千刀万刮了才解气。 第105章 入住州府 牧廷野让什开将所有的粮食都拉到城外,卢安出面为赈灾粮牵头。 卢安是这几个州的首富,平时这三州的州长都要巴结着才行。 现在由卢安牵头为流民送赈灾粮,即使侯孝良有怀疑,也要比别人好一点。 “是,属下让人在城外搭了施粥的地方和躲雨的地方,那些粮食和钱财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 什开原本想着抢来的东西都归他们自己的,没想到牧廷野全部都给了流民。 算了,反正他们都是替王爷挣钱的,这横财还是不发的好。 卢安领了命令,带着自己府里的一众小厮们在城外施起了粥,搭了简易的帐篷。 这消息一传开了,官兵们立马就带着人来查了。 “见过各位官爷,各位官爷来此处有何事啊?”卢安坐在帐篷里,听着外边小厮的声音,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卢安面容被毁,戴着半张面具,长得很高,并没有传统富豪身上的那种富态。 他等了一会儿,才掀开帘子出来,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 “原来是卢老爷啊。”领头的官兵像是不知道是他在做这事一样,看到卢安笑着问道。 “各位来我这儿有什么事吗?” 几人有些惶恐,这会儿要是得罪了卢老爷,以后怕也是没好日子过了。 “咳,昨夜州府糟了贼人,侯大人让我等来查探一番,这不例行公事过来一趟,还请卢老爷不要怪罪。” 领头的官兵往日里没少在卢安手下那里捞好处,这会儿肯定要巴结好了。 “哪里的话,各位也是奉命行事,卢某人岂有不配合的道理,阿千,把府里今年的账本拿来给几位过目。” “是,老爷,小的马上就去。”阿千转身就去拿账本。 今日发出去的这些赈灾粮食都走的是卢府的库房,面上滴水不漏。 几人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查看一番。 “几位里面坐。”卢安亲自掀起帘子请他们进去。 “卢老爷不用客气,我等看一眼就走。” 他们哪里敢真的进去啊,听说卢府这个老爷身后有大人物罩着,身家比三个州加起来还多。 且这卢老爷一直都乐善好施,是出了名的有钱还心善。 刚发生水患的时候,也是卢老爷救的人,几个官兵压根都不敢往他身上怀疑。 就人家卢老爷的家底子,怕是还看不上去抢个州府吧。 “老爷,这几日府里的账目都在这里了。” 阿千带着账本来到卢安身边,卢安抬手示意他送过去。 领头的官兵打开账本,上面的进出账目和卢府仓库都是对应上的。 “麻烦卢老爷了,没有任何问题,我等就不打扰卢老爷布施了。” 几人起身说了句客套话,不再多留。 “去送送几位官爷。”卢安揭开茶盖撇了下茶末,头都没抬对一旁的小厮说道。 “几位官爷请!” “打扰卢老爷了。” 送走了几人,卢安放下茶杯,让府里的人看着,自己走了。 牧廷野整个下午都在书房,他将滨州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这些东西看似没什么用,但反复再看再思考,总会找到关键的地方。 他离开京都也有几日了,不知道小花妖在府里好不好,有没有听他的话出去逛。 京都离得远,消息来回实在不便,早知道就应该巴结巴结尘未染和凤凰的,让他们俩来当信使。 忙的时候感觉不到,一有空闲,总是会想起小花妖。 牧廷野放下手里的笔,是他太自私了,明知有危险,但他还是把小花妖留在京都了。 真的只是因为那样能保护她吗?牧廷野不敢细究,他知道自己心里住着魔鬼。 私心里想看小花妖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牧廷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知道自己心里已经放不下那人了,却还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试探她。 可能是被伤害地多了,就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第二日下午,战北王的马车从京都到滨州了,牧九和戚长林在城门口见到牧廷野。 “王爷。”戚长林自牧廷野的腿好了以后,心情好了很多,即使一路到滨州并不好走。 “进城,去滨州州府。”牧廷野上了马车,放下帘子,穿着一身华服。 “什么人?”昨天才被抢了,今日城门的防卫明显严了许多。 “战北王的马车,还不速速让行。”戚长林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边。 牧九看着牧廷野上车后就消失了。 “战北王的马车,速速打开城门。”守城的人听说是战北王的马车,赶紧让下面的人打开城门。 牧廷野坐在马车里,手上拿着一朵桃花,不时在鼻尖下嗅嗅。 马车一路到了滨州州府,一天的时间过去了,被抢的地方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昨日趁机出城的流民很多,街道上的人明显少了。 “下官不知战北王殿下今日到,迎驾来迟,还望我王爷莫要怪罪。” 侯孝良带着家眷站在马车前方行礼。 “侯大人起身吧,本王此次前行,还要侯大人的配合。” 牧廷野掀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躬身行礼的侯孝良。 “王爷折煞下官了,下官定会全力配合王爷平反这些贼人。” 牧廷野来这里时,淮渊帝给他的理由是来镇压流民起义,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没什么可平复的。 不过找了个借口让他到这里罢了。 “王爷请进,府里已经收拾好了住处。”侯孝良小心地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牧廷野。 “劳烦侯大人。” “不敢不敢,能见到王爷,是下官有幸。”侯孝良笑着跟在牧廷野身后进了州府。 一路经过前面的大堂,牧廷野发现自己的住处居然挨着牧廷华的。 “见过太子殿下。”牧廷野在院内看到了太子,以前的一声皇兄现在都没必要了。 太子知道牧廷野要来滨州,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再见到牧廷野,太子心里不舒服,原本还会伪装一下的表情,现在完全没有了。 他斜眼看了牧廷野一眼,就是眼前这人,亲自毁了他的一切,母妃被害入了冷宫。 他被禁足在这地方什么都做不了,要不是牧廷野,他现在还是太子,而不是现在这样,名存实亡。 见他不理自己,牧廷野也不生气,“就不打扰太子殿下赏花了,长林,走吧。” 牧廷野整理好自己的衣袖,被戚长林推着经过太子的住处,往隔壁去了。 第106章 梦里见面 太子的住处和牧廷野的连着,但在两个小院里,牧廷野在他的后面。 看着牧廷野穿过庭院的背影,牧廷华狠狠攥着拳头,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 侯孝良准备送牧廷野去他的住处的,但被拒绝了。 “侯大人去休息吧,本王听说侯大人这些日子为了那群流民,已经劳累太多了,让小厮带路就行。” 牧廷野发话了,侯孝良只能赔着笑脸退下。 小厮抬着牧廷野带来的箱子,戚长林没让他们进去,只说放到门口。 “这州长倒是有钱。”戚长林把包袱放到桌子上,看着这屋内的装饰说道。 牧廷野坐在轮椅上,一点都不惊讶,这可能只是九牛一毛。 昨天虽然抢了州府,但他敢肯定那也只不过是这州府的冰山一角罢了。 “王爷的腿真的好了吗?”戚长林还有些不敢置信,当初他们一出城门,王爷就说自己要先行一步。 让牧九保护他,路上尽量拖延些时间。 王爷当时走的急,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瞧一番。 “嗯,好了。”牧廷野把玩着桃花,笑了笑说道。 “我还是给王爷号号脉吧。”不亲自上手,他总觉得不踏实。 牧廷野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把手伸了过去。 戚长林净手后有些紧张,看了一眼牧廷野之后才把手轻轻搭了上去。 良久他才抬起手,“好了,彻底好了。”戚长林高兴,王妃真的是个神医。 “满意了?”牧廷野笑着收回手,他的伤一直是戚长林一块心病。 戚长林使劲点头,“王妃真是咱们的福星,是个神医啊。” “确实是个福星。”提起小花妖牧廷野脸上的笑更浓了。 戚长林和秦轩都猜到牧廷野的心思,也就周宏达看不清楚。 “王爷到滨州这么长时间了,王妃肯定很担心,王爷何不回一封信。”戚长林不时看着牧廷野。 牧廷野看着手上的小桃花,“确实是该写封信回去的。” 戚长林笑了,王爷这个样子看起来很温暖。 牧廷野以腿脚不便为由,拒绝了侯孝良的接风洗尘宴,晚膳是府里的小厮送过来的。 “王爷过来用膳吧,我刚都试过毒了。”戚长林将菜一一试毒之后才叫牧廷野来吃饭。 “嗯。”自从下午说了要给小花妖写信,牧廷野就没放下过笔,一直在案桌上写写画画。 小花妖识字不多,他只能用画画的法子告诉她自己的近况。 牧廷野将画好的画收起来,这些小花妖应该是能看懂的。 天已经晚了,明天就让牧七回一趟京都,希望小花妖一切都好。 牧廷野只是派牧七去送信,没想到会收到小花妖的回信,牧七带着信从京都回来时,他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那个匣子里装着厚厚一沓信,不可能是一时半会就写完的。 “王妃有些着急,应该是想王爷了。”牧七照实说。 “知道了,去休息吧。”牧七回京都没休息,快马加鞭赶回来,确实有些累了。 “属下告退。”牧七闪身出了滨州州府。 牧廷野一个人在房间,抱着小花妖的回信,心里都跟着沉甸甸的。 信有很多,偶尔会有几个写得乱七八糟的字,牧廷野只觉得可爱,眼前不禁就浮现着小花妖写字时候认真的样子。 她会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笔尖上,感觉自己写得非常厉害。 写完之后赶紧拿起了吹干,再自己欣赏一番,有时候还要拉着他一起看,被夸了会有些不好意思。 但依旧会说,“我是有些厉害的。” 牧廷野想起这些事轻笑一声,怎么能有那么傻乎乎的人呢。 他就着灯把里面的信拿出来,根据墨迹分辨出时间。 小花妖的所有信连起来写了一件事,牧廷野看懂了。 虽然画得很抽象,但他依然明白小花妖讲的什么。 原本在他离开不久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吗,牧廷野看着火光,看着占满纸张的小动物和小孩子。 这事肯定是被压了下去了,不然消息早就传开了。 幸好谢玉和左卿吴在京都能帮上点忙,这件事也算是有惊无险。 牧廷野看着小花妖在信里说想他,这让他心里更难受了。 滨州的事必须早点解决才行,看起来京都要变天了。 牧廷野将所有的信反复看了很多遍,才依依不舍地装进了小匣子里,放到枕头边上。 牧廷野来到滨州后很少睡着过,很奇怪,从受伤到现在,只有小花妖在的那段时间,他才睡得踏实。 这晚牧廷野不但很快就睡着了,他还梦见了小花妖。 小花妖站在一架高高的秋千上,四周全是花海,美极了。 “牧廷野,你来了啊!”小花妖的声音听着格外空灵。 “嗯,我来了。”牧廷野觉得自己应该在梦里的,但他恍惚间又觉得不是。 “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在这里等你好半天了,你才来。”小花妖站在秋千上,语气都有些伤心了。 “是我的错。”牧廷野看着她笑,然后道歉。 “我下来了,你接住我。” 牧廷野刚想阻止,小花妖就已经放开了手里的绳子。 “牧廷野。”她的声音传了很远,牧廷野怕她摔到,脚尖轻点向上飞身跃起,抱住了扑过来的人。 “以后不许这么玩了,很危险。” 牧廷野把人抱到地面,但是没有放手,依旧搂着她。 “知道,你会接住我,我信你的。”小花妖很高兴,语气都带着笑。 她也没觉得牧廷野一直抱着她有什么可奇怪的,自己也伸手环住牧廷野的腰。 “牧廷野,我都想你了。”桃夭夭不矮,但只到牧廷野的下巴。 “我也想你了。”牧廷野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梦,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还是跳得厉害。 “你都不知道你走之后发生了多大的事情,我救了很多人的。” 牧廷野放开她,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嗯,很厉害,我看了你的信,你处理的很棒。” 小花妖有些害羞,“我就是有些厉害的。” 牧廷野笑了,自己睡前刚想起她这样子,这会儿就见到了。 “夭夭,对不起!”牧廷野捧着她的脸认真说道。 “为什么对不起?”小花妖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是我太自私了,让你一个人留在京都。” 牧廷野认真地看着她,也许只有在梦里,他才敢吐露一点实情。 第107章 筑坝情况 牧廷野醒来时,天刚微亮,他整个人都觉得轻松无比。 身体和心理上都是,昨晚是他离开京都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晚上,即使做了一晚上的梦。 牧廷野醒来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他跟小花妖说了很多。 说自己自私,说自己害怕,说自己很想她。 这事话他当着小花妖的面是不敢讲的,但在梦里他没那么多顾虑。 最后小花妖不得不捧着他的脑袋说没事,说等他回京都之后会好好惩罚他的。 牧廷野想起最后小花妖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在梦里生气的小花妖也很可爱,牧廷野起身把床头的信装进自己带来的箱子里。 外边天还没有大亮,今日不知道那侯大人有没有安排。 戚长林睡在隔壁,这会儿已经在院子里熬药了。 牧廷野的在外人面前还没好,所以药不能断。 等他熬好药时,天已经大亮,州长派小厮请他时,院子里已经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道了。 “小的见过王爷,侯大人让小的来问王爷早膳吃什么?” 这小厮眼睛滴溜转,看着就是个精明的。 “州府吃什么,王爷就吃什么。”牧廷野端着茶没看他,戚长林在他一旁说道。 “是,小的这就去回话,王爷在这里用膳还是去前厅?” “去前厅。”这次是牧廷野说的。 “是,小的就先告退了。”那小厮转身往外走去。 “王爷,这姓侯的是什么意思?” 戚长林都看出来了,本该是他亲自来请安的,现在倒是会是会给自己省事。 “他也想试探试探我们。”这侯孝良应该是看到他来滨州既没带人也没带东西,有些按捺不住了。 “走吧,他既然这么想见我们,就去看看。”牧廷野让戚长林推着他去前厅。 经过太子住处的时候,没看到人,倒是省了问了。 “下官参见王爷。”侯孝良看到牧廷野的轮椅,起身上前行礼。 “侯大人起身吧!”牧廷野越过他往前去了。 侯孝良看了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州府的早膳没任何特色,几碗粥几个素菜,牧廷野什么话都没说,被戚长林推到主位上。 “王爷有所不知,就在前天那伙流民聚集起来抢了州府,州府的粮食原本就已经用在了赈灾上了。” “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只有这些东西招待王爷了,还请王爷见谅。” 侯孝良坐在下首,一脸的悲戚,若不是牧廷野对这里的情况了解,怕真要被这老东西骗了。 “侯大人说的哪里的话,本王昨天到滨州,城外的流民把树皮都啃得差不多了,再不要说见着一粒米了。” “这伙食怕是养活十个流民不在话下吧!” 牧廷野筷子上挑起一粒米,若是他没看错,这是滨州每年上贡京都才有的精米。 看来这老东西确实还藏了不少好东西。 侯孝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他确实是为了打感情牌才故意让府里做了这样的早膳。 没想到这人非但没嫌弃,还能教育他一番。 “是,王爷说的是,州府里的余粮实在不多,养活府里的老小都快不够了。” “城内咱们滨州的百姓都没吃的,城外那些都是南边过来逃荒的,滨州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实在没办办法再去救更多了。” 侯孝良说得情真意切,甚至一副心痛不已的模样。 牧廷野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可真会倒胃口。 “侯大人这府里有多少府兵,既然要镇压流民,今日就随本王出城看看吧。” “王爷有所不知啊,那伙贼人前几天刚来,杀了不少府兵,剩下的都派去守城和筑坝去了。” “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人再抽调出来啊。” 侯孝良一脸为难,这人哪能说给就给啊。 牧廷野哼笑一声,“说起筑坝,本王确实应该去看一眼的,在京都的时候就听说是个伟大的工程。” “用过早膳侯大人陪本王去一趟吧!” 侯孝良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答应下来。 用完早膳,侯孝良借安排府里的事转身离开了好一会儿。 “王爷,这侯孝良看着没有面上简单啊。” 戚长林推着牧廷野在州府大门下等人,出声说道,和这个侯大人才见了短短两面,戚长林就觉得他非善类。 “侯孝良背后之人还不清楚,他确实是个老狐狸。” 没一会儿侯孝良就出来了,对着牧廷野赶紧谢罪。 牧廷野没再理他,带着戚长林上了马车。 筑坝的地方确实有人,是五皇子的人和一些滨州府兵。 看到牧廷野过来,都放下手里的工具上前行礼。 筑坝的地方泥泞不堪,牧廷野的轮椅不方便,但他像感觉不到一样,让戚长林推着他往前去。 “起身吧,筑坝之事不归本王管。”他只是来看看这几个人能闹出这么笑话来。 “侯大人,依这样的速度筑坝,恐怕明年的水患都不一定能防住吧!” “王爷您刚来不知道咱们这边的情况啊,本来让百姓来做这事才好的,但那伙贼人死活不让,打打杀杀的。” “这不是再没人了嘛,只能这样了,下官已经上奏过了,但一直没得到消息。” 侯孝良双脚插在泥地里,有些难以忍受,但牧廷野就在他面前,他也不敢做什么。 “是吗?那确实为难了侯大人了!。” “下官找人算过了,这雨下不了几天了,等雨停了,这水患自然就解决了。” 牧廷野听着这话就知道往年可能都是靠这样的法子来解决水患的,怪不得滨州这一带连年收成不好。 天灾加这人祸,百姓确实难活。 牧廷野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老东西不能留。 “侯大人要是有事就先回吧,本王还有些事,侯大人不必跟着。” 侯孝良巴不得赶紧回去,这破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这……”虽然心里想回去,但客气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牧廷野背着他挥了下手,让他离开。 “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等人都离开后,牧廷野也没多留,修不修坝,跟他没什么关系。 前边不远就是天池了,快一年了,大仇未报,他原本是不想来的。 但现在到跟前了,应该去看看了。 第108章 旧人旧物 天池的水比以往相比涨高了很多。 火光漫天,厮杀声,叫喊声,一一在眼前闪过,这里是牧廷野的噩梦。 再次回来,他依旧有些呼吸困难,那一双双挣扎在水里的手好像就在眼前。 牧廷野刚要从轮椅上站起来,腿一软就跪倒了。 他觉得自己膝盖疼痛难忍,汗从额头上渗出来。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戚长林吓坏了,他知道这个地方是王爷心里的一根刺。 不仅是王爷的,是他们所有战北军的。 当时的场景一一从面前闪过,牧廷野只觉得头快要炸掉了。 他双手插进头发里,嘶声吼了出来,戚长林跪在一边眼眶瞬间就红了。 王爷从受伤以来一直隐忍,但他知道,王爷比谁都煎熬,他恨不得当时沉入河里的是他自己。 有时候,活着的人要比死了的更痛苦。 牧廷野的状态不对,他心里窝着一团火,他想从身体里出来。 “王爷,保重身体,那些兄弟们还等着我们报仇。” 是啊,大仇还未报,该死的人还没有死。 牧廷野在天池边上待了整整一天,他想了很多事,很多人的脸从他脑海中闪过。 回到州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戚长林把来传话的小厮挡在了门外。 “王爷今日劳累,已经休息了,告诉侯大人,没事少往这边跑。” 戚长林今日心情也不好,看到这眼珠子乱转的小厮,火气噌噌涨。 “你说战北王今日一直在天池那边待着?” “是,老爷,离修坝的地方不远,虽然看不到在做什么,但一直没离开。” “好了你下去吧!” 侯孝良让下人退下,自己铺开纸开始写信。 “老爷何必在意他呢,都已经在咱们的地盘上了,直接杀了就好了。” 屏风后面出来一女子,年纪看着不大,长相清丽淡雅,不似大渊女子。 “这战北王能打那么多胜仗,靠的可不是莽夫劲儿,他要是不聪明,早死了,咱们不得不提防着。” 侯孝良没转身,依旧写着手里的信。 “哼,那要说厉害,以为是以前的事了,听说现在只是个残废,能厉害到哪里去!” 那女子婀娜身姿,一步一摇到桌边,抬起腿搭在桌子上,原本衣服就若隐若现。 抬起的腿直接让裙摆滑落了,侯孝良一手摸上旁边的腿,放下手里的笔。 “那你试试我厉不厉害!”说着一把捞起女子转身去了后面的屏风后面。 写完的信还放在桌上,没一会儿屏风后响起了寻欢的动静。 牧廷野回到州府晚饭都没吃,心情明显不好。 “王爷,牧九送来的,吃点吧。”戚长林站在一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告诉牧九他们,尽快收集侯孝良的证据。” “是!” 牧廷野原本还想看看他们要用什么方法来对付自己,现在看来有些迟了,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人才行。 这晚牧廷野在梦里依旧见到了小花妖,但她看起来好像不是特别高兴。 “怎么了?”牧廷野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花妖依旧在一片荒野上,但周围没有花,全是冰雪。 “牧廷野,怎么才能赚钱?” 听了她的话,牧廷野笑出了声,“为什么会想着赚钱?” “就是要赚钱啊,我们现在人很多,不赚钱不行的。” “卖东西能赚钱。” “不行的,我没有东西能卖!”牧廷野牵起她的手。 “大渊最有钱的地方是哪里?” “皇宫?” 牧廷野看到小花妖眼睛都亮了,“对啊,牧廷野,我怎么没想到呢!” “皇宫确实很有钱的,我们可以去抢皇宫。” 牧廷野笑出了声,“不行,皇宫里的东西都有自己的烙印,就算抢了也花不出去的。” “真麻烦!那我再想想办法吧!”牧廷野没在意她说的话,可能是他自己这些天惦记着抢州府,晚上做梦就梦见了。 牧廷野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天还早,打开窗户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雨好像停了,但天冷了加上没有收成,就算雨停了,百姓们也很难活下去。 牧廷野没办法坐视不理,那些老百姓是无辜的,就算他把滨州踏平了,也不能伤害他们。 天还早,牧廷野站在窗前许久未动,任由冷风刮着。 “主子!”牧九的出现让牧廷野回神。 “何事?”牧廷野关上窗户,牧九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主子,今早在城外府邸处发现的。”牧九说话的声音很急,和平时不同,牧廷野听出来了。 “什么东西。”牧廷野接过袋子,打开的一刹那,牧廷野的心猛地刺痛。 “主子。”牧九拿到东西的时候也看了,他有些不敢置信,没敢耽搁,天还没亮就赶了过来。 “谁送来的?”牧廷野声音沙哑,仔细听,还带着颤抖。 “还不知。” 牧廷野颤着手把袋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一把短剑,一副盔甲,还有一个令牌。 这些东西他都熟悉,是战北军副将的,那日在危机时刻替他挡了一箭被射入水中的人。 “让人去查。”牧廷野看着桌上的东西,想不明白这究竟是谁送来的。 想杀他的人有可能,想让他知道一些事情的人也有可能。 或许送东西的人知道,这些东西是他的软肋,他们想用这些东西让牧廷野活在罪恶里。 另一种可能牧廷野不敢想,或许当日战败军里还有人生还,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来见自己。 不管是哪一种,牧廷野都不会放过,他希望有人还活着。 “是,属下会召回所有的人。”这件事非同小可,就算揭开地皮也要摸清楚。 牧廷野让他们尽快找到线索,看来滨州是来对了。 戚长林起床熬药,牧廷野一直待在屋内看着那副盔甲。 当日车将军替自己挡了那一箭,生还的可能不大,但现在看着这副盔甲,牧廷野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当时他双膝被射穿,直接晕死过去,再睁眼已经回了京都。 牧廷野想让人去天池打捞他们的尸体,但一连发生了太多的事,等牧廷野从昏迷中醒来就已经过了很多天了。 再加上战北军的收编,等牧廷野派人去天池的时候,那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当时激烈的战况被水冲刷地一干二净,尸体一具都没找到。 第109章 赚钱的法子 京都的雨已经停了几天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出太阳。 王府门口的动静都大了,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夭夭,不出去玩吗?”尘未染刚从长春殿监工回来,就看到桃夭夭坐在院里的长廊上。 “等会儿吧!我在思考。”桃夭夭一只手撑着脑袋,看上去确实有什么事没想通。 “怎么了?还想着赚钱啊!”不是尘未染打击她。 前两天夭夭说要带着凉界出去赚钱,去街上逛了一天都没想到赚钱的办法。 倒是给自己整了一肚子气,因为她发现她从崆吾带来的药材在北梁卖便宜了。 那大人参,大灵芝,金线莲全部被那收货的老板忽悠去了。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损失了那么多钱,早知道那些药材那么贵,就该多拿些。 “牧廷野都没想到赚钱的办法,看来赚钱确实很难。” 桃夭夭叹了一口,这几天晚上入梦见到牧廷野了,说来也奇怪。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见牧廷野,他就能出现在自己梦里。 “是啊!赚钱好难的。”尘未染也学着叹了一口气。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去,给我把凉界叫来。” 又来了,他们在山上哪用得着为这些事烦恼啊,尘未染飞去长秋殿。 凉界正跟着世安学习管理王府,谢玉知道桃夭夭准备让凉界学管理王府后,就给他推荐了世安。 世安是以前尚书府的老人,教凉界绰绰有余。 “神鸟,王妃找我吗?”尘未染点头。 凉界跟世安说了一声,就去寻桃夭夭了。 “王妃,我来了。”凉界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现在整日都有笑脸。 有空的时候会去长春殿找那群小动物玩,他特别喜欢萌萌的小崽儿,去了就抱着不撒手。 “走吧,我们上街看看。” 桃夭夭换了身行头,她今天必须找到赚钱的法子才行。 “哦,好。”凉界喜欢跟着桃夭夭上街,已经比以前胆子大多了。 街上吆喝声不断,卖东西的人太多了,买东西的人也多。 他们一路走,桃夭夭一路看人家都在做什么生意。 “一夜暴富不是梦,只要客官手气好,你就是能成大渊最有钱的人。”这话瞬间就将桃夭夭的兴趣勾了起来。 “去看看干什么的?”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了。 凉界身子瘦小,穿过人群去打探消息。 桃夭夭站在外边,一身锦衣华服,看着就是个贵公子,跟前的人已经打量了她好久了。 “公子,咱们回吧,是赌场。” 凉界好不容易挤了出来,发髻差点被挤歪了。 “赌场是卖什么的?赚钱吗?”卖这个的桃夭夭还真没怎么听到过。 凉界刚要回答,站在她身边的几个男人对视一眼之后,一个抢声说道:“小公子还不知道吧,这赌场可是好东西。” “你要是有一两银子,进去就能变十两,百两甚至千两。” 男人言语激动,就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赚翻了的场景。 “真的?”还有这好事,“我有一两。”桃夭夭摸出一两银子来,看着那男子说道。 “嗨,这不就对了嘛,看小公子的穿着都不是差钱的人,进去玩两把,无伤大雅。” 那男子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赶紧起哄,这种公子哥儿的钱最好赚。 “走走走,咱也去看看。” “公子,咱回吧!”凉界都想上手抓住桃夭夭了,这赌场可不是王妃能进的地方啊。 “进去看看。”桃夭夭笑着跟几人走进赌坊。 “各位客官,咱们顺缘赌坊新开业,承蒙各位厚爱,今日瓜果免费啊,各位吃好玩好啊。” 一个老头穿梭在各个赌桌面前,笑着跟客人打招呼。 “来,小兄弟,这儿空着呢,来这儿。” 几人带着桃夭夭到一个桌前。 “开大小啊,要下注的赶紧压啊。” “怎么玩?”桃夭夭问出这话,身边的人看她就像一棵摇钱树。 这种新手的银子最好赚了。 “来,小兄弟,压这边,这边压大,准赢。” 凉界焦急地跟着桃夭夭,桃夭夭虽然没见过,但也没傻到随便去信别人。 “我先看一眼,下一把。” 桃夭夭虽然看着不会玩,但周身的气势还在那里,她这么说,也没人敢强迫她。 “好好好,给小兄弟打个眼儿。” “这把压大,肯定中!” “我压小,准赢。” “压定离手啊!庄家要开了。” “大大大……” “小小小……” 在一片叫喊声中,庄家打开手里的盅,“十四点,大。” “赢了,赢了,我就说是大吧!” “唉,怎么老是大。” …… 就一把,桃夭夭差不多已经看明白了,这就是赌坊啊,桃夭夭眼睛都亮了。 这种东西,她不得赚翻了呀! “小兄弟,来一把!”刚才压大的那人手里握着银子给桃夭夭看了一眼。 “来一把!”桃夭夭挑眉看了他一眼。 “好,爽快!” “我压大,十两!”桃夭夭这阵仗把在场的人都惊到了。 十两,第一次出手就敢压这么多,是个厉害角儿。 “好!” “这把压小,前几把都是大,不可能一直大。” “对对对,小小小。” “我也压小。”这把压小的人多,桃夭夭也不管他们,他们都压小才好呢。 她盯着庄家手中的骰盅,这大还是小,不得自己说了算嘛! “买定离手哦。” 桃夭夭看着那庄家笑容满面地打开骰盅。 “真是大?”在场的人都有些吃惊,“不可能。” “怎么回事你们,一直都是大,你们是不是动什么手脚了?” “客官息怒,咱们都是正经买卖,不信砸了骰子当场验,绝不弄虚作假。” “那也不能一直是大啊!” “这骰子整个场子里都是一样的,客官要是这边玩得不开心,可以自己开骰子玩。” 这话一出,也没人敢在说什么,毕竟赌这种东西,运气占大头。 “再来!再来!” …… 桃夭夭带着凉界从赌场出来时,凉界怀里多了一个匣子,凉界抱的都有些吃力。 “小兄弟今日运气不错啊!” “侥幸罢了。”桃夭夭不是特别想理这几人。 几人对视一眼,这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桃夭夭转身想离开,就被几人拦住了。 第110章 有钱了 桃夭夭被拦住之后还有些纳闷,“干嘛?” “小兄弟不懂咱们道上的规矩,哥哥们也不怪你,但这银子你不能就这么带走。” 桃夭夭皱眉,她好不容易赚到钱为什么不能带走。 “什么意思?” “这门是哥哥们带你进去的,你现在赚到了钱,是不是应该意思意思。” 桃夭夭被气笑了,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往进走的时候你们好像也没怀好意吧! “那你们跟我过来,咱们去那边,人少。” 桃夭夭指了指前边的巷子,几人了然。 “哎呀,谁说小兄弟不懂事啊,知恩图报,这个兄弟我们哥几个交定了,走。” 几人赶紧跟着往前走,到了巷子里,桃夭夭让凉界往旁边站站。 几人还嬉皮笑脸地看着,凉界赶紧躲到一旁。 桃夭夭提起一脚就将前面的人踢飞了出去。 “你耍我们,好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兄弟们,上。” 这人话刚说完就被桃夭夭一拳砸在脑袋上,重重倒在了地上。 桃夭夭一句话都没说,把几人打趴下后,才开口道:“记住,动手的时候先别开口。” 不是说得多就厉害的,有时候说的多只会死的快。 “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们,脑袋给你锤掉。” 桃夭夭提拳,几人吓得赶紧往后躲。 “走!”桃夭夭带着凉界沿着小巷出了街,她不打算现在就回去。 于是又找了个赌坊进去了,桃夭夭也知道这种生意做不长久,看今天这情况,明日她要是再敢出现在赌坊,说不定会被赶出来。 所以还不如一天就把该赚的都赚到。 她带着凉界一连逛了几十个赌坊,到第二个时,手里的银子已经拿不动了,她让老板存在赌坊。 等她们再到街上时,街上已经亮起了灯笼。 桃夭夭不知道,这些地方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有她这么一位顾客,赌坊损失都是惨重的。 “这个人不简单,去,跟下面的人说,盯着他,看他往哪去了。” “是!” 桃夭夭当然不会连被人跟踪的这点小事都察觉不到,她带着凉界没走多远就知道有人在跟着他们。 幸好今日多转了几家,不然真得亏死了。 桃夭夭从腰间拿出扇子,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大圈。 “公子,我们去哪呀?”凉界怀里还抱着银子呢,这都已经晚了,王妃咋还不回呢。 “有人,去前面那个酒楼。” 听到有人跟着凉界更怕了,他虽然被王妃装扮的有些不一样了,但还是怕以后被认出来。 “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小儿手里拿着一条桌布,看起来快要收拾关门了。 “住店,来间上房,再上桌好菜。”桃夭夭抛出一锭银子。 小二接住看了一眼,满心欢喜,看来是个大主顾啊。 “得嘞,客官楼上请。” 小二赶紧带着他们往楼上去,“客官,这间是我们这儿顶好的上房,您先休息,小的马上给您上菜。” 桃夭夭挥手让他下去,小二关上门就往楼下去了。 “王妃,咱们真不回去啊。” 凉界抱着怀里的银子不敢撒手,声音也压地很低,生怕被别人听见了。 “回,等吃完了就回。” 等会儿那些人该回去回信了,桃夭夭料他们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在这种地方抢劫。 同凉界吃完饭,桃夭夭准备回王府。 “丞相真的打算将女儿许给五皇子?” “听说是这样的。” “那他们是打算放弃太子?” “看现在的形式,五皇子盛宠,太子和三皇子此去滨州,凶多吉少啊!” “应该是,陛下这么多年对太子的关心不少,念及旧情,可能会放他一条生路,但战北王恐怕是有去无回了。” “下官也一直想不通,战北王明显更适合储君,为什么陛下会对他如此恨。” “唉,这也是这么多年困扰着我的事情啊,可能这里面有什么事是咱们不知道的吧!” “唉,身为人臣,咱们没有权利伸那么长的手,只希望战北王能化险为夷。” 两人的对话桃夭夭听的一清二楚,这还是她为数不多能听到为牧廷野担心的人。 桃夭夭没去看他们究竟是谁,若有机会见面,她能听出对方的声音。 桃夭夭带着凉界绕进王府时,王府暗门处蹲着一排人,正在翘首以盼。 “干嘛蹲在那里?”夜里已经有些冷了,就连安然也抱着大黑蹲在墙角。 “王妃回来啊!”几人都很担心,王妃出门的时候都没让人跟着。 虽然知道有牧大他们在,王妃不会有危险,但一群人吃完饭后,还是一直在门口等着。 “你们在等我回来啊!”桃夭夭有些高兴,“走,我们去看银子,今天赚的。” 桃夭夭眼睛亮亮的,大家伙看得心暖,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心性纯良的人呢。 长春殿点着灯,除了那群小动物,也就住着无恙兄妹俩。 安然把她和哥哥的房间打扫的很干净,抱着大黑听别人夸她,有些不好意思,躲在哥哥后面。 桃夭夭让凉界把银子放到桌上,“打开看看。” 桃夭夭坐在桌边,一圈人围着桌子或坐或站。 小动物已经爬到了桌子上,等着看看银子。 桃夭夭把萌萌的小崽子抱在怀里,今天是个好日子,赚到钱了。 “哇!好多银子。” “这是真的银子吗?” “能有几百两吧!” 桃夭夭听着他们夸张的说话,腰都挺直了,“这些还不止,有这么十堆。” “嗯,王妃特别厉害,剩下的银子都放在赌场没拿回来,太多了拿不动。” 凉界也是一脸骄傲,虽然很害怕,但现在回家了又觉得很刺激。 “赌场?”周宏达声音拔了老高,怎么都没想到这钱是从赌场赚来的。 “王妃今日去赚钱的地方是赌场吗?”秦轩也有些惊讶,赌场那是什么地方,王妃这样的身份确实不合适。 “嗯,有什么不对吗?他们说能一夜暴富,看来是有点道理的。” “以后咱们的银子要归凉界管,每个人都有例银,一月一发,到时候去凉界跟前拿钱。” “不不不,王妃,我…我还没学会。”凉界哪敢拿这么多银子啊,他才学了几天。 王妃就敢把这么多的银子交给他,凉界赶紧摆手。 “不会才要学的,你见过哪个老虎教幼崽捕猎是靠说的,那都是让他去跟庞然大物去搏斗的。” “不要怕,咱们现在有钱。” 第111章 亲自查探 凉界被说的没办法,只得保证他以后一定好好学,把王府管理得好好的。 秦轩都是有些不忍心了,不知道王爷临走的时候是怎么跟王妃说的。 虽然不知道王爷究竟有多少家底,但就王爷临走时给的小库房,都够他们吃半辈子的了。 可能王妃有自己的打算吧。 “这是咱们第一次赚到银子,见者有份,每人来一块儿。” 桃夭夭大手一挥,王府里的所有人和动物都有钱了。 “我不要。” “我也不要。” “我也是。” “我……” 桃夭夭打断了他们的话,“不能不要,这是我给的,不一样的,必须要。” 桃夭夭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红绳,一个一个地把银饺子缠住,然后分给所有人。 动物们都有,“你们也干活了,当然也要有。” 桃夭夭给萌萌的小崽子挂到脖子上,红绳真好看。 无恙拿着手里的银子,那根细细的红绳映地他眼眶发红,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拿到银子。 是王妃给他的,他和妹妹都有。 周宏达嘿嘿笑着,“那我藏起来放身上当护身符,王妃给的肯定不一样。” 相处了这么久,要说大家伙儿对桃夭夭没一点怀疑都不太可能,但大家心照不宣,都没开口谈论过这件事。 这个人在就很好,别的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好了,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桃夭夭从剩下的银子里拿出一块形状最好看的走了。 尘未染把自己的银子也戴在脖子上,他自己现在小小的,桃夭夭给他挑了挑了一块儿小的。 尘未染很喜欢,原本他脖子上戴着天星石的,被牧廷野拿去了,现在他有银子了,比石头还好看。 桃夭夭这块银子是准备送给牧廷野的,这是她第一次自己赚到钱,必须要给牧廷野看的。 收拾好之后她就开始入梦,桃夭夭在梦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牧廷野。 “奇怪,难道他没睡觉吗?但已经很晚了啊。” 桃夭夭在心里想着牧廷野,但一晚上都没有等到那人来自己梦里。 难道前两次都是运气好吗?,桃夭夭躺在草坪上,不管牧廷野来不来,她都在那里。 被桃夭夭在梦里召唤的牧廷野这会儿正飞檐走壁,偷偷出了州府。 “主子。”牧九看了眼一身黑衣的牧廷野,跟了上去。 夜已经很深了,城外的住处还亮着灯。 “王爷。”几人起身行礼。 “怎么样了?”牧廷野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桌前问道。 “已经查到了,侯孝良这几年贪污受贿的账目,在府外养着外室的事也查到了,牵连在一起的还有豪州和豫州的州长。” 什开把拿回来的账本递给牧廷野,虽然猜到了侯孝良不清白,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州长能敛这么多财。 “这三个州除了州长,下面的村也有作恶的人。” 牧廷野放下手里的账本,一个地方竟能腐败到如此地步,不可能没有人上奏。 恐怕是上头有人罩着吧! “他们上头的人查到了吗?” “目前只查到了杨太尉,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 牧九开口说道,“还不确定后面再有没有人,还在查。” 这些东西拿来扳倒侯孝良绰绰有余。 “明日让人把这东西送到滨州州府,就说是送给太子的。” 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趟浑水不能只有他们。 “属下明白。” “带我去看看送来包袱的地方。”那个有这战北军信物的包裹是牧廷野最想知道的事。 “王爷跟属下来。”包袱是牧九发现的,他跟牧七换防的时候在墙角发现的。 “就是这里。”牧廷野抬头看了一眼高墙,上面任何印记都没留下。 那包裹不轻,若是扔进来地上肯定会留下印迹,这么多日大雨,地面湿滑,要不是功夫高,不肯能做到这样。 牧廷野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那人飞身进来的情形。 牧七和牧九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能躲开他们,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包裹放在院内的人。 说实话牧廷野没想到,这样的人大渊可能都没有几个。 牧廷野里外都探查了一番,院外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这人大抵是借着梧桐树翻身跃进来的。 牧廷野飞身到树上,梧桐树被雨冲刷,能留下的东西也不多。 牧廷野在上面仔细探查了一番,终于还是发现了个脚印,是个男人,年纪不轻。 可能是一时疏忽,刚好被上面的叶子罩着没被雨水冲刷掉。 牧廷野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一个人影,那人说会来找他的,难道会是那伙人? 天快亮了,牧廷野安排好剩下的事,趁着蒙蒙亮的天进了州府。 一夜未睡,牧廷野再回到州府也是毫无睡意,他摸出怀里的小桃花,不知道小花妖昨晚梦见自己了没有。 外边传来戚长林起床的动静,牧廷野换好衣服,斜靠在床上。 他把小花妖写的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每一遍都觉得意犹未尽。 等外边天大亮了,牧廷野才收起信。 戚长林推着牧廷野到前厅时,遇到了太子。 “见过太子殿下。”戚长林行了个礼,牧廷野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哼!”太子甩袖越过他们往前走去。 “见过战北王。”王尚书原本跟着太子,说是染了风寒,今日才出门。 牧廷野只是稍抬了下手,让戚长林往前走。 王尚书被忽略了干净,跟在后面翻白眼。 戚长林回头看了他一眼,给王尚书吓一跳,发现牧廷野并没有看到后,瞪了戚长林一眼。 戚长林回瞪了他一眼,再没回头,把王尚书差点气死。 这还是牧廷野到滨州后第一次见了所有人。 太子已经坐在了上首,牧廷野无所谓,直接坐到了门口的位子。 把侯孝良和王尚书吓个半死。 “坐吧,都到这地方了,还讲究什么。” “战北王这话是何意?”太子抬头看着牧廷野问道。 “字面意思,侯大人府上今日伙食还不错。” 牧廷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糕点入口,像看不到旁边的人一样。 太子就算再有气,也不可能现在发出来,只得作罢。 其他俩人早就不说话了,坐在一旁干什么都觉得别扭。 早膳用到一半,门口的下人就来传话,说有人要见太子殿下,东西要呈给太子殿下。 第112章 罪行揭露 太子原以为会是京都传来的消息,不免脸上有了光彩。 “去,把人带进来。”他放下筷子,漱了口。 等人被带进来才面露失望。 “太子殿下为草民做主啊!”来者是位青年人,身材高大,一进来就跪倒在地上。 “钱大,你干什么来了?”侯孝良一眼就认出来了外边跪着的人。 这人就是五羊村村长的儿子钱大,一直是个刺儿头,今日来张口就要找太子。 侯孝良心里有些打鼓,这人要干什么,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太子殿下还没开口,侯大人急什么?”牧廷野听人说完话才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下官僭越了,这人是五羊村一个混混,下官只是怕他污了殿下们的眼。” 侯孝良赶紧解释,眼神慌张,这么看好像并没有牧廷野想的那么精明了。 太子也看了眼他,侯孝良陪笑。 “说吧,你找我有何事?” “太子殿下,小人要揭发。”钱大跪在地上,并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 “你要揭发什么?” “揭发侯大人贪污受贿,欺压百姓,这是这么多年侯大人在五羊村欺压老百姓的证据,请太子过目。” 杨大呈上厚厚一本账簿,还有几封书信。 “钱大,你血口喷人。”侯孝良再也坐不住了,拍桌子起身。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被他找到,这东西藏在自己的暗室里,除了他自己谁都没办法进去,这不可能。 “小人撒没撒谎,太子殿下看一眼就知道了。” 钱大丝毫不怕,跪在地上,完全不像一个侯孝良口中的混混。 “拿过来。”太子让侍从把那些东西递上来。 这些账目每一笔都清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索要银钱多少,都记录在案。 太子放下账目,又打开那些信,信里几乎全是侯孝良要求滨州下属各村村长私自征集粮食的。 “大胆侯孝良,你身为州长,却背着朝廷私自征收百姓余粮,欺上瞒下,你该当何罪?” 太子将手里的信狠狠地拍到桌上,侯孝良真是在滨州当的土皇帝。 “冤枉啊,太子殿下,这肯定是有人要陷害下官,这都不是真的。” 侯孝良赶紧跪倒在地求饶。 “冤枉?侯大人私自征税收粮的时候怎么不说冤枉,强抢民女的时候怎么不说冤枉,判冤假错案的时候怎么不说冤枉。” 钱大就跪在门口,看着侯孝良的背影目眦欲裂,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活剐了。 ”你血口喷人,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侯孝良转头看向他恶狠狠地问。 “哼,你在做,天在看,滨州今年水患严重,就是因为你这狗官作恶太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证据就在眼前,且都有侯孝良的私印,不可能有错。 “侯孝良,证据都在眼前放着,你想说本太子看不懂这些?” “来人,把他带下去,暂关进府牢,等候发落。” 太子一声令下,一旁的守卫上前将侯孝良带了下去。 “太子殿下冤枉啊,下官真的是冤枉啊。” 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太子看着桌上的信,“你起来吧,这件事我会上报陛下,绝不姑息。” “谢太子殿下。” 钱大也被带了下去,前厅就剩下太子和牧廷野,还有个不知该做什么的王尚书。 “我吃饱了,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了。” 牧廷野抬手,戚长林进来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太子也没有开口说话。 “太子殿下,您的机会来了,有了滨州这件事,陛下肯定会好好嘉奖殿下的。” 等人走了,王尚书才满脸笑意地同太子搭话。 “这事还需尽早地禀告父皇才行。” 太子也不敢再耽搁,去了住处给京都回消息。 牧廷野站在窗前,端着茶杯不知在想什么。 戚长林站在一侧,今日的事他有些没看明白,但显然王爷一早就知道这些事。 “王爷,今日那些证据为何要给太子?”这不是助了太子一臂之力嘛。 牧廷野哼笑一声,“皇上把他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都不管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丞相和关茂黔谁更像大渊的丞相,皇后被废,牵连最广的是谁?” 牧廷野的话一下就点醒了戚长林。 “殿下的意思是,太子已经彻底被放弃了,但是太子还抱有希望, 现在有了这些证据,要是皇上还对太子不管不问。” “那太子就会彻底失望,到时候……” 戚长林话没说完,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太子从小就被当作储君看待,现在却只能在这种地方度日。 即使以前没有要反的心思,被逼到这个地步,不反不行了 你廷野只是推了他一把,就看太子什么时候能做到这一步。 戚长林长舒一口气,有些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太子以前多风光啊,但他们征战沙场时,太子也没少在背后使劲,生怕他们能平安回来。 王爷势头越盛,太子就越受不了,他跟淮渊帝在让牧廷野死这事上,不相上下,那就让他们俩自己去比一下吧。 “王爷想的周到。” “不是本王想的周到,是太子和淮渊帝都等不及了。” 最近京都的事,牧廷野已经让人去查了,小花妖给他的信里极力表达的那些东西他也知道。 那晚在梦里小花妖问他,孩子和朝中大臣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他当时没解释,但这幕后藏着很大的危机。 淮渊帝有什么事情也等不及了,他必须尽快解决滨州的事。 太子的奏折呈上去了,如牧廷野所料,反响并不大。 虽然朝中也有人极力劝阻,但淮渊帝还是以滨州水患未除之事,让太子留在滨州。 太子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淮渊帝居然没有任何回应。 心里也知道,自己看来是被放弃了。 好几日牧廷野都没看到太子,但他知道,太子很大可能已经不在滨州了。 未被召回的皇子执意要回京都,下场也只有一种,就看丞相会怎么做。 “派人跟着就是了,咱们的人不用出面。” 牧廷野讲手里的信函烧掉,太子还是太心急了。 他原本以为太子会把滨州的事解决之后才回去的。 第113章 因为喜欢 “牧廷野,你上哪儿去了?”桃夭夭好几天都没在梦里见到牧廷野了。 这晚终于是等到了,牧廷野笑着从远处走来。 “梦里还要生气?”牧廷野伸手捏住她的脸。 “就素森替。”桃夭夭被捏着脸,说话漏风,但不妨碍她翻白眼瞪牧廷野,脸依旧在人家手里捏着。 “我错了,我道歉,我不该连梦都不做的。”牧廷野放开她,小花妖的脸蛋被捏红了,看起来有些可怜。 “疼不疼?”牧廷野指腹按在她被捏红的地方问道。 “有些疼。”桃夭夭也不是生气他不做梦,主要是牧廷野这么多天可能都没睡觉。 看来牧廷野并不觉得他们能在梦里见面,他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桃夭夭好笑,但也不告诉他。 “我看看。”牧廷野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只是小花妖的脸太嫩了,他没使劲。 “看好了吗?” “还没有。”牧廷野的眼神从桃夭夭的脸上转到了眼睛上,她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永远都是亮亮的。 桃夭夭眼睛不眨一下地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就踮起了脚尖。 桃夭夭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牧廷野的下巴,“牧廷野,我有些想你了。” 牧廷野早愣在了原地,下巴处还有小花妖刚才碰自己的余温。 心里像擂鼓一般,动静大的吓人。 看牧廷野不说话,只是眼睛发直地看自己,桃夭夭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你怎么了?牧廷野,我说我想你了。”桃夭夭声音放大了一些。 牧廷野才似有了些反应,他的眼神向下移,看到了小花妖的嘴巴,小小的,唇形好看,颜色也很鲜艳。 牧廷野抿了抿嘴唇,吞咽了一口,强迫自己向上看。 最终在小花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即将人拥进了怀里。 “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牧廷野俯身在小花妖的耳朵旁边小声说道,他的心依旧跳得很快。 这次没反应过来的人换成了桃夭夭,牧廷野刚才亲她了对不对。 她有些不肯定,牧廷野的动作很轻,就像重一点她就要被碰破了似的。 “牧廷野,你刚才亲我了对吗?”桃夭夭还是想问出来。 “是,我刚才亲你了。”牧廷野并没有放开她,依旧抱着怀里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亲她,她在话本里看到了过的,亲吻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能随便做。 “因为喜欢。”牧廷野放开怀里的人,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因为很喜欢你。” 桃夭夭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面有东西要跳出来了,喜欢!喜欢她知道的。 “是…那个意思吗?”桃夭夭有些不敢相信,牧廷野喜欢她,是她在话本里看到的那样吗? “是想要和你共度余生的意思。”这话说出来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牧廷野看着眼前不知要如何反应的人,忽然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这是在梦里,就当提前演习了,等回了京都,牧廷野不想再瞒着这件事了。 “那,那,那你亲我了。”桃夭夭有些不知所措,牧廷野说喜欢她是共度余生的意思。 “是,我亲你了。”牧廷野忍着笑,眼前的人实在有意思。 “哦。”桃夭夭看都不敢看他。 “讨厌我亲你?” “啊,没有。”虽然有些害羞,但不讨厌,她不讨厌牧廷野亲她,就是有些心慌慌的。 “那喜欢我亲你?” 桃夭夭觉得牧廷野忽然变了,变坏了。 “嗯?喜欢的,就是有些难受。”桃夭夭实话实说。 “哪里难受?”桃夭夭一句话,牧廷野已经想到了是不是因为她是妖精的原因了。 “这里,想出来。”桃夭夭指着自己的心脏处,有些不解地说道。 牧廷野笑出了声,是他多虑了,小花妖连情欲是什么都不知道。 “傻夭夭。”牧廷野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他也想出来?”桃夭夭试着感受了下牧廷野的心脏,有些惊讶地问他。 “是,他也想出来,他已经不完全属于我了。” “因为这里住了一个很喜欢的人,所以就不受控制地要去想那个人,才会想着出来。” 牧廷野眼眸深沉,桃夭夭看不懂,但她觉得牧廷野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因为她的那里也一直在想着牧廷野,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让那个人住进心里啊。 “牧廷野,我亲亲你。” 桃夭夭的手放在牧廷野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里的跳动,她明显感觉到牧廷野的心因为她刚才的话跳的更快了。 “好!”牧廷野稍稍弯下腰,将自己递到小花妖面前。 “亲这里。”桃夭夭一指着牧廷野的脸颊,一手摸着他的心脏。 桃夭夭学着牧廷野的样子,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桃夭夭觉得牧廷野的心跳的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有点好玩,你再亲亲我。” 桃夭夭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然后把脸递过去让牧廷野亲。 牧廷野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只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够的,眼前的人太好了。 牧廷野俯身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感受着她心脏加速跳动。 “有没有好玩。”原本还很温馨的,但小花妖完全把这份暧昧变成了游戏。 还要带着牧廷野来一起玩,牧廷野有些无奈,但只得哄着她,谁叫这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呢。 “牧廷野,我都忘了正事了。”桃夭夭带着他席地坐下,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 牧廷野不知道她能有什么正事,但还是配合着坐下。 “我赚到钱了!” 说起这个桃夭夭眼神更亮了,这可是她自己赚到的钱,钱多难赚啊,她可真是太厉害了。 “看,这个是留着你的,你可要拿好了,每人一块,多的没有了。” 牧廷野看着手里一小块被红绳系着的银子。 “怎么想着要去赚钱的?”他走的时候虽然没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小花妖,但府里的开销肯定是够的。 “啊,钱很好嘛,再说了,不能你一个人赚钱的。” 牧廷野听明白了,但心里更加不好受,小花妖原本可能都不需要知道钱是什么东西的。 是他非把人留在了身边,牧廷野看着手心里的银子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114章 解决问题 牧廷野从梦中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他还从未起的这么晚过。 戚长林在门外听着动静,也没去打扰,现在州府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侯孝良被抓,他的家属当然也不能放过,全部被关押了起来,牧廷野没有发话,谁都不敢去看他们。 牧廷野有些惊讶自己醒的这么迟,他只记得梦里小花妖一直不让自己回去。 他当然也不会拒绝,看着小花妖枕着自己的胳膊睡熟。 牧廷野没着急起床,他将昨晚的梦回味了一遍。 确实是他仗着在梦里有些放肆了,牧廷野无声笑了笑,很想回去了。 他刚准备抬起胳膊就发现了不对,右胳膊有些发麻,而且被人枕过的感觉很明显。 刚醒来顾着想梦里的事情,都没察觉到,他住的地方不可能有人进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牧廷野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了那块被红线缠着的银子。 牧廷野的猜测被证实,怪不得小花妖会说等了他很久,只有他一个人以为这事在梦里。 那昨晚的事……牧廷野高兴又气恼,高兴的是他能大着胆子说出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气恼的是场合不对。 他想要向小花妖表明心意的,但绝不可能会在梦里,他感觉这么做有些草率了。 牧廷野看着手里的银子,那个小骗子,肯定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见面的地方不是梦里。 但事已至此,牧廷野只得作罢,等回了京都再收拾她。 戚长林终于等着牧廷野从里间出来。 “王爷,门外聚集了很多人,都说要见王爷。” 滨州现在群龙无首,即使雨停了,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解决所有问题。 城门已经开了,城内外的百姓越来越多,卢安他们在城外的施粥棚已经不够用了。 前几天还好,这几日不知道谁透露出战北王在滨州的消息,附近所有的人百姓都拖家带口过来滨州见他。 “出去看看。” 戚长林推着牧廷野的轮椅往外走,整个州府里已经快看不到人了。 门口有士兵挡着,那些人也进不来。 “战北王殿下,救救我们吧!” “救救孩子吧,他已经四岁了,什么都会做的,只要给口饭吃。” “求求大人了,救救我父亲吧。” “救救我们吧!” …… 门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的,牧云野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一张张枯瘦的脸。 这场景他见过太多了,打仗途中可能比现看到的更残忍,但无论见过多少次,牧廷野依旧心痛。 这些人谁都不认识,他们也谁都没得罪,但他们却没有一条活路可走。 看到战北王这些人更加激动了,府兵差点拦不住了。 “大家不要挤,王爷不会坐视不理,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解决。” “大家停一下,先不要说话。” 戚长林上前大声喊道,街道上挤满了人,他的话传的并不远。 “大家停一下,不要挤也不要喊了,战北王会救我们的。” 钱大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还有一些带头起义的人也往前来了。 在这些人的喊话声中,群众才停了下来。 “滨州州长贪污腐化,已经被抓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大家自可放心。” “现在人太多了,没有章法只会让所有的事变得迟缓。” “滨州的每个村派一个代表和两个监督的人,这人需大家投票决定,报上来也会好好考察一番,若有人还敢借机欺压他人,就地正法。” “外城逃荒来的,在州府后门口排队登记,州府今日会熬粥,大家必须都活着。” “心往一处使,能帮的大家都帮一把,让老人妇女和儿童先来。” 牧廷野说话的声音并不很大,但却给人信服的力量。 现场不再有人说话,但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大家排好队,在各自的村牌下找队伍。” 牧廷野把剩下的事情交给什开他们,只让每个村选出的代表来见他。 “豫州和豪州的情况如何?”侯孝良被抓,其他两个州的州长也逃不脱。 牧廷野让人将那两个州的州长看押起来。 “回来报信的人说和这儿差不多,都好不到哪儿去。” “已经按王爷的意思给他们说了,咱们的人会做好的。” 戚长林给牧廷野端来茶,天气越来越冷了,要是再耽搁下去,估计死的人更多。 牧廷野没等多久,十二个村的村代表就被带进来了。 大家都是地里刨食的,州长都没见过,哪里还见过王爷。 但灾难的折磨,让他们也没那么害怕见到大人物了。 几人刚要下跪就被牧廷野拦住了,“站着回话,找大家只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不必虚礼。” 几人都穿的破烂,钱大也在队伍里,算是个熟人了。 “有识字的吗?” 三十几个人,识字的并不多。 牧廷野让人找来纸笔做记录。 “有些事情你们比我更熟悉,所有交给你们来做更妥当,今天下去后把你们各自的村里人口都统计一下。” “原本有多少人,这次水患失了多少人,都一一记录下来,村上还有没有能住的房子,有没有余粮,也要登记。” “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只有先活命才能想更长远的事情。” “不瞒各位,等着救济不太可能,只能靠我们自己。” “第二件事就是水患问题,水患不除,即使现在饿不死,来年一样饿死。” 人群里有几人欲言又止,牧廷野看了一眼,是几个年纪比较大的。 “各位应该也看到了,筑坝并不是可行之道,堵不如疏。” “是啊大人,小人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没人听啊,咱们将水引到大河里去,明年河床泛滥还能浇灌田地。” 有人开口,场面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大家都开始发表意见,看来不是没人想到办法,是有人不想让这个办法施行。 “既然大家都认同,那这件事就要定下来,必须在霜冻之前开通河道,每个村哪家有劳动力,你们应该很清楚。” “滨州是你们的家,相信没人想看着它散了。” “劳动力分成两份,一份去疏通河道,一份去修筑坍塌的房屋。” “老爷,咱们谁都不想家散了啊,可是朝廷的税款连年增收,我们实在受不了啊。” 牧廷野相信,若不是被逼到这份上,没人敢对当官的说这样的话。 第115章 看到希望 “你们只管去做,这州府里的东西本王一分不拿,缴你们几年税款应该绰绰有余。” “就看你们齐不齐心,同不同力了。” 在场的人没想到战北王会为他们做到这么份上。 “大老爷说的可是真的?” 一个胡子花白,佝偻着腰的老人颤声问道。 “老伯,您怕是没听说过咱们战北王的事迹吧,咱们大渊如果战北王说话都不算数了,那就没人说话算数了。” 戚长林大声说道。 “青天大老爷啊!”那老人说着就要跪下,别说几年的税不征,就算是少征一半儿,他们也不至于活不下去啊。 “老伯放心就是,五年内,滨州不向朝廷交一分税,这是我说的。” 百姓们都活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这些人是怎么过来的。 “村里有好人就会有害群之马,各位尽管上报,我们派人监督,若是这地方实在不愿意待的,有的是去处。” 这些人离开的时候千恩万谢,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啊,他们能活下去了。 滨州的街道上重新有了烟火气,虽然看起来仍旧颓败不堪,但牧廷野相信过不了多久,这里会繁华起来的。 滨州州府的余粮肯定不够百姓维持到有新粮。 但滨州除了州府还有富户,这些人能在这么苛刻的政策下锦衣玉食,跟侯孝良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牧廷野派人一一去问候他们,侯孝良都倒了,若是他们再不识时务恐怕脑袋都保不住了。 这些人主动在门口搭起了帐篷供难民用,每日施粥供饭,滨州目前看起来一派祥和。 第二日天居然放晴了,所有人都觉得是老天爷开了眼,对着东方初升的太阳跪拜。 虽然天晴了,修渠一事也不能拖着,牧廷野看着上报的人员名单。 死伤人数并不多,大多数都是无家可归了,人数太多,一一免费修房子也不现实。 “告诉每个村领头的人,要建房的人,州府出一半,自家出一半,实在没钱的可以先找州府借上,五年内偿还就行。” “是,属下这就去。” 消息一经传开,就像阴霾一下子散开,大家重新看到了希望,相信有战北王在一天,他们就能好好活一天。 戚长林整日不在府中,他是大夫,还是京都来的,给战北王治过病的,滨州城内的大夫听说后。 都来请他组织医疗队,大家一同救死扶伤。 这种患难与共的地方最容易出真感情。 钱大家除了当村长的老父亲,还有一个弟弟,俩人都未成婚。 这几年年岁太不好了,别说娶媳妇了,就是吃饱饭都成问题。 “爹,您进去先歇着,王爷说了咱们修房州府出一半的钱,咱家出一半就够了。” 钱大和钱二把老爹扶进搭起的帐篷里,地上铺着一块草席。 “那一半的钱,咱家也没有啊。” 老头头发胡子都白了,他在五羊村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一步步看着整个村子衰败,心痛啊。 连月的大雨,眼看没有啥活着的希望了,他让儿子们领着全村能动的去逃荒。 但大家伙都不愿意走,这么多年,苛政不让人活,但他们村是伤亡最小的。 因为他们村团结,村上征粮,拿不出粮的人家,大家伙凑一点倒是够了,村长家出的最多。 大家伙也都看在眼里,到最后大家决定跟着钱大他们一起走,没想到就等来了好人。 “爹,战北王说了,另一半可以朝州府借,五年内还上就行,没有借息的,我和二弟身强力壮的,五年还攒不了那些钱嘛。” 钱大也是念过几天书的,他明白的道理多,所以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反抗过很多次,被侯孝良看成流氓混混。 “真的?”老头死死抓着钱大的衣服,眼睛里都是不敢置信。 “爹,我们有救了。”钱大说着眼眶就红了,还好他们都能活下来。 “战北王是个好人啊,老天有眼啊。”眼泪从老人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等灾祸过了,我就去投战北军,以后跟着王爷怎么样?” 钱大很久就听说过战北王,但他并没有见过,战北王在滨州驻扎的时候他远远看过。 那时候他就在想,要是有一天他也能成为战北军的一员就好了,村上就不会被欺压成这样。 战北王的人找他来揭发侯孝良的时候,他丝毫都没有犹豫,他知道战北王是好人。 老头细细地看了钱大一眼,他的儿长大了,会走的很远。 钱大看着父亲重重的点了下头。 “爹,我也去!”钱二还小,十四五岁,但也长手长脚的看着很壮实。 “等你长大了吧!眼下要修渠,你在家看着盖房子,我去。” 钱大将村里的人聚集在一起,说了修房的事,也有人不相信。 但钱大拿出一张纸,让他们看上面的官印,大家伙虽然看不懂,但相信战北王能救他们。 “村里的后生分两伙人,一伙跟我去挖渠,一伙留在村里盖房子,咱们必须在临冬之前把这些事解决了,不然来年大家的日子一样不好过。” 只要能活下来,要他们做什么都可以,等中午的时候,一伙人上门来找钱大,这些是要跟着他走的。 钱大领着他们到州府时,来的人还不多,州府的官兵门也都手里拿着修渠的工具。 出了太阳之后,天气没那么冷了,陆陆续续又来了很多人。 牧七带着人出发,虽然滨州离天池不远,但要挖通渠道还是要些时日的。 来回的路途远,牧廷野就让人在天池附近搭了帐篷,晚上就驻扎在那里。 三个州的百姓之间并不相熟,但经此一事,大家也都开始熟悉了。 修渠的伙食要比城里的好一些,除了粥,还炒了大锅菜和杂面馒头,吃饱不成问题。 半个月休息的时候,原本在家担心他们回不来的家人看到这些人个个比以前健壮了。 一打听才知道他们伙食这么好,顿时羡慕的不行,但相比以前,村里吃的虽然不好,也能果腹。 有几家的房子已经修起来了,或许是下的雨太多了,老天爷给他们把太阳攒起来了。 自那日晴起来后,天就开始一天比一天热了,盖好的房子干的也快,这样下去,入冬之后人人都能住进新房子了。 第116章 天牢好不好进? 牧廷野自从那晚在梦里亲了小花妖之后,每天都按时睡觉,但一次都没等到小花妖。 这几天他已经接近暴躁了,胡思乱想了很多,他甚至想先回去看一趟。 戚长林每日早出晚归,回来倒头就睡,压根没看出来他们王爷心情烦躁。 桃夭夭并不是没有睡觉,她只是没让牧廷野进入她的梦。 自那日醒来后,她就翻阅了以前的话本,找话本里的人是怎么喜欢别人的,因为她不会。 “夭夭大王,你找什么呢?” 尘未染早上还没睡醒,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才发现是桃夭夭。 “找话本呢!”桃夭夭的话本都在桌上放着,她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但她就是想从里面再翻出来些什么。 尘未染已经习惯了他主子每天发疯的日子了。 自打牧廷野离开后,夭夭大王是真的变了,太可怕了。 桃夭夭把翻到的话本摊开,准备再看一遍的。 凉界就来流云殿寻他,“王妃,左大人来了。” 左卿吴?不是让他去查案了嘛,难道有什么事,桃夭夭收起话本,准备去看看。 左卿吴在长春殿看那些被救回来的小动物,上次到王府来被谢玉气得都没来的及看。 “这个真的会跳舞啊?”左卿吴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放下了自己的架子。 提着衣服蹲在地上,一旁的秦轩他们也一样。 “阿绿,给左大人跳一个。” 叫阿绿的蛇开始扭,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左卿吴也跟着笑。 “真有意思。”这王府里的人,看着都很开心。 等桃夭夭到的时候,大家伙笑得正起劲,这些人大早上就开始训练,这会儿应该是刚训练完。 “左大人今日没去上早朝?” 听见桃夭夭说话,左卿吴脸上的笑赶紧收了起来。 “下官见过王妃,今日陛下身体抱恙,没有早朝。” 桃夭夭坐下,示意左卿吴坐到对面,凉界已经是个有模有样的管家了。 端来茶,然后让大家伙都出去。 秦轩周宏达几人害怕凉界又伤了心了,所以他一开口,大家都很听话。 “皇上病了?”桃夭夭一手按在茶杯上,指腹摸着茶杯沿问道。 “话是这么传的。”左卿吴昨日上朝时还见过淮渊帝,看着不像是病了。 “没事,他病不病的,跟咱们关系不大,那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下官来就是想和王妃说这件事的,天香阁的老板抓到了。” 桃夭夭来了精神,“在哪?” “在天牢,御林军抢先一步将人带走了,关在天牢里。” “御林军的首领是关茂黔的儿子关齐远,咱们找到人的时候,那老板正准备渡河前往南边,被抓住之后吓疯了。” “抓人的时候动用了御林军,关齐远出手,直接将人劫走了。” 眼看着有希望了,没想到会半路杀出来个关齐远。 “这个关齐远很厉害吗?” “是个十分狠戾的人。” 桃夭夭秀眉微蹙,这么看来,这件事牵连的还是个大人物,关茂黔是淮渊帝的人,那这事,可能背后的人还有淮渊帝。 毕竟是宫里,桃夭夭也不能说进去就进去。 “先稳住,我们再想办法,他们需要孩子,虽然天香阁的老板没逮住,但我们可以保护好孩子。” “今日回去加大巡防,就借口上次丢孩子的事,让人去宣传,加大对进出城抱孩子的人的巡查。” “仔细到不放过任何一个抱孩子的人,即使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就是孩子的父母,明白吗?” “他们既然敢截走天香阁的老板,那咱们就逼一逼他们。” 左卿吴看着眼前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很难相信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公主能有这么聪明。 “是,下官会加大巡查,不漏一人。” 桃夭夭点头,“这个给你。” 左卿吴看着桌上的半粒银子和红绳,没明白。 “下官不用银子,王妃还是自己收着吧。” “拿着吧,给你的,有用。”桃夭夭看着左卿吴的眼睛说道。 今日看左卿吴,不知为何,桃夭夭觉得离自己有些远了,这可不行,左卿吴也是好人,不能死。 “那下官就先拿着了。” “嗯,带在身上,能救你。” 桃夭夭给的随意,说的也随意,左卿吴也没太当回事,只当她是好意,这东西放在身上也不重。 左卿吴回去之后,桃夭夭没回流云殿去。 “叫老周他们进来。” 凉界去喊周宏达他们,这些人从长春殿出去,就又到长秋殿玩去了。 “王妃。”府里众人现在个个身上都有宝贝,说来也奇怪,自从这些动物来了之后。 人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宠物,恨不得睡觉都抱回自己的被窝。 周宏达胳膊上缠着阿绿,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萌萌进门就把小崽儿往桃夭夭怀里一放。 当初桃夭夭还怀疑萌萌下山之事可疑,后来才发现是被隔壁山头的渣猴给引诱了。 走了那么远的路,跟着那渣猴到了山下,没几天就被抓走了。 和话本上的妖精一个下场,桃夭夭知道真相之后又气又恨。 发誓回了崆吾就去掀翻隔壁那个小山头,真是岂有此理。 萌萌现在找到了桃夭夭了,也不怕了,自己的崽子只有晚上能见到一会。 其他时间都被别人抱着,她自己省的清闲了。 桃夭夭抱着怀里的小崽儿,这个崽子倒是乖,谁抱着都行。 “王妃喊我有何事?” “哦,差点忘了正事了,那什么,天牢好不好进啊。” “啊,天牢,王妃要去天牢。”他现在已经对王妃要做的事不那么震惊了。 即使王妃说她想去当皇帝,周宏达觉得自己也是相信的。 “没,就问问,那天香阁的老板被关茂黔的儿子截走了,进了天牢。” 这事他们都知道,没想到那人还真给找到了。 “天牢是御林军重兵把守的地方,王妃还记不记得护松山,就在那山脚下不远处。” 护松山桃夭夭知道,就是那祭天的地方,没想到天牢就在那里。 要说进去一趟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怕暴露了更麻烦。 那人暂时应该也死不了,桃夭夭准备再想想办法。 第117章 再见故人 牧廷野第二次收到包裹是在滨州州府。 这晚牧廷野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了动静,府里一片安静。 府兵们都去挖渠和维护了,戚长林回来之后就回房睡觉了。 牧廷野原本想着早些睡,或许能见到小花妖。 房顶的动静非常小,若不是府里太安静,牧廷野都很难察觉到那细微的响动。 牧廷野屏息翻身到门口,迅速拉开房门。 屋顶的人没想到这人有如此高的警惕,将一包东西朝他扔过来,转身就跑。 牧廷野翻身接过东西,拔腿就追了上去,那人速度很快,而且牧廷野能看出来,这人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牧廷野步步紧逼,一直追到城外。 那人止步,看向牧廷野,“战北王果然好功夫。” “谁派你来的?” “王爷看了东西自然就知道了。” “那我就不会跟你到这种地方来了,出来吧,大家都站到明面上不好吗?” 牧廷野穿着单薄,长身立在林间,周身的气势半点不弱。 “我们等候战北王多时了。”说话间,树林里又出来好多人。 “前辈这是何意?”这些人牧廷野前几日在抢滨州州府时见过,不过今晚又多了几人。 “你不是牧淮云的儿子!”这话一出,牧廷野的心脏开始狂跳,但他面上不显。 “前辈可知说这话有什么后果?” “哼,不过是个抢了龙椅的宵小之辈,就算当着牧淮云的面,我也是这样的话。” 说话的人年纪看起来比淮渊帝大,脸上有疤痕,整个人看起来狠戾无比。 “敢问前辈是何人?” “我听说过你。”那人没接牧廷野的话,“大渊的百姓称你为战神,但我有一事想问你。” “前辈请讲!”牧廷野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恭敬无比,他心里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些事。 “你明明有本事救更多的人,为何要一直替那贼人卖命?”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恨。 牧廷野攥紧拳头,“不,我救不了更多的人,我甚至救不了三十万人,救不了一人。” 牧廷野眼眶发红,声音隐忍,他只想救他母妃一人,但没有,他被逼无奈,不得不提刀杀人的时候。 人人都说他能救天下人,他不想的,如果可以,他只想救一个人。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牧淮云不是你的父亲的?” “能记事起就有怀疑,确切知道的时间不久。” “他们威胁你?” “我母妃去年冬天还活着。” 牧廷野说完这话,那些人不再言语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能在那深宫中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是你父亲的旧部。”出声说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并不温柔,但让牧廷野忽然眼眶发热。 “你们……”牧廷野呼吸急促,怎么可能,父亲,这个身份他只在别人身上见过。 虽然对眼前的人有猜测,但他绝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关系。 “是,我们都是太子殿下的旧部,这件事已经快过去二十四年了,没想到你还能活着。” 牧廷野脑袋嗡嗡作响,真相就在眼前的感觉压迫地他出不来气。 “父亲他……”即使心里有猜测,他还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太子殿下重伤后入了迷雾,我们找了好多年都没有音讯,他伤的很重。” 后面的话那人没再说完,牧廷野就明白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 牧廷野跟着这些人来穿过树林,趟过一大片沼泽地,来到一个被高大树木掩遮的村子。 这里能看到的人并不多,但收拾的很整齐。 村口也有人望哨,看到了人回来,赶紧出来迎接。 “王爷,末将参见王爷。” 牧廷野只觉得眼前一花,跪在眼前的人正是当日沉下天池的车副将。 “你……”牧廷野只说了一个字,后面嗓子就不出声了。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牧廷野伸手扶起地上的人,才发现车归田一只袖子空着,牧廷野眼眶发红。 “你还活着。” “王爷,我还活着,还有很多弟兄们也还活着。” 车归田抹掉眼里的泪,天池之战,他们都被逼到了江上。 江水很急,战北军撤退到一半,敌军发起了攻击,战北军多数是旱鸭子,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带火的箭像雨一样倾斜而下,没有反应过来的战北军一下子有些慌乱。 “进船舱,会水的往水里去。” 牧廷野手持长剑,箭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王爷,你先走。”车归田守在牧廷野身边。 周宏达和秦轩带着其他人已经渡过了天池。 看到漫天的箭雨折回去搭救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小心!” 牧廷野飞身救下旁边的人,两只箭同时射进了他的膝盖,牧廷野吃痛,几乎是一瞬间,对面像是瞅准了他再无反抗之力。 一支箭冲着他的心脏直射而来,“王爷小心。” 车归田一把扯过牧廷野,那只箭箭风强劲,车归田被射入水中。 牧廷野晕过去之前,只看到被染红的江水。 “末将被水一直冲到下游,那些人的目的显然不是我们,王爷才是他们的目标。” “等我再睁眼时,已经被这些前辈救了,战北军没一个孬种,活下来的兄弟也都身上带伤。” “还有多少人?” “将近五万人。” 牧廷野希望他们都活着,将近三十万人,活着五万已经很好了,能活着一个都已经很不错了。 但牧廷野贪心啊,他希望被冲进水里的那些人都活着。 “兄弟们的尸首好多也都没找回来,等我们能动弹的时候,天池周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带我去见见他们。” “王爷先进来吧!”车归田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牧廷野。 一众人一直到村里中间,牧廷野发现他们的屋子都建的很矮,进去之后里面空间又很大。 看来是为了隐藏身份,才住到这里的。 “去吧,看看他们再回来找我。”说话的是那位老前辈。 牧廷野点头告辞,跟着车归田往后面去了,村子一直没入丛林深处,往后走,一直都有住人的地方。 牧廷野已经顾不得看周围的环境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那些兄弟。 第118章 当年之事 “你们看谁来了!”车归田推开门,屋里几人正在编制东西。 闻声抬头就看到门口的牧廷野,“王爷?” 有人轻喊出声,似是不敢相信。 “是我,我来迟了。” 牧廷野出声后,几人才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末将参见王爷。” 几人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齐齐跪在牧廷野面前。 原本他们以为牧廷野死了,毕竟那皇帝就没想着让他们活。 后来听说王爷双腿被废了,战北军被收编,淮渊帝为了羞辱他,让他娶了北梁公主。 还有说王爷中毒已久,没多少时日的。 他们都伤的严重,没办法离开这里,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他,几人抹着眼泪不知如何表达。 “是我来迟了啊!”牧廷野看着眼前几人跛着的腿,伤着胳膊,只觉得心痛难忍。 这些都是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如今他们却只能苟活在这种地方,叫他怎能不心痛。 “王爷赶紧坐,我去叫其他人,他们肯定能高兴疯了。” 车归田推出一条板凳给牧廷野。 “我去。”牧廷野等不及要见他们,于是大家都跟了上去。 “兄弟们,王爷来了。” 车归田爬上一个高高的架子,大声喊道。 没一会儿,丛林四周钻出很多人来。牧廷野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从哪里出来的。 “真的是王爷!” “王爷还活着。” “王爷。” …… 啜泣声一片,牧廷野周围挤满了人。 “是我,我来带你们回家了。”牧廷野说话间已经带上了哽咽。 是他欠了这些人的,让他们有家不能回,只能带着渺茫的希望活着。 大家席地而坐,像以前一样。 有人问起家人,有人问起其他人,有人问起朝廷,牧廷野一一替他们回答。 牧廷野派出去的人虽然没有找到那些战士的尸首,但他们的家人,牧廷野都让人妥善安排了。 没有找到的那些人,大家都心存希望,他们能活下来,应该还有人也还活着。 “王爷的腿好了吗?” “是,偶然的机会被人救了,但还没人知道这件事。” 这些人知道即使他们战死了,王爷也会替他们只看着家人的。 “你们一直生活在这里吗?”树林里隐蔽,但也潮湿。 “我们被救了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生活,没受伤和轻伤的都在劳作,重伤的卧床休息。” “那些人很奇怪,也不太管我们,能吃饱肚子,但也会告诉我们最好待在这里,出去只会有大麻烦。” 所有人都知道,战北军被收编了,现在出现在外人眼中,只会坐实牧廷野的罪名。 “王爷有何打算?”大家都咽不下去这口气,就看牧廷野要怎么做。 “大仇不报,对不起那些兄弟们。” “只要王爷需要,我们定会拼尽全力。”大家都很激动,一年了,终于看到了希望。 “滨州这一带现在是咱们的地方,既然到了我手里,再拿回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就看太子回了京都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我们还缺个机会。”缺个造反的借口。 听了这话,众人血气上涌,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像人一样活着了。 “王爷,救我们的人,您知道吗?” 牧廷野有些沉默,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那是前太子的旧部,也是我亲生父亲的旧部。” “前太子殿下是王爷的亲生父亲?那……”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通了。 为什么三皇子战功赫赫却不受重视,所有皇子中三皇子谋略过人还要备受迫害。 原来一开始就错了,淮渊帝真是好手段。 大家沉默了太久,跟眼前的人相比,起码他们还有过家人的关心。 “有些事情我还未知全貌,以前是无从着手,现在不一样了,这些人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等我的消息。” 牧廷野跟他们聊了很久才离开,他要找那些前辈问清楚。 “坐吧!你跟太子殿下长得很像。”那老者示意进门的牧廷野坐到对面。 屋内有好加上牧廷野总共七个人,大家围坐在一张长桌上。 “长得是有像太子殿下哈。”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啊。” “各位叔伯,我想知道当年的事。” 如果父亲还在,年纪应该和在座的差不多吧。 “当年,先皇立你父亲为太子,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已经统帅三军,战无不胜了。” “你应该知道,你母亲是南安国的公主,我们征战途中,太子身受重伤,路过南安时被你母亲所救。” “两人暗生情愫,我们没在南安待太久,太子殿下伤好之后我们就回了京都。” “我只记得临行前,你母亲将一把长剑和一个包裹送给了太子殿下。” “后来才知道拿包裹里是几件小衣服,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太子殿下原本是要向先皇求赐婚的,但将军府串通牧淮云造反,将军府一朝被查,死的死伤的伤。” “但太子殿下还是允了关老将军最后的请求,关茂黔没被处死,只收监流放了。” 说起以前的事,所有人都只看着桌面,那段时间了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后来北方起义,父亲被派去平反叛贼,战死沙场,同年先皇驾崩,淮渊帝即位,母妃被召入宫封娴妃。” 牧廷野接上那人的话,后来的事,牧廷野查到了一些,但时间久远,已经被抹的差不多了。 “是,先皇驾崩的时候,太子在外征战,朝中无人。” “太子殿下被传造反,所有旧部就死格杀,太子旧事不得再提。” 牧廷野安静地听完,原来当年的事情和现在的一样,淮渊帝用对付父亲的手段来对付他。 “关茂黔那个老东西,若不是太子殿下放他一条狗命,早就死透了,现在倒是站得高了,忘了自己原来的身份了。” “这么多年,那狗皇帝从未放弃过追杀太子旧党,我等也是东躲西藏才等到了你。” “原本还以为你是认贼作父,现在看来,是我们错怪你了。” 牧廷野一直没有说话,这么多年,是他太仁慈了。 第119章 如何打算 “你无需自责,你母亲为了能保住你,屈辱进宫,她很伟大。” “虽然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在那宫里过的如何,但依牧淮云变态的性格,你肯定也是吃尽了苦头。” “我们这些人都已经没有名字了,能再见到你,听你叫我们一声叔伯,死而无憾了。” 那老者拭掉眼泪,二十几年,他们虽没亲眼看着眼前的这人长大,但也知道,他能活着,已经是用尽了气力了。 再不宵说他还护着这一国百姓,太子殿下在天有灵,也能得以安息了。 “牧淮云把你派到这里是何用意?” “以除后患。”牧廷野的话并无波澜,就像一句很平常的话一样。 “你如何打算?” “等太子的消息。”太子进京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牧廷野等一个机会,就看太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猜他会反咬你一口?” 牧廷野点了点头,太子回京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冒险。 “既然皇上想让我死,太子只有把我推到前边,才能保住他一条命。” “你就不怕到时候背上反贼的名号?” “怕,怕天下百姓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怕我无能为父亲和母亲报仇雪恨,怕我无能为死在天池的战北军伸冤。” 牧廷野深吸一口气,怕什么,怕的东西已经不在了,那时候怕他们对母妃下手,怕有一天他反了百姓们跟着遭殃。 但现在不会了,母妃不在了,百姓们也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而该死的人却日日受着朝拜,站在最高处嘲笑他无能为力。 “好样的,我就知道太子殿下的种不孬。” “父亲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吗?”牧廷野轻声问道。 “太子殿下当时身受重伤,又独自入了迷障,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 那人说完叹了一口气,他们几乎找遍北方所有的地方,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太子的踪迹。 牧廷野在丛林深处一直留到很晚才准备回去。 他临走的时候又去看了战北军,这些人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能在那么艰苦的环境里活下来。 战北军是无敌的,他承诺众人,过不了多久,就能带他们回家了。 牧廷野一个人是绕不出丛林的,这次回去他带走了五百多人,这些人都是轻伤已经缓好了的。 要将滨州作为部署地,就必须加快滨州的建设。 牧九他们见到牧廷野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算知道以王爷的功夫,没人能近得了身,但还是怕暗箭难防。 “王爷!这,车副将?”戚长林认出了牧廷野身后的人,一脸不可思议,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上前给了车归田一拳,“你们还活着。” 车归田满脸笑意,“我们还活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众人来到城外的府邸。 安排完所有人的吃住,才得了空闲聊。 “真是老天保佑,老周和老秦要是知道你们还活着,非跟你们打一架不可。”戚长林很少兴奋成这个样子。 他坐不住,绕着这些人来来回回看,一个一个把脉问候。 这是这么久以来最大的好消息了。 “带你们进城是为了加快三州的修建,我们必须要尽快做好部署。” “所有人分四部分,一部分修渠,其他三伙人分到三州,要在半月内把百姓的房屋建好。” 滨州这一带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要趁着所有人放松下来的这段时间,抓进部署。 “是,属下明白。” 这一晚牧廷野没回州府,住在了城外。 戚长林跟车归田他们更是有说不完的话,牧廷野没再管他们,这一天太多的情绪变化,让他有些疲惫,但又难以入眠。 所有的事在他脑海里闪现,让他一刻都放松不下来。 牧廷野毫无睡意,听着外边那伙人的喧闹声,想着在京都的小花妖。 戚长林被围在中间,虽然只有一年时间,但也发生了足够多的事情了。 “长林,王爷说他的腿是被人机缘巧合之下救好的,那神医现在还在不在京都啊?” 既然王爷没说这人是谁,那戚长林也不会乱说。 “这神医是在京都,但能不能替人看病就难说了,神医什么都不缺,只讲究缘分。” 戚长林卖了个关子,王妃确实在京都,替王爷治病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真这么神啊?”有人惊讶,毕竟这些人不知道牧廷野当时伤的多重。 戚长林点头,“如果是我,王爷的命都很难保住,更别说腿了,若是那神医再迟上一段时间。” “王爷的腿就算截掉也很难保住性命。” 戚长林说完大家伙都有些难过,原来王爷当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那确实是个神医。”有人感叹道。 戚长林只是点头应和。 “哎,长林,王爷娶的那北梁公主怎么样啊?” 只听说那北梁公主是皇上为了羞辱北梁,限制王爷的权利才指给王爷的。 这话说完戚长林赶紧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牧廷野的房间,还好灯已经熄了,不然他真怕王爷听到了。 王爷看王妃的眼神,那跟护着眼珠子似的,可不能再让王爷听到这话了。 “嘘,声音小点,什么北梁公主,那是咱本战北王府正儿八经的王妃,你们以后少在王爷面前说人家坏话。” “到时候被王爷罚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 众人听完难以置信,怎么回事,怎么还跟情报不一样呢。 不是说王爷对那北梁公主恨之入骨,在外人面前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北梁公主一度去投靠了皇后,皇后倒台后才腆着脸来求王爷庇护的嘛。 这怎么还跟传言有区别了呢。 “这么说那北梁…不是,王妃对王爷不错?” 有人不相信,那公主肯定是图王爷点啥。 “我劝你最好信了。”戚长林是真怕这群人张嘴就来,那到时候王爷肯定不会轻饶他们。 “什么信不信的,等见面了不就知道了,她要是敢有二心,王爷早就收拾了。” 众人点头,一个和亲的公主,就是再厉害那她也强不到哪儿去。 到时候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第120章 加入战北军 城外府邸的这些人一直聊到天快亮才去休息。 牧廷野一夜未睡,将将天亮的时候就起身了。 “我不在,一切按计划进行。”牧廷野把什开他们叫过来安排道。 “王爷要回京都?” 牧廷野点头,“是,京都虽然有人,但我还是不放心,必须要回去看一眼,来得及。” 戚长林知道王爷担心什么,离开这么久了,王爷整日没个笑脸,还能因为什么。 “王爷放心去吧,我等守着这里。” 牧廷野没带走任何人,自己乔装一番骑上快马直奔京都去了。 桃夭夭从早上起床就就开始眼皮跳,这东西虽然不疼,但难受。 气得她抓住尘未染薅了他一根毛夹在眼皮上。 尘未染爱毛如命,伤心地开始自闭。 “不要难过了,是因为你的毛毛太漂亮了,我才想着要用的,别人的我还看不上用呢。” 桃夭夭止住眼皮,对着一旁撅着屁股自闭的尘未染安慰道。 尘未染不为所动,夭夭大王已经骗了他太多次了,伤透了他的心了。 “我带你出去玩?”桃夭夭伸手戳了戳他的屁股。 “真的?”尘未染还是没经得住诱惑,转头来看她。 “走吧!现在就走。” 尘未染飞到桃夭夭肩头上,“走!” 桃夭夭看他这么容易哄好,笑出了声。 “夭夭,你不换衣服吗?”桃夭夭在王府一直穿着女装,出门的时候都是男子装扮的。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 桃夭夭转身,周身流光闪过,一个翩翩少年郎出现了。 “走吧!” 尘未染伸着一根翅膀,做出冲锋的姿势,“冲呀!” 在长秋殿碰到秦轩他们,几人正在府里打扫。 “王妃要出去吗?” “嗯,凤凰呢?”原本是派尘未染这货去管理那些小动物的。 没想到他早上死活起不来。等他起来都太阳晒屁股了,但又不能落下官威。 于是就去求凤凰来帮他监督,他把自己的例银分给凤凰。 凤凰其实一点都不想要钱,他是看在桃夭夭的面子上才答应尘未染的。 “在长春殿教功夫呢,你还别说,神鸟就是不一样,他给每个人都设计了一套打法,可厉害了。” “现在阿绿的本事都快比我大了。”周宏达脸上有光,那可是他的阿绿,现在一尾巴能把小树苗撅断了。 神鸟比他厉害多了。 桃夭夭来了兴致,带着大家去了长春殿。 凤凰正站在石桌上指挥,“阿绿,要用腰带着尾巴发力,头不要太低了,不好出力,小熊猫,你的扫把挥出去的时候再带点劲。” “像这样。”凤凰飞身一翅膀扇到旁边的树杈上,那树杈当即就断了。 大家纷纷开始鼓掌叫好,“真厉害啊!” 小动物们这才发现王妃来了,是时候好好表现了。 个个不甘示弱,使出浑身解数。 大黑喵一声弹跳到树上,后肢发力,抓下一块树皮,又飞身跃到房顶,除了叫声,其他动作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要是个人,皮早就被抓破了,还追不上他。 “大黑加油,大黑厉害。”安然两只手拍地起劲,在下面蹦蹦跳跳给大黑呐喊。 大黑跳下房顶,走到桃夭夭身边,蹭了蹭她的腿。 “真厉害!”桃夭夭蹲下身摸了摸他,府里的人除了安然,别人休想摸一把大黑。 周宏达上次逗他,胳膊上的伤到现在都没好呢。 秦轩不知从哪摸出一只斗鸡来,扔进去喊道:“红枫,上!” 那鸡刚落到地上,已经成战斗状态,红枫就是那只红狐狸,他快速蹿到鸡面前,一爪子拍下去,一口咬住鸡的咽喉,没一会儿鸡就不动了。 厉害的地方就在从始至终,那鸡在红枫手里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哇,红枫什么时候偷偷练了这功夫,咬合能力比得上老虎了吧!” 周宏达上前翻看那只鸡,喉咙被生生咬断了,怪不得呢。 “哎呦!”周宏达手里的鸡还没放下,胳膊上被阿绿狠狠抽了一尾巴。 周宏达那胳膊跟墙壁似的,没想到阿绿一尾巴下去,肿了老高。 “哎呀,我没夸他,我就看看,你别生气了。” 周宏达赶紧扔了那鸡,转头就蹲在地上哄起了转身不理他的阿绿。 桃夭夭有些吃惊,没想到冷血的阿绿竟会认下周宏达做主人。 红枫蹭到秦轩面前求夸奖,秦轩摸了摸他的脑袋,“真棒,像个战士一样。” 红枫脑袋高昂,再也没了刚才的气势,只想撒娇求摸。 桃夭夭看得目瞪口呆,才几天不见啊,这些家伙就成这副样子了。 其他几人不甘示弱,拿出看家本领,小松鼠爬到树顶,张开尾巴飞了下来,还耍帅翻了个跟头,长喜和长欢怎么看怎么喜欢。 萌萌把小崽子往地上一扔就要上树,桃夭夭赶紧把她拦住。 “好了,你就好好看着小崽子吧!” “那我也能加入战北军吗?” 萌萌支起上身,两眼渴望地看着桃夭夭问道。 “什么战北军?”什么意思,这些家伙是想加入战北军啊。 桃夭夭往旁边几人身上看,秦轩赶紧低头玩狐狸,周宏达更是直接将阿绿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哼!”桃夭夭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家伙都是有预谋的。 “这么想加入战北军?”桃夭夭双手环胸,往旁边走了几步,半靠在石桌上。 “想!”没人说话,只有被萌萌扔在地上的小崽子大喊了一声。 原本有些僵住的局面被这家伙搅得有些好笑。 “那好吧,从今天开始,萌小崽就是战北军的一员了。” 桃夭夭大手一挥,直接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崽子成了一名战士。 “我也想!” “我想!” “俺也想!” …… 听的出来有人有口音,周宏达举着阿绿大喊道。 “出息!好好练吧,有你们上战场的时候,现在,给我守好王府,明白?” “是。” “遵命!” “哦!” …… 杂七杂八的一阵乱喊。 “知道了,我出去一趟,看好门,别让敌人溜进来。” 桃夭夭肩上蹲着尘未染和凤凰就准备出府。 “王妃,你出去啊!”凉界赶紧上前。 “嗯,带他们俩出去溜溜,不用跟着了,把我留的那些字写完。” 凉界的字也是现在才学的,和安然无恙兄妹俩。 “哦,好!” 安排好府里的事,桃夭夭放心出了王府。 第121章 街上恶霸 街上还挺热闹,桃夭夭两只肩膀上各蹲着一只鸟,惹得路人纷纷注目。 “哎,这个还挺好玩,多少钱?”桃夭夭停到一个摊子旁边,一个老头带着孙儿卖竹编。 各种小动物,还有装东西的篮子,两人一鸟看得仔细。 尘未染直接飞到人家的摊子上,“我要这个。” 他蹲在一只竹篾编的小鸟身上,别说,他们长得还挺像。 “这个吗?” 桃夭夭连着尘未染拿起来那个鸟,“有眼光,还挺好看。” “是吧!是有点我的神姿。”尘未染臭美,摆着姿势求夸。 “小公子这鸟有灵性。”那老汉笑呵呵地说道。 “他啊,就是有点皮,老人家,你这个怎么卖?” 既然尘未染喜欢,那就买给他好了。 “不值几个钱,公子看着给就是了。” 那老汉的小孙子两眼亮亮地盯着尘未染看,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鸟了。 “那好,这个够吗?”桃夭夭摸出一块儿银子给老汉。 “哪里值这么多银子哟,太多了。”老汉也不敢伸手拿,这么多银子买他这一摊子都还多呢。 “没事,你拿着,他喜欢。” 桃夭夭点了点尘未染的脑袋,尘未染高兴,就知道夭夭最喜欢他。 “凤凰也挑一个。” 桃夭夭示意凤凰去拿,凤凰看了两眼摊子上的一个小竹筐,但他不说话。 “那就再拿这个。”桃夭夭好笑,凤凰自救出萌萌他们后就变了。 以前胆子小的不行,现在满脸凶狠,看到谁都想叨两嘴。 “够的,再挑些也是够的。” “不用了,很多了。”桃夭夭把银子给老汉,拿起那个竹筐把尘未染的鸟装进去准备离开。 “就是他,上次在天香阁,带着两只鸟。” 桃夭夭没走两步,就听见了天香阁,她现在对这个地方比较敏感。 桃夭夭回头,没认出来人。 “你还敢出来,小爷找了你很久了,当日之仇,今日定要你数倍偿还。” 桃夭夭看着身后领头的那个公子哥,完全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你谁?”桃夭夭真诚发问。 “你…欺人太甚,上,给我抓住他,那鸟给我留着。” “等一下!”桃夭夭看着马上就要冲上来的人说道。 “你干什么?怕了?你跪下求我,看在鸟的面子上,本少爷考虑让你死得轻松一点。” 那人摇着扇子上前,仔细看着面前的人,别说长得还真不错。 他虽然不好龙阳,但有喜欢这个的人呀,这要卖到青竹馆去,不得是个头牌啊。 “看着点,别伤了脸,本公子还有用。” 桃夭夭被他盯地有些生气,这人打量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了牧廷野那个假哥哥。 “你看什么?”桃夭夭原本还想把人带到旁边去的,这周围都是摆摊的,别到时候再把人家的摊子给波及到了。 “看你长得漂亮,能值不少钱。”这人说着扇子就要指到桃夭夭脸上了。 “呵!”难怪她觉得像,原来是一个货色。 “那走吧!”桃夭夭对他眨了下眼睛。 这人只觉得心跳加速,这人……他明明不喜欢男人的。 “真的?你少给我耍花样,在京都还没有我动不了的人。” 桃夭夭上下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想起来,这人她在哪里见过。 “走吧!”桃夭夭没管他,自顾自往前面走。 “夭夭,他就是上次我们在那餐馆见过的,他说他是关将军的亲侄子。” 桃夭夭脑子里使劲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有这事。 既然是大坏蛋的亲侄子,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桃夭夭带着一众人到街角,那里没什么人。 “好了,你是关茂黔的亲侄子?”桃夭夭停下来问道。 “你大胆,关将军的名号也是你能直呼的!” “他不就叫关茂黔吗?那还能叫什么?” “你骗我,你叫我跟你走,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关齐宁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后知后觉有些上当。 “不是我说,关茂黔那老狐狸哪里有这么蠢的侄子的?” 桃夭夭看着他一脸蠢样,一个酒囊饭袋,要不是有关茂黔的名号罩着,早死透了。 “你放肆,嘴硬是吧!来啊,给我撕烂他的嘴。”关齐宁往后退了退,身后的打手一拥而上。 “给我打死他。”关齐宁气地脸都涨红了,他长这么大,两次吃瘪都是这个小子。 关齐宁刚喊完没多久,就看两只鸟箭一样冲了上来。 脸上刺痛,关齐宁大喊一声,摸了一把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的血。 “啊,我的脸!我的脸!滚开!”凤凰带钩的爪子狠狠拍下去,关齐宁只觉得头骨都要被震碎了。 “加油,凤凰换我!”尘未染在一旁加油鼓劲,热血沸腾。 “哈,吃你爷爷一脚!”尘未染大呵一声,踹着脚上去就是一脚。 关齐宁两只手顾不过来,攻击桃夭夭的人已经全被放倒了。 “好了,回去告诉关茂黔,让他最近出门小心一点,他那把老骨头怕还没你扛揍。” 桃夭夭看着一眼地上抱头求饶的关齐宁,带着两小只扬长而去。 “爽!”尘未染头昂地老高,这趟不亏。 桃夭夭回到街上,看什么都觉得好好看,再路过那个老头的摊子,就被那个老头喊住了。 “公子呀,你干什么招惹到那种人了啊,这以后可怎么办?” 老头摆摊养活自己和孙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主顾,哎,可惜了,多好的人,偏被那种人盯上了。 “嗯?他怎么了?”难道除了自己还有人被那人骂过。 “那人啊,是这街上的霸王,也不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没人敢惹的,前段时间老王头的女儿翠翠,就是被这人给抢了去的。” “老王急疯了,这么久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怜啊。” 老头说着都不落忍,这个人就是个魔鬼啊,谁不知道那姑娘肯定是被糟践了。 “那他没报官吗?” “哎,报官,谁去报啊,老王头估计都已经被打死了。” 桃夭夭听的皱眉,这里是京都啊。 “那人肯定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放肆啊。” 老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人,他今日冒险给这公子说了这么多,这里肯定再待不了了。 “走吧!” 桃夭夭看着他收拾完东西,牵着小孙子走了。 “看来咱们刚才是打轻了。”刚才就应该把他的头给拧下来的。 第122章 府衙闹事 既然遇到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走,我们去报官。”桃夭夭倒是想看看谁能有这么大的官威。 桃夭夭到京都官府门口敲响了鸣冤鼓。 门口也有路人聚过来,“这人疯了吗?敢敲府衙的大门鼓。” “可能有什么大冤屈呢。” “哼,这地方可不是用来鸣冤的。” “哎!” 桃夭夭听见了路人的说话声,但她没理,一直敲到有人开门。 “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鼓不能乱敲。” 两个衙役头上的帽子都没摆正,看着门外的人呵斥道。 他们上下打量完桃夭夭,穿的都不是便宜货,或许是哪家的公子闲来无事闹着玩的。 “这位公子有什么事?”这人换了一副面孔说道,态度恭敬多了。 “我来找王老汉!”桃夭夭双手背后,长身站在州府门口。 “什么王老汉?” “前段时间来报官,至今还没回家的王老汉。” “你……这里没什么王老汉,赶紧走!” 俩人听到了桃夭夭的话,看来又是个找茬的。 “今日要是见不到王老汉,我不会走的。” “哼,好大的口气,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这不是为百姓申冤的地方吗?还能是什么地方!” 听了桃夭夭的话,衙役也知道这人就是个来闹事的。 州府衙门外站着的百姓也跟着起哄。 “对,这就是为百姓申冤的地方,你凭什么拦着人家不让进?” “对啊,难道这小哥说的人真在里面?” 不忿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两个衙役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了。 转身进去就想关门,桃夭夭伸出脚踩在门框上。 俩人合力都没把门关上,看来是个厉害的。 外面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府衙的官老爷不得不出来看。 “吵吵闹闹的,都当这是什么地方?” “老爷,这个小子来闹事!”主事儿的一来,两个衙役赶紧站到他的身后。 一个在衙役趴在那府官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那府官的脸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就算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也大致能猜出来的。 “大胆,府衙门口也是你们来闹事的?”那府官怒吓道。 “你干嘛!这里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的,你破锣嗓子还这么大声,吵死了。” 桃夭夭原本聚精会神地听他们说悄悄话的,没想到这府官声音这么大,桃夭夭只觉得耳朵要聋。 “你放肆,你敢对本官出言不逊,来人,给我押下去打。” 那府官也没想到眼前这人能有这么不知轻重,当面顶撞他。 “你放肆!我长嘴凭什么不让我说话,大渊的律法哪条有规定百姓说话就要被打的吗?” 桃夭夭上前一步,凑近那府官说道。 府官被逼得后退半步,“你……岂有此理,好个伶牙俐齿的东西。” “我今日来找王老汉,找不到他,我就住在你这府衙。” 许是这府官还从没见过桃夭夭这样的人,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 “你说你找王老汉,你是他什么人?” “我不是他什么人,但我是个好心人。”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奉劝你一句,有些闲事还是不管的好!” 桃夭夭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遍,“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屁话,你身为朝廷命官,百姓的生死你当儿戏,你有什么脸跟我在这奉劝。” “你要不回去奉劝奉劝你上头那位,让他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桃夭夭一口气骂完,那府官伸着手指着桃夭夭。 “你……还等什么,给本官拿下!”他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好好长点心眼。 “救命啊,府官杀人了!”桃夭夭转身跑进人群。 下面本就围着很多人,桃夭夭混进人群,府衙一时半时也追不到。 有人趁机拦着路,等人群散了,桃夭夭早跑了。 桃夭夭坐在街角的一棵大树上,等着凤凰和尘未染。 他俩进府衙打探消息去了,他们约定好了在这里见面。 桃夭夭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放进嘴里,砸么不出什么味道。 “报告大王,我们回来了。”尘未染落在桃夭夭面前的树枝上,严肃地说道。 “找到王老汉了吗?”桃夭夭吐掉嘴里的叶子,问尘未染。 “没有找到,府里好像都没什么人。” “你说那人会不会被那关茂黔的侄子给杀了呀?” “我觉得有可能。” 那府官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关茂黔的那侄子强抢民女,这么大的事居然没闹出一点动静来。 这要说里面没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尘未染都不信。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那关茂黔的侄子今天回去肯定要告状的,也不知道关茂黔疼不疼他。” 凤凰今天一爪子挠的深,他那脸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好了。 就算关茂黔不疼他,这事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怕什么,谁能找到我们,我还怕关茂黔不找来,他最好能把这事公开来闹。” 凤凰和尘未染不懂为什么,桃夭夭点了点他的头。 “关茂黔现在有更大的事要解决,他侄子的事,就算要管,也得往后挪挪。” 拐卖孩子的事,关茂黔肯定参与了,现在天香阁的老板被抓住了,他不得好好看着。 孩子虽然被救了,但看他们那架势,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结束。 桃夭夭猜的不错,关齐宁被抬回去时,关茂黔并没有在府中。 但平时关茂黔对关齐宁的疼爱不比自己亲儿子少,他大哥就留下这么一点血脉,他肯定要好好守着。 下人不敢耽搁,赶紧去找关茂黔汇报。 “怎么回事?”关茂黔在回府的路上被府里的仆人拦住了。 “老爷,不好了,小少爷被人打了,伤得很重。” 关茂黔一听这话,立刻赶回家。 “宁儿,怎么回事?”关齐宁的脸已经被大夫包起来了,看着非常严重。 “大夫,我的脸还能好吗?”关齐宁不敢上手摸,脸上到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疼。 那大夫也不敢说话,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这将军府的小少爷是出了名霸道蛮横。 “说话!”关茂黔看了一眼那大夫一眼说道。 大夫一个哆嗦,轻轻摇了摇头,“小少爷脸上的伤,深可见骨,以后怕是要留下疤的。” 大夫话音刚落,就被飞过来的盘子砸倒在地。 “庸医,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关齐宁整个人暴怒,脸上的伤加上大夫的话,这无疑是要了他的命。 第123章 进贼了 “拉下去!”关茂黔看了一眼关齐宁,对着下人说道。 今天不见血,宁儿心里的火很难消。 “不,不,饶命啊,将军饶命啊。”老大夫被人从地上揪起来,往外拖去。 “说说吧,怎么回事?”关茂黔坐到关齐宁对面。 “叔叔,您要替宁儿报仇啊,那个人无缘无故上来就打,他带着两只十分凶残的鸟。” “我这脸就是那鸟抓的,你一定要替我抓到他,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关齐宁咬牙切齿地说道。 关齐宁知道自己的叔叔疼他,这京都他几乎可以横着走的,没想到三番两次遇到那个人。 关茂黔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这侄儿是他哥哥留下的唯一血脉,小时候身体就不好,关茂黔没想让他出人头地。 他只要健康,能平安生子,延续哥哥的唯一血脉就行,他在私下里做的那些事关茂黔也都清楚。 但他从不过问,没想到有人欺负人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关茂黔心里藏着火,但眼下事情太多,他不可能放下手里的事,去管小孩过家家的事。 “你先好好养伤,这事叔叔会替你处理。” 关茂黔看着眼前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侄子安慰道。 “叔叔抓到人就一定要告诉宁儿,宁儿要亲自动手,才能解了我这心头恨。” 关茂黔点头让他先休息,自己还有事,先离开了别苑。 “都滚下去!”关茂黔走后,关齐宁将屋里的人都赶了出去。 自己一个人在房里疯狂地砸东西。 关茂黔没来得及休息,下人就来通报,“将军,周震说有要事见您。” “周震?他能有什么要事,叫进来。”关茂黔官服都没来的及换,坐在前厅等着人。 “下官参见将军。”周震低着头进来。 “周府官有何事?” “下官今日来见将军,是,是有关小公子的事。” 周震抬头没敢仔细看上座的人,他觉得前边的人威压太大,他有些不敢喘气。 这事还能这么凑巧,“小公子的何事?” “今日有人来敲鸣冤鼓,说是找王老汉,这王老汉有个女儿翠翠,前段时间被小公子召入府中,那老汉后来也被公子带走了。” “今日来的人是个十分难缠的混混流氓,下官是怕这人对小公子有什么歹意,特前来告诉将军一声。” 这事关茂黔有耳闻,管家提过一嘴,他以为已经过去了。 “有劳周府官为宁儿操心了。”关茂黔摸了一把胡子,看着眼前的人说道。 “不敢不敢,都是下官的职责。”周震也是想来关茂黔这里献一把殷勤。 “这事我记下了。” “那下官就不打扰将军休息了。” 周震走后,关茂黔一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也不是件大事,但这里面的人究竟是谁,关茂黔倒是很感兴趣。 “老何,叫人去查这事。”老何是将军府的老管家。 “是,将军。” 要被调查的桃夭夭还带着尘未染和凤凰在树上。 “我们还逛吗?”闹了这么长时间,尘未染有些饿了。 “回吧!”明天再来,不把这州府闹得鸡犬不宁,她就不信了。 桃夭夭窜下树,带着他俩走小巷子离开。 王府的大门依旧紧紧闭着,看起来一派凄凉。 桃夭夭到王府时,府里的人都还在训练。 她没再打扰,回了流云殿,等休息够了再说。 桃夭夭一觉睡到半夜,王府暗门正上演全武行,但她一概不知。 牧云野快马加鞭赶到王府时已经半夜了。 他刚准备推门进去,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死死盯着自己。 牧廷野心里咯噔一下,这种目光太过警惕,让他不得不做出防御。 大黑巡视完王府就一直蹲在暗门处守着,没想到还真让他逮住了一个。 大黑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处发出嘶吼。 拾起爪子就往牧廷野身上招呼,牧廷野怕伤到他,第一下只躲开了。 没想到这猫甩开后摆直击上来,牧廷野抬手挡了一下。 只听见布料撕碎的声音,大黑这一爪子见血了。 牧廷野感觉到了胳膊上的疼痛,不再躲闪,攻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牧廷野发现了不对,除了这只猫,还有别的东西。 他小腿上挨了一鞭子,他整个人都在黑暗里,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攻击他的好像都目标明确,没有被黑暗影响丝毫。 “阿绿,缠住他脖子,红枫,咬他的手腕,小熊猫,攻他下面,小松鼠,头!” 大家听完大黑的指挥,个个有了方向。 一时间牧廷野还真有些难以应对,他想到这些家伙可能就是上次小花妖救回来的,但没想到他们能有这么厉害。 大黑他们完全没有放手的痕迹,只想把眼前贼打死,然后拖到王妃面前去邀功。 “咱们能不能进战北军,就看今晚了,大家不要松懈,红枫,逮着他的脖子咬断。” “冲!” “冲啊!” …… 一时间吵闹声和打斗声,牧廷野没被打死,倒是有些快被吵晕了。 这些家伙太难缠了,牧廷野不想伤到他们,但又想脱身。 他只得趁着他们放松的间隙,飞身上了屋顶,然后快步往流云殿跑去。 “快!他要跑了。” ”他想去伤害王妃!” “这怎么行,快!追上去!” 暗门离长春殿最近,但也有些距离,原本无恙是不知道的,但他们从长春殿房上踏过去的声音有点大。 无恙警觉,赶紧叫醒了安然,“嘘!不要出声,有人进了王府,躲到床下去。” 安然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听哥哥的话,乖乖躲到床底下去了。 无恙回头看了一眼安然,转身就追了出去。 长秋殿的人也醒了,个个战备状态,家伙都拿上了。 一群人路线不同,但终点一致。 等终于到流云殿时,牧廷野发现小花妖在门上上了锁,他一时半会进不去。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牧廷野心里骂人,回个家整得比进趟天牢还困难。 “我是王府的人,你们先停一下。”牧廷野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像尘未染一样听懂他的话。 他原本是准备悄悄进来给小花妖一个惊喜的,现在倒好,小花妖惊不惊喜他不知道,他倒是被惊到了。 “他放肆,敢冒充王府的人,咬死他。” 听了这话,大家更加愤怒,无恙到现场时,已经一片混乱了。 他不管不顾加进去就打,流云殿的院子里一片嘈杂。 第124章 亲到麻经上了 尘未染和桃夭夭丝毫不觉,只有凤凰听到了。 “夭夭,外边有人打架。” 凤凰叫了好几声才把人叫醒。 “怎么了?”桃夭夭抱着被子翻起身来,她没感觉到危险的,应该问题不大。 桃夭夭醒了一两秒神,猛地翻身下床,凤凰还以为她怎么了。 就看桃夭夭外衣鞋子都没穿,快速冲出了房门。 “哎——”凤凰还没来得及喊,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只得赶紧追上去。 “牧廷野!”桃夭夭冲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大喊一声。 院里的动静立马停了下来,秦轩和周宏达手拿长刀刚进来,长辉长喜他们提着灯笼跟在后面。 “王爷?” 这一声,把原本扒在牧廷野身上的大黑他们都定住了。 刚才好像听到了“王爷”,什么王爷?是…… 无恙刚被绊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现在看来不必了,要是能钻进地里就更好了! 原本缠在牧廷野手腕上的阿绿硬硬地掉在了地上。 红枫正趴在牧廷野的肩头,张着的嘴还没合上。 小松鼠两只爪子死死地扒着牧廷野的头发。 大黑稍微好一点,他撅着腚刚要扑上去,姿势不太优雅。 牧廷野听到小花妖喊他,原本看不到的,长辉他们提着灯映地一清二楚。 该死的,她没穿外衣! 牧廷野没管头上身上的东西,快步跑向桃夭夭。 几步路的功夫,头上身上的东西都僵硬地落到了地上,一动不动。 牧廷野一把捞起小花妖,两三步奔进了房间。 “都回去睡觉!”关门的同时还不忘嘱咐院外不知所措的一群人。 “咳!都回!大惊小怪的!”周宏达上前一把抓起地上的阿绿,转身就走,谁能想到好不容易抓了个贼,还抓到王爷了呢! “哈!那什么,都散了,回!”不知道明天要如何面对王爷,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秦轩抱起地上的红枫,“你也起来!”又对趴地上不敢动的无恙说道。 “那,真的是战北王吗?”无恙心存侥幸。 “是!” 还起什么啊,他连以后带着安然躲雨的破庙都想好了。 “没事,王爷不会怪罪。”长喜把他捞起来,这小子最敬佩的人就是王爷了,今晚怕是要睡不着了。 “真的吗?” “真的!” 长辉有些好笑,这小子也是猛,才学了多久,就敢往上冲了,是个好苗子。 “我……你扶我一下,我有点起不来了。”无恙脸都红透了,他是被吓的。 长辉和长喜也不笑话他,扶着他,抱着小松鼠离开了流云殿,大黑没人管,他不让人碰。 长喜只喊了他一声,等人走完了,他才抖了抖僵直的爪子,窜出了流云殿。 流云殿外又恢复了安静,流云殿内没有掌灯,黑乎乎的,但桃夭夭能看到牧廷野,她被牧廷野抱在怀里。 “牧廷野,不是做梦!”她伸手轻抚上牧廷野的脸。 牧廷野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是做梦。” “你回来了啊!” 牧廷野轻笑一声,“我回来了!”说着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桃夭夭伸出胳膊抱他,牧廷野配合她,地下头。 桃夭夭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收紧手臂抱紧牧廷野。 “我有些想你了。”小花妖的声音本来就显小,这么撒娇着低声说话,更是有说不出的缠绵婉转。 牧廷野抱紧她,轻笑道:“有多想?” 小花妖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想亲你那么想。”她过来半晌才小声说道。 牧廷野不笑了,他用力抱了抱怀里的人。 然后换了个姿势抱着她,让俩人面对面,凑得很近,牧廷野借着有点月光能看清眼前的人。 他慢慢凑近,附身在小花妖的嘴唇上亲了下。 桃夭夭睁着眼睛看他,牧廷野可能亲到她的麻筋上了,她感觉刚才浑身都麻了。 “闭眼!”牧廷野附身低声说道,桃夭夭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听到什么就做什么,乖乖地闭上眼睛。 牧廷野在她嘴唇上亲了半晌,“夭夭,张嘴。” 桃夭夭只觉得自己被定住了,她不知道还能这么亲亲,牧廷野越吻越深,呼吸声逐渐加重。 “不呼吸也可以吗?”牧廷野好一会儿才稍微松开怀里的人,蹭着她的额头小声问。 桃夭夭反应了一会才听明白牧廷野的话,“不知道,”她小声说。 不知道不呼吸可不可以,但她很喜欢刚才的感觉。 喜欢就不能忍着,于是她抬头去亲牧廷野。 这可真的是要了牧云野的老命了,他不再隐忍,比刚才更放肆地回吻她。 “嗯…”桃夭夭有些脑袋晕,伸手推了推牧廷野。 “晕了。”她这么说着,真的看着牧廷野倒在了他怀里。 牧廷野有些吓到了,不知道小花妖怎么了。 凤凰表示实在没眼看,他们夭夭大王被这个人给亲晕了,这要是传出去,可怎么办嘛。 牧廷野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小花妖,“夭夭?夭夭?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听着声音不像有事的,早知道就应该把戚长林带回来了。 牧廷野刚要抱着桃夭夭起身去喊大夫,就被凤凰拦住了。 他叼着桃夭夭的衣服往里拉。 “怎么了?”牧廷野停了下来,他听不懂凤凰的话,但看样子应该是想叫他把人放到床上。 他跟着凤凰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 “夭夭没事吗?”牧廷野点了灯,房间里亮了起来,凤凰蹲在床头,叫了一声。 牧廷野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小花妖为什么会晕过去,但只要她没事就行。 等明天早上再问问她自己知不知道。 牧廷野借着灯光看着床上的人,脸还没有他的巴掌大,脸颊微微泛红,嘴唇更是红的要滴血。 牧廷野轻笑一声,什么都不会,就敢来撩拨他。 附身轻轻在桃夭夭额头上一吻,才觉得放松了下来。 凤凰盯着他的样子看,夭夭怎么会去亲他的,这个人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牧廷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打架被那群小动物给弄成啥样了。 胳膊上有伤,衣服也撕烂了,头发更是乱七八糟的。 他看了一眼盯着他的凤凰,轻咳一声,“你看着夭夭,我去洗漱。” 说完赶紧往浴室走去,也不知道小花妖看到他这副样子了没有。 第125章 入梦 牧廷野洗漱完出来,胳膊上的伤并不重,他躲得及时,不然可能真的要吃点苦头了。 牧廷野收拾干净,没管凤凰的小眼神,自然地躺在了桃夭夭身边。 随手灭了房里的灯,重新被黑暗包围,牧廷野觉得那盯着自己的小鸟没刚才那么刺眼了。 凤凰心里使劲骂着牧廷野,但他也没有办法。 这个人的脸皮也太厚了,被他这么看着都能若无其事,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且他觉得牧廷野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说不出来,但就是变了。 凤凰终究是没熬过牧廷野,去了外间休息。 牧廷野在黑暗中吐出一口气来,真是的,虽然不疼,但压力不小。 等外间没了动静,牧廷野才转身抱住了身边的人,他太想这人了。 自上次在梦里见过之后,他的心就已经没办法控制了。 牧廷野把小花妖严丝合缝地抱进怀里,才觉得有些困了。 他好久都没睡着过了,去滨州这么长时间,也就在梦里的那几晚他才睡着了。 现在抱着小花妖,困意止不住地往外涌。 牧廷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桃夭夭醒来时,觉得自己被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她知道这人是牧廷野。 她能闻到牧廷野山身上淡淡的香味,很恬静,很安心。 桃夭夭感觉到牧廷野在熟睡,看来是累坏了。 她小心地抬头,牧廷野的胳膊被她枕着,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桃夭夭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牧廷野真可爱,她又不是小崽子了,晚上还要这么抱着,不过她有些喜欢。 牧廷野眉头轻蹙,不知道他在梦里梦到了什么。 桃夭夭伸出一根手指轻点在牧廷野的额间,这家伙昨晚亲她的时候倒是很凶,她倒要好好看看,谁敢在梦里欺负她的人。 牧廷野额间粉白流光闪过,桃夭夭进入他的梦里。 “给我杀,王爷有令,战北军杀敌五十者赏十金,杀敌一百者赏百金。” 桃夭夭看着漫天灰尘,战场上厮杀声不断,她能看到牧廷野穿着一身银色的战甲。 手执长剑,骑着一匹全身雪白的战马,他眼里全是坚毅,脸上血迹未除,整个人看起来狠戾又霸道。 两军对垒,身后是一条奔腾的长河。 “战北王接旨,陛下有令,娴妃娘娘薨了,战北军撤回天池以北,为娴妃守灵。” “陛下有令,娴妃娘娘薨了,战北军撤回天池以北,为娴妃守灵。” “陛下……” 传旨的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快马,手里高举着一抹明黄色的圣旨。 桃夭夭看到这人所过之处,战北军都停下了动作。 牧廷野愕然愣在了原地,皇上答应过他的,这战若能赢回去,他就能回宫见母妃一面。 桃夭夭看着牧廷野脸上的神情由不敢置信到悲痛欲绝。 秦轩和周宏达的盔甲被血染红,他们显然不敢信这事是真的。 “杀!给我杀!”周宏达怒吼一声,眼睛赤红,手提长刀冲上前去。 “杀呀!”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所有战北军全都拼劲力气厮杀上去。 气势如虹,敌军毫无抵抗之力,这一仗,战北军虽然赢了,但没有往日的欢呼声,嬉闹声。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悲痛,桃夭夭觉得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但没过多久,这幅画面就变了。 天池上一片火光,“会水的往河里跳,快!这是命令。” 牧廷野一边躲着箭雨,一边嘶声喊道。 “王爷,快走!” “不要管我,快!” “小心!” “王爷!” 那两支箭射入牧廷野的膝盖时,桃夭夭觉得自己的心快痛死了。 她一手按在心脏处,但她试过了,这场噩梦里,她什么都做不了。 “牧廷野小心!” “王爷小心!” 桃夭夭冲上前准备握住那支箭,但没用的,那支箭穿过她的手,射向牧廷野的心脏。 守在牧廷野身边的人替他挡了那一箭。 牧廷野双眼含恨,额间大滴的汗落到船上,桃夭夭看着他晕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了,一片黑暗! …… 桃夭夭的手倏地收回,牧廷野还没醒来,但他整个人喘着粗气,额间大颗大颗的汗往下流。 桃夭夭摸了一把眼泪,伸手放在牧廷野的鬓间。 没一会儿,牧廷野安静了下来,呼吸逐渐平稳。 桃夭夭用袖子给他擦了汗,在他额间亲了亲。 “牧廷野,做个好梦!” 桃夭夭不知道牧廷野有多少次梦到过这个场景。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淮渊帝就是想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一边是他的母妃,一边是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 这道圣旨无疑是最锋利的尖刀,不管握刀的人怎么插,都能让牧廷野痛苦万分。 看着牧廷野安静下来的面容,只希望牧廷野以后都能平安顺遂。 桃夭夭让他陷入深度睡眠,看着一时半会醒不来的人,桃夭夭拉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准备起床了。 她这才看到牧廷野胳膊上的伤,猜都能猜到怎么来的,昨晚她出去的时候牧廷野都被包围了。 但也不怪大黑他们,他们又没见过传说中的战北王。 桃夭夭伸手替他治好了胳膊上的伤,给床上熟睡的人盖好被子,才准备出门了。 尘未染睡醒后就听凤凰说了牧廷野回来的消息。 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人了,他都快忘了牧廷野了。 凤凰简略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尘未染听完眼睛睁的老大。 “你说什么?夭夭喜欢上了那个人?”尘未染吃惊,不可以,夭夭是他们的。 但凤凰看着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咋么办?画本里那些小妖精多可怜啊,夭夭可不能变成那个样子!”尘未染亮出自己的尖爪。 看来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了,趁他睡要他命! 看着尘未染着不着调的样子,凤凰就知道自己白告诉他了。 “等会儿!我们现在改变不了夭夭了,她陷进去了,那个人的什么爱情里面去了,不可能出来的。” “那咋办?”凤凰瞪了他一眼,就知道问咋办。 “我们要让夭夭看清他的真面目,他跟话本里说的那些男人一样,夭夭看了那么多话本,她肯定能分辨出来的。” “那我们要做什么?” 凤凰附在尘未染耳朵边小声说了一通,尘未染半合着眼点头。 第126章 王妃呢 “不过现在还不行,夭夭的事还做完,等把那个州府闹翻了之后才行。” “走走走,赶紧叫夭夭,我们马上出发。” 桃夭夭从里间出来就看到门口站的直溜的尘未染和凤凰。 尘未染比她还能睡,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 “你们俩干什么呢?”大早上一副要去干仗的样子。 “我们要去闹府衙的,夭夭,你没忘吧!” 尘未染眼珠子滴溜转,桃夭夭就知道他肯定有事。 “今天这么积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桃夭夭双手环胸,看着他俩。 “哪有什么秘密,就是那个府衙太坏了,我想为民除害来着。” “真的?”桃夭夭不信,尘未染要是能想到这么伟大的词儿出来,她都要去考状元了。 “哎呀,真的,咱们赶紧走吧,等会那个府官再跑了!” 桃夭夭不信他,但也没找出来什么证据。 “那走吧!”今日还是要去那府衙的,她就不信了,那府官不被他烦死。 “王妃!”她还没走出流云殿,殿外就站着一群人,看到她过来,个个都很着急。 “怎么了你们,不去训练站在这里干什么?” 大大小小的,都往她身后看。 “哦,对了,牧廷野还没醒,他有些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凉界,看着点你主子啊。” “你们都不许去打扰他啊!”桃夭夭把他们一一指了一遍,牧廷野需要好好休息。 众人没看到牧廷野都有些失望又有些害怕。 “王妃,王爷昨晚还好吧?”无恙低着头很艰难地问出这话。 “嗯,还好,不用担心,没事,你们昨晚做的很棒。” 桃夭夭这才想起这群人昨晚的样子,看他们蔫了吧唧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怎么睡觉。 “真的吗?王爷没有怪罪我们吗?”小熊猫说话嗲声嗲气的。 “嗯,真的,我保证,好了吧,回去练功吧,等牧廷野醒了,他可是会来检查你们的,若是你们真的想加入战北军,他才是关键,明白没有?” 桃夭夭伸手点了点小熊猫的头,牧廷野醒来肯定不会怪他们的。 就算有昨晚的事,他肯定还是会很喜欢这群家伙的。 “安心了吧?回,休想偷懒。” 秦轩和周宏达一大早就被磨到这边来了,但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出来。 也是,人家小别胜新婚,哪是他们这群光棍汉能懂的。 桃夭夭带着两小只出门去了,秦轩总觉得有什么事他忘记了。 “老周,昨晚,王爷是站着的吧?”秦轩有些困惑,昨晚天黑再加上人多,他好像看看到王爷是站着的。 “你说什么梦……” 周宏达的话还没说完,无恙就开口了:“王爷是站着的啊,他打架可真厉害。” “你说什么?真的?”其他人赶紧围住无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咋了,不对吗?你们昨晚没看见?”无恙还有些纳闷了。 王爷不是站着的那还能是躺着的,但他不知道,战北王腿疾,治不好的那种。 “我不是在做梦吧!欢喜啊,你俩掐我一下!”周宏达呆滞着,眼珠子都定住了,对旁边的长欢和长喜说道。 除了后来的这些人,秦轩他们都有些不敢信,王爷走的时候腿还没好。 “师傅,咱们还去不去训练了?”无恙看着眼前呆滞着的一群人问道。 “去去去,你们上一边先练去,我们还有点事。”周宏达现在还哪来的心思训练啊。 他只想冲进去看看王爷的腿好了没有。 阿绿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担心昨晚的事,是不是会惹到战北王。 那他们还怎么进战北军啊! 周宏达他们守在门口不愿意走,让其他人回长春殿去,但没人想动。 牧廷野是觉的自己这一觉睡的很熟,原本还做了噩梦,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在一个巨大的乳白色的蛋壳里,很温暖地睡着了,那里荧光流溢,安静极了。 牧廷野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 他没睁眼,往旁边摸了摸,没有人,他才猛地醒了过来。 “夭夭?”牧廷野支着一条腿坐在床上。 外边太阳已经升了很高了,牧廷野揉了揉额头,没有得到回复。 他着急找小花妖,但里间外间都没人,两只鸟也不在。 牧廷野猜她可能去了长秋殿,穿衣服时,他才发现自己昨晚胳膊上的伤已经好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牧廷野嘴角上勾,自己能熟睡,小花妖肯定做了努力。 “都在这里干什么?王妃呢?”牧廷野刚到流云殿门口,就看到府里的大大小小全都席地坐在门口,但没有小花妖。 “王爷!你醒了啊,我们等你呢。” 周宏达呼地从地上翻起来,“王爷,你的腿好了?” 周宏达也不管冒不冒犯,盯着牧廷野的腿打量了许久。 “嗯,好了,王妃呢?” 牧廷野一心只想找小花妖。 “王妃出去了,她吩咐我们不要打扰王爷休息,她等会就回来了。” 牧廷野眉头轻蹙,他刚回来,小花妖就要出去,心里不顺畅。 “王爷!”无恙脸颊憋得通红,“昨晚的事,我做的不对,您罚我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战北王,但跟传闻中不一样,王爷长得很好看,是他见过最有神姿的男人了。 王爷好高啊,无恙抬着头,逼自己看着前面的人。 “你是王妃救回来的小孩?”牧廷野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知道他还有个妹妹。 “是,我叫无恙,我妹叫安然,是王妃救了我们。”无恙双拳紧握,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很好,那就好好活着。” 牧廷野看了他一眼,小孩是真紧张,整个人绷地死紧。 “昨晚你做的不错。” 只有秦轩他们知道,这已经是王爷最高的评价了。 “那……那我能正式加入战北军了吗?” “战北军?”牧廷野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无恙心里咯噔一下。 “是!王妃说我能成为战北军。”无恙还是大着胆子说出了这话。 “王妃?”这事牧廷野还真不知道。 “怎么回事?”牧廷野问秦轩。 秦轩以为他生气了,王爷虽然喜欢王妃,但战北军是王爷的心病,他知道。 秦轩把以前的事跟牧廷野简短地说了一遍。 牧廷野低头看着地上昂着脑袋的一群小家伙,心里想笑。 他们确实很厉害,但战北军不是过家家。 第127章 接着闹 牧廷野也没当面拒绝他们,“想进战北军,就要好好训练才行。” 几人原本觉得没希望了,没想到王爷会说这话。 一时间各种声音开始响,牧廷野想起昨晚的吵闹声,耳朵都疼了。 “王妃走的时候没说去哪儿吗?” “这个没说,只说去逛逛,带着神鸟。” 牧廷野点头,让他们回去训练,自己去了地牢,京都发生的事,远没有结束。 而另一边桃夭夭到街上没多久,就知道有人盯着自己。 虽然不敢肯定是谁的人,但她知道这人和关茂黔脱不了干系。 桃夭夭也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明目张胆地去府衙敲鸣冤鼓了。 她带着尘未染和凤凰躲过盯着她的人,来到了那棵大树上。 “咱们今天不但要去烦那府官,我还想去将军府。”桃夭夭对他俩说道。 “啊?为什么?”虽然他也很想去的,但那个将军不是很难缠嘛。 “去看看那父女俩还活着没有。” 既然已经插手这件事了,那就没道理半路上放弃了。 “那好吧,我们今天要怎么办?” 桃夭夭低声在他俩耳边吩咐了一番,尘未染眼睛亮亮的,这个他喜欢的。 “那我先去了!” 桃夭夭话音刚落,尘未染就飞了出去。 “哎——”她还没说完呢。 “那我先去将军府探探路。”凤凰更谨慎一点,桃夭夭让他去将军府。 “去吧,小心点,在这里汇合。” 没一会儿就剩下桃夭夭一个人了,哦,不对,还有那会儿盯着她的人。 桃夭夭闪身又去了街上,一边逛,一边偷偷看跟着她的人有多少。 桃夭夭扔了几个铜板,拿了个梨,尝了一口还真甜。 她一边吃一边往城外走,跟着她的人不紧不慢地在她身后。 桃夭夭几口吃完梨,往上空一抛,身后跟着的人再找人,她已经不见了。 “人呢?”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那里!” “奇怪,见了鬼了。” 总共五个人,穿着也很平常。 “你们找我什么事啊?” 桃夭夭忽然出现,没一点儿声音,几人吓一跳,这人不简单,他们也是将军府能打的,但从他消失再出现,居然没有丝毫发现。 “你是谁?”几人抽出腰间的短刀,做好战斗准备。 “我猜你们是将军府的人?”桃夭夭这话一出,几人心里有些吃惊,互相看了一眼,这人绝不能留活口了。 “哈,看来我是猜对了?”桃夭夭好笑,怎么这么笨啊。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她双手环胸,一身黑色劲装,完全没有害怕的神色。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今天我等就来拿你的命。” 说着不再废话,提刀攻了上来。 桃夭夭一手掀开下摆,提腿狠狠一脚,前边的人飞出去数米远,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其他几人看到这情况已经有些胆怯。 “大家一起上!” 四人一齐上前,桃夭夭翻身跃上一人的背,抓住他提刀的胳膊,对准侧面的人。 旁边的人眼珠子都快睁出来了,一手捂着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事。 一瞬间,桃夭夭解决了俩人,剩下的两人看到这情况就想跑。 桃夭夭站在原地,一脚踢起地上的树枝,对准前面的人就扔了过去。 她没再回头看,而是快步追上往另一边跑的人。 三两步就堵住了那人的路,“不!不!” 那人第二个不字刚喊出口,桃夭夭一拳砸在他的脑袋上。 地上的人没了生气,桃夭夭才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离开了。 耽误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凤凰和尘未染回来了没有。 “夭夭,你回来了!”尘未染老远就看见了桃夭夭。 “嗯,怎么样,你回来够早的!”桃夭夭翻身上树,找了个树杈坐稳了才问他。 “那是,我把那人差点吓死!” “哦?你进去的时候他在干嘛?” “你不知道,那个人太坏了,我到他门口的时候他还在里面打人呢。” “一个女的被打的哇哇哭,身上都没穿一件衣服,你想啊,这我能忍吗?” “我飞到他们床上就打,我在那个狗官的肚子下面狠狠抓了一把。” “差点把他的肉瘤给抓掉了,他疼疯了都,我赶紧叼着那个女的往外跑。” “但那女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想扑上来打我,我救了她啊,她还来打我,我……就抓了她一下。” “轻轻的哦!” 尘未染演的绘声绘色,时而伸脚,时而呼翅膀。 那么多话本子也不是白看的,桃夭夭一下就猜到他们在做什么了。 她有些想告诉尘未染,那个府官可能没真打那个女的。 想想还是算了吧,他一只鸟,不懂也罢。 “很好!”让他当官还残害百姓,就该杀了他的头。 “凤凰还没回来吗?”尘未染被夸的高兴,还想让凤凰听听他的壮举。 “再等等吧,差不多了。”桃夭夭让凤凰去将军府找找那对父女,若是找不到就赶紧回。 桃夭夭躺在树梢上,也不知道牧廷野醒来没有,醒来发现自己不在会不会伤心难过。 想着想着她就嘴角上扬,尘未染蹲在她头上的一根树枝上。 看着她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做的事让桃夭夭高兴了,整个鸟昂着脑袋骄傲地不行。 等了好一会儿凤凰才回来。“凤凰,你咋么才来呀!” “我没找到那对父女,但我听到将军府的下人说,被咱们打伤的那个男人,现在变得很可怕。” “动不动就打人,伺候他的丫鬟都已经拖出去好几个了。” “我想着那对父女可能已经不在了吧!” 那个男的认识他们,凤凰也没冒险去凑近了看。 但那些干活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有错了。 “真是太可恶了,这事肯定要有人管的。” 桃夭夭知道山下的人都是一层管着一层的,但她不知道谁能管那个府官。 关茂黔的话,应该只有皇上才能动了。 桃夭夭准备回王府问问牧廷野,不知道谢玉和左卿吴的官够不够管他们。 山下真麻烦,这要是在崆吾,早就被拍飞了,哪还能这么放肆呢。 第128章 真上心了 牧廷野找牧大了解了一些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地牢里还关着俩抓来的死士,这么久了都没张嘴说话。 但看到牧廷野站在他们面前那一刻,原本半死不活的俩人,眼里忽然有了些生气。 “你是战北王?”许久未开口说话了,那人的嗓子干哑,声音没有力气发出来。 “怎么?”牧廷野坐在外边的凳子上,他没想过让小花妖到这种地方来的。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京都发生了很多事。 但唯独把他猜想的那一件没发生,淮渊帝让他离开京都,目的难道不止是小花妖吗? “不可能?你的腿不是断了吗?”说到这个,这人有些激动。 牧廷野并未回答他,只是嗤笑一声。 “关茂黔抓那些孩子,是想做什么?”牧廷野翘起腿,抬眼看了看他们。 “你不是大渊的战神吗?你猜啊!” “你说不说,跟本王都没什么关系,希望大渊倾覆的可不止你主子一人。” 牧廷野语气平淡,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呵,战北王…这是…何意?”这人说话已经有些吃力了,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听不明白?若是我没猜错,关茂黔并不是想帮牧淮云吧!” “那不是正好,本王也有这个打算,不如你说说看,指不定,本王还能帮你主子一把。” 牧廷野慢条斯理地说完,他也不急,即使从这人嘴里问不出什么,也没多大关系。 “战北王果然变了,将军是不是真心在帮皇上,王爷何不亲自去问?” “本王亲自去的那天,估计关茂黔是没机会再开口说话的。” “我猜,这场闹剧是关茂黔演给牧淮云看的吧,但本王想不通的是,关茂黔拿什么说服了牧淮云,让他相信活人祭祀能让他江山稳固的?” 牧廷野的话说完,就看到对面俩人喘着粗气,目眦欲裂。 “怎么?本王猜中了?”牧廷野双手相交,放在腹部,后靠在椅子上。 “有意思,可真有意思!” 牧廷野说完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掸了掸衣摆。 “不用留着了。”牧廷野头都不回,对一旁的牧大说道。 地牢外阳光很好,牧廷野抬头闭上眼睛,不知道牧淮云知道这些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没一会儿牧大从地牢中出来了。 “把人送到将军府去。” “是,王爷。” 牧廷野没有等到小花妖回来,独自去了书房。 书房里放着厚厚一沓信,牧廷野原本是不想怀疑关茂黔和牧淮云的关系的。 但他发现关茂黔养了私兵,还不少,御林军在关齐远的手里。 牧淮云算什么,不过是关茂黔的傀儡罢了。 牧廷野不信关茂黔手握重权还甘心屈居人臣。 果然,关茂黔的死士已经给出了答案。 小花妖在京都这么长时间除了一次被追杀,后面都没了,显然只是想做做样子,他们有更重要的事。 牧廷野原本是不知道关茂黔是怎么说服牧淮云的。 现在他猜到了,祭祀,牧淮云能弑父弑兄登上皇位,对鬼神之事很信服。 这也不难看出来,毕竟尘未染和凤凰被当作神鸟膜拜过许久。 太子进京的消息一直没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不是太子不想,是有人还没做好准备,太子没有机会。 牧廷野原本是没想这么多的,但今日那俩死士的神情不对。 能成为死士,都不会再有表情。 明显那俩人已经被关了太久了,看不到希望了,再厉害的人,也有不得不放弃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关茂黔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牧廷野没等来桃夭夭,倒是把谢玉等来了。 凉界来通报的时候,牧廷野刚从书房回来不久。 “主子,谢统领来了。” 谢玉肯定不知道他已经回来的消息,那他这时候来找谁不言而喻。 “我不在王府这段日子,他来的次数多?”牧廷野微微蹙着眉问道。 凉界也不知道他主子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是有好几次,左大人也来了几次。” 怎么还有左卿吴的事!他虽然没问过左卿吴娶妻没有,但他猜左卿吴没有。 好得很,他在的时候,让谢玉留下来吃饭都跟有狼撵一样。 他一走,倒是会主动上门来了。 “叫他进来。” 凉界抬头看了看牧廷野,主子好像更生气了。 谢玉穿着一身紫红色衣服,远远看去,就像一只移动的野鸡。 牧廷野坐在长廊上看着他一步三摇地往这边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骚成这样了已经。 牧廷野一杯茶端到嘴边,又重重地放下了。 “听凉管家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呢,还真是,未得召见私自回京,战北王还真是胆大包天。” 牧廷野看都没看他一眼,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王妃呢?她不在府里?”谢玉说完自顾自坐到牧廷野对面,还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没看到桃夭夭。 “你来找王妃?”牧廷野一手握着茶杯,这话一出,手里的茶杯碎了。 他说话的口气实在明显,谢玉想听不懂都难。 “王爷这是……吃味了?”谢玉忍着笑,很难看到牧廷野有这样的时候。 他一直都是不显于色的,看来对王妃是真上心了。 谢玉更想逗他了,“哎,你不在王府,你是不知道,上次在天香阁,我和王妃…… 谢玉的话还没说完,牧廷野手里的茶杯就飞了过来。 幸好谢玉躲的及时,这要是砸到头上,不得给他砸死了呀。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被砸出一个坑的柱子。 “不是,你来真的啊,你想砸死我啊。”谢玉看牧廷野这生气不像是装的。 “哎呀,真不经逗,我没事我来王府干什么!不是我说,你这是真就陷进去了啊?” 谢玉知道王妃很优秀,是他迄今为止见过做有魄力的姑娘家。 但问题是牧廷野他不像啊,他一个和尚一样的人,哪知道忽然开窍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你来找她有何事?” 牧廷野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但很明显是同意谢玉的说法。 谢玉偷偷翻白眼,看给你能的! 谢玉又想嘴贱,但想想还是算了,牧廷野是真会要了他的命。 第129章 俊俏郎君 “听说府衙被一个长得很俊的公子给闹了,我想着来证实一下!” 谢玉昨天就听说了,府衙的那鸣冤鼓是干什么的,他还能不清楚嘛。 “很俊的公子?”牧廷野眉头又皱起来了。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还有多少人接触过小花妖。 谢玉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人的醋坛子又要翻了。 他也不解释,反正他说的都是事实,没撒谎。 “嗯,少有的俊俏,这不是我说的啊,见过他的人都这么说。” 牧廷野放在腿上的手攥紧,真的很想揍人。 “这事跟王妃有何关系?” 谢玉还等着他发火的,没想到还知道问下文。 “这个……要说关系嘛,还真有点难说。” 谢玉刚挨过打就忘了痛了,牧廷野两眼冒火地盯着他。 可能是太生气了,没注意到有人来了。 “哎呀,公子你回来了?”谢玉看着走近流云殿的桃夭夭喊道。 牧廷野猛地回头,不得不说,是一位很俊俏的小公子。 “嗯,我回来了,牧廷野,你醒了啊?”桃夭夭快步向前跑了两步。 牧廷野满脸不可置信,这人是他的小花妖。 “夭夭?”牧廷野看着人都到自己跟前,还伸手搭上了他的肩。 桃夭夭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着男装的样子,牧廷野没见过,大意了,早知道应该逗逗他的。 “没认出来我吗?”桃夭夭双手捧上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问。 牧廷野这才回神,果真是个很俊俏的郎君。 “你啊!”牧廷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容宠溺。 谢玉觉得自己受到的伤害比刚才牧廷野用茶杯砸他大多了。 “咳!”谢玉重重的地咳了一声,他还在这儿呢,能不能顾及一下他。 牧廷野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谢玉立马坐好。 “那什么,我找王妃来问闹府衙那事的。” 桃夭夭坐到牧廷野旁边,“是我做的,那个府官太坏了,我今天去教训了他。” 桃夭夭将事情告诉他们,“这事有没有人管啊?” 牧廷野看了谢玉一眼,谢玉立马点头答应,“有,当然有,我去管管他,真是无法无天了。” 桃夭夭点头,“还有那个将军府的侄子,太坏了,他估计要找我报仇,还有他们今天跟踪我,被我打死了,没事吧?” 谢玉看着眼前着面嫩地跟绿芽儿似的人,怎么说把人打死了,就跟玩儿似的呢。 “没事!”牧廷野摸了摸她的头,“关茂黔尽管去招惹,不会有事。” 他在京都,有些事就不用小花妖出手去做了。 “那好哦!谢玉,你要赶紧去管管他,我觉得那个府官肯定还残害过不少人呢。”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谢玉撩起衣袍赶紧就走,再晚一点他怕牧廷野的眼神把他给射穿了。 谢玉走后,桃夭夭立马变样,没骨头似的躺倒在牧廷野的怀里。 “牧廷野,你醒了啊?” 牧廷野好笑,这话她刚才已经问过了。 “嗯,醒了!”牧廷野将她窝在怀里的发丝顺了顺说道。 “我昨晚都看见了,在你的梦里。”桃夭夭伸手,指尖触上牧廷野的脸颊。 “昨晚的梦吗?”说实话牧廷野已经有些不记得了。 “嗯,梦见你们在天池的那一战,梦见你被的膝盖被射穿了,那支箭差一点就射进了你的这里。” 桃夭夭手指下移到牧廷野的心口处。 “我很难过,我什么都做不了!”桃夭夭说着有些难过,如果她在就好了,她不会让牧廷野受伤的。 “不难过,已经过去了。”牧廷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这次去滨州,还带来了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桃夭夭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有什么好消息能让牧廷野高兴起来。 “当日落入天池的战北军还有很多人活着。” “真的?”桃夭夭呼一下从他怀里翻了起来。 牧廷野点头,“我还见到了父亲的旧部下,得知了一些事。” 牧廷野丝毫没有隐瞒,能见到那些人,他确实很高兴,他希望小花妖也高兴。 “你父亲的旧部,那岂不是皇帝的哥哥?”桃夭夭看着牧廷野的眼睛,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太好了。 “嗯!前太子殿下。” 牧廷野提到他的部下,但没提到太子殿下,他的父亲应该已经去世了。 “那你还回来啊?”好不容易才见到故人。 “想你了,很想!”牧廷野拉着她,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哎呀,你不能太想我啊,我不是你的崽子。” 牧廷野好笑,可能在小花妖的印象中,只有崽子是离不开人的。 “不想我吗?”牧廷野笑着问道。 桃夭夭没有马上回答他,牧廷野也不着急,等着她的答案。 “想的,牧廷野,我想你的。” 桃夭夭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自己是喜欢牧廷野的。 “跟我回滨州。”牧廷野不觉得他能一直待在京都,关茂黔等不急要动手了。 “啊,回滨州?”他一直在等牧廷野回来的,“我们都回去了?” 牧廷野点点头,“是,整个王府都走。” “为什么么啊?”桃夭夭不明白,虽然京都不安全,但好歹这王府还挺大的,丢了多可惜啊。 “我的人这几天都会往滨州聚拢,关茂黔容不下任何人,你只有在滨州我才会放心。” 这件事,牧廷野已经想好了,只需等个合适的时间。 “那好吧,我们都去。”桃夭夭发现,只要牧廷野在,她就会变得很懒,什么都不愿意想。 “府衙的事就交给谢玉,你别再管了。” 虽然小花妖换了男装的样子他都认不出来,但牧廷野还是不放心让他出去。 牧廷野在府里,她当然不想出去的,但既然已经插手的事,桃夭夭想救出王老汉和他女儿。 现在看来,他们人已经不在了,交给谢玉最好了。 “知道了,这段时间都不出去,让谢玉抓紧时间。” 小花妖提谢玉,牧廷野就不高兴,“知道了,会让他抓紧解决这事的。” 第130章 全城搜查 “将军,我们派出去跟踪那人的人都死了。” 将军府内,关茂黔刚回到家就听到管家的禀报。 “死了?”关茂黔动作有一瞬静止,那几个人功夫还不错,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发现还被杀死。 “是,而且死状和咱们那批死士是一样的。” 关茂黔眼神忽变,“你说什么?” 上次截走孩子的那些号称江湖侠士的人,他们一直在调查,但还未有结果。 没想到这人如今这般大摇大摆就来挑衅他。 难道这些人知道了什么,关茂黔眉头紧皱,转念一想,不太可能,这件事从头到尾连淮渊帝都不知道,别人就更不消说了。 “谢统领刚才带人去查了府衙,将军看这事……” “谢玉?谢玉如何知道这件事的,难道……” 关茂黔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是被他忽略掉了。 “谢统领只说他手下一个人的远房亲戚被府衙抓走都后再没出来,逼着府衙交出人来。” “谢玉是个狐狸,这明显是他的借口,你信他的鬼话。” 这里面搅和进来的人越多,就越难解决。 “那将军的意思是?” “那父女俩的尸体是谁处理的?可不可靠?” 谢玉在朝中看似向着淮渊帝,其实他就是个人养不熟的狼崽子,谁的面子都不给。 “都是府里的人,应该可靠。” “要一定可靠,去,再派人处理仔细。” 关茂黔原本是不想再插手这几件事的,现在看来得尽快解决。 谢玉出了王府就带着人去了府衙,府衙内一片慌乱。 周震的妻子小妾们聚在房里大声呼喊,大夫出出进进,时不时传出嚎叫声。 谢玉用手掏了掏耳朵,跟杀猪似的,真难听。 “怎么回事啊?大白天的一个府衙找不到人?” 谢玉没开口,跟在他身后的人大声问道。 管家看着有人来了,来人还不少,再看看谢玉,头上直冒冷汗。 “谢统领,周大人今日身体有恙,大夫正在里面治呢,实在脱不开身啊,还请大人见谅。” 桃夭夭只告诉他,府衙被她教训了一顿,具体教训成啥样了,他还真不知道。 现在看来,挺严重。 “周大人怎么了?”谢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个……”管家看了看谢玉,低下头犹犹豫豫不知道要说什么。 “谢统领问话呢,怎么回事,你支支吾吾的想瞒什么?” 谢玉没出声,甚至伸出自己的手放在眼前欣赏了起来。 “不敢不敢,这……谢统领有所不知,早上一只怪鸟冲进府衙,一爪子挠到了周大人的命根子,这回儿……大夫正在里面救治。” 那管家也知道,谢玉是个多难缠的主,要是别人还能糊弄糊弄,谢玉不行,日后让他查出来,自己都得少层皮。 跟在谢玉身后的人都有些想笑,这周大人是多大的运气能遇上这样的事。 连谢玉都有些没想到,王妃之说教训了这人,没想到是这么教训的,比他还狠呢。 “我们是来找人的,管不了有鸟还是没鸟的事,去告诉周震,人找不到,我不回去。” 周震在里面疼的死去活来,大夫说他以后都不能行人道了,周震恨地想杀人。 管家进来禀告,周震气地一把掀翻了案桌。 这件事他从头到尾就没怎么参与,现在倒好,受伤的倒成了自己。 “去,告诉谢玉,我不方便出去见他,但我知道那对父女的线索,城外十里处有一棵柳树,柳树下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倒要看看,这京都的霸王和将军府怎么拼。 管家把周震的话传达给谢玉,谢玉哼笑一声道:“让周大人好好养伤。” 说完带着人转身出了府衙,“速度放快,我要见到那两具尸体。” 谢玉带着手下快马加鞭赶往城外。 但还是晚了一步,柳树下的尸体被人带走了,从翻开的泥土来看,也就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给我搜,方圆百里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谢玉骑在马上,向四周看了一圈,吩咐道。 这次来带的人并不多,谢玉让人回城叫人。 那人翻身上马,快速往城里去了。 他自己带着一众人沿着痕迹找线索,可能是那伙人离开的时间还不久,也可能是背后的人太过自大。 一路留下的痕迹清晰,一直通向京都,进了城之后,就断了线索。 谢玉剑眉轻蹙,这事波及到关茂黔的侄子,要插手,必定会惹上关茂黔。 谢玉今早虽然见了牧廷野,但并未来得及问他的计划,不知这关茂黔现在该不该动。 就在谢玉思考的时候,一个佝偻着身子卖菜的老头子撞到了他身上。 谢玉身后的人刚想上前拦住他,这人已经道着歉躲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官爷。” “下次走路长点眼,谢统领您没事吧? 谢玉未开口,他身后的人上前呵斥了一声,谢玉掸了一下衣服,摇了摇头。 派出去叫人的人带着一大队人马来找谢玉。 “给我全城搜,掘地三尺找出尸体,一家一户都不要放过。” 谢玉提起嘴角轻蔑一笑,牧廷野都发话了,那还等什么。 “过来一队人,跟我走。”谢玉骑上马,扬鞭没一会儿就到了将军府。 “谢统领…这……”身后的人看着门前那块匾额,有些怯了,这怎么还上赶着往阎王殿跑啊。 “去敲门!”谢玉坐在马上,提着马鞭向前指道。 身后跟着的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 “怎么?要我说第二遍?”谢玉没回头,但他的话身后的人都听到了。 惹了谢统领可能会死得更惨,反正有谢玉顶着,身后的人硬着头皮上前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开门的人可能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谢玉敲开大门。 “谢统领有何事?”开门的是个年长的,态度还不错,看到了谢玉脸上还带着笑,但门只开了个半掩,显然没想着让他们进去。 “京都发生命案,我等前来搜查。”谢玉似笑非笑,坐在马上,微微弯了下腰。 “谢统领领的是皇上的旨意?”那人听了这话也不恼,只作反问。 谢玉哼笑一声,“本官身为兵部侍郎,前来调查案子,在案子没调查清楚之前,怎敢轻易去惊扰皇上。” “那恐怕要谢统领白跑一趟了,没有皇上的旨意,外人不得进府搜查。” 那人说完看了谢玉一眼,当着他的面,关上了将军府的大门。 第131章 搜查将军府 谢玉被将军府的下人当着众人的面关在了门外。 他倒也不生气,马鞭在腿上轻轻拍着。 “再去敲!” 众人都有些不明白了,谢玉干什么非要跟关将军过不去啊,这关将军虽然不是大渊的丞相,但长眼的谁看不出来,这大渊关将军的话比丞相管用啊。 谢玉这么说了,身后众人也不能不从,只得上前去敲。 但好一会儿都没人来开门,谢玉这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将军府的大门。 “那个,上来。”叫了个后面长得最壮实的上前来。 “我说一句,你就喊一句,明白?”谢玉看着他说道。 那人看了看身后的其他人,又看了看谢玉,他敢不明白嘛。 “全城追击逃犯,请将军府配合办案。” 谢玉说完,看着身旁的人,那人抿了抿嘴唇,双拳握紧,冲着将军府的大门大声重复了一遍谢玉的话。 但将军府的大门还是没有开,他看了看谢玉。 “谢统领,这……” 谢玉闭着眼睛坐在马上,“接着喊,喊到门开了为止。” 这人冷汗直冒,从今天起,他要减肥,瘦成麻杆,最好大气一出就能晕过去。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又喊了起来。 这人声音极大,将军府怎么可能听不见。 “将军,这谢玉今日是有备而来,咱们一直不开门,怕百姓会越聚越多。” 关茂黔坐在前厅,脸上怒气十足,管家站在他身边说道。 “没想到啊,这些喽啰还都留成了祸患,早知道他今日能如此嚣张,当初就不该留下他。” “将军要不要将人叫进来,这人见不到您,是不打算走了。”何管家将倒好的茶端给坐在案前的人。 门外的人还在继续喊,越喊越虚,但谢玉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完全没把众人的围观当成一回事。 “全……”那人刚喊出一个字,将军府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这人吓一跳,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谢玉这才换上一副笑脸,“呦,这将军府有人在啊,我还以为关将军不在府里呢。” 来人是将军府的何管家,看着谢玉也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给谢统领告罪,咱们小公子昨儿个遭了贼人,府里这上上下下都忙着看小公子,不知道是谢统领亲自来了,还望谢统领海涵。” 何管家叫人将大门打开,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满脸笑意地告罪。 谢玉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看着他道:“何管家可抬举我了,这不是公务在身实在没办法,要不然全城都搜到了,唯独落下将军府,叫外人怎么看呢,是这个理儿吧!” 何管家连忙道:“谢统领想的周全,将军在后院看着小公子呢,您请随老奴进来吧。” 谢玉手一挥,让众人下马跟着他进去。 何管家一路带着他来到了将军府的前厅,关茂黔坐在上座,看都没看谢玉。 谢玉手里还握着马鞭,一脚踏进前厅,“下官前来叨扰将军,将军可是生气了?” 谢玉笑嘻嘻地,进去也不用主人家招待,顺势坐在了关茂黔的下首位置。 “我刚从宫中回来,还不曾听说陛下下令之事。”关茂黔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才看了谢玉一眼。 “哈,这事也怪下官,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向陛下说,但这么大的事,若是不抓住机会将这肆意杀人的罪人绳之以法,等他们做好了准备,再向陛下汇报都迟了,您说是吧?” 谢玉两手撑在膝盖上,斜向上抬头看了一眼关茂黔。 “那倒是谢统领想的周到,谢统领能第一时间想到我这将军府,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还要向谢统领道声谢啊!” 谢玉只当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哎,关将军客气了,这不是将军位高权重,更有震慑作用嘛!” “有劳谢统领记挂,既然这样,那需要将军府怎么配合。” “将军言重了,哪还需要您配合呢,这就是为了做做样子嘛,我这从您这里出去,可就要去战北王府了,这要是不做好了样子,再让别人说下官徇私枉法呢。” 谢玉笑呵呵,将自己推了个干净,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让别人不怀疑将军府啊。 “谢统领请便,我还有些事,就不陪谢统领办案了。” 关茂黔说着就站起身,谢玉跟着站了起来。 “那就打扰了。” 谢玉目送关茂黔从前厅走远,喊来随从。 “给我搜,将军府都如此配合了,告诉其他人,仔细着点,可别辜负了关将军一片冰心啊。” 谢玉说完就看到手下的开始动了,但毕竟是将军府,他们也不敢像搜别处那么放肆。 谢玉坐在前厅,自始至终没有出去。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手下的人才回到前厅。 “统领,我等并未在将军府发现任何异常。” 谢玉拿着马鞭在手里轻轻抛着,“没有异常就对了,将军府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有这么龌龊的事,走!” 谢玉走的时候,关茂黔没再出来,只有何管家出来送。 “何管家请留步,今日多有打搅,代我向关将军道声谢。”谢玉跨出将军府,回头向何管家说道。 “谢统领的话,老奴肯定带到,谢统领慢走!” 谢玉似笑非笑,坐在马上又看了一眼将军府的大门,才调转马头,招呼所有人离开。 谢玉走后,关茂黔才从书房出来,何管家躬身上前。 “走了?”关茂黔放下手里的笔,看了一眼来人问道。 “是,将军,谢玉今日来的蹊跷,看似来找人,但又没真心想找。” “他是来试探的,谢玉肯定知道了些什么。” 这个谢玉让人看不透,这人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又紧紧盯着他不放,很难让人不怀疑。 “那两具尸体解决了吗?” “将军放心,已经处理掉了。” 虽然那父女俩已经被毁尸灭迹,但关茂黔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失控了。 “找人查查今日的事,谢玉的消息是从哪来的?” 这件事只有周震和打伤关齐宁的那人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个人是站在谢玉这边的。 谢玉从将军府出来,又打着搜查的名号去了一趟府衙。 周震已经休息了,谢玉没找到人,火气本来就大,二话没说让人把府衙搜了个底朝天。 这一翻,还真让他找出了点东西来。 第132章 抄府衙 谢玉看着手下呈上来的东西,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周大人真是个良心官啊,这么多年还不忘为死去的百姓造名立册。” 谢玉手里拿着厚厚一本册子,上面全是这么多年在京都失踪的百姓名字和缘由。 看来这周震也不是特别蠢,还给自己留了后路。 谢玉笑了,却满脸邪气,看着更可怕了。 “来人,给我把周震带走,府衙全部严加看管,外人一律不得进府,违令者就地处决。”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玉已经抄了整个府衙。 并放出消息,府衙搜出一本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周震这些年作为父母官,谋害百姓,残害无辜。 这消息一出,坐不住的人更多了,一时间,整个京都大大小小的官员惶恐不安,尤其是和周震有过往来的人。 这些人是怎么失踪的,为什么失踪不言而喻,册子上多数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孩。 谢玉敢这么大张旗鼓的翻天覆地,就不怕让皇帝知道。 既然查了将军府和府衙,战北王府肯定少不了。 谢玉让人去敲战北王府的大门,来开门的是凉界,他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谢玉,悄悄翻了个白眼。 “谢大人有什么事吗?”凉界将门开了个小缝,钻出半个脑袋来看他。 “全城搜捕罪犯,还希望战北王府配合。” 谢玉看着凉界就想笑,但好歹是忍住了。 “谢大人,王爷不在府里,就我跟王妃,这么多人进来怕是有些不妥。” 战北王不在京都,这事大家都知道,整个王府人也就那几个,但不查也不行。 “你们几个在外候着,我亲自去查探。”他说着就翻身下马,两三步走向王府。 身后的人看着这架势就知道,这战北王府今日是惨了,战北王和谢统领那是世仇啊,现在他亲自去查,还不得趁机折磨一下战北王妃啊。 谢玉听不见别人在想什么,他进了王府,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去,给我倒杯水来,折腾了一天,累死了。” 谢玉脚还没踏进屋里,就开始使唤人。 凉界不想搭理他,跟在他身后假装听不见。 “嗨我说你这个小崽子,都当了管家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规矩。” 谢玉转身向他扬了扬马鞭,还没等他转身,眼前一黑,胳膊上就多了一道血印子。 谢玉吓得哇哇大叫,一时间忘了疼,刚才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大黑。”凉界也没想到大黑会扑上来,肯定是刚看到谢玉向他扬马鞭,大黑以为他要动手打自己。 大黑的工作就是巡视王府,门外那么多人他肯定是看见了。 凉界虽然嫌谢玉啰里八嗦还爱装,但也没想着要伤他。 “你没事吧?”凉界捞起他的胳膊看,谢玉穿的厚,但大黑抓的更深,血都流下来了。 大黑还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凉界赶紧开口劝道:“大黑,他是谢统领,不是坏人,不咬他。” 大黑盯了谢玉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这人他见过的,但他不能欺负王府的任何人。 “这,就是那只猫?”谢玉捂着胳膊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大猫。 当初见过一面的,可没这么大呀,这哪是猫啊,这都快成精了吧。 大黑在王府这段时间伙食好,全身的毛发油光发亮,体形大了不少,整个猫看起来威风十足。 “去吧大黑,他是来找王爷的。” 大黑完全没有抓破他的自觉,回头看了他一眼才离开。 谢玉被看得发毛,他以后还敢来这地方吗。 “大黑每日都巡视王府的,你来了那么多次,他肯定认得你,谁让你乱打人的,活该!” 凉界虽然不忍心看他受伤,但就是嘴上不放过他。 谢玉一路走,他就跟在谢玉身后一路说。 谢玉现在不敢扬马鞭了,也不敢再欺负他,只能在心里生气。 牧廷野坐在床边叫桃夭夭起床,明明说午睡一会就起来了的人。 现在死活叫不醒,牧廷野纵着她,说是要叫醒人的,现在自己又舍不得,叫她一声,看她哼哼唧唧的样子,心里喜欢的不行。 谢玉来的时候,流云殿静悄悄的,凉界让他先坐下,自己去叫人。 谢玉觉得自己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主子,谢统领来了。”凉界站在里间的门口,小声说道,里间的门闭着。 牧廷野怕吵醒床上的人,没出声,自己起身去开门。 “走吧!”牧廷野轻轻合上门,带着凉界去外边。 “要不要这么不公平,我老北风刮地脸都快烂了,你倒好啊,这个点才从床上爬起来。” 谢玉嘴里叼着桌上的梨,语气里全是哀怨。 牧廷野不接他的话,坐到他对面,一手敲在桌子上。 “怎么样?” 谢玉吞下嘴里的梨,“得你的令,骚扰了将军府,端了府衙,现在就等着皇上痛骂我呢。” 今日这些事全都是受牧廷野的指示。 他让牧大把那两个死士扔到将军府,没一会儿牧大带着人回来了。 说将军府的管家带人往府里运来了什么东西,小花妖这几天着手的事情他清楚。 所以他才让世安去告诉谢玉,让他去闹将军府,周震这人牧廷野原本没想动他的,但他既然自己撞上来了,那就索性大家都紧张起来。 “顶多说你一顿,他没办法治你的罪。”谢玉挨骂的次数太多了,已经无所谓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牧廷野一直在京都肯定不行。 “明天会有消息的。”牧廷野看着桌面,谢玉今日将京都翻了个底朝天。 人人的眼睛都盯上了京都,这样下去关茂黔没办法动手,他肯定要想办法转移所有人的注意。 这个人,只能是牧廷野了,太子可还在关茂黔手里。 “我会带走王府的人。”谢玉要守在京都,他们俩的关系暂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你想好了,有把握吗?”谢玉收起脸上的笑意,牧廷野把王府的人都带走是什么意思,他是知道的。 牧廷野点头,“谢玉,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当日天池之战战北军还有人生还,前太子旧部也有人还活着。” 谢玉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前太子旧部?” 谢玉的父亲就是前太子旧部,当年太子带兵出征,再无音讯,他父亲作为太子旧部被抄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听到这样的消息。 第133章 回滨州 牧廷野将滨州的一些事告诉谢玉,包括他的身世。 谢玉眉头紧皱,这么说,牧廷野是前太子的儿子,前太子是被淮渊帝和关茂黔害死的。 先皇的死也有蹊跷,那牧廷野岂不是…… 谢玉心跳地有些快,这些事情若是都抖出来,大渊真的要翻天。 “你……等会,让我再缓缓。”谢玉脑袋里面混乱一片,牧廷野现在就算是真的造了反,那也是名正言顺的啊。 “我等着你!”过了好一会儿,谢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牧廷野看着他的眼睛,他和谢玉少年相识,谢玉一心只想报仇,这么多年的隐忍,他知道谢玉在想什么。 谢玉被仇恨吊着一口气,牧廷野懂他。 “谢玉,御林军中还有二十万战北军,这是调兵令。”牧廷野将一片玄铁制成的印章推到谢玉面前。 “我不会有事。”谢玉看着桌上的东西,没有动手。 “我知道,但我希望你活着。”牧廷野站起身一拳砸在谢玉的肩膀上,谢玉红着眼笑着回了他一拳。 “我走了,我们京都见,京都的消息我会随时告诉你。” 谢玉抓起桌上的那块令牌,背过身对牧廷野说道。 牧廷野望着他的背影,我们京都再见。 淮渊帝得到消息的时候,谢玉已经从战北王府出来了。 他胳膊处的伤让别人都以为他进王府打架了。 谢玉也不做多解释,回府之后自己将手臂包了起来。 淮渊帝愤怒异常,他还活着,皇子们争权夺势已经够让他闹心了,没想到谢玉还越过他,抄了府衙。 谢玉包扎好胳膊,穿戴好官服进宫去了。 “谢玉,你好大的胆子。”谢玉跪在景仁宫的大殿内,淮渊帝将手里的砚台狠狠砸向他。 谢玉被砸倒在地,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可能断了。 “陛下,臣若当时不下令追捕,说不定京都受到残害的百姓就会越多,大渊人人都知道陛下仁慈,臣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才出此下策,还望陛下降罪。” 谢玉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淮渊帝眯着眼睛看他。 “谢玉,你可着往日罪臣之子都是如何被处置的?” 谢玉掩在官服下的手狠狠抠在地面,罪臣之子,呵! “臣自知这么多年受陛下厚爱,才苟活至今,陛下的恩情,臣感激不尽。”谢玉重重的叩在地面上。 再起身,他的额头鲜红一片,可见这一叩有多用力。 “谢玉,这么多年你在宫里,在朕身边,朕知道你心里在想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你应该找关将军报仇?” 谢玉没回话,算是默认了下来,淮渊帝看着他,谢玉今日非要去搜查将军府,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有些事情不是你听两句别人的闲话就能明白的,听说你还抄了府衙?” “是,府衙周震残害百姓,涉事官员甚多,陛下肯定也不会留着他的。” 谢玉抬头看向面前的人,这一抹明黄真刺眼啊。 “周震确实该死,但你擅自越权,你把朕放在何处了?” 谢玉知道今日的事他要面临什么,他做好了准备。 “臣一心只为陛下,只为我大渊的百姓。” “谢玉啊,朕就是想管你,都没办法了啊,你自己的这次涉事的人有多少吗?我知道你一心为了百姓,但难平众怨啊。” 淮渊帝语气里全是无奈,是什么意思,谢玉已经明白了。 “还请陛下降罪。” 淮渊帝长叹一声口气,“谢玉,涉事的人朕不会轻易放过,但你的处罚也不能少,朕也很难做。” “是,谢玉自知这事是臣做的不妥,让陛下为难了。” “回去吧,明日早朝朕会给你一个答复。” “臣谢陛下恩典。”谢玉最后拜了一拜,撩起衣服起身出了景仁宫。 淮渊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狠戾,虽然不知道谢玉听到了些什么,但能肯定的是,谢玉知道了一些事情。 ——— 战北王府内,牧廷野正陪着桃夭夭收拾东西。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装起来。” 桃夭夭抱来一堆的话本,扔到牧廷野面前,他前边放着一个大箱子,是准备带回滨州的东西。 “夭夭,这个回滨州我再给你写好不好?”他们走得急,估计没那么多的功夫带着么多东西。 “啊,那怎么行呢,这些都你给我读过的呢。” 桃夭夭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脑袋,她想把和牧廷野有关系的东西都带走。 牧廷野明白她是怎么想的,他也很高兴,“那好吧,我找人都带走。” 反正也就他们俩有些东西,其他人应该带不了多少。 桃夭夭将自己想带的东西全部收拾齐全,牧廷野从地上将她拉起来。 桃夭夭顺势跳到他身上,俩人面对面抱着。 “牧廷野,我们真的要走了。”桃夭夭声音轻轻的,这话虽然没什么差,但牧廷野听的心揪了一下。 “不怕!”牧廷野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桃夭夭双手环着牧廷野的脖子,慢慢靠近他,“闭上眼睛。” 牧廷野勾唇,乖乖闭上了眼睛,桃夭夭从他额头处一直亲到嘴唇,被牧廷野反客为主。 牧廷野不想放开她,俩人亲了好久,桃夭夭才挣脱他。 “好了哦,今天就亲到这里。”桃夭夭伸着一根手指点着牧廷野的脑袋,说话的时候喘得不行。 牧廷野将她往上抱了抱,碰着她的鼻尖,轻声说了个“好”。 没一会儿秦轩和周宏达来敲门,“王爷,都收拾好了。” 牧廷野这才放下小花妖,牵着她去开门。 “王爷,三辆马车,苍术在城门口接应。” 秦轩和周宏达留在王府,王府里不能一个人都没有,谢玉还在京都,牧廷野不放心。 “走吧!” 王府其实要带走的东西还很多,但牧廷野并不在乎,秦轩和周宏达会看好王府的。 “王爷放心去吧,代我俩向车归田他们问个好,我们在京都等着你们。” 俩人下跪行礼,牧廷野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按计划行事,尽量拖着。”牧廷野最后看了一眼他不常待,却又唯一像家的地方。 “走吧!”他牵起一旁的桃夭夭,出了流云殿。 王府庄子上的人已经提前走了,韩大娘跟着厨娘们一起离开了。 王府也就那么多人,小动物们也都知道要离开了,阿绿和红枫原本想陪着秦轩和周宏达留下来的。 但他俩没让,“乖乖跟着王爷和王妃,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这晚王府暗门没有灯,三辆马车静悄悄地出了城。 第134章 太子现身 秦轩和周宏达送走了所有人,偌大的王府就剩了他俩。 “哎,没想到车归田他们还活着,真好。” 周宏达插上门,背着手往里面走。 “是啊,老天爷有眼,只求王爷他们能顺利到滨州。” “放心吧,滨州慢些,两三天也就到了。” 如牧廷野所料,第二日早朝,好久没有露面的太子神色慌张地扑倒在大殿上。 “父皇!” 众人都吓了一跳,太子不是在滨州吗,未得诏令怎的亲自跑回来了,这怕是不要命了。 “父皇,救命啊,滨州…滨州…” 太子焦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似狼狈不堪。 “滨州如何,你慢慢说。” 淮渊帝看到太子的样子,恐怕滨州发生了什么大事。 “滨州反了,战北王带领滨州反了!” “什么?”在场的人无不震惊,战北王不是被派去镇压滨州造反之事吗,怎么现在是他带头反了。 “太子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左卿吴上前一步,这怎么可能呢。 “父皇,儿臣死里逃生才回来见您一面啊,这么长时间您可有滨州的消息?” “三皇弟他,糊涂啊,儿臣未的召唤,私自回京,还请父皇降罪。” 太子涕泗横流,一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谢玉冷眼看着地上的人,果然不出牧廷野所料,太子想要活命,只能将牧廷野推出去。 太子回京这么长时间,现在才来见淮渊帝,肯定是有人留着他有用。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谢玉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淮渊帝,只觉得他可怜。 不知道这人知道了所有真相,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可一世。 “你仔细说。”淮渊帝皱着眉头,牧廷野居然反了。 “父皇派三皇弟来滨州,滨州流民严重,但三皇弟并没有着手平反他们,而是暗中拉拢流民为自己所用,滨州州府也被三皇弟的人占领了。” 太子说话间带着哽咽,“儿臣昨日得知消息,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连夜往京都赶。” 听了太子的话,现场的喧哗声更大了。 “战北王这是想要谋反不成?” “真是狼子野心,伪装的如此好,现在才显露出来。” …… 谋反这个词是皇上的逆鳞,他最讨厌听到这个字。 “陛下,不管战北王有无谋反之意,这件事都不能大意。”关茂黔上前一步道。 “关将军觉得该如何?” “依老臣之见,可派御林军把守滨州,如今滨州群龙无首,最是容易遭贼的时候。” 关茂黔看了一眼一旁的关齐远,关齐远上前道:“臣定会将滨州收回,可是……” 关齐远看了一眼淮渊帝,没有讲出后面的话。 “有什么话直接说。”淮渊帝揉了揉额头,往后靠了了靠。 “陛下,御林军中收编的的那部分战北军,调兵令并不在臣这里。” 那二十多万人可是战北军,战斗力比御林军强悍得多,但调兵令依旧在牧廷野的手中。 “那二十万人能不能到你手里,就看你的本事了。” 有了皇上的话,关齐远彻底放心下来,滨州才有多少人,他战北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对付那么多人。 到时候调兵令一到手,这天下就不姓牧了。 “臣领旨!” “陛下,府衙周震残害良家女子,罪行累累,其罪当诛,还望陛下还百姓一个公道。” 京都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左卿吴不信淮渊帝不知道此事,但现在看来,这件事皇上不打算深究了。 淮渊帝看了他一眼,左卿吴低着头,双手抱拳,毕恭毕敬。 “这件事,左侍郎既然提起了,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周震证据确凿,明日午时问斩。” “谢玉私传圣令,削去侍郎一职,鞭二十,罚俸一年。” 左卿吴的手心掐出了血痕,“陛下,周震之事,参与的人众多,若陛下不借此机会除掉害虫,走了一个周震,还会有很多个王震李震。” “左大人也知道这件事牵连甚广!那你想让陛下如何处置?”丞相站在左卿吴身后,接过他的话说道。 “我以为,残害百姓者,当诛!”左卿吴回头,毫不畏惧地盯着顾仲义看。 “那不过是周震为了保命胡乱造的一本册子罢了,左大人为何要死揪着不放。” “身为人臣,为百姓办事是我的职责,不敢像有些人,吃着百姓的俸禄,还想着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左卿吴死死盯着顾仲义道,顾仲义也没想到一个小小侍郎竟敢如此顶撞他。 “哼,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左侍郎的意思是我等在座的都是酒囊饭袋之徒不成?” “恐怕有些人连酒囊饭袋都算不上吧,合该归到畜牲一类。” “你……”顾仲义气得想伸手给他一巴掌。 “够了!”淮渊帝怒声道,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想上天了不成。 左卿吴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听的明白,他的话可以说将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 “这事周震已经认罪,那本册子他已经亲口承认是做假,左侍郎还有何话要说?” 关茂黔看着气到发抖的左卿吴,轻轻巧巧两句话,就将所有的事情揭了过去。 左卿吴满眼含恨地看了一圈所有人,呵,大渊气数尽了。 “臣,无话可说。” 也有替他和谢玉说话的人,但大多数人都沉默了下来。 “我早该想到的!”左卿吴心想,他早该明白这一切的,只愿战北王一切顺遂。 谢玉要被鞭二十,这跟杀了他其实没有区别。 左卿吴满眼担心地看着他走出大殿,谢玉等他上前来。 “不用担心,王爷安排了人,我不会有事,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府,等着就行。” 谢玉说完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大踏步走向等着他的吏卒。 谢玉不知道牧廷野在京都具体有多少人,他被带到行刑的地方,监督的狱司坐在高位。 看了谢玉一眼,示意一旁的吏卒动手。 谢玉被压倒在板凳着,撩起衣袍,鞭子狠狠地扬下来,声音极大。 谢玉在京都树敌不少,也有人来看笑话,谢玉被打了二十鞭,后背血红一片。 被行刑的吏卒拖了下去,兵部的人赶紧接过他,往宫外去了。 第135章 一路向南 谢玉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晚上了,他趴在床上,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即使在自己的府里,他也不会要人贴身伺候。 “屁股开花了吗?”秦轩和周宏达摸黑进来就看到趴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谢玉。 谢玉转了个头没理他们。 周宏达手欠了吧唧,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嘶,要死啊你!”谢玉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就这点儿伤,不至于嘛,你是没见过王爷在军中罚我们的时候,那真真的血肉模糊。” 周宏达啧啧声不断,想来是被打到半身不遂过。 “老周,谢大人是文人,跟咱们能比?不过有了今日的事,皇上也就怀疑不到谢大人身上了。” 谢玉知道,牧廷野就是为他想好了后路才出此下策的。 牧廷野现在被传造反,跟他有关系的人都别想好活,关茂黔也不是个傻的,谢玉若是不挨一顿打,他肯定会被怀疑。 到时候谢玉在京都孤立无援,他自己又手无寸铁,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牧廷野从一开始就为谢玉想好了后路,淮渊帝想要息事宁人,就不会直接要了谢玉的命。 只要谢玉还活着,牧廷野就能救他,今日行刑的人是牧廷野安排的。 谢玉看似伤得很重,其实那鞭子早就蘸好了血,一鞭子下去,血痕自然清晰可见。 谢玉伤的不重,过不了两日就能活蹦乱跳,但这节骨眼上,他受了重伤倒是好事。 借口不出府,每日养伤就行。 “你说皇上为何不动王府啊?”周宏达没想通,他今日在府里一直等着人来,但到现在没有听说皇上来查封战北王府。 “还能因为什么,没顾上罢了,等他在滨州抓了王爷,这令立马就下来了,现在大张旗鼓地搜查王府,不是打草惊蛇了。” 秦轩分析完,周宏达了然点头,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知道王爷他们啥时候能到滨州。” “快了,一天一夜,快些明早就到了。” 俩人和谢玉聊了半夜才准备回去。 “哦,对了,左卿吴今日在朝堂上可能得罪了不少人,平时他也得罪的不少,但现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的人不少,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安排人盯着。” 谢玉想起今日舌战群臣的左卿吴,这人今日怕是失望彻底了吧。 忙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出点证据来,还被人家轻飘飘一句话带过去了。 左卿吴那耿直的性子,怕是要被气死吧。 “放心吧,王爷走的时候,京都的部署都安排妥当了。” 谢玉这才放心下来,“那你们走吧,我也要休息了,累死了。” 周宏达看着他趴在枕头上没两分钟睡了过去,心想这人可真心大啊。 ——— 牧廷野他们的马车一路向南,路上都没怎么休息,他知道关茂黔不会给他多少时间的。 “夭夭,还好吗?”桃夭夭靠在牧廷野身上昏昏欲睡。 牧廷野的手垫在她的脸颊上,桃夭夭没回答他,侧头在他手上轻轻咬了一下。 “要不要停一下。”马车坐久了浑身都疼,牧廷野知道小花妖不喜欢。 “不用,就快到了,早些到了,早些安心。” 桃夭夭拉过牧廷野的另一只手,抓着把玩,牧廷野的手比她的大,上面还是有茧,应该是拿剑的时候磨起来的。 总共三驾马车,她和牧廷野一驾,小动物和安然无恙他们一驾。 长辉长喜长欢长乐在最后拉行李的一驾上,苍术赶着在最前面赶车。 