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嫁市长》 第1章 偏心眼的婆媳 “老天爷啊,这是不想让我活了啊!” “哭有什么用,你倒是回你娘家借点钱啊!” “妈,我娘家那么穷,哪里有钱啊?” …… 夏言正站在院子里喂鸡,堂屋里传来母亲周淑琴和奶奶王玉翠的争吵声。 夏言的心里揪了起来,她刚想回屋,忽然感觉脑袋里一阵刺痛感袭来,耳边传来一阵阵吵闹声。 铺天盖地的记忆忽然涌入脑海,仿佛加速播放的电影一样一帧帧掠过,让夏言当场丢掉手里的葫芦瓢。 她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几声低吟。 没过一会儿,夏言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终于平静下来。 她记得自己刚在单位参加完党委中心组理论学习,驱车准备回自己的单身公寓。 半路上她正常行驶,忽然有一辆逆行车快速对她冲了过来。她还没感觉到疼痛就失去了感觉,然后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夏言惊愕地看了看四周,再一低头,她看到了一双小手,这双手的年纪,最多也就是个小学生。 此时,屋里的争吵还在继续。 “妈,你知道我娘家穷,你帮我去找二姐借钱好不好?”周淑琴的哭腔里带着哀求。 王玉翠骂了起来:“你二姐连个亲生孩子都没有,你去问她借钱,你想让她被公婆骂?” 夏言立刻站起来,顾不得丢在地上的葫芦瓢,火速往堂屋而去,然后看到了让她有些恍惚的一幕。 母亲周淑琴正在哀求奶奶王玉翠,王玉翠一边哭一边骂。 夏言将婆媳两个刚才的话捋了一遍,顿时,脑海中的所有前尘往事开始翻腾。 如果她没记错,1985年的夏天,父亲夏德良去街上卖菜,因为下雨路滑,父亲滑了一跤,不小心摔断了腰,因为耽误了治疗,从此失去劳动能力,连走路都困难。 那年夏言十一岁,小学还没毕业。 一家子开始艰难度日,生活越来越困难。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 两年后,有村民掉了两百块钱在池塘里,哥哥夏立民想去捞那两百块钱,悄悄下水,不幸溺水而亡。 当天,父亲自杀,母亲变得疯疯癫癫。 从此,夏言变得沉默寡言,除了上学和努力想办法挣钱、照顾母亲和妹妹,她几乎不做任何无意义的事情。 看着正在哭泣的母亲,夏言低声喊道:“妈。” 周淑琴没有看女儿,继续对婆婆道:“妈,你得帮我们啊,德良还在医院等钱救命呢。” 王玉翠擦了擦眼泪:“实在不行,两个丫头别上学了,你把给她们准备的学费什么的都拿出来用,然后回去找你娘家借钱,其余的我们再想办法。” 说完这话,王玉翠起身准备往外走。 夏言立刻喊道:“奶!” 王玉翠一直不大喜欢这个孙女,因为夏言从小不怎么听长辈的话,还喜欢顶嘴。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上学,王玉翠觉得丫头上学就是在浪费钱。 她瞥了一眼孙女,一脸严肃道:“你把家里的事情顾好,别让你妈操心。” 夏言清清楚楚记得,她大学毕业后有一次听到二姑父喝醉酒不小心说漏嘴,父亲当年滑倒是因为去卖菜的路上跟大伯父吵架,被大伯父狠狠推了一把,这才摔倒。 因为爷爷奶奶的原因,此事被强压了下来。 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奶奶是个偏心眼的妈,她偏心大儿子。 夏言知道,爷爷奶奶和大伯父一家都在装糊涂。她可以预料到,现在不提,以后再提也没人会承认。 她毫不留情道:“奶,我爸跟大伯父一起去卖菜,怎么大伯父没事,只有我爸摔倒了?” 王玉翠立刻呵斥道:“你胡乱放什么屁,要不是你大伯父在,你爸摔倒在路上都没人知道!” 夏言冷笑一声:“奶,我爸跟大伯父一起出去受了重伤,我们难道不能问一问?总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玉翠听见孙女的讽刺声,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是要造反了是不是?淑琴,我就说这丫头是个没良心的坏种子,居然往她大伯父身上泼脏水!” 周淑琴怕女儿得罪婆婆,赶紧来拉住夏言:“妈,言言是担心她爸,你别跟她计较。” 夏言知道,母亲想问二姑家里借钱,不敢得罪奶奶。 等王玉翠骂骂咧咧地走了之后,周淑琴这才松了口气。 夏言飞快地捋顺脑海中的回忆,她听说后来池塘里的那两百块钱也是有心人故意丢的,还背地里怂恿哥哥夏立民去池塘里捞钱。 当年的两百块钱对一贫如洗的夏家来说算一笔巨款,十五岁的夏立民想替父母减轻负担,毫不犹豫地跳进池塘。 那年夏立民刚刚以全县第一的好成绩考上市重点高中重点班,孝顺父母,爱护妹妹,懂事体贴,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少年。 想到年少的哥哥可能是被人害死,夏言心里的怒火就忍不住往上冲。 “言言啊,不要跟你奶顶嘴,不然你二姑不肯借钱给我们。”周淑琴擦了擦眼泪。 夏言看向周淑琴:“妈,这事儿大伯父得给个说法。” 周淑琴有些不耐烦地嘱咐女儿:“大人的事情你别多问,等会儿我去医院看你爸,晚上就不回来了。” 夏言知道想说服母亲不容易,只能迂回道:“妈,不管大伯父跟我爸受伤有没有关系,都是兄弟,他难道真的把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管?要是我爸的病看不好,以后家里怎么办,我哥上学怎么办?” 周淑琴的眼神有些闪躲,夏言知道,母亲肯定把刚才她奶奶的话听进去了,想让两个女儿辍学。 本来见到还没疯癫的母亲后夏言内心有些激动,看到母亲的态度后,夏言的心平静下来。是了,她居然忘了,母亲本是个重男轻女的村妇。 哥哥死了后,母亲虽然疯癫,却经常咒骂她和妹妹,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家风是会遗传的,王玉翠偏心,周淑琴也偏心。 一对偏心眼的婆媳。 夏言捋了捋自己的思绪,现在她最主要的任务是给父亲筹措医疗费。 “妈,既然你怕我奶不敢去,那我去了。” 周淑琴急了:“你去干什么!你不能去!” 夏言的表情比较平静:“妈,我是个小孩子,如果要不来钱,你可以对外说我不懂事。要是大伯父能出一部分钱,咱们家里负担也能轻一些。” 周淑琴皱眉看着女儿,她当然希望大伯子能出钱,但为了不得罪婆母,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这一步。 若是女儿提前去敲敲边鼓,倒是个好办法。 “你别胡来,家里已经乱成这样了。”周淑琴的态度明显软和了下来。 夏言听懂了周淑琴的意思,她转过头,默默走到院子里捡起葫芦瓢,一边进厨房做饭,一边计划下午要怎么问大伯父要钱。 这回,大伯父休想逃脱责任。 第2章 追究责任 忽然从机关干部变成一个农家女,夏言有些不适应。 好在她的身体有记忆,帮助她在土灶上做完了一顿简单的午饭。饭刚熟,妹妹夏月牵着牛回来了。 九岁的夏月还不太懂忧愁,只知道父亲受了伤在住院,家里大人这两天总是吵架。 看着仍旧稚嫩的妹妹,夏言温和地对着妹妹招手:“月月,来吃饭。” 夏月将牛牵进牛栏后洗过手,跟着姐姐进了堂屋,娘儿三个坐在一起吃饭。 周淑琴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言言,你在家里带着月月,晚上我让你哥回来。” 夏言没说话,从菜盘子里夹了一块鸡蛋放在妹妹碗里:“吃了饭后写作业,你的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呢。” 周淑琴忍不住说了两句:“你爸和你哥都不在家,煎鸡蛋做什么。” 夏言没说话,给周淑琴也夹了一块:“妈,你真要回我姥姥家借钱?” 周淑琴又发愁起来:“你舅舅家哪里有钱,你姥爷身体一直不好,经常要吃药。” 夏言再次沉默,她知道,周淑琴不想问娘家借钱,她只想问二姑姐借钱,因为二姑姐家有钱。 夏言心里十分复杂,她痛心于母亲曾经的命运多舛,又对她的一些顽固思想感觉头疼。比如只能往娘家送钱,不能问娘家借钱,二姑姐那里能剥削就剥削。 夏言觉得不能纵容周淑琴这样不讲道理:“妈,如果我没记错,我大舅上个月问咱们家借了三百块钱是不是?还有,二舅盖房子的时候从我爸手里拿了八百块钱,我看的清清楚楚!” 周淑琴这回不再客气,眼睛瞪了起来:“你个小丫头管那么多干什么,你二姑家里那么有钱,问她借点钱怎么了?” 夏言点头:“你说得对,既然都是亲戚,我二姑帮忙,舅舅们自然也该帮忙。现在不让舅舅们多出钱,问我们借的钱总该还吧?” 周淑琴不耐烦地骂道:“这家里你当家我当家?” 夏月被吓到了,一口饭闷在口里忘了咀嚼。 夏言平静地看着周淑琴:“妈你吃了饭赶紧去看我爸吧。” 至于周淑琴走了之后她要做什么,周淑琴管不了。 等吃过了午饭,夏言等母亲走后对妹妹夏月道:“月月,走,跟我去大伯父家里。” 才九岁的夏月这两天总是看到家里大人吵架,有些害怕:“姐,我们去做什么啊?” 夏言问夏月:“你想不想让爸的病早点好?” 夏月点头,夏德良除了常年卖菜,夏天买抽水机给别人抽水,冬天烧炭卖炭,一年能挣不少钱呢。家里三个孩子读书、人情往来,全靠夏德良。 因着夏德良头脑灵活、人又勤快,家里是村里第一批盖了瓦房的人家。 夏月把头点的跟捣蒜一样。 夏言对妹妹道:“咱爸带着大伯一起去卖菜,爸无缘无故摔倒了,大伯不管不问,奶还让咱们回姥姥家借钱。你想想,上次你跟金秀一起出去玩,金秀捅了马蜂窝,你们一起被马蜂蛰了,妈是不是还往金秀家里送了几个鸡蛋,金秀她妈也给你几包饼干,是不是?” 夏月点头:“我们一起出去的,出了事情自然要一起承担。” 夏言表扬妹妹:“对,你和金秀还只是朋友,爸和大伯还是亲兄弟呢。妈不好意思去找大伯,我们两个是小孩子,不用不好意思。” 夏月再次点头:“我听姐的。” 夏言把大门锁上,带着妹妹出了门,直奔大伯父夏德峰家中。 这个时候大家刚吃了饭,人都在家里,夏言到夏德峰家中时,夏德峰家里刚晚饭。 姐妹两个一进屋,夏德峰两口子和两儿一女都在。 大伯母王桂花扯了扯嘴角:“言言和悦悦来了。” 夏言点点头:“大伯娘,我们想问问大伯,昨天早上,我爸是怎么摔倒的?” 王桂花虽然脸上在笑 ,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戒备:“你这孩子,不是说过你爸是不小心滑倒的。昨儿才下了雨,路上滑的很。你爸的担子又重,一个没走稳,就摔倒了。” 夏言立刻反驳道:“不对,我爸昨天挑的担子里头是豇豆、黄瓜、苋菜和空心菜,并不重。我记得大伯挑了好多冬瓜,应该更重才对。” 王桂花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悦:“言言,是你妈让你来说的?怎么她自己怎么不来呢?” 夏言紧盯着对方,慢条斯理道:“大伯娘,你们有我奶罩着,我妈哪里敢来。如果我没记错,我爸昨天是穿了靴子的,靴子底下都是防滑钉,不可能随意摔倒。倒是大伯,我记得他的靴子给了立志大哥是不是?怎么穿靴子的人摔了,没穿靴子的人反倒没事。” 王桂花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你这丫头,话不能乱说。路上那么滑,谁摔倒还不是看老天爷。我们一家子老老实实的,老天爷可不会罚我们。” 夏言仍旧盯着王桂花,声音也冷了下来:“是么,等我爸醒了,我得问问我爸到底怎么摔倒的,是不是跟人吵架了,是不是被人推了。这世上的事儿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我爸不肯说,说不定别人就看到了呢。” 这话一出口,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夏德峰脸色也变了。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侄女,十一岁的夏言腰背挺的很直,站在那里一字一句逻辑清晰,仿佛她就在事发现场一样。 夏言的目光开始盯着夏德峰,虽然她不知道父亲为何跟夏德峰吵架,但夏德峰肯定跟此事逃不掉关系。 看,她一诈,夏德峰就露馅了。 夏言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我爸还在医院躺着呢,医院里催缴住院费,我妈要照顾我爸,我可不就得多操心点家里的事情。我心里慌乱,就想来问问大伯,这事儿要怎么处理呢。” 夏德峰的目光也盯着侄女,这事儿他只跟老父母和王桂花说过,这丫头怎么知道的?难道当时真的有别人看到了? 坏事,如果被人看到,他的罪名就大了! 第3章 智斗伯父 夏德峰不确定夏言知道多少,但他现在肯定,侄女肯定知道什么。 到底是弟媳妇让她来的,还是她自己来的?如果是弟媳妇让她来的,看来平日里软囊囊的弟媳妇都是装的啊。 如果是侄女自己来的,夏德峰的目光闪了闪,这丫头看来是个有心计的。 夏德峰快速在心里盘算,如果真的被人看到他推了老三还不管不顾,他的名声要坏,将来要影响两个儿子娶老婆。 外人的嘴他堵不住,他只能堵家里人的嘴。只要老三咬死了不是他推的,外人自然不能冤枉他。 怎么才能让老三闭口,一是老三死了醒不过来,二是拿钱。老三在医院,他自然不敢去医院杀人,那么只能拿钱。 想到这里,夏德峰的目光变得有些恐怖,他忽然发现,自己掉进了这个侄女挖的坑里。 夏德峰心里无比气闷,他只是偶尔跟着弟弟去卖一次菜,结果还出了岔子。往后家里的菜多了吃不完,他宁可拿回来喂猪,也不去挣那个三块两块! 夏言一看夏德峰的目光就知道,夏德峰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目的就是来要钱。 兄弟之间吵嘴太正常不过,吵架过程中动手也常见,但是你把人推倒了,致人伤残还不管不问,那不能够! 夏言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堂兄:“大伯娘啊,哥哥们秋天还上不上学啊?” 王桂花正在忧心此事要怎么办,听见夏言打岔,她立刻跟着话题走:“不上了,上什么学,又不是那个苗子。” 大房兄弟两个都十七八岁了,天天在初中混,留了好几级,高中考不上,中专更是没希望,夏德峰只能把两个儿子喊回家务农。 夏言点点头:“也是,以后可以帮着大伯和大伯娘操持家业,等哥哥们成家立业后,大伯和大伯娘就能享福了。” 夏月抬头看了一眼姐姐,她感觉姐姐今天说话怪怪的,她有点听不懂。 夏言在提点这夫妻两个,你们的儿子不读书,往后只能留在村子里,想娶老婆,父母的名声很重要。 夏德峰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点了一根烟猛吸了几口:“你爸的事儿我也在操心呢,言言你先回去,明天上午我去看你爸。你爸是我带大的,他病了,我心里急得要死。等我把家里收拾好,明日上午我就去。” 夏言点点头:“多谢大伯。” 夏德峰的眼神从刚才的阴鸷变得和蔼,对旁边的女儿夏立梅道:“小梅,你不是有一包大白兔奶糖,给你两个妹妹拿一些。” 夏立梅傻乎乎的没听懂堂妹刚才和父母之间的言语交锋,闻言起身跑到柜子里抓了一把糖塞到夏月手里:“言言,月月,你们吃。” 夏言对着夏立梅笑了笑:“多谢小梅姐,我得回去了,等我爸好了,我来找小梅姐玩。” 夏言拉着妹妹走了,等离开夏德峰家里几十米远,夏月悄悄问道:“姐,大伯明天会去医院帮咱爸交医药费吗?” 夏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打岔道:“明天我要去舅舅家里,你到时候在家里。” 夏月惊道:“你去舅舅家里干什么?” 夏言大大方方地说了两个字:“要债。” 不等夏月回话,夏言继续道:“今晚上哥要回来了,你赶紧回去写作业,当心他罚你。” 夏月缩了缩脖子,夏立民自己成绩好,对两个妹妹的功课抓的也严格。夏言比较自觉,成绩每次都能考全乡第一,夏月就差了一些。 回到家之后,夏言带着妹妹回了自己的房间,看到了自己的许多旧物。 镜子、小梳子、衣柜、箱子、书桌,夏德良很疼爱家里三个孩子,想尽办法给孩子们最好的生活。 夏言翻了翻自己的暑假作业,鼻头有些发酸。 那辆逆行之车将她带到这里,是让她来拯救家人的吗? 她走的时候,疯癫了二十多年的母亲刚刚因病去世,妹妹刚刚生下二胎,一直单身到快四十岁的夏言积累了不少财产,希望将来都能落在两个外甥头上吧。 夏言觉得自己在那一世已经没有多少遗憾,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她一定要救下父亲和兄长,这样母亲就不会疯癫,她不用再背负那么沉重的精神负担。 正在她思考问题的时候,外头传来一个夏言很多次在梦里才能听到的声音。 “言言,月月!” 夏言丢下暑假作业就跑到堂屋门口,门楼里,夏立民将一辆自行车搬了进来,放下支架后往院子里走。 “这天真热!” 夏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夏立民,十三岁的少年刚刚开始长个子,一身朝气,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眼眸里都是灿烂的光。 夏言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兄长,强忍住泪水,抬手揉了揉眼睛道:“哥你回来了。” 夏立民走到廊檐下:“家里怎么样了,爸中午醒了一会儿,妈担心你们两个,让我回来看着。” 夏言对着屋里道:“月月,帮哥打一盆水来。” 夏立民洗脸的时候见大妹妹一直盯着自己看,奇怪道:“言言你老看我干什么?” 夏言反应过来,将自己内心的激动和酸楚全部压下去,开始跟兄长商议正事:“哥,明天我想去姥姥家里问舅舅们要钱,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夏立民明白了妹妹的意思,有些犹豫道:“妈同意了吗?” 夏言反问道:“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夏明叹了口气:“不大好,卫生所所长建议我们送到县里去看。爸一直昏睡,醒了后也迷迷糊糊的。” 夏言点头:“那我就管不了妈同意不同意,要是换做平常,这钱可以不要,这个时候,就算舅舅们去借钱,也要把这钱还给我们。” 夏立民本来脸上带着笑容,闻言点点头:“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咱们先斩后奏。” 夏言嗯一声:“正好让妈看看,她在娘家到底是个什么地位,省得她老偷偷给舅舅们送钱。” 夏立民洗脸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后道:“这话别在妈面前说,她会伤心的。” 夏言岔开话题:“哥你晌午吃饭了没?” 夏立民点头:“二姑送饭去的。”兄妹两个所说的二姑是夏德慧,嫁在镇上,二姑父吴长河在镇上开了一家非常大的杂货铺,家里比较殷实。 