夜已经很深了,外边只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还有秋夜里各种动物的怪叫声。 牧廷野将被子抖开,抱起桃夭夭,让她暖和一点。 “我不冷的。”桃夭夭披着被子抱上牧廷野,俩人被围了起来。 “怕不怕?”牧廷野问怀里的人,小花妖来王府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上,现在还要跟着他四处奔波。 “不怕!牧廷野什么时候能结束啊。”桃夭夭伸手摸上他的脸,牧廷野才二十三岁,还很小。 “快了,御林军到滨州要三天时间,等京都腾空了之后,我们再动手。” 关齐远为了他手里的那二十万战北军,肯定会将御林军的重头派到滨州来,守着京都的人就少了。 桃夭夭将俩人身上的被子往紧裹了裹,“牧廷野,我陪着你,不怕。” 牧廷野只觉得心里暖流涌现,可能老天爷真的是公平的吧,他失去了所有,但又得到了所有。 “好,你陪着我。” 牧廷野低头将头埋在她的肩颈处,小花妖身上有股淡淡的桃花清香,闻着很舒服。 尘未染和凤凰一刻钟都不想在车里待着,早早地跑了,牧廷野给他们指过路的。 大黑他们也想跟着一块儿走,但尘未染嫌他们不会飞。 大黑他们坐够了马车,时不时下地跑两圈,速度比牧廷野他们快。 原本他们可以骑马的,桃夭夭也跃跃欲试,但骑马人多,动静也大,她只能歇了心思。 “冲冲冲,看谁最快。”小松鼠翘着尾巴,边跑边喊。 大黑和红枫箭一般冲了出去,“跟上,快!” 阿绿在草丛中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只有小熊猫,他手里还拿着他的扫把武器,没办法只能跑在最后面。 没一会儿的功夫,这群家伙就不见人影了。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啊?”安然靠在哥哥身边,她从得知要离开王府就很害怕。 后来得知王妃他们都离开才好一点,但依旧放不下心来。 “然然不怕,王爷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有王爷和王妃在,我们不会有事的,韩奶奶他们已经提前去了,等到了那里,我们依旧会在一起的。” 无恙摸着妹妹的头发,他一点都不怕,他相信战北王肯定会将他们保护好的。 “那秦叔叔和周叔叔为什么不跟着我们一起走啊?” 京都那么危险,把他们留下来,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王爷有王爷的安排,王府需要有人打扫,不然我们再回去的时候,没办法住怎么办!” “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王爷会回来的。” 无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觉得终有一天他们会回到京都的。 第136章 真是神鸟! 尘未染和凤凰一路往南,没多久就到了滨州。 “不是说被水淹了嘛,这看着不错啊!”尘未染身形变了回来,可能是伙食好的原因,竟比以前大了不少,整只鸟看起来威风凛凛。 “可能是牧廷野治理好了吧!走,进去看看。” 凤凰展开翅膀,他的尾巴长,看着要比尘未染还大。 尘未染跟在凤凰身后,围着州府飞了两圈。 “快看,那是什么?”城里很多人放下手里的活看着天上的两只鸟。 “这是……古籍里记载的凤凰?” “那只是白色的,好大啊。” “他们来滨州干什么?王爷是不是快回来了?” “这个我知道,今年皇上祭天,天降神迹,好像就是这两只鸟吧?” “那这么说,这真是神鸟?” “快,快,快跪下,这真是神鸟啊!” 街上的人传得神乎其神,等他俩再飞回来时,街道上已经跪满了人。 “哎,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出名了真的很烦!”尘未染落在一棵大树尖上。 说着很烦的话,却一点都没有烦的样子,甚至还摆了几个好看的姿势。 凤凰站在离他远一点的地方,尘未染真的很丢鸟。 “神鸟,王爷回来了吗?”牧大听闻神鸟现身,带着一众人前来看他们。 这人他们在王府见过,是牧廷野的人。 尘未染叫了一声表示回答,甚至还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在做梦,他能听懂我们说话?” 跟在牧大身后的车归田手使劲地掐在自己的大腿上,真是神了。 “他们能听懂,这是王妃的鸟,什么都懂!” 车归田他们虽然没见过王妃,但根据牧大他们的描述,也知道是个很有性格姑娘。 看这鸟就知道,王妃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王妃太厉害了吧,北梁咱去过吧,这也没听说北梁王有个这么厉害的公主啊,那会儿咱王爷那情况,他还舍得把公主嫁过来,这北梁够意思。” 车归田竖了根大拇指,当即就被牧大按了下去。 “可不兴胡说啊,谁说北梁王只有一个公主了,咱王妃可不是他们土生土长的公主,他们不能比!” 牧大赶紧拦着车归田,这要是让神鸟听见了,不得叨死你呀。 “啊,咋回事啊?”车归田没听明白,他们都听说了王妃是北梁公主,不是土生土长是怎么个话。 “自己去悟!”牧大不理他,这人只是缺了个胳膊,脑子还在。 “神鸟,这都是王爷的地方,很安全,你们要不要来吃点东西?” 尘未染正有此意,屈尊降贵地从树上飞下来。 “走走走,神鸟饿了!”牧大看到他们,就从冷面杀手,变成了舔狗。 “你知道神鸟吃啥啊!”车归田跟了上去,可真神了啊。 “韩大娘在呢,她知道。”一行人带着尘未染和凤凰来到州府。 从庄子上来的人很多,州府住不下,但滨州很大,够他们生活的了。 “韩大娘,神鸟他们来了!”车归田还没进门就喊了一声。 韩大娘手里还握着抹布,从厨房出来,按日子算,王爷他们还得一天才来的。 “王爷他们也回来了吗?” “没,估计神鸟是来探路的,韩大娘,他们饿了。” 尘未染认识韩大娘,上前落在桌子上看着韩大娘叫了几声。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拿吃的,等会儿。” 韩大娘和厨娘们端来很多吃食,车归田看得直咂舌,这辣子鸡算不算神鸟的近亲啊。 还有这红艳艳的鱼,几乎全是辣菜,果然是神鸟,不同凡响啊,这就是个人,他也吃不了这么辣呀。 “韩大娘,你确定神鸟真吃这个啊?”牧大在一旁没出声,倒是把没见过尘未染他们的一众人惊呆了。 “是啊,王妃和他们的口味一样,都喜辣,府里就王爷吃不了。” 几人惊地咽唾沫,神!果然很神! 尘未染和凤凰在一众人的注目下,用完了餐,还不忘喝口水漱漱嘴,这群人已经麻了。 吃饱喝足,尘未染表示要去外边转转了,也没人敢挡着他们啊。 尘未染冲他们叫了一声,王妃不在,别人也听不明白,看着他们飞走了。 “他们就这么走了,没事吧?”等他们走了,一众人才恍然惊醒。 “没事,他们可能去查探了,神鸟可比咱们厉害,你别看彩色的那只不咋叫,狠着呢,一爪子能把人挠死。” 牧大双手环胸抱着剑,看着飞没影的凤凰他们说道。 “真的假的?”看着确实有些大,但也不至于如此夸张吧。 “哼,不信是吧,不信你等着看吧,上次京都抓孩子那事,就是王妃带着他俩救的人,对家可是死士,比我们还不要命呢,结果没一人生还。” “有这么神啊,王妃真这么厉害啊?” 牧大扫了一圈众人,果然这群人不知天高地厚。 “那死士嘴里的药都是王妃弄出来的,你见过哪个人能让死士活下来的?老周,周副将,非要和王妃比试一下,结果被打得只会求饶。” “我劝你们啊,没事少往王妃身边凑,还不够人家动手的呢。” 一众人听得对桃夭夭更好奇了,连王爷的副将和暗卫都能如此夸奖,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王爷过的是啥日子啊?”一个人皱着脸问道。 这王妃听着就不是个好惹的,脾气肯定火爆的不行吧,得长得多壮实才能干得过这些人啊。 牧大被气笑了,这群人在想什么他也猜到了,但他不说。 “等着吧,明日就知道了。”说完他就提着剑走了。 留下一众人表情难看,真替王爷担心。 这晚凌晨十分,守城的人远远看见几对明晃晃地发着红绿幽光的东西往这边狂奔。 今日刚见过神鸟,这又是什么物种啊,是敌是友也不知道。 他急忙让手下去叫人来,没一会儿,城门上围满了人,打着灯笼看着还在狂奔的东西。 “大人,怎么办?”守城的人手里的箭都准备好了,只要将领一声令下。 “慢着。” 牧大赶来时,这些家伙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笑了,“开城门,王爷他们快到了。” 众人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啊这是,“大人,这……王爷在哪儿呢?” 第137章 奇观啊! “这是上次救回来的小动物,他们肯定是提前跑来了,王爷他们在后面。” 大黑他们冲到城门下,门还没打开。 “大人,他们……他们怎么了?”别说守城的人了,什开和田青他们也赶来了,众人都没看出这些家伙的意图。 滨州靠近南边,为防战事,城墙筑地非常高,大黑他们在下面小得几乎看不见。 就见这时,后退数步的大黑,一跃而起,窜到墙上,之字路线,没一会儿就到了城门上。 众人就看到一只身型庞大到不像猫的家伙蹲坐在城门上,还不忘抬起爪子舔一舔。 “这……这是,是个啥?”一人战战兢兢地问道。 牧大虽然认识大黑,但也被惊到了,这么高的城墙,他就这么轻松地上来了? “大黑。”牧大叫了他一声。 大黑放下爪子,看向他。 “王爷他们快到了吗?” 众人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景象,乖乖,这都是什么情况,鸟能听懂话,这猫也行。 大黑抬起爪子向前指去,这意思很明显,大家都懂了,王爷他们快到。 这时候,阿绿和小松鼠也上来了,惹得众人频频看他们。 城楼下面还有,牧大令人打开城门,红枫和小熊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奇怪的是,这只小熊猫还拿着一根短短的扫把,看起来滑稽异常。 两小只进了门还不忘对刚开门的人点头致谢。 搞得开门的人局促不安,连连摆手,完了又觉得很搞笑。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就看着这一群小家伙个个趾高气昂地站在原地。 “咳,那什么,你们要不要坐会儿?那里有凳子。”什开没忍住,他的手要控制不住地摸上那只毛茸茸了。 他问完之后,就见地上这几个齐齐摇头,众人刚觉得他们不坐。 就见几人背靠背围了个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围着他们的人死命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声儿来。 “这……这里有瓜子,你们要不要先嗑着。”后半夜守城的的人为了提神,准备了瓜子,滨州城内所有士兵不得令,不许饮酒。 这人将自己腰间的布袋子递了过去,没人动手,就在他以为没人要准备收回的时候,扛着扫把的小熊猫,伸出了自己细细的还带分叉的手。 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那个士兵,那个士兵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谁能拒绝一个这样的小可爱呢。 “给你,磕完了我还有。”这人激动地脸快要滴血了,和他一起守夜的人恨自己怎么没这眼力见啊。 小熊猫接过袋子,将自己的小扫把小心地放到一边,然后才两只手扒拉开袋子,拿出一颗瓜子,两手用力打开。 丢掉爪子皮,将里面的瓜子瓤递给一旁的大黑,大黑看了他一眼,低头吃掉了。 小熊猫依次将小伙伴喂完之后才自己吃了一个。 众人惊地目瞪口呆,奇观,真是奇观啊。 他们不知道,这群小家伙里面,小熊猫是胆子最小的,他只会靠扫地吸引观众,所以那杂耍团的老板给他吃的最少。 好几次他都饿晕了,是大家从自己牙缝里省下吃的喂他,他才没被饿死。 进了王府之后,他们虽然吃得很好,但小熊猫依旧很谨慎,他会偷偷藏东西,等大家都睡下,才拿出来掰碎了放到其他人的窝里。 其实大家都知道,但已经习惯了,小熊猫喂什么他们就吃什么,阿绿一个蛇,啥都吃过。 大黑他们坐在地上边吃瓜子,边等着牧廷野他们来,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守城原本是件枯燥无味的事,今晚却乐趣十足,大家都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看小熊猫分瓜子吃。 什开实在没忍住,将自己的手伸到小熊猫的面前。 小熊猫抬头看了看他,然后将手里剥好的瓜子瓤放在他的手心里。 不夸张的说,什开觉得自己数钱的时候都没这么爽过,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头发都竖起来了。 这颗瓜子瓤他要找人给他保存起来,什开开了头之后,所有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纷纷伸手出来要,大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喉咙里发出嘶吼声。 大家伙一看这架势,赶紧将手藏了起来,开玩笑,这大爪子不得一下就给挠死了哇。 “哈哈哈,看看,看看,只有我有。” 什开摊开手显摆,身后的田青趁势强过去,扔进了自己嘴里。 “嗯,味道真的好极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瓜子了。” 什开的手还瘫着,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心。 “姓田的,我要你的命!”他跳起来,两手卡住田青的脖子。 田青被掐地直翻白眼,“放……放…手。” “王爷来了!”紧要关头,牧廷野的到来救了田青一把。 城墙上的人赶紧站好,这些人都是战北军,王爷这个称呼就跟他们的开关似的。 就连席地而坐的那几只也赶紧爬了起来,众人远远就看见马车向这边驶来。 城门打开着,天已经快亮了,牧廷野的怀里抱着的人睡得很熟,他也不想叫醒人。 “苍术,去告诉前面的人,不要出声。” 苍术在外面赶着车,闻讯骑马快速向前去了。 “王爷快到了,不用问候,一切照常。”苍术的话让城门上已经做好准备行礼的人有些懵圈。 “咋回事儿?” 苍术下马,“王妃睡着了。” 一群壮汉不是很理解,王爷啥时候变成这样了,他这是害怕吵醒王妃啊。 所有人都长了嘴,但又没人敢说话。 于是在众人的注目中,三驾马车缓缓驶向城内的州府。 牧大等人跟着马车入府,到了州府门口,最前面的马车被掀开了帘子。 牧廷野一手掀开帘子,一手连被带人抱着桃夭夭,怀里的人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牧廷野示意众人不要说话,自己抱着人往府里去了。 等人进了府,后面的人才出来,第二辆车上下来俩小孩,一个跟凉界差不多大,一个看着还小,怯生生的。 后面那辆上的都是熟人,长喜下车就指挥他们来搬东西。 “王爷咋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来?”车归田知道滨州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没想到王爷还带了这么多箱子。 “叫你的人赶紧搬,这可不是王爷的东西,小心着些。” 这话一出,大家都明白了,又是王妃的吧!见怪不怪了。 第138章 她是我的人 牧廷野没管外边的人,抱着怀里的人一路到了后面的房间。 还是上次他住的地方,小心地将人放到床上,桃夭夭落到实处倒是睡得不安稳了。 “睡吧!我们到了。”牧廷野俯下身轻轻地拍了拍她。 桃夭夭眼睛都睁不开,伸手摸了摸牧廷野的头,又睡了过去。 牧廷野看着好笑,但也不逗她,给人盖好被子,等着她睡熟才起身去了外边。 “王爷!”牧大等人候在州府门口,见牧廷野出来上前行礼。 “去前厅。”牧廷野迈开步子往前厅去了。 众人还以为今晚王爷不会出来了,没想到一会儿功夫就出来了,应该是还未洗漱。 “霍老将军他们还没到吗?”牧廷野没坐到上首,随意地坐了下来,大家知道,上首那几个位子应该是留给霍将军他们的。 “应该快到了,已经派人去请了。” 牧廷野点头,“渠修完了?” “已经完工了,人多,要不了多长时间,日后都不会有水患了,天池的水也能灌溉周围的农田。” 牧廷野修渠的目的不单单是解决水患,滨州这一带靠近南方,粮食的产量要比北方高得多,往后滨州这一带要成为大渊的供粮地。 “王爷,州长还在牢里关着,不知要如何处置?” 三州的州长全部都被逮捕,州府上下有关联的人也全都在牢里。 这人问得委婉,其实这段时间州府牢里的人差点翻了天。 “怎么了?”这些人牧廷野没打算现在就动,三州的州长肯定不能轻饶,光就水患这一事足够他们死几回了。 但州府里还有些下人和亲属,牧七想起那些人都脑袋发昏。 “那州长府里太乱了,妻妾成群,还有个和众人都不认识的,关在一起往死里打,分开又没地方去。” “就这?”牧廷野看了一眼眼圈发黑的牧七。 有的人已经快憋不住要笑出声了,“王爷有所不知的,那些娘们儿使尽了手段勾引老七,咱小七一个未开窍的年轻小伙,哪受的了那个啊。” 说完众人大笑了起来,笑的牧七一个面瘫脸都发红。 “那女人你们又没见识过,她的手段是真的很厉害。”牧七据理力争,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为什么偏偏给他这样的差事啊,他真的应付不过来。 “那女人天天吵着要见太子,说她有事要上报,但又不说是什么,死活不说。” 牧七想起那个女人就头大,但王爷没发话他也不能给弄死了。 “等安排妥了我去看看。”牧廷野算了给牧七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来通报说霍老将军他们来了。 牧廷野起身去迎人,霍严冬带着五个人来。 “见过各位叔伯。”牧廷野在门口行礼,被霍严冬拦住了。 “不讲究这些虚礼,一路可还顺利?” 牧廷野带他们进屋坐下,才道:“还算顺利,刚好京都发生了一些事,逼得关茂黔不得不及早出手,御林军估计比我慢不了多少,我们时间不多。” 虽然京都的消息还未传来,但牧廷野知道,他的的预估不会有错。 “京都的部署怎么样了?” 牧廷野回京都一方面是想小花妖了,另一方面还是京都的部署问题,淮渊帝不可能会放过他。 他要早做好准备,在京都的时间不长,但也够了。 “京都安排妥当了,现在就看牧淮云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了。” 霍严冬摸了一把胡子,点了点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不是不想报仇,是没有机会。 现在却不一样了,大渊真正的主人找到了,就应该让他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外边都在传神鸟的事,你可有听说?”他们来的一路都听说有神鸟来了滨州。 那神鸟是今年祭天时上天降给大渊的神迹,靠近大渊的几个小国也传的沸沸扬扬,更有甚者想要来大渊抢神鸟。 没想到神鸟能在滨州,既然是天将神迹,那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 牧廷野没想到尘未染和凤凰能有这么大的名声,不过有了他们,这件事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既然这神鸟是牧淮云自己传出来的,那就让他自己来尝尝后果。 “他们有名字,白色那只叫尘未染,彩色那只叫凤凰。” 霍严冬一路上还在想,要不要将这鸟弄回来,有了这鸟,牧廷野的事情也能好办一些。 但听牧廷野这话的意思,这鸟他好想认识。 “你认识他们?” 霍严冬刚想问,一旁的人就已经问出了口。 “是,实不相瞒,尘未染和凤凰是王妃养的。” 这话一出,霍严冬一众人都很惊讶,没想到这鸟跟牧廷野有这样的关系。 “你那王妃?”霍严冬眉头轻皱,他们都打听过了,牧廷野能娶那北梁公主,这里面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牧廷野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各位叔伯都不是外人,那我就实话实说,我的王妃和北梁没有关系,但她现在是北梁公主。” 牧廷野抬头看向众人,这件事迟早是要暴露的,还不如趁早给他们说清楚,免得以后闹出什么误会。 “怎么回事?”霍严冬等人听的云里雾里。 “她是代北梁公主替嫁过来的,那时我重伤未愈,没有心思去管那些事,嫁过来的是何人都和我没有关系,但她实在纯良,让人很难不怀疑,她也并未隐瞒过这件事。” 小花妖的本事太超乎寻常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牧廷野希望小花妖在众人眼里和他们是一样的,是他护住人。 “那她接近有没有其他的目的?”再怎么说那人都是北梁嫁过来的,很难让人不怀疑。 “各位放心,她若有任何事,责任都在我,所以请各位放心,她是我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牧廷野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人也都明白,虽然大家都还没见过王妃,但就她带来的神鸟这一条,那价值可不比一个公主的分量低。 “王爷有这话我等就放心了,滨州现在有二十多万人,部署还需王爷亲自定夺。” 霍严冬也很想看看牧廷野和他父亲比,谁能更胜一筹。 第139章 见过王妃 牧廷野到滨州这日下午,报信的人就来了,霍严冬他们都留在州府,等候安排。 “王爷,京都的密函。” 来人风尘仆仆,牧廷野让人带他去休息,他打开信,只有寥寥几个字,这消息在牧廷野的意料之中。 “可是京都有变?”看牧廷野的神色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是,太子今日早朝出现,说我带滨州反了,御林军已经整装待发,两日后到滨州。” 虽然早就料到了结果,但真的传来这样的消息着实让人气愤。 “哼,牧淮云被耍地团团转,还以为自己有了后盾,真可笑。” “还有两日时间,皇上许诺关齐远,若他能杀了我,那二十万战北军就归他了,为了那二十万战北军,这次到滨州的御林军不会少。” 牧廷野知道在关齐远眼里,他是何等的存在,关齐远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霍严冬他们没有亲自见识过战北军的威力,御林军也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些人了。 他摸了摸胡子道:“无论如何,王爷不可轻敌。” 牧廷野郑重点头,最是关键的时候,最不能松懈。 “各位叔伯暂且留在州府用午膳,下午我们再商讨滨州的部署问题。” 已经快到午膳时间了,众人也不推辞,牧廷野让他们自便,自己起身去看小花妖。 “老霍,王爷今年才二十三岁吧,我看他周身的气魄,要比咱们强啊。” 说话的是一位比霍严冬他们稍年轻些的女人。 一身劲装,看着跟男子无异,看着牧廷野走远的背影感叹道。 “是啊,青出于蓝啊。”在坐的这辈子也就等这一天了。 牧大安排众人去隔壁用午膳,牧廷野琢磨着小花妖应该快醒了。 他推门进屋时声音放得很小,但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揭开床幔才发现床上压根没人,牧廷野低头勾起唇角,亏他还怕小花妖换个地方不熟悉呢,看来是白操心了。 被别人惦记的人此时正坐在餐厅和一众人面对面。 桃夭夭在牧廷野走后不久就醒了,换了个地方其实不太影响她的睡眠,但牧廷野不在,她总觉得不太踏实。 她寻着声音一路到了前厅,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发现来了一些人,年纪还不小了,想来是牧廷野说过的前太子的旧部。 不知为何,她忽然就不想进去了,人没进去,不代表没有听见他们说话。 这些人在前厅说的话,她在外边听得一清二楚。 牧廷野说的话,她听得尤为清楚,桃夭夭随手摘下一根草放在手里把玩,牧廷野这个人真的是,明明还很小呢。 总的来说,牧廷野很不错,是个很好的人。 她赶在众人之前到了餐厅,一路折腾,她也饿了。 “王妃来了。”大黑带着他的部下正在吃饭,看见桃夭夭进来一个个从盘子里抬起头来。 这些小家伙都很听话,桃夭夭虽然把他们指给尘未染照应,但那家伙早不知道哪里去了,还是大黑靠谱些。 “你们吃你们的,一路上辛苦了,等下有奖励哦。”桃夭夭坐到他们对面,冲着他们眨了下眼睛。 几个小家伙听了高兴,也不问是什么奖励,不知是何原因,跟王妃在一起总是很舒服,还能变聪明。 他们都很喜欢桃夭夭,但又不敢直接往上凑,桃夭夭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怎么想的。 她伸手齐齐摸了一把他们的脑袋瓜,小熊猫端着饭碗一动都不动地等着被摸。 “王妃。”无恙和凉界正在往餐厅端饭,吃饭的人很多,韩大娘做的也多。 “你们吃了吗?”桃夭夭起身准备去厨房看看。 “王妃,我们吃过了的,奶奶做的可好吃了。”安然端着一碟小菜,很小心地抬头回她的话。 “那就好,太累了就去休息,这地方人多,暂时没有太忙的。” 三人赶紧摇头,听说过两天就要去打仗了,这关头谁都不能偷懒的。 几人正在说话,餐厅的帘子就被掀开了,进来的人桃夭夭不认识,但她知道就是那会儿在前厅议事那些人。 “见过王妃。”牧大和牧七上前行礼,其他人不认输桃夭夭,但也跟着行礼。 “不用客气了,吃饭了。”桃夭夭站在原地,看了霍严冬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除了从京都来的人,大家伙都没见过战北王妃。 这一看,众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会是个这么小的姑娘家。 深秋时节天已经冷了,眼前的人穿着一件粉白的罗裙,披着一件同色的厚披风,脖颈处一圈白色的绒毛,衬得她脸只有巴掌大点。 众人都很惊讶,毕竟人没见过,但传闻听了不少,再看她身后乖乖坐在椅子上吃饭的那些小家伙,更是让人惊叹不已。 桃夭夭见过的长辈也就皇宫里的那些了,但他们和眼前这些人都不一样。 这些人身上带着杀气,桃夭夭用肉眼都能看出来,但让她奇怪的是,她在这些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早就听闻王妃有过人的胆识,没想到王妃如此年纪就能有如此本事,老夫佩服啊。”霍严冬仔细看过眼前人之后,更觉得喜欢。 他们活到这个年岁,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个丫头眼神纯净,丝毫不怯懦,已经很厉害了。 桃夭夭被夸了很高兴,满脸笑意,“嗯,我是有些本事的。” 她的话单纯又俏皮,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好啊!”霍严冬摸着胡子,跟身边的人说道。 “各位伯伯该怎么称呼?”桃夭夭不知道牧廷野怎么叫他们,牧廷野也没对她说过,这些人才是牧廷野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活得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能听你们喊一声叔伯就够了。”霍严冬身后的那位女士笑着说道。 桃夭夭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些人难不成和她一样,也是妖怪吗?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了,但名字她还是知道的,但她忍住了,没开口问。 “那好吧,各位叔伯坐吧,大黑,你带着你的人往旁边坐坐。” 大黑他们占据着餐厅的最中间,现在来了这么多人有些拥挤了。 见过大黑他们的什开等人已经不太惊讶了,但霍严冬他们没见过,只见王妃一句话,原本坐在椅子上吃饭的小家伙们各自端起盆往旁边挪去。 一众人被惊讶到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第140章 像亲人一样 “大家坐吧!”霍严冬等人有些尴尬,他们也都一把年纪了,还被一群小动物们给惊到,说来有些好笑了。 “他们都是战北军,牧廷野承认过的。”桃夭夭生怕他们小瞧了大黑他们。 所有人落座,听闻桃夭夭的话,笑着看他们。 “真的,他们可厉害了。”桃夭夭就知道有人会不相信。 “这个我们能做证,很厉害,能徒手攀上我们的城墙。” 什开赶紧解释,这次一定要把他们巴结好,他还想要个瓜子来着。 “是吗?那确实很厉害了。”所有人都放松下来,心里也觉得畅快。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牧廷野在门外就听到了餐厅里的动静。 “牧廷野,这里坐。”桃夭夭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大家要起身行礼的,被牧廷野拦住了,他穿过其他人走到桃夭夭面前,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起来了怎么不知道来找我?” 牧廷野笑着坐到桃夭夭身边的椅子上。 “你忙呢。”桃夭夭伸手抓住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众人纷纷低下头,这年轻人是不是太不把他们当外人了啊。 “饿了吧?” “嗯,我来找吃的。” 凉界带着一群人端饭菜,桃夭夭给众人一一介绍过他们。 凉界已经比以前胆子大多了,带着一众人布菜,看着有模有样的。 “主子,菜都上齐了。” 凉界和无恙站在一旁,脸蛋都红扑扑的,看起来兴奋地不止一星半点。 “过来吃饭。”牧廷野示意他们坐。 “我们吃过了,大家赶紧吃吧。”凉界摆手,牧廷野点头不再管他们。 大家动筷子,一顿饭边吃边聊,好像分开很久的亲人又聚到了一起。 大渊其实是个很讲究男女尊卑的国家,但桃夭夭不觉得和一群男人坐在一起吃饭有什么不妥。 他们都是牧廷野的部下,那就是她的部下,她要护着这些人的,所以觉得没什么事。 有人也会觉得奇怪,但看人家一个王妃都这么落落大方了,自己这时候开口显得多嘴了,而且王妃就跟个小孩一样。 牧廷野专心给小花妖夹菜,桃夭夭眼睛看到哪里,牧廷野的筷子就伸到哪里。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不好意思,但俩人之间这种亲密到外人插不上手的气氛很快就被众人接受了。 “这个好吃,但你不能吃。”桃夭夭筷子用的不好,拿着韩大娘专门给她准备的勺子,挖起碗里的麻辣鸡块给牧廷野看。 “好吃就多吃点。” 牧廷野替她擦掉嘴角的汤汁,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他原本还害怕小花妖吃多了辣椒不好,但后来桃夭夭对他说,她吃什么都不会有事,才让牧廷野放下心来。 桃夭夭边点头边吃,还不忘拿自己的勺子给牧廷野挖不辣的菜。 牧廷野照单全收,全部吃进嘴里。 “小夫妻感情就是好啊。”有人感叹道。 “可不是,王爷在哪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没想到在王妃这里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是。” 他们小声说话桃夭夭也能听得见,她看向牧廷野笑了,显然牧廷野也是听见了的。 牧廷野伸手刮她的鼻尖,桃夭夭冲他耸耸鼻子,不管怎样的,牧廷野都觉得可爱。 众人饭快吃完了,尘未染和凤凰才野回来。 “哎呀,累了。”尘未染跟没骨头似的,笔直地冲进了桃夭夭的怀里,然后瘫着不动了。 他速度很快,有的人甚至都没看清,凤凰站在房梁上,看着尘未染翻白眼。 “是神鸟。”大家伙放下筷子,饭都不吃了,生怕错过了神鸟的一举一动。 “王爷,这就是王妃的神鸟?”霍严冬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确实很震撼,是他们没有见过的鸟。 体形很大,看着很威风,和常见的大鸟区别很大。 “是,他们就是王妃的神鸟。” 听到有人议论他们,尘未染从桃夭夭的怀里扑腾出来,飞到横梁上全方位展示自己的羽毛。 “神鸟怎么了?”大家抬头看着横梁上蹦蹦跳跳,还不时扇着翅膀的尘未染问道。 相处久了牧廷野想看不懂尘未染在干什么都难,他勾唇笑笑。 “可能在等着被夸奖吧!”牧廷野这话把大伙都逗笑了。 “哈哈哈,不愧是神鸟啊,就是与众不同。”霍严冬等人都觉得神奇,就没见过能这么听话的动物。 尘未染得瑟的不行,一会儿伸腿,一会儿展翅,整个餐厅就显着他了。 凤凰飞到大黑他们一桌去了,远离尘未染就是远离尴尬。 但尘未染浑然不觉,只觉得大家都折服于他的美貌。 桃夭夭看得都想捂脸,这家伙在王府的时候不能出门显摆,现在倒是遇到了对地点对的人了。 “尘未染,下来吃饭了。”桃夭夭敲了敲桌子,再显摆下去菜都要撤了。 “等会吧,他们还没看够呢。”尘未染只想着卖弄,完全不听话。 “下来!”桃夭夭又叫了一声,尘未染定在了原地跺脚,不情不愿地飞到大黑他们一桌。 “这里没有我喜欢的。”尘未染看了看大黑他们的伙食,都是韩大娘专门定制的,每人都每人的吃食。 但尘未染和凤凰不像山下的动物,他们习惯了跟着桃夭夭吃,在山上吃野果喝露水,下山了,什么好吃吃什么。 “那就过来这边吃。”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上了。 尘未染蹦哒到桃夭夭一桌,桃夭夭让凉界去给他找个新碗。 她把尘未染喜欢的都给他挖到碗里,尘未染梳理完羽毛才开始用餐,看着比她跟牧廷野讲究多了。 众人原本是吃的差不多了,但看到尘未染的样子,都舍不得离开,拿起筷子眼神定定地看着尘未染和凤凰吃东西。 “夭夭大王,给你的。”萌萌抱着小崽子,把自己的水果留给桃夭夭。 桃夭夭接过她怀里的崽子,“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我还有呢。” 萌萌放心将崽子交给她,自己回到饭桌上去吃水果。 “我跟他们相处久了,他们一眨眼我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桃夭夭一本正经地解释。 牧廷野勾唇浅笑,原来她也知道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呢。 “嗯,尘未染的有些动作,我都能看懂了。” 牧廷野接着桃夭夭的话说道,不管在坐的人信不信,他都无所谓。 第141章 一位故人 饭后,牧廷野将霍严冬等人留了下来,其他人暂且去休息了。 什开舍不得小熊猫,一步三回头,小熊猫被看得没办法,将自己藏起来的午餐水果咬下来一点送给了他。 什开像得了至宝,将东西装进了自己的荷包里,心满意足地离开。 田青等人在后面追着骂他没出息,他也不在乎,那可是他这么时间以来第一次觉得能得到什么东西太好了。 ———— 凉界在前厅准备了茶水,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不知王爷将我等留下来有何事?”霍严冬看着对面的牧廷野和他身边的王妃问道。 “是王妃有话要问各位叔伯。”牧廷野牵着小花妖的手,看向她。 桃夭夭点头,看向霍严冬“叔伯很像我一位故人。” 桃夭夭其实没说,不是像,是他们周身的气息很相似。 “哦,不知王妃这位故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若是认识之人,那可真是太好了。”霍严冬已经很久没听过故人这个词了。 他们这二十多年来东躲西藏,还要筹划报仇之事,知道他们的人越来越少了,哪里还有什么故人。 “是很多年前的一件事了,他倒在我家门口,留下一把剑和一个包袱。” 霍严冬等人立马有了猜想,但又有些不敢确定。 “不知那东西王妃可还带在身边,能否容老夫看一眼!”霍严冬眼神锐利,迫切地想知道是不是如自己料想的那般。 “东西还在,我去取。”看这样子,这些人应该是认识他的。 牧廷野刚想跟上去,但小花妖跑得太快,他没来得及拉住她,小花妖的东西他都见过,能是什么东西呢。 霍严冬看牧廷野的样子就知道,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王爷可曾记得,老夫说过太子遇到你母妃时,你母妃送给太子的东西。” 牧廷野剑眉轻蹙,他记得,是一把剑和几件婴儿的衣服。 那小花妖刚说的……… 他思考间,桃夭夭抱着东西进来了,东西被保存的很好,用一块长布包裹着。 “就是这些,伯伯可认识?”桃夭夭打开里面包着的东西。 赫然是一把银色的雕花长剑,和一个小包裹,包裹里有两三件新生儿的小衣服。 霍严冬等人眼眶发红,“不知王妃的这位故人现在在何处?” 霍严冬甚至忘了眼前人看着只有十四五岁,哪里可能有二十多年前的故人。 “他……他去世了。”桃夭夭没看到牧廷野的神色,她只觉得有些愧疚,若是能早些遇见,那人可能还有救。 “夭夭,这是母亲送给父亲的东西。”牧廷野的眼泪蕴在眼眶里,双眼赤红,小花妖什么都不知道。 牧廷野的话让桃夭夭愣了一瞬,她原本想着这些东西会是哪个战士的,没想到会是…… 牧廷野伸手摸上那把剑,剑身毫无温度,冰冷地刺骨,牧廷野双手颤抖着将它揽进怀里。 父亲当时是带着希望上战场的吧,和母妃分别时,他应该想着会来迎娶他的公主,迎接他们家的新生命的吧。 可是都没有了,他甚至连面都没见到,他看着这些东西长眠的时候,该多心痛啊。 牧廷野再也控制不住,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好像终于得到了靠山的小孩,又像无依无靠的凄凉人。 霍严冬等人背过身抹眼泪,没动地上哭的人,死了的人死了,但活着人更痛苦。 “牧廷野。”桃夭夭将人拽进自己怀里,抱着他,任他哭得撕心裂肺。 牧廷野似是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害怕一并哭出来,他的心太疼了,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他终是晕了过去,一旁的霍严冬等人吓坏了。 “王爷?王爷你怎么样了?”几人上前查看。 桃夭夭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叔伯别担心,他没事的,拜托大家把他抬到床上休息。” “真的没事吗?”有人不落忍,这么大的事一下子冲击过来,他们生怕牧廷野挺不住。 “没事的,他需要睡一觉。” 桃夭夭的话总是让人很信服,她说完这话,大家才放下心来,将牧廷野送到后院去休息。 桃夭夭跟众人在外间谈话。 “这位故人是王妃的家人遇见的吧?”王爷出事那会儿,王妃估计还没出生呢。 “是。”桃夭夭没有向众人表明她的身份,默认了下来。 “是家里的一位长辈遇见的,当时父亲晕倒在我们家不远处,吊着一口气将东西留了下来,没来得及嘱咐别的就去世了。” 她的话半真半假,但从这把剑和那些衣服的保存上来看,太子殿下应该是遇到了很好的人家。 “父亲是笑着离开的。”那人去世时的样子,桃夭夭一直记得很清楚,他虽眼角含泪,但依旧笑着离开了。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带你们去看看父亲。” 几人起身行礼,“王妃大义,我等感激不尽。” 桃夭夭将他们扶了起来,“各位叔伯客气了,遇到的人都会这么做的。” 几人了解完所有事就离开了,牧廷野还没有醒来。 梦里的他身处荒芜之地,周围都是妖魔,他逃不脱。 忽然一把利刃劈开了虚无,一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牧廷野没见过他的父亲,但他知道来人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牧廷野往前两步,焦急地喊道。 “我的辰安已经长什么高了啊。”那是个面容严肃,浑身散发着微光的男人,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人,随后将他拥进了怀里。 “父亲。”牧廷野身高已经超过了抱着他的男人,但此时他被抱在怀里,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是我来的太迟了,让你和你母妃受苦了,辰儿很优秀,爹很高兴,爹真的很高兴。”牧淮川伸手摸着埋进他怀里的儿子,这是他的儿子,他一面都没见过的儿子。 “我害怕,爹,我害怕!”牧廷野闷头痛哭,这么多年他一直走在悬崖边上,一不注意就会摔下去没命,见不到母妃的每一天他都在煎熬。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了,母妃也走了,就剩他一个人了。 “不怕,爹一直在,我和你母妃会一直陪着你。” 说话间,迷雾中走出里一名脸带笑意的女子,温婉清丽。 “辰儿这么大了,还在哭鼻子吗?” 抱在一起的父子俩顿在了原地。 第142章 大战前夕 “母妃?” “柔儿?” 父子俩分开,双眼紧紧盯着声音来源处,迷雾中走出来的人,穿着一身紫色衫裙,不是大渊的款式。 牧淮川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衣服。 “柔儿?”牧淮川放开儿子,大步向前走去。 “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娴柔款款走向他,被大力揽进怀里,抱着她的人浑身都在颤抖。 丝毫没有见儿子时那样稳重了,在牧廷野面前他是父亲,他必须像山一样坚强,但看到心爱的人,他再也忍不住了。 “阿川,不哭了,我来找你了。” 身躯庞大的男人泣不成声,“是我错了,我做错了,我负了你跟孩子,我错了。” 牧淮川埋在她的肩膀上,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家能见一面,但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没有错,我的阿川只是太善良了,我们能再见一面很不容易啊,你确定要一直哭吗?”娴柔的声音非常温柔,就像这么多年备受折磨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终于被放开了,看着父子俩笑,牧廷野上前,“母妃。” “我的辰安已经是个大人了。”她伸手摸着牧廷野的脸,这张脸跟他父亲长得像,眉眼却更像她一些,所以看着要比牧淮川温柔一些。 一家人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牧廷野觉得自己有问不完的话,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问了,他就想跟父母这样待着。 “辰安,我跟你父亲的时间不多,要好好生活,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仇恨固然不能忘,但也不能只活在仇恨里。” “母妃会和你父亲守着你,你不孤单,母妃知道,你有了自己心爱的人,好好活着。” 父母的身影越来越淡薄,牧廷野微笑着点头,能见他们一面,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梦里的景象重新恢复成一片迷雾,牧廷野伸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父亲!母妃!” 他焦急地喊声将他自己从梦中拉了出来,牧廷野一下子坐了起来,身边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心绪不宁,出声叫了一声“夭夭”。 但没人应他,牧廷野着急下床,一朵开得鲜艳的小桃花从他身上落了下来。 “夭夭?” 牧廷野头很痛,以至于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将花朵放在手心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刚才的梦和现在的小桃花。 他知道了,是小花妖让他在梦里与父母见了一面,应该是耗光了精神,才变成了原形。 跟上次在战北王府救他的那次一样。 牧廷野端详着手里的花,母妃说的对,他有了心爱之人,有活下去的理由。 父亲和母妃终于能够团聚了,这么多年他心里的愧疚也少了很多。 母妃是他的软肋,现在没有了,母妃跟着父亲去了,他安心了。 “谢谢你夭夭,我爱你。”牧廷野看着手里的小花多,笑着流下眼泪。 泪滴落到手心里的花朵身上,烫地里面的桃夭夭浑身一颤。 “没关系的牧廷野。”桃夭夭知道自己说话牧廷野可能听不见,但她很高心牧廷野能解开一些心结。 牧廷野虽然从不在她面前示弱,但她知道,父母的事一直困扰着他,即使他亲手摘了仇人的脑袋,牧廷野依旧会活在没有救出他母亲的愧疚里。 大战在即,没有留给他们更多的时间,父亲的剑还在桌上放着,牧廷野将自己的配剑换成那把银色长剑,母妃做给他没来的及穿的小衣服收进了箱子里,他感觉父母好像真的在他身边一样。 收拾完自己,牧廷野带着小桃花去了前厅,一众人以为牧廷野下午需要一些时间,没想到他会来。 牧廷野到的时候,霍严冬他们已经在沙盘中演习了。 “王爷。”众人看到牧廷野进来起身行礼。 霍严冬看到牧廷野手里的剑,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吧,太子殿下将这把剑留给小王爷,就是为了能让他有一天替他们报仇。 牧廷野没再浪费时间,上前直接把自己的作战安排说了一遍,沙盘上众人看地齐齐点头惊叹。 霍严冬他们也是一脸笑意,怪不得这么小的年纪会被敌人称作战神,他当之无愧。 “暂时的安排就是这样,滨州豪州和豫州一代,关齐远最有可能把主力安排到三州最中间的豪州,两面夹击是最好的办法。” “关齐远交给我,叔伯们镇守滨州,牧大带其他人潜伏在豫州,我要亲自带人攻进豪州。” “切勿滥伤无辜,最大限度地保护好百姓,今日就通知三州的管事,做好百姓的转移。” 在三州的修筑上,牧廷野留了很大的空间出来,原本是要作为以后的粮仓的,但现在做百姓的庇护所刚刚好。 “末将遵命!”这是战场,注定是要有人牺牲的,但他们的牺牲能带来长久的安宁,这一战不可避免。 几人商讨完对策,尘未染带着一群小家伙进来了。 “还有我们呢!”尘未染飞到沙盘上,将一根红色的小旗插到豪州,显而易见,他们是想跟着牧廷野。 牧廷野看着他们笑了,这群家伙一个个义愤填膺,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怕不怕?”牧廷野蹲下身子,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几小只齐齐摇头,眼神坚毅。 “好,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正式加入战北军,跟他们享受同等待遇。” 几小只互相看了一眼,高兴了,萌萌抱着崽子在原地蹦哒了一下。 “但萌萌要留在后厨,其他将士上了战场,我们后勤不能没有人对不对,萌萌有小崽子,留在后厨最合适了。” 牧廷野知道,萌萌和小花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她性子温柔,还带着孩子,不适合去战场。 萌萌抱着崽子点头,她知道自己也不是打仗那块料。 尘未染飞到牧廷野身边,用嘴叼他的衣服,牧廷野回神看他。 “怎么了?” 就见尘未染用爪子指了指地上的几小只,又飞到霍严冬身边用嘴叼了叼他身上的盔甲。 众人都笑,也是,要打仗了,将士们都有盔甲,既然这些小家伙也是战士,他们的盔甲也不能少。 就在这时,凉界带着无恙和安然进来,三人手里拿着托盘,盘子上是几件奇形怪状的小盔甲。 “是王妃给你们准备的礼物,王妃嘱咐韩大娘她们做的。” 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但看起来很结实,众人都想看他们穿上的样子。 他们也不让这些人失望,互相帮忙穿上盔甲,他们一脸严肃,可把在场的大人们给萌了个半死。 第143章 攻其不备 牧廷野在卧间给小花妖读话本,尘未染和凤凰看着变成原型的桃夭夭也不惊奇。 许是小花妖跟他们解释过了,他们没有上一次那般生气。 入冬之后,天黑的早了,牧廷野叫人在房间里烧了地龙,一点都不冷。 “夭夭真的好喜欢牧廷野啊!”尘未染站在外间,隔着帘子能看见里面的烛火摇曳。 “是啊,都变了两次了,上次夭夭变回来之后厉害了很多,希望这次也能如此。” 凤凰不同意尘未染的观点,“夭夭变厉害不是因为上次变回了原形,是因为生气。” 虽然他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但他知道,上次为了救萌萌他们,夭夭生了很大的气,之后就变得更厉害了。 尘未染也不反驳,因为他也不知道。 “你说夭夭还会回崆吾吗?”尘未染有些担心,他们已经离开好久了,也不知道白白把山头管的好不好。 但没有夭夭,谁也找不到崆吾在哪里。 牧廷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就这次他们俩的反应,应该是比上次要好一些。 “春生回到家时,丽娘正在做饭,他看到丽娘那么辛苦,心里很愧疚,下定决心要对丽娘好一辈子。” 牧廷野的声音很有磁性,读话本其实不太适合他,但他依旧拿着读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话本给小花妖读。 “夭夭,要睡觉,希望明天早上能看见你。” 牧廷野放下手里的话本,把小桃花放到自己的枕边,自己穿着里衣上床。 “睡吧,晚安!”牧廷野的脸正对着桃夭夭,说晚安的同时伸手摸了摸她。 “晚安,牧廷野。”桃夭夭双手撑在脑袋,盘托坐在虚空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她很无聊,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她已经试过了,出不来,倒是把自己累了个半死。 桃夭夭看着牧廷野闭上眼睛,自己也跟着闭上眼睛。 第二日凌晨,牧廷野醒得很早,今日就要出发去豪州了,虽然地方不太远,但也需要提前准备。 他看了一眼枕边的小桃花,勾唇笑笑,将她拿起来放进怀里。 “尘未染,起床了,要出发了。”牧廷野一动,凤凰就醒了,尘未染还在做梦,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让他睡吧,走的时候再来叫他。”牧廷野知道,尘未染最像小花妖了,没睡醒就算天塌了,他也不会醒来。 凤凰不再管他,牧廷野给他安排了任务,他要去集合大黑他们。 牧廷野身穿一副银色盔甲,手持一把银色长剑,大步走向州府外。 将士们已经集结完毕,三队人马准备就绪,就等牧廷野一声令下。 牧廷野带去豪州的是天池之战幸存下来的战北军,虽然人不多,但牧廷野相信他们,这些人心里充满了仇恨,若不能手刃仇敌,他们至死都不会安心。 “所有将士听令,祖宗疆土,需要我等来守护,往日之仇,需今日提剑去报,若能平安归来,我带你们回家。” “回家!” “回家!” “回家!” 这声音一直传了很远,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出发!”牧廷野一声令下,骑兵牵头,步兵镇后,三队人马齐齐出了滨州。 到豪州不过半日,冬日的日头还没高挂,牧廷野他们就已经驻扎到了豪州城内。 接管豪州一带的人都是牧廷野的部下,前来迎接的人年龄在四十岁往上,一脸络腮胡。 看到牧廷野他们赶紧上前来,“卢大恭迎王爷。” “起来吧,去里间议事。”牧廷野大步走向州府。 “王爷,豪州一切部署已安排妥当,都是按照王爷的意思部署的,我等排查过了,只要豪州不失守,百姓们就是安全的。” 牧廷野点头,最大的问题解决之后,就能放手干了。 “今日夜间御林军会抵达豪州城外,不能给他们休整的机会,既然已经坐定了造反的名号,就休怪我们不讲江湖道义。” 牧廷野神情严肃,豪州是最关键的一步,他们先要将御林军的大部拖住。 “是,城门外的高台已经筑起来了,王爷先休息,我等再去巡查。” 几人说这抱拳向外走去。 尘未染和凤凰跟着牧廷野,大黑他们自然也要守护住牧廷野。 无恙和凉界都留在了滨州,那里相对安全些,牧廷野也放心些。 部队休整的时间不多,吃过午饭,所有人都严以待阵,牧廷野率骑军在最前方,退居在豪州城内。 不能给御林军跑路的机会,要等他们都到了才能动手。 入夜不久,去探查的士兵就回来了,“王爷,他们快到了。” 城内漆黑一片,偶尔有马的响鼻声,跟着牧廷野的都是战北军,这队人马里,有些身体残缺,牧廷野知道,他们不甘心。 外边终于能听见厚重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了,城门外火光一片。 叫嚣着开城门的声音越来越大,牧廷野手持弓箭,目光游隼般射在最前方那人身上。 这支箭划破夜空射向前去,关齐远的马应声倒地。 “开城门!杀!” 随着一声令下,城门打开,城内亮起了篝火,战鼓雷鸣。 战北军骑兵冲上前去,关齐远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时间御林军混乱一片,加上长路奔波,三十多万人一时之间像无头苍蝇似的。 战北军里的这些人,虽然有些受过重伤的,但每一个都是从战场上杀回来的,即使双方人数悬殊,也能拼杀一阵子。 “活捉关齐远。” 不知谁喊了一声,混乱中骑在马上的关齐远勒过马头就想跑。 大黑他们压根不受人群的限制,他们矮小,攻击起来更方便,御林军还没看清对方是什么东西,就已经被一爪子挠倒了。 大黑的双眼就像两个红灯笼,嘴角处是刚咬过人的鲜血,看着异常恐怖。 “这是什么东西?” “救命,救命,他们成精了,是妖怪,是妖怪啊。” 不一会儿惊慌声响彻天际,仓皇逃窜的御林军也只有向滨州和豫州跑,这也是关齐远他们早就定好的路线。 但滨州和豫州防守地更严,霍严冬等人站在城外已经等候多时,一声令下,他的人一个能顶好几个,御林军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 凉界站在城门上紧张地看着外面的战况,无恙跟着霍严冬他们去了,他已经是个很结实的小伙子了。 第一次杀敌丝毫不惧,穿着一身黑色盔甲,双手两把短刀使地干练利落。 第144章 异象突发 凌晨时分,这场战役已经到了尾声,原本牧廷野是为了百姓才将战场设在城外的。 但后来加入战场的百姓们越来越多,战北军人数一下激增。 牧廷野没想到会这样,但看这些年轻小伙子奋力厮杀的样子,说不感动是假的。 牧廷野手里的银剑被鲜血染红了,他不再浪费时间,直直冲向被保护在里面的关齐远。 牧廷野一脚踩在马背上,飞身跃过一排人,御林军还在做最后的抗争。 尘未染和凤凰寸步不离牧廷野,原本混乱厮杀的时候,没人看见牧廷野身边多了两只大鸟。 等他冲到关齐远跟前时,尘未染和凤凰展翅,亮出利爪,抓向被护在里面的关齐远。 凤凰一爪子就将关齐远的盔甲抓破了。 “神鸟,是神鸟,救命啊,我是大渊的将军,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他才是,他才是那个叛国贼,你们快去抓他。” 关齐远抓住一旁的士兵挡在他面前,尘未染无差别攻击。 一时间关齐远身边的人都开始远离他,关齐远拿将士们做人肉护垫,在战场上,这比去投敌更让人心寒。 关齐远被活捉,剩下的御林军也都缴械,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虽然将命不可违,但这么多年,他们在宫里养尊处优,真正为国效力的只有战北军。 冬日的第一抹阳光射出来时,这场战役结束了。 御林军溃不成军,首领被活捉,城内的百姓自发出来帮他们打扫战场。 关齐远和他们四名副将全被收押起来。 “叫人钦点人数,就地休息。” 牧廷野身上的盔甲还未换下来,对随从说完就走向里间去了。 “夭夭?”牧廷野把小桃花贴身带着,他感觉到心口处一直发烫,他从怀里拿出小桃花。 整朵花的颜色都变了,原本是淡粉色的,但现在变成了鲜红色,就跟染了血一样,且温度升的很高。 牧廷野有些害怕,“夭夭,你还好吗?” 他听不到里面的人是不是说话了,这让牧廷野更加心急。 桃夭夭困在花里面,感觉浑身都在火上煎熬炙烤,疼得她快要忍受不了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上战场时还是好的,但随着血腥味越来越重,她觉得自己浑身越来越热,热得她快撑不住了。 她觉得自己要化了,“疼,牧廷野,好疼啊!” 桃夭夭在里面翻滚喊疼,但牧廷野看不见她。 牧廷野放在手心里的花开始颤抖,温度高到在他手心里烙下了印子。 牧廷野闻到了手心里肉被烧焦的味道,但他浑然不觉,外边的温度都这么高了,更何况里面的,他心里只有焦急。 “尘未染!凤凰!”牧廷野几乎是用尽全力嘶吼出来的。 他太害怕了,他觉得手里的小桃花快要消失了。 尘未染和凤凰正坐在州府大门外和大黑他们比赛吹牛。 小家伙们身上还粘着鲜血,但没人想去洗掉,这可是他们的勋章。 战士们脸都不去洗,新奇地盯着地上的小家伙们,他们也算是见识到了,王妃的这群伙伴们太厉害了。 个个不怕死,在战场上英勇的样子比御林军那群酒囊饭袋厉害太多了。 众人围着他们,看他们个个神采奕奕的样子,都不自觉地咧开嘴笑着。 牧廷野满含焦急的喊声让众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尘未染!凤凰!” 几乎是他喊完的一瞬间,原本还绘声绘色演讲的尘未染立马就冲了出去。 大门外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神鸟就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王爷找神鸟有事吧!” 大家伙没管里面的事,但大黑他们都有些心不在焉。 动物们的听觉本来就比常人好很多,刚才牧廷野的声音又大,他们从没听过战北王喊过这样的声音。 那声音里有害怕,有难过,有无助。 “王爷怎么了?”阿绿问大黑,大黑也只是摇头。 尘未染和凤凰冲进里间,就看到脸色煞白的牧廷野。 “夭夭怎么了?”他伸开手让凤凰和尘未染看。 手里的桃花红的像是要流下血来,“夭夭,夭夭,你怎么了啊?” 尘未染被吓到了,他也没见过这样的夭夭。 而且夭夭在喊疼啊,他刚想伸出翅膀去碰,就被烫到了。 夭夭感觉要被烧死了,“夭夭,你怎么了啊,你出来啊!” 尘未染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凤凰在一旁叫着里面的人。 但也只能听见好热,好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牧廷野看到他们俩的反应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但他束手无策,他没有一点儿办法。 “你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吗?”牧廷野眼神不知道看向何处,问出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 他手心的皮肉已经被烧破了,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手心里的小桃花沾到他的血,一时之间更红了,连经络都清晰可见,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三双眼睛齐齐看向那朵桃花。 桃夭夭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那朵桃花却从牧廷野的手心里升了起来,一直升到半空中。 牧廷野能看到那朵桃花在变大,然后他看见了里面的桃夭夭。 “夭夭。”里面的人头发散落,一身白色衣裙,漂浮在花里,周围是粉色的气焰,里面的人衣服和头发都被气焰冲击着。 但没有一点儿反应,外边的喊她她也不知道。 浮在空中的花一直长到盘子那么大,颜色由赤红色慢慢降了下来,红色,粉色,白色,直至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不!不要!”牧廷野疯了似的扑上去,但什么都没抓到,就像刚刚这里什么都不存在一般。 “夭夭!” 牧廷野这一声喊的太过凄凉,州府门口还未散去的士兵们愣在了原地。 尘未染和凤凰在房里放来飞去,但没有,哪里都找不见她。 “夭夭!”尘未染哭的羽毛都湿了,颓然坐到地上,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 凤凰靠在桌子腿上,满眼含泪,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黑他们冲进来时,牧廷野跪倒在原地,尘未染和凤凰差点哭晕过去。 “王爷!”来人赶紧上前去扶地上的人。 牧廷野毫无所觉,他跟失了魂一样。 为什么,明明所有的事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要这样。 牧廷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之后就晕了过去。 第145章 梦境告别 “长林,王爷怎么样了?” 牧廷野被带到里间,卢大已经派人去滨州和豫州了。 “急火攻心,一时之间气血逆流。”戚长林眉头紧皱,王爷体内的余毒已经没有了,而且这场仗打的漂亮。 三州的人员损失很少,不日就可让京都开始行动了。 从外人的描述里,戚长林也大概听到了一些,王爷这样应该跟王妃有关系。 可是王妃在滨州啊,就算王妃怎么了,王爷也不会这么快就得知实情啊。 “那王爷还有多久才醒啊?”卢大满脸的络腮胡,看着凶狠异常,此时跟个憨熊一样,围着戚长林转。 “这个不好说,可能一会儿就醒了,也可能要睡个一两天。”戚长林将牧廷野的手包扎了起来。 王爷手心里的伤他也看到了,像是被什么烧红的东西烙进了肉里,深可见骨,这伤应该是从战场上下来之后才有的。 王爷伤的是右手,他提剑的手也是右手,战场上王爷的手还是好的。 “那,这可怎么办啊!”卢大愁容满面,这么紧要的关头,王爷怎么能倒下呢。 “先不要着急,等霍将军他们到了再商量。” 关齐远被活捉,二十多万御林军折了一半,另一半被收编,这样的消息瞒不了多久。 而且按计划,他们的人明日就要去京都了,京都虽然已经部署妥当,但还需王爷来亲自坐镇才行。 “报!滨州和豫州来人。”里间的几人闻讯赶紧起身。 “各位前辈!”卢大上前行礼。 霍严冬等人身上的战衣未换,脸上血迹未干,看起来风尘仆仆。 “王爷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晕过去。” “前辈,王爷急火攻心,气血逆流,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导致的,王妃没有一起过来吗?” 戚长林知道,这里能让王爷醒来的人,可能只有王妃了。 “王妃不在滨州!”他们收到报信立马就去请王妃出发,但州府上上下下都没有那人的踪迹。 门口有守卫,她也不可能从府里出去不被看见。 “王妃不在滨州?”戚长林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控制住声音。 “那她去哪里了?”众人都摇头,牧廷野出发的时候大家也都看到了,王妃没跟着。 “神鸟呢?神鸟不是王妃养的吗?” “神鸟刚才还在,但看起来伤心欲绝,会不会是王妃出了什么岔子啊?” 有人这么怀疑,其实戚长林是相信的,神鸟只认王妃,若不是王妃出了什么事,他们不会那样伤心。 “现在呢?他们不见了吗?” 众人这才发现,尘未染和凤凰确实没在原来的房间里。 “这可怎么办?” “先别着急,还有些时间,等王爷醒来。” “那要是王爷一直不醒来怎么办?” “傍晚时分若王爷还不醒,我们就行动。” 有了霍严冬这句话,大家稍微放心了些。 “去京都的人走了吗?”什开问戚长林。 戚长林知道,大战结束后,牧廷野就已经派人去了京都,让做好准备。 他点了点头,“走了,王爷安排的。” 那剩下的事也就只能等牧廷野醒来再说了。 大家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地上,等着牧廷野醒来。 凉界一直贴身伺候着,给他擦额头的汗珠。 牧廷野像是昏迷了,又想了梦魇了。 他梦见自己身处一片火海中的边缘,小花妖却在火海中,全身被赤焰炙烤着,她在喊疼,在求救。 但牧廷野被隔在外边,怎么样都进不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花妖在里面受煎熬,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牧廷野双眼赤红,周身都燃起了蓝色的焰火,他的瞳孔变成了红色。 头发散披在身后,整个人如同鬼魅。 他一拳一拳地砸向阻挡着他的东西,他的手已经烂了,鲜血顺着看不见的墙面流到地上。 但依旧无济于事,牧廷野一直砸到筋疲力尽,火海里的人没再喊救命,只是看着外边的牧廷野留下来了眼泪。 牧廷野觉得自己死了,看到小花妖看着他流下眼泪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的。 他没再砸,双手按在墙上,和里面的人遥遥相望,他能感觉到小花妖有多疼,她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不敢再喊疼了。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放了她啊!放了她!” 牧廷野的嘶吼声响彻原野,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人。 忽然就笑了,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夭夭,我错了。”牧廷野第一次笑的这么好看,他看着火里的人,笑出了牙齿,即使上面都是血,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阿野!”桃夭夭喊出这一句,她的身体像是到了临界点,一瞬间,里面的人消失不见了,漫天都开始飘起了桃花雨。 牧廷野的身上,手上全都是一片一片的小桃花。 不是一朵一朵的,是一片一片的。 牧廷野滑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漫天的花瓣,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太多了,他捡起来,他从没如此害怕过,他的命是小花妖救的,现在她不在了。 ——— 众人一直等到傍晚时分,原本放晴的天在中午时分阴沉了下来,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雪。 “长林,王爷为啥还不醒啊?”车归田实在等不及了。 “王爷的脉象乱了,很奇怪!”戚长林的手还搭在牧廷野的手腕上。 “那咋办?” 戚长林摇了摇头,他也束手无策了。 就在这时,戚长林搭脉的手被一把抓住了。 “王爷?王爷醒了!”戚长林有些激动。 众人从外间拥了进来,齐刷刷看着床上的人。 牧廷野醒了,他很清醒,那不是梦,是夭夭最后一次来跟他告别的。 众人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王爷?您好些了吗?” 牧廷野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床幔,好不了了。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枕头上。 所有人都不敢再动,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炷香后,牧廷野终于动了,他起身开始穿戴盔甲。 “出发京都!”声音嘶哑的他,只说了四个字。 众人也能看出他的不正常,牧廷野还是牧廷野,但他好像什么都变了。 周身弥漫着一层可怕的气息,恨不得化成实质。 第146章 出发京都 “王爷!你需要休息。”霍严冬拉住他,眼神紧紧地盯着他。 “叔伯不用担心,我很好,京都的事耽误不得。” 牧廷野不着痕迹地拂落霍严冬的手。 霍严冬看着他的背影,“辰安,你需要休息。” 这个名字让牧廷野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 “让各位叔伯担心了,我没事。” 牧廷野依旧是那句话,他更像一个木偶,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有人都很担心,但牧廷野就像无事发生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对劲。 “关齐远等人在何处?”牧廷野问从外边进来问卢大。 卢大有些紧张,看了看其他人,想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在州府后院。”卢大没开口,戚长林看了一眼说道。 牧廷野没再管他们,自己去了后院。 “长林,这……”卢大拉住戚长林欲言又止。 “你觉得王爷得不到答案会罢休?王爷心里有气,让他发泄出来可能更好些。” 卢大点点头,也是,王爷能动手打人说明情况也不是很糟糕。 “去看看,别让王爷把人打死了。”几人赶紧跟了上去。 牧廷野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几人。 “你不是牧廷野,你是假的!”关齐远看着牧廷野说道。 牧廷野只是看他。 “不可能,牧廷野的腿不可能治好,他已经死了,他的毒无人能解,不可能还活着,你是谁?” 关齐远像疯了一样想要一个答案,但没人回答他。 “牧廷野,你敢动我,你这是造反!是谋逆!是欺君罔上!” 关齐远的手脚都被绑着,像个蛆虫一样在地上挣扎。 “我不让你死,是你还没到死的时候,我要当着关茂黔的面一刀一刀活剐了你。”牧廷野就像从地狱回来的恶鬼,他半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人说道。 “你敢!牧廷野!你敢!”关齐远目眦欲裂,盯着眼前的人又怕又不甘。 “你看本王敢不敢!”牧廷野没动关齐远一根手指,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欣赏着地上的人。 牧廷野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脚踢在他的脖颈处,关齐远晕了过去。 关齐远的副将看到牧廷野话都不敢多说,只是往后缩了缩。 “天池之战,御林军有没有参与?”牧廷野看着地上的四人问道。 他的声音极深,像从地底里发出来的。 几人都是御林军的大将,在京都无人敢惹,现在却像案板上的死鱼一样。 “不说吗?”牧廷野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抽出短刀劈向一人的脖子,那人的头颅瞬间就掉到了地上,双眼睁地大大的。 可见牧廷野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牧廷野双手紧紧攥着刀,他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灼热的痛感。 剩下的三人已经吓傻了,他们御林军名义上守卫着京都的安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的差事做的多轻松。 “你来说!”牧廷野的刀锋上还挂着血滴,他将刀尖指向其中一人。 一阵尿骚味,这人像被吓破了胆,浑身都在发抖。 “不关我的事,是关将军下的令,不关我的事!” 那人使劲往后缩,但他被绑着,看似挣扎地厉害,其实也就在原地挪动。 “关将军?哪个关将军?” “是……是……是关茂黔。”这名字谁敢直呼啊。 牧廷野把刀在那人身上擦干净,转身出了房间。 他一开门,门口趴着的众人立马站直,“王爷!”大家有些尴尬,没想到偷听被发现。 “除了关齐远,其他三人解决掉。”牧廷野没责怪他们偷听,只是安排道。 卢大晕晕乎乎地点头,车归田站在原地,刚才牧廷野问的话他都听见了。 天池之战,残害他们的人原来还有御林军。 他虽然对大渊不报任何希望,但听到这样的话,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我来!”他赶在卢大面前进了那间房,然后将门重重地关上。 卢大他们站在外边,姓关的就该被千刀万剐。 牧廷野回到房间,没让任何人进来,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断擦拭着手里的刀。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好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在想事情,但一回神,他又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牧廷野放下手里的刀,他的右手上还缠着绷带。 他将绷带撕开,手心被烧的血肉模糊,牧廷野这才惊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夭夭!”他轻声叫了一声,但没人应他,房间里除了他急促的呼吸声,再没有任何声音。 夭夭不在了,牧廷野像是突然从大梦中醒来一样。 “夭夭不见了!”他喃喃道,似啜泣,似泣血。 牧廷野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屋里,卸下所有气力之后,他很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王爷,该出发了。” 牧廷野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他将被撕烂的绷带重新缠上,拿起一旁的剑出去了。 “告诉霍将军整队出发,我去趟滨州,不用等我。” 来人还没反应过来,牧廷野已经跨马奔出了州府。 一路上速度极快,众人没反应过来,牧廷野已经上了大道。 “怎么回事?” “王爷说他要回趟滨州,让霍将军整队出发,不用等他。” “王妃带来的东西在滨州。”苍术一句话,大家就明白了。 虽然王爷什么都没说,但他们知道,王爷是为了王妃。 “战北军听令,整队出发!”霍严冬剑指长空,一声令下,所有战北军快速去收拾东西。 他们没再等牧廷野,所有人连夜赶往滨州。 牧廷野策马到滨州时,雪终于下了下来,开始稀稀疏疏,但雪花很大,没过一会儿,大雪开始往下降。 “王爷!”韩大娘收拾完厨房,一群女眷在院里看雪,牧廷野顶着风雪进来了。 众人吓了一跳,安然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夹袄,看着气势汹汹的牧廷野,她有点想王妃了,王妃为什么没跟着王爷回来呢。 “王妃姐姐没来吗?”她小声地问旁边的厨娘。 厨娘知道霍将军他们临走的时候在府里找过王妃,但没找到的事,毕竟年纪大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能猜到一点。 她看了看像什么都没听到的牧廷野,然后对安然轻轻地摇了摇头。 安然眨着大眼睛看着牧廷野宽厚的背影消失在了前院。 第147章 谢玉果然是狗 牧廷野将桃夭夭带来滨州的东西全部打开,里面大多都是她的话本,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大多也都和他有关系,牧廷野看着这些东西,静静地待在原地,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将小花妖送给自己的天星石和绣着他们俩名字的荷包揣进了怀里。 牧廷野没再看这间屋子,转身出了府。 “王爷注意安全啊!”韩大娘的声音在街道上传了很远,牧廷野顶着风雪策马奔向京都。 “回去吧!”直到看不见人,韩大娘她们才进了州府。 “奶奶,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安然留在了滨州,她还小,虽然很坚强,但韩大娘觉得她还是需要人照顾。 “很快就会回来的。”韩大娘伸手拂去她脑门上的雪,长叹一声说道。 “走吧,去看看果果他们醒来没有。” 果果是和安然他们一起获救的那两个小孩,他们还小,被厨娘带着,现在很健康。 果果和星星的名字还是王妃取的,在王府的时候,王妃很喜欢他们。 众人都不多提王爷他们的事,她们能有现在的生活,都是王爷仁慈,怎敢再去议论别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留在滨州的大多都是庄子上的老人和残疾士兵。 滨州比京都更安全,他们最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另一边,牧廷野策马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他们人数众多,且还下着大雪,很不好走。 看到牧廷野这么快就回来了,大家放心了不少。 “王爷,还要继续走吗?”雪太大了,行军已经有些困难了。 “继续走!大雪能很好的掩盖行踪,让他们放松警惕。” 战北军没有一点问题,他们遇到的环境比这糟糕太多了。 “继续前进!”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顶着寒风往前走。 牧廷野在最前方,他抽出一条手帕围在口鼻部位,手帕上还残留着桃花的淡淡清香。 京都这场雪要比滨州更大,风刮过脸上都带着疼。 摊贩们都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回家了,偶尔有几个行人,都是喝得醉醺醺的公子哥。 谢玉躺在床上装病好几天了,这种天气更加不想起床,他被削去了官职,现在只是个小小的闲职。 也不知淮渊帝是不是要故意刺激他,虽然削去了他的官职,但并未让他从府里搬出来。 这是他以前的家,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们一直住在这里。 谢玉趴在床上看话本,只听院里咚地一声。 他眼皮都不抬,肯定又是那俩货,不过今日这动静有点大了。 “谢玉!”左卿吴叫出声才看到谢玉慌张地转头来看他。 “呦,左大人!稀客呀,我这重伤未愈,招待不了左大人了,左大人请自便。” 谢玉将手里的话本丢到一边,侧着身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左卿吴。 “你怎么样了,伤得很重?” 左卿吴上前准备掀开被子看他,谢玉连忙将被子压紧了。 笑话,再晚几天他的伤可就要看不见了。 “唉,命苦啊,劳烦左大人还惦记着我,我深受感动。” 左卿吴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活不成了的,但谢玉又一直是疯疯癫癫的样子,搞得他也不知道谢玉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御医来看过来吗?”左卿吴搬了椅子坐到他的床边。 “你可别逗了,他恨不得打死我,怎么可能还派御医来,不过是让我在这里等死罢了,你没看到门口重兵把守啊。” 谢玉看着他,依旧笑嘻嘻的。 左卿吴知道,若不是门外的人不是谢玉的,他也不致于翻墙进来。 “外边下雪了,我进来留的印子过不了多久就看不见了,你别担心。” 左卿吴还以为谢玉是怕他被那些人发现了。 谢玉假咳一声,“那辛苦左大人来看下官。” “谢玉,王爷有没有消息传来,今日早朝,关茂黔让人上奏淮渊帝查封王府的事,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左卿吴听了这消息,不敢耽搁就赶紧来找谢玉。 他还不知道王府里已经没人的事,他还以为王妃等人还在王府呢,今日早朝着实将他吓得不轻。 “还没有,但你也不用担心,王爷疼王妃那就跟疼眼珠子似的,哪能轮得到他们去查封。” 谢玉不轻不重翻了个白眼,自己趴在枕头上。 “也是,那我就放心了,我一个人也不敢去王府。” 左卿吴来找谢玉,一方面是想看看他,另一方面是今日早朝的事情。 “要是没什么事,左大人还是赶紧离开吧,我这地方不安全。” 谢玉没开玩笑,他现在跟囚禁没什么区别,唯一一点是他暂时还不会被杀头,这段时间为了牧廷野的事情,谁都顾不上他。 “那我就先告辞了!” 左卿吴起身,看了一眼谢玉,谢玉撩起眼皮看了看他的裤腿,这人翻墙的时候是废了多大的劲啊。 “哎,等会儿,翻墙太危险了,你顺着门口的路到西南边的墙角那儿,有个小门能出去。” 谢玉满脸认真地对左卿吴说道。 左卿吴抱拳道谢,这院的墙确实有些高了。 谢玉挥挥手,让他快走,左卿吴没看到他趴在枕头上翘起的嘴角。 没一会儿功夫左卿吴就到了谢玉说的那个地方,他看着眼前的狗洞,只想将谢玉鞭尸了。 这狗贼每次都这样,亏他还认真来谢他。 但既然都到这儿了,左卿吴左右看了看,这地方应该是个荒芜的院子,雪下的很大,他路过的脚印没一会儿就被雪盖住了。 他撩开衣袍,爬出了兵部侍郎家的狗洞,发誓等谢玉好了,就要他狗命。 谢玉百无聊赖,滨州还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刚想闭着眼睛眯一会儿,屋里有传来动静。 “我这么做只是想保护你,你要是非得怪我,我也没办法啊。” “谢统领这是在跟谁说话?” 秦轩将身上的雪抖掉,看着床上不知是对谁说话的谢玉问道。 “哎呦,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左卿吴呢,你们怎么回事,轮番来。” 秦轩也没问他左卿吴来干嘛,只说,“王爷来信了!” 谢玉一下从床上翻起来,问道:“成了?” 秦轩点点头,“成了!” 谢玉披着被子下床,“他们什么时候到京都?” “已经在路上了,大雪不耽搁,还有两天。” 谢玉坐到椅子上,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第148章 围攻王府 “战北王府的人听着,战北王起兵造反,已经被御林军绞杀,王府众人速速出来投降,否则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喊话的人站在风雪里,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 站在战北王府门口,王府的大门紧紧闭着,硬闯也不是不能,他们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战北王反了。 “大人,没人应啊!” “继续喊!” 他们吵闹的声音让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战北王府门口。 “战北王反了?不能吧!” “王爷不是被派去滨州平反叛贼去了吗?” “哎,王爷自从受了伤之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还要被说成叛国贼。” “我说这雪下这么大呢!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 “朝廷的事,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怎么敢议论。” ……… 围观的人说话声越来越大,但也不敢上前去,这些官兵可都是带着刀呢。 “听着,战北王造反了,现在他是我大渊的头号叛徒,若有谁敢为王府的人求情,那就是和朝廷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御林军将领骑在马上,转头对围观的人说道。 “不可能,你们胡说,战北王不可能造反,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要说,瞎了你们的狗眼。” 就这时,一个怀抱小孩的妇人上前,搂紧怀里的孩子,毫不怯懦地看着前面的官兵骂道。 “大胆妇人,你可知辱骂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那人坐在马上,提着马鞭指向那妇人。 “我怎的胡说?我一个妇人我都能看得明白,我就不信大渊还有人看不清楚。” 那妇人好像什么都不怕,瞪着眼睛看着前面的人。 “来人,给我把这逆贼拿下!” 后边的官兵刚要上前,忽然天空一团黑影落下来。 “什么东西?”坐在马上的人被一爪子挠到脸上,惊魂未定。 “是……是神鸟,神鸟显灵了。” “神鸟都看不下去了。” “神鸟……” 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尘未染和凤凰能从天而降。 桃夭夭消失之后,他们从滨州州府赶出来,一路寻找桃夭夭的下落。 但哪里都没找到,最后一次想来王府看看,毕竟是夭夭在山下待的最久的地方了。 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凤凰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妇人抱着的孩子,是他们救出来的。 桃夭夭在的时候他们还有顾忌,现在夭夭不见了,谁还在乎这些。 尘未染只想把这里的人全都杀掉。 官兵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现场乱做一团。 尘未染更是使出了全力,一爪子下去鲜血能溅好远。 他也不在乎自己的羽毛会不会被弄脏,他只想杀人。 若不是掺合他们的这些破事,夭夭也不会消失不见。 “救命!救命啊!”那些官兵们损失惨重,百姓们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连神鸟都看不下去了,他们能是什么好人。 “我们要不要出去?”周宏达站在门里问秦轩。 他们俩已经站在门口多时了,周宏达手里提着钢刀,满眼怒气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若不是尘未染和凤凰出现,他们俩会自己杀出去,这狗皇帝欺人太甚。 “先等等。”秦轩侧耳听着外边的混乱,尘未染和凤凰的本事他们还是知道的。 且不说他们俩打架不会输,就是神鸟的身份也够这些人害怕的了。 外边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尘未染和凤凰的毛都染成了红色。 他俩一左一右站在王府的高梁上,双眼盯着下面的人群。 “神鸟选择的是战北王!” 不知谁说了这一句,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感觉。 “祭天大典王爷是不是也在现场?那神鸟出现是因为战北王?” “肯定是这样的,你看,现在神鸟就在这里,他们在保护王府。” “战北王!” “战北王!” 战北王!” ……… 高呼牧廷野名号的人越来越多,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你说什么?神鸟?”关茂黔将手上的茶杯重重放到桌上。 下人刚才来报,神鸟将派去绞杀王府的士兵全都杀了。 聚集在一起的百姓还在高呼战北王的名号,这和他料想的不一样。 哪有什么神鸟,那不过是为了除掉牧廷野,故意让淮渊帝信服罢了。 没想到那鸟居然还在,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去,让人带上弓箭,那不是神鸟,是战北王养的私通外敌的信鸟。”关茂黔一声令下,神鸟的身份瞬间就变了。 “是,属下这就去!” 这关头可不能再出现什么岔子了,淮渊帝这段时间精神不济,熬不了多久了,只要牧廷野死于造反,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将军有令!这鸟不是神鸟,是战北王私通外敌的信鸟,务必射杀!” 没一会儿就来了另一队人马,个个手提弓箭,瞄准房梁上的鸟。 就在这时,王府的大门开了,秦轩和周宏达手持武器站在门口。 “老子看谁敢!”周宏达的钢刀带着寒光,两眼射向前面的人。 “我等是奉陛下之令,敢反抗的全都就死绞杀。” “绞杀你大爷,我看最该死的就是那个狗皇帝!” 周宏达声音雄厚,辱骂圣上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围观的人看到死了这么多人,凑热闹的心都歇了,在场的人越来越少了。 “大胆逆贼,敢辱骂圣上,来啊,给我杀,战北王府的人一个不留。” 周宏达和秦轩提着武器就冲了上去,他俩好久没打地这么痛快了。 他俩背靠背被围在中间,“老周,今日要将兄弟们的仇一并报了。” “杀!” 周宏达和秦轩脸上全是血,雪越下越大,周宏达的胳膊被划开一道长口子,血不断往外冒。 尘未染和凤凰的羽毛满地都是,谁都没有先放下手里的武器。 御林军越来越多,将他们四个越围越小。 “老周,你还好吧?”秦轩喘着粗气问周宏达。 “死不了!”周宏达两手握着钢刀,一丝都不敢泄力。 两人背对背,被围得水泄不通,今日这一战,就是死也不让他们踏进王府一步。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一支长箭划破长空,射向御林军的首领。 马上的人应声倒地! 第149章 血洗将军府 “是王爷!”秦轩脸上终于有些笑意,王爷来了。 “是战北王!他的腿,战北王回来了,他没死。” 牧廷野的出现让御林军一阵惊慌,战北王居然没有死,他活着回来了,二十多万御林军去围剿他,他居然能活下来。 “战北军听令!今日王府门口闹事者,一个不留,杀!” 牧廷野一句话,原本就潜伏在暗处的战北军将这些人团团围住,失了军心的御林军乱作一团,无异于瓮中捉鳖。 没一会儿的功夫,所有围攻王府的御林军全被绞杀。 “战北军副将张龙扬叩见王爷!” “战北军叩见王爷!” …… 战北军的声音传了半个京都,这些人是天池之战后被收编进御林军的战北军。 原本就部署在京都,谢玉手里拿着调军令牌。 “欢迎回来!” 谢玉将那块玄铁令牌扔给牧廷野,牧廷野单手握在手里。 “今日一战,血洗前耻!”牧廷野将手里的令牌高举,对所有的战北军说道。 “血洗前耻!” “血洗前耻!” …… 牧廷野调转马头,奔向镇芜将军府,将军府被围得水泄不通,门外全都是战北军。 霍严冬等人看着这扇门心里只有愤恨,若当日太子殿下没有心软,这狗贼早死了。 将军府门外重兵把守,听到牧廷野带人杀到了京都,关茂黔心里才开始有些害怕。 “这不可能,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关茂黔将桌上的摆件一把扫到地上。 “远儿!” “老爷,公子还活着,他们留下了公子。”何管家上前一步说道。 关茂黔不敢相信,“你说真的?远儿还活着?”他一把撕过何管家的领口问道。 “是,他们在外边叫嚣着开门,不然就……” 何管家被一把提到了前边,他的话没说完,但关茂黔知道他的意思。 “走!” 关茂黔放开手里人,一个苟且活下来的小杂种,他倒要看看能翻起多大风浪来。 “何人在将军府门口喧哗?”大门打开了,何管家率先出来。 牧廷野没给他在张嘴的机会,一支箭直接射穿了他的身体,何管家被钉到了将军府的大门上。 将军府外的官兵戒备起来,牧廷野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战北王这是何意?”关茂黔看着马上的牧廷野,这人的腿居然真的好了,这怎么可能呢。 但关茂黔好像并没有很惧怕牧廷野。 “老贼,事到如今你还要装模作样!”霍严冬拉下脸上的面具,看着关茂黔恨不得撕碎他。 关茂黔有一瞬的慌张,“你果然没死,霍严冬。” “你还没死,老夫怎会赶到你前头去!” “哈哈哈哈,这么看来,这个小杂种都知道了吧。”关茂黔脸的一变,看着牧廷野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初你那没用的父亲放我一马,还不是落得个惨死的下场,今日也叫你有去无回。” 关茂黔能成为大渊的镇芜将军,肯定是有些本事的,他手持一根长枪,一声令下,将军府门口的士兵伺机而动。 牧廷野双眼紧紧地看着他,他伸出手像后示意,关齐远被带了上来。 “给本王活剐了他!”牧廷野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翘,看起来邪恶至极。 他身后的人听到命令,俩人将关齐远左右按住,一人抽出短刀,刺向他。 “不要,不要,爹!救我,救我啊!”关齐远凄厉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关茂黔双眼欲裂,搭弓射向关齐远,既然不能救他,那就让他死的轻松一点。 但牧廷野并没有让他如愿,“老贼,你还等着南周来救你吗?” 牧廷野这句话就让关茂黔明白了,南周跟他私下联系密切,也是他最后的底牌,牧廷野是怎么知道的! 牧廷野没再给他机会,从马上一跃而下,提剑砍向关茂黔。 每一剑都用尽全力,关茂黔没敌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这一剑是替我父亲砍的!”牧廷野一剑砍在他的大腿上。 “这一剑是替我母妃砍的!” “这一剑是为天池之战冤死的战北军砍的!” “这一剑是替你残害过的天下百姓砍的!” “这一剑砍你忘恩负义!” “这一剑砍你私通外国!” “这一剑砍你大逆不道!” 关茂黔已经倒地不起了,但牧廷野并没有放过他,他依旧提剑砍向一摊烂泥一样的关茂黔。 就算将他挫骨扬灰,都难解他心头之恨。 关茂黔被砍到浑身都是肉串,却还有一口气在。 牧廷野蹲在地上看着他,“新仇旧恨,我要你关家永不会出现在大渊,你以为你安排妥了所有事,就等着我被杀,关茂黔,人都是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的。” “你爹为你求来情,是想你活着,不是要你来作死的!你看看你儿子,你侄子,你这一府的家眷,他们都会因为你做的恶而付出代价。” “当年父亲放你一马,你却恩将仇报,那这笔帐就由我来清算。” 牧廷野冷眼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人,关茂黔机关算尽,都不会想到牧廷野居然知道他的所有事。 牧廷野背后有高人,但这一切都已和他没有关系了。 关茂黔死了,将军府无人生还,牧廷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无辜?谁向他死去的父母和兄弟们说无辜。 无辜这词何其可笑,你身在污泥,就不能做高洁的美梦。 雪已经大到看不见前路了,牧廷野手持长剑茫然地望着地上还没被雪掩盖的鲜血。 这世间,若都讲因果就好了。 ————— 皇宫内,太子的人将淮渊帝的寝宫围地严严实实的。 “逆子!你这逆子!” 淮渊帝身体每况愈下,这段时间更是雪上加霜。 他总觉得是自己耽搁了祭祀的时间,才让自己变成了这样,但关茂黔安抚他说孩子马上就准备了,祭祀马上就能开始。 他没想到自己没等到祭祀,却等来了兵变,太子的身后是顾仲义,这一切好像都有迹可循。 “父皇说的是哪里话,儿臣只不过是将自己的东西早一点拿到手里罢了!” “哦对了,父皇还不知道吧,牧廷野那个野种没死,不但没死,他的腿也被治好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将关茂黔那个老东西活剐了。” 太子的话,淮渊帝一句都不想信。 “你放肆,朕还没死你,你哪里的胆子这么做!” 淮渊帝被逼到床上,伸手指着太子大骂。 第150章 清君侧 “哼,父皇何不如了儿臣的愿,这么多年,父皇在这个位子上坐的够久了!” “父皇为了控制儿臣,将我们一直圈养在宫里,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也不放手,甚至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耽搁亲儿子的婚事。” “父皇不会以为儿臣什么都不知道吧,反正这大渊到底还是姓牧啊,父皇何不趁着那个野种攻进来之前将圣旨拟好,还能多活几年。” “您说是不是啊,我的好父皇。”太子心里有气。 这个男人眼里只有自己,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几位皇弟已经去了,父皇要是再耽搁一会儿,儿臣也不敢保证这剑会刺向何处!” 太子将一道圣旨扔向淮渊帝,看着他的眼睛威胁道。 “你弑父杀兄,会遭报应的!” 太子像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抱着肚子狂笑起来。 “这龙椅坐久了,父皇莫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坐上去的了?弑父杀兄,我的好父皇,儿臣也不过是学了个七七八八罢了,若说狠,还是父皇更胜一筹啊!” 淮渊帝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不会知道。”知道这些事的人早就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是顾仲义?是他?” 但顾仲义对一些隐秘的事情也不知道,淮渊帝有些慌了,他开始胡乱猜测。 “父皇还是别冤枉舅舅了,是关茂黔,儿臣跟关茂黔有个约定,就知道了!” 淮渊帝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来,“不可能,不会,你在骗朕。” “父皇若是不信,那儿臣也没有办法,父皇不会以为我那日慌慌张张闯进宫,是刚从滨州赶回来的吧。” 太子换了个姿势,看着他说道:“牧廷野刚到滨州,我就回来了,但时机不对,以父皇的手段,我这太子之位肯定坐不长久了,还好是您的心腹关将军,他将儿臣留了下来,我替他陷害牧廷野造反,他替我解决一些问题,比如说您这皇位!” “还是关将军知道的多啊,父皇对关将军是真上心啊,可他再怎么帮你,那也是他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是您啊!” “不可能!不可能,朕要见他,朕要见他!” “父皇还是省省力气吧,都到这个时候了,儿臣没必要花这些没用的心思去骗你。” “要是父皇不肯下笔,那就就签个名字也行!” 太子将一份拟好的圣旨扔给他,说实话,他现在从心底里厌恶这个人。 淮渊帝像是受了多大的刺激,猛地抬头哈哈大笑起来,血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你觉得朕拟了这圣旨,这天下就是你的了?”他看着太子认真地问道。 “关茂黔能出卖朕,他也只不过是在利用你!” “那就不劳父皇费心了,父皇还是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儿臣还能留你一命,但牧廷野可就说不一定了。” 太子双眼半眯,看着眼前的人说道。 淮渊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终是提起笔写了圣旨。 太子看着他动作,嘴角不断上扬,只要有了这一道圣旨,那他就是大渊名正言顺主人。 牧廷野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前朝余孽罢了。 “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休息了,父皇的病御医已经瞧过来了,药石无医,父皇保持心情舒畅,兴许比吃药更管用些。” 说完就带着人出去了,留下淮渊帝一个人呆愣在原地,这是他的好儿子啊! 太子拿到圣旨,令人敲响了登闻鼓,鼓声一直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才罢休。 “王爷,太子反了。” 牧廷野听闻消息也不做吃惊,太子当日进京,能让关茂黔庇护,肯定是关茂黔许了他什么好处的。 “那就进宫,清君侧!” 有牧廷野一句话,大家都准备攻进皇宫。 “王爷!”霍严冬叫住了他。 “叔伯和何事?”牧廷野讲剑擦拭干净,看向霍严冬。 “大家是不是需要休息休息了。”霍严冬心里有些打鼓,王爷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像要赶着要将所有事情一下子做完似的。 霍严冬害怕他现在只是被仇恨吊着一口气,等这些事全部做完,王爷可能就没理由撑下去了。 “若不趁着这当头,会落人口舌。”牧廷野不再看他,起身上马。 霍严冬伸手没拦住他。 “老霍,算了吧,王爷有他自己的打算,这么多年过的那么辛苦也都活了下来,不会的。” 身后的人拉住他,霍严冬也只得作罢。 战北军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进宫,太子也是做了很久的准备,但他低估了牧廷野,也低估了战北军。 “太子惨绝无道,杀兄弑父,今日我等为大渊百姓而战,大渊绝不能由如此亡命之徒统领,杀!” 战北军一声令下,太子的人坚持了没多久,牧廷野就骑马奔向内殿。 太子坐在皇位上,面上没有一丝紧张的神色。 “呦,三皇弟,哦不对,应该喊你什么来着?哈哈哈哈。” 他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话也不说完,他以为牧廷野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太子殿下不知道屁股下的椅子究竟是谁的?” 牧廷野半点儿不恼,似笑非笑看着他。 “你……你都知道?” “太子殿下未免太过大意了,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能挡着本王杀了你吗?” 牧廷野一柄刀扔向龙椅上的人,太子的胳膊被击穿,疼得他脸色都变了。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动手。”太子想不通,这天下归根结底应该是牧廷野的,他却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 “动手?”牧廷野一步步逼近他,“直接动手哪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事情?弑父杀兄,多可笑啊,太子殿下,对吧!” 牧廷野像鬼魅一样看向他。 太子有些惊讶,他的人都在外边围着,牧廷野能这么快知道消息,那宫里肯定有他的人。 “怎么了?你还没玩够呢?”谢玉摇着扇子进来,看了一眼被逼到案桌上的太子。 “谢玉?你们?” 太子伸手指着进来的人,眼睛瞪着老大。 “怎么,太子殿下既然什么都知道,怎么能漏了我呢,毕竟以前咱们关系还不错吧。” 谢玉上前,拿扇子扇了扇他,太子冷得打了个激灵。 似是从大梦里醒了过来。 第151章 校场谈话 太子以为自己手拿圣旨就能名正言顺地坐稳天下。 但他忘了,百姓们真正拥护的是谁,牧廷野是前太子的儿子,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几天就传遍了整个大渊。 太子一党没有一人幸免,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牧廷野说过,这天下他能稳住,他也能将它亲手倾覆。 他最后一次去见了皇后,皇后被太子从冷宫接了出来,以为太子已经坐上了皇位,令人将太后的衣服已经准备妥当了。 没想到牧廷野会提着太子的脑袋来找她。 皇后看着这样的场景,当场吓晕了过去,三九寒天,牧廷野让人提来冷水当头浇了下去。 皇后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你这个畜生,野种,你不得好死,我的华儿,我跟你拼了。” 皇后醒来之后大骂着朝牧廷野扑了上去。 牧廷野一脚将人踢出数米远,皇后的宫里宫女们都吓坏了,没人敢上前来 “母妃的死,本王让你活到现在已经够久的了,你以为你是谁?” 那日在梦里见到母妃,牧廷野害怕提起伤心事让大家都难过,索性就没问。 这个女人能如此心安理得的活到现在,是他太心慈手软了。 皇后吐出一口血来,她撩起衣袍擦干净嘴角,“呵,娴柔那个贱人还是死的太容易了,本宫就该叫人慢慢折磨死她。” 皇后咧着嘴笑,模样丑陋至极。 牧廷野不想再听到她说起母妃的任何事,一剑挑破了她的喉咙,皇后双手紧紧按住喉咙,两眼睁的极大,不甘地看着牧廷野的背影消失在了殿内。 淮渊帝体内的毒已经有些日子了,那是他亲手给牧廷野下的毒,没想到最后能到自己身上。 牧廷野看他疼的在地上打滚干呕,满头满脸都是汗珠的样子,只觉得厌恶。 让他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牧廷野要让他每个月都疼一次,直到疼死。 大渊改朝换代好像都发生在一瞬间。 整个朝堂上下没人敢说一句话,牧廷野虽然控制了整个大渊,但他并没有自己坐到那个位子上去。 牧廷野的身份毋庸置疑,他就是大渊皇室最正统的血脉。 前太子的冤案被平反,太子杀兄弑父被绞杀。 其他皇子也都被太子和关茂黔提前解决了,除了已经出家在寺庙修行的四皇子。 牧廷野依旧住在战北王府,朝堂上每日有解决不完的事情来找他。 尘未染和凤凰待在王府里,整日闷闷不乐。 “夭夭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尘未染跑到牧廷野肩膀上,叫了几声,牧廷野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听懂他的话的。 “过几日吧!” 他老这么说,尘未染也不厌其烦,每天都要问他。 隆冬时节,天气寒冷异常,整个王府都是冷冷清清的。 大黑他们都留在王府,他们现在都已经正式加入了战北军,但没有人高兴,他们想炫耀的人已经不见了。 所有人对王妃的消失都只字不提,生怕惹恼了牧廷野。 毕竟牧廷野血洗皇宫的惨境还让人记忆犹新。 流云殿烧着地龙,是牧廷野专门为尘未染和凤凰烧的,大黑他们有时候也会过来溜达。 秦轩和周宏达他们每日在校场训练,来王府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日天放晴了,雪还未消,但晴朗的天空还是让人心情好一些了。 校场上,周宏达喘着粗气撂倒车归田,丝毫不觉得人家少了一跟手臂,他自己胜之不武。 “老周,你要点脸!”秦轩和苍术将人扶了起来。 “俺咋个不要脸,说到不要脸,还是这个家伙不要脸,活着这么长时间了,俺还以为他早死了呢!” 周宏达翻了个白眼,说实话,那日他们在将军府外相见,他被吓了一跳,王爷从没向他们提起还是有兄弟活着的事情。 周宏达又难过,又气愤,亏他初一十五还去庙里替他们上香,这些家伙居然还都活着。 “嗨嗨,没事,老周开心嘛!”张龙扬贱了吧唧的上前挑衅周宏达。 他们四个是牧廷野的副将,秦轩和周宏达跟着牧廷野留在了王府。 张龙扬被收编,车归田惨死。 “你他娘的还有脸说,老子那时候恨不得提刀砍了你丫。” 毕竟他们那会都以为是张龙扬叛变了,自甘堕落才投了御林军,没想到是王爷早就安排好的。 “你这憨货!”张龙扬伸手一巴掌打在周宏达的脑门上。 周宏达嘴上这么说,但一点儿也不生气。 “不知道王爷好点了没有!”他长叹一口气,蹲在房檐下面看着雪水往下滴。 几人都有些沉默,“昨日霍将军他们去了王府,劝王爷接管大渊,但王爷没给他们回复。” “你说霍将军他们都说不动王爷,咱能有啥办法啊!” “也是,要我我也不接手,王爷这么多年过的啥日子,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王妃来了,王爷有个笑脸了,现在倒好。” 说起这事,大家都沉默下来,王爷决口不提王妃的事,现在更没人敢去问了,但神鸟还在,大家也都希望王妃能回来。 “无恙,凉界今日过来没有?”秦轩问不远处正在训练的无恙。 无恙将手里的两柄短刀插到腰间,走向秦轩回话道:“师傅,还没呢!不过他昨日说王爷今日要去菩提山。” 无恙擦了擦脸上汗,一屁股蹲在他师傅旁边。 “王爷去见四皇子了?”周宏达问道。 秦轩点了点头,“应该是,王爷很久都没去了。” 大渊的四皇子天生不会说话,他的母妃是牧淮云从一所寺庙带回来的,挣扎着生下牧廷言后就去世了。 牧廷言天生不会说话,这也让他避免了很多危险。 他从小就被带进了寺庙修行,他自己也不问俗世,活的就像个透明人。 其他皇子不是没找过他的麻烦,但他一律不加理会,只有看见牧廷野的时候才会睁着眼睛看着他。 牧廷野去过几次菩提山,也不同他说话,所有人都嘲笑他们是哑巴配傻子。 不得不说,小时候的他们确实是这样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牧廷野大婚,他腿断了不能去的时候,四皇子会主动揽下这事。 第152章 菩提山 牧淮云信鬼神,从皇宫带走牧廷言的大师说过,牧廷言有慧根,会加持皇运。 这才让牧廷言平安活到现在,牧廷言去接亲,这事所有人都没想到。 其他人只顾着嘲笑牧廷野,倒是没怎么注意到他接亲的事,毕竟在外人口里,牧廷言在寺庙的修行不差。 大渊的人信神佛,尤其是达官贵人们,那日牧廷言并未穿僧袍,他在替牧廷野接亲,那一刻他就是牧廷野。 牧廷言能和菩提山已经圆寂了大师相提并论,其他人就是再不信,内心深处还是不敢造次的。 自那次之后,牧廷言再没下过山,牧廷野也没去见他。 宫变已经过了好多日了,朝廷上下才有了些安稳的意思,毕竟牧廷野的身份在那里,昭告天下也是符合规矩的。 朝堂中没人敢议论这些事,该处理的人也都处理干净了。 牧廷野每日都忙,甚至通宵达旦地处理事务。 凉界劝过好多次,牧廷野嘴上说着好,转头又去忙别的事。 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偶尔想起小花妖心都会抽着痛。 牧廷野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枚桃花烙,那是唯一能证明他没做梦的事,小花妖真的来过,他们是相爱的。 牧廷野交代凉界一声,自己骑马到了菩提山的山脚,让马自己去找吃的,自己徒步登向菩提山。 “王爷。”寺里的住持看到牧廷野并不意外,他接过牧廷野的披风,带着他向后院走去。 “有劳住持。”牧廷野双手合十,对住持说道。 “王爷请便!”住持没再打扰他,自己去了前院。 牧廷野在菩提寺为父母求了盏长明灯,就供奉在后院自己的住处。 牧廷野净了手,然后为他们上香,他看向面前的牌位。 “父亲,母妃,儿子来看你们了,父亲和母妃在天之灵保佑孩儿得偿所愿。” 牧廷野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天下,他只希望他的小花妖能回来。 牧廷野和父母说了很多,这么长时间,他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心事,也就是在这里,他才能得一分清净。 他省去一些细节,将宫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牧廷野并不想让这些人扰了父母的清净,但他必须要让父母知道,他们的仇已经报了,父母也能安息了。 牧廷野长叹一口气,跪坐在案桌面前,他心里填满了苦闷,不知道该怎么去疏解,他想让小花妖回来,但他没有一点儿办法。 房门被敲响,听动静他也知道是谁,牧廷野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面容清秀,不染俗尘,双手合十向牧廷野行礼。 牧廷野侧身让他进来,牧廷言先向牌位上的长辈行礼,再回到案前坐了下来。 他不说话,只是拨动手里的佛珠,牧廷野给他倒了清茶,也不开口说话。 牧廷言法号不言,半晌,他蘸了一点茶杯里的水,在桌上写了个“等”字。 牧廷野看着他,终于问出了口:“她会回来对吗?” 牧廷言看向他,又看向桌上的字,牧廷野明白了。 他们之间再没有太多的话要说,牧廷言手里的佛珠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牧廷野闭着眼睛默背了几部经书。 他在菩提山留宿了一晚,山上的僧人都知道他的身份,牧廷野谦卑和气,一点都不像个杀伐果断的人。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牧廷野心里头空了很多,若这件事一直没有结果,他准备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带着尘未染和凤凰走。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找到小花妖,即使找不到,他也不能停下来。 牧廷野原本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牧廷言能放下佛门规矩去替他接亲,可能他真的参透了些什么。 自从有了小花妖,他不得不信一些东西。 第二日天很早,牧廷野告别了住持下山了,他没有再去打扰牧廷言,他们之间好像一直就是这样。 或许牧廷言一直都能看出来,这大渊的未来在牧廷野手里。 “王爷!”左卿吴和谢玉等在王府门口。 “进来吧!”牧廷野将手里的马交给凉界,自己率先跨步进去了。 左卿吴和谢玉互相看了一眼,总觉得今日的王爷好像有些不同了。 他俩跟着牧廷野一直到书房,牧廷野解下披风,自己坐到案首边。 “何事?”按理说这个时辰应该要上早朝了,但牧廷野并没有出席过一次早朝。 他能处理这些事,但他并不想坐到那个位子上去。 谢玉对左卿吴努嘴,示意让他先说。 左卿吴看了一眼谢玉扭曲的面容,上前一步道:“王爷,谢大人有话要说,谢大人,请吧!” 谢玉没想到左卿吴现在会变成这样,他以前多实诚一个人啊! “你…你…过分了啊你!明明是你有话要找王爷的。” “谢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来替王爷送奏折,碰巧遇见了谢大人要来找王爷,才顺道进来的。” 左卿吴看都不看他,将怀里的几份奏折放到牧廷野面前。 “行!哈,你行!”谢玉气笑了都,左卿吴就是故意的。 “男人怎么能不行呢,谢大人这话说的。” 左卿吴白了一眼谢玉,谢玉跳起来刚要去打他,牧廷野说话了。 “行了,有何事?” 自从牧廷野处理朝政,他将皇帝的权利很大程度上下放了。 每日奏折中出现的事,朝臣们商讨解决,实在解决不来的,争议很大的才会送到牧廷野这里来。 “那什么,这不是那群老家伙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嘛,这南方各国已经开始虎视眈眈了。” 谢玉边说边偷瞄牧廷野的神色,这群老家伙自从知道了他和牧廷野的关系,每日变着法的让他来开导牧廷野。 谢玉原本事不想管的,但耐不住自己被人哭诉,一个个年纪都能当他爹了,现在倒好,拉着她哭哭唧唧的样子,实在烦死了。 谢玉拉了左卿吴来当垫背的,没想到还没出口就被出卖了。 牧廷野这次没再怼他,每次谢玉提起这件事,牧廷野都会让他闭嘴,但这次他没有阻止。 谢玉和左卿吴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审判,紧张到咽唾沫。 “还有事吗?”牧廷野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垂下眼问道。 “啊?啊!没了。”谢玉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像是没等到牧廷野说闭嘴他还有些失望似的。 第153章 收拾烂摊子 牧廷野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他不能离开王府,他要等着小花妖回来,不管多久,他就在这里。 国不可一日无君,整个大渊皇室在牧淮云的专权下,皇子们都没有任何子嗣。 唯一一个人娶了正妃的牧廷野,也没有能继承皇位的。 举国上下就剩下他和牧廷言,牧廷言不可能还俗去当皇帝,他的心思压根就不在那里。 这件事总是要有个结果的,就目前南方各国的动势来看,大渊不安全。 所有人都想趁大渊乱作一团的时候吞并它,很显然,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些事牧廷野都明白,仇人都已经死了,他本该是轻松的,但没有,他觉得自己被套上了枷锁。 这个烂摊子,也只有等着他来收拾了。 牧廷野完没有想到,还没等他主动去收拾,这些人就已经等不及了。 谢玉昨天探过口风后,兵部尚书府昨日的宾客就没有断过。 谢玉本来就烦,看到这些人更烦了,后来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到门口,逢人就说王爷有了松口的意向。 这不,大黑巡视王府的时候天刚亮,门外就已经开始聚集人了。 给大黑吓一跳,毕竟上次聚了这么多人的时候,可没发生什么好事。 他刚躬起身子准备动手,就看到人群里睡眼朦胧的谢玉。 谢玉被两个小厮扶着,哈欠连连,眼睛都没睁开,被簇拥在中间。 看谢玉的状态就知道,这货没有遇到危险,大黑收起爪子,看了一会儿,这些人并没有要敲门的迹象。 他折回去去找凉界,凉界陪他们住在长春殿,醒来没一会儿。 大黑拉着他的裤腿往外走。 “大黑,咋了,外边来人了?”大黑放开他,点头。 凉界清醒过来,不过看大黑还在,应该是没什么危险。 凉界收拾好自己,去开门。 门外原本吵吵闹闹的声音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看向凉界。 凉界有些招架不住,“各位来王府有何事?” “咳!这位小公子是?” 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他,幸好谢玉还有些良心。 他挣扎着说道:“这位是王府的凉管家。” 还没见过如此年幼的管家,就是因为凉界年龄小,还当上了王府的管家,大家更不敢疏忽他了。 一位老者看向他,道:“如此年纪就能当上王府的管家,真是不得了啊!” 大家恭维话就没断过,凉界强忍着没有拔腿就跑。 “大家若是有事要找王爷,还请稍等片刻。” 凉界双手握在腹前,绞得死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打颤儿。 “那就有劳凉管家了。”这些人年纪参差不齐,有的和谢玉差不多,有的比霍将军还老。 凉界回礼之后,赶紧去找牧廷野,再晚一点他都要坚持不住了。 牧廷野这段时间很难入睡,睡着了也迷迷糊糊的,刚凌晨就已经起来了。 “主子,外边来了很多人找你的。” 凉界在流云殿外间就遇到了牧廷野,牧廷野倒是没想到这么早会有人来。 “来的人你不认识?”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凉界注意到,王爷桌前放着以前用过的那个花盆。 凉界想,许是王爷正在想王妃吧。 “谢统领也在,左大人也在,其他人我认不全。” 听着这话,牧廷野就明白了,这些人是想趁热打铁,逼他收拾这烂摊子。 “你去告诉他们,等会儿我会进宫去。” 牧廷野理好自己的衣服,吐出一口气来,这事迟早得有个结果。 凉界去回话,门口的人惦着脚尖都没看到凉界身后有人。 “凉管家,王爷这是还没起床?” “各位大人,王爷让我传话,说他等会儿会进宫去。”凉界回答道。 听了这话,这些人个个喜笑颜开,王爷只要答应进宫,那就是有希望啊。 “走走走,咱们去宫里等着。” “有劳凉管家了。”凉界被他们带着的小厮塞了好多个红封,他不想拿,推辞了一番。 “拿着吧,这也是管家要学的。”谢玉出声后,凉界才不再推辞。 要是王妃在这里就好了,王妃肯定知道怎么去解决这件事。 可惜王妃不再了,世安叔也被谢玉带走了。 凉界怀里揣着好多银子,关上了王府的大门。 他将这些银子给牧廷野看,牧廷野只让他自己收起来,别的什么都没吩咐。 毕竟这些人情往来,是由家里的女主人来打点的,可惜那人现在不在,只能等她回来再说了。 牧廷野收拾好就准备进宫,府里的轿子都已经开始落灰了,他自己不喜欢坐轿子,都是骑马进宫。 原本宫门口就要下马下轿的,现在没有了,牧廷野直接扬鞭进了宫。 宫内的所有东西都换了一遍,依稀还有些往日的样子。 等在大殿的官员们看到牧廷野回来了,都正襟危坐,停了刚才正在议论的事情。 “参见王爷!” 牧廷野越过他们,径直走到最前面坐下。 “起身吧!” 众人坐下,齐齐看向牧廷野。 “你们说的事,本王考虑过了!” 这话一下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的呼吸声都浅了。 “不知王爷考虑的如何了?” 牧廷野半晌没说话,有人实在忍不住问道。 “大渊原本的官僚体制有很大的问题,养了太多闲人,能为百姓办事的不多,若本王坐到那个位子上,大刀阔斧的整顿少不了。” “上至朝廷,下至州府,所有人都要接受排查,这是本王拟定的一份改制,若还有问题,交给你们讨论。” “可还有异议?” 想在牧廷野手底下办事,有些人势必是长久不了的,但旧的不改制,大渊的处境将更危险。 “下官同意王爷的改制,大渊十年前的繁荣还历历在目,在座的也都心知肚明,现在的大渊处在什么位置。” “若还安于现状,大渊岌岌可危。” 越来越多的人表示同意,这也是牧廷野的条件,既然他要做,他就要做最好的。 “还有一事,若大渊出现明君,这位子本王就退下来。” 牧廷野这话将在做的人都惊到了,自古以来,皇家就是皇家,那是祖宗规矩。 第154章 改革新制 牧廷野提出的第二点引发了大家的热议。 “王爷,这不合规矩。” “是啊,自古以来,世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是啊,这要是变了,跟亡国有何区别啊。” “是啊是啊!” ……… 牧廷野没说话静静听他们讨论,谢玉无所谓,他抱着游戏一生的想法,父母的仇已经报了。 能活就活,不能活那就换个地方再活,所以他没有参与这场议论。 同样的还有左卿吴,左卿吴在认真思考牧廷野的提议,虽然听起来惊世骇俗,但不无道理。 谢玉看了一眼这家伙,就知道他会上心,谢玉捞起桌上的果子扔向左卿吴。 左卿吴一手抓住,白了谢玉一眼,不理他,他俩坐在牧廷野下方的左右两边。 牧廷野看着他俩动作,谢玉是个懒汉,今日若不是牧廷野要来,他肯定藏在府里睡大觉。 “讨论完了?” 好一会儿,大家的议论声小了下来,好些人都不说话了。 “本王说的是明君,仁君,这样的人为何不能做皇帝?” “可是,王爷也可以是明君,仁君啊!” 牧廷野往后靠了靠,“若是同意,这大渊的皇位明日就能有主人。” 牧廷野没有回答他,他用这样的方法让更多的人来办实事。 “下官觉得王爷的法子可行!” 有了第一个人同意,其他人被逼的没办法,反正那个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先稳住王爷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大家都同意,就让司命去拟诏书。” 有了牧廷野这句话,大家都卸下一口气来,他们都信战北王。 自此大渊改了国制,建立新政,废天淮纪年,更辰安元年。 谢玉和左卿吴成为大渊最年轻的丞相,设左右相扶持新皇。 御林军改战北军,霍严冬担任将军,设副将。 牧廷野上任大改各种制度,雷霆手段让众人不得不信服。 但牧廷野唯独没有举行登基大典,也没有再去护松山祭天,即使有大臣上奏,他一律置之不理。 牧廷野在等着小花妖回来,临近新年,整个大渊步入正轨。 期间牧廷野下令收拾了几个周边的小国,加上他威名远扬,来试探的国家没有了。 临近年关,牧廷野更忙了,来朝贺的使臣越来愈多。 牧廷野不得不抽空来接见他们,尤其是临近比较富庶的几个小国,他们希望跟大渊有贸易往来。 牧廷野很重视这件事,商讨过的方案不下十个,一直到大家都满意才罢休。 谢玉才从酒场上下来,丞相府的小厮扶着他,左卿吴跟在他身后。 “北齐这帮狗崽子太能喝了,他奶奶的,晕死爷了。” 他们刚从驿站出来,为了能多开一条贸易线路,谢玉不得不亲自上场。 酒过三巡,如花美眷在怀,才让那北齐王子同意让出一条路。 “你少说两句吧!还没走远呢!”左卿吴一身官服,虽不及谢玉长得好,但也是身姿挺拔,仪表堂堂。 “老子怕他,怕他狗屁!”谢玉一胳膊抡开扶着他的人,恶狠狠地看着左卿吴说道。 左卿吴冲他翻白眼,谢玉一下就炸了。 “你大爷的左卿吴,你刚翻白眼了对吧,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 “这个破丞相老子当的够够的了,我就知道你们是为了整我才让我坐到这破位子上去的,都是你们,现在好了,老子一天到晚的忙,忙成狗。” 谢玉扑上去对左卿吴又打又骂,左卿吴抓着他的俩胳膊,向后躲,要说谢玉真喝醉了,他是不信的。 这家伙就是装醉卖酒疯,发泄这段时间的不满,好让下人转告皇上,给他个闲职当当。 牧廷野当了皇帝后,把谢玉放在了丞相的位子上,谢玉是一百个不愿意。 他还想着要闲散一辈子的,到头来忙的晕头转向。 “好了,别闹了,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把天捅破了,也休想从这位子上下来。” 左卿吴好笑,这家伙有时候跟个小孩似的。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谢玉能被提到丞相的位子上了,谢玉这个人看似吊儿郎当的,但实则心思缜密,什么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要脸,只要能成事,撒泼打滚他样样都来。 “老子不干了,老子现在就进宫去。” 说着他甩开被左卿吴抓着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左相,这……?”谢玉的随从不知要如何做。 “不用管他,等会儿他就回去了。” 左卿吴将身上的斗篷紧了紧,天上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那……右相自己一个人没事儿吧?”随从不放心,这要是出点儿什么事,他就是有脑袋也不够砍啊。 “没事,兴许他这会已经到府里了。” 左卿吴嘴角上勾,皇上从不留在宫里过夜,这点谢玉知道的比谁都清楚,还进宫,你看他走的那路哪是进宫的路啊。 指不定这会儿已经溜达到床上去了。 几个随从不敢耽搁,告别左卿吴赶紧跟了上去。 左相府和右相府就隔着一条街,不过一会儿,左卿吴就到家了,对谢玉时常发疯的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自新皇登基以来,所有人都没见过王妃,也不敢当着皇上的面问。 所有人都知道,那王妃本来就不受宠,还是淮渊帝强行指给战北王的。 现在战北王当了皇帝,那王妃肯定是不受宠的,指不定已经被处理了。 牧廷野不管忙到多晚,都要回王府,虽不合规矩,但他不在乎,宁愿凌晨起床赶到宫里,他依旧这么做。 牧廷野回到王府已经很晚了,凉界带着大黑守在门口。 王府里静地可怕,凉界撑着伞望向门外。 “主子!”看到牧廷野的马,凉界赶紧上前去迎。 “改天不用等我,去睡吧!”牧廷野翻身下马,看着凉界说道。 “没事,我不困。”凉界这一年并没有长高多少,看着还是个小孩儿。 牧廷野没再劝他,让他锁好门就去睡觉,自己回到流云殿。 流云殿的灯亮着,就像里面有人一样,每次牧廷野都在想,要是有一天他开门进去,小花妖在该多好啊。 牧廷野长叹一口气,“夭夭,快回来吧!”他在心里默念道。 第155章 回京都过年 尘未染和凤凰已经习惯了和牧廷野一起的生活。 他们好像都相信有一天夭夭会回到这里来。 “还没睡吗?”牧廷野进屋解下披风,问蹲在地上的尘未染和凤凰。 尘未染被地龙热的昏昏欲睡,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牧廷野,然后倒头睡了过去。 牧廷野有些好笑,将他放进毯子里,凤凰依在尘未染身边,看了一眼牧廷野也睡了。 已经很晚了,牧廷野才回来,原本他俩对牧廷野有天大的怨言,但自从夭夭不在了之后,牧廷野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每天忙到很晚也要回来,他们都能看出来,牧廷野很想夭夭,他瘦了很多,看着也很憔悴。 原本他头上的白发因为体内的余毒被清已经变黑了,但现在凤凰在他头上发现了好多白发。 牧廷野每天都在强撑着等夭夭回来,他跟话本子里的那些坏男人不一样。 所以尘未染和凤凰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等他们俩睡着了,牧廷野才进了里间,屋里的一切都跟小花妖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牧廷野每每回来,心都会痛一会儿,他忘不了小花妖在他面前碎成一片一片的样子。 他害怕,害怕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牧廷野掏出怀里的荷包,想到当时小花妖送给自己情形。 那天小花妖还对他生了气,礼物差点就错过了。 她连筷子都拿不好,可想她有多用力地去给他准备礼物。 牧廷野将荷包贴近胸膛,这是他每晚会做的事情。 荷包里是新鲜的桃花花瓣,到现在还能闻到香味。 牧廷野不敢时时刻刻将它攥进手里,他怕荷包被自己弄坏了。 天星石他一直带在身上,夭夭说过,靠近她,天星石会发出亮光。 牧廷野睡眠变得很浅,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醒。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并没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新年的前一天,韩大娘他们从滨州回来了,带着安然和府里的一些老人。 秦轩给他们去信了,希望王府里热闹热闹,不然这样下去,王妃没等到,王爷再生病了。 滨州一切都已经走上了正轨,虽然这一年水患让粮食减产,但有了州府的补贴,很多人也不至于饿肚子。 而且能从州府借粮,来年种了再还,也没有利息。 滨州一带大水降下去后,有了淤泥农田更加肥,来年肯定是个好收成。 知道韩大娘他们要回京都,附近的人都把特产拿来让她们带回去。 韩大娘知道,这些人都是感念王爷才这样做的,她挑了一些东西准备带回去。 一路顺利到达京都,刚好到了新年跟前。 王府虽然没住多少人,但打扫的人还是每日都来。 韩大娘到了之后才去告诉的牧廷野,牧廷野也知道他们的心思,让大家过个好年。 王府的人重新多了起来,秦轩和周宏达他们也都回来了。 一时间热闹的有些过分,安然很久都没见到自己的哥哥了。 小姑娘一直忍着,倒是真的见面就再也忍不了了,扑到无恙的怀里放声大哭。 “羞不羞?”无恙这半年身高猛窜,抱着安然像个大孩子了。 “不羞!”兄妹俩凑在一起说小话。 周宏达赶紧去看阿绿,阿绿盘成一团在过冬,醒是不可能醒的,周宏达好长时间没回王府了,看着盘在笼子里的阿绿心神荡漾。 “没出息!”苍术后脚跟了进来,这几个小动物他都认识,在战场上确实很厉害。 但周宏达一个憨熊,配不上阿绿。 “你有出息!你就是妒忌我。” 周宏达将人别远了一些,生怕苍术动什么歪心思。 秦轩带着红枫进来,就看到俩人站在屋内大眼瞪小眼。 “干嘛呢?”秦轩给红枫清理完小窝,铺上厚一点的毯子,屋里烧了地龙,秦轩还是怕给他冻坏了。 “老苍,非要看阿绿,都说了阿绿在冬眠了,不死心。” 这些小家伙都在一个屋里住着,周宏达护着阿绿跟护崽一样,别人看一眼他都觉得是想抢走他的宝贝。 “你可别,我怕蛇。”苍术走向红枫,还是毛茸茸的好看一点。 红枫也不怕他,凑上去嗅了嗅他,苍术刚要伸手去摸他,就被秦轩抱走了。 “别随便乱摸!” 苍术白眼翻到了天上,可给你们能的,要不是他那会儿被王爷派到了外头,不然这会儿他想要哪只就哪只。 “小气鬼!” 苍术骂道,但在场的俩人都没理他。 什开原本是不打算来京都的,但他对小熊猫念念不忘,硬是挤出了时间跟着一起来了。 追着小熊猫满院子乱转,小熊猫提着扫把,被烦得不行。 “宝贝啊,我带了葡萄啊,这个季节很难买到了的,你看,你看一眼嘛!” 苍术看着他那不值钱的样儿,一个大男人,娘们唧唧的。 什开不理他,一心想着自己的大宝贝。 小熊猫赏脸从他手里拿走一颗,什开就捧着心飘飘欲仙,整个没眼看。 萌萌的崽子长大了不少,现在正是玩闹的时候,有时候一个看不住就逃跑,半天找不到,气得萌萌揪他的耳朵。 尘未染和凤凰每天都来找他们,日子总算过得快了些。 除夕晚上,宫里也没有举行宴会,牧廷野让所有人都回家陪家人。 他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王府里挂满了灯笼,映得周围一片亮。 牧廷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门。 “参见陛下!” 刚进门,府里的人就到了门口。 “在府里不讲究这些,起来吧!”说不感动是假的,韩大娘他们起里迢迢来京都陪他过年。 “晚饭就在流云殿外的暖阁里吃吧,我先去洗漱,等会儿过来。” 牧廷野吩咐完就离开了。 众人起身看他,大家都装作无事发生,但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王妃的事,是所有人心里的痛。 他们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周宏达和秦轩他们在王府陪桃夭夭生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猜不到一点东西呢。 