夏言问道:“二姑去了,妈有没有说什么?” 夏立民有些不好意思道:“妈问二姑借钱,二姑说要回去找二姑父商议,妈有些不高兴。” 夏言没有再多说,上辈子父亲和兄长过世,母亲疯癫,姑姑夏德慧不顾婆家人的反对,全力支持两个侄女读书。好在二姑父也喜欢两个侄女,出钱出力,姐妹两个这才顺利上了大学。 而母亲口中的那两个好舅舅,从来没帮衬过一分钱,连以前借过的债都不肯认账。 第4章 还我的钱 等夏立民洗过脸,夏言去自己屋里抓了几个大白兔奶糖出来,全部塞到夏立民手中:“晌午我去大伯家里,小梅姐给的。” 夏立民看到手里的奶糖,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跟月月吃吧。” 夏月在一边道;“哥,我和姐都吃了,这是给你留的。” 夏言直接剥了一个递给他:“快吃吧,大夏天的不能放久了了,会化掉的。” 夏立民接受了妹妹的好意,一边吃糖一边发愁道;“爸不在家,咱们家的抽水机停了好几天了。” 夏家庄旁边有条小河,人称弯水河,每年夏天,沿河各个村庄的村民都要从河里抽水灌溉庄稼。去年夏天,夏德良花高价买了一台抽水机,正架在沿河坝上,这是夏家庄的第二台抽水机。 夏德良不在家,抽水机停了,这会子另外一家的抽水机正开足马力挣钱呢。 抽水机情况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二三十块,跟印钞机似的,夏立民舍不得停了。 夏言立刻道:“哥,明天我们先去舅舅家要钱,然后去医院把钱给妈,回来后我们两个把抽水机开起来。” 夏立民有些犹豫:“那抽水机不大好伺候。” 夏言鼓励他:“不要紧,我们两个一起看着。一个柴油发电机而已,能有多难。” 夏立民有些惊讶:“言言你还懂柴油发电?” 夏言点头:“懂一点,我在大伯家里看到了立志大哥的书。” 夏立民点点头:“明天先问问妈。” 兄妹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夏立民对妹妹道:“我去找爷奶。” 夏言出言阻拦:“别去。” 夏立民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夏言冷笑一声:“哥,我中午去了大伯家里。爸在医院里躺着呢,大伯连问都不问,爷奶也不管,你不觉得奇怪吗?” 夏立民沉默下来后道:“我也有些怀疑,但爸一直迷迷糊糊也说不出来个什么。” 夏言知道夏德峰明日必定会去医院:“哥你别去,我今日去问了大伯,看他明日表现。要是他去医院,我们先不提这事儿,要是他还是装傻,我们再想办法。” 夏立民看了妹妹一眼,才两天没见,她忽然变得沉稳起来,明明前晚上她还跟小妹妹抢头花来着。 夏立民仔细想了想,昨天上午他接到父亲摔伤后心里十分焦虑,短短一天,他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许多事情。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父亲倒下,这个家的天仿佛塌了一样。 妹妹十一岁了,家中出变故,她忽然变懂事,大概也是情理之中。 夏立民心里有点难过,如果父亲有个什么不好,这个家以后要怎么办呢? 夏言看出兄长严重的担忧,温声劝道:“哥,你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一起想办法。” 夏立民点头:“你在家看着,我去菜园里看看。” 夏言跟着一起往外走:“我也去。” 夏立民没有反对,兄妹两个带上工具一起去了菜园。夏德良长年卖菜,兄妹两个对菜园子里的事情懂得比较多。父母不在,他们能暂时帮忙。 等到了菜园一看,夏立民十分生气,有人偷了家里的菜! 夏言冷声道:“哥,不要生气,咱们家倒霉了,那些人不知道多高兴呢。咱们把事情一样样解决好,让那些想幸灾乐祸的人失望去吧。” 夏立民忍着心里的气,把那些倒了的架子扶正,带着妹妹一起给菜浇水,还摘了很多已经熟了的菜。 “明天我们先去镇上把这些菜卖了,然后去姥姥家里。这都是爸妈辛辛苦苦种的,不能让人家偷了。” 夏言微微吃惊,家中出事以前,她哥在公众场合大声话都不怎么说,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去卖菜,果然逆境历练人。 “哥,这菜还是别卖了,我们留一部分家里吃,明天给二姑带一些。这几天她肯定要一直给我们家送饭,我们送些菜过去。再给舅舅们家里带一些,这样要账也更好张口。妹夫病重,外甥和外甥女女婿带着东西上门要债,他们总没脸说不还。” 夏立民想想后同意了妹妹的意见:“还是你想的周到,听你的。” 夏立民这两天心里十分压抑,为了不让妹妹们害怕,他回家后就一直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很镇定,没想到妹妹比他还镇定。 夏言一眼看穿眼前的少年,再次道:“哥,你别担心,我们能解决问题的。” 夏立民正蹲在地上呢,闻言抬头,对着妹妹微微一笑:“没事,我们回去吧。” 一夜无话,转天早上,夏立民骑着自行车载着菜和妹妹一起往镇上而去。夏家的自行车是那种二八大杠,夏立民让妹妹坐在前面,后座上绑了好多菜。 夏言一路上都在问:“哥,要不我走小路吧。”她担心带着这么东西,累坏了她哥。 夏立民毫不在意:“不会,你才多重。” 夏言不再勉强:“哥,下半年你就要上初二了,离中考越来越近。” 夏立民一边努力蹬自行车,一边跟妹妹说话:“别担心我,我肯定能考上市一中的!” 夏言嗯一声:“初二要开始学物理,这门学科很重要的。” 夏立民有些惊讶:“言言你居然还懂这个。” 夏言回道:“回头我要看你的课本,跟你一起学。” 夏言上辈子是高考省状元,她唯一的遗憾就是兄长没有成年,如果他也能顺利长大,肯定也能上top2学校。 兄妹两个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就到了镇上,夏言对夏立民道:“哥,你去给二姑家送菜,我在这里等你。” 夏立民也不想让周淑琴知道他去周家要债,点头道:“好,你看着车,我很快就回来。” 二十分钟后,夏立民匆匆而归。 “言言,我跟二姑说了,让她别告诉妈,但是好多人看到了我,我怕露馅儿,我们快走。” 少了一半的菜,夏立民骑车更轻松一些,又过了半个小时,兄妹两个一起到了周家岗。 夏言让夏明直接骑车到大舅家里。 夏立民疑惑地问道:“言言,怎么不先去姥爷家里?” 夏言低声回道:“先去姥爷家里,今天我怕是要无功而返。” 夏立民哑然,他姥姥肯定会通知两个舅舅快跑,要债的来了。 兄妹两个很快到了大舅周达家门口,一路上,夏言跟很多人打了招呼,说我爸摔伤了,家里实在没钱给我爸看病,想请舅舅帮忙。 好家伙,周家岗的人都跟吃了蜂蜜一样兴奋,周达兄弟两个能还钱?众人暗搓搓地都跟着去看热闹。 夏立民把车停在门口,把车上的菜拎了下来,夏言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大舅,大舅妈,我和我哥给你们送菜来了。” 大舅妈李彩花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笑得十分勉强:“立民和言言来了。” 第5章 打败大舅母 李彩花一见兄妹两个身后跟着的一群人,脸色有些不好。 “这是怎么了,今天都这么有工夫来我家里。” 夏言让夏立民将一堆菜放在李彩花脚边:“大舅妈,我家里的菜熟了,这几天我爸不能卖菜,我就给大舅妈送了一些过来。” 李彩花看了那些菜,她家里有菜园子,这个时候菜园里的菜多,她还真不怎么稀罕。 “哟,言言,我家里菜多得很呢。你还是带回去吧,拿到街上去卖,多少能挣两个。” 夏言当然知道她不稀罕,但她只是为了借这个由头展开话题:“大舅妈,昨天我爸卖菜的时候受伤了,正在医院里躺着呢。大舅妈,我们两个又不会卖菜,放家里也放坏了。” 李彩花继续客气:“卖菜也不难的,你在街上随便找个位置摆,总能卖出一些。” 夏言立刻带着哭腔道:“大舅妈,没用啊,我爸还差好多医药费呢,医院正在催钱,这点菜就算全部卖出去也是杯水车薪。我们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来求大舅和大舅妈帮忙,能不能帮我们想办法凑点医药费。” 李彩花哟一声:“言言啊,不是我们不肯帮忙,你看我这家里,穷的比大水冲的还干净,哪里还有本事去帮你们啊。你爸这么多年没少挣钱呢,不至于这么快就交不起医药费吧。” 夏言没有顺着她的思路走:“大舅妈,我们没有别的要求,我大舅之前不是问我爸借了三百块钱,你把那三百块钱给我们就行。大舅妈,我爸在医院等着钱救命呢,你快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李彩花的脸色很不好,在她的概念里,问小姑子借钱就没有还的,偏偏夏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把李彩花架了起来。 “言言啊,你看,我家里实在是穷啊,不然也不会去问你们借钱不是?三百块太多了,我这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啊。” 夏言立刻帮李彩花出主意:“大舅妈,我晓得你没有,亲戚亲戚,不都是互相帮忙嘛。你家里为难的时候,我爸借钱给你们。现在大舅妈需要钱,也可以去找亲戚帮忙。我听说大舅妈的妹妹不是养了母猪,最近小猪要出栏了吧?问她借三百块钱肯定问题不大。” 夏立民越听越诧异,他没想到妹妹居然提前连这个都打听好了。他来的路上想了好多说辞,要怎么开口才能把钱要过来。没想到妹妹一路上拉来这么多看热闹的人,连借钱的方法都替大舅妈想好了。 果然,李彩花的脸色更难看了,夏言几乎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她要是说不还,怕是要被人家戳脊梁骨,救命钱你都不还! 可她不想去问娘家妹妹借钱,当初这钱借到手,要不要还,怎么还,她自己说了算,岂能被个毛丫头制住了。 “言言啊,你看你说的,我妹妹家里难道不要用钱?猪饲料,孩子上学,人情礼节,哪一样不要花钱。” 夏言立刻哭了出来:“那怎么办大舅妈,那你帮我想想别的办法吧,要不你卖点粮食?要不你问你们村里人借借?这钱你得还我们啊,我爸等着救命呢,我们这一大家子都要靠着我爸的!” 夏立民接话道:“大舅妈,大舅呢?大舅肯定有办法。” 周达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听说外甥女和外甥女来要债,他本来想躲,结果被人发现,人家给他捅破,他躲都不好意思躲,只能硬着头皮回了家。 他一到家门,夏言火速拉着夏立民跪下,咣叽给他磕了个头:“大舅,请你把钱还给我们吧,我爸等着救命呢。” 周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伸手要将两个孩子拉了起来:“你们进屋坐,进屋坐,我去想办法,想办法。” 夏立民没有起来:“大舅,不能等了,我爸今天肯定要去县医院,县医院可不给欠债,我爸伤到了腰,这是要命的。” 夏言继续哭:“哥,要是大舅不还钱怎么办啊。大舅不还的话,二舅有样学样,肯定更不会还,那爸就没救了。” 夏言哭到这里感觉有点恶心,她上辈子是单位里出了名的“钢铁美人”,如花似玉,心比铁硬。 现在让她表演绿茶,她自己都有点吃不消。 夏立民很机灵地配合妹妹:“不会的,大舅以前每次去咱们家借钱都说亲戚之间遇到困难,应该搭把手,咱们现在只是把大舅借我们的钱要回来而已,并没有另外问大舅借钱。” 周达的脸顿时涨的通红,旁边有周氏族人劝道:“周达啊,这是你亲外甥,你妹夫还等着救命呢,你赶紧想办法。” 周达讷讷道:“我这就想办法,你们先起来。” 夏言摇头:“不起来,大舅你把钱给我们我们就起来。等会儿我们还得去二舅家里,没有那么多时间等。” 旁边李彩花道:“你们这是要债?这是要命吧?” 夏言没理她,继续呜哇呜哇哭起来,夏立民一边给妹妹擦眼泪一边让周达快点想办法。 周达对李彩花道:“你吵什么。” 说完,他拉着李彩花进了屋里,留下一堆看热闹的人在那里打听夏德良的情况。 没过多久,周达从屋里走了出来,带着一个手绢包,然后一层层打开:“立民啊,这是我给你老表们准备的学费,还有秋天的化肥种子钱,你先拿去用。” 夏立民接过钱仔细数了数,整整三百,一毛不少,他立刻将钱揣进兜里:“多谢大舅,我想请大舅再帮我个忙。” 周达一楞,忧郁起来,难道还要再借钱?那他可没有。 夏立民看出周达的意思,解释道:“我想请大舅跟我一起去二舅家里。” 周达哦一声,立刻答应:“好,我带你去,你身上带着钱呢,我跟你一起,不然我也不放心。” 等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二舅周发家时,发现周发家的大门上面上了一道锁。 夏言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肯定是听到了风声,提前跑了。周发欠了八百块呢,八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年养两头猪卖了都不一定能有八百块。 夏立民看着门前的锁目瞪口呆,他下意识问道:“言言,这怎么办啊?” 夏言好不犹豫道:“好办,二舅家里不是养了两头猪,养了一年了,差不多时间到了,大舅,你帮我们去叫屠户吧。” 周家岗的人直抽冷气,趁人家不在家里卖人家的猪,这是土匪啊! 周达犹豫道:“立民啊,这不大合适吧。” 夏立民沉声问道:“谁知道二舅哪里去了?” 人群里有人道:“早上还看见你二舅呢。” 夏言道:“都这个时候,我管不了合适不合适,救我爸的命要紧。二舅家里不仅有猪,还有粮食,该卖的卖,我只要八百,多的我一分不要!哥,把门摘了!” 第6章 上门抢劫 夏立民听到妹妹的话后点头:“好,我来摘门,要是二舅生气,让他来打我。” 夏言的话比刀子还锋利:“哥,你别傻了,二舅早上还在,怎么现在就不在了?刚才我们去大舅家里,难道他不知道?既然他选择避而不见,那我就逼他见面。摘门!” 话音一落,人群里传出一声呵斥:“我看谁敢!” 来人正是夏言的姥姥白秀梅,她快步走了过来:“言言,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二舅有急事出门去了,你们就敢摘他的门,卖他的猪,你这是来抢劫的?” 夏言立刻一脸欣喜:“姥姥,你是不是给我们送钱来的?我爸正在医院躺着呢,平时我妈三天两头往娘家送东西送钱,现在我家里遭了难,姥姥你得帮我们啊。我二舅哪里去了?你帮我们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白秀梅被外孙女将一军,气势弱了一些:“言言你这话说的,你妈什么时候三天两头往娘家送东西送钱啊。” 没办法,夏言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一个星期之前,我妈回来看姥姥,买了三斤肉,两个舅舅家里一人一瓶酒;一个月前,我妈回娘家,往你们一家送了二十个咸鸭蛋,还给了姥姥二十块钱,姥爷剃头都是我妈给的钱;五个月前,我二舅问我爸借八百块钱,说三个月就还;三个月前,姥姥你说你身上痛,我大舅二舅不管你,我妈带你去看的医生……” 白秀梅一张老脸也红了起来,她没想到外孙女一张嘴皮子这么利索,记性这么好。 夏言数了一会儿后知道白秀梅想赖账,立刻停下后道:“姥姥,你不会不承认吧。我家里我都有账本的,每次我妈回娘家送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我就记得清清楚楚,她去哪里买的东西我都记下了,我来之前看过账本的。姥姥你千万别怪我妈,我只是担心她上当受骗,不是要记账本。” 人群里开始小声嗡嗡,白秀梅只能调转马头对着外孙:“立民啊,你爸怎么样了啊,你妈知不知道你们回来啊?” 夏立民实话实说:“我爸的情况很不好,等钱救命,姥姥你帮我们把二舅叫回来吧。今天他躲过了,明天我还会来,反正现在放暑假,我有时间,二舅总不能一直躲着我吧。” 白秀梅一噎,她跟周淑琴想法一样,夏德慧有钱,女儿应该去找夏德慧借钱。 夏言叹了口气:“哥,难怪人家说十根手指伸出来长短不一样。刚才我们去大舅要钱家,姥姥不管,我们来二舅家里,姥姥立刻赶了过来。” 咳咳,周家岗的人在心里都笑了起来。夏言的话就是明晃晃的挑拨,周达虽然知道外甥女没安好心,但他还是看了老娘一眼。 老娘偏心老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哦,我家被人要债,你眼睛一闭,不管不问。老二家的猪要被外甥卖了,你老人家消息就变得灵通了。 白秀梅当然听出了夏言的挑拨,瞪了一眼夏言后急忙对大儿子道:“老大,我刚才去菜园子里掐菜去了,回来后才知道他们两个来了,一步都没歇赶了过来。” 周达嗯一声:“妈,老二哪里去了?” 白秀梅装的没事儿人一样:“我哪里晓得啊,我也不能天天盯着他。” 周达点头:“妈你既然不知道就别管了,德良等着救命呢,老二既然不在,言言的办法也不错。” 白秀梅急道:“那不能啊。” 周达有些不高兴:“妈,要不你老人家替老二把债还了?” 白秀梅没好气道:“我哪里有那么多钱!” 周达道:“妈,淑琴对你那么好,她现在有难处,我们一起帮她想办法吧。你要是知道老二在哪里,赶紧叫他回来,等会儿我还得陪外甥去看德良呢!” 夏言默不吱声,两个舅舅一向面和心不和,二舅滑头,只有让大舅来治他。 周达自己的账还了,现在变得大义凛然起来,说的白秀梅无言以对。 周达说的确实没错,周淑琴算得上周家岗数一数二的好女儿好妹妹,要是这回周家兄弟不帮忙,人家能把这一家子的脊梁骨戳断。 白秀梅被大儿子架了起来,作为娘家人,要是一点忙不帮,往后她也不用在周家岗混了。 旁边有人附和:“周达说的没错,这个节骨眼上,你们不帮淑琴,以后还有什么脸跟淑琴往来?周达,你去叫你爸来。” 夏言与夏立民安静地站在那里,白秀梅心里有气,但她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躲不过,只能甩手道:“我不管了!” 白秀梅一走,周达也没去找父亲,帮忙把周发家的大门摘了。 夏言带头走了进去,一入院子就看到院墙西边的猪圈,里头两头大肥猪,旁边还有牛栏,里头有一头牛。 “哥,你说我们是卖猪还是卖牛?”夏言问夏立民。 夏立民犹豫片刻后道:“还是卖猪吧,牛要留着种田用。” 夏言点点头:“这两头猪估计不够八百块。” 夏立民闷声道:“先这样吧,能要一点是一点。但是我们也不认识屠户,这怎么卖呢?” 夏言看他一眼:“哥,这事儿该你操心。” 夏立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旁边看热闹的人开始出主意:“你们可以去镇上,那些屠户正在卖肉呢,等他们卖完肉就可以来收猪肉。” 夏言点点头:“哥,这个方法不错,你去镇上喊屠户,我在这里等着。” 夏立民点头:“行,我这就去。” 话音一落,外头传来一声大吼:“我看谁敢去叫屠户!” 说曹操曹操到,来人正是周发:“我就是出去办点事儿,你们两个小砍头的就要卖我的家当!” 夏立民这次不让妹妹出头:“二舅,你回来的正好,我爸昨天摔伤了,今天要去县里医院,正缺医药费呢,上回你跟我爸借的八百块钱先还给我们吧,我爸等着救命呢。” 周发本来气势汹汹,闻言声音低了下来:“我哪里有八百块钱啊,我盖门楼和厨房都花掉了!” 夏立民很体贴道:“没事的二舅,今天一天,你总能想到办法,我跟妹妹能等,大不了先让我爸去县医院,明天我再送钱去。” 周发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哥,他已经听说大哥还钱的事儿。可大哥只借了三百,他借了八百! “立民啊,不是我不帮忙,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一下子凑齐八百块钱。” 夏言接了一句:“二舅,那就卖猪吧。” 周发一噎:“猪不能卖,秋天买化肥买种子全靠它呢!” 夏言冷声道:“二舅,眼目前我爸的命重要。难道在二舅眼里,我爸要给你的种子和化肥让路?我们又不是问你借多余的钱,我们只是要回你问我们借的钱而已。” 说到这里,夏言看着周发道:“二舅,要是因为你耽误了我爸看病,以后我就带着我哥和我妹常住二舅家里。” 周发被噎的话都说不出来,用眼刀子刮了夏言一眼。 夏言毫不畏惧地盯着周发看:“二舅,你快想办法吧,今天上午必须把钱凑齐!不然只能卖猪!哥,你去镇上,如果屠户来了之后二舅已经凑齐了八百块钱,这猪就不卖,到时候我们给屠户买包烟,不让他白跑。如果二舅凑不齐,那就卖猪。” 夏立民点头:“好。” 周发立刻道:“不许去!” 他猛吸两口烟:“我想办法就是!” 第7章 大伯父出血 夏言知道,只要逼一逼,八百块钱肯定是有办法的。 周发看了一眼后面看热闹的人:“立民,我没有八百块,得去借。” 夏立民点头:“那二舅就去吧,当时二舅问我爸借这八百块钱,我爸也是把三个月卖菜的钱给了二舅。” 旁边有人开始问夏德良的病情,夏立民实话实说,就等着钱救命呢。 旁边周达催道:“老二,你别站这里吸烟了,快去想办法。” 周发转身进了屋,很快,他带了四百块钱出来递给夏言:“我手里只有这么多,这是我给人家窑厂干了一个多月挣来的。你先拿去用,剩下的我想想办法。” 夏立民看了妹妹一眼,夏言微微点头。 夏立民接过四百块钱:“多谢二舅,那我们先去了,过几天我再过来。” 一下子多了七百块钱,周大舅有些不放心,问村里人借了一辆自行车,陪着外甥和外甥女一起去了镇上。 夏言坐在夏立民的后座上,看着旁边的周达。她几乎能猜到,只要周达去了医院,周淑琴立刻会对娘家感恩戴德,说不定还会责怪两个孩子不该去周家要钱。 夏言把眼帘一垂,先救命再说别的。 果然,等几人到了镇上卫生所时,本来正愁眉苦脸的周淑琴高兴起来:“大哥来了,立民、言言,你们怎么跟你们大舅一起来了?” 夏立民主动回道:“妈,我们刚从大舅二舅家里过来,大舅把借咱们家的三百块钱还给我们了,二舅也还了四百。” 果然,周淑琴的脸色有点不好:“谁让你们去要钱的?” 夏立民从怀里掏出七百块钱递给周淑琴:“妈,今天要给我爸转院。” 周淑琴接过七百块钱,她想把钱还给周达,可夏德良的情况确实耽误不得,她只能扭头对周达道:“大哥,等德良好了,到时候我再还你。” 夏言提醒道:“妈,这是大舅还我们的,不是我们问大舅借的。” 周淑琴皱眉道:“就你话多。” 话音一落,外头传来夏德峰的声音:“兄弟媳妇,德良怎么样了?” 周淑琴的态度明显没有刚才看到周达时热情:“大哥来了,德良正在床上挂水呢,迷迷糊糊的,总说腰痛。” 夏德峰看到周淑琴手里的钱,目光闪了闪。周淑琴立刻道:“这是我娘家大哥二哥送来的钱,说要给德良转院。” 夏德峰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夏言,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夏德峰在侄女压迫的目光中开口道:“兄弟媳妇,德良昨儿跟我一起去卖菜,他受伤我也有责任,是我没看好他。我这里有五百块钱,你先拿去用。” 周淑琴十分震惊,夏德峰何许人也,苍蝇盯不到他半截米的抠货,居然主动拿钱出来给弟弟看病!还是五百块! 夏言立刻给周淑琴使眼色,周淑琴毫不客气地收下了五百块钱:“那就多谢大哥了。” 夏德峰能够一次性拿五百块钱出来,夏言没有再多言,农村家庭,谁家也没有多少钱存着。能拿出来的,不是给孩子准备的学费,就是秋天的化肥种子和提留款钱。 看到夏德峰这态度,夏言几乎可以肯定,上辈子二姑父说的那个传言不是假的,父亲重伤,大伯父有责任!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五百块钱了事。先给父亲转院要紧,其余的等以后慢慢再算账。 夏德峰和周达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二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钱都在周淑琴手里,但是周淑琴大字不认一个,不可能让她负责。 周达主动道:“淑琴,我这几天正好闲着,我跟你去县城照顾德良。” 反正钱他都出了,不如再多出两天工,落下好名声。 果然,周淑琴脸色一喜,有娘家大哥在,她就不用害怕了。 夏言知道,夏德良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不能长期让周达在县医院,不然周淑琴又容易被他蛊惑。 “妈,先让大舅陪两天,过几天让我哥去。” 夏立民本来想直接跟过去,但想到家里的抽水机还等着他回去弄,他让步了,让给大舅也可以。 旁边夏德峰道:“兄弟媳妇,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我和你大哥一起把德良送到县里去,你跟着一起去。先让你大哥在那里守三天,三天后我去县城,把你大哥换回来。” 夏德峰担心周达从周淑琴手里骗钱,到时候钱不够,他还得帮忙。 娘家人陪三天,婆家人陪三天。夏言觉得这个方案很好,如果后期还需要人,等家里的事情忙碌开,她和夏立民都能去。 周淑琴拿不定主意,看向儿子。 夏立民回道:“那就麻烦大舅和大伯了。” 夏言又问道:“妈,我们得问问医生,大概需要多少钱,不能让我爸最后因为没钱被人家赶出来。” 旁边的夏德峰又看了侄女两眼:“我去问吧。” 问出来的结果很不好,医生说夏德良伤到了腰,如果要是动手术,得花不少钱呢,周淑琴手里那一千多块钱肯定不够。 周淑琴听说钱不够,立刻对众人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夏言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周淑琴要去干什么,她肯定是要去问二姑夏德慧借钱,最大的金主还没出手呢。 夏德峰和周达这次都没管,任由周淑琴拿主意。 周淑琴豪气干云正要去找夏德慧,哪知夏德慧自己来了,手里拎着不少吃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孩子。 “大哥,淑琴,周大哥也来了。” 等见到侄儿侄女,夏德慧本来愁容满面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立民和言言来了。” 夏德慧身后的两个孩子也走出来跟长辈们打招呼,夏言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白白净净的斯文少年,久久不能言语。 夏德慧结婚三年没有孩子,满太平镇的人都说夏德慧没有生育能力。在农村,这种事儿大多都会怪女人。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问题,好在二姑父吴长河对夏德慧是真的很好,人前处处维护,最后将自己亡故战友家的儿子抱了过来,后来又从另外一家抱了个女孩。 这两个孩子就是眼前的吴朋和吴莹,有了这两个孩子,夫妻两个也算儿女双全。 吴朋只比夏言大了几个月,上辈子夏言没了父亲,夏德慧没少照顾姐妹两个。吴朋和夏言从初一就开始同桌,一直坐到高中毕业,又一起去了京市top2学府读书。 那时候,家里所有长辈都希望他们两个能在一起。特别是夏德慧,儿子不是亲生的,如果侄女能当儿媳妇,那真是太好了。 夏言那时候对此事并没有太多想法,她只想努力在京市扎根,照顾好妹妹和疯癫的母亲。等听说吴朋所在系统的某位高层领导想将女儿嫁给吴朋时,她悄悄带着母亲离开了京市。 后来吴朋到底过得怎么样,夏言并没有过问。她定期给夏德慧打电话,寄钱,从不问吴朋一个字。她就一个人生活,努力工作,挣钱养疯癫的母亲,给自己的养老做好准备。 她没想到母亲一死,她又回到了十一岁,又看到了眼前年少的吴朋。 夏德慧的声音打断了夏言的思考。 “淑琴,德良是不是要转院?” 周淑琴顺杆子往上爬:“二姐啊,这里只能挂水,德良要动手术,肯定要转走。我刚才问了医生,医生说要好多钱呢!” 第8章 凭本事得罪人 周淑琴的话一出口,满场安静。 夏德慧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夏言:“言言,你和你哥是不是还没吃午饭,你先去吃饭。” 夏德慧要把几个孩子打发走,夏言没有勉强,她回来了一天,还没看到过父亲。 夏言拎着东西去了病房,夏立民和吴家兄妹两个跟在身后。 等进了病房,夏言看到了二十多年没见过面的父亲。夏德良躺在床上,有时候难受的哼哼两声。 父兄惨死的伤痛曾经像魔咒一样在夏言心里笼罩了二十多年,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现在见到父亲这样痛苦的样子,她的心里立刻翻江倒海一般,她再一次感觉到自己力量的渺小。 她有些痛恨上苍,为何不让她早回来两天,只要早回来两天,她就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夏言默默地坐在床沿,伸手拉住夏德良的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夏德良有些低烧,转院迫在眉睫。 夏言立刻起身:“哥,你先吃饭,我出去看看。” 不等夏立民阻拦,夏言已经离开了病房。走到走廊拐角那里,夏言停下了脚步,听见外面几人在说话。 周淑琴的声音有些不满意:“二姐,德良是你亲弟弟,你就出五百?” 夏德慧回道:“淑琴,前几天德良的五百块钱住院费就是我交的。德良这么多年辛苦卖菜、烧炭、买抽水机,也没少挣钱,你家的钱呢?总不能全指望别人吧?” 周淑琴反驳道:“二姐,我家里三个孩子呢,三个孩子都上学,负担重的很!” 夏德慧的声音不疾不徐:“外头有人问你们借钱吗?如果有,去要回来。那些以前问你们借过钱的人,现在你也可以问他们借钱,这个时候不帮忙什么时候帮忙?” 夏德慧这话几乎就是在提点周淑琴,你把我弟弟的钱都弄回娘家,现在也该你娘家帮忙了。 凭良心说,夏德慧对娘家是真没得说,夏德良这次摔伤,她花了有上千元。夏言知道这个年代的农村经济水平,一千块钱真的算是好大一笔巨款! 吴家那个杂货铺虽然红火,也没富裕到随时都能拿一千块钱出来的。 某种程度来说,夏德慧是扶弟魔,周淑琴是扶哥(弟)魔。 夏言知道,自己家里肯定还是有钱的,只是母亲不想拿出来而已。 如果父亲重伤,后面可能不能再干活,母亲想把自己家里的钱留下来。娘家她舍不得,现在只能打夏德慧的主意。 没想到夏德慧这次只送了五百块钱出来。 姑嫂两个之间的博弈大家伙儿都看得清清楚楚,周淑琴哭了起来:“当家的啊,你这才倒下,亲戚就靠不住了啊。” 夏德慧在一边算账:“淑琴,我出五百,大哥出五百,这就是一千。你娘家两个哥哥不是还了七百?你二哥还欠四百,我听说他回头还会把剩下的四百送过来。这加起来一共两千多,你自己再出一些,送德良去县里足够了。” 夏言心里一凛,难怪二姑今天来得迟,看来她已经把自己去周家岗的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吴家在镇上能稳稳当当开十几年杂货铺,势力不容小觑,整个太平镇到处都是吴长河和夏德慧的耳目。 夏德慧的账算的明明白白,周淑琴再不愿意也没办法,她把眼泪一擦,对旁边的夏德峰和周达道:“两位大哥,你们帮我一起送德良去县里。” 夏德慧忙道:“我联系好了一辆车。” 夏言在众人对话结束之后先返回病房,几位长辈随后也跟着进了病房。 夏德良和周达去跟医生商议,周淑琴嘱咐两个孩子:“你们把家里看好,等你爸病好了我们就回来了。言言,家里的猪和牛要看好。” 夏言点头:“妈你放心,我们会看好家里的。” 周淑琴满脸愁容,但又不好跟几个孩子说。 夏言对周淑琴道:“妈,我回去帮你拿一些换洗衣服吧,我骑车回去,跑得快。” 夏德慧立刻道:“不用,穿我的,我回去拿,莹莹跟我回去,朋朋,你在这里给你大舅搭把手。” 夏德慧母女两个走了,夏言沉默片刻后问一边安静的吴朋:“你吃饭了吗?”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以前小时候她是喊哥的,后来二人一起去市里读书,吴朋不让她喊表哥,她就喊名字。 现在看着尚且稚嫩的吴朋,夏言一时有些叫不出口。 吴朋微微点头:“我吃过了。” 说完,他在夏言前头将篮子打开,取出里面的几个碗:“你们快吃,天热,不能放久了。” 他很细心地将饭菜分成了三份,除了米饭的分量有区别,菜都差不多,特别是夏言那一份,丝毫没有比夏立民的少什么。 在吴朋心里,表哥表妹都是一样的。 他先端了一份给周淑琴:“三舅妈,你吃饭,你吃饱了才能照顾三舅。” 周淑琴勉强给吴朋一个微笑:“朋朋真乖。” 然后是夏立民和夏言,他还跑去打了一些开水过来,倒在大茶缸里。做完这一切,他安静地坐在一边。 夏言对着吴朋说了声谢谢,然后将自己的饭菜分了一些给夏立民。 夏立民小声道:“言言,你吃。” 夏言现在没什么胃口:“我吃不下,别浪费了。” 娘儿三个默默吃饭,个个都跟吃药似的。 周达和夏德峰的速度很快,转院手术很快办好,夏德慧也给周淑琴送了几件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过来。 一个多小时候,一辆拖拉机拉着夏德良往县医院而去。 夏言等拖拉机走远了,转身对夏立民道:“哥,我们回去吧,家里事情还多得很。” 夏立民点头:“那我们走吧,吴朋,你也回去吧。” 双方告别,夏立民骑车带着妹妹往家赶去。 路上,夏言跟夏立民商议:“哥,过几天我想来来卖菜。” 夏立民吓了一跳:“你才多大,你哪里能卖菜!” 夏言道:“菜园里的菜一茬接一茬,我准备先晒些干菜。如果再有多的,我每个集带一些菜过来卖,多少能卖几个钱。” 夏立民连声反对:“不行不行,你这么小,你卖什么菜。” 夏言继续道:“我只是人小,我脑子又不笨。你不用担心,二姑在镇上,我来卖菜,就算卖不出去,也没人敢欺负我。到时候我骑自行车带菜过来,卖多少算多少,卖不完的给二姑。” 夏立民没得商量:“不行!我们回去先把抽水机开起来,那才是重要的。” 夏言暂时放弃,她先把抽水机开起来,她哥才能相信她的本事。 兄妹两个很快到了村里,刚到家门口,门口有个不速之客。 来人正是二伯母杨平娥。 说起来这杨平娥也是个苦命人,她与二伯夏德慈结婚后几年内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本来是个幸福的家庭,结果夏德慈跟小姨妹看对了眼,两个人抛下一切跑了,留下杨平娥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 这杨平娥是个让人又怜又恨的人,至于原因,瞧,她正一脸笑容地看着夏言兄妹两个。 “立民啊,你爸怎么样了啊?” 夏立民很有礼貌地回道:“已经转到县里去了!” 杨平娥哎呀一声:“还要去县里,镇上治不好,看来很严重啊!老天爷,这要是县里也治不好怎么办啊?难道要去市里?那要是市里也治不好呢……” 看看,凭本事得罪人,谁都救不了她。 第9章 踩你痛脚 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杨平娥:“二伯娘,你就不能盼着我爸好?” 杨平娥这才反应过来:“那怎么会呢,我当然希望你们好。” 说到这里,她的眼光在夏言家里的五间青砖大瓦房上面溜了一圈:“不然这么好的家业,多可惜。” 这话说的,好像夏言家里明儿就要死绝了一样。 杨平娥阴阳怪气,夏言只能直来直往,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平娥:“怎么会,我爸只是病了,又没跑。” 阴阳怪气谁不会啊,踩痛脚谁不会啊。反正她现在是个小孩子,不需要顾及太多人情世故,她只管火力全开。 夏立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杨平娥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过了好久才强行压下自己的怒火,伸手点了点夏言的额头:“难怪你奶总骂你,你这丫头说话就是不招人喜欢。” 夏言笑道:“那二伯娘喜欢我吗?只要二伯娘喜欢我就好,我往后还跟二伯娘学说话。” 杨平娥听出了夏言话里的讽刺,摆摆手:“我不跟你个死丫头说。” 说完,杨平娥走了。 夏言扭头往屋里去:“神经病,恨人有笑人无,哥你往后见到她不用客气。咱们家一倒霉,她一句关心的话没有,一点忙不帮,还来看笑话。” 夏立民一边往屋里搬自行车一边道:“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夏月听到动静赶了出来:“哥,姐。” 夏言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月月,你中午吃的什么?” 夏月开始汇报:“我把早上剩下的一点稀饭吃了,猪喂了,牛也放了。我去给你们打水洗脸。” 兄妹两个洗过脸后就准备去沿河看家里的机器,刚要出门,门口传来自行车铃声。 “立民哥,言言,我来了。”是吴朋的声音。 夏立民奇怪,起身迎接了出去:“吴朋,你怎么来了?” 吴鹏把自己的自行车往屋里搬:“我妈说三舅和三舅妈不在家里,让我来给你们帮忙看家,有什么活儿我帮你们一起干。” 他的车后座上还绑了个袋子,他将袋子拎进了堂屋,夏言打了盆水进屋:“吴朋,来洗脸。” 她还是没办法叫哥,索性直接叫名字。 吴朋微微愣了一下,因为夏言以前从来不直接叫他名字,愣了片刻后他反应过来:“哦哦,好,立民哥,这里头有两个西瓜,等会儿我去给姥姥姥爷送一个,剩下的一个我们吃。” 夏立民看着两个西瓜问道:“大伯和二伯那里呢?” 吴朋摘掉眼镜放在一边,擦了把脸道:“我不知道啊,我妈说让我给姥爷家里送一个,大舅二舅家里没有,那就不送呗。” 旁边的夏言想起杨平娥知道自己没有西瓜肯定会生气,忍不住笑了一声。 吴朋抬起自己的近视眼看着夏言:“言言,你笑什么?” 夏言收起笑容:“没事,你去我爷家里送西瓜,我要跟我哥去沿河看我家里的抽水机。” 吴朋来了精神:“你们带我一起啊,我送西瓜很快,等我一下好不好?” 说完,他把毛巾洗干净往洗脸架上面一搭,抱起一个西瓜就往外跑去。 夏立民在后面撵:“我跟你一起去,当心有狗。” 夏言心里开始盘算,吴朋来了可以给哥哥帮忙,她可以去镇上卖菜。现在家里正是花钱如流水的时候,这两项收益不能停下来。 抽水机一个小时除掉柴油能挣一块钱,卖菜一天少说能有两三块钱。 等父母回家,她再想别的法子挣钱。父亲伤到了腰,不管是去县里还是市里,哪怕去省里,短时间内不可能痊愈。 母亲靠父亲靠习惯了,哥哥妹妹年龄还小。 夏言感觉到自己肩上担子的沉重。 没多大一会儿,夏立民和吴朋一起返回,兄妹三个一起去了沿河岸。 夏立民以前给夏德良帮过忙,多少懂一点。夏言作为曾经的高考状元,top2学校的高材生,对这抽水机的原理了解的一清二楚。 在她的指挥下,夏立民和吴朋合力将抽水机发动起来。 夏立民看着突突突响的机器,十分高兴:“言言,响了,响了!” 机器的声音十分大,夏言大声喊道:“哥,把机器停下来,我们先回去。” 夏立民将机器停下:“言言,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夏言打岔道:“哥,光指望冯九爷家里的机器,估计好多人家里抽不上水。等会儿交给你一个任务。” 夏家庄有两个大姓,一个是夏氏宗族,一个是冯氏宗族。因着夏家先来,这里就叫夏家庄。冯家虽然是后来的,人口和势力一点不比夏家差。 冯九爷是村里第一个买抽水机的,夏德良是第二个,两个大家族表面上和谐,内里没少别苗头。夏德良的机器被迫停下,冯九爷背地里高兴坏了。 夏立民这回猜中了妹妹的心思:“是不是要跟大家说我们家的机器开始抽水了?” 夏言微笑着点点头:“没错,你得挨家挨户去说。先紧着咱们村里的人抽,等咱们开个几天,对面徐庄、王洼的人也会来找我们。不过先说好,钱的事儿不能让步。有些人见爸不在家,说不定想压价。” 夏立民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夏言继续道:“咱们要用水渠给人家抽水,就要检查水渠。下午你先去各家各户通知,明天一边抽水一边检查水渠。白天你就在河边守着,我给你送饭。” 夏立民再次点头:“那我们先回去。” 吴朋有些不放心:“立民哥,机器就这样放在这里,不会被人偷吗?” 夏立民想了想之后道:“你说的对,这两天估计大家都晓得我爸病了,要是再放下去,怕是真会被人偷走,今晚我就来守着。” 吴朋自告奋勇:“我跟你一起守吧。” 夏立民开玩笑:“你这大少爷能吃这苦?蚊子很多的。” 吴朋扶了扶眼镜:“立民哥,我不是什么大少爷,我在家里什么都干的。” 夏立民没有拒绝:“那也行,晚上我们一起守着。” 三人一起往回走,夏言中途又道:“哥,家里是不是还有爸留下的几包烟,等会儿你带着烟去三爷家里走一趟。” 三爷说的是夏家族长夏守才,如果能请动他出面,整个村里姓夏的人都会来找夏德良的机器抽水。 夏立民夸赞道:“言言,还是你想的周到。” 当天下午,夏立民先去夏守才家里走了一趟,然后挨家挨户通知大家,家里的抽水机开了。 众人都很吃惊,以为夏德良回来了。等听说是夏立民自己管机器,大伙儿又犹豫起来。 一个小孩子,谁能相信他能管好机器,还不如去找冯九爷。 第10章 厚脸皮 夏言知道,想让这些人相信几个孩子,得先做出点成绩来。夏言做出一个决定,明天先给自家的田里抽水。 还没等机器开起来,家里先来了个不速之客。 当天晚上,夏言刚洗完澡,外头传来杨平娥的声音。 “朋朋来了?” 兄妹几个一起走了出去,吴朋很客气回道:“二舅妈好。” 杨平娥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扔在墙角的几块西瓜皮:“哟,立民啊,你们还买西瓜吃呢,不是说你爸缺钱看病吗?” 吴朋有些尴尬,他只带了两个西瓜,大舅和二舅家里没送。 夏言答非所问:“二伯娘,你来有什么事啊?难道要请吴朋吃饭?” 夏立民忍住了笑,给了妹妹一个眼神,示意她给杨平娥留点脸。 杨平娥被夏言将了一军,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请朋朋去吃饭,可你们也晓得我家里穷,实在没什么能请他吃的。都怪舅妈没本事,外甥来了连顿好饭都管不起。” 吴朋温声道:“二舅妈,没事的,我是来给立民哥帮忙干活的,不是来做客的。” 他没有解释西瓜的事儿。 外甥到舅舅家里玩,不带礼物也没什么,再说吴朋吃住在夏立民家里,杨平娥来讨要礼物,实在是有些无礼。 屋里还剩下半只西瓜,夏立民虽然心里有些同情隔壁的堂兄夏立全和堂妹夏立敏,但他没有动。西瓜是吴朋带来的,他不能替吴朋做主。 杨平娥扯了几句闲话,见这三个孩子油盐不进,悻悻地走了。 等她走后,吴朋站在那里沉思。 夏言劝了几句:“吴朋,先人栽树,后人乘凉。二伯娘不修口德,背地里没少骂二姑,你不给她带西瓜,都是她自找的。立全哥和立敏姐都是受二伯娘连累,你没有错。” 吴朋皱眉问道:“二舅妈怎么骂我妈的?” 夏言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养母的艰难,实话实说道:“你觉得农村人对没有亲生子的女性能用什么称呼?” 果然,吴朋的脸色一变。他虽然住在镇上,偶尔也会回乡下爷爷奶奶家里,听多了那些村妇骂人。什么不下蛋的母鸡,绝户头,没一个好听的。 吴朋转身往屋里走:“立民哥,我们赶紧洗澡,然后去河边守机器。” 三个孩子一通忙活,通水渠,抽水,检查水渠和水田漏点,一整天,夏言家里的抽水机就没停过。 等夏言家的田里抽满了水,夏守才也来找夏立民抽水。 族长带头,村里那些没抽上水的夏家人家纷纷来找夏立民,这个时候,夏言的爷爷夏守忠坐不住了,三儿子不在家,几个孩子守着机器,他怕孙子被人骗。 夏守忠来到河边时,夏立民正带着吴朋忙活。 见到夏守忠,吴朋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姥爷来了。” 夏立民没说话,从父亲受伤开始,爷奶没有任何实际行动,不出钱不出力。 他知道爷奶偏心大伯父一家,但他好歹也是亲孙子,没想到爷奶居然能坐视他带着妹妹四处碰壁。 若不是三爷出面,怕是家里的机器现在还无人问津。 夏守忠一边抽烟一边问:“怎么样了?” 夏立民闷声回道:“都好了。” 夏守忠坐在孙子旁边:“既然机器开起来了,就得一直开下去。我这几天没事儿,帮你看机器吧。” 夏立民不假思索地回道:“不用了,河边热,爷你回去吧。” 他知道夏守忠喜欢打牌,平日里逮住机会就要找点闲钱去摸两把,十赌十输。一旦让他沾了机器,到时候要不要分给他钱? 要是分给他钱,他拿去吃喝也就罢了,拿去输给别人,夏立民无法接受。 夏守忠没想到小孙子这么硬气,哼哼两声:“你个不知好歹的小砍头的,我不出面,你三爷就要出面,他是族长,他出面比我出面更有用。看看,这人不是都回来了?我一片好心,你个小砍头的还不知足。” 夏立民回道:“爷,我能行的。” 夏守忠没有再勉强:“那你看着吧,要是忙不过来叫我。” 等中午夏言来送饭时,见到夏立民不高兴,笑着安慰两句:“哥,为啥要不高兴?” 夏立民往嘴里填了一口饭:“言言,人心真的太难测了。” 夏言笑道:“哥,做人不能太贪心。多少人遭难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帮忙,可你看我们家,这次爸生病,二姑和二姑父鼎力相助,大伯父和大舅虽然不情不愿,好歹轮流去医院照顾爸。哥,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的话,这世上没有一个好人。” 夏立民被妹妹劝的心里的气没了:“你年纪不大,道理倒是多。” 吴朋在一边附和道:“立民哥,我觉得言言说得对。人这一辈子,知己本就不多,有那么几个就行了。姥爷那里,你不用太在意,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多的话就多相处,少的话就少相处,倒不用在意多少。” 夏立民笑起来:“你们两个快吃饭吧!” 夏家的抽水机正常运转起来,因着有夏守才在背后撑着,那些来抽水的人也不敢压价。夏言做主,给夏守才又买了一条烟,另外买了一斤肉包饺子。 当天晚上,夏言在沿河边一边看机器一边跟两位兄长一起吃饺子。 夏立民这两天几乎是日夜精心地照看这台机器,吃饭都是囫囵吞枣:“言言,这柴油要没了,明天我去买些油,你在家里看着。” 夏言点头:“好。” 吴朋斯斯文文地站在一边,闻言插了一句话:“立民哥,我家里有好多书,你帮我带过来吧。都在我床头那个箱子里,以后咱两看机器无聊的时候可以看书。” 夏言的眼睛立刻一亮,如果她没记错,吴朋喜欢看故事书和漫画书。 她一个女孩子想挣钱,目前只能靠笔杆子。 画画,写作,这都是她以前利用业余时间培养起来的专长。但她总不能无缘无故就会这么多本事,如果她看过吴朋的书,那学会一些才艺就不奇怪。 吴朋见夏言忽然双眼放光地看着自己,吃饺子的动作顿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她。 这几日他来三舅家里,发现这个表妹跟以前大不一样。平日里她极少说话,大部分时候都沉默寡言,双眼沉寂,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思考问题。 不仅说话少,她行事的风格也十分老辣,什么事情都能安排的井井有条。不管什么事情,她都能提前做出应对。 这是他来这几天里,第一次看到表妹的眼神这么明亮。 第11章 我想挣钱 吴朋定了定心神:“言言,你看我做什么?” 夏言立刻对着他温和一笑:“吴朋,你的书带来了,能不能借我也看看啊?” 吴朋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你要是想看就看吧,不过我估计你不感兴趣,大部分都是男孩子看的书。” 夏言开始忽悠他:“没关系,总比没得书看好。你家里还有什么书?四大名着有吗?三言二拍什么的?” 吴朋挠挠头:“只有水浒和红楼,西游记电视里有,我不爱看原着,就没买。” 镇上已经通了电,吴朋家里有个小黑白电视。 不得不说,吴长河是真的疼爱这个养子。他每次去县里进货都会带上吴朋,吴朋的爱好就是看书。吴长河对儿子这个爱好是大力支持,什么书都买。 吴朋是太平镇第一批有连环画、故事会的人,他还有成套的武侠故事。 见夏言这么喜欢,吴朋自然不会小气:“你喜欢看的话就让立民哥带过来吧,我都看过了。” 夏言十分高兴,她这两天把家里的书都翻了个遍,都是些正经书,没有一本能让她有发挥的余地。 吴朋看着眼前忽然高兴起来的表妹,心里觉得好笑。他还以为表妹变得异乎寻常的懂事,原来她也有像小孩子的时候,几本书就能让她高兴起来。 片刻后他也跟着笑起来,不管怎么样,她高兴就好。 夏言见他看着自己笑,心里警醒起来,默默挪开目光,对旁边的夏立民道:“哥,明天你回来的时候买点肉回来。” 夏立民懂妹妹的意思,吴朋来了是客人,每天帮忙干活,总要买些肉招待。而且因为有吴朋在,夏守才帮忙也尽心些。 夏家人都知道,吴朋是吴长河的宝贝蛋子。吴长河在太平镇也算数得上名号的人,夏德慧把儿子打发过来,就是做给夏家其他人看的。 夏守才懂侄女的意思,夏言也懂二姑的意思,所以她得好好招待吴朋。这几天,她几乎是费尽心思做饭菜。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就算懂的菜色再多,没有材料也不行。 吴朋接话道:“立民哥,言言,不要单独给我买东西,我什么都能吃的。” 夏立民一边吃一边道:“你就当为了我们吧,我爸生病了,我妈在医院里陪着。这个时候我们三个要是买肉吃,还不得被人家戳着脊梁骨骂。你看言言和月月都比较瘦,总不能让她们两个一直吃青菜。” 吴朋点点头:“行,那就买我们都能吃的。” 第二天,夏立民去了一趟镇上,在农机站里买了几十斤柴油,割了二斤肉,又去夏德慧家里拿书。夏德慧不放心侄子,想让吴长河送侄子回家,夏立民果断拒绝。 二姑父去一趟夏家庄不容易,各家都要去拜访,得花不少钱,不能再让吴家破费。 夏立民吭哧吭哧骑自行车回了家,一进门就发现两个妹妹在剁馅儿。 “言言,又包饺子啊?” 夏言嗯一声:“我割了把韭菜,家里剩有一些粉条,加几个鸡蛋,包一些韭菜盒子。” 夏立民将柴油从自行车上卸了下来,把一块肉递给夏言,又把那一箱书拆下来:“你们忙,我去河边了。” 等夏立民一走,夏言立刻去翻那一箱子书。她越看越欣喜,里头果然有很多她擅长的东西。 上辈子夏言一个人单身到快四十岁,培养了许多兴趣爱好。比如种花、写故事、画漫画、研究汉服,她还学了一些乐器,会好多种菜系。 她看着手里的一本武侠故事,正版的,后面有编辑部地址。 也许,她可以试一试。 当天中午,夏言带着十几个韭菜盒子和一盆西红柿鸡蛋汤往河边去。 等她到河边的时候,表兄弟两个正在看书。看到夏言,夏立民先起身:“总算来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几天看机器比较累,两个男孩子的饭量见长,饿的也比较快。 三个人在河边树荫底下的棚子下面吃饭,夏言凑过去看吴朋的书:“这个好看吗?” 吴朋笑眯眯地看着夏言:“好看,你要不要看看?” 夏言点点头:“好哇,我还没看过这种故事呢。” 吴朋把手里的武侠故事递给了夏言:“这些我都看过好多遍了。” 夏言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喝汤,一边看书一边跟吴朋讨论。 吴朋惊喜地发现,表妹的见解非常独到。她能从人物塑造、情节设计和故事主线支线等多个方面来分析,甚至还能补充一些处理不够精细的细节。不像夏立民,只会跟他讨论剧情。 吴朋十分欢喜:“言言,你还懂这个啊。” 夏言啃了一口韭菜盒子,答非所问:“吴朋,你感觉我做饭盐味怎么样?” 吴朋修养很好:“非常好啊,不咸不淡,好吃的很。” 夏立民也在一边夸:“言言,你最近做饭的手艺大涨。” 夏言回道:“爸病了,以后回来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往后我们几个都得当大人用。” 刚才还热络的氛围立刻低迷起来,吴朋劝了一句:“不要紧的,就算修养的时间长一点,总能好的。” 夏言没有过度低沉,对她来说,就算父亲往后还跟以前一样不能干活,只要活着就好。 她抬眼看着眉宇间一片忧愁的夏立民,对他道:“哥,这几天家里攒了些钱,我准备明天去二舅家里,把剩下的钱要过来,然后送到县城里去。” 夏立民忙道:“我去。” 夏言摇头道:“我去吧,家里离不开你。” 夏立民哪里肯:“不行,你从来没去过县里,我好歹去考过两次试。” 吴朋在一边小声道:“立民哥,要不我陪言言一起去吧,我路熟,家里确实离不开你。” 农村的臭规矩,夏德良病了,现在就是夏立民做主,非得夏立民开口说的价钱才算数,夏言说的不算。 夏立民看了看吴朋一眼,想着他来这里天天跟着看机器,估计看烦了,让他出去跑跑也行。 “那就交给你了,你路上听言言的话,别看她小,她比我们都聪明。” 吴朋扶了扶眼镜:“好,我听她的话。” 夏言微微皱眉,她私心里是不大想跟吴朋一起去的。她不想再影响吴朋,她希望吴朋将来可以顺顺利利跟领导家的千金在一起,对他的人生和仕途都非常有利。 她记得那个领导级别很高,对吴朋这种农村来的读书郎来说,若是能做领导家的女婿,等于人生多了一双翅膀。 夏言不想拖累吴朋,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家里一直在得二姑家的恩惠。看来以后要注意分寸,只做兄妹。 吴朋倒是很高兴,开始跟兄妹两个说县城里的事儿。夏言一边听一边看故事,根据这些故事的写作方法,在脑海中将自己前几天想出来的故事捋了一遍。 明天先去县城,回来后一样一样实现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吴朋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带夏言往周家岗而去。 这次周发没有避而不见,他老婆董小毛负气一样把四百块钱甩给夏言:“拿去!” 四百块钱掉在了地上,夏言沉声道:“捡起来!” 第12章 怼二舅母 董小毛本意是生气,她没想过问小姑子借了八百块钱,这才几个月就来讨要,害她借了一圈的人才凑齐,秋天化肥种子和孩子们的学费钱也没了。 见是两个孩子来要债,董小毛这才态度恶劣起来。周淑琴回来她都经常给脸色,更别说夏言。 谁知道夏言的脖子比周淑琴硬多了,当场让她捡起来! 董小毛呆愣片刻,然后看着夏言道:“我说言言,一个小丫头也别太犟了。我不就是没拿稳,你就这样跟长辈说话?” 夏言冷笑一声:“二舅妈,手拿不稳钱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明一辈子都要受穷。” 旁边的吴朋差点笑出声来,他低下头强行忍住了。 董小毛被夏言诅咒,气得当场要骂人,吴朋眼疾手快,蹲下身将四百块钱捡了起来:“言言,我们走吧,三舅还等着我们呢。” 夏言已经出了气,懒得再跟董小毛计较,扭头就走了。 董小毛在后头对着地面狠狠吐了口唾沫,夏言坐在吴朋的车后座上,听到声音后扭头看着董小毛,故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阴恻恻的。 董小毛吓了一跳,也不知又骂了什么,夏言已经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吴朋骑车走了好远后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言言,你刚才骂的真痛快。” 夏言轻哼一声:“我可不是骂她。”她实话实说,董小毛确实受了一辈子的穷。 吴朋一边骑车一边道:“别理她,等会儿我把车放我家里,我们一起去县城。” 夏言问道:“这都七点多了,还有车吗?” 吴朋骑得越来越快:“应该还有吧。” 一路无话,二人赶到时,去县城的车刚好要出发,吴朋带着夏言挤上了车,还给她找了个位置。 车主跟吴朋比较熟:“朋朋,去看你三舅啊?” 吴朋点头,没有多说。 夏言身上带着钱,这几天家里抽水攒了一百块,又把别家之前抽水欠的钱收了上来一些,加上二舅家的四百,有将近六百块钱。 夏言一直警惕与周围所有人保持距离,这年代贼偷多得很,她身上的是救命钱,一分都不能丢。 表兄妹两个到县城医院时,周淑琴正在为医药费发愁呢,见到女儿和外甥后十分高兴。 “言言,朋朋,你们来了。” 夏言立刻问道:“妈,我爸怎么样了?” 周淑琴忍不住开始淌眼抹泪:“来这里第二天就动了手术,你爸醒了。医生说你爸运气好,正好有个省城里的专家这几天到这里来讲课,碰上了你爸的情况,帮忙做了台手术,给你爸腰里面加了东西,以后还得拆呢。” 夏言心里庆幸起来,能赶上专家的“飞刀”,真是幸运,不然折腾到省里去都不一定能排的上号。 “我爸醒了吗,我想去看看他。” 周淑琴点头:“醒了,这几天能吃点东西了,瘦了好多,遭了不少罪。你大伯在呢,等会儿记得客气点。” 夏言嗯嗯往前走:“我晓得。” 进了病房,夏言发现夏德良和夏德峰正亲切地在说话,完全看不出来这兄弟两个之前发生过剧烈争执。 夏言知道,父亲为了家族声誉,可能不愿意将兄长将自己推倒导致重伤的事情说出去。 