王妃那么与众不同,即使有些惊世骇俗了,但只要那人是王妃,就好像很合理。 第156章 除夕夜 “陛下肯定很想王妃吧!” “怎么能不想呢,我就没见过陛下对谁那么上心过,王妃那么好的人,她走肯定是有迫不得已的事情。” “我也记得,或许过了年,王妃就回来了呢!” 众人边说边去厨房收拾吃的。 谢玉和左卿吴一前一后进来时,王府正热闹,他俩孤家寡人,一拍即合,提着礼品就来蹭吃蹭喝。 “丞相大人。”凉界和无恙去接他们手里的东西。 “小凉界,可别这么叫我啊,这称呼太倒胃口了。” 谢玉将手里的东西给他们,自己推门进了暖阁,路面确实温暖。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啊!舒坦,左大人,坐啊!” 谢玉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左卿吴晃悠到他跟前坐下。 “皇上呢?” “主子去去就来,两位大人先坐吧!”凉界将暖阁的小帘子拉起来一点儿,屋里太热了,出去容易受寒。 “有吃的没,饿死了。”谢玉斜靠在椅子上,一点规矩都没有。 “韩大娘和厨娘已经备好了,等着主子过来。” 谢玉点头,王府所有人都来了,女眷们在外桌,男的在里面。 牧廷野到的时候,大家正在上菜,看起来确实有些过年的样子。 众人刚要起身行礼,牧廷野示意他们坐下。 “在这里就不用讲究那么多,还和以前一样。” 牧廷野坐下,众人才落座,牧廷野让人给大黑他们也安排到里间,就在他们跟前。 萌萌把怀里的崽子放到牧廷野怀里,示意他抱着。 牧廷野被她这个举动搞得有些想笑,往常在府里,这个小崽子都会被送给小花妖。 既然她还没有回来,那他就先接手吧。 “还是萌萌知道规矩!”谢玉戏谑地看着牧廷野,他满脸严肃抱着一个猴崽子喜感十足。 “你要是羡慕,可以直说,萌萌没那么小气。” 牧廷野的话,让在座的各位有些愣神,他都多久没开过玩笑了,自王妃走后,牧廷野连话都很少,更别提开玩笑了。 “哼,我才没有!”谢玉高兴,摸了摸鼻子,端起桌上的杯子也没看是啥就灌了下去。 “咳咳咳……”谢玉没想到会是酒,呛地半天没缓过气来。 “丞相府没酒吗,你要这么着急?”霍严冬跟他开玩笑。 “霍叔,你可别损我了。”凉界端来茶水给他缓缓,谢玉才止住了咳嗽。 霍严冬胡子刮了,看着比以前精神很多。 这些人都认识谢玉,毕竟他们被迫流亡时,谢玉已经大了。 谢玉对这些叔伯也有印象,再看也觉得亲热。 “哈哈哈哈,爱喝你就多喝点,我看今晚酒够多的。” 大家热热闹闹边吃边聊,什么都说,像一家人一样。 牧廷野久违地放松了下来,整个人也柔和了不少,在座的没有不偷偷的看他的。 他们生怕这样的场景让牧廷野更加难受。 周宏达起哄要给谢玉和左卿吴庆祝,左卿吴没坚持几个回合就醉倒了。 他本来酒量不行,走哪都带着谢玉,谢玉喝多少都看不出来醉了没有,但他惯会演戏。 “不行了,要吐了!”谢玉将自己的酒杯按在手心里,死活不喝一口了。 周宏达也喝得醉醺醺的,一个劲儿地要折腾谢玉。 其他人没管他们,说自己的话。 牧廷野今晚也喝的有点多,但他面上不显,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小猴崽,时不时撸一把。 他看着热闹的场景,想小花妖是不可避免的,原本以为这个年会非常难熬,有这些人陪着,倒也还好。 希望往后的每一个新年,都能有小花妖。 喝到散场的时候,一桌子清醒的没有几个。 他们倒也不敢在牧廷野面前造次,三三两两去了长秋殿休息。 牧廷野将怀里的崽子送给萌萌,让她们去长春殿休息,自己带着尘未染和凤凰回了流云殿。 尘未染嘴馋,第一次碰酒,已经躺尸了,凤凰也不怎么清醒。 简单洗漱后,牧廷野摸到床上躺下,怀里抱着被子,念叨了几声夭夭便睡了过去。 自从桃夭夭走后,牧廷野就再也没有梦见过她。 这晚他却出现在了牧廷野的梦里。 “夭夭?”牧廷野声音急切地上前去,桃夭夭看着身形单薄,看到牧廷野只是笑。 “阿野!”她太高兴了,真的能见到牧廷野。 “夭夭,你为什么要走,你不要我了吗?”牧廷野神情难过,他试了,小花妖虽然在他面前,但他碰不到了。 “没有,不是的,我要你的,我只是,我也不知道,可能还要等一些时间我才能出来。” 桃夭夭说起这个嘴都嘟起来了,那天她跟牧廷野去了战场,血腥味越重,她就觉得越热。 到后来直接热得受不了,她觉得自己被放在火上烤,这种感觉一直到消失才散了。 那会儿她什么都没想,她只觉得疼,从来都没有那么疼过,她想告诉牧廷野的,但牧廷野听不到。 桃夭夭知道自己回到了崆吾,跟她没化形的时候一样,她能感知到周围,但她出不来。 崆吾山上的一切都没有变,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桃夭夭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从她回到崆吾,那种疼痛感就没有了。 她整日整日地晒太阳,她觉得过了很久,才能让自己的灵识探出一点点来。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牧廷野,她知道牧廷野肯定担心坏了。 “夭夭。”牧廷野这一声叫的小花妖差点飙泪。 牧廷野太害怕了,即使有了那渺茫的希望,他依旧安慰不了自己,一天见不到小花妖,他就活不好一天。 “阿野,不要怕,我会回来的,你等着我,我能出来了,我一刻都不耽搁地去找你,好吗?” 牧廷野哭得像个孩子,头抵在结界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桃夭夭抹了一把泪,“阿野,我会回来的,我保证。” “疼吗?”牧廷野红着眼眶,看着里面神色着急但无能为力的人问道。 桃夭夭笑了,“不疼的,我现在好好的。” 桃夭夭伸出手,但她触不到外边的人。 俩人隔着透明的结界相望,怎么能不疼呢,牧廷野想,小花妖都学会对他撒谎了。 “不要怕,等着我。”桃夭夭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不见了。 牧廷野被吓到了,他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 第157章 崆吾山 牧廷野惊魂未定,鞋子都没穿就下了床。 “夭夭!” 他这一声喊醒了外边的凤凰,凤凰听到声音飞了进来。 他围着牧廷野看,牧廷野跪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悲痛。 凤凰蹭到他面前,用翅膀摸了摸他的手。 “我刚刚见到夭夭了,她看起来很虚弱,她说她会回来的。” 牧廷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凤凰说。 “真的吗?”凤凰不怀疑他在做梦,要不是夭夭入梦,别人是梦不到她的,夭夭在牧廷野的梦里出现了,说明她还在。 “她会回来的。” 虽然喝了酒,但牧廷野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刚才见到的人是真的,梦也是真的。 “对,夭夭会回来的。” 天还没亮,牧廷野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但他看起来没那么糟糕了。 人有了盼头,日子就过得轻松了。 ———— 崆吾山上,到处都是丛林,丛林的中间有一座高峰,被参天大树掩盖着,飞鸟都很难飞到这里来。 山下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开满了鲜花,一条清澈的小河穿过空地,滋润着两边的花草树木。 空地上有一颗很大的桃树,在所有树木都开着花,结着果的时候,她才在吐嫩芽,看上去光秃秃的。 这棵树就是桃夭夭的本体,树下面仰面躺着一匹白色的狼,睡得不省人事。 “白白,你今日怎么还不去巡山?”路过的小动物问他。 “大王回来了,没人敢造次的,安心睡吧。” 白白翻了个身,将两只小狼崽压到肚皮地下又睡了过去。 桃夭夭坐在树枝上,无所事事,看着地上忙忙碌碌的小动物。 她离不开她的本体,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积攒了那么点灵力,全都用去见牧廷野了。 “好无聊啊,你们都在干嘛呀!”桃夭夭一头长发未束,快垂到树下了,一身白色的蚕丝薄纱裙,她倚在后面的树干上,问下面的小动物。 “大王,你能给我们说说山下的事吗?”一只小鹿停下步子,仰着脑袋问树上的人。 “对呀对呀,我也想知道。” “嗯嗯,尘未染和凤凰还不回来吗?” 树下的小动物越聚越多,桃夭夭坐直身体,她在枝干上,这些小家伙都是上不来的。 她不得不低着头同他们说话。 “山下呀,山下有好的事,也有不好的事,不过山下有一样东西很好。” 桃夭夭卖了个关子,吊足了他们的兴趣。 “是什么呀夭夭大王?” “我也想知道,是吃的吗?” “肯定不是,咱们这里的吃的才最好的。” “那会是什么?人吗?两只腿的那种人吗?” “我觉得是,人咱们这里没有。” “夭夭大王,人和我们长得一样吗?” “他们吃什么?” “人”这个词还是桃夭夭前几天提到过的,狠狠地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等等等等,今天我要说的不是人,是人写的一种东西,叫话本子,这个才是山下最好的东西。” 桃夭夭打断他们的讨论。 “话本子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有蜜粽果好吃吗?” “不可能,肯定没有。” ……… 又开始了,每次都是这样,还能不能让她好好说完一句话了。 “停!你们还想不想听了?想听就把嘴巴闭上。” 也是她现在被困在了本体里不能随便发脾气了,不然这些家伙肯定不敢。 大家赶紧把嘴闭上,睁大眼睛看着树上树上的大王。 桃夭夭满意了,假模假样咳了一声道:“从前,一个书生叫春生,春生长得很俊俏,有一天他路过一个村子,遇见了一个漂亮的姑娘……” 桃夭夭的故事讲得并不十分精彩,但止不住观众们比她更没有见识,一个个听得十分认真。 不时还要发出惊叹,桃夭夭越讲越有劲,一口气说完三个话本才罢休。 “哇!人太厉害了!” “大王,我还想听。” “我也想听的,人太好了。” …… 夸奖的声音不断,桃夭夭十分受用,“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很好,也有很坏的人。” “很坏的人是什么样的啊?”有人发问,话本里的人都好好啊。 “很坏的人,这个嘛,我遇到一个很坏的人,他杀了很多无辜的善良的人,还抢走好多孩子,萌萌就是我从坏人手里救出来的。” “还有啊,他们还会杀小动物,逼他们去表演赚银子,要是不听话,就不给饭吃,还要用鞭子抽,毛毛都抽破了,肉都露出来了。” 桃夭夭的话吓到了树下的一众小动物们。 “那……我们不下山,我们乖乖在这里。” “嗯,很好,下山很可怕的,你看大王,大王那么厉害都被他们伤了,咱们肯定撑不住的。” 桃夭夭不好意思解释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好像也没错,她确实是因为山下的因果才遭了报应。 虽然具体的原因她不知道,但大致能猜到一点。 “大王,尘未染和凤凰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夭夭都回来了,他俩不会在山下遇难了吧。 “等我出去了,我就去找他们,他们在我山下的家里,不会有事的。” 桃夭夭迫切地想出去,想去山下,想找牧廷野。 “大王在山下有家了吗?那大王也有春生了吗?” 这话倒是把桃夭夭问得一愣,该怎么给他们说呢。 “嗯,差不多吧,但他不叫春生,他有自己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什么?” “他长得好吗?” 桃夭夭想起牧廷野,“他叫阿野,长得可好看了,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比大王还好看吗?” “差不多吧!”桃夭夭想,牧廷野确实上得很好看,其实不能用好看来说他的,牧廷野是英俊的硬朗的。 “哇,那大王也会和阿野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树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桃夭夭忽然有些难为情,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嗯,话本里都写了的,我和阿野也会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那你们会回来吗?” “会的,阿野没有家了,咱们得把他接到咱们家来,同不同意?” 桃夭夭的描述里,阿野又可怜长得又好看,下面这群被迷得神魂颠倒,一个劲儿点头说同意。 “那你们这几天不要打扰我啊,不然我出不去怎么带他回来?” 桃夭夭这句话让大家伙好几天都心痒痒,想找她听话本,但又不想打扰她们大王,桃夭夭认真地感受着崆吾的一草一木,希望尽快可以出去。 第158章 不速之客 新年已经过完了,人都开始忙碌了,因为今年新帝上位,有很多政策都发生了变化。 最显着的就是春耕了,大渊一部分靠近南边,一部分靠近北边,去年整个国家收成都不好。 大家还怕今年日子会过得更苦,没想到牧廷野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减免税收。 所有百姓的免收一年粮食税,这一年不管种出多少粮都归自己所有。 这件事让所有人都很振奋,往年赋税徭役严重,百姓种的粮食勉强够糊口,也有些偏远地方的人要饿肚子。 但现在好了,皇上不仅减免了大家的税收,还鼓励人们开荒地,荒地三年内不征税。 所有人都觉得日子有了盼头,靠北的一些州府种的冬小麦,靠南边的一些州府开始春耕。 也是得益于淮渊帝在位时没有战事,且年年征税严重,让大渊的国库异常充实,就是这一年不征一分税,也够他们这几年的开销了。 牧廷野听完各个州府的汇报,让下面监督的人盯着,若有欺上瞒下弄虚作假的地方官,直接就地处决。 第一场春雨来的时候,牧廷野在回府的路上看到墙角的柳树开始抽芽了。 他迫切地想见小花妖一面,不知道她还有多久才回来。 这几日群臣们忙着春耕的事,牧廷野倒是没那么忙了。 每日回府的时间早了很多,他一回到府里就进书房待着。 韩大娘他们还没回滨州,准备天气暖和一点了再动身。 这日牧廷野刚回到府里,就听见长春殿传来的嬉闹声。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周宏达他们来了,自过完年,这些人就住进了校场,每日特训,也不知道今日怎的有时间过来了。 牧廷野准备回流云殿的脚停了下来,拐弯去了长春殿。 “阿绿啊,你可是醒来了啊。”周宏达跪在地上,撅着屁股看着篮子里刚醒来的阿绿。 阿绿扫了他一眼,转身出了篮子,他也长大了很多,现在都快有周宏达胳膊粗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阿绿了。 周宏达给他准备的吃的就放在盘子里,但阿绿好像不怎么感兴趣。 他一路爬过门槛,上了门前的那棵大树,然后不动了。 “老周,他这是咋了?”众人看不懂他,这一个冬天都没动了,不饿吗? “俺也不知道啊,俺没养过蛇。”周宏达急得直挠头,“他不会病了吧?老秦,你会看蛇不?” 周宏达问一旁的秦轩,秦轩摇了摇头,他只会看人,兽医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手。 “阿绿饿了。”安然端着一盘果子,走到他们跟前说道。 “嗯?小安然啊,你咋知道的?”周宏达回身问她。 “我知道的,阿绿饿了。” “饿了他咋不吃我给的东西呢?” “阿绿想自己动手。”安然像真的知道一样,说得众人直点头。 “那咱们躲远一点,可别再惊着他了。” 大家赶紧起身藏到别处,阿绿来府里之后都在府里吃东西的,今日怎么怪怪的。 就在众人等不及的时候,一只大鸟飞进了长春殿,落在了阿绿站着的那棵树上。 大家伙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屏气凝神地盯着树上的动静。 阿绿顺着树枝悄无声息地往上爬去。 在那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直身子向前探去,一口就将它叼到了嘴里。 “哇,阿绿非常棒,太厉害了!” 众人的喝彩声里,牧廷野进来了,看到地上扭打在一起的阿绿和一只灰色的大鸟。 “皇上!”众人看到牧廷野才从刚才的热闹里抽身出来。 “干什么呢,这么大动静。”牧廷野双手背在身后,上前来。 “阿绿刚醒就抓到一只怪鸟。” 地上的鸟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阿绿并没有吃它,而是将它扔到地上。 “咋回事?自己抓的咋还不吃?”大家又纳闷了。 “这鸟…?看着有些像鹞子吧!” 那会儿树太高了,大家伙没看清楚,这会儿看清楚了,确实是只白鹞子。 周宏达上前提起地上已经没气了的鸟,“这鸟脚上套着环,是被人圈养的。” “不会是有人故意将它放来王府的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有可能,毕竟这种禽鸟一般不来闹市。 “大黑没发现它吗?”牧廷野上前问道。 “大黑整日巡视王府,这鸟可能是躲着它来的,阿绿估计已经盯上它了,今日才将它抓住了。” 大家都觉得有可能,“这鸟一般出在靠北靠寒的地方。” 事情的原委还不清楚,这鸟身上也没有任何信物,但愿是大家都猜错了。 牧廷野让牧大派人去查,看这鸟究竟是干什么的。 王府有很多不能让外人知道事,就算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鸟,牧廷野也要调查清楚。 春耕结束后,日子变得快了起来,等到京都树都绿起来的时候,京都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萃竹,告诉他们,本公主是谁。”衣着华丽的女子坐在装饰繁杂的马车上,被守城的士兵拦在了门外。 “大胆奴才还不让行,这位可是北梁正儿八经的龄之公主。” 萃竹趾高气昂地掀开帘子,对外边的士兵翻了个白眼说道。 守城的人当然听说过北梁的公主,那可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妃子,不管陛下对她是何态度,都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揣测的。 不过听说这公主已经消失有一段时间了,难道是回了北梁现在又回来了? 守城的士兵不敢阻拦,“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说着赶紧放行,等他们一众人进城,赶紧派人去王府通知。 “公主,咱们这么做真的能行吗?”萃浣有些担心,她好不容易才到了北梁,没想到现在又要回到大渊了。 “怎么不行,本公主是北梁王唯一的公主,那就是战北王的王妃,也是他们大渊唯一的皇后。”付龄之欣赏着自己的指甲,还是红色最适合她。 “公主说的是,战北王就是再想抵赖,也是没有理由的,毕竟他也不会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娶了个假货。” 萃竹在一旁帮嘴,只要能当上大渊的皇后,那一切还不都是公主说了算嘛。 到时候定要将桃夭夭那丫头好好折磨一番,来报当日之仇。 第159章 北梁使臣 牧廷野正在书房画画,凉界就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不好了主子,北梁的公主来了。” 凉界两只手扒拉着门框,气都还没喘匀,这消息给他的震惊让他一时间忘了规矩。 牧廷野放下手里的笔,北梁公主这个称呼让他一时有些愣神,但也就是那么一会会儿。 “怎么回事?” “外边来了一些人,说是北梁公主到了,要见王爷。” 牧廷野眉头轻蹙,北梁没有任何动静,忽然配了个公主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牧廷野不知道那公主是如何知道他在王府的。 王府门口正对闹市,没一会儿门外的动静就吸引了不少人。 “看什么看,闪开一点,污了我们公主的眼。” 萃竹穿着北梁的衣服,站在马车外边对越围越多的人说道。 “北梁公主?北梁公主不是皇妃吗?是皇妃的妹妹?” “可是我听说着北梁时候一位公主来着?” “那我就不知道了,皇上是不是不喜欢皇妃啊?” “应该是吧,这么无理,谁会喜欢?” 这话惹得大家小声笑,这北梁公主可真会出洋相。 付龄之在马车里露出笑来,她早就打听过了,牧廷野压根就不喜欢那个冒牌货,娶回去也只是只是当个摆设。 现在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何人在王府门口闹事?” 长喜和长欢身穿盔甲,手持长剑站在王府门口问道。 “这是北梁公主,前来拜见大渊皇上,还请通融。” 萃竹压根就没认出来长喜和长欢,一副造作的模样凑近他俩,还不忘往长喜怀里塞银子。 “大胆奴才敢冒充北梁公主,该当何罪!”长喜一把掀开凑在自己跟前的人,萃竹被掀翻在地。 她刚要骂人,又想起了什么,只得压下怒火。 “这真的是北梁公主,我们有通关印章。” 萃浣将盖着印章的通关文牒递给长喜。 长喜拿在手里随便一翻,“既是北梁派来的使臣为何不直接去驿站,来战北王府有何贵干?” 这话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楚,这人是北梁的使臣,并不是皇妃。 “我们公主找皇上有些要紧的事,还望通融。” “找皇上就该去皇宫,来这里干什么,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长喜和长欢拔出刀来往前逼去,萃竹吓一跳赶紧往后退。 “本公主找你们皇上是因为皇妃的事,若是有差池,耽搁了要紧事,你们都逃不掉。” 付龄之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不懂规矩,气得她差点掀开帘子出来骂。 “哼,造谣都不打听清楚了,我们皇妃在府里好好的,你大老远的从北梁过来,还说不是居心叵测。” 长喜的刀已经拔出来了,恶狠狠地盯着前面车里的人。 北梁当初为何没将真的公主嫁过来,旁人不知道,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幸好是皇妃嫁了过来,若是换了旁人,估计早被皇上处理了。 这些人居然一点反悔之意都没有,反而还要来挑事。 “本公主才是北梁真正的公主,你们王府的那个只是个冒牌货,你们都被骗了。” 付龄之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所有人说道。 “怎么回事?北梁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皇妃不是北梁公主吗?” “是你们北梁欺人太甚,你这女人居然还有脸来这里炫耀。” “打出去!” ……… 还没等长欢和长喜说什么,百姓们就已经自发开始讨伐她们了。 “你们!刁民,本公主代表的是北梁,你们就这么对待使臣?” 付龄之就是再跋扈,她也敌不过这么多人,感觉她再多说一句,这些人能吃了她。 “公主,咱们先走吧。”萃浣和萃竹护着她上车。 付龄之没有办法,她也不敢再造次,只得先上车离开。 “公主先别生气,咱们回驿站再想办法,明日咱们就进宫去见皇上。” 付龄之气得脸都红了,狠狠地给了伺候的的丫鬟一巴掌。 那小丫鬟嘴角被打破了,也不敢出声哭,捂着脸躲在一旁。 王府内,长欢和长喜关了王府的大门。 “这个北梁公主是不是有病?” “我也觉得,咱们王妃要是这样的,别说王爷了,我都得弄死她。” “你说这公主真的是北梁派来的吗?” “我感觉不像,不然怎会一点规矩都不知道。” 长欢和长喜一路往流云殿走,一路说这刚才的那女人。 “人走了?”牧廷野正在流云殿陪着尘未染,他在脱毛,这是他破壳以后第一次脱毛,给他的打击和杀了他差不多。 牧廷野每日来开导他,找了很多动物换毛画册给他看,告诉他这都是自然规律不用太过担心。 但显然尘未染并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他整日将头埋在小被子里,身上的毛脱的七七八八了,新长上来的毛毛只有毛茸茸一层。 尘未染悲伤过度,一度不能出门见人。 牧廷野好笑但也不敢笑话他,只是每日抽出一点时间来陪着他。 长喜和长欢进来时,牧廷野正给尘未染整理毛毛。 “是,人走了,应该是回驿站了,小的觉得那个公主是个难缠的。” 长喜将门外的事告诉了牧廷野,他到现在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北梁公主这种女的,哪还有脸找上门来。 “让人去通知北梁,若他们找不到一个像样的使臣,往后与我大渊不来往也罢。” 他不对北梁动手是看在夭夭的面子上,以前那一次就已经够给他们脸了,若是这个付龄之再不长点儿记性,他不介意直接灭了北梁。 让整个北方统一也挺好,况且夭夭是从北边来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地方,但根据她自己说的,小花妖的家应该靠近北梁。 “是!小的马上去。” 长喜和长欢恨不得赶紧将那个什么公主赶回去。 “等夭夭回来了,你的毛毛就应该长好了。” 牧廷野摸着尘未染的背说道。 “凤凰,那个北梁公主是不是就是那个坏女人?她来找牧廷野干什么?” 尘未染虽然难过,但外边的动静是一点都没少听。 “是她,北梁就只有那一个公主。” “她该不会是想趁夭夭不再,来抢牧廷野吧!”尘未染忽然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又可能。 他转身远离牧廷野,怒气冲冲地看他。 牧廷野的手落到空出,尘未染和凤凰的话他听不懂,但就这反应,应该是生气了。 第160章 你不要脸 牧廷野并不打算亲自出面去见付龄之,小花妖早就是北梁的公主,这事不需要别人来说。 但架不住这个付龄之真的不长脑子。 “启禀陛下,北梁派来使臣,说有要事来见陛下。” 早朝快结束时,内侍进来通报,北梁和大渊的关系并不和其他国家一样,毕竟还有中间还夹着一个皇妃。 谢玉不知道昨日的事情,这会儿听到北梁有人过来,还有些高兴,这么说是不是皇妃快回来了啊。 “他们现在在何处?”牧廷野半合上眼,往后靠了靠,面上尽是疲倦。 “就在宫门外候着。” 内侍将他们的证件交给牧廷野过目,牧廷野随手扔在桌上。 “这北梁的使臣现在过来,不会是来找皇妃的吧?” “有可能,皇妃都没露过面,北梁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了。” 看来这女的不见他一面是不打算放弃了。 “宣进来。” 没过一会儿,付龄之带着几个下人进来了。 “怎么是个女的?” “是啊,不是说是使臣吗?” 付龄之每一步都走的摇曳身姿,上前行了个北梁的礼。 “龄之参见陛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牧廷野,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英俊高大,早知道就不应该拒绝他,现在倒是便宜了那个冒牌货了。 “起身吧,北梁派使臣来大渊有何事?”牧廷野始终没正眼看她一眼。 “陛下,小女来大渊,是因一些私事,所以……” 她眼神左右摇摆,每一个动作都踩在牧廷野的脾气上。 “既是私事,你来朝堂是何意?” “还请陛下见谅,昨日小女去王府找陛下,但门口的守卫并没有放行,还当街羞辱了小女一番。” “你找朕,找到了王府,是何人告诉你朕在王府的?” “这,是小女听说的,陛下自登基以来就一直住在王府。” 这些事牧廷野并没有对外隐瞒,这女的知道倒是无可厚非,但她从北梁过来就来了王府,显然是原本就知道的。 “朕与你没有任何私事可谈,若再无其他事,朕会让北梁的人来接你。” “陛下,陛下有所不知,小女才是北梁唯一的公主,桃夭夭只是个冒牌货,陛下别被她骗了。” 付龄之说什么都不会回去的,她偷偷跑到大渊来,就是为了嫁给牧廷野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呢。 “你好大的胆子,就你也敢和皇妃相提并论。” 牧廷野听不得别人说小花妖的坏话。 “是真的,陛下,你要信我,桃夭夭真的是个冒牌货,我才是你真正的皇妃。” 付龄之说着就要往前走。 “你胡说,牧廷野是我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付龄之给吸引住了,没看到有人拖着衣服快速地往前跑来的桃夭夭。 “夭夭?”牧廷野似是不敢相信,他快速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牧廷野!”桃夭夭再看到他,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向上一跳,蹦到了牧廷野的怀里,牧廷野双手稳稳地托着她。 “夭夭!”将人抱在怀里他才觉得踏实了。 下面还站着文武百官,他们也都没想到上个早朝能看到如此画面。 一些老家伙羞得不知如何是好,纷纷低下头假装咳嗽。 “退朝吧!”谢玉带头往门外走去,这帝王秘辛算是给牧廷野玩明白了。 谢玉走了,后面一群人赶紧跟上,深怕晚一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付龄之被无视了个彻底,大臣们也不怕她一个女子能在皇上面前翻起多大风浪来。 “桃夭夭,你不要脸。”付龄之被羞得脸要滴血了,这个女的简直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之下能做出如此浪荡之事。 桃夭夭抱着牧廷野不想撒手,但听到付龄之这样的话又气得不行。 “你才不要脸,你还敢来这里找牧廷野,你不要命了吗?你不知道他是我的吗?” 桃夭夭从牧廷野怀里跳下来,牵起他的手走向付龄之。 付龄之不敢看,毕竟哪有女子这个样子的。 “我才是北梁的公主,我现在不过是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哼,你说什么梦话呢,当时是谁要死要活不来大渊,说就是死都不嫁给一个残废,你还骂牧廷野了,牧廷野,她骂你了!” 桃夭夭看向牧廷野告状,几个月不见,小花妖口齿伶俐了很多。 牧廷野压根都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小花妖,他的小花妖回来了。 “若你的态度就是北梁皇室的态度,朕不介意让他们北梁在地图上消失。” 牧廷野这才正眼看了一眼这个北梁公主,心思如此恶毒,居然还妄想来大渊找靠山。 “哼,打死你哦!”桃夭夭抱着牧廷野的胳膊,对付龄之伸拳头。 她也想不通,付龄之那飞扬跋扈的样子不像是能做出这种蠢事的人,她为何成这样了。 “你……!你当真不介意她一个粗野丫头的身份?” 付龄之有些不明白,她是北梁公主,她能给牧廷野的要比这个丫头多的多。 “夭夭是北梁王室正儿八经的公主,你今日能站在这个地方同朕说话,是朕看在夭夭的面子上放北梁一马,你若执意不识好歹,休怪朕踏平北梁。” 牧廷野的话一点都不客气,若这女的稍微有点脑子,不至于不要脸成这样。 牧廷野的话让付龄之白了脸,她从北梁到大渊,确实是偷偷跑出来的。 她不想嫁给一个她一点都不喜欢的傻子,在听说大渊更朝换代,战北王成了大渊的皇上之后,她偷偷拿了北梁王的印章,弄了一份使臣的文书偷跑来大渊。 原本报信的鹞哥儿已经几天不见踪影了,但她知道牧廷野在王府里。 她想着没有男人能决绝她的身份和样貌的,而且听说牧廷野一点儿都不喜欢那个冒牌货。 没想到现在她才是那个最丢脸的,她从小就跋扈惯了,当然不能轻易就咽下这口气。 “这个女的有什么好的,她什么都不能给你。” 付龄之手指着桃夭夭,恨不得上去咬她一口。 “我不需要她给我什么,我的都是她的。” ”来人,将北梁公主看押起来,等北梁派人来。”他倒要看看,北梁王要如何平息这件事。 牧廷野说完就不再看她,一把拉过小花妖进了里间。 第161章 小花妖回来了 “夭夭,你回来了。”牧廷野颤抖着双手抚摸上桃夭夭的脸颊。 桃夭夭笑着在他手心里蹭了蹭,“牧廷野,你羞不羞,还哭鼻子。” 桃夭夭说着自己红了眼眶,看着牧廷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害怕,阿野,我害怕。”终究是没多装一会儿就露馅儿了。 牧廷野将人抱进怀里,“不怕,我在,我的宝贝是最厉害的,对不对?” 桃夭夭还是第一次听牧廷野叫她宝贝,她将头埋进牧廷野的怀里使劲蹭。 牧廷野摸着她的头发,小花妖身上还是熟悉的桃花香味,她真的回来了。 “冷不冷?”牧廷野解开外袍将桃夭夭整个人都拢紧了些。 她穿着很单薄,是牧廷野从来没有见过的衣服,漂亮极了,像山里的精怪,真的会噬人魂魄。 “不冷,但我想你抱着我。” 桃夭夭从牧廷野怀里探出头,牧廷野看不够,双眼深情地看着她。 “想我了吗?”牧廷野低下头俩人额头相对。 “想你,很想你,一出来赶紧跑来见你,速度很快,白白都没追上。” 桃夭夭的话把牧廷野都逗笑了,“是吗?这么想我吗?” 牧廷野用鼻尖蹭着她的,轻轻地在她嘴角吻了一下。 “夭夭,我觉得我在做梦。”牧廷野的唇仔细描摹着小花妖,低声喃喃着。 “没有做梦,我回来了。”桃夭夭在牧廷野唇瓣上咬了一口。 牧廷野反客为主,深深地吻向她,里间没有一个人,牧廷野的动作越来越放肆。 他顺势坐在了软榻上,将怀里的人牢牢按住。 桃夭夭胡乱地呼吸着,但一点儿也不抗拒牧廷野的亲热。 好久之后牧廷野才放开她,俩人眼神中都带着意犹未尽。 牧廷野笑了,轻轻亲着小花妖有些肿了的嘴唇。 “笑我吗?”桃夭夭骑在牧廷野身上,自上而下看他。 “没有,高兴。”牧廷野将她的头拨到耳后,再次相见,小花妖清减了不少,越发美的动人心魄。 “我也高兴。”桃夭夭将自己埋进牧廷野的怀里。 “那日吓坏你了吧?”她突然毫无预兆就变成那样,她自己都没搞清楚,牧廷野肯定被吓坏了。 桃夭夭还记得最后一次在梦里见牧廷野的样子,牧廷野看起来难过极了,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快碎了。 桃夭夭一想起那天的牧廷野都觉得心里难受。 “吓坏了,差点要了我的命。”牧廷野照实说。 “对不起啊牧廷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可能是那天的杀戮太重了,我就变成那样了。” “我被困在崆吾山出不来,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你不能怪我的。” 桃夭夭趴在牧廷野身上,两只手抓着他的脸,胡乱捏成各种样子。 “不怪你。”怎么能怪小花妖呢,她那么害怕。 “那就好哦,牧廷野我们回家去吧!”桃夭夭起身拉牧廷野起来。 牧廷野顺势起来,一把捞起桃夭夭,桃夭夭哈哈笑着抱住牧廷野的脖子。 “我们回家。” 牧廷野没再骑马,久违地安排了马车,抱着小花妖上车,一刻都不想撒手。 “皇妃也太好看了吧,我还是第一次皇妃。”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造谣皇上不喜欢皇妃的。” “就是,你看皇上紧张的样子,跟抱着大宝贝似的,我还从没见过他们那样的人。” “我也是,皇上今日看着开心了不少呢。” “肯定是皇妃回来的原因,也不知道皇妃这么长时间去哪里了。” …… 牧廷野和桃夭夭不知道身后的宫女太监们怎么讨论他们。 他们只是迫切地想回家去。 “夭夭怎的知道我在皇宫的?”牧廷野问怀里的人。 “我猜的!厉害不厉害?”桃夭夭也不知道牧廷野在哪里,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厉害,非常厉害。” 牧廷野满心满眼都是她,话音里全是宠溺。 “尘未染和凤凰也吓坏了吧?”她走的那么着急,都没来得及给他们说一声。 “确实吓坏了,哭了很久,尘未染正在换毛,他现在可脆弱了。” “府里现在除了那群小家伙,其他人都在校场,偶尔才会回来。” 牧廷野没告诉小花妖宫变的一些事,他省略一些过程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那他们为什么不一起去训练呢?他们不是战北军吗?”这还是她答应小家伙们的。 说起这个牧廷野就想叹气,“他们是战北军,刚开始他们也是去训练的。” “但有他们的地方就能引起轰动,其他士兵专心盯着他们,压根忘了自己来干什么来了。” “不得已才让他们守着王府,当王府的军队。” “原来是这样啊,他们那么可爱,确实会让其他人分心的,守着王府挺好的,他们那么厉害,肯定能守好王府的。” 牧廷野点头,“他们确实很厉害,夭夭的眼光真好。” 桃夭夭高兴了,“那当然了,本大王看上的都是最好的。” 桃夭夭说伸手戳着牧廷野的脸颊,牧廷野将她的手整个握在手心里。 “皇上,王府到了。”赶车的内侍轻声打断马车里的对话。 “回家了!”桃夭夭行牧廷野的腿上起来,不等牧廷野拉住她,人已经跳下马车了。 “慢点儿,摔了怎么办?”牧廷野跳下马车看她,还好没有磕到。 “不会的,我很小心的。” 牧廷野无奈,上前牵着她的手,俩人并排往府里走去。 “皇妃,属下参见皇上皇妃。” 俩人放进门口,里面的人就跪了一地。 秦轩周宏达他们都在,他们原本在校场听到消息觉得震惊,随即架马往回赶,没想到人还没回来。 一群人焦急地等在门口,没一会儿听到了马车的声音。 “哇,你们都来了啊。”桃夭夭很高兴,这些人像她山下的家人一样。 “皇妃,你还好吗,你去哪里了啊,急死我们了。” 一群人拥着桃夭夭往里走,牧廷野看着自己空出来的手。 这些家伙太讨厌了,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咳!”他站在原地咳了一声,桃夭夭回头向他招手,“牧廷野,快来!” 牧廷野什么气都没有了,自己跟了上去,等下要给这些人还好立立规矩,没大没小的。 第162章 找老婆很难吗? 王府里已经很久都没这么热闹了,这群人像憋疯了一样,有说不完的话。 “皇妃你不知道,皇上可想你了。” 周宏达挤开人群,瞅着牧廷野不在跟前,赶紧说道。 “哈哈哈,我知道的。” 桃夭夭看向他们,这些人身上的盔甲还没脱掉,看来是很急来见她了。 “等会留在王府吃饭。” 桃夭夭一句话,这些人赶紧去长秋殿收拾自己。 “不能太惯着他们。”牧廷野终于有机会上前来,伸手搂过她的腰,“走吧,去看看尘未染,他们还在等你呢。” 桃夭夭被牵着到了流云殿,这地方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这是她和牧廷野的家,“牧廷野,我喜欢这里。” 牧廷野宠溺地看向她,他也喜欢这里。 “尘未染,凤凰,我回来了。”桃夭夭进门就喊。 “夭夭?”凤凰和尘未染闻声赶紧出来。 “真的是夭夭啊,我太想你了。”尘未染说着都忘记自己掉毛的事了,扑到桃夭夭的怀里开始蹭。 “哎呀,慢一点!”桃夭夭一手护着一个,这还是他俩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她分开这么久呢。 “夭夭,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坚持不住了。” 尘未染泪眼汪汪地看着桃夭夭,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很有喜感。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回崆吾一趟,哪都没去。” “那……那你下次不能再这么消失了。”尘未染趁机赶紧提要求。 “知道了,下次肯定不会了。” “夭夭,我现在是不是特别丑啊?”尘未染睁着绿豆眼,偷瞟一眼抱着他的桃夭夭,小声问道。 桃夭夭不觉得,她倒是觉得尘未染手感好了很多,细细的绒毛摸着多舒服啊。 “没有啊,很漂亮,新长上来的毛毛肯的更有光泽。 “真的吗?”尘未染还是更喜欢听桃夭夭的话,夭夭肯定不会骗他的。 “真的。”桃夭夭眼睛不看他,牧廷野站在她旁边看得清楚,小花妖在说谎话。 他有些好笑,小花妖肯定是为了自己摸起来更舒服才不给尘未染想办法的。 “那好吧,它什么时候才能长长啊?”这也太慢了,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门了。 “很快的,可能明天?” 尘未染半信半疑,但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她。 桃夭夭抱着尘未染不撒手,越摸越上瘾。 最后还是牧廷野看不过去,将尘未染从她的怀里放了出来。 “走吧,吃午饭了。”他带着桃夭夭去了外边。 尘未染决定今天先不出去了,等他的毛明天长好了再说吧。 他们到时,秦轩这群人已经收拾好了,周宏达甚至还刮了胡子。 牧廷野看着他就来气,“往旁边去,不热吗?” 周宏达摸着脑门,“还好啊,是有些热了。” 秦轩将他拖到后面,真是一点儿眼色都没有。 “皇妃,你上哪去了啊?”周宏达坐远了些,好几个月了都,他们谁都不敢提着事,现在人回来,肯定要说清楚的。 “我回家了,我家有点远来着。”桃夭夭含含糊糊,但也没有说错。 “幸好你来了,不然那个北梁公主真的要翻了天了。” 说起这个,周宏达就来气,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女人。 “她不行,牧廷野会打她的,我不怕。”桃夭夭筷子往桌上使劲一放,早知道就该给她一个大大的教训,而不是吓唬吓唬她就完事了。 “那倒也是,皇上眼里只有皇妃的。” 周宏达告完状,专心吃饭。 “韩大娘他们呢?”桃夭夭找了一圈没看到人。 “韩大娘还在做饭,等会就来了。”凉界和无恙站在一旁回话。 “你俩坐下。”无恙现在要比凉界高半个脑袋,站在跟个大人一样。 “哦好。”他俩专心看桃夭夭,一时间都忘了。 “我走了这么长时间,你们都还没找到老婆吗?” 桃夭夭一句话让在场的光棍全都闭上了嘴。 牧廷野好笑,说啊,一个个不都挺能说的嘛。 “怎么了?”桃夭夭看着这些只夹菜不说话的人问道。 “找老婆很难吗?” 不应该啊,山下有这么多人呢,他们崆吾有的动物真的只有两三个,他们也都有老婆的。 “不难,吃饭吧!”牧廷野给桃夭夭夹了菜,顺带雪上加霜。 “你们不用担心,我看过了,你们都会有老婆的。” 桃夭夭吃了一口菜,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的吗?俺也会有吗?” 周宏达来了兴致,放下筷子转过身来问道。 “真的,我不骗人的。”这话牧廷野倒是相信的,小花妖确实不骗人,如果她说有,那肯定就是有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有老婆呢?”周宏达饭都不吃了,专心问道。 “嗯……不远了,不用担心。” 周宏达高兴了,“真的吗?那俺可就要当真了。” 有了周宏达开头,所有人都围上来问,这可是皇妃啊,她那么厉害,说真的肯定就是真的。 “都吃饭。”牧廷野看不过去了,一个个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大黑他们呢?他们怎么没来见我啊?” “他们在长春殿等着皇妃。” 周宏达没有将大黑他们出卖,低头认真扒饭。 “最后一道菜了,皇妃吃着口味还行吗?”韩大娘带着两个厨娘端着菜进来。 “大娘啊,好吃的!” 韩大娘笑,看桃夭夭就跟个小孩子一样,满心欢喜,终于是回来了啊。 “那就好,想吃什么,随时让凉界过来说。” “嗯,知道了,谢谢韩大娘。” “皇妃不用跟我客气。” 桃夭夭要她们也一起吃饭,韩大娘推辞说她们吃过了,才退了下去。 “我说皇上这段时间这么不开心呢,这么好看的老婆丢了谁能开心啊?” “就是说啊,怎么看让人怎么喜欢啊。”韩大娘领着其他俩人在后面小声说话。 韩大娘笑着应承,“是啊,皇妃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就是,皇妃身上像有魔力似的,让人想亲近。” “是皇上的福气,皇上以前过的日子太苦了,现在有了皇妃才好了一些,老天也是公平的。” “是啊,现在那些坏人都死了,皇上的仇也报了,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几人说着话往厨房走去。 第163章 春天到了 桃夭夭吃完饭,就被带去了长春殿见大黑他们。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兵器的声音,桃夭夭快步往前走去,就看到这群小家伙一个个身穿盔甲,手持兵器在演练。 桃夭夭让大家别出声,认真看他们打斗,暂不说这些小家伙们身手如何,就这装扮都能把人萌翻了。 桃夭夭捏着牧廷野的手,她心里高兴,又怕打扰到他们。 等到他们终于演习结束,桃夭夭带头鼓掌。 “你们也太厉害了吧!”桃夭夭蹲在地上,一一摸摸他们的脑袋。 “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了,是不是很想我啊?”桃夭夭看着他们轻声问道。 这些家伙七嘴八舌地开始叫,别人听不懂,但桃夭夭知道。 “我也很想你们哦,以后就跟你们在一起,很久。” 把大家都哄开心了,吃过午饭后,周宏达他们下午还有训练,都走了。 牧廷野偷了半日闲,在王府待着陪小花妖。 “睡不睡午觉?”回到流云殿,太阳晒的刚刚好,很舒服。 “你陪我!”桃夭夭拉着牧廷野去床上。 “好,我陪着你。” 牧廷野给她盖好被子,桃夭夭转身就钻进他怀里。 “阿野,春天到了。” 牧廷野随口答应,“是啊,春天到了很久了。” “那我要开花吗?”桃夭夭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不敢抬头看他。 牧廷野原本是没听懂她这话的意思,但以前他问过小花妖,小花妖说她没有开过花,也没有结过果的。 “夭夭?”牧廷野怕自己想多了,但又怕自己没想到点子上。 “嗯?”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牧廷野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哎呀,不知道!”桃夭夭掀开他,用被子将自己盖了起来。 牧廷野轻笑出声,“我的宝贝不知羞!”说着自己上床连人带被抱进了怀里。 “没有不知羞,牧廷野,我喜欢你叫我宝贝,嘻嘻。” 牧廷野将她盖住的脑袋弄出来,抬头看她,桃夭夭虽然有些羞,但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她就是这么想的啊。 “好,我的宝贝。”牧廷野一手抚上她的脸,垂头看她,慢慢低下头去。 “夭夭,我来了!” 牧廷野的唇刚要碰到桃夭夭了,尘未染就从外间扑棱了进来。 牧廷野赶紧睡到一旁,盖上被子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们在干什么呢,牧廷野是不是在欺负你!”尘未染飞到床榻上怒气冲冲地瞪着牧廷野。 “没有,他才没有欺负我,你看错了。” 桃夭夭脸蛋粉红,看都不看尘未染就狡辩道。 “我都看到了,牧廷野他想压死你,他太坏了。” 尘未染的老毛病又犯了,桃夭夭不在的时候,他还能和牧廷野和平相处一会儿,但现在桃夭夭回来了,他就又容不下牧廷野了。 “他没有想压死我的,我们在说话,对,在说话。” “咳!”牧廷野睡在一旁假咳一声,虽然尘未染只是只鸟,什么都不懂,但也够让人羞耻了。 “尘未染,你以后进门之前要敲门的,不礼貌知道吗?” 桃夭夭坐起来,这是个大问题,她都要开花了,不能让尘未染打搅了。 “为什么?我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是不是牧廷野给你告状,说我丑,说我不知道规矩,果然是他,我跟他拼了!” 尘未染说着就像牧廷野扑过去。 桃夭夭急了,身手抓住了尘未染。 “没有,这是山下的规矩,我们要在这里生活就要知道这里的规矩对不对?” 尘未染怒气未消,“不行!” 他昂着脖子油盐不进,桃夭夭又不能真的打他。 “我帮你把毛毛变回来怎么样?”这话一出尘未染精神了。 “真的?” 桃夭夭点头,尘未染从她手心里钻出来,要是夭夭真的能把他的毛毛变好看,不说敲门了,就是以后他不进来都行啊。 “说话算数!” “拉勾勾!” “尘未染,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啊!” 桃夭夭没有办法,只得伸手和他拉勾。 她指尖放出的粉白流光绕着尘未染转了一圈,尘未染抖了抖身上的毛,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他身上的那些小细毛全都长了上来,变得比以前更白,更漂亮了。 “哇!我也太好看了吧!”尘未染伸着翅膀自我欣赏了半天。 “好了,说话算数,出去!” 尘未染高兴了,飞出去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桃夭夭要被他气死,直直地倒在了枕头上。 牧廷野还沉浸在刚才看到了景象里,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看到小花妖使用法术。 他内心震撼无比,更多的是感念上天,让这个人成了自己的。 “夭夭,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啊?”牧廷野吓一跳,毕竟小花妖每次使用灵力之后都会变得虚弱无比。 “我没事,我比以前厉害很多了。”她伸出手,摸上牧廷野紧张的脸。 “不要骗我,我会害怕的。”牧廷野亲了亲脸上的手。 “嗯,不骗你,我是被尘未染气的,我要开花的,他不能打扰我的。” 牧廷野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有些哭笑不得。 “让他们搬去长春殿好不好?”牧廷野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摸着她的脸问道。 “我觉得行!”为了自己可以不用管他们的死活。 刚才被尘未染打断的事情终究是没能再继续。 牧廷野在她脸颊上亲了几下,然后搂着人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们都睡的很久,牧廷野醒来时,怀里的人还在熟睡。 他没叫醒小花妖,只是看着她,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小小的一只能完全窝进他的怀里。 一只手抓着他胸全的衣服,枕着他的胳膊,脸被压得嘴巴微微嘟着,可爱极了。 牧廷野没忍住,俯身亲上她的唇,试探了好一会儿人都没有醒过来。 牧廷野自己倒是越亲越来劲儿了,他让怀里的人平躺着,方便自己动作。 桃夭夭终是被牧廷野给折腾醒了,迷迷糊糊看到牧廷野就要抱。 牧廷野揽过她的腰身,让小花妖躺在自己身上。 “醒了吗?”牧廷野顺着她的背轻生问道。 “等一会会儿就要醒了。” 牧廷野听到她的回答轻笑出声,搂紧怀里的人,让她醒神。 第164章 你有绿帽了 牧廷野抱着怀里的人,等人彻底清醒过来才起床。 “喝点水。”牧廷野将水端到床上喂给呆坐在床上的人。 “慢点儿。”他现在伺候人的手法娴熟,恨不得桃夭夭吃饭穿衣全都一手包了才好。 “阿野,你下午不回宫里去吗?”桃夭夭喝完水伸手要人抱。 牧廷野坐在床边捞起床上的人抱进怀里。 “不去,下午陪着你。” 桃夭夭面对面窝在牧廷野怀里,听了他的话点点头。 “那个北梁公主你要怎么解决?” 牧廷野原本打算是将人送回去,断了北梁和大渊的所有来往,若他们能安分守己,那大家就相安无事,若他们要挑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现在小花妖问他,他倒是想听听小花妖的意见。 “你想怎么处理?”牧廷野顺着她的背,不着急等到答案。 “我啊,那个公主很坏,她杀过人,好几个人,要让她的父亲好好管教管教她才行。” 所有的事都是讲究因果的,若她再这么放肆下去,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嗯,那就等他的父亲来,让他好好管教管教,还有要问的吗?” 桃夭夭摇头,只要牧廷野在,她干什么都无所谓。 “外边太阳很好,要不要去走走。” 怀里的人显然还在犯懒,一步都不想动弹。 “那好吧。”桃夭夭终于下地,牵着牧廷野走出流云殿。 春天已经快结束了,流云殿外的院子里花开了很多了。 “这是什么时候种的啊?” 桃夭夭在院外发现了一排桃树,去年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呢。 “初春的时候种的,想着等你回来就能看到他们开花了。” 桃树上的花差不多都快开败了,绿芽儿已经长上来了。 “我看到了,很漂亮,但没有我漂亮,你不能喜欢其他的小桃花。” 桃夭夭转身看着牧廷野,说的很认真。 牧廷野摸了摸她的脑袋,有被小花妖可爱到,“谁能比得上我的小花妖好看。” 桃夭夭笑着凑近牧廷野轻声说道:“等我开了小桃花,给你看。” 牧廷野心跳加速,他不知道小花妖说的开花究竟是什么样的,但他很期待。 “好!” 自从这人回来之后,牧廷野就觉得时间过得快了起来。 这晚牧廷野准备是要陪小花妖睡觉的,但傍晚十分,宫里的内侍来王府请牧廷野,说是南安国来了使臣。 南安是牧廷野母妃的娘家,宫里的人不敢耽搁,赶紧来传话。 牧廷野眉头轻蹙,母妃去世后,他倒是一直忘了有个南安国,毕竟他和母妃在宫里过得那么艰难,都没得到外祖的庇佑。 现在他手握大权,他们就派了使臣过来,牧廷野不信这里面没有一点儿阴谋。 “阿野,你要去看看吗?我可以陪你的。” 桃夭夭伸手摸了摸牧廷野的额头,他皱眉的样子太明显了。 “在府里等我。”牧廷野起身看着她说道。 “不用我陪你吗?”桃夭夭有些不放心。 “你在这里,我就很好,等我回来。”牧廷野附身亲了亲她,转身走了。 桃夭夭并不生气牧廷野推开他,牧廷野是什么样的,她太清楚了。 桃夭夭才刚回来,牧廷野不想任何人和任何事打扰到她。 “夭夭,牧廷野呢?”尘未染自从长了毛,王府就没见过他的踪影。 “宫里去了。”桃夭夭兴致缺缺,牧廷野不在,她什么事都不想做。 “去宫里干什么去了?”尘未染喝了口水,跳到桃夭夭面前八卦。 “有事。” 尘未染眼珠子滴溜转,“夭夭,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我怕伤害了你。” 桃夭夭从椅子上坐直了看他,“说吧,我倒要听听什么话能把你折磨得这么文邹邹的?” “就是吧,我这话可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哦。”尘未染眼珠子一转,生怕到时候引火上身。 “嗯,说!” “那个夭夭,你有绿帽了。”尘未染煞有介事地说道。 “我没有啊!”桃夭夭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哎呀,我没说那个绿帽啊,就是那个皇上戴的那个绿帽啊,你想想。” 桃夭夭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尘未染,你胡说什么呢?” “你不信吧,我也不信啊,但是那个公主真的来了,来抢牧廷野。” 桃夭夭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你消停会儿吧,这女的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 “是啊!” “你知道你怎么不着急啊,那么大一个牧廷野,她可就要抢走了。” 桃夭夭只想拿起桌上的杯子将尘未染给砸晕,说的这都是什么屁话。 “少操没用的心,会掉毛。” “你不信我吗夭夭,牧廷野可是个男人啊,是个男人他就要给你戴帽子的。” 尘未染又往桃夭夭身边凑了凑,为了让她更信服自己的话,甚至连声音都压低了些。 “你都是在哪里学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一个能让人快活的地方,那里很漂亮,你要不要去?” 桃夭夭能看得出来,尘未染是很想去了。 “什么地方?”桃夭夭倒是想知道什么地方能让尘未染中毒这么深。 “你要想去,我可以带你去的,但是今晚天已经黑了,牧廷野一个人进宫去了,宫里有老虎的,她会吃了牧廷野,你就要戴绿帽了。” 尘未染的话又拐了回来,桃夭夭都不知道牧廷野到底是哪里的得罪了尘未染。 “你消停些。”桃夭夭将他推远了些。 “夭夭,你不要忘了,那个以前的皇上也是被戴了绿帽,他还活着呢,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呢。” “皇上到现在都不知道吗?”她以为牧廷野会告诉他呢。 “不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说的啊,有人说的。” 也不知道尘未染在哪里听到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以后少听些没用的东西,会掉毛,会变丑。” 尘未染当然不信她的话,他绿豆眼睁得溜圆,桃夭夭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是咋想的。 “夭夭,你真的不想去那个快乐的地方吗?” “不想去!” 桃夭夭一句话,尘未染瞬间萎了,这怎么能行呢,夭夭不去,人家也不让他进去啊。 第165章 都是因为你! 牧廷野到宫里时,南安国的使臣已经在大殿候着了。 “参见皇帝陛下。”牧廷野看着眼前穿着和大渊完全不同的人,垂下眼坐在最上方。 “这个时辰进宫,南安和我大渊的风俗确实不小啊。” 牧廷野哼笑一声,看着下首的俩人说道。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陛下,确实有些唐突了,但南安毕竟是娴柔公主的家,还请陛下谅解。” 这话戳中了牧廷野的肺管子。 “母妃的家?母妃被囚禁宫中二十多年,怎么没听说母妃还有个家?南安若不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会想到世上还有他们的小公主吗?” “皇上息怒,南安也有难言之隐啊,这么多年,小公主嫁到大渊,从未与南安有过任何联系,南安想方设法地想与大渊联系,都被拒绝了。” 这话牧廷野是不相信的,若他们真心想救出母妃来,就算是找他也都是一个办法,但没有,他从不知道自己还有外祖。 下面的俩人抬头看向牧廷野,牧廷野脸色铁青,俩人对视一眼,战北王确实可怕。 “说说吧,南安怎么了?”牧廷野倒是没听说过这段时间南方各国的动态。 俩人看有希望,赶紧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是南安的邻国一直侵犯南安,南安王前一段时间病逝,新皇年幼,无法抵抗外敌,一时间南安成了一块儿肥肉,邻近的几个国家都虎视眈眈。 最后不得已才想到了要来大渊求助,毕竟大渊的皇帝是南安新王的亲表哥。 “还请大渊伸出援手,保南安渡过此劫。” “母妃去世的时候朕连她的面都没见过,你觉得朕有何理由帮你们?”以前的事牧廷野不想多提,但让他出手相助也不可能。 母妃的死是她的心结,若南安当时稍微能可怜一点儿他与母妃,母妃也不至于这么早就去了。 “还请陛下看在南安是娴柔公主从小生活的地方,帮帮我们吧!百姓是无辜的啊!” 以前牧廷野也会觉得百姓是无辜的,但最后他才发现,无辜的只有心软的人,那些心狠的没有一个不过得潇洒快活的。 “回去吧,告诉你们的皇上,母妃去世之后,大渊与南安再无瓜葛,别再跟朕说什么无辜,世上无辜的人何其多。” 牧廷野很生气甩袖向门外走去。 剩下俩人也不敢在大渊的地盘上放肆,只得回驿站再想办法。 牧廷野出了大殿,心口的气一点儿都没少。 他没有着急出宫,而是去了前行宫,那里住着牧淮云。 前行宫总共一个内侍和一个婢女,大半夜的没想到牧廷野会来这里。 “奴才参见陛下!”俩人跪在牧廷野面前。 “在外边候着。”跟着牧廷野的内侍吩咐道。 牧廷野接过灯笼,自己推开行宫的大门。 “谁?谁在那里?”牧淮云的声音听起来很苍老。 牧廷野的身影从暗处走来,牧淮云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我错了,皇兄,我错了,你饶了我吧,让我死,让我死啊。” 牧淮云将眼前的人认成了牧廷野的父亲,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 “我不是父亲,你也不必这副样子,父亲不会原谅你,朕也不会。” 牧廷野站在这人面前,牧淮云瘦得可怕,整个眼窝深陷,疼痛让他变得不像个人。 “是你,是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 牧淮云扑上去准备抓住牧廷野的裤腿,牧廷野一脚将人踢远。 “你自己做的恶太多,自己也记不清了是吗?” “那么多人惨死在你手里,你现在想死,没有这个机会了,牧淮云,人活着都是要为自己做的恶付出代价的,不是这辈子就是下辈子。” “没人能逃脱,活着赎罪,是你唯一的价值。” 牧廷野觉得父母去世,小花妖回来了之后,他应该能稍微放下一点以前的事了。 但没有,只要见到这个人,只要听到以前的一丁点儿事,他都能暴躁,他都想杀人。 他觉得自己变得很可怕,他到如今依旧没办法放下仇恨。 “那你呢,你这个孽种,你又何尝不是个刽子手,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你不会好死的,哈哈哈哈哈,你和你那个心慈手软的爹一样无能,你不敢杀我,哈哈哈哈,你不敢。” 牧淮云疯了一样坐在地上哈哈大笑,伸手指着牧廷野大骂。 “牧淮云,你不必激怒朕,没用的,这世上若说有人懂你,那个人必定会是朕,好歹已经揣摩着你的想法活到这个年岁了,若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那我怎么能走到今天这个位子。” 牧廷野的话让眼前的人安静了下来,他双眼赤红地看着牧廷野。 “哦,忘了告诉你了,牧廷远让你的宠妃怀孕的事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孩子虽不是你的,但身上也留着牧家的血,所以太子下手的时候没有手软。” “都一并杀了,你的好儿子,屠了整个皇宫,却只做了一柱香的皇帝,你难道没想过他那么懦弱的人为什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吗?” 牧淮阴听着牧廷野的话,双手紧紧地攥着。 “是因为他有个好父亲,逼得他不得不走上这条路,牧淮云,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 牧廷野的话像刺一样扎进牧淮云的心里,他咆哮着大喊道:“是你杀了所有人,是你!” “我没必要对一个将死之人说这样的谎话,你还不配。” 牧廷野没再多留,出了前行宫,月光洒在石阶上。 不久前,这里还是一片血泊,如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牧廷野今晚说的话都是真的,他就是为了刺激牧淮云,让他不得好过。 这么多年了,也该让他尝尝恶果了。 牧廷野回到王府的时,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流云殿还亮着灯,他看着那灯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知道,那里现在有人了,他的小花妖回来了。 有人在等着他回家。 “牧廷野?”桃夭夭披着衣服出门,就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人。 牧廷野看着门口睡眼惺忪的人,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就消了。 “在等我?” 他快步走上前,抱起门口的人。 “是啊,你不在我会睡不着的。”桃夭夭靠在他胸口闻了闻,“牧廷野,你不好闻了。” 牧廷野轻笑,“我的错,我去洗漱。” 牧廷野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进了浴室去洗漱。 桃夭夭没问他发生了什么,自己乖乖睡着等他回来。 第166章 快不行了 “还不睡?”牧廷野沐浴出来,桃夭夭还睁着眼睛看他。 “头发不擦干会着凉的。”桃夭夭接过他手里的帕子,给牧廷野擦头发。 擦到一半的时候,牧廷野转身抱住了身后的人。 “夭夭,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不对?”牧廷野将头埋进桃夭夭怀里。 桃夭夭好笑,摸着他半干的头发,“是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 牧廷野听了她的话,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 “阿野,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是最好的阿野,世上最好的,我不会看错的。” 桃夭夭像安慰小孩一样安慰着怀里的人。 牧廷野半晌没有说话,只抱着怀里的人蹭了蹭。 “上来睡吧,头发干了,我抱着你。” 桃夭夭挑起被子让牧廷野上床,牧廷野身上带着刚沐浴完的清香气味,桃夭夭很喜欢。 说是要抱着牧廷野睡的,没过一会儿自己倒是先睡着了。 牧廷野借着月光轻轻吻她,“我的夭夭。” 怀里的人是他的一切,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放手。 牧廷野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一会儿,他就进入了睡眠。 这一觉他睡得特别沉,小花妖在他身边,他就能睡好。 牧廷野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没人了,阳光很耀眼,牧廷野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夭夭?”他轻轻叫了一声,原本是没想到能得到回应的。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门口就冒出一个脑袋,“阿野,你醒了?” 桃夭夭跑了两步扑到床上,压着牧廷野问道:“睡得好吗?” “好,睡得很舒服。”这大概是他梦里最想实现的场景了,牧廷野掐着桃夭夭的脸蛋,故意搓成金鱼嘴。 “坏!”桃夭夭从他手里挣出来。 “哈哈哈哈”牧廷野被逗笑了,看着眼前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起来了,要吃饭了。”