夏德良首先发现了女儿:“言言。” 夏言快步走了过去,夏德良高兴地拉起女儿的手:“你怎么来了?这么远的路,可别跑丢了。” 夏言听到父亲的声音,重生而来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她就把自己当十一岁小孩,坐在夏德良的病床前,拉着父亲的手一顿猛哭。 夏德良心疼坏了:“别哭别哭,过几天爸就好了,好了就回家。” 夏言感觉自己发泄完了心里的情绪,把眼泪一擦,从书包里掏出那些钱:“爸,我跟我哥还有吴朋一起把机器开起来了,这几天挣了一百多块钱,之前人家欠的抽水费也收了上来,还有我二舅还的四百块钱。我估计你这里肯定缺钱了,赶紧送了过来。我哥在家里看机器走不开,吴朋带我来的。” 周淑琴接过钱:“幸亏你们来了,我们已经欠医院三百块钱了!” 夏德良十分震惊:“你们把机器开起来了?” 夏言点头:“爸你放心吧,我们能把家里打理好。”这几天忙着打理机器,她实在忙不开,等回去后她还还准备去镇上卖菜。 不过她不打算把这事儿告诉父母,不然他们肯定反对。 旁边夏德峰连声夸道:“老三,你这几个孩子养的真好。” 哪知夏德良听到这话后心里十分难过,他几个孩子都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现在他倒下了,几个孩子要开始遭罪。 “都是爸对不起你们。”夏德良的声音带着内疚。 夏言安慰父亲:“爸,不要紧,你以后要保重自己。我妈和我们三个才是最重要的,你只要不为了别人让我们受委屈就好。” 说这话的时候,夏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夏德峰。 夏德峰的脸色有轻微的变化,夏言微微眯了眯眼,她现在还没弄清楚当年那两百块钱到底是谁丢的,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如果是有意,不管是谁,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我的好大伯,最好那个丢钱的人不是你。 夏德良跟女儿说过话之后又拉着吴朋说话:“多亏了你帮忙,不然你妹妹还找不到地方。” 吴朋微微一笑:“三舅,没事的,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夏言开始给吴朋表功:“爸,二姑把吴朋打发去咱们家,这几天没少帮忙。” 夏德良又温声道:“好孩子,等三舅好了,给你买好吃的。” 吴朋笑着回道:“三舅,没事的,我喜欢跟立民哥和言言在一起,我们能说到一起去。” 这倒是真的,所有亲戚里,吴朋最喜欢去三舅家里,因为夏立民和夏言都喜欢看书。 他不爱去大舅家里,因为大舅家的两个表哥从来不看书,小梅姐每天就惦记买头花和发夹。 至于二舅家里,他就更不爱去了,二舅跟小姨子跑了,二舅妈每天嘴巴里吐出来的话没有一句中听的。 夏言送过了钱,嘱咐了夏德良一番:“爸,你别担心,家里有我和我哥呢,千万要好好养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身体好了,咱们家才能好。” 周淑琴从外头买了几份饭进来:“朋朋,言言,来吃饭。” 夏言和吴朋在医院里吃了顿饭,又火速往回赶。到了镇上,吴朋回去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又跟着夏言回了夏家庄。 当天晚上,夏言跟夏立民说自己要去镇上卖菜。 不管夏立民怎么反对,夏言铁了心要去。 第13章 夺回地盘 夏立民实在拗不过妹妹,只能让步:“那你少带一些。” 夏言点头:“放心吧,明天下午我去菜园里摘菜,处理好了之后后天早上就去。” 夏立民夸奖妹妹:“要不是你把菜都晒成干菜,都要烂在地里了。” 夏言呵呵两声:“那不会,最多被人偷去罢了。” 为了不让别人来偷菜,夏言每天一大早去菜园摘菜,拿回来洗干净。茄子、苋菜、豆角、冬瓜、黄瓜和西红柿可以晒干菜,留着秋天菜园里缺菜的时候吃。辣椒可以泡起来长时间储存,其余毛豆之类的留着自己吃。 原则就是坚决不让村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占一分钱便宜。 吴朋再次道:“言言,我跟你一起去吧。” 夏言斩钉截铁:“不行!” 吴长河的掌中宝,她可不想让他跟自己一起去镇上打杂:“你就跟我哥在家里。” 吴朋皱着眉:“言言,你不知道那些人多难缠。我爸在镇上干了这么多年,那些人来买个水瓢都恨不得让我爸亏本卖。你这么小,她们怕是想让你白给。” 夏言看着吴朋道:“你看到过我爸的情况,你觉得他以后会怎么样?” 吴朋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伤筋动骨一百天,更别说伤到了腰,还是重伤。 夏言继续道:“以后我们家没有孩子,个个都要当大人用。”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那我能帮你什么呢?” 夏言知道,依着他的性子,若是什么都不让他做,他可能会想尽办法来给她帮忙。 “把你的自行车借我用好不好?” 吴朋的自行车是轻便款式的,前面没有大杠,她骑正正好。 吴朋立刻点头:“好,明天我把车座往下降一降。” 第二天下午,夏言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妹妹,自己拎着两个大篮子去了菜园,将那些已经可以摘的菜全部摘下来。 她要通过自己的劳动来证明自己有生存能力,等到后面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家里人就不会再阻拦。 等到天黑时,夏言收拾了整整一大筐菜。到了晚上,她把菜放在门楼里,撒上点水,可以保鲜。 转天早上,夏言天还没亮就起床,匆匆吃了碗炒饭,正准备走呢,夏立民从河边匆匆赶回来。 “言言,我送你去吧,我跟你一起骑车去,来去就一个小时。” 夏言这次没有拒绝,夏立民把菜绑在自己的车上,带着妹妹往镇上而去。 等到镇上时,很多卖菜的人摊子都摆好了。兄妹两个找到了以前夏德良卖菜的地方,那里已经被人占了。 夏立民很有礼貌地去沟通:“这位姨,这里以前是我爸卖菜的地方。” 对方见是两个小孩子,根本不搭理:“什么你爸的,我都在这里卖了七八天,这里归我了。” 夏立民拦住了要说话的妹妹,继续道:“我爸生病了,这几天才没来,我们跟后面的老板打过招呼的,这里常年都是我家的,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问问后面的老板。” 在谁家店门口摆摊,多少都会跟店主意思意思。夏德良每次卖菜都会给后面的店主留点菜,店主把这个好位置留给他,算是互惠互利。且对方知道夏德良是吴长河的小舅子,也比较照顾。 夏德良最近不来,店主也不会把这里空着。至于眼前这个人是纯粹捡漏,还是也给店主表示过,夏立民还没摸清楚,只能先试探。 那妇女见夏立民说话有理有据,兀自镇定道:“这地盘是公家的,你能来我自然也能来,谁来得早算谁的。” 夏言一眼看穿这妇女大概是捡便宜的,若是跟店主沟通好了,这时候肯定会同意去找店主。 她没有说话,想看夏立民的反应。 夏立民最近在家里负责抽水机,跟各种各样的村民打交道,性子沉稳了好多:“姨,要照你这么说,咱们国家所有的田地都是国家的,那我明天是不是可以去你家责任田里割稻子?这地盘是公家的没错,但我们早就跟店主达成了协议。要是说谁先到谁得,那明天你比乡镇府上班的人起得早,难道还能去乡镇府门口卖菜?” 夏言忍不住笑了一声,她哥一本正经损人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那妇女被夏立民说的有些羞恼:“我爱在哪里就在那里,管你什么事?” 夏立民毫不退让地站在那里:“姨,这是我家的位置,你要是不肯让,今天咱们谁也卖不成。我卖不了不要紧,大不了送给街上的亲戚,你还得挑回去。” 夏立民的话里带着隐隐的威胁,我在镇上有亲戚。能在镇上落户的,肯定比村里的要有势力,一般村里人不想得罪镇里人。 果然,那妇女立刻怂了:“我又不知道这里是你家的,我就看最近没有人,所以才来的。” 夏立民又客气起来:“姨,趁着现在还早,你可以去谁家门口打听打听,要是有合适的,你跟店家商议,长期盘一个地方,这样不管你来得早还是来得迟,店家都会把位置留给你。” 正说着呢,后面的店家赶了过来:“这不是德良家的孩子?你爸呢,好了没?他好多天没来了,我就没管这个地方。” 夏立民客气道:“叔,我爸做过了手术,过一阵子好了再来。家里菜太多了,吃不完,我就带我妹妹来卖一点,麻烦叔了。” 店家摆摆手:“不麻烦,你卖你的,我忙我的。” 那妇女见这阵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嘟囔:“下次记得早点来,要不是我给你占着,说不定让人家占了。” 夏立民更客气了:“多谢姨,你人这么好,今天生意肯定好。” 夏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咳嗽起来,然后各忙各的。 等那妇女一走,夏立民帮妹妹收摆好摊,然后嘱咐妹妹:“该什么价就什么价,能卖就卖,不能卖都给二姑。” 临走的时候,他抓了些菜送给了后面的店主,这才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家而去。 今天要收几笔账,他不放心吴朋一个镇上的斯文少爷。 夏立民一走,夏言开始静等客户上门。 第14章 第一次挣到钱 旁边都是大人,只有夏言一个小孩,看起来十分扎眼。 好多人刚开始以为她是帮大人看摊子,懒得过问。 旁边有个妇女卖冬瓜,夏言今天没带冬瓜,在客人买冬瓜的时候开始推销:“您需要黄瓜吗?豇豆我也有?都很干净,没有一个虫眼。” 那买菜的人也比较刁钻:“没有虫眼,那是打了农药吧?” 夏言笑眯眯回道:“姨,要说一点农药没打那是骗人的,不过都是低毒性的农药,而且打了好多天了,保证安全。平时我跟我妹妹没事儿就去菜园里捉虫,不然要打更多的药。” 旁边的一个热心摊主哎呦一声:“你这丫头,不能这么说。” 哪知那买菜的妇女的倒是刮目相看起来,她问了那么多家,个个都说自己的菜没打农药,干干净净。 “你这丫头倒是实诚,那我买几个茄子吧。” 夏言很热情地帮忙上秤,算账,茄子七分钱一斤,三个茄子一共两毛二分钱,夏言只收了两毛。 有了这个好的开端,后面有人看稀罕似的来凑热闹,这个买两根黄瓜,那个买两根丝瓜, 夏言的生意比旁边几个卖菜的都要好。 等到第一波赶集的人结束,夏言的菜已经卖的差不多了。旁边虽然有人嫉妒她生意好,她一个小孩子,也不好公然说什么。 等到快结束的时候,夏言将最后剩下的一些菜收好,骑车去了吴家杂货铺。 夏德慧和吴长河正忙着招待客人,夏言将自行车停在一边,等夏德慧忙完后才走上前:“二姑。” 夏德慧惊喜道:“言言来赶集了?” 为了不影响夏德慧做生意,夏言长话短说:“二姑,我今天卖菜来的,菜已经卖完了,还剩下一些,我不想往回带,给二姑吧。” 夏德慧没拒绝,夏德良以前卖菜每次也会给姐姐留点菜,夏德慧常年不用去买素菜。 她忙着招呼客人:“行,那你先回去,等会儿天热了,你自己去后头喝口水再走。” 说完,夏德慧去招呼客人,夏言也没客气,自己去后头喝了杯凉茶,骑上自行车回家去了。 当天中午,夏言将两块多钱放进了家里装钱的那个小盒子里。这里头都是最近抽水挣来的钱,至于家里其余钱在哪里,夏言不大清楚。 家里肯定还有钱,这次夏德良生病,周淑琴几乎没自己掏钱。 夏言看了看盒子里的二十多块钱,默默叹了口气,她得尽快想办法挣钱。 夏天一过,农田不再需要水,抽水机会停下来。过一阵子菜园里的菜会越来越少,这项收益也会减少。 父亲的身体一时半会好不了,兄妹三个要上学。 夏言手里拿着一根黄瓜正在啃,啃了两口后她去找吴朋的书看,一边看一边研究现在大家爱看的东西。 夏月凑了过来:“姐,这个好看吗?” 夏言点头:“好看,你看看试试。” 夏月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她才二年级,对这些不感兴趣。 夏言在寻找自己的受众,目前看来,看闲书最多的还是有点闲钱的学生,城市里大概男孩女孩都看,至于乡下孩子,估计也不会花钱去看书。 夏言又看到旁边的报纸,上面有文艺专刊。夏言上辈子是半个文化圈的人,她知道,这种文艺稿子刚开始不好上,除非有爆点。至于爆点,那就得努力从身边挖掘。 发报纸可以提升现实生活里的知名度,想赚钱,还是得靠写故事。 夏言感觉手里的黄瓜没啥味道,啃着啃着就丢到了家里的猪圈里。上辈子她减肥的时候觉得黄瓜是美味,最近她只想吃高糖高蛋白。 她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躯,还是多长点肉吧。 当天晚上,夏言把妹妹打发去睡觉,自己在煤油灯下写出了自己的第一部短篇小说,当然,她只写了个开头。 写完自己的稿子后,夏言将自己常用的一个笔名写了上去,小白羊。 她前后改了三遍,第二天上午拿去河边给表兄弟俩看。 吴朋看到那个笔名后偷偷笑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表妹,没想到她会取个这么有趣的笔名。 夏立民正感觉无趣,把妹妹写的故事拿去看,看完后连声夸赞:“言言,后面是什么样的啊?你得空快点写吧。” 夏言这回啃的是西红柿:“你们真想知道后面的发展?” 吴朋推了推眼睛:“言言,你不会是想去投稿吧?” 夏立民把稿纸翻了两遍:“倒不是不行,我感觉言言这故事看起来很有意思。” 夏言一边吃西红柿一边道:“要是我会画画就好了,我在里头画两幅插图,保证编辑看了眼前一亮。” 夏立民合上稿纸:“画画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那得专门培训。” 吴朋劝道:“言言,要不你先试一试拿这稿子去投稿?” 夏言有些为难:“我看了你那些书上的投稿地址,都在省城,我没有邮费,我家里正缺钱呢。” 夏立民看了夏言一眼道:“言言,我有点私房钱,够你寄几回稿子的。你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夏言看向夏立民:“哥你居然有私房钱。” 夏立民挠挠头:“以前妈给我的,因为你和月月没有,我就没敢说。”他能意识到母亲的偏心,又怕两个妹妹有意见,故而一直把那些钱攒着没花。 夏言笑道:“你在镇上住校,学校伙食差,妈多给你钱也正常。” 夏立民看了看妹妹的神色,见她没生气,继续道:“那就这么定了,后天早上我送你去镇上,我去给你寄信。我们去早一点,省得别人看到。” 夏言点头:“哥,算我借你的钱,要是我能挣到钱我就还给你,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夏立民笑道:“什么借不借的,我放在手里也没用。你说,什么事?” 夏言把手里的西红柿蒂丢掉:“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别人得背地里嚼舌头根子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夏立民点头:“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吴朋,你再好好看一遍,看看有没有错别字,这是言言第一次写这种东西。” 夏言想到村里人舌头长,又发愁道:“我得找个合适的人作为联系人。” 她是个小孩子,要是真的能挣到稿费,人家给她寄钱,她都不好去信用社取。 夏立民看向吴朋:“吴朋,要不,留二姑父的名字怎么样?他时常去信用社,人家不会怀疑。” 吴朋点头:“好,我过几天回去跟我爸说。” 两天后,夏言再次跟夏立民一起去镇上,她自己卖菜,夏立民去帮她寄信。吴长河听说夏言要投稿,欣然同意当联络人,他最喜欢有出息的孩子。 此后,卖菜,做家务活,打理菜园,看书,“学画画”,夏言的日子十分忙碌。中途,她又往医院里去送了一次钱。 过了一阵子,当夏言第一次尝试用铅笔画了一个简短的漫画故事时,夏德良从县城医院里归来。 第15章 无故找茬 夏德良是躺在一辆拖拉机里回来的,拖拉机里面铺了很多稻草,上面加一床凉席。 虽然动了手术,但夏德良现在依然不能动,哪怕翻身都要人帮忙。 拖拉机到门口时,夏言正在家里画画,听到动静后她火速往外赶去。 只见夏德峰和周达合伙用一个最简易的担架将夏德良往屋里抬,周淑琴一边走一边喊:“言言快打水,给你大舅和你大伯洗脸。” 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夏德峰和周达最近轮流去医院照顾夏德良,这是情分,夏言火速打水给长辈们洗脸。 夏德良一路从县城里折腾回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在流汗,似乎在忍受疼痛。 众人合力将他放在了床上,夏言一边给他擦汗一边问道:“爸,你感觉怎么样?” 夏德良不再摇晃,终于感觉好了点,勉强给女儿一个微笑:“言言,爸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哥呢?” 夏言实话实说:“我哥和吴朋在河坝上守机器呢。” 夏德良点头:“我晓得了,你去给你妈帮忙。” 外头,周淑琴正忙着将车上的东西往下搬,一边忙活一边道:“大哥晌午别回去了,留在我这里吃饭。” 周达摆摆手:“我回去了,你家里忙的很,我就不添乱了。” 周淑琴留不住周达,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周淑琴一走,夏言和夏德峰坐在堂屋里大眼瞪小眼。 夏言目光沉静,夏德峰从侄女的脸上和眼神里看不出一丝她的情绪。这让他感觉十分棘手,他想套话,又怕侄女给他挖坑。 他娘的,他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小孩子,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呢! 夏德峰一边抽烟一边试探道:“言言,你爸伤了,咱们都心疼,这个时候咱们自家人得一条心才对。” 夏言嗯一声:“知道了。” 然后,没了…… 夏德峰一噎。 他感觉对面不是侄女,是村支书,只有村支书才会这样跟他说话。 夏德峰又道:“家里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就好,还是不要往外面说,外头人说不定就盼着我们内里先打起来呢。” 夏言这次多说了两句:“大伯放心,不该说的我一句都不会说。” 这意思是有些话说不说要看我的心情。 夏德峰猛吸两口烟:“最近你给你妈帮忙,好好照顾你爸,有事儿就去叫我,现在农闲,你两个哥在家里也闲着呢。” 夏言继续点头:“知道了。” 夏德峰再次一噎,心里骂骂咧咧,这个死丫头! 夏言瞥了夏德峰一眼,那眼神让夏德峰十分气闷,里面充满了鄙夷,仿佛她在看一个傻瓜。 周淑琴回来后象征性地挽留夏德峰吃饭,夏德峰火烧屁股一般起身告辞。 