桃夭夭从床上爬起来,“哦对了,阿野,你今日不用去早朝吗?” “都这个时辰了,估计是不去了吧!”没等牧廷野回答她,她就自己回答道。 “这几日无事,有事他们会来王府找我的。” 牧廷野起床,这一觉他睡得神清气爽。 等牧廷野洗漱完,桃夭夭已经看着桌上的吃的流口水了。 “饿了怎么不先吃?”牧廷野坐到她对面,自然地拿起对面的碗开始布菜。 “等你啊!我吃那个。”桃夭夭指着桌上的糕点给牧廷野说。 “知道了。”牧廷野把她喜欢吃的都夹给她,然后才开始动筷子。 “阿野,有件事我要问你。”桃夭夭咽下嘴里的吃的说道。 牧廷野放下筷子等着她的话。 “你是不是哪里招惹了尘未染啊,他对你怨气这么大。” 牧廷野看着小花妖张开双手给他比划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得不行,至于尘未染怎么了,他压根没想。 “阿野,你有没有听我说?” “嗯。” 桃夭夭不知道他回答的是自己的哪个问题。 “所以你怎么招惹到尘未染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只是觉得我抢走了你。” 牧廷野说完,桃夭夭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在崆吾的时候尘未染就是这个德行,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哦。” “不会,吃饭吧。” 他怎么会跟尘未染一般见识呢,他们俩的身份压根就不一样啊,没有可比性。 “那就好哦,他这几天疯了似的往外跑,说是找到了个很快乐的地方。” 桃夭夭早上醒来都没有见到他,问了凤凰,凤凰早上起来就去了长春殿,大黑巡视王府的时候只看到尘未染出去了,究竟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京都现在很安全,且他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不必担心。” “唉,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别人啊,毕竟尘未染可不会吃亏。” 牧廷野眉眼带笑,“不会有事。” 桃夭夭这才专心吃饭。 谢玉卡着早膳结束的点到了王府,后面还跟着左卿吴。 “参见陛下,皇妃。” 在家里看到这俩人,牧廷野并没有多开心。 “坐。” 谢玉看了一眼收拾干净的餐桌,吞咽了一口口水。 “谢玉,你饿了吗?” 桃夭夭看到了谢玉咽口水了。 “哈哈哈哈,是有一点儿。”谢玉也不尴尬,他厚脸皮人尽皆知。 “凉界啊,还有吃的吗?你去问问韩大娘。” 桃夭夭吩咐凉界去看。 “这怎么好意思呢,哈哈哈。”谢玉呵呵笑着,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左卿吴白了他一眼,人都被他丢尽了。 “找我何事?”如果没事,这俩人不会同时来找他。 “牧淮云快不行了。”谢玉换了副严肃的神情说道。 牧廷野早就预料到了,牧淮云中毒还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服药的时间短,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算不错了。 再加上昨晚的刺激,牧淮云该是活不了多久了。 “他要是死了,那些老家伙们肯定要来求你了,到时候烦死人。” 牧廷野现在还能住在王府,是那会儿牧淮云还没死,而且牧廷野看起来心情极度不好,没人敢招惹。 自打那日早朝这些人见识过了,皇妃在皇上心目中的位子之后,这些人肯定要求着牧廷野坐上那个位子。 “阿野,做皇帝不好吗?” 桃夭夭啥也不知道,但她以前就很喜欢皇宫的那些假山花园,比王府要大很多。 牧廷野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想我去吗?我去了你就得跟着去。” 桃夭夭想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行,牧廷野一天天来回跑,累死了,她不在的时候牧廷野坚持要来王府,肯定是因为自己。 现在她回来了,不能让他再这么累了。 “到时候再看吧,牧淮云不是还没死!” 桃夭夭点头,只要牧廷野在,她到哪里都行。 凉界叫长喜和长欢端来吃的,谢玉搓着手开心,只要皇妃回来了,皇上这边的事就很好解决了。 “吃吃吃,左大人也吃啊。” 谢玉强行将筷子塞给左卿吴,左卿吴拿着筷子不知如何动作。 “吃吧,我们都吃过了。”桃夭夭发话,他才致谢动筷子。 第167章 绿帽没了 牧廷野怀疑谢玉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你就为这事来?” 谢玉吃饱喝足放下筷子,“那倒没有,还有一事,南安的使臣今日又进宫了,请求大渊出兵帮他们。” “你们商量的结果呢?”牧廷野问。 “一些人觉得没必要,毕竟大渊也刚平复下来,有些人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宜了南安的邻国,倒不如便宜了咱们。” 好家伙,这是没一个同意支援的,桃夭夭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南安她是知道的,牧廷野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还是想去南安看看的,那是她母妃生活那么久的地方。 “阿野,我们不能自己去南安看看吗?” 牧廷野看着对他眨了眨眼睛的小花妖,抓起她的手握紧。 “好!” 谢玉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外祖没有剩下一个,牧廷野若是能亲自去看看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那就这样吧,我回去转告他们。”不然那些老家伙又要开始吵了。 南安的使臣听说了这件事,都很高兴,只要有了大渊的支持,他们就能挺过这次危机。 牧廷野答应去趟南安,并不是要单纯的想帮南安渡过危机。 他有更重要的事,南方各国以前就对大大渊虎视眈眈,牧廷野的目的可不单单是让他们不侵扰大渊。 南安的使臣回去了,北梁王派了北梁太子来接付龄之。 付龄之被看押在驿站,这几天一直没有放出来过。 谢玉被差遣接待北梁太子,他带着人还没到驿站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你个蠢货,贱婢,看本公主不打死你。” “你们俩给我拉住她啊,看什么呢!” “公主饶命,饶命啊!” 惨叫声外边听的一清二楚,北梁太子付龄汗脸色铁青,这就是皇后宠出来的好公主。 北梁太子的生母并不是现在的北梁皇后,他的生母已经去世,后来才立了现在的皇后。 这皇后只有付龄之一个女儿,这么多年再无一个孩子,平时就跟眼珠子似的护着付龄之。 当时听说北梁要跟大渊和亲时,付龄汗是松了一口气的,付龄之在宫里的所作所为父皇并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太偏心了,舍不得。 他那段时间并没有在北梁,等他回宫才听说替嫁一事,北梁王还在位,他一个太子手不能伸地过长。 再加上后来战北王派人来北梁,说是要将那位替嫁的女子立为公主,北梁王为了不惹事端,立马应下了这件事。 没想到前段时间付龄之听说大渊改朝换代,战北王不但治好了腿,还当上了皇帝。 于是她偷偷盖了皇室私印,跑来了大渊,真是不够丢脸的。 大渊派人来北梁时,皇后还在极力隐瞒这件事,以前的大渊皇帝可不比现在的,谁人敢在战北王面前耍小聪明。 北梁王气得当场废了北梁皇后,令他抓回付龄之。 屋内的叫喊声还在继续,付龄汗眉头紧皱。 上前一脚踏开了房门,谢玉赶紧跟上去凑热闹。 驿站除了北梁的公主,还住了一些别的使臣,对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不过多干涉。 毕竟他们来是个大渊交好的,能少一个对手岂不是更好。 所以付龄之这几日发疯,都没有人来劝她。 他们都派小厮偷偷听着动静呢,没想到今日居然有人管着烂摊子。 一个个都是伸长脖子偷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公主,以后能躲就躲着些。 大渊的这个驿站主要是来接待使臣的,很豪华,院子里都都单独的房子,房里是套间,设施齐全。 付龄汗看着屋内被砸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手里的剑不自觉地握紧了。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安静了下来,付龄之看见门口围着的人。 “付龄汗,你疯了吗?”付龄之扔下手里的花瓶,对着门口的人大声骂道。 “放肆!”付龄汗没再惯着她,一脚将人踢翻在地,“来人,公主偷盖私印,肆意谋反,抓住她。” 有了太子的一句话,跟在他身后的人上前,没等付龄之说话,就被塞住嘴抓了起来。 付龄汗当场杀了萃浣和萃竹,那个被打的小丫鬟奄奄一息。 “你们俩,将人送去医馆,小心着些。” 谢玉吩咐他带的人将人送去了医馆。 付龄之还在挣扎,被直接打晕了过去。 “让丞相见笑了。”付龄汗收拾完烂摊子,转身对谢玉说道。 “太子殿下哪里的话,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管教不能少,这要是今日太子殿下没来,人在大渊被打死了,可怎么说得清,太子殿下说是不是。” 谢玉双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付龄汗说道。 付龄汗早就听说大渊新帝封了左右相,俩人都不是好对付,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是我北梁管教不严,还请丞相放心,北梁处理完这事,会亲自来赔罪,不要因为一个人,就将咱们两国的友谊毁了。” “太子殿子言重了,是这个道理啊!” 谢玉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付龄之,付龄汗心知肚明,这人是留不的了。 北梁太子在大渊连牧廷野的面都没见到,带着所有人回了北梁,除了病重的那个丫鬟。 谢玉送完人回去复命,牧廷野在书房画画,桃夭夭就在一旁添乱。 “主子,谢大人来了。” 桃夭夭放下手里的笔,“走走走,我们去听热闹。” 尘未染还说牧廷野要给她戴绿帽,现在帽子都被带回去了。 “等会儿,脸上的墨都还没擦干净呢。”牧廷野拉住人,用帕子给她擦脸。 “阿野画得好看。”桃夭夭看着案上已经画好的自己说道。 “是被画的人太好看了。” 牧廷野刮她的鼻尖,桃夭夭冲他皱鼻子。 原本打算出去的人,被拉进怀里一顿亲。 “不行,肿了。”桃夭夭自己都感觉到了,嘴巴麻麻的。 牧廷野笑,“没有,看不出来。” 谢玉在流云殿的院子里等着人,半天才等到人出来。 他虽没娶亲,但眼神还好,一眼就看出来俩人的不对劲了。 他看向牧廷野,牧廷野挑眉,谢玉长叹一口气,幼稚死算了,吃醋也能吃到他身上来。 第168章 先皇驾崩 “人送走了?”牧廷野拉着小花妖坐下。 “送走了,要说不说,那个北梁太子倒是个能拎的清的。” 谢玉虽然对北梁没什么好印象,但就今日见了付龄汗,印象还不错。 “哦,很少听你这么夸一个人。”牧廷野将倒了水的杯子递给小花妖。 “也不是夸,就是没想到北梁公主那个德行给人印象太差了,导致现在一个好人就能勾起我的兴趣。” 谢玉笑的贱兮兮的,“看样子北梁快要有动静了,就看北梁王能不能看清楚。” 谢玉说的不错,若北梁王还是跟以前一样,纵着他的宠妃和公主,那北梁该是换人的时候了。 “你觉得的北梁太子能成事?”牧廷野问道。 “一面之交,说不上,他说等北梁这事处理完了亲自来赔罪,到时候就知道了。” 既然谢玉这么说了,那北梁太子肯定简单不了。 “谢玉,那个付龄之被打了没有?”桃夭夭最想知道的是这个。 “打了,那太子上去一脚就给踹飞了,人是打晕了带回去的。” “那个公主确实坏,我们到驿站的时候,她还在房里打人,那个小丫鬟命悬一线啊。” 谢玉见过太多坏人了,他们大多都杀人不眨眼,面上笑嘻嘻的背后能一刀致命,北梁公主倒是很独特,坏得人一眼望过去就想杀了她。 “确实坏,在北梁的时候她也杀了很多人,我以为有了那次她能收敛一点呢。” 早知道就该是她多一些惩罚的。 “不生气了,跟我们没有关系了。”牧廷野很怕自己的因果会让小花妖不舒服。 “嗯,不气,谢玉,你也不气。” 谢玉着实是很喜欢皇妃的,不是像牧廷野的夫妻情爱的喜欢,是觉得她心性单纯,像喜欢小孩似的喜欢她。 “嗯,不气。” 谢玉刚说完,牧廷野就不高兴了。 “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宫去。” 谢玉长叹一口气,“到底谁是皇上啊!” “你要是喜欢,现在你就能是!” 牧廷野的话吓得谢玉连忙摆手,“别别别,你看我这破嘴,我走了,我立马飞着去。” 谢玉说完转身就跑,别人说这话谢玉还会以为他是开玩笑,但牧廷野不一样,他是真想把这烂摊子送人。 “谢玉可真逗。”桃夭夭看着他跑掉的样子笑,谢玉跟有狼撵似的。 “不许看他。”牧廷野伸手捂住桃夭夭的眼睛。 “阿野,你吃醋了是吧?”桃夭夭没管他捂着自己眼睛的手。 “是,我吃醋了。” 牧廷野放下手,伸手将人抱进怀里,桃夭夭面对面坐在牧廷野腿上。 “哈哈哈,阿野你吃醋了也很可爱。” 桃夭夭两只手捧着他的脸,用鼻尖去碰他。 牧廷野双手搂着小花妖的腰,任她在自己脸上动作。 “我有阿野,就够了。”桃夭夭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牧廷野笑,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如小花妖这般,单纯又热情。 “走,回去了。”牧廷野起身,将人抱起来直接进了房间。 “还没到晚上呢!”桃夭夭被放到床上,她有些激动,她现在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小妖精了。 她要开花的,要结果的。 “没关系!”牧廷野笑,关上门将人按在床上,附身看她,“夭夭是会开花的吗?” 桃夭夭点头,她有些害羞了,但只要牧廷野想,她就很喜欢。 “我想看。”牧廷野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桃夭夭伸出手搂上牧廷野的脖子,“给你看。” 牧廷野的亲吻从额头一直到嘴唇,每一下都很轻,很小心。 俩人正准备下一步时,凉界在外面敲响了门。 “主子,宫里来人了,说先皇没了。” 牧廷野快被气死了,还能不能行了。 桃夭夭看他生气自己笑出了声,“去吧,我等你回来。” “你还笑。”牧廷野泄了手肘的力气,整个人压在桃夭夭身上。 “这个样子确实出不去啊。”桃夭夭感觉到了,牧廷野反应挺大。 她摸着牧廷野的脑袋,“不笑了。” 牧廷野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起来。 “要是很晚了就睡,不必等着我。”牧廷野亲了亲床上的人说道。 桃夭夭点头,“知道了,注意安全。” 凉界还在门口等着,牧廷野出门时带上门。 宫里来的内侍在门口等着,牧廷野坐上轿子离开了。 牧淮云死了,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毕竟他以前做的那些事都已经公之于众了,很难让人同情。 牧廷野不可能给他按照皇家的规格办丧事,简单地确定了一些事之后,牧廷野去看了一眼。 白布盖着的人看起来瘦干了,全身黑漆漆的,太医说是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牧淮云的墓早就建好了,就修在护松山上,牧廷野只让人将尸体放到墓里,但无任何陪葬。 钦天监写了文书,昭告天下,先皇驾崩。 牧廷野处理完这些事准备回去了,被朝臣拦了下来。 “皇上已经登基,每日还住在王府会不会引发一些不好的言论?” “是啊陛下,您每日来回,与皇妃娘娘见面的时间也短了,皇妃娘娘一人在府里可怎么好。” 牧廷野原本想转头就走的,但听到皇妃又止住了步子。 众人看有机会,添油加醋说了很多的住在宫里的好处。 “陛下,宫里的修缮已经快结束了,只等钦天监算个日子就行。 这人不说,牧廷野都没发现整个宫里已经被翻修了一遍,以前的痕迹很少了。 “这些事以后再说。” 他过两天就要动身去南安了,其他的事都得往后推推。 大家看劝说无果,转身就抓着谢玉想办法。 “丞相和陛下关系好,还是请丞相多多劝劝陛下吧。” “是啊,哪有皇帝不住在宫里的,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咱们大渊怎么着了呢。” “有劳丞相了。” 谢玉没来得急跑,被抓了个正着,整日被烦的快要原地升天了。 “没事,等陛下从南安回来,你们就如愿了。” 谢玉现在被磨的性子好多了,看着这群为国操劳的老家伙也没那么来气了。 好声好气地说完,就走了。 “再等等吧,这宫里陛下也生活过一些日子的,等人从南安回来,咱们再想想办法吧。” “看来只能这样了。” 说着众人散去,牧淮云的死确实没惊起多大的水花,这事过了之后再也不会有人提起他了。 第169章 快活的地方 牧廷野回到王府时,桃夭夭不在。 “主子,皇妃说跟着神鸟去看个什么东西,叫主子不用担心。” 凉界将皇妃的话转达了一遍,牧廷野没想到小花妖会自己出门去了。 “知道了。” 王府里没了小花妖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牧廷野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幸好奏折被左卿吴和谢玉分走了一部分,但每日送到王府的也够他看了。 小花妖不在,牧廷野就去了书房。 跟着尘未染出府的桃夭夭此时正站在潇湘馆门口,看着里面花里胡哨的装饰有些不想进去。 “走啊夭夭,里面可好看了。” 尘未染飞到门口,对门外还在却步的桃夭夭催促道。 “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能让人快活的地方?” 这么吵闹的地方,怎么快活。 “是啊,里面有,有很多,快走吧。” 桃桃夭夭一身竹青色长衫,手拿一把扇子,男子装扮模样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你最好是不要骗我。” 桃夭夭提腿踏上眼前的台阶,从外边看,潇湘馆上下三层,木质结构,外边挂满了红灯笼,里面时不时传出来吵闹声和嬉笑声。 “呦,好俊俏的小公子啊,面很生呐,快,进来坐。” 桃夭夭前脚刚踏进门,就有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扭着身子向她走来。 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眼里满是艳羡。 “别动手动脚的。”桃夭夭被这女人身上的脂粉气熏得差点逃跑。 这女的还一个劲地往上来凑,桃夭夭打开扇子掩面躲闪。 “哎呦,看来公子是头次来咱们潇湘馆吧,不要害羞嘛,大家都是来玩的,保准您快活。” 老板娘是个人精,这小公子身上的衣物不是凡品,可是个大主顾。 “如烟啊,如烟,有客人来了,赶紧下来。” 老板娘尖着嗓子往楼上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楼上下来一个一身白衣,装束素雅的姑娘,这个看着舒服多了。 桃夭夭也是看明白了,这不就是青楼嘛,她还以为尘未又发现了个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呢。 “如烟见过公子。” 桃夭夭看着眼前对自己行礼的姑娘,心里乱骂尘未染,这家伙不是个人,这么多天,他不会一直在这地方待着吧。 “走走走,快带公子上楼,好酒好菜伺候着。” 桃夭夭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簇拥着往楼上走去。 尘未染自从进了门就不见了踪影。 “唉,等等等。”桃夭夭转身就想下去。 “哎呦,公子啊,这会儿可不能等,走走走。” 桃夭夭硬着头皮往上走,一楼没什么人,但这二楼却热闹异常。 吃酒的玩牌的,个个吆喝声不断,怀里都抱着姑娘。 桃夭夭很不适应,这里的气味实在太浓了,她有些受不住。 “如烟,带公子去房里。” 那女人冲如烟使眼色,桃夭夭跟着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纱帐袅袅,看着非常有意境。 “公子请坐。” 如烟拿去桌上的茶壶,给桃夭夭倒了一杯茶。 “公子请喝茶。”桃夭夭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没有动。 “公子是嫌如烟做的不好吗?”说着自己拿着帕子抹起了眼泪。 “你先别哭,你这几天看到一只鸟没有?” 如烟听到她终于说话了,回头满眼含泪地看着桃夭夭,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桃夭夭想,就是太爱哭了。 “公子说的可是神鸟?” “是。” 如烟坐正身子,“这几日确实听下人说神鸟在潇湘馆门口,但妈妈怕惹到不该惹的人,没敢让人动他。” “神鸟也不飞进来,就在门口看着,有神鸟在,潇湘馆的生意都好了很多。” 桃夭夭算是听明白了,尘未染自己胆小不敢进来,这是找她来当垫背的。 “你们这里有什么能快活的东西吗?”尘未染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这个嘛,她倒要看看能有多快活。 如烟没想到刚才还一本正经不让人动的公子现在却如此豪放。 “公子可真心急,等会儿,小翠,拿竹叶青来。” 如烟脸上那还有哭过的痕迹,现在满脸都是开心。 “是,姑娘。” 桃夭夭没听说过竹叶青,难道尘未染说的是这个,那等会儿走的时候要给牧廷野也带一点儿回去,让他也快活一下。 “姑娘,竹叶青来了。”一个小丫鬟端着一个小小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只手掌大小的翠绿的瓶子,还有两只小杯子。 “如烟给公子倒吧!”说着让丫鬟下去了,自己拿去桌上的酒给桃夭夭倒满了。 “这是……酒?”桃夭夭有些疑惑。 “哈哈哈,公子可真会逗笑,这不是酒还能是什么?” 说着将酒杯放到桃夭夭面前,“公子尝尝看,这竹叶青是咱们潇湘馆特有的,保准公子喜欢。” 桃夭夭有些不相信,酒她没喝过,但闻着就不好喝,这能让人快活? 她尝试着端起酒杯闻了闻,确实不错,有竹子的清香在里面。 如烟笑,这人肯定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看样子酒都没喝过呢。 “如烟与公子碰一杯吧。”说着拿起酒杯走到桃夭夭面前。 就一杯酒而已,应该不会有事的,桃夭夭和她碰了一下,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一杯。 辣得她只想吐舌头,但听到眼前这人的笑声又忍住了。 “公子真是豪爽之人,如烟从未见过公子这般性情好的人,如烟给公子满上。” 桃夭夭看着自己又被倒满的酒杯,她一口都不想喝了,她喉咙里到现在都火辣辣的。 “来公子,有没有快活些。” 桃夭夭看着眼前快重影的人,想不通这就是他们说的快活? “没有。”她如实说道。 “哈哈哈,公子再来一杯就知道了。”说着自己端起桌上的酒杯送到桃夭夭面前。 桃夭夭刚要张嘴说话,酒就倒进了她嘴里。 辣死了,她不喝了,桃夭夭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都提不上劲儿。 “你……”她伸手指着眼前的人。 “公子不要心急,如烟这就来了。”桃夭夭被拦着腰扶到床榻上。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冒火,难受,还很热。 “怎么样,公子现在有没有快活些?”如烟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脸上。 这小公子不知道几岁了,脸真嫩,说着她的手顺着桃夭夭的脸一直往下滑去。 第170章 阿野,难受 桃夭夭只觉得脸上被骚地痒,她伸手打了几次,都落空了。 “阿野,难受。”桃夭夭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说小话。 衣服已经蹭开了大半了,她面色潮红,看着明显不正常。 “不怕哦,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如烟脱掉身上单薄的纱衣,只穿着一件粉色的肚兜。 “臭,别碰我。”桃夭夭在人快要贴近自己的时候使出全力推开了。 这个人闻起来臭的,不是她的阿野。 如烟被推开,脸色有些难看,但人已经到她床上了,岂有再下去的道理。 至今还没有人能从她的床上下去,如烟对眼前的人势在必得。 桃夭夭的衣服已经被解开了一半,她迷迷糊糊觉得自己不在家里,这不安全,但她又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 热,非常热,热得她想扒光身上的衣服跳进崆吾山的那条河里。 如烟的手正要往下的时候房门被踹开了。 “住手!”牧廷野看到床上的场景脸瞬间就黑了。 谢玉跟在身后也被吓得不轻,赶紧将门关上。 牧廷野快速上前,一脚将如烟踹到地上,拿起床上的被子将人裹了起来。 “夭夭?夭夭你怎么样,夭夭,听得见吗?” 怀里的人脸色潮红,她怎么了牧廷野一清二楚。 “你给她吃了什么?” “你是谁?你好大的胆子!”如烟趴在地上,满脸不甘心。 “说!”谢玉一把卡住如烟的喉咙,厉声道。 “咳,没…就一杯酒,缓解一下就好了,没有大碍。”如烟被卡着喉咙说话断断续续。 “你先带人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谢玉扔下手里的人说道。 牧廷野恨不得杀了她,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小花妖,他不敢耽搁,抱着人快速离开。 牧廷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王府,怀里的人挣扎地越来越厉害。 “阿野,救救我,难受。” 桃夭夭被牧廷野强行裹在被子里,整个人都快热死了。 “不怕,夭夭,不怕。”牧廷野将人放到床上,“我去找长林来,不怕。” 牧廷野说着就要往外走,桃夭夭知道他是牧廷野,抓着他的手不放。 “救救我,阿野,我难受。”牧廷野从没听过小花妖这么娇气的说话。 整个人要滴出水来,牧廷野呼吸急促,他也忍到了极限。 “夭夭,我是谁?” 他将人从被子里剥出来,凑近她问道。 “阿野,你是阿野,阿野,难受。” 桃夭夭一把撕开牧廷野的衣服,将自己往人怀里挤,牧廷野低声咒骂一声。 “夭夭,马上就不难受了。” 小花妖原本的男子装束,因为折腾地太厉害已经全部散开了。 牧廷野将人放到床上,慢慢低下了身子。 亲吻来的异常激烈,桃夭夭在感觉到牧廷野的靠近后,抱着人不松手。 牧廷野也不再忍着,俩人跟打架一样,折腾到半夜,牧廷野始终记得小花妖说过的开花一事。 他时时观察着小花妖的动静,房间里还亮着灯,小花妖的胸口处一片桃花开的很艳。 原来是真的,他的夭夭真的会开花,牧廷野眼里染上赤红,发疯似的在桃夭夭身上索取。 他觉得自己控制不住,即使小花妖哭出了声,他也没停下来。 “夭夭,我的宝贝真的开花了。” 牧廷野亲着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流连在唇上,似有似无地亲着。 屋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月光下,小花妖浑身都发着光,牧廷野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的人。 “我的宝贝美极了。”牧廷野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他不知道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怀里的人已经累到睡过去了,但他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他抱起床上毫无动静的人去洗漱,牧廷野抱着人泡进热水里,听着小花妖哼哼唧唧地说不要了。 牧廷野笑着答应,“不来了,宝贝睡吧,不闹你了。” 牧廷野没敢让人泡太久,清洗完又抱着人到了床上。 他一手抱着人,一手扯下床上脏了的被褥,换了新的之后才小心地将人放了上去。 牧廷野没再离开,床上的人稍一离开他,都要哭哭唧唧,牧廷野怎么舍得离开。 抱着人哄她睡觉,等人终于窝在他怀里睡熟之后,他才支起一只胳膊看她。 天已经微微亮了,想起昨晚的事牧廷野还心有余悸。 若是他再迟一点会怎样,他不敢想,他会疯,他会杀光所有人。 牧廷野昨天从宫里回来就去了书房,原本以为桃夭夭带着尘未染只是简单地上街玩去了。 没想到谢玉却说他在潇湘馆门口看到一个男子很像皇妃,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毕竟牧廷野在府里,皇妃出门的机会不多。 没想到他溜达到王府才发现皇妃真的不再,牧廷野听了他的话,问他潇湘阁是干什么的。 这个谢玉熟悉,他话还没说完,牧廷野就冲上了街。 谢玉不明所以赶紧跟了上去,这大渊可就一个皇妃,这要是出点什么事,那不得改朝换代啊。 没想到还真的出事了,牧廷野闯进潇湘馆,老板娘还没来得及应酬,他就冲上了人多的二楼。 一眼就看到尘未染扎在赌堆里,场面十分热闹。 “夭夭呢?”牧廷野一把抓过他问道。 尘未染也不知道,他进来得早,趁着老板娘在招待夭夭,赶紧冲了上去。 所以他没看到夭夭,他以为夭夭跟自己一样在哪里赌钱的。 看牧廷野的神色他才觉得坏事了。 牧廷野放开他,老板娘终于上来了。 “和神鸟一起来的公子呢?快说!”牧廷野的气势太吓人,老板娘不敢撒谎,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间。 门已经上了锁,牧廷野一脚踏开房门,里面的景象差点让他发狂,即使那是个女人,牧廷野都不允许她碰到他的小花妖。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现在人就在眼前,牧廷野也不敢闭眼,他怕自己醒来后,怀里的人又不见了。 牧廷野看着熟睡中人,只觉得庆幸,若是自己晚了一步,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善后的事情交给谢玉他是放心的,毕竟昨晚他没有做任何易容就冲进了潇湘馆,那里肯定有能认出他的人。 第171章 尘未染挨打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牧廷野看着怀里的人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有些慌了。 毕竟夭夭和常人不同,昨晚的药效不知道过了没有,他昨晚闹到半夜,不知道对小花妖有没有影响。 牧廷野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热,怀里的人呼吸均匀,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牧廷野看过了,小花妖胸前的桃花已经不见了。 “夭夭。”牧廷野有些担心,还是觉得应该叫醒怀里的人。 “宝贝,起床了!”牧廷野声音轻柔,附在她的脸颊边叫道。 “醒来了宝贝,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牧廷野叫了好几声,怀里的人终于给了他一点儿反应。 桃夭夭觉得吵,伸手一巴掌打在牧廷野的脸上,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牧廷野笑,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睡吧,不吵你了。” 牧廷野哄着人重新睡着,自己下床穿上衣服。 家里出了个贼人,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牧廷野给床上的人盖好被子,刚出门就看到院子站着一排小兵,个个手拿兵器,尘尘未染被押在中间,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去,道歉。”大黑对着尘未染的屁股一脚,尘未染转身就想挠人,但看到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敢了。 牧廷野就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满脸都是怒气。 “对不起。”牧廷野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他他在说什么。 “大点声!”凤凰上前又是一脚,牧廷野确定他确实听见了。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但他还是装作听不懂。 “他又听不懂我们的话!”尘未染脾气上来了,他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听不懂就不说了吗?” “对,尘未染你太过分了。” “你怎么能带王妃去那种地方呢,那是坏人才去的地方,你是坏人吗?” “那我又不知道他们还会做那样的事,我只是去赌钱的。” 尘未染反驳道,他冤枉死了,“而且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我给夭夭道歉就行了。” “他还敢顶嘴!”小熊猫将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塞进自己的小包包里,拿起自己的扫把,看着大黑说道。 “打他!”说着大家逼近尘未染。 尘未染的毛都炸了,“你们干什么,夭夭醒来不会怪我的,你们敢动我,我就叫白白咬死你们。” 尘未染往后退,他们人多势众,他单挑不过来。 “夭夭没事了,但尘未染罪不可恕,罚他一年的俸禄,以后只能住在长春殿。” 牧廷野看着已经退到他跟前的尘未染说道。 这个家伙居然还学会了赌博,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赌瘾,不是一般的大。 “不行!我不能离开夭夭。”尘未染转身说道。 但牧廷野假装听不懂,忽略他。 “你等着,等夭夭醒来了,我要让她给你戴绿帽,最绿的绿帽,你死了!” 尘未染张着翅膀,跳起里大骂牧廷野。 “尘未染,你到现在还不知错,打他!” 大家一拥而上,把尘未染圈在中间狠狠打,尘未染又飞不出去,刚飞出去凤凰就将他按住。 牧廷野看着眼前鸟毛乱飞混作一团的小家伙们,只觉得解气,这个尘未染确实该打。 尘未染被打得腿都瘸了,毛也乱了,牧廷野第一次在一只鸟身上看到了鼻青脸肿这个词。 他有些想笑,但忍住了,“咳!”他假咳一声,“以后谁要是再不听话,跟尘未染一个下场。” 没有人敢有异议,只有尘未染还在那儿小声叭叭,也不敢大声。 牧廷野只当听不见,从今天这事上来看,尘未染确实很不喜欢他,以前肯定没少挑拨离间,而且骂的可脏了,他都听见了。 “好了,去休息吧,这件事等夭夭醒了再做定夺。” 牧廷野让他们下去,尘未染被押在最前面,看上去又不服又狼狈。 牧廷野解气了,他让凉界去找谢玉问昨晚的事。 没一会儿谢玉跟着也来了,他进门就一直盯着牧廷野看。 牧廷野不理他。 “不是,您今儿看着不一样了。”谢玉贱兮兮地围着牧廷野走了一圈说道。 “闭上你的嘴。”牧廷野坐下,“昨晚的事怎么样了?” 谢玉笑,坐到人对面,“呦,还想得起来问我啊,我以为今日是见不到人了呢。” “少说屁话!” “唉,生气了不是,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那老板娘钻钱眼里去了,潇湘馆开了有些年岁了,没怎么闹出过事。” “只是新来的这个叫如烟的有些手段,说是从南边带过来的酒,叫什么竹叶青,跟相思绕一个东西,不过比那温和些。” 相思绕牧廷野知道,宫里妃子的禁品,但每年还是会有不死心的人准备靠它来得宠。 谢玉停下喝了一杯水,接着说道:“那老板娘吓坏了,但是那个叫如烟的,我总感觉她有些怪,说不上来。” 谢玉有了怀疑,就一直放心不下。 “人呢?” “关了,都逮到手里了怎么能再放出来,哦对了,老板娘也抓进去了,她手上倒是没什么大案子,昨夜皇妃就是被她推推搡搡带进去的。” 牧廷野问道:“如烟不是大渊的人?” 谢玉点头,戏谑道:“看得够仔细啊,你就不怕皇妃吃醋啊。” “少说些没用的。”他昨晚一心只想着小花妖,并没有看清楚那个叫如烟的长相如何。 但听谢玉的口气,他也能猜到。 “好好好,事情就是这样,具体的事还要找你确定。” 牧廷野表示知道了,他会亲自去解决这件事,若这个如烟身份真的不简单,那他也不会放过她。 “尘未染怎么样了,听凉界说伤亡惨重啊,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抠搜啊,好歹堂堂一国之君呢,皇妃皇妃出去赌,现在好了下属下属也传染了。” 谢玉身上到现在还带着一块银子,那是皇妃送给他的,是皇妃赌博赢回来的,也不知道牧廷野究竟有没有给皇妃透露下自己的身价。 “尘未染就是个财迷。”牧廷野算是发现了,尘未染除了爱吃爱享受爱臭美还爱钱,总之一切贪图享乐的东西他都喜欢。 “这还不简单,你手里的铺子给他一个,虽他折腾不就好了。” 谢玉的提议牧廷野真的在认真考虑,或许这真的是个好办法。 第172章 有喜事了 牧廷野和谢玉说话,一心还记挂着里间睡觉的小花妖。 “得,就这么多,我先回去了,今日早朝的奏折等会儿小果子会送过来,我也是看清楚了,你心思压根就不在这里,我先回了。” 谢玉说着拍拍屁股走人了,牧廷野的心思确实不在这里。 谢玉走后他快步回了流云殿,牧廷野担心小花妖醒了找不到自己。 他小心地推开房门,床幔里的人好像没有任何动静。 牧廷野轻声来到床边,就看到床上的人睁着眼睛。 “夭夭,醒了吗?” 牧廷野手伸到她的脸颊,还没够到人就被打了一巴掌。 “牧廷野,你看!”桃夭夭转过头怒目瞪他。 牧廷野看见了,小花妖伸出被子的胳膊上青青紫紫的看着很可怖。 桃夭夭自己偷偷看了,胳膊上还是轻的,牧廷野这个混账。 牧廷野将脸埋进桃夭夭的被子上,“我的夭夭生气了吗?” 桃夭夭听出来了,牧廷野还在笑。 “哼,你太过分了,我都起不来了。”桃夭夭使劲揉捏他枕在自己身上的脑袋。 “夭夭昨晚没有求我吗?”牧廷野笑着问她,他不用抬头就知道被问的人脸有多红,有多好看。 “你,牧廷野,你变了,你变坏了。” 桃夭夭当然不是一个刚开荤男人的对手,翻来覆去只会说这几句。 “哈哈哈哈,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惹到我的夭夭生气,等会儿罚我伺候你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牧廷野看着这么容易就哄好的人,一点儿都不想做人了,他只想化身禽兽。 “先吃点东西,粥还温着,我去拿。” “渴。”桃夭夭拉住他,牧廷野暗道自己失职,夭夭的嗓子哑了他居然现在才听出来。 “抱歉,我的错,咱们先喝水。” 水一直在床边的小榻上备着,牧廷野连人带被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小心地端起水给她喂,“慢点儿。” “这能怪谁,我嗓子都喊哑了,你居然都不放过我,牧廷野,等我好了我会打你的。” 牧廷野笑,不敢说话,只是点头答应。 “吃点东西再睡会儿。” 粥也是牧廷野喂的,桃夭夭吃完东西躺在床上,倒也没那么想睡觉了。 她睁着眼睛看牧廷野,牧廷野就在她身边躺着看她。 “阿野,我昨晚开花了没有?”桃夭夭转身问他。 “开了,我的宝贝美极了。”牧廷野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想起昨晚的事,他到现在都很激动。 “我都没看到。” 桃夭夭点了点牧廷野的鼻尖,她也想看的。 “不着急,我们有机会,有很多。”牧廷野笑出了声。 桃夭夭伸手在他身上捶,牧廷野抓着人的手又趁机占便宜。 “哦对了,尘未染回来了吗?他没事吧。” 昨晚的事桃夭夭全都记得,不知道尘未染有没有事。 “他啊,早上挨了一顿揍,发配到长春殿反省去了。” “确实该打,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那没用的。” 牧廷野听她的话,嘴上应承着。 桃夭夭起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她让准备伺候她穿衣的牧廷野出去。 “不给看吗?”牧廷野笑嘻嘻地问。 桃夭夭不说话,装生气地看他,牧廷野就心软了。 “不着急,慢慢来,我就在门口。” 什么事都没有做的时候,小花妖天天把要开花要结果挂在嘴边,现在倒是好了,什么都见过了,倒是不敢见人了。 牧廷野斜靠在门框上,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他多高兴。 天气热了,桃夭夭原本不想穿那么多的,现在不行了,脖子上都是痕迹,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骂牧廷野。 声音很小,但牧廷野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夭夭,我能听见。” 桃夭夭觉得牧廷野变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总喜欢逗自己。 她在里面没有回话,但牧廷野的笑意更甚了。 牧廷野一天都在围着小花妖打转,一会我问你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要不要吃点东西,桃夭夭都觉得他有些烦人了。 “阿野,你今日不进宫去吗?” 牧廷野抱着人坐在流云殿的院子里晒太阳,桃夭夭趴在他怀里问道。 “嗯?今日夭夭都想我去吗?” 桃夭夭也不直接说他今天有点烦,小心地看他的脸色,然后点了点头。 牧廷野从躺椅上直起身子,看向怀里的人,“夭夭不爱我了吗?” 桃夭夭看他的伤心不像是装的,赶紧哄人,“怎么会,我都一直爱阿野的。” 牧廷野忍住笑,面色伤心,抱着怀里的人,“那就好,我以为夭夭不要我了。” 桃夭夭拍着他的背安慰了好久,就是没看到抱着她的人笑意多大。 牧廷野变得很粘人,走路都要抱着怀里的人,不给抱就装难过,小花妖被吃的死死的。 王府里和牧廷野一般高兴的就要数厨娘们了。 别人不懂,但她们都是过来了人,昨晚的事那么大,她们当然也听说了。 所以今日府里的饭食相当丰富,还让凉界嘱咐皇上,给皇妃的是单独做的那一盅,别人都没有。 安然什么都不懂,但她能看出来奶奶们今日很高兴。 她刚从学堂回来,看着大家都在忙碌,自己放下书本就去厨房帮忙。 “奶奶,今日有人来府里吗?” 韩大娘看着她的小脸蛋就高兴,“没有,咱们府里要有喜事了。” “什么喜事?”小孩子就爱这种热闹。 “皇妃要有小宝宝了。”韩大娘小声给她说道。 “真的吗?”安然拍着两只手,两眼亮晶晶地问韩大娘,韩大娘看着她那一双笑眼,自己的笑意也止不住。 “快了。” “太好了,小宝宝肯定会很好看,我要给小宝宝做衣服。” 安然决定从今日开始,她放了学堂就回家做衣服,等小宝宝来了,就能穿上她做的衣服了。 “去吧,厨房里没有要帮忙的了,找大黑他们玩去吧。” 韩大娘打发走了安然,几个大娘在厨房里说话。 整个王府都喜气洋洋的,哦,除了尘未染。 第173章 出发南安 皇妃有了小宝宝这件事传的很快,桃夭夭和牧廷野成了最后知道的人。 牧廷野紧张到不行,“去,找长林来。” “不行。”桃夭夭拦住他,牧廷野让她不要激动,先坐下。 “哎呀,没事的,没有呢,我没有感觉到小宝宝。”桃夭夭坐下,拉着牧廷野不让他去。 “真的?” 桃夭夭点头,牧廷野蹲下,趴在她的腿上,“我们先不要小宝。” “怎么了,你不喜欢小孩子吗?”看刚才牧廷野的表现不像是不喜欢啊。 “没有不喜欢,怕小家伙会抢走我的夭夭。” 牧廷野说的是心里话,桃夭夭笑了,骂他傻瓜蛋。 牧廷野也不恼,“在夭夭这里,我是什么都可以。” 牧廷野在两日没有早朝后被大臣们派人来王府请人。 “去吧,我要去长春殿看看尘未染他们。” 牧廷野在府里,她所有的时间都被占完了。 “不许再跟着尘未染胡闹了知道吗?” 牧廷野不放心,他觉得王府得再多几个侍卫才行。 “哎呀知道了,那一次是疏忽大意了,是个意外,以后都不会了。” 桃夭夭推着牧廷野出去,牧廷野一步三回头,桃夭夭果断关上了房门。 牧廷野出了王府就换上了生人勿近的面孔,冷着一张脸,任谁看一眼都觉得不好相处。 “皇上,南安国送来的密信。”小果子将信函给牧廷野。 牧廷野拆开信封,是一封求救信,看来这段时间南安确实不稳定。 他原以为南安只是受外敌侵扰,没想到内政也不稳。 南安国先皇留下一个七岁幼子,现在被推举到皇位上。 小皇帝的叔伯虎视眈眈,外祖家也不安生,他能得到的唯一庇佑就是先皇留下的几位辅佐大臣。 现在小皇子被逼上了绝路,他们不得不想办法来联系牧廷野。 希望能保住小皇子一条性命。 牧廷野放下手里的信件,若不是母妃从小生活的地方,他不可能会多看一眼。 “潇湘馆的事继续往下查。”牧廷野将朝中大事安排给谢玉和左卿吴,决定明日就动身去南安。 牧廷野回到王府后将这件事告诉了桃夭夭,他原本是打算带着小花妖一起去南安的,但现在他不知道小花妖身体好了没有。 “不行,我要去,都说好了。” 桃夭夭抱着牧廷野的胳膊不撒手,长春殿的一众小将也昂着脑袋看他们。 “我们也想去。” “我也要去。”尘未染的声音最大。 牧廷野假装听不懂,看了一眼地上的尘未染,尘未染身上的伤已经快好了。 “那你们得问他了。”桃夭夭指了指牧廷野说道。 “他是笨蛋,他听不懂。”尘未染仗着牧廷野听不懂。 牧廷野嘴角上扬,“除了尘未染,我觉得这些小家伙带上更方便些,你觉得呢夭夭?” 牧廷野看着桃夭夭问道,桃夭夭看着地上快要炸毛的尘未染。 “我要杀了他,他敢这么对我,夭夭,他骂我了。”尘未染说着扑倒在桃夭夭的脚面上放声大哭。 牧廷野不理他,桃夭夭用脚挑了挑他,“起来,谁让你不听话的。” “我听话的,夭夭我听话的。”撒泼打滚他最会了。 牧廷野当然不想跟尘未染计较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地想看尘未染吃瘪。 “那你起来,你保证以后好好听话,给牧廷野道歉。” 前半句尘未染还好,后半句他就炸了。 “凭什么,我才不要,他是坏蛋。” “嗯?尘未染,你还想不想去了?” 尘未染哭唧唧,他不行,他要找人暗杀牧廷野。 “对不起!”尘未染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吼一声。 “他怎么了?”牧廷野假装听不懂。 “他说对不起呢!”桃夭夭好笑,这俩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哦,那行吧,非要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一路上就得跟其他战北军一样,不然就别去了。” 尘未染为了能去,不得不低下他高昂的头颅。 牧廷野高兴了,带着桃夭夭回流云殿,留下尘未染在后面大哭大闹。 “南安要多久能到?”桃夭夭也没去过南边,画本里倒是见过几回。 “路上快些得十天。”要是行军出发估计得半个多月。 “把我们怎么去,骑马吗?”桃夭夭跃跃欲试,她还没骑过马呢。 牧廷野看着她,“骑马身体会不舒服。” “不会的,我好了的。”桃夭夭抱着牧廷野求他。 “那只能和我骑同一匹,不然我不放心。” 桃夭夭点头答应,只要能骑马,她喜欢和牧廷野在一起。 “走吧,去收拾东西,我们明日就要动身了。” 这晚牧廷野没再折腾怀里的人,怕她在路上累到了,按在怀里亲过瘾就放开了人。 “睡吧。”看着头枕在自己胳膊上缓神的人,牧廷野的心都胀满了。 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睡着了,牧廷野将路线想了一遍,自己抱着怀里的人也入睡了。 这日天刚亮,流云殿的们就被敲响了。 “主子,要出发了!” 凉界小声说,牧廷野已经起来了,但床上的小花妖死活起不来。 牧廷野无奈,笑着将人从床上挖起来,盖上薄被抱进了马车。 “走吧!”说好的要骑马的人还在熟睡,牧廷野只得抱着人坐马车。 牧廷野带着人不多,只有王府的那群小将和他的暗卫,其他人都在后面。 牧廷野让他们迟一段日子,他要调查清楚之后才决定要不要管这件事。 桃夭夭醒来时他们已经出了京都,踏上了乡道。 “牧廷野,你怎么不叫我。”看看什么叫恶人先告状,尘未染那么会可能是有原因的。 “是我的错,看夭夭睡得太香了,实在不忍心叫醒,怎么办,不要夭夭打我一顿吧。” 牧廷野笑着看怀里的人,桃夭夭也知道牧廷野是故意的,看着他不搭腔。 牧廷野低下头亲她,“夭夭怎么不说话,嗯?不打算骂我一顿打我一顿吗?” 牧廷野边在她脸上似有似无地亲着,边戏谑地问道。 “我才不上你的当,你现在坏死了。”桃夭夭推他的脸,牧廷野笑着抓住她的手狠狠亲了一顿才放开怀里的人。 第174章 去逛街 自打桃夭夭醒来,牧廷野就带着人骑马。 第一次骑马,桃夭夭很兴奋,马儿一颠簸,她都要冲牧廷野说,牧廷野乐得听她在自己怀里说话。 “慢点儿。”牧廷野拉着缰绳,慢跑在路上。 大黑他们早就坐不住了,出了城门就下了车,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快!跟上。”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肆地在原野上跑了,速度快地牧廷野他们被甩到了后面。 “阿野,跟上他们。” 桃夭夭转身对牧廷野说道。 “不怕吗?”牧廷野是能快起来,这马是他的战马,要追上大黑他们不成问题。 “不怕!快!”桃夭夭催促道。 “坐好了。”牧廷野一只手抱着怀里的人,一只手拉紧缰绳“驾”一声,战马追魂像得了命令,快步奔了出去。 “哇!”桃夭夭兴奋地大叫。 在崆吾的时候她们也满山跑,但总觉得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跟牧廷野在一起感觉不一样。 “哈哈哈,追上你们了。”追魂追上大黑他们后速度慢了下来。 “吁!”牧廷野让追魂停了下来,马车已经被他们甩到看不见影了。 “休息一下,天热了,夭夭,喝不喝水?”牧廷野将随身带着的水袋给小花妖。 桃夭夭喝了一口给牧廷野,牧廷野看着她水盈盈的唇,一口水都喝不下去,转过怀里的人亲了上去。 “呜。”桃夭夭没有防备,被按在怀里亲了好一会儿。 “牧廷野,你羞不羞?” 牧廷野被逗笑了,“我的皇妃,我羞什么?倒是夭夭的脸有些红了。” 桃夭夭伸手捶他,牧廷野便握着她的手继续亲。 “牧廷野,你现在坏死了。” 牧廷野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继续逗她。 一路上玩玩闹闹,到南安的时间提前了一天。 南安的服饰和大渊很不同,牧廷野他们到南安的日子提前了,导致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 住的旅店也是牧大找的,牧廷野不想这么快就让人发现他们,他还有事要调查 “牧廷野,我们不去找弟弟吗?” 牧廷野说过,现在在小皇帝是他舅舅的儿子,按理说是他的弟弟。 但牧廷野接不接受他,还是另一回事。 “先不去,我会让人去查一些事,我们先住在这里。” “那我们能出去玩吗?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想到这里桃夭夭忽然有些兴奋,她都没有带牧廷野出去逛过。 “是我的疏忽。” 牧廷野知道小花妖的意思,握着她的手亲了亲,“我让牧大去拿衣服,等会儿我们去逛逛。” “好哦,那大黑他们怎么办?”他们一群出去太惹眼了些。 “我有任务交给他们,不用担心。” 牧廷野确实有要事要让这些小将们去做。 桃夭夭也不问他们要去做什么,换了衣服拉着牧廷野就出去了。 牧廷野戴着个半脸面具,桃夭夭看了他好久。 “怎么了?夭夭也喜欢?”牧廷野将面具摘下来给她戴到脸上。 “好看吗?”桃夭夭仰着脑袋问,她戴着太大了,整张脸都快被遮完了。 “好看,很好看。”她怎么样牧廷野都觉得好看。 “给你戴。”她不用戴,但牧廷野不一样,在南安也会有人认出他来。 牧廷野戴上面具,牵着桃夭夭上街去了。 桃夭夭穿着当地的服饰,短的扎花马甲,一件嫩绿长裙,头发是牧廷野帮忙扎起来的,很俏皮可爱。 街上人很多,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漫无目的地逛过这些地方。 “阿野你看。”桃夭夭在一个卖簪子的摊子旁停了下来。 “姑娘有眼光,这是今年最好看的款式了。”卖东西的是一位老婆婆,桃夭夭挑的是一个上面带着两朵桃花样式的镂空木簪。 “喜欢?”牧廷野看着她问,他给小花妖送过好多小玩意,上面大多都是小桃花。 “给我戴。”她把簪子给牧廷野。 牧廷野给她戴上,小花妖头上从不弄发饰,她在家里基本都是披着头发,她已经习惯了。 “好看吗?”桃夭夭摸着她脑袋上的发簪问。 “好看,非常好看。”牧廷野看着的却不是发簪,不管什么样的配饰,都比不上他的夭夭好看。 “哎呦,两位是刚成婚吧,看着多甜蜜啊。” 卖簪子的老婆婆看着他俩笑。 “是啊,我们刚成婚。”牧廷野很少接别人的话,今日倒是开了口。 “那祝福你们了。” 牧廷野放下一块银子,牵着小花妖走了。 “我们刚成婚吗?”他们明明已经成婚很久了,牧廷野撒谎。 “是,我们这里圆房了才叫真正成婚,我们就是刚成婚,夭夭忘了吗?” 牧廷野问的一本正经,桃夭夭小声骂他不知羞。 “走吧,前边还有。” 两人一路逛,桃夭夭看着什么都觉得新奇。 “等会我让人过来卖,太多了我们拿不动。” 桃夭夭已经给府里的所有人都选了礼物了,韩大娘的他们的,凉界他们的,周宏达他们的。 牧廷野纵着她,只要小花妖喜欢。 “他们知道我要买什么吗?” “他们知道的。”那可是牧廷野的暗卫,若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还不如不用他们。 “那就好哦,不要忘了,我得带回去的,大渊可能没有。” “知道了。”牧廷野半搂着她,为她隔开人群。 “快快快,不然等会看不到了。” “就是,这么长时间就等着今天呢。” “早些占个地方。” ……… 牧廷野拦着桃夭夭不让她被人碰到,桃夭夭的魂早就被前面的热闹给勾走了。 “阿野,我们去看看。”虽然不知道前面怎么了,但就这动静,肯定有好看的东西。 ”好,小心点。” 牧廷野牵好人,带着人往潮涌动的地方去了。 “各位,今日是我柳蕙苑的大日子,感谢各位的捧场。” 桃夭夭看着前面叫柳蕙苑的大门前搭着一个很大的台子,台子上布置得很好看。 “老板娘,瑟瑟呢,让瑟瑟姑娘出来啊。” “是啊,我们要看瑟瑟。” “瑟瑟,往我这儿看啊。” “往我这儿看。” 桃夭夭跟着前看的人大声喊。 她的声音在一群大男人中显的格外清晰,众人都回头看她。 “呦,有个女的,你别不是替你丈夫来的吧。” “哈哈哈哈,现在还有这么明事理的姑娘呢。” “就是啊,看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你丈夫对你不好啊?那你看我怎么样啊,我要是娶了你,绝不有二心。” 这男人话音刚落,就被牧廷野一脚给踢翻了。 第175章 惹麻烦 桃夭夭不明所以,她刚才没说错啊,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闭上你的嘴。”牧廷野将小花妖揽进怀里,看着地上被踢翻的人说道。 牧廷野的暗卫就在周围,闻讯就想上前来,牧廷野示意他们退下。 “你!你欺人太甚,明明是这个姑娘先喊的,怎么?你不会就是她的丈夫吧?” “真是可笑,自己的陪着老婆来选女人,你有病吧。” “就是,就是。” 桃夭夭一时间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怎么着就成了选女人的事了。 周围人奇怪地看着他俩,牧廷野皱眉,他也是刚听明白。 “你们不是南安本地人吗?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地方?” “不知道。”桃夭夭抓着牧廷野老实说道。 “不知道瞎凑什么热闹,这是柳蕙苑琴娘一年一度出阁的日子。” “这柳蕙苑的琴娘只卖艺不卖身,到了出嫁的年纪,老板就会替他们选人家,也算是厚待了她们。”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桃夭夭赶紧把牧廷野藏在身后。 “你喊什么喊,我又不知道,我知道了还问你吗?给你能的,你再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了。” 桃夭夭亮出拳头,许是这些人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姑娘,看了看她身后的男人,都闭上嘴不说话了。 “对不起啊阿野,我给你惹麻烦了。”桃夭夭脑袋抵着牧廷野的胸前小声嘀咕道。 “没事,咱们都不知道,要看吗,不看了我们走吧。” 牧廷野揽过人圈在怀里,小花妖护着他的时候,牧廷野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来都来了。”桃夭夭露着一双大眼睛看他,牧廷野就笑了。 “好!乖乖站在我前面。” 桃夭夭点头,后背靠在牧廷野身上。 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牧廷野他们被推到了前面。 “各位,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年要出阁的姑娘们。” 一声锣响,四个长相清丽的女子从后面上台来。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乐器,有的抱着枇杷,有的拿着长琴,反正桃夭夭一样都不会,她只觉得新奇。 牧廷野压根没看到台上的人,他一心护着怀里的人。 “这几位就是我们柳蕙苑今年要出阁的琴娘们,如意,瑟瑟,素素和彩云。” “咱们依旧是老规矩,若我们的姑娘能看上,我这做妈妈的绝不阻拦。” 老板娘说完,下面一阵欢呼声,四位姑娘的名字被喊得响亮。 “牧廷野,他们要选自己的丈夫吗?” 牧廷野点头,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那我们能把她们带回去给周宏达他们吗?他们还没有老婆呢。”桃夭夭说的很认真。 牧廷野没想到小花妖会想到这里,“现在他们不在,人家的姑娘估计没办法决定。” 能看一眼再嫁的都怕不是个好东西,更别说让她们连人都见不到了。 “我能问问她们吗,我能看出来,她们是好的。” 既然小花妖这么说,那这个几个人品行应该差不到哪里。 “我们看看再说。” 牧廷野不知道他们这里的风俗是啥样的,也不能贸然行事。 周宏达他们到南安还得要几天,若现在定下来对他们两方面都不公平。 “好哦。”桃夭夭牵着牧廷野的手仔细看。 “那就请我们的如意先来。” “好!”下面的喊声太大了,牧廷野捂住小花妖的耳朵。 “如意献丑了。” 叫如意的姑娘抱着一把琵琶,话毕她奏响了怀里的乐器,不愧是柳蕙苑养出来的琴娘,如意弹的一手好曲子。 下面热闹的场景因为她的一曲安静了下来。 一曲毕,全场哗然。 “如意姑娘看我。” “如意姑娘,我们家有钱,选我。” “你可拉倒,你小妾成群,好意思说这话。” 场面十分热闹,一时间桃夭夭都觉得自己的耳朵不够用了。 “好了,现在喜欢我们如意的公子请拿牌,老规矩,一张牌十两银子,谁拿的多,我们如意就跟谁。” 老板娘这话一出,桃夭夭脸上的笑就没有了 “阿野,不是说如意她们自己选吗,这跟卖掉她们有什么区别。” 桃夭夭有些生气了,她们当琴娘肯定为柳蕙苑挣了不少钱了,为何还要卖掉她们呢。 “先别急,我们再看看。” 若能用钱解决,这事倒是好办了些,就怕这些姑娘不是心甘情愿的。 没一会儿拿牌的人就多了起来。 老板娘让人去数他们手里的牌,最后一个大腹便便,长相丑陋的胖男人胜出了。 “哈哈哈哈,如意是我的了。” 桃夭夭看到了,那个叫如意的姑娘在偷偷抹眼泪。 桃夭夭抱着牧廷野的手都紧了紧,牧廷野当然也看见了,他摸了摸桃夭夭的头发。 坐在如意旁边的那个姑娘叫瑟瑟,她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腿,像是在做艰难的斗争。 忽然她站了起来,满脸笑意地看向那个胖男人。 “这位公子为何不选瑟瑟呢,是瑟瑟没有妹妹好看吗?” 她眉眼低垂地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媚态。 “瑟瑟说的可是真的?”那男人眼睛都亮了,并不是如意不好看,而是瑟瑟太会招人了,男人更喜欢这一款的。 “只要公子不嫌弃就好。” 下面的人都在讨论这男人运气好,要知道瑟瑟可是今年琴娘里的头牌,没想到这男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瑟瑟,你怎么回事?”那老板娘神色明显不对了。 这怎么能行呢,就这么点银子想娶走她的心头宝,做梦去吧! “这位公子,我们的规矩呢,是定好的,瑟瑟第一次不懂规矩,您还是带走如意吧。” “是啊是啊,哪来这样的好事呢,瑟瑟我们还没拿牌呢,不算不算。” 下面也有人开始反对,那老板娘见有人为自己说话更是有恃无恐。 “我去,我跟这位公子去。”如意擦了眼泪起身。 “如意。”其他三人都站了起来。 “哎呀,我们如意还小呢,这不是没怎么见过人嘛,还害羞了不是,这位公子看着就是个有福的,你跟了他啊,保准过上千金夫人的日子呦。” “公子您是不知道,她们几个呢,打小就关系好,这不,舍不得了您说不是。” 那老板娘口灿莲花,安抚好下面的人,准备让人带如意下去。 “我们继续,我们继续啊,咱们柳蕙苑一年就热闹这么一次,怎么能扫了大家的兴呢。” 说着就要照招呼人上台来。 “慢着!”就在这时台下响起了一道清丽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 第176章 财大气粗 众人没想到开口的能是位姑娘。 “我们还没有拿牌。” 桃夭夭说的很认真,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愣住了,毕竟这样的场合看热闹的姑娘有,但从没有像她这样的。 老板娘看到桃夭夭眼前一亮,她这柳蕙苑在南安那可是能排上位的,还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姑娘。 “这位姑娘多大了啊?”说着她走向桃夭夭问道。 桃夭夭不是很想理她,“我有位表兄,今日未到场,但他的牌子我要替他来拿。” 老板娘原本是想打桃夭夭的主意,但被她身后的人给震慑住了,半抱着这位姑娘的男子眼神太可怕。 她一下觉得头皮开始发麻,僵硬地直起身,笑着回答:“当然可以,我们如意还未交到那位公子手上,你那表兄有福了。” 现在要出手,势必要比前面那人价格高,有这样的好事,老板娘高兴都来不及呢。 “那好,那个人拿着多少,给我加。” 桃夭夭一挥手,老板娘乐开了花,“好好好,还是姑娘有眼光,你那表兄肯定满意。” 台上的如意她们看到了桃夭夭,虽然不知道这姑娘的表兄是干什么的,单看这姑娘都觉得不是个坏人。 总强过跟了眼前这人吧。 “老板娘,这不厚道吧,这人我都到手了,你怎么还坐地起价了?”那胖男人狠狠地瞪了一眼桃夭夭,被她身后戴面具的男人吓一跳。 硬着头皮说道:“这个就算了,瑟瑟我可一定要到手啊。” “是是是,这不给段公子留着呢嘛!” 老板娘简直要乐开了花,这段公子是个我有家底的,对瑟瑟明显更喜欢一点,男人只要喜欢,花一点儿钱又算得了什么事呢。 老板娘示意手下将如意带下去交给桃夭夭。 “你别怕。”如意站在桃夭夭身边,周围全都是人,如意抬头看了一眼桃夭夭,这位姑娘长得真好看。 她说的话也能让人心神安宁,如意点点头,“谢谢姑娘。” 牧廷野站在小花妖后面,看都没看旁边的人,只要小花妖喜欢,他都没问题。 “好了各位,恭喜我们这位姑娘的表兄能娶到我们的如意,我们继续,瑟瑟可是我们柳蕙苑的头牌琴娘,就看各位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老板娘的话还没说完,去取牌的人就已经拥到了后台边。 “别抢别抢啊,都有都有。”老板娘简直要高兴死了,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一阵疯抢之后,现场才恢复了些平静。 “哪位公子的牌最多?” 刚才准备抢如意的那个段公子赫然在列,还有两个也拿的多。 他们三个看着没一个好的,桃夭夭一个都看不上。 “我!” 桃夭夭放开牧廷野的手走上台去。 “他们拿了多少,给我加!” “怎么又是她,她想干什么?” “就是啊,她不会是来抢柳蕙苑生意的吧?” 猜测声不断,桃夭夭置若罔闻。 “这位姑娘,你这是?”老板娘也有些怀疑,要是这个姑娘真的是来抢柳蕙苑生意的,那她万不能答应的。 她这些琴娘们只要嫁了人,她们这手艺就算是废了,这些人年龄已经在那里了,再待在柳蕙苑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他们柳蕙苑已经养了一批新的琴娘,等这些琴娘嫁出去了,钱收回来了,她就让小琴娘来当噱头,又能大赚一笔。 这些琴娘要是转手给做生意的人,尤其是同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姑娘,你要是想闹事,那我们柳蕙苑可是不答应的。” 桃夭夭心想果然如此,妄她一开始还在想着老板娘厚道,原来她才是最坏的,打着为这些姑娘们选亲的事为自己敛财。 这不要脸的老家伙! “我不是做生意的,就是想买她们回去给我表兄,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家虽然富可敌国,但我表哥出了事故卧病在床多年,性情大变,就喜欢好看又会弹唱的姑娘,这些人我大价钱买回去干什么,我需要赚你那点儿钱?” 桃夭夭话说完,那老板娘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会一会儿,这姑娘穿着的衣服是南安贵族的,而且腰间那块玉佩不是俗物。 她的话老板娘信了个七七八八。 “赶紧拿牌吧,我等着回家去呢。” 量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毕竟自己的身后可是寿王爷,这南安还有谁的权力是大过寿王的,老板娘想清楚后就又满脸堆笑。 “好好好,快给这位公子拿牌来。” 桃夭夭也不管他们拿了多少,总之要比这些人多就是了。 她已经想好了,这些银子牧廷野先给她垫上,等解决了南安的事,南安的弟弟肯定要回礼的,到时候就让弟弟好好感谢牧廷野。 “姑娘大气,我们瑟瑟能跟着你走,我这做妈妈的也是放心了。” “你别装了,离我远点儿。” 桃夭夭在那老板娘装模作样哭哭啼啼靠过来时直接开口说道。 那老板娘有一瞬愣神,好没眼力见的丫头。 “还有那俩,我都要了。” 桃夭夭指着旁边那两个叫素素和彩云的。 她这话一出别说那老板娘愣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愣住了。 “哎呦,姑娘这话可是真的?”老板娘虽然爱财,但今儿她要是这么做了,势必要得罪一些人。 她以后的生意可就有困难了。 “我说假话干什么,既然价高者得,我为何不行,只要他们有钱,他们大可上来跟我争,而不是在这边念念叨叨跟个虫子一样惹人讨厌。” 桃夭夭完全没把台下这些人的话放在眼里,不听话的都打死好了。 “可姑娘这么做,让我这生意可怎么办嘛!” 以前也不是没有一个人买走两个的,但那都是本地的富户,没人敢说什么的,但这个姑娘可不一样。 “你这话说的,你的生意,我可管不着,你就说行还是不行,不行我找人来也是一样的。” 老板娘看着她不像在说假话,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不好做就不好做,不好做也是一时的,但这么高的价以后可没有了。 第177章 哥哥来了 最终桃夭夭在一阵怒骂声中买下了那四个姑娘。 “你们要是有本事就拿钱来,要是没那本事就把嘴闭上,这样实在丑陋。” 她的话瞬间就激怒了一些人,牧廷野让牧大他们上台。 这一下,没人再敢说话,毕竟台上这些人虽然蒙着脸,但刀都是真家伙。 “好了好了,明年我们的姑娘还在,各位还能来嘛,我们的情谊是不断的。” 老板娘找人来维护现场,桃夭夭才不管他们。 ”走,跟我走。” 她指了指如意她们四个,让牧大他们善后自己牵起牧廷野的手回去了。 “满意了?”牧廷野笑着问她。 桃夭夭点头,“你看到了没有,那个老板娘坏死了,这要是让那几个姑娘跟着那个段公子不得哭死了。” “是,夭夭救了她们。” “我没有救她们,她们是要给周宏达他们做老婆的。” 牧廷野笑着问她:“要是她们不愿意呢?” 他相信小花妖不会强人所难的,果然,没一会儿他就听见了小花妖的回答。 “她们要是不愿意就让她们回家去吧。” “那银子不就白花了吗?”牧廷野问。 “不会的,等见到了弟弟,你就跟他反映这件事,让他杀了那个老板娘的头,然后给我们赔钱。” “牧廷野,你不会没有发现吧,那个老板娘敢在这里做这样的事,他背后肯定有人罩着的,那个人肯定不是好人的。” 牧廷野没想到小花妖会想这么多,而且一下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好,等回去了我们问问,走吧,凤凰他们该回来了。” 桃夭夭到客栈的时候,凤凰他们确实都回来了。 “夭夭,有坏蛋。”尘未染还没等桃夭夭坐稳就忍不住了。 “谁是坏蛋?” 桃夭夭接过牧廷野送来的水,喝了一口才问他。 “寿王爷是坏蛋。” “还有还有,那个丞相也是坏蛋。” “那个大将军也是。”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都开始说自己打听到的事。 “慢慢来,我问一个说一个。” 桃夭夭坐在椅子上,准备慢慢听听。 “我先来!”这种事尘未染肯定要抢到最前面去。 “好,你说。” “那个寿王是弟弟的叔叔,他准备谋反,还勾结了南安旁边的一个叫什么的国家来着,我忘了,反正他是个坏蛋,弟弟是好人。” 尘未染虽然不靠谱,但这种事他倒是很乐意去打听,应该不会有错。 “嗯,很好,尘未染任务完成得不错。” “那肯定的啊!”说着他就开始得瑟了。 显眼包,没眼看。 牧廷野让他们各自去打听南安国的事,跟他想的差不多,那小皇上四面受敌,若再找不到外援,他生还的可能不大。 “有没有打听到南安先皇的事?” 南安的先皇在位时,正是牧廷野母妃在宫中受难的日子。 先皇年龄要比牧廷野的母妃大很多,但生的儿子没有一个活过十八岁。 现在就剩一个七岁的小皇子,没办法,他只能在临终前将他立为太子,也许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南安。 “这个我听到了,先皇在宫里为娴柔公主立了牌位,已经好多年了,那个皇上不知道公主还活着。” “他被骗了,就是那个寿王骗了他,而且那个寿王还跟大渊的丞相有勾结。” 这些消息都断断续续并不全面,但牧廷野却听懂了。 先皇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来找妹妹,而是他不知道妹妹还活着。 有人故意要让母妃在宫里孤立无援,也让南安放弃了寻找他们。 桃夭夭看了看牧廷野,“阿野,你还好吧?” 她伸手牵住牧廷野,这些事已经过去了很久,而且大渊都已经改朝换代了,但自己的母妃和自己在宫里受的那些苦难,不管过多久都会觉得疼。 牧廷野回握她,摇了摇头。 “我们要进宫去吗?” 若真是这样,那小皇帝确实过得很艰难。 “明日我们进宫。” 既然牧廷野已经决定了,那桃夭夭就按他说的来。 这晚牧廷野发疯似的占有小花妖,第一次桃夭夭在迷迷糊糊中度过的,她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事了。 但今晚不一样,桃夭夭非常清醒,牧廷野的每一次呼吸和动作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牧廷野在害怕,桃夭夭抱着他,任他放肆。 “夭夭,我爱你,我爱你。” 牧廷野抱着她最后在她耳边说道,桃夭夭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她觉得牧廷野要是再不放开她,她可能会晕过去。 牧廷野放开怀里的人才后知后觉自己今晚多过分,小花妖已经睡着了,他害怕这仅有的一点温暖都消失了。 幸好,幸好他还有爱人。 桃夭夭睡得很沉,她不知道牧廷野抱她去洗漱,也不知道牧廷野并没有睡,他去了南安的皇宫。 以牧廷野的功夫要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宫不是问题。 南安的宫殿离他们住的地方不是很远。 牧廷野一身黑衣,趁着月色潜入宫里。 伺候小皇帝的内侍在榻前打瞌睡,小皇子在榻上睡着了。 牧廷野打晕内侍,靠近去看床上的人。 看着不像个七岁的孩子,有些太瘦小了。 牧廷野在他脸上看到了母妃的样子,这孩子可能长得像他父皇。 似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小孩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哥哥。”他看着还没有醒过来,但叫了牧廷野一声。 “嗯。”牧廷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但看到这孩子,他想起了自己,这孩子正在经历和他一样痛苦的事情。 “哥哥是来救涛儿的吗?”小孩从床上坐起来,大眼睛直直地看着牧廷野。 “哥哥来了。”牧廷野张开手把小皇子抱进了怀里。 或许这是他小时候最想实现的愿望吧,牧廷野像是在抱七岁的自己。 “哥哥!”怀里的人放声大哭,牧廷野能看出来,他一直在害怕,但他又在强装坚强。 这一刻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依靠。 “不哭了,男孩子不能随便就哭。”牧廷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好,涛儿只是太高兴了,哥哥能来涛儿太高兴了。” 牧廷野抱紧小孩,“哥哥在,不会让你再害怕了,哥哥会保护你。” 小孩在牧廷野怀里哭累了,已经睡着了。 内侍还没有醒过来,牧廷野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不知道小孩是怎么一眼就认出自己来的。 第178章 南安逼宫 牧廷野将小孩儿放到床上,自己去了后殿,凤凰说牧廷野母妃的牌位就在小皇子寝宫的后殿内。 整个宫里都没什么人,毕竟小皇子这种处境,人越少倒是越安全些。 牧廷野推开后殿的门,那桌上就摆着两个牌位。 一个是自己母妃的,一个是南安去世不久的先皇。 母妃的牌位看着已经擦拭得久了,但保存完好。 牌位下面的蒲团上,两个小小膝盖印,先皇活着的时候,小皇子肯定没少到这边来。 母妃牌位旁边就是南安先皇南临齐的牌位,这个地方隐蔽,一般人都不来。 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南安先皇已经病了很久了,国力衰微加上母妃去世,让他年纪轻轻就离了人世。 小皇子腹背受敌,若他再不来,这世上能记着母妃的人可能就断了。 牧廷野恭恭敬敬地给母妃和舅舅上完香,磕完头,承诺他们会好好护着弟弟长大。 一阵风吹得烛光摇曳,像是他们真的听见了一样。 牧廷野在宫里没待太久,他需要回去了,明日他会以亲自来。 牧廷野回到客栈时小花妖还没有醒,抱着他的衣服睡得很熟。 天已经快亮了,牧廷野和衣躺在床上,身边的人感觉到他的靠近,自觉滚进了他的怀里。 牧廷野搂着人亲了亲,等这里的事情都解决了,他要给他的小花妖一场新的婚宴。 桃夭夭醒来的不算迟,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才恍惚想起昨晚的事。 牧廷野看着她醒来迷迷糊糊的样子喜欢的不行,抬起她的下巴就亲了上去。 “嗯~”桃夭夭没反应过来就被吻得不能呼吸。 “不进宫了吗?”桃夭夭搂着牧廷野的脖子问。 “要是不舒服夭夭可以在这里等我。” “不要,我想看弟弟。” 牧廷野担心她身体受不住,但既然她想去,他也不拦着。 牧廷野没带别人,他自己也不是以大渊皇帝的身份进宫,而是小皇帝的哥哥。 南安宫里已经开始乱了,南涛早上起来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昨晚梦见哥哥来救他了,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今日又要发生什么事。 他已经能板着脸在外人面前装成大人了。 “陛下,今日寿王到了,若他们想让陛下交出权力,陛下一定不要松口。” 辅佐大臣跪在屋内,小皇帝看着他们,大概他们都没有办法了。 “林大人请起来吧。” 想要保住他们,也许只有将国印交给他们,但国印是这些人用命换来的,他该怎么做。 “陛下不要怕,我等就在下面。” “走吧!”小皇帝穿着龙袍,他还太小,就被迫长大了。 寿王从不参加早朝,今日却破例来了,肯定也是听说了他派人去大渊的事了。 大殿内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等着早朝。 行完礼,寿王让人搬来椅子,就坐在小皇帝的下首。 “陛下,我听说这几日有几个逆贼私通外敌,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这些人?把人带上来给陛下过目。” 没一会儿,士兵压着两个大臣,这俩人赫然就是他派去大渊的使臣。 小皇帝掩在龙袍里的手攥的死紧,他恨不得现在就下令杀掉这个混蛋。 但不行,这里至少有一半的人是寿王的人,他若敢动手,今日南安就会易主。 “陛下怎么不说话,这等逆贼就应该拉到午门外千刀万剐,以儆效尤啊,陛下可同意我这建议?” “寿王未免太残忍了些,还是等陛下定夺吧。” 说话的是小皇帝的外公,南安的丞相,也是南安皇室最大的隐患。 他和寿王分成两派,各自都想覆灭南安,自立为王。 “难道丞相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哼,我能有什么建议,说到私通外国,还是寿王殿下比较有经验。” 丞相斜眼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寿王冷嘲道。 “那丞相大人可折煞老臣了。” 两人之间明显火药味明显。 “陛下,南周和南梁对咱们虎视眈眈,我觉得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联合南齐来抗衡他们。” 这话是寿王说的,但是丞相并没有反对,毕竟要开始乱了才容易得手。 “陛下,这件事已经不容再拖了,若陛下有更好的办法,我等无话可说,但陛下若用南安百姓的安慰做筹码,我等万不会答应。” “寿王这话说出来也不怕被人笑话,南齐打的是什么算盘,寿王殿下难道不知道吗?” “要说私通外敌,有谁能敌得过寿王。”辅政大臣厉声道:“今日若要陛下同意联合南齐,那就从老臣身上踏过去。” 先皇留下的人站在小皇帝面前,寿王从不早朝,今日来目的不纯。 “来人呢,将这俩人拉下去活剐了。”寿王一句话,原本就被打得半死的那俩使臣被进来的士兵拖了出去。 “慢着!”南涛虽然只有七岁,但他什么都懂,寿王这是在逼他,若他不答应,今日就要死更多的人。 “皇上还有何话要说。” 寿王老神在在地看着高位上的小皇帝。 “这俩人是朕派出去的,皇叔要是有什么事冲朕来就是了,但联合南齐,绝无可能。” 小皇帝声音稚嫩,但丝毫不退让。 “陛下还年幼,不懂这其中的关卡,南安的大事向来都是君臣商议决定的,难道陛下想要专权?” 寿王从椅子上站起来,凑近小皇帝问道。 “他是南安的皇帝,他专权又如何?” 这一道声音打破了南安朝堂上的僵局。 众人回神就看到一个一身黑衣身材高大的男人带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他…他是战北王?” “真是大渊的皇帝。”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声纷纷。 寿王有一瞬的吃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大渊的皇帝参合南安的国事,真是天大的笑话。” 寿王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凶狠,恨不得撕下一块血肉来。 ”笑话?这里的人还有比你更像笑话的吗?” 牧廷野嗤笑道,他上前来,将小皇帝护在身后。 桃夭夭牵起小皇帝的手,小孩儿手心里都是汗。 “不怕,你哥哥很厉害,嫂嫂也很厉害。” 桃夭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南涛忍着眼泪点点头。 他昨晚没做梦,哥哥真的来了,哥哥跟画像上的姑姑长得很像,昨晚他一眼就认出了。 “你!哼,没想到大渊的皇帝只会呈口舌之快。” 寿王被辱骂也不怕,再怎么说这是南安,他站北王就是再厉害,能在南安翻出什么大浪来。 第179章 整顿朝堂 “我是涛儿的亲表哥,我站在这里就是他的兄长,若我真想以大渊皇帝的身份站在这里,就你也配跟我说话?” 牧廷野的话不容置疑,毕竟以大渊现在的国力,踏平区区一个南安不在话下。 “那你这又是何意!就算你是他的兄长,你也没有资格站在南安的朝堂上指手画脚。” 寿王眼神变得狠戾,没想到这大渊的皇帝真的会来,真是小瞧了这个孩子。 “他有资格,朕说有,他就有!”小孩的声音听着硬气十足。 牧廷野嘴角勾起,南安只能在南涛手里。 “陛下年幼,莫被贼人哄骗了,是敌是友,陛下还是想清楚了再做定夺。” 毕竟国印在他手里,再怎么没有实权,他依旧是南安的王。 “朕什么都懂,不懂的怕是皇叔吧,联合南齐来抗衡南梁和南周,南齐给了皇叔的好处居然比南安整个国家的百姓还重要,是吗?” 小皇帝上前,掷地有声地问道,有哥哥在,他一点儿都不怕。 “陛下如此辱没我,我无话可说,但你若是想让外人参政,整个朝堂也不会答应。” “哥哥不是外人,他是父皇定下的摄政王,权力高于朕,高于在座各位。” “来人,把父皇留下来的密函呈上来。” 小皇帝小小一个却气势十足,站在牧廷野身边言辞凿凿。 “这不可能!”寿王还没有说话,丞相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皇帝死的时候自己的女儿岚贵妃正受宠,且岚贵妃是小皇子的生母,先帝不可能有事瞒着岚贵妃。 “这怎么不可能,岚贵妃与外人私通的事难道外祖父会不知道?朕只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外祖父不会以为朕对岚贵妃这个母妃还有念想吧?” 小皇子这话说的在场的人一片哗然,毕竟岚贵妃在先皇去世后就一直守在陵园,且她是小皇子的生母,以后要荣升皇太后的。 “你,你怎敢如此污蔑自己的母妃?”丞相显然也没想到这些事会被一个小孩知道,并不顾所有人的脸面讲出来。 “污蔑?证据摆在眼前丞相还在说污蔑,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牧廷野一句话,丞相的脸都绿了。 “你血口喷人!”丞相伸手指着牧廷野说道。 他的手还没有落下,指间就狠狠疼了一下,一下子他冷汗都出来了。 “来人,带岚贵妃和周将军上来!” 没一会儿,俩人就被带到了大殿上。 那岚贵妃看着年纪很小,对着小皇帝就破口大骂。 刚出声桃夭夭就让她闭上了嘴,岚贵妃捂喉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和周将军之间传的信件全被抖了出来,牧廷野冷眼看着大殿上上的俩人,有这样的母妃,不知道这么多年涛儿是怎么熬过来的。 “来人,岚贵妃打入冷宫,一辈子不得踏出冷宫一步,周斯拉到午门斩首,立即执行。” 朝堂上慌乱一片,谁都没想到小皇帝居然有这样的手段,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牧廷野伸手将发着抖的小孩揽进怀里,没有孩子不爱自己的母亲,做这个决定他应该很难过吧。 这件事发生在意料之外,在所有人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朝堂上就已经见血了。 “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好好结束。” “这些证件不知寿王可认得?” 牧廷野讲一块私印和一些信件扔到寿王脚下。 寿王脸色忽变,“不认得!” 他看了一眼脚下自己昨天丢失的私印,还有几封昨日发往南齐的信件。 “寿王年纪不大,瞎得倒是彻底,我来南安,不但要除外敌,还要斩内患,丞相大人可还留着这药?” 牧廷野手里一个深绿色小瓶,丞相的手指到现在疼的使不上力。 看到牧廷野手里的东西,更是冷汗直冒。 “那个太监死的时候没跟丞相说这药已经被我拿走了吗?毒害一国之君该当何罪啊?” “不!不!不可能。” 这件事不可能有人知道,而且那个太监已经死了,牧廷野只是在诈他。 “丞相这是不想承认?那就让那死去的老太监来说怎么样?” 牧廷野笑得可怕,明明死了的人,真的走进了大殿,惨白着脸,像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一样。 丞相吓疯了,“不可能,不可能,你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说完就直接倒了下去,众人都没看到人,只有丞相一人看到了。 “这些人该怎么处理,还是由涛儿来决定吧,不管涛儿做什么决定,哥哥都会支持。” 牧廷野的手轻轻放在南涛的头顶上。 “寿王身为王爷私通外敌,残害同僚,收回兵权,寿王府一人不留,丞相府同罪。” 这场的人莫不倒吸一口冷气的。 “既然你要做的如此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寿王刚要说剩下的话,牧廷野就打断了他。 “若你说的是宫内埋伏的那些人,我看寿王还是好好歇着吧,毕竟没有多少时辰可活了。” 牧廷野的话落,寿王就知道自己真的已经回天乏术了。 他抽出手里的佩剑,冲着牧廷野就过去了。 牧廷野准备出手的,被小花妖抢了先,她一脚踢在寿王的胸膛上,反脚踢飞了他的剑。 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大叫出声,案桌上的一支狼毫就已经插透了寿王的喉咙。 桃夭夭当场拔出来那支狼豪,血溅在了所有大臣的脸上。 不得不说,震慑作用不容小觑,有人当场晕了过去。 “我把话放在这里,若你们真心想为南安做事,辅佐皇帝,那就活,若你们中还不死心,觉得自己比寿王和丞相的本事还大,那你就尽管试探,看是我的剑快,还是你的脑袋硬。” 牧廷野的话掷地有声,在场没一个人敢说话。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自己手里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不然这就是下场。” 这些人中做过亏心事的肯定不在少数,牧廷野用治理滨州的办法来治理他们。 手段虽然雷霆,但效果显着。 牧廷野抱起小皇帝,牵着小花妖往寝宫走去。 “哥哥。”南涛抱着牧廷野的脖子叫了他一声。 “哥哥在,还未给涛儿介绍哥哥的妻子,这是哥哥的妻子,是涛儿的嫂嫂,涛儿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嫂嫂,认得了吗?” 南涛生在宫里,怎么会不知道牧廷野这话的意思。 “嫂嫂。”他叫了桃夭夭一声。 桃夭夭笑,她喜欢这个称呼,很亲切。 桃夭夭送给他一块玉,是她从崆吾带来的。 “谢谢嫂嫂。”南涛手里握着玉佩,趴在牧廷野怀里说道。 第180章 规划南安 南涛被牧淮渊抱进了寝宫,小孩埋在牧廷野怀里默默流眼泪。 “涛儿怎么了?” 牧廷野摸着他的脑袋问,他才多大啊,就要面对着些事情,日后他还有更多的路要走,就算明天要替他铲除了所有危险,他身边也没有一个能亲近的人了。 南涛没有一个亲人了,他的父皇和母妃都不在了,哥哥也会离开,想到这里他的眼泪就止不住。 “哥哥和嫂嫂能陪涛儿多久呢?”小孩哽咽着问道。 “涛儿会长大,哥哥和嫂嫂一直都在。” 牧廷野不忍心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些,所幸先皇留下来的那些人还能用。 “涛儿要学着自己长大,学好本领,这一国的百姓还等着涛儿来治理。” “哥哥会找一个很厉害的夫子来教涛儿,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都在,今日在朝堂上,涛儿表现得非常好,哥哥从没见过像涛儿一样厉害的君主。 涛儿会成为南安,甚至整个南北方最有作为的君主。” 牧廷野的话南涛每一个字都记在心上,他虽然小,但他知道这些都是他的责任,他必须守着南安。 小皇帝受了惊吓,哭了半晌,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睡着了。 牧廷野让人彻查了整个皇宫,将不忠心的全都换了。 牧廷野做这些事完全没有顾虑,今日他多一份仁慈,都是在给南涛埋隐患。 “看着涛儿。” 一直伺候南涛的内侍年龄已经不小了,是先皇留下来了的。 “找几个靠谱一些的来寝宫伺候涛儿。” 那内侍一边抹眼泪,一边感谢牧廷野。 牧廷野带桃夭夭去看了母妃的牌位,桃夭夭第一次以儿媳妇的身份见到了牧廷野的母妃。 “我会好好照顾阿野的,哦,还有涛儿。” 桃夭夭学着牧廷野的样子跪在蒲团上磕头。 牧廷野笑,母妃应该已经看到了吧,他找到了一个能相守一生的人。 南安的先皇确实有一封密函,里面写的是谁能替南安渡过危机,就是南安的摄政王爷。 这件事,朝臣们没有异议,毕竟在这场内乱中活下来的,大多都是没有或者不敢有二心的。 内侍来请牧廷野,说辅政大臣们求见。 牧廷野让小花妖守着南涛,自己去前厅见他们。 “臣谢王爷救国之恩。”虽然牧廷野是大渊的皇帝,但他现在也是南安的摄政王,南安国内的大事都要经他之手。 “起来吧!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剩下的要怎么做,就是你们的本事了。” 能不能守住南安,还要靠这些人。 “王爷能在关键时刻救下南安,就是我南安世代的恩人,怎能不谢,我等还有一事,想请王爷帮忙。” 几人看着眼前过于年轻却手段了得的人,原本只听过大渊的战北王厉害,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说吧。” 牧廷野端起桌上的茶,南安出好茶,只是这些年自身难保,没有往这方面发展。 “王爷应该也有所耳闻,寿王和丞相虽然已经死了,但外敌依旧是南安的威胁,即使没有那些个蛀虫,南梁和南周也还是会来侵犯。” “现在南安动荡,若不是王爷来了,今日我等怕都性命难保。” “不瞒王爷,南安的军队并没有能力抵抗他们任何一个国家,所以想请王爷能指点一二。” 这事情牧廷野早就知道,就算他们不来找自己,牧廷野也要告诉南涛的。 南安想要保住,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军队。 再者就是贸易,南安有最好的茶叶和调料,但一直没有发展起来,若能开通贸易渠道,不出十年,南安会强盛起来。 “既然说到了这个,我也就不瞒着各位了,我的人在路上,明后日就到了,我会将他们留在南安,直到南安稳定下来。” 听了牧廷野的话,这些大臣们又想下跪了,没想到他们的困境战北王都知道。 “王爷能帮南安这么多,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感激您呐。” 有人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南安不仅仅是皇上的家,更是千千万万百姓了家,国破了,沦为阶下囚的百姓几辈子都翻不了身的。 ”我不是在帮你们南安,我只认南涛,希望你们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些人胆敢不尊南涛,那牧廷野完全可以踏平南安,让南涛去大渊。 “知道,皇上是南安的皇上,我等都会拼尽全力去辅佐皇上。” 牧廷野点头,“南安剩下的事,我还要与各位详细商议,等涛儿醒来再说,各位要是没什么事就先退下吧。” 牧廷野说完就起身,南涛睡着了,他是皇帝,他必须学着去做这件事。 牧廷野到寝宫时,桃夭夭正趴在床上看南涛睡觉。 听见牧廷野进来,“阿野。” 桃夭夭压低声音叫他,牧廷野走过去坐到床上,拉起地上的人抱在怀里问:“怎么了?” “我们生个小崽子也能这么好看吗?” 牧廷野没想到小花妖会问这样的事,他一下就愣住了。 “你不喜欢吗?涛儿好可爱的,我们的小宝宝你不喜欢吗?” 桃夭夭看他对南涛的样子不像是不喜欢小孩子啊,而且府里还有凉界他们呢。 “喜欢。”牧廷野想不出来自己有孩子的样子。 但他觉得自己会很喜欢,他会给他们的孩子最好的童年,让他在幸福中长大。 桃夭夭笑,“那等我们回去了,我们也生个小宝宝,涛儿就是他的哥哥了。” “要是我们的孩子,他得叫涛儿伯伯,不是哥哥。” 桃夭夭不懂他们说的这些,她只听懂了牧廷野喜欢小孩就够了。 “夭夭这么喜欢孩子吗?” 他们从没有讨论过这些事情,总觉得这些事会顺其自然,自从见过涛儿,他们俩都变了。 “走吧,去吃点东西。” 牧廷野抱着人出去,内侍拿来的东西都是南安特有的美食,桃夭夭很喜欢。 “阿野,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牧廷野以为她想大渊了,“再过一段时间吧,等南安这边稳定下来。” “我们要一直住在宫里吗?如意瑟瑟他们怎么办?” 把人带回来后,她都没有再见过面,牧大带着他们住在一个别院里。 “没事,后天周宏达他们就来了,我准备让周宏达和秦轩留在南安辅佐涛儿,南安的军队需要有人接手。” “等过几年南安稳定下来,和大渊通了贸易就好办了。” 牧廷野将自己的计划说给桃夭夭听。 没想到牧廷野会规划得这么远。 “阿野,厉害!”桃夭夭给他是竖大拇指,牧廷野抓着人在怀里一通亲。 第181章 朝堂议事 南涛睡得不踏实,不管他表现得多坚强,他终归还是个孩子。 今日发生的事吓到了他,再加上这段时间思虑过重,这晚他就发起了高热。 内侍发现的时候小皇帝已经烧得脸红彤彤的了。 伺候他的老太监赶紧让人去请牧廷野来,牧廷野抱着小花妖刚睡下,就听人来传话。 “睡吧夭夭,我去看看。” 今日说了要生孩子,晚上牧廷野就要身体力行,桃夭夭已经累得睡过去了。 牧廷野穿好衣服,给床上的人盖好被子就跟内侍去看南涛。 南涛迷迷糊糊地叫着父皇,牧廷野捞起床上的人抱在怀里。 “涛儿?”内侍们急得团团转,南涛在牧廷野怀里蹭了蹭脑袋,小声地叫了声“哥哥。” “哥哥在,涛儿发烧了,让御医看看好不好?” 牧廷野抱着人让太医把脉。 “怎么样?”牧廷野问。 “回王爷,陛下这是急火攻心,再加上受了惊吓,思虑过重导致的,开几副药吃吃问题不大,但要保证心情畅快才行啊。” 牧廷野明白,小孩子一下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在自己没来之前一直强撑着,现在松懈下来倒是不好了。 “好,先去熬药吧。” 内侍跟着御医去开药,南涛抓着牧廷野的衣服。 牧廷野抱着他,让人弄来打湿的布敷在他的额头。 等小孩喝完药烧退以后已经天亮了,牧廷野一直在床边守着他。 这日的早朝是牧廷野出席的,大臣们对牧廷野十分敬重。 “南安缺一支强悍的军队,战北军会训练到他们自己能够出兵打仗为止,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动员更多的人来加入军队。” “目前南安军队人数太少,完全没办法防御外敌入侵。” 牧廷野的话让朝臣们一番议论。 “可是现在南安的青壮年本就不多,他们要是都参军了,百姓们也没办法过日子啊。” 这种情况确实是现在的大问题,要是每个村子都将青壮年编入军队,劳作就该耽误了。 “开国库,保证老百姓的生活,给予他们最大的帮助,农闲时练兵,农忙时种地。” “这几年国库亏虚的厉害,要是开了国库,那以后的日子不是更加没有保障吗?” 所幸这些人还能意识到这些问题,牧廷野想。 “国库亏虚只是一时,但兵不可一日无,南安发展得太保守了,据我了解,南安的茶叶和调料占尽了先机,却没有发展起来,各位没有追究过着其中的原因吗?” 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走这条路,但南安想要保住自己都很困难,更别说是对外发展了。 有些人已经想到了这其中的原因了。 “我觉得摄政王的提议好,养兵就能强国,强国就能发展,这其间只是时间的问题,有了大渊的扶持,过不了几年我们就能强大起来。” 牧廷野点了点头,南安也有能人在,只不过他们被打压到不敢说话罢了。 “我也同意战北王的话,就单单寿王府和丞相府这么多年私吞的民脂民膏都能反过来养活一支强大的军队了。” 牧廷野看他们都明白了,让他们自行讨论再商议,有任何事情就上报到寝宫,他要去看看南涛醒了没有。 牧廷野走后,这些人的讨论声越大了,很多人都同意牧廷野的办法,但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这是南安自己的事情,虽然战北王是南安的摄政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是啊,自己人尚且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再遑论一个外人了。” “摄政王说的好听,派自己的军队来指导,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争议声越来越大,吵得不可开交,毕竟南安刚才经历了这些事,不能轻易相信外人也情有可原。 “各位!静一下,静一下!” 辅政大臣林桓站了出来,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各位,战北王若是想得到南安至于绕着么一个大圈子吗?战北王若真想要,不说南安,就是南方各国加起来,还不够人家铁骑踏一遍的,是不是这个道理,难道各位还看不明白吗?” “听说大渊战北王虽然接任了大渊的皇位,但他将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了文武大臣们,甚至说大渊的皇位,有能有德者居,这样的人能对咱们一个小小安南动什么心思。” “战北王这称号怎么来的各位应该也有所有耳闻,他虽然替大渊征战多年,但从未听说过他践踏过哪国百姓,若不是为着各国百姓考虑,这整个大陆,战北王早就收入囊中了。” 林桓一番话,让在座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牧廷野的名号谁人不知。 “林大人说的有道理,是我等愚昧了。” “各位,我们要尽快发展起来,让自己早些强大起来,这样才不枉陛下一番苦心,也不枉战北王千里迢迢来给我们解难。”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所有人就觉得日子开始有盼头了。 ——— “嫂嫂有小宝宝了也会喜欢涛儿吗?” “会啊,涛儿是涛儿,小宝宝是小宝宝,喜欢你们俩是不冲突的。” 牧廷野刚进门就见小花妖和南涛的对话,没想到小花妖对小孩子这么执着呢,看来他要更努力才行。 “哥哥!”南涛看到牧廷野走进来从床上蹦起来。 也就看到牧廷野和桃夭夭,他才会表现得像个孩子。 “涛儿好些了吗?” 牧廷野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南涛抱着他的胳膊乖乖给摸。 “好了。” “好了就好,乖乖吃饭睡觉,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都在。” 牧廷野说完,桃夭夭赶紧插嘴,“嫂嫂也在。” 南涛笑着扑倒在牧廷野怀里,牧廷野捏了捏小花妖的脸蛋,他的夭夭太可爱了。 南涛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夭夭,涛儿好了吗?”牧廷野信不过小孩,但他信他的小花妖。 桃夭夭早上醒来没发现牧廷野,内侍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事,带她来寝室找南涛。 小孩还没有醒来,桃夭夭伸手摸了摸他,顺便带走了他的病。 “好了,我看过来的。” 听了哥哥和嫂嫂的话,南涛问道:“嫂嫂是大夫吗?” 牧廷野笑得爽朗,“嫂嫂可比大夫厉害多了,日后涛儿就知道了。” 南涛星星眼望着桃夭夭,他很喜欢这个嫂嫂,嫂嫂身上很好闻,闻着就能让人舒服。 第182章 出宫玩 “既然涛儿已经好了,哥哥和嫂嫂带涛儿上街玩怎么样?” 南涛没想到自己还能出宫去玩,他长这么大,不是在念书就是在学着做一个大人。 有时候他也会幻想皇宫外的人是怎么生活的,会不会也和他一样。 现在他也有机会出去了吗? 小孩不敢置信,眼睛睁得大大的问牧廷野,“哥哥,真的吗?” 牧廷野笑着点头,捞起床上的人,“真的,让闻登带你去换衣服,哥哥等着你。” 听了确定的回答后,南涛兴奋地想要跳起来,但看到大太监闻登带着两个婢女进来,就控制住了自己。 昨晚牧廷野亲自在床前守着小皇帝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所以现在他要带人出去玩,也没人阻挠。 且太医都说了,小皇帝应该开心一些。 南涛换好衣服,左右手被哥哥嫂嫂牵着,坐上马车出了宫。 街上十分热闹,南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桃夭夭终于不是那个最没见过世面的人了。 “哥哥,我们能下去吗?”南涛抬头望着牧廷野。 牧廷野当然不会拒绝他,他的人就在周围,下去也不会有多危险。 “好哦。”南涛说着就要跳下马车。 “慢点儿。”牧廷野揽住他,自己先跳下车,把南涛和夭夭抱下了车。 “嫂嫂,好热闹啊。”满眼都是人,满眼的是新鲜的事物。 牧廷野心里不好受,皇宫是什么地方他太懂了。 “走吧,去看看喜欢什么,哥哥给你买。” 南涛牵着桃夭夭的手走到一个吹糖人的摊子前。 “小公子喜欢什么,我这边都能给你吹出来。” 卖糖人的伙计看到他们身上的衣服就知道是大主顾了。 “能吹哥哥嫂嫂吗?还有我。” 吹糖人的伙计看着他们三个笑,“能啊,咋不能,就是比较精细的活要加钱。” “没事,你吹吧。”牧廷野将一块银子放到他面前。 那人眼睛都亮了,“哎好好好,我肯定吹出来跟你们一模一样的。” 他使出毕生所学,细节都处理到位。 没过一会儿他们三个就被做出来了,“客官付的银子多了,我就做三个给你们。” 三人接过糖人,看着确实有些神似的。 “这是哥哥,这个是嫂嫂,这是涛儿。” 南涛拿到手里不舍的吃,一遍遍看。 “涛儿喜欢?” “喜欢!” 小孩的眼神真诚赤裸,牧廷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摸了摸南涛的脑袋,“涛儿喜欢就好。” 牧廷野带着俩人一直逛到中午十分,桃夭夭像南涛一样没见过多少市面,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现在有南涛陪着她,俩人一路说小话,一路感叹,牧廷野跟在他们身后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多余了。 中午桃夭夭准备回了客栈,昨天一天没回,桃夭夭还想见见如意她们。 “她们不住这里。”牧廷野说道。 他们刚到南安时住了客栈,后来他让牧大找了一处宅子,住着比较方便一些。 牧廷野带着他们去了新宅子,宅子很大,能看见皇宫。 南涛对什么都觉得新奇,“哇,这是哥哥嫂嫂的家吗?” “是,也是涛儿的。” 南涛高兴,举着自己的糖人进了院子。 刚进门他就看见了大黑他们,南涛惊地眼睛都瞪大了。 他看见了什么,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猫穿着盔甲,不止,还有一条蛇,一只火红的狐狸,一只拿着扫把他不怎么认识的动物。 旁边石桌上还坐着一只猴子,穿着人的衣服,怀里抱着一只小猴子。 南涛看着他们忘了说话,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 “哥哥!”过了许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些……” 他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些动物们。 “这些都是战北军,他们很厉害,是嫂嫂的人,过来我给你们介绍。” 南涛不知道自己怎样挪动步子跟着哥哥上前去的。 “这个是大黑,红枫,那是阿绿,还有小熊猫,那是萌萌和他的孩子。” 牧廷野伸手扶上南涛的肩膀,“这是南涛,南安现在的皇帝。” 牧廷野给大黑他们介绍完,大黑他们对南涛行了个礼。 南涛赶紧回礼,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小熊猫谁都不认,但南涛看向他时,他竟然主动把自己藏起来的花生递给他。 南涛晕晕乎乎说了声谢谢,拿在手里他都没缓过神来。 “凤凰和尘未染呢?怎么没看到他们俩?”桃夭夭在院子里看了一圈都没看到他们俩。 “凤凰去迎周将军他们去了,尘未染在后院听曲儿。”大黑如是说。 听到这样的回答牧廷野和桃夭夭都不觉得惊奇。 “休息会吧,走吧涛儿,我们进去。” 牧廷野让大黑他们休息了,跟着他们一起进了里面的院子。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进门不久就听见后院传来的曲子。 几人走到门口就看到尘未染站在桌子上跟着音乐跳舞,虽然不伦不类,但他真的在跳舞。 如意她们围坐在四周给他配乐。 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尘未染算是有一份了。 “尘未染!”桃夭夭打断了他的享乐,尘未染被惊地没收住舞步,吧唧一下摔在了桌子上。 桃夭夭的话不仅吓到了尘未染还吓到了如意她们。 “见过姑娘,公子,小公子。” 瑟瑟上前护着身后的三人说道。 “不用客气,坐吧。”桃夭夭让她们坐下。 “夭夭,你们先聊,我去找牧大他们有些事。” 这些事,小花妖自己来解决就好,他是男人不好插手。 “哦好,涛儿要跟着哥哥还是嫂嫂?” 桃夭夭问他,南涛的注意力早就被桌上跳舞的尘未染吸引走了。 “涛儿跟着嫂嫂。” 说着他往桃夭夭身边走了走。 “那你去吧,我带着涛儿。”桃夭夭对牧廷野说道。 牧廷野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了。 瑟瑟把他们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她们从没有见过有男人会这么对一个女人。 他们的关系看着密切到外人连眼神都插不进去。 “我这两天有点事,让你们久等了,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桃夭夭天生就有让人亲近的能力,跟她在一起说话,如意都不感觉紧张了。 第183章 天下共主 “姑娘言重了,还未感谢姑娘救命之恩,能从柳蕙苑出来已经是上天恩赐了,更不要说还有这样舒适安全到地方住着。” 说着瑟瑟带着其他三人再一次行礼道谢。 “不用客气,我带你们回来也是存了私心的,我说我有兄长选妻的事是真的。” 她这话一出,瑟瑟她们的神色明显变了。 桃夭夭都看在眼里,“但是,选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的兄长们都是将人之才,那些话都是用来骗那老板娘的,你们若能看上他们,就留下来,若看不上,也没多大关系。”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瑟瑟出声问道。 “我不说假话!” 不知为何,眼前的姑娘说话总能让人信服。 四人对视一眼,眼里的戒备少了些。 “哦对了,你们那个柳蕙苑不是个好地方吧?你们都是怎么进了那种地方的?” 柳蕙苑留不得,寿王已死,处理柳蕙苑是迟早的事。 “姑娘不是南安人,所以不知道,柳蕙苑看似做着皮肉生意,其实背地里都是买来穷苦人家孩子供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玩弄。” “姑娘也看出来了,那老板娘打着为我们好的名义,实则就是怕我们带着手艺跑掉了。” “是了,我们被卖进柳蕙苑的时候还小,等到十五岁出阁的时候老板娘为了有噱头就将我们高价卖给那些富商们,我听说被买走的姑娘没一个过得好的。” 可想而知,这些能买得起她们的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能在那种地方过几天好日子呢。 说着如意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刚开始她们都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但好日子不长,因为她们不做皮肉生意,所以不能拿银子。 没有银子事小,好歹能吃饱穿暖,但常常会遭到客人的骚扰,老板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就过去了。 那时候她们天天盼着赶紧到嫁人的日子,那时候可能就能解脱了,但现在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她们只是被当作商品一样被贱卖。 “那个老板娘会遭到报应了的,你们别担心,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强迫你们做不愿意的事。” 桃夭夭听了她们话,打算等会儿让牧廷野去把那柳蕙苑给拆了。 “先在这里住着吧!” “姑娘大恩大德,我们姐妹无以为报,就算是当牛做马,也一定会还上姑娘的恩情。” 几人感激桃夭夭救了她们,桃夭夭能看出来,这几个人都是心思单纯的,能用。 “当牛做马就言重了,我没那么坏,先起来吧,日后再说。” 桃夭夭牵着涛儿去找牧廷野,身后几人望着她的背影离开才敢说话。 “姐姐,我们能相信他们吗?”如意问,那老板娘原本也是和颜悦色的啊。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坏人。” 这四人中瑟瑟胆子最大,性子也泼辣些,是几人的主心骨。 “涛儿对刚才的事怎么看?” 桃夭夭问他,南涛小眉头皱起,他竟然不知道南安还有这样的地方。 “我会令人去查封柳蕙苑。” 桃夭夭摸了摸他的脑袋,“很好,那里面的可怜人又要怎么办?” 南涛停下步子,认真地思考桃夭夭给他的问题。 “有家就让她们回家,没家就给她们一个家,我会让人置办一个女子学习的地方,教她们手艺,让她们也能安生立命。” 南涛的话掷地有声,桃夭夭看着眼前的小孩,“涛儿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皇帝。” 牧廷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不远处,他们之间的对话牧廷野都听见了。 南涛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聊完了?”牧廷野走上前牵起桃夭夭的手问。 “嗯,聊完了。” “哥哥忙完了吗?” 牧廷野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忙完了,走吧,该吃午饭了。” 午饭是牧大他们找来当地的厨师做的,虽没有宫里的饭食精美,但胜在一家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太香了。 “嫂嫂,好吃。”南涛吃到什么都要给桃夭夭看。 “嗯,我也觉得好吃,多吃点长得高高的,跟你哥哥一样高。” 桃夭夭吃着牧廷野给他夹的菜,一边和南涛聊天。 南涛从小就没在吃饭的时候开口说过话,母妃会让人打他的嘴。 现在可以了,嫂嫂很喜欢跟他说话,哥哥什么事都听嫂嫂的,真好。 “嫂嫂的军队很厉害!”南涛一直想着今日见到的大黑他们。 “是,他们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将士,很厉害。” “嫂嫂也厉害。”嫂嫂的功夫厉害,还能练出这么厉害的士兵,更厉害。 “哈哈哈,你嫂嫂确实很厉害。” 牧廷野搭话,他的小花妖可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了。 “嫂嫂,我能看大黑他们训练吗?”南涛实在好奇地紧。 “好啊,他们明天早上训练的时候我带涛儿去看。” 心愿得到满足之后,南涛吃饭更香了。 这日下午他们就在府里没出门,南涛被牧廷野带去书房了,桃夭夭不想听他们说无聊的话,自己去找如意她们聊天。 牧廷野将南涛带去书房,进门才发现还有一个人。 “涛儿,叫夫子。”南涛看了看眼前胡子花白的老人家,恭恭敬敬地行礼叫了声夫子。 “很好,日后南宫先生就是涛儿学业上的夫子。” 南涛知道哥哥会找老师给自己,没想到会这么快。 “见过摄政王,见过陛下。” 南宫均是南安国有名的隐士,但多年来被寿王打压逃亡,等再回到去南安已经是这样的岁数了。 他曾经也做过南安先皇的夫子。 “有劳南宫先生了。” 牧廷野带着南涛坐到蒲团上,三人围坐在案边,牧廷野听着南宫均和南涛的对话。 不得不说。南宫均是个好夫子,牧廷野相信南宫均不会让他失望。 这日下午他们在书房聊了很多,牧廷野将南安日后的发展做了详细的讲解。 南宫均听得连连点头,这就是他一生追求的大义之国啊。 没想到还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它实现。 南宫均抹泪,眼前之人若愿意,定能成为天下共主啊。 但他已经知道了,摄政王并没有这样的意愿,他只想百姓们好好过日子,战争中最先受伤的,是百姓。 第184章 女子学府 南宫均以后要住在宫里,他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牧廷野牵着南涛从书房出来时,夕阳已经快沉下去了。 “哥哥,我能为百姓带来好生活吗?”南涛握着牧廷野的手,看着不远处被染红的天空问道。 “会,涛儿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皇帝。” 牧廷野摸着他的脸颊,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南涛确实会成为历史上少有的好皇帝,他是未来的南方共主。 “走吧,嫂嫂等着我们吃饭呢。” 桃夭夭也刚从后院回来,她发现新的乐趣,学着如意弹琵琶,虽然一下午她什么都没学会,但乐趣确实不少。 “等我学会了,给你和涛儿演奏。” 南涛对嫂嫂无脑吹,夸得桃夭夭有些膨胀。 “好哦,等我学会了天天弹。” 谁能想到一句玩笑话,给牧廷野日后带来多少折磨,小花妖并不是那块料。 “哥哥,我们今日不回宫里吗?” 牧廷野给大臣们三日时间,就没想着这三日再进宫。 “不去,后日我们再去。” 南涛兴奋地不行,吃完饭就去找大黑他们了。 虽然他听不懂大黑他们在说什么,但并不影响起他们沟通。 牧廷野牵着小花妖在院子里消食,“夭夭,喜欢这里吗?” 桃夭夭点头,“喜欢的,只要阿野在,我就很喜欢。” 牧廷野将人揽进怀里,“我的夭夭怎么嘴甜?” 桃夭夭笑,“因为阿野是很好的人,我会带阿野回家的。” 桃夭夭伸手放到牧廷野的眼睛上,这是她很久以前就答应牧廷野的事。 “好!” 牧廷野抱紧怀里的人,有家可回是件多好的事啊! 南涛从没有这么放肆地玩过,他跟大黑他们在院里追逐嬉闹,一直到月亮升起来,他还不肯回房睡觉。 “走吧涛儿,他们明日还要训练,睡得太迟了他们会起不来。” 听了这话南涛才不易三回头地往房里走。 “再见大家,明日我会早些来的。” 大黑他们排成一队跟他挥手。 第二天天刚亮,南涛就从床上爬起来了,自己去外间洗漱,隔壁的哥哥嫂嫂还在睡觉呢。 南涛悄悄地往后面走去,他要去找大黑他们。 大黑早起在巡视府里,看到小皇帝便从墙上跳下来。 “大黑,早啊,我找你们来训练了。” 大黑在他身上蹭了蹭,往前跑去,南涛跟上大黑到后院。 小家伙们都已经醒了,在院里热身,南涛学着他们的样子动。 如意她们在第一天惊讶过后已经麻木了,那位姑娘不简单,这些人都不简单。 府里没什么事要她们做,但什么事都不做就住在人家府里,她们也不自在。 于是四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做些饭食当感谢。 等牧廷野哄着怀里的人醒来时,府里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各自的事情。 牧廷野给小花妖擦脸喂水,“醒了吗夭夭?我看看。” 桃夭夭被折腾地晚上睡不好,伸手就打牧廷野。 牧廷野笑着亲她的手,亲她的脸。 等人坐到饭桌上时,南涛他们已经吃过了。 “嫂嫂病了吗?”南涛趴在牧廷野腿上问。 “没有,嫂嫂只是没睡够,府里好玩吗?” 说起这个南涛的兴趣很大,叽里呱啦地说着今早的事。 “等会儿哥哥的人就到南安了,我们去看看他们,他们功夫很厉害。” “好哦。” 周宏达和秦轩他们今日就能到南安,凤凰早上就飞回来了。 南涛只见过尘未染,还没见过凤凰,看到凤凰他更是喜欢地不行。 临近中午周宏达他们到了,一行几人风尘仆仆。 “参见陛下,皇妃。” 众人行礼,原本准备上菜的如意瑟瑟他们听到动静就看到这样的情形。 如意受到惊吓手里的盘子落到了的地上碎了,吓得她赶紧跪到地上求饶。 几人原本就猜测这些人身份不简单,没想到他们是皇上和皇妃。 在柳蕙苑的时候,她们也听那些人聊天说大渊的皇帝会来,没想到她们能遇到。 “起来吧,手没事儿吧?” 如意已经吓坏了。 其他三人也赶紧跪下,“见过陛下皇妃。” 虽然不知道这么称呼对不对,她们低着头不说话了。 “起来吧,你们又不知道。” “要麻烦你们准备一些吃的东西了。”桃夭夭说道,这里没有仆人,吃的东西都是牧大他们找人来做。 “不麻烦,我们这就去。”瑟瑟带着三人去后厨准备吃的。 “姐姐,他们是大渊的皇上和皇妃吗?”彩云还没缓过神来,刚才的事像在做梦一样。 “应该是的,那个小公子应该就是小皇帝了。” 瑟瑟已经看出来了,她分析完大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紧张。 “那咱们以后怎么办?” 他们的身份都如此尊贵,多少人能见一面皇上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就留下这里当个婢女也好,伺候他们来报答恩情,皇妃娘娘那样好,伺候她我是愿意的。” 素素手里的活不停,已经开始想以后的生活了。 “我也愿意。” 几人就这样已经把自己的以后商量好了。 另一边牧廷野带着南涛跟周宏达他们见面。 相互介绍之后牧廷野说了自己的打算。 “我没问题,在哪里不是家啊。”周宏达笑呵呵的,又不是再回不去大渊了,顶多在这儿待几年罢了。 “我也没有问题。” 秦轩他们都同意留下来,等南安有了自己的军队再回大渊。 “涛儿谢过各位将军。”南涛起身去他们行礼。 几人赶紧起身回礼。 桃夭夭在后厨找到瑟瑟她们,几人斗胆向桃夭夭说了自己的事。 “这个恐怕不行了,我和牧廷野都没有要人伺候的习惯,涛儿会在南安建立一个女子学府,专门教化女子学手艺,你们要是乐意,可以在里面当夫子。” 桃夭夭一开始救她们就没想着要带她们回大渊的。 “当夫子?女子也可当夫子?”如意惊讶,她还从未听过这样的事。 “为何不可?你们的手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顶好的,我都想学呢,到时候你们肯定会成为很好的夫子。” 桃夭夭的话让几人燃起了希望,只要能自己养活自己不受欺辱,就已经是最好的生活了。 第185章 救赎与归途 南涛确实在南安建立了一所女子学府,不仅请了有名的夫子教她们识字,还教她们手艺。 瑟瑟和如意她们都会成南安历史上有名的女夫子。 周宏达和秦轩等人接管了女子学府的督察一职,这是桃夭夭专门让南涛吩咐的。 毕竟战北军那么多光棍呢,要是能成就几对夫妻,那可真是大功德了。 战北军纪律严明,绝不可能有私自纠缠女学生的情况。 所以等周宏达他们回大渊时,都已经成家了。 这些当然都是后话,目前主要还是南安的发展问题。 牧廷野让周宏达他们训练新兵,自己带着战北军将南安周边的几个国家敲打了一番。 近几年他们是不敢再来挑衅的。 牧廷野和桃夭夭在南安的这段时间是南涛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他尤其喜欢大黑他们,在询问过大黑他们的意见之后。 桃夭夭将他们留在了南安,等南安跟大渊的贸易通了之后,他们就能随时回来了。 有这些小家伙陪着。南涛对哥哥和嫂嫂即将离开的事情没有那么伤感了。 “哥哥不能再多陪陪涛儿吗?”南涛在牧廷野怀里撒娇。 “涛儿乖,哥哥随时会回来的,但现在不能再留了。” 他们已经来南安快一个多月了,大渊的信件和奏折源源不断地往这边传来。 牧廷野再不回去,谢玉和左卿吴怕是要撂挑子了跑路了。 分离终归是要难过的,大黑他们住进皇宫,贴身保护南涛的安危。 南宫均牵着南安的手站在城墙上向牧廷野和桃夭夭道别。 “回去吧!” 来的时候人多,走的时候只有牧廷野跟桃夭夭,凤凰和尘未染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桃夭夭也没管他们,他们喜欢去哪里都行。 “驾!”牧廷野扬起马鞭,抱着怀里的人跑上大路。 直到人都看不见了,南宫均他们才带着南涛回去。 “陛下不用难过,分离之苦是人之常情,每个人一生中总要经历几次的,陛下只有做好自己,才能让王爷放心。” 南宫均牵着小皇子一步步踏上皇宫的阶梯,这里以后会成为南方的中心城市,南涛会成为南方共主,统领整个南方,和他的哥哥牧廷野各占据南北两方。 牧廷野和桃夭夭在路上没耽误多久。 回到王府牧廷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谢玉上门造访了。 “睡吧夭夭,我去看看他。”桃夭夭是牧廷野抱进门的,刚放到床上就要醒来。 牧廷野赶紧轻生哄她。 桃夭夭转过身就又睡着了,这一路她都在犯困。 谢玉在书房等着牧廷野,牧廷野刚踏进门,谢玉就朝他跪下了。 “哟,难为你还会行此大礼啊。” 牧廷野没管他,自己走到榻前坐下。 “求求您了皇上啊,救救我吧,您看看我这黑眼圈,吓人不?你简直不把我当人用啊。” “你知道我这两个多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那些大臣们恨不得跟着我住进丞相府啊!” 谢玉声泪俱下,牧廷野无动于衷,“所以呢?” 谢玉抬头看他似笑非笑,翻了个白眼从地上爬起来。 “所以您赶紧坐到那位子上去吧,不然他们能烦死我。” 烦牧廷野他们肯定是不敢的,但抓着谢玉使劲糟蹋。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谢玉听他这话就知道有希望,“中秋节,还有半个月!” 他眼含希望地看着牧廷野,牧廷野这才看清谢玉,别说,确实憔悴了不少呢。 “好。” 听见他的肯定回答,谢玉松了一口气,终于有盼头了。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啊!” 谢玉又是鞠躬又是点头的退出了流云殿。 “怎样?皇上答应没有?”左卿吴一把抓住谢玉问。 “往旁边走走,你不能藏好些吗?”谢玉拉好自己被扯歪的衣服瞪了左卿吴一眼 “快说吧,废话真多!”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可是又下跪又磕头的,你就这么对我?” 谢玉抱着手看左卿吴。 “错了错了,祖宗,你可说吧!” “成了!哈哈!” 谢玉笑着在他头上敲了一扇子。 “真的?陛下答应了?” 左卿吴激动地拉着谢玉拥进怀里。 “行行行了,俩大男人,腻腻歪歪的,赶紧走。”谢玉快步向前走去,左卿吴看着他的背影笑出了声。 牧大把刚才在王府门口看的景象跟牧廷野说了一遍,牧廷野笑笑没说话,让他先退下。 桃夭夭还在睡觉,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夭夭?醒来了小懒虫。” 牧廷野把人从床上捞起来,在她脸上使劲亲了一口。 “烦。”桃夭夭推着人,自己转头又想睡着。 “哎呀这可怎办呢,我这还没做什么呢,夭夭就觉得我烦,那往后日子那么长,我这可怎么熬啊?” 牧廷野轻笑着闹她。 “宝宝想睡觉。” 桃夭夭迷迷糊糊说了一句。 “是,我的宝宝想睡觉,但是能不能吃点东西再睡啊?”牧廷野跟着她的话说。 桃夭夭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牧廷野的帅脸,然后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个宝宝。” 牧廷野当场愣住了,他的手放在那里不敢动。 “夭夭?”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桃夭夭对他笑,“怕你担心,回来才告诉你的。” 牧廷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使劲搂紧怀里的人。 “谢谢我的宝贝。” 桃夭夭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原本还想着让牧廷野充实六宫为皇室开枝散叶的人都闭上了嘴。 “朕此生只会有夭夭一个皇后,后宫绝不进一人,她就是我的全部。” 牧廷野的话掷地有声,惊到了文武大臣们。 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但一想这是战北王就又都放下心来。 中秋节将至,各个府州都来朝贺,牧廷野牵着睡眼朦胧的桃夭夭踏上了大渊的皇位。 “恭贺皇上皇后,贺喜皇上皇后。” 宫中的宴会持续到夜半,牧廷野抱着怀里的人看着天空绽放的烟花。 “阿野,生辰快乐。” 牧廷野在烟花深处吻向他的小花妖,那是他的救赎,是他一生的归途。 第186章 海清河晏 小花妖怀孕期间牧廷野总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人,就连睡觉都不敢松懈。 “阿野,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些?” 桃夭夭完全看不出来有孕在身,一天在宫里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紧张的只有牧廷野。 “不会,我喜欢看着你。”牧廷野将手里的奏折放到旁边,自己抱紧怀里的人。 “不用担心阿野,我很清楚,我能感受到他,是个很可爱的宝宝。” 牧廷野每每听到这话就要笑,“辛苦我的宝贝了。” 桃夭夭揪他的耳朵尖,“不辛苦,我喜欢他。” “那夭夭喜欢我还是喜欢宝宝?” 牧廷野鼻尖对着她的问。 “都喜欢,先喜欢阿野,才喜欢宝宝,是我跟阿野的宝宝。” 牧廷野笑着亲她。 凉界敲门进来,“主子,韩大娘做了汤。” 他们住进皇宫后,韩大娘不放心别人伺候皇后,自己也住了进来。 “什么汤?”桃夭夭从牧廷野怀里爬起来去看。 “小心些。”别说牧廷野紧张,凉界都紧张的不行,皇后娘娘真的胆子很大。 “乳鸽汤,韩大娘今早才从庄子上带来的,只是世安叔亲手养的。” 桃夭夭已经闻到香味了,“好了凉界你赶紧去喝吧,这些我够了。” 凉界臊了个大红脸,皇后娘娘真的一点都不跟他客气。 “那我先告退了。” 凉界拿着盘子赶紧走,韩大娘才没给他留呢,现在都给果果和星星留着了。 但他和安然无恙也有一份,想着自己加快步子往厨房赶。 “凉大人。”路过的内侍看见他脚步匆匆地往旁边躲了躲。 凉界假装无事,点头示意。 “我回来了。”等到了厨房就看到果果和星星已经趴在桌上自己吃了。 “无恙和安然呢?”凉界以为他们早来了的。 “安然还没下学堂呢,无恙就来。” 话音刚落,无恙就到了佩刀进来了,他穿着一身盔甲,身高逼近八尺,很有大将军的风范。 “大娘以后不用单独给我留吃的。” 凉界不乐意了,“给你留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凉界将碗塞他怀里,自己去逗星星和果果。 两个小家伙被养的很好,看见谁都要叫哥哥。 无恙没说话,端起碗一口气喝完汤,“我先去巡逻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 “别说,周副将他们走后,无恙长大了许多。” 厨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道。 “是啊,霍将军比周副将他们还严格,得多给他做些好吃的,不然营养跟不上,再把人累坏了。” 韩大娘边准备晚膳边说,凉界就在一旁翻白眼。 蛮牛一样,还怕他缺营养呢。 除夕夜那晚,牧廷野带着桃夭夭去了菩提山。 主持带着他们到了后院烤火。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了敲门声。 牧廷野让桃夭夭坐着他去开门。 “不言。”牧廷野对他行佛礼。 桃夭夭已经不记得四皇子了,牧廷野对她说过,所以不算陌生。 不言给牧廷野和桃夭夭倒了茶。 四皇子只一眼就看出了桃夭夭怀着身孕。 桃夭夭也不惊讶,她自己都是个小妖精,不言有佛缘也无可厚非。 “除夕了,来看看你。” 牧廷野端起茶看了看眼前的人。 在这里桃夭夭久违地感觉到崆吾的气息,很安心。 “宝宝喜欢你。”桃夭夭看着四皇子说道。 不言看着桃夭夭笑了,牧廷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皇弟笑。 很久,他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好字。 临走时桃夭夭送了他一片叶子,看着像一块玉,但那是桃夭夭自己的叶子,无比珍贵。 牧廷野问她为什么要送给四皇子那个。 “他很善良。” 桃夭夭说的是实话,她确实在四皇子身上看不到一点儿邪念。 牧廷野没再过问这件事。 过年的那几天,桃夭夭带着牧廷野回了崆吾。 尘未染和凤凰再次回到崆吾简直要疯,尤其是尘未染,各种姿势在崆吾撒欢。 “阿野,这里就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桃夭夭被牧廷野拥在怀里,这里很暖和,跟外边一点都不一样。 牧廷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这里像一个世外桃源,他走过那么多地方,从未见过一个这样的地方。 牧廷野一时间分不清这里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在做梦。 牧廷野怀疑这里压根就不是人间。 “走吧,我介绍白白给你。” 率先跑来的两只小狼崽,体型已经很大了,看着桃夭夭就想往上扑。 牧廷野吓一跳,赶紧护住怀里的人。 “小白,不能扑我哦,我有小崽子了。”桃夭夭的话让他们俩安静了下来。 “大王你回来了啊!”牧廷野看着眼前体型庞大的两只白狼出口却是奶唧唧的小孩声音,有些惊讶,这两只狼的体型在山下,早成年了。 “我回来了,这是牧廷野,以后就是崆吾的另一个大王了,他是我的夫君。” 桃夭夭弯下身子给他们俩解释。 “夫君好。” 牧廷野忍俊不禁,他没想到还能得到这样的称呼。 “不是你们的夫君,是我的夫君。” 桃夭夭看了牧廷野一眼,对小白他们说道。 “哦哦,大王的夫君好。” “你们好。”牧廷野的话让他们都惊讶了。 “阿野,你能听懂他们的话?” 牧廷野点头,桃夭夭问他是什么时候能听懂的,牧廷野的回答让他羞红了脸。 牧廷野见到白白才知道为什么那两只小狼崽还是孩子了。 白白的体型有棕熊那么大,威风凛凛地走向他们时,牧廷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阿野,这就是白白。” 白白远远地就在这人身上嗅到了夭夭的气味。 “夭夭的夫君还不错。” 牧廷野看着人笑,桃夭夭回答那当然了。 在崆吾的日子是牧廷野最放松的时间,这里有无穷的乐趣。 等他们从崆吾出来,牧廷野都还在恍惚。 怀里的人正在熟睡,牧廷野一睁眼就看见了现实,这里有他的小花妖,有还他的孩子。 小花妖的肚子一点都不大,这孩子来的毫无预兆,生的也毫无预兆。 等桃夭夭开始觉得肚子疼,御医还没赶到寝宫,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出来了。 是个很漂亮的小宝贝,一出生就是大渊的太子,以后大渊的皇帝。 牧廷野看着榻上一大一小睡觉的样子,都觉得无比满足,这是他的全世界,一直都是。 这一年大渊的小皇子降生,天降祥瑞,一条金黄色的巨龙盘旋在皇宫上空。 也是这一年大渊风调雨顺,粮食产量增了不少,百姓们都觉得是因为小皇子的出生。 牧廷野给小皇子取名时晏,寓意海清河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