伯侄两个第二次交锋,夏德峰再次落败。 夏言看着夏德峰的背影,一双杏眼眯了起来,对付这种心眼多的奸猾之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少说话,多鄙视他。 周淑琴回来后就把家里巡视了一遍,有些不满意:“言言,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喂猪?我看猪怎么瘦了?” 夏言没回话,她不知道她妈怎么通过眼睛就能发现猪瘦了。 周淑琴继续抱怨:“你爸受伤了,往后你得中大用,不能再把自己当小孩子。” 夏言仍旧没有说话,她习惯了在母亲面前沉默,如同以前应对她疯癫时的辱骂一样。 可夏言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舒服,母亲疯癫时的辱骂她能忍受,因为她疯了,没有任何人会跟一个疯子计较。 现在母亲心智健全,进门就开始挑错,让夏言瞬间丧失了跟她沟通的欲望。 最近父母不在家,夏立民和吴朋什么都听夏言的,妹妹也十分乖巧,这种短暂的和平日子让夏言一度感觉重生也很不错。 母亲一回来,夏言感觉到了压力。 是的,压力,虽然她从智商、情商和能力各方面都能碾压母亲,但她没有一点和母亲争吵的动力。 她早就不渴望母亲的赞许和认可,她只想让母亲安静,少说两句。 夏言静静地看着母亲,她仍旧在喋喋不休。夏言猜测她最近照顾夏德良十分辛苦,不管是娘家大哥还是婆家大哥,她都不能抱怨一个字。 现在到家了,这里是她的地盘,她终于找到了最好的倾听对象,自己的大女儿。 她从批评夏言没有好好照顾家庭开始,到医院里照顾病人的辛苦,又到医院花钱太厉害,医生都是骗钱的骗子…… 周淑琴很痛快地将自己心里的情绪垃圾全部倾倒出来,丝毫没发现女儿眼里淡漠的表情。 夏言感觉心里十分难过,她不喜欢眼前的母亲,她已经丧失了跟母亲共情的能力。她以前同情母亲,可怜母亲,想让母亲安度晚年。 后来她感觉好累,哪怕母亲病逝,沉重的精神压力仍旧笼罩着她,直等到被车撞死,她才真正解脱。 现在,她下意识想远离母亲。她甚至觉得,疯癫的母亲比眼前这个母亲更好相处,至少疯癫的母亲无法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夏言心里清楚,她虽然重生了,但她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她无法改变别人,她能做的,就是让家庭的悲剧不再发生,然后救赎自己,离开命运给她设置的旋涡。 是的,救赎家人是表象,救赎自己才是最本质的目的。只要挣脱那些思想枷锁,她就能真正获得自由。 想通之后,夏言心里轻松起来。她的目的是救下父兄的命,至于母亲有没有改变,并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只要父兄健康活着,母亲就不会疯癫,她和妹妹也能过正常日子。 既然如此,何必跟她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人计较呢,她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夏言心里哂笑,她这完全是精神胜利法。 在周淑琴抱怨的时候,夏言主动开口问道:“妈,家里还有钱吗?” 周淑琴被女儿打断,吃了一惊:“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个丫头难道想当家?” 夏言很无情地戳破周淑琴的权威:“妈,医生有没有说我爸多久能下地?” 果然,周淑琴立刻委顿下来:“医生说至少得躺个把月,要是翻身时不痛了,再让他下床走走试试。如果能走,买两个拐杖给他,短时间内是不能干活的。” 夏言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夏言转身回了房。 屋里头,夏德良正看着房顶,眼神十分复杂。 等见到女儿,他微微侧过头对着女儿一笑:“言言,你妈最近累了,你别生她的气。” 夏言嗯一声:“爸你好好养病,我没有生我妈的气。” 夏德良又对着女儿笑了笑:“要是,要是你妈跟你生气,你别跟她硬顶,不然你吃亏。你来找爸,爸给你讲故事,讲笑话。” 这是夏德良哄孩子的方式,给孩子们讲笑话。 夏言笑了一声:“没事的吧,我没生气。” 看着眼前连翻身都困难的父亲,夏言心里长叹口气。对于一个家中顶梁柱来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成为了家里的累赘。 夏言看了看夏德良的腰,这次赶巧,遇到省城里的专家,应该效果能更好一些吧?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辈子周家和夏德峰都撒手不管,周淑琴问夏德慧借的钱不够,吵嚷了好几天才送人去县城,也不知是延误了时间还是没有良医,夏德良最后丧失了行动能力。 看过了父亲,夏言刚要去厨房,吴朋和夏立民一起从河边赶回。 周淑琴见到儿子,先是笑然后哭,哭着哭着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立民啊,妈以后只能靠你了。” 夏言微微皱眉,这话要是被父亲听到,还不知要多难过。 她给夏立民使了个眼色,夏立民安慰母亲:“妈,没事的,专家给我爸做的手术,过一阵子我爸就能好了。” 周淑琴跟儿子哭完后心里的郁气才发泄出来,她擦了擦眼泪:“你这孩子真是的,吴朋来了是客,怎么还让他去河边晒太阳。” 吴朋笑着回道:“三舅妈,没事的,河边有棚子,还有风,不热。” 说了几句客气话,夏立民带着吴朋去屋里看夏德良,夏言与周淑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夏言先开口:“妈,你这几天累了,好好歇歇,我去做饭了。” 见女儿主动去做饭,周淑琴的脸色这才好点,转身又去查看最近家里的鸡下蛋情况。 夏言正在厨房淘米呢,堂屋里传来周淑琴“撕心裂肺”的喊声。 “夏言,谁让你把我的鸡蛋都吃了的!” 第16章 母女冲突 夏言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手里的菜刀依旧飞快地切菜,仿佛周淑琴喊的不是她一样。 周淑琴见女儿没有回应,怒气冲冲跑到厨房来,伸手扯住女儿的马尾往后一拉:“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夏言咣当一声把菜刀扔在菜板上:“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 周淑琴一愣,整个夏家庄,当妈的扯一扯女儿的头发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只是扯头发,并没有扇耳光和揪耳朵这些过激行为。 “你要翻天了是不是!”周淑琴有些气愤地骂道。 “你说,家里的鸡蛋少了那么多,是不是你偷吃了?” 夏言抬眼看着周淑琴,眼神平静道:“第一,我没有偷吃你的鸡蛋,我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如果我想吃鸡蛋,我会光明正大的吃,不需要偷吃;第二,家里这么多人,我们都是小孩子,都在长身体,吃些鸡蛋是正常的。如果你认为我们吃鸡蛋是错误的,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吃你一个鸡蛋。” 周淑琴愕然地看着女儿,以前她偶尔扯一扯女儿的头发,女儿从来没有任何反应,今天却像换了个人一样。 夏言抬眼看着周淑琴:“妈,最后一点,这个家里,人人都是平等的,以后说话就说话,不要再动手。如果你记不住,我会用很极端的方法帮你记住。” 周淑琴这些日子心里憋了不少烦闷之气,闻言怒道:“怎么,我动你一下,你还要打我?” 夏言最烦的就是这种调调,我是你爹妈,我是你长辈,我就欺负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从菜板上捞起菜刀递给周淑琴:“来,往我脖子上砍,从此一了百了,我再也不会吃你一个鸡蛋,也不会再惹你生气。” 已经从堂屋里赶出来的夏立民脸色一变,火速冲过来将菜刀夺走:“妈,言言没有偷吃鸡蛋。最近家里活儿多,我就让她每天多做几个鸡蛋。言言每顿饭吃得少,都是我吃的。” 家里有客人呢,吴朋每天帮忙干活,总不能让他天天光吃素菜。夏言唯一能紧着他吃的就是鸡蛋,煎鸡蛋、煮鸡蛋、蒸鸡蛋、鸡蛋汤,偶尔买点豆腐和肉。 周淑琴岂会不懂待客之道,她就是没忍住,乍然看到少了半筐鸡蛋,下意识就来骂女儿。 夏德慧这次帮了不少忙,借了那么多钱,她儿子来舅舅家里,每天帮忙干活,吃几个鸡蛋已经算是怠慢了。 听见儿子打圆场,再看到站在一边的吴朋,周淑琴忽然醒悟过来,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不是你吃的你说一声就是,怎么这么大的脾气。” 夏言的薄唇紧抿,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周淑琴这是无端发火。 周淑琴转身又走了,夏立民看了看妹妹,然后心里开始打鼓。妹妹的一双黑瞳仁一动不动地盯着母亲离开的背影,里面似乎有暗流在涌动,仿佛平静的海面下酝酿着波涛汹涌。 夏立民将刀放在菜板上,轻轻喊了一声:“言言。” 夏言嗯一声。 夏立民小声道:“你别生气,妈心里可能不好受。” 夏言又嗯一声,她懂,在这个家里,她和妹妹夏月是食物链最底端,母亲唯一能撒气的对象就是两个女儿。 “我没生气,你们去忙你们的。我的第一期漫画故事出来了,过两天你帮我寄给杂志社。” 夏立民轻轻点头:“好。” 夏言拎起菜刀继续切菜,切菜的速度看的夏立民眼花缭乱。他有些疑惑,妹妹最近不光厨艺大涨,连切菜的速度都快了好多。 夏立民没有多说,悄悄去了灶下,准备帮忙烧火。 旁边的吴朋慢吞吞走了过来:“言言,你的东西给我吧,我给你寄。” 夏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才的严肃变得温和一点,对着他微微一笑:“暂时不用。” 吴朋哦一声,悄悄觑了她一眼:“那,你要是需要帮忙的时候,不要跟我客气。” 夏言轻轻点头:“厨房里热,你去堂屋坐着吧。” 吴朋微微摇头:“三舅和三舅妈回来了,我准备下午回家。” 夏言切菜的手微微一顿,吴朋肯定是听懂了刚才周淑琴的话,周淑琴嫌弃鸡蛋吃的太多。 吴朋在镇上每天帮父母招待各种刁钻的顾客,最会看脸色,也会听弦外之音。 他不想在这里,不想给夏言惹麻烦。 夏言手下又继续切菜:“好,那你的书能留下来给我看吗?” 吴朋笑起来:“都给你,以后我买了新书就给你看。” 夏言的心里再次涌起一股酸涩,她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眼前的人,她不想跟吴朋纠缠太深,可她又总是在请他帮忙。 她甚至连一点回报都没有。 夏言仔细想了想以前的事情,她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帮助吴长河规避事业上的风险。吴家一直富裕,吴朋才能继续做太平镇的阔少爷。 她再次对着吴朋微笑:“好,多谢你。” 吴朋见她终于笑了,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站在旁边陪她说话:“我有时候心里不高兴的时候,我就喜欢看书。跟书中的人物对话,感觉自己的思想也升华起来。要是你感觉生活烦闷,多看书,看书真的可以洗涤灵魂。” 夏立民在一边笑道:“吴朋,你小小年纪,说话跟个老头子一样。” 吴朋走到夏立民身边坐下:“我又没胡说,立民哥,以后你没事儿也多去我家里,咱们不在一个学校,我也不方便去喊你。” 夏立民在镇上初中上学,吴朋在镇上的中心小学。夏德慧希望侄子没事儿能去自己家里吃顿饭什么的,家里的饭总比学校的好吃。 夏立民不想欠二姑太多,除非吴朋去喊,不然他很少去。 表兄弟两个在灶门下说闲话,夏言在上面忙活,等一顿饭做完,夏言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乡下的条件太苦了,夏言无比怀念上辈子连厨房里都装了空调的日子。 为了过好日子,她得想办法努力挣钱。 第17章 告状精 吃饭的时候,夏言让众人先吃,她端了一碗饭菜进了东屋,一勺一勺喂给夏德良吃。 夏德良刚才听到了妻女的对话,心里十分难过。 现在见女儿仍旧笑语晏晏地看着自己,平日里刚强的汉子也忍不住眼眶发红。 “言言,爸对不起你。” 夏言笑着将一勺饭喂进夏德良的嘴里:“爸,这算什么。以后等我出去工作,比这更复杂的人际关系都有。你放心,我能应付的过来。” 夏言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对她来说,母亲并不是什么敌人,不需要花太多精力去应对,如果她正常,母女两个可以一起合作照顾家里,如果她发疯,只需要无视她就好。 无视一个精神病人发疯,这是夏言最拿手的事情。 等她挣到了钱,掌握了经济大权,周淑琴会学乖的。这就是普通俗人,有跟她生气的工夫,不如做点正经事。 夏德良见女儿还没吃饭,吃的非常快。夏言放慢了喂饭的速度:“爸你慢慢吃,不着急,还有。” 夏德良只能又慢下来,快吃完的时候,夏德良轻声对女儿道:“言言,别着急,我会好起来的。”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 喂完了饭,夏言给夏德良擦了擦嘴,离开了东屋。刚掀开帘子进堂屋,就听见吴朋在跟周淑琴说下午要回家。 周淑琴有些尴尬:“吴朋啊,三舅妈没上过学,不大会说话,要是哪里说的不对,你千万别生气啊。” 吴朋笑着摇头:“没有,我来了好长时间,三舅和三舅妈回来了,我也该回去看看。” 周淑琴发起愁来,吴朋走了,晚上总不能让儿子一个人守在河沿岸。 夏言将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吴朋,这一阵子辛苦你了。来了不到二十天,人晒黑了,还被蚊子叮了好多包。” 吴朋笑一声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立民哥在忙。言言你快吃,菜要凉了。” 夏言给自己盛了点饭,一边吃饭一边道:“妈,往后我负责给我爸喂饭,洗脸,其余的事情你和我哥负责。卖菜我可以去,菜园打理你负责。抽水的事情交给我哥,晚上我们两个轮着到河边陪我哥。抽水也抽不了太久,最多半个月就要结束。” 周淑琴见女儿把事情都安排妥当,闷闷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夏立民接话道:“我一个人可以守的,你们不用去,反正守不了几天。” 吴朋手里的筷子在手里不停地转,他想说不走算了,但是不走的话,三舅家里每天都要单独给他做吃的。 夏言看懂了吴朋的内心挣扎,开始打岔:“没事的,怎么安排都行,反正没几天了。哥,你得提前把初二的课程看一看。快要中考了,你的目光不能只盯着太平镇这几个同学,你要看着全县的排名。只有在全县排名前三,你以后才能去市一中重点班。” 夏立民正色起来:“你放心,明天我就去大伯父家里问立志哥借书来看。” 周淑琴愕然发现,她不在家的这十几天,女儿仿佛变成了一家之主。 鉴于刚才母女之间闹得不痛快,周淑琴没有再说话。 夏言安静地吃饭,中途给妹妹夹了好几次菜。夏月每次都是抬头咧嘴对着姐姐一笑,然后低下头吃饭。 吴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他要是走了,夏言以后去镇上没有自行车骑。三舅家里的那辆自行车太大,夏言根本没法骑。 他想了想之后道:“立民哥,我那辆自行车平时用不上,留给言言骑吧,她去镇上方便。” 夏言立刻摇头:“不用的,你只管骑回去,放心吧,我自己能想办法的。” 几人正说着呢,外头传来王玉翠的声音:“老三,立民!” 除了夏言,屋里几人都快速起身去迎接。 别看周淑琴在女儿面前硬气,见了婆婆软和的很:“妈,你吃饭了没?” 王玉翠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先撇了撇嘴:“就吃这?” 说完,她伸手摸了摸吴朋的头:“朋朋,晚上去姥姥家吃饭吧,姥姥杀鸡给你吃。” 吴朋笑得非常斯文:“姥姥,我就不去了,三舅和三舅回来了,我准备下午回家。马上要秋收,赶集的人会越来越多,我要回去给我爸妈帮忙。” 王玉翠连声夸赞道:“我朋朋就是懂事。” 说到这里,王玉翠见夏言一直坐在那里吃饭,并未起来迎接自己,心里有点不痛快:“言言,怎么听说你刚才跟你妈吵嘴了?小丫头嘴头子太厉害可不好,往后谁还敢跟你说话。” 夏言连头都没抬:“奶,谁的舌头这么长啊,我跟我妈说两句话都要去跟你告状。要我说啊,有这闲心,不如好好关心自己的孩子。” 夏言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定然是二伯娘杨平娥在墙外听到了。两家是邻居,杨平娥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墙的另外一边偷听。 王玉翠被孙女顶的肺疼:“看看,淑琴,我不过是教她两句为人处世的道理,她就有一堆的话等着我。” 周淑琴心里也不高兴,她知道杨平娥这会子正在等着看笑话呢。 兄弟三个里头,夏德良家里最富裕。夏德峰是长子,得父母喜欢。只有老二夏德慈,因为带着小姨子跑了,让老两口丢尽了脸。 王玉翠自然不会说自己的儿子缺德拐跑了小姨子,整天骂杨家女儿无耻不要脸,勾引自己的姐夫。 杨平娥男人跑了,日子一落千丈,婆婆还天天骂她,两个孩子跟着她吃苦受累,她时常一个人在屋里哭。 夏德良心疼侄儿侄女,没少帮衬娘儿三个。 杨平娥这个人也是怪,小叔子和小婶子帮她,她嘴上感恩,心里却却来越扭曲。嫉妒周淑琴享福,怨恨夏德良太富裕,整个人面目全非,行为也越来越怪异。 偷听、告状、阴阳怪气,时常要整点事情出来。 这不,周淑琴回来第一天,她就躲在墙跟外头偷听,然后跑去跟婆婆告状。 夏言毫不留情地把杨平娥揪了出来。 周淑琴立刻帮女儿说话:“妈,言言没有跟我吵嘴。她在厨房做饭呢,我怕她听不见,就喊得声音大了些。” 王玉翠还没开口,屋里传来夏德良的声音:“妈!” 王玉翠这才想起受伤的儿子来,立刻淌眼抹泪起来:“德良,德良啊!” 夏言继续吃饭,仿佛没听到一样。 等王玉翠跟儿子说完了知心话,掀开帘子进了堂屋,夏言正在跟吴朋探讨剧情。 王玉翠擦了擦眼泪,嘱咐儿媳妇:“往后你可要好生照顾德良,不能做没良心的事情。” 周淑琴有些不高兴,自从夏德良受伤以来,她每天尽心尽力伺候,婆婆一句好话没有。 “妈,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没良心了?” 王玉翠一噎。 第18章 立规矩 王玉翠想起儿子往后要指望儿媳妇照顾,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夏立民回道:“奶,最近我家里比较忙,也没时间去看你和我爷,你们要照顾好身体。” 孙子给了个台阶,王玉翠勉强笑了笑:“还是立民孝顺,我就是来看看你爸,没别的事情,你们忙吧。” 夏言垂下眼帘没说话,儿子受了重伤,老母亲来看儿子,两手空空而来,亏得夏德良平日里那么孝顺父母。 想到王玉翠和杨平娥这一对难缠的婆媳,夏言决定先给王玉翠立个规矩。 她起身给王玉翠倒了杯粗茶水,拉她坐下:“奶,大热天的,哪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你坐会儿,你在这里说说话,我爸听到了心里也舒服些。我爸是个大孝子,咱们庄里谁不晓得呢。” 王玉翠扯了扯嘴角:“你要是一直这样懂事,我也不想说你。” 夏言捞了把蒲扇,一边给王玉翠扇扇子一边道:“奶,我爸这受伤了,秋收要怎么办啊?我爸不能干活,我们还小,指望我妈一个人,累死也不行啊。” 夏言的话音一落,周淑琴和王玉翠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王玉翠闷声道:“不行到时候请你两个舅舅来帮忙。” 周淑琴脸色一变:“妈,这是夏家的事儿。” 王玉翠的眉毛竖了起来:“怎么了,你二嫂娘家不是年年来帮忙。” 夏言不疾不徐道:“奶,我家跟二伯娘家里不一样,我爸是个好人。” 杨家女儿干了不体面的事情,杨家二老心疼杨平娥,只能每年派儿子们来给女儿帮忙。 这话一出,旁边的夏立民和吴朋都低下了头,表兄弟两个都想笑,但都不敢笑。 王玉翠气得伸手对着夏言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在胡扯什么!” 夏言一点没闪躲:“奶,我可没胡扯。我就是问问你,你要是没办法,我去找大伯父。大伯父自己说过的,他跟我爸一起去卖菜,我爸受伤了,他也有责任。” 吴朋见王玉翠拍夏言的脑袋,微微皱了皱眉:“姥姥,你别打言言。” 可怜夏言的马尾今天遭了两次袭击,这会子都快不成个样子。 吴朋只能对旁边的夏月道:“月月,给你姐姐找把梳子来。” 王玉翠有些尴尬。 夏言三下两下重新把马尾梳好,把梳子还给了妹妹,继续道:“奶,我们会好好照顾我爸的,那什么没良心的话可别再说了,伤人心。我妈的心是肉做的,不是石头做的。” 周淑琴怔愣住,看了女儿一眼。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帮她在婆母面前说话。 王玉翠嘀咕道:“我又没有别的意思。” 夏言倏地抬头,冷冷地看着王玉翠:“奶,你是没别的意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就是有别的意思。什么叫没良心的事情?难道因为我爸病了,我妈明天就跑了?还是说,你担心我们几个不孝顺我爸,任由我爸屎尿拉在床上不管他?” 王玉翠立刻道:“你少胡扯,我没有那个意思!” 夏言的眼里不复刚才的温和,充满了攻击性:“那奶是什么意思呢?我读书少,不知道什么叫没良心的事情,是拐走小姨子?是跟着兄弟卖菜,结果兄弟重伤,自己躲在家里两天一声不吭?” 王玉翠又想打夏言,可夏言的目光十分犀利:“怎么,奶又想打我了?这样一巴掌一巴掌的没劲,不如伸手把我掐死,一了百了,以后家里少个吃饭的,我爸妈也能轻松些。” 王玉翠瞠目结舌:“你这个死丫头,我不过就是说一句话,你就给我安罪名。你大伯怎么躲在家里了,他跟着去医院忙了这么多天,你一点不感念,你的良心叫狗吃了!” 夏言嗤笑一声:“奶以后说话前最好先想一想,大伯父为什么去医院照顾我爸,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原因吗?我去说两句话大伯父又掏钱又出力的,我又不是村支书。” 王玉翠顿时心跳如擂鼓,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孙女,难道这个死丫头知道了? 旁边的周淑琴怀疑起来:“言言,发生了什么事?你去找过你大伯父?” 夏言没有回答周淑琴的话,继续问王玉翠:“奶,你觉得,我舅舅们有义务来给我家帮忙吗?” 王玉翠支支吾吾起来:“都是亲戚,帮帮忙不是应该的么?” 夏言身上凌厉的攻势瞬间消失一大半:“帮忙是帮忙,只要你老人家不觉得是应该的就行。” 周家两个舅舅肯定得来,开玩笑,她妈可没少贴补娘家,这个时候,谁都别想跑。 说完这话,夏言打了个哈欠:“我累了,得去休息会儿。哥,你等会儿帮爸方便一下,然后去河边看机器。吴朋,你在我哥的屋里休息会,起来后再回去,这会子太阳太大。” 她丢下这几句话就走了,留下一群人目瞪口呆。 王玉翠讷讷道:“不得了了,这个死丫头要翻天。” 夏言回到屋里后就躺下了,一边给自己扇扇子一边在想问题,迷迷糊糊进入了梦想,屋里人先后散去。 王玉翠骂骂咧咧地回了家,回到家里就跟夏守忠告状,说夏言不懂规矩顶撞长辈。 夏守忠听完老婆子的话后放下手里的蒲扇,骂了王玉翠几句:“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老三现在重病,全指望他们娘儿几个照看,你还去说歪话。把老三媳妇气跑了,你去照顾老三?” 王玉翠火了:“怎么了,那是她男人,她靠着老三享了十几年的福,老三生个病,她不该好好照顾?” 夏守忠冷哼一声:“照顾?一天好吃好喝洗得干干净净也是照顾,一天两碗稀饭屎尿夹在裤子里也是照顾。你不心疼你儿子?” 王玉翠哑火,仍旧不甘心道:“她敢!” 夏守忠白了她一眼:“你趁早好好想想,怎么把老三媳妇哄回来,她可不是老二媳妇。老二媳妇娘家妹子做了没脸的事情,她长得又难看,跑也没地方跑。” 王玉翠心里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被老头子戳破,凭良心说,周淑琴确实是个大美人。当年,夏德良因为脑子活会挣钱,要给他说老婆的媒婆一个接一个。 夏德良在众多姑娘里挑中了周淑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周淑琴长得好看,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 结婚十多年,虽然周淑琴明里暗里补贴娘家,夏德良从不在意。一是他有钱,二是周淑琴不仅长得好看,还非常听他的话。夫妻两个关系一直很好,一起生了三个聪明的孩子。 现在夏德良受了重伤,不能干活,连屎尿都拉在床上,更别说夫妻人伦大事。 周淑琴才三十三岁,仿佛一朵开的正艳的花。凭她的姿色,她要是想跑,多的是人来争抢。 王玉翠傻眼了:“老头子,老三和老三媳妇关系那么好,她总不会,总不会……” 夏守忠哼一声:“谁知道呢。” 第19章 好消息 王玉翠被夏守忠的话吓到了,二儿子跑了,要是三媳妇这里再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家没法活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玉翠难得大方一回,亲自去镇上割了两斤肉,抓了两只鸡,买了两块豆腐送了过来。 夏言正在屋里给夏德良洗脸,在妹妹的帮助下帮他翻身,给他擦擦后背。 夏德良十分不好意思,他虽然腰坏了,但他的手还是好的,他自己抓着床边翻身,减轻女儿的负担,洗脸也要自己来。 夏言温声问道:“爸,你翻身的时候腰疼不疼?” 夏德良对着女儿一笑:“有一点,但比刚开始强多了。” 夏言在父亲的腿上戳了戳:“爸你能感觉到我戳你吗?” 夏德良这回笑得声音有点大:“肯定能感觉到,你放心吧言言,要不了多久我会好起来的。” 夏言的鼻头有些发酸,她记得以前父亲的双腿几乎是失去了知觉。这回救治及时,希望他能好起来。 父女两个正在说话,外头传来王玉翠的声音:“淑琴,淑琴。” 周淑琴正喂猪呢,闻言赶了出去:“妈来了。” 王玉翠对着周淑琴笑了笑:“淑琴呐,我昨天心里着急,就胡言乱语,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德良病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我托人给我割了二斤肉,你拿去给几个孩子吃。这两只鸡你隔两天杀一只,给德良补身体。” 周淑琴狐疑地看着婆婆,有些不敢相信。 屋里头的夏言听到后走了出来,笑眯眯地接过王玉翠手里的母鸡和肉:“多谢奶,我就说,奶是心疼我爸的。” 王玉翠看了看眼前的儿媳妇和孙女,心里越来越惊。她以前没觉得周淑琴有多美,现在仔细看看,三媳妇真的非常好看。 再一看孙女,完全继承了父母的容貌优点,这要是再等个几年,怕是比她妈还要好看。 王玉翠心里后怕起来,要是三媳妇带着孙女跑了,以后等孙女长大,三媳妇还能靠着孙女继续过好日子,儿子就惨了。 她扯了扯嘴角:“看你说的,你们哪个我都疼。割稻子的事暂时不用着急,还早着呢,到时候再想办法。” 跟孙女客气了两句,王玉翠摆摆手走了。 周淑琴微微皱眉:“你奶这是怎么了?” 夏言掂了掂手里的肉:“管她呢,有就吃。可惜吴朋昨儿走了,他来这么久,咱们家就买了两顿肉。” 周淑琴见女儿不再跟自己生气,瞥了她一眼:“小丫头气性还怪大。” 因着昨儿夏言疾言厉色地怼王玉翠,看得周淑琴十分吃惊,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儿长大了,不能再随便骂她。 她看了看女儿的脸,心里高兴起来,至于高兴什么,夏言看一眼就懂。 谁家有个漂亮的女儿都会高兴,这意味着将来可能会有个金龟婿。 夏言拎着肉高兴地往屋里去,有肉吃谁不高兴啊。至于她妈心里在盘算什么,她一点不在意,反正她脾气这么臭,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吃饭的时候,夏言对周淑琴道:“妈,肉是炖着吃还是怎么吃?” 周淑琴想了想之后道:“家里还有粉条,炖着吃吧。” 夏言跟她商量:“我看这肉有二斤,我留下半斤晚上包点饺子好不好?” 周淑琴点头:“随你。” 说完后,她又有些不放心,轻轻问道:“你们说,你奶怎么忽然这么大方起来?” 夏立民安慰道:“妈,可能我奶就是心疼我爸。” 夏言抬眼看了看周淑琴,只见她秀气的双眉微微蹙起来,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个斑,唇红齿白,年过三十,依旧貌美如花。 夏言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妈,你刚才为什么看我的脸?” 周淑琴一惊,不服气道:“我是你妈,看你两眼怎么了!” 夏言又戳了一下,声音凉凉地回道:“妈,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奶就在担心什么。” 周淑琴瞬间睁大双眼,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子上:“你在胡扯什么!” 夏言抬眼看着她,压低了声音道:“妈,人心难测,假如你是我奶,你会怎么想?” 周淑琴愕然,她试着换了身份想一想,然后不得不承认,女儿说得对。 她看着眼前刚刚满十一周岁的女儿,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婆婆那么隐晦的心思,被女儿一眼看穿。 夏言低下头喝一口粥:“妈,别想那么多,我奶给什么你就接下,你接下了,我奶心里才安心。还有,见到我二伯娘,你不用胆怯,就算我爸病了,你也不比她差。” 周淑琴被点醒,继续不服气道:“我怕她什么,这辈子我都不会怕她!” 夏言哦一声:“是吗,我估计等会儿我二伯娘就会来。” 周淑琴哼一声:“她来就是了。” 夏言没有再说话,论单打独斗,她妈根本不是二伯娘的对手,因为她妈被她爸保护的太好了。 说曹操曹操到,刚吃了饭没多长时间,杨平娥果然来了。 杨平娥手里拎着几个鸡蛋:“淑琴啊,德良怎么样了?这是我家里攒下的几个鸡蛋,给德良补补身体。” 周淑琴没有拒绝,谁家有人受了伤,或是生病动手术,亲戚都会来看望。 杨平娥家里困难,能给几个鸡蛋,也算是人情。 周淑琴接过了鸡蛋:“多谢二嫂记挂,德良他好多了,现在躺着的时候腰不疼了。” 杨平娥哦一声:“那好啊,说不定过一阵子就能好了。” 夏言仔仔细细地观察杨平娥,果然,她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夏言心里嗤笑一声,有些人就是喂不饱的白眼狼,你希望她好,她却巴望着你倒霉。 这样也好,往后如果她爸好了,不用再惦记去补贴两个哥哥。 周淑琴跟杨平娥在一边拉闲话,夏言已经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她要悄悄写自己的稿子。 杨平娥过了一阵子就走了,周淑琴以为女儿在收拾房间,没进来打扰,自己去了菜园。 没多大一会儿,外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言言,言言!” 夏言听到声音后心里一喜,将手里的铅笔丢下后就往外跑,果然,大门外头,吴朋正满脸兴奋地往屋里走。 夏言猜测,吴朋是来送好消息的。 第20章 十块钱 夏言站在正房廊下笑看着冲进来的吴朋:“别急,慢慢说。” 吴朋忽然想起来,夏言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在想办法挣钱的事儿。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凑过来悄悄道:“言言,有你的信,昨儿我爸收到的。” 说完,他从身后的书包里把信掏出来 递给夏言。 夏言拆开信一目十行,是杂志社编辑寄来的快件信。大概的意思是夏言的故事写得很好,希望她能继续写,杂志社考虑给她连载,这一期的故事即将刊出,很快会有十块钱的稿费通过信用社寄过来。 信的末尾留下了编辑的座机号码和姓氏,编辑姓王,嘱咐夏言有事就可以找她。 吴朋十分高兴:“言言,没想到你第一次投稿就能上。” 夏言摸了摸手里的信,抬头对吴朋道:“你能不能帮我把第二期寄过去?” 吴朋双眼亮晶晶的:“好,把东西给我,我帮你寄。” 夏言点点头:“谢谢你。” 吴朋推了推眼镜:“不要谢,都是亲戚,应该的。你能找到这条路子,以后你就能继续上学了。” 他知道,三舅家里已经无力再供养三个孩子读书,表妹只能靠自己。 想到这里,吴朋把自己的书包拉链拉开:“言言,我给你带了好多书,你看看。” 夏言把他往堂屋里引:“进来说,外头热。既然你来了,今天别走了。刚才我奶送了肉和豆腐过来,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 吴朋笑得十分腼腆:“我就不留了,我等会儿就走,今天我爸进货去了,我妈一个人在家里呢。” 夏言的话被堵在口里,她知道,吴朋是想把东西省下来给他们兄妹几个吃。他一直都是这样,能用温和又不伤人自尊的方式去帮助别人。 屋里头的夏德良喊了一声:“是朋朋来了吗?” 吴朋看了夏言一眼,询问她的意思,夏言点了点头,这事儿瞒不住,既然有了个好的开端,她不必要再隐瞒家里人。 吴朋进了东屋:“三舅,你怎么样了?” 夏德良温和地跟外甥说话:“我好多了,你家里怎么样了?” 甥舅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拉闲话,夏言出去准备午饭,等她把肉收拾完,夏德良已经知道女儿往外投稿的事情。 夏德良又高兴又心酸,高兴的是女儿有出息,心酸的是女儿这么小,就要开始自己供养自己读书。 吴朋安慰了舅舅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家去,被夏言拉住。 夏言堵在他面前:“你别走,我煮了你的饭。明天我正好要去镇上卖菜,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 吴朋心里十分纠结,他当然不想走,他喜欢跟表哥表妹聊天。 夏言将他手里的包接过来放在一边:“你大老远过来给我送好消息,我还要请你帮忙,要是连顿家常便饭都不管,那我成了什么人。别想太多,你去河边找我哥去,他一个人在那里肯定无聊。” 吴朋仍然在挣扎。 夏言对着他微微一笑:“吴朋,是不是昨儿我们吵架吓到你了?” 吴朋连忙道:“没有没有,你就这样挺好的,不要被别人欺负。我妈就是太老实了,每次回老家都要被我婶子们欺负。” 夏言点头道:“那你今天就别走了。” 吴朋呃一声:“好,我不走了。” 夏言笑起来:“那你快去河边吧,饭好了我让月月去叫你们。” 吴朋也对着她笑起来:“那我去了。” 当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淑琴得知女儿挣了十块钱,十分高兴,连着给女儿夹了两块肉:“言言,你这随便写几个字就能挣十块钱?你教教你哥吧,要是你们一起挣,往后家里就不用发愁了。” 对面的夏立民尴尬起来:“妈,这钱不是谁都能挣的。” 夏言道:“妈,我哥要上初中,学业忙,没时间。我投的是半月刊,这一期十块钱,一个月也就二十块钱,少得很。” 当然,她不会告诉周淑琴她还有别的计划。 周淑琴失望起来:“一个月才两次啊。” 夏立民忙道:“妈,言言才十一岁。” 周淑琴的眼神闪了闪,夏言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本来不想让两个女儿继续读书,现在女儿能挣点小钱,她似乎又没有别的理由阻拦女儿读书。 女儿挣的这点钱,也就刚刚好够她读书,一点帮不上家里的忙。这样一来,家里的担子还是要全部压在她肩膀上。 夏言用桌上的勺子给吴朋舀了一勺肉,吴朋有些不好意思:“言言,我自己吃。” 周淑琴反应过来:“朋朋,别客气,多吃点。” 夏言又给众人一人分点肉:“妈,下午去菜园弄些菜吧,明天我去街上卖菜。” 周淑琴摇摇头:“我去吧,你一个小孩子,人家会欺负你。” 夏言没有反对:“你要去也可以,你得先学会骑自行车。” 周淑琴哑然,她还不会骑自行车。夏德良以前要教她,她上去就害怕,学了好几天都没学会。 说起自行车,夏立民忽然想起一件事儿,他都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学会了骑自行车。 夏言继续道:“妈,你别怕,不难的,等你学会了,你就可以骑车去镇上。什么事情靠自己才是最实在的,靠别人,总有靠不上的那一天。” 周淑琴的目光有些无措,她习惯了事事靠丈夫,丈夫忽然倒下,她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六神无主。 夏言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妈,你可以的,你看我都学会了。我是你生的,我能行,你肯定也能行。妈,我爸一时半会好不了,我挣不了太多钱,我哥这边还得靠你。我哥这么聪明,你不希望他上高中考大学吗?” 儿子就是周淑琴的软肋,她勉强笑了笑:“那我过两天试试。” 夏言点头:“暑假还有一个月,妈你用心打理菜园子,卖菜我们轮着去。” 吴朋再次道:“言言,我把我的车留给你吧。” 夏言微微摇头:“不用的,等过一阵子我手里宽松些,我自己去买一辆。” 娘儿几个在屋里的对话都被夏德良听在耳朵眼里,等吃完了饭,夏德良把娘儿几个都叫了进去。 周淑琴担心道:“德良,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德良眼眶红红的,低声对周淑琴道:“淑琴,孩子们得上学。” 周淑琴沉默下来,片刻后道:“德良,我也想让孩子们都读书。家里就剩下几百块钱,秋天要交提留款,化肥、种子、立民上学,哪一样都要钱。” 夏德良道:“淑琴,你要相信言言,她是我的女儿,天生带着一股闯劲,她肯定能行的。” 夏德良对自己的三个孩子十分自信,今日吴朋送来好消息,夏德良意识到这个女儿已经开始成长。这个时候家里人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她的后退。 周淑琴习惯了听男人的话,闻言哭了起来:“我难道不想让她上学,还不是家里为难。我先说好,她自己想办法,我是没办法的。” 夏德良十分坚定道:“淑琴,我相信我的孩子。” 夏言并没有多少哀伤,而是开始安排家里的事情:“行了,别说那么多了,哥,你带吴朋去河边。妈,你去菜园,月月,把我昨儿给你的报纸读给爸听。都这个时候了,劲儿往一处使才能有用。” 说完,夏言先走了。 第21章 吃绝户 后面一阵子,夏言过得十分充实。每天干活、创作,顺带还要帮周淑琴学自行车。 不管有多不情愿,周淑琴被女儿强行撵着学车。 在夏言鼓励加恐吓两根大棒子催促下,周淑琴从一开始的大呼小叫,到后来独自上路,中间摔了无数次,浑身青紫,手腕还摔肿了。 学会了骑自行车,周淑琴终于可以一个人去镇上卖菜,家里正常运转起来。 等到开学的时候,夏言连着收到了好几笔稿费,故事会一期十块钱,两本共收到三期,一共三十块钱,漫画贵一些,一期十五块,目前只发了一期,一共四十五块钱。 好巧,她秋天的学费正好四十块钱。她的学费有着落了,但夏月的学费还没影儿。 夏立民见妹妹发愁,跑去跟周淑琴商议。 “妈,月月的学费家里先给她交了吧。” 周淑琴没说话,她一个月卖菜还挣不到一百块钱,到了秋天,家里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夏立民再次道:“妈,你先给月月交学费。回头我跟二舅去当小工,一个星期干一天,至少给我三块钱,等我挣了钱就还给你。” 周淑琴嗔怪儿子:“胡扯,你好好上学,家里的事情你不要担心!” 当天晚上,周淑琴出了小女儿的三十块钱学费。 夏立民松了口气,悄悄跑去跟夏言说话。 “言言,你别担心,你顾好你自己就可以,月月那三十块钱,我来还给咱妈。” 夏言知道哥哥两头操心,心里有些感动,这么好的少年,要是能顺利长大,将来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夏言对着他眨眨眼:“哥,妈都出了,不要你还的。” 夏立民呃一声:“我是担心妈身上的担子太重。”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哥,养育孩子是父母的职责。爸病了,妈一个人顾不过来三个孩子,我能理解。我刚刚开始起步,能力有限,如果妈这个时候肯顾着月月,我后面自然会回报家里。如果这次她不管月月,往后我对这个家里的回报也会减少。” 夏立民心里惊了起来,他没想到妹妹居然在与母亲较劲。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妹妹说的有道理。 他仔细看了看妹妹的脸色,只见她眼神沉静,眼里的光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睿智和洞悉。 他记得父亲没出事之前,妹妹经常笑。自从父亲生病,妹妹忽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别说笑容,没必要的话她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不仅如此,她总是能洞察人心。不管谁想什么,或者谁准备做什么,她一眼就能看穿。 “言言, 你别想太多,爸妈是疼爱你的,我和月月心里也担心你。” 夏言对着夏立民微微一笑:“哥,你别担心我,好好学习。” 夏立民嗯一声:“那你也要好好的。” 五天后,中小学开学,夏言带着七十块钱,拉着妹妹去学校报名,刚进学校,就碰到自己年幼时的好朋友。 她的同桌钟书媛,语文老师钟仁贤的女儿。 夏言所在的行政村因为靠着弯水河,这个行政村就叫下河弯村,村里唯一的小学就叫下河弯小学。 下河弯小学有六个年纪,学前班,一到五年级,这个时候还没有普及六年级。 夏言升入了五年级,因为她学习好,钟老师喜欢让自己的女儿跟她坐在一起。 钟书媛看到夏言后就扑了过来:“言言!” 看着眼前的钟书媛,夏言有些发愣,如果她没记错,眼前这个无忧无虑的女孩,过不了多久就要遭受人生最大的波澜。 钟书媛的父亲是公办老师,只有这一个女儿,他无比希望能有个儿子。然而他有公家饭碗,不能生二胎。 他想偷着生,奈何钟书媛的母亲总是怀不上。想儿子想疯了的钟老师最后想了个馊主意,他背着老婆孩子在外头跟别人生了个儿子。 这事儿最后被钟书媛的母亲发现,闹得天翻地覆。钟老师的饭碗没了,痛恨之下,他跟老婆离婚,带着小三和儿子走了。 钟书媛的母亲没有工作,母女两个的生活陷入了困境。然而,雪上加霜的是,没过多久,钟书媛的母亲得了恶疾,不到一年就去世。 钟书媛无人抚养,只能去寻找自己的父亲,后来她的人生跟夏言再没有任何交际。夏言零星从镇上人口中得到只字片语,钟老师痛恨前妻害他丢失了饭碗,一直对女儿不怎么好。 夏言觉得,自己有必要帮一帮这个苦命的女孩。当年夏家遭遇变故,钟书媛没少帮她,帮她写笔记,把自己用不完的本子、笔送给她,在初中住校时,钟书媛经常买了热菜跟夏言一起分着吃。 所有帮助过自己的人,夏言都记得。 而且,她不光是为了钟书媛,也是为了妹妹夏月。 当年钟老师在的时候,虽然他有些封建思想,但作为老师他还是挺不错的,对夏家姐妹也很好。 钟老师丢失工作后,乡教管站从外地调来一个老头子。这老头子德行非常不好,喜欢摸女学生。虽然没有发生什么恶性事件,但对于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来说,当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给你讲题的时候,把手伸进你的衣服里摸来摸去,那简直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妹妹夏月曾经就被那个死老头子摸过,夏言当时安慰了妹妹好久,然后半夜三更跟夏立民一起翻墙进学校。黑灯瞎火的,兄妹两个踹开门对着老头子的床上泼了半桶大粪,扇了老头子两个嘴巴子,并警告这死老子以后老实点。 如果能提醒钟书媛的母亲提前防备,说不定那个死老头子就不会来,妹妹也不用被摸了后悄悄躲起来哭泣。 钟书媛晃了晃夏言的手:“言言,你想什么呢?” 夏言反应过来:“书媛,你身上这衣服好看,我看呆了。” 钟书媛哈哈笑起来:“真的吗,这是我妈带我去县城买的,你觉得好看吗?” 夏言连连点头:“好看,主要是你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钟书媛虽然心里美滋滋,脑子还没糊涂:“我可没你好看。” 夏言报过名领过书,准备带着妹妹回家。 回去的路上,钟书媛非要跟她一起走:“言言啊,我听说你爸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夏言实话实说:“我爸伤到了腰,刚开始一天到晚只能躺在床上,最近好多了,能自己坐起来了。” 钟书媛拧眉道:“这么严重啊,那你家里怎么办啊?” 夏言饭劝道:“不要紧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妈身体怎么样了?” 钟书媛母亲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要不然也不会怀不上二胎。 钟书媛还不懂父母之间的事儿:“就那样吧,我爸说让我妈别种田了,怪累的,反正我爸的工资能养活我们一家人。” 夏言拐着弯问道:“你爸比你那些叔叔伯伯都有钱,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会不会有人来要求你爸给他们养儿子?” 说起这个,钟书媛立刻气愤起来:“我三叔就有这个想法,暑假我们回去,我三叔说把小儿子过继给我爸,让我爸给他养,我妈没答应。” 夏言嗤笑一声:“这是想吃绝户么?” 钟书媛反问道:“什么是吃绝户?” 夏言耐下性子给钟书媛普及天下各种贪婪之人吃绝户的丑陋嘴脸,钟书媛听完后整个人呆住了。 她站在那里讷讷道:“言言,我爸,我爸会不会逼我妈生弟弟啊?” 夏言心里一紧:“为什么这样说?” 钟书媛忽然哭了起来。 第22章 逼迫父亲 夏言见钟书媛哭泣,温声劝道:“有什么话你说,别哭。” 钟书媛哭得直打嗝:“那天回来后,我听到我爸妈吵架,我爸说要想办法生个弟弟,我妈说生了之后饭碗就没了。我爸生气了,说我妈想断他的香火。” 夏言沉默下来,这是个死局,没有人能打消钟老师要儿子的决心。对一个农村出来的男人来说,没有儿子时时刻刻会刺痛他。 如果他心性坚定,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一家三口能过得很好。很显然,钟老师不是那种人,他在意兄弟姐妹和老家那些人的看法。 他必须要儿子,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妻子和女儿。 如今看来,只能先防范。 夏言委婉地提醒道:“书媛,你妈身体不好生不了,那也没办法啊。而且,万一你妈又生了个妹妹呢?” 钟书媛没听懂:“我也不想让我妈生,我妈身体不好,原来生我的时候差点就丢了命。” 夏言知道她没听懂,只能直说:“书媛,你知道的,我二姑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原来我二姑的婆婆还怂恿我二姑父去跟别人生孩子。” 钟书媛瞪大了眼睛:“言言,不会的!” 夏言点点头:“应该不会,钟老师是公办老师,按规定只能要一个孩子。” 钟书媛虽然嘴上说不会,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片刻后她回过神来:“言言,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你先顾好你自己。” 夏言再次点头:“你放心,我有办法的,不过以后我可能要经常请假,到时候你帮我打掩护。” 家里的事情太多了,周淑琴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夏言要留在家里帮忙。而且,她需要自己的时间进行创造。如果白天天天上课,全靠晚上创作,她时间不够,还得费灯油。 钟书媛很讲义气道:“你放心,请假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没多一大会儿,二人分开。 钟书媛的母亲王玉莲是下河弯王洼的人,钟老师在老丈人家附近弄了块地,盖了几间房子,一家三口居住。 夏言尽到了提醒的义务,先把钟家的事情抛到了一边。 到家的时候,夏德良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一个多月过去了,他终于能坐起来了。 夏德良这几天非常高兴,他终于不用躺在床上像个废人一样让家里人伺候。 见到两个女儿,夏德良主动打招呼:“言言,月月。” 夏言丢下书包走过去:“爸,你别坐久了,当心腰疼。” 夏德良摇头:“没事的我不疼,你放心,我不会逞强的。我听说杂志社给你寄样书了?能不能给我看看?” 夏言呃一声,她写的那些故事只适合年轻人看。 “爸,你还是别看了。” 夏德良想了想之后道:“既然是正规杂志社刊发出来的,肯定不会存在违法违规的内容,你们能看,我也能看。你放心,我只看看,我不会乱说的。” 夏言没有再反驳,回房拿了几本样本书来递给夏德良:“爸,你看吧。” 夏德良高兴的拿起书开始翻找:“你用的笔名是什么啊?” 夏言没有隐瞒:“小白羊。” 夏德良很快找到女儿的笔名,从第一期开始看,看的十分带劲。 夏言丢下夏德良独自回了房,她准备写第四个故事,她现在没什么名气,单价低,只能多写。 等吃饭的时候,夏德良看了女儿好几眼,夏言假装没看到。 周淑琴奇怪道:“当家的,你老看言言干什么?” 夏德良忙道:“没事,我是发现两个丫头这个夏天瘦了不少,她们像我,容易苦夏。” 周淑琴没说话,两个女儿瘦了,一是因为家里吃的不如以前,二是太忙太累。至于夏德良,他不能自理,为了减轻家里人的负担,他每天少吃少喝,故而瘦了不少。 夏言也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吃饭,吃完后道:“妈,我去看书了。” 现在她要说看书,家里人都不会反对。 夏言回房后并未干活儿,而是倒头睡了一觉。起来后开始画画,家里也没人打扰她。 等她起床出房门的时候,发现夏德良又坐在太师椅里。 夏言主动问道:“爸,要不要给你弄两个拐棍?” 夏德良笑起来:“我正在想这个问题呢,等过一阵子我能下地了,不能一下子走狠了。”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明天我去找王木匠,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打一幅,咱家不是有木料,给个手工费就行。” 夏德良见四周无人,悄悄对女儿道:“言言啊,你写书爸不反对,就是,你要记得,那些故事都是假的,你千万别当真。” 夏言愕然,片刻后才懂他的意思,她爸是担心她移了性情。 夏言笑起来:“爸你放心,我自己编的故事,主要是骗别人,不是骗自己。” 夏德良长出了口气:“你明白就好。” 夏言又跟夏德良扯了几句闲话,想到即将到来的秋收,试探性地问道:“爸,你摔伤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德良没想到女儿会问这个,他脸色十分平静道:“没有发生什么,我当时踩滑了,不小心跌了一跤。” 夏言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色沉沉地看着夏德良:“爸,我想问你个问题,这个世界上,谁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夏德良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你妈和你们三个。” 夏言嗯一声:“那你还不算糊涂。” 夏德良惊到了,他第一次听到女儿说这种不客气的话。这个女儿以前活泼乖巧,最近懂事明理,尽心尽力伺候他,从无怨言,今日却忽然说这种有伤父女情分的话。 夏德良试探性地问道:“言言,怎么了?” 夏言看向父亲,双目里没有了刚才的笑意,眼光里带着一丝冷漠,看的夏德良头皮有些发麻。他感觉女儿仿佛察觉了他所有的心思,那目光中还带着一点失望。 “言言。”夏德良轻声喊道。 夏言的眼帘微垂:“爸,一个月过去了,你还是不肯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夏德良惊的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言言,你这是怎么了?” 夏言想起以前哥哥从池塘里被捞起来的样子,浑身肿胀,眼睛睁的老大,手脚摆着一种奇怪的姿势,当时有老人说,这是临死的时候在挣扎。 夏言每次一想起那个场景,心里的痛便无以复加,哪怕现在又看到了活生生的夏立民,她还是不能完全忘记。 夏德良见女儿沉寂的目光中忽然多了一丝哀伤和悲痛,心里越来越吃惊:“言言,你遇到了什么事情,跟爸说好不好?” 夏言抬眸,目光冷冷地看着夏德良:“爸,你告诉我,那天你和大伯父为何争吵?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如果你还不肯说,从此以后,你再没有我这个女儿。” 夏德良本来想摸摸女儿的头,闻言他的手就这样停顿在半天空。 第23章 离家出走 还没等夏德良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周淑琴的声音:“好啊,夏德良,你居然瞒着我!你说,夏德峰干了什么事?” 夏德良看着气急的妻子和面无表情的女儿,心里开始发苦。他没想到女儿居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本来想等身体好了之后自己去找大哥商议。 不说赔偿,至少要帮忙干些活。 周淑琴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劳作,人越来越暴躁,大声喊道:“夏德良,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娘儿几个当牛做马伺候你,你有事情居然还瞒着我!” 夏德良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淑琴,你别生气,也没什么事,我当时跟大哥争了几句嘴。” 周淑琴想起女儿前一阵子的异常,抓住了重点:“除了吵嘴,还有什么?难怪你大哥最近看到言言就躲,是不是他干了什么缺德事被言言知道了?我就说他一个抠货怎么舍得出五百块钱给你看病!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别怪我不顾十几年夫妻情义!” 夏言第一次见到母亲这样跟父亲说话,她在一边默不吱声,她只管把火点着,后面要怎么烧,交给母亲最好。 夏德良被周淑琴的话惊到了,结婚十几年,周淑琴对他一直是言听计从,他为了不让周淑琴去大哥家闹事,就把这事儿压了下来,他没想过周淑琴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夏言心里哂笑,她爸太过自信,以为自己的老婆一辈子会对自己言听计从。 夫妻夫妻,相互忠诚才配人家全心全意对你,你把老婆当傻子,有事情瞒着她,孩子是你的跑不掉,老婆可就不好说了。 这还是吃亏吃少了啊…… 夏德良在女儿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嘲讽,他一脸惭愧地地看着妻子和女儿。 片刻后,他低声道:“淑琴,你别生气,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他提了过分的要求,我不答应,我们就吵了起来。” 夏言见他仍旧有所保留,扭头对周淑琴道:“妈,你好久没回娘家了,最近天天辛苦,你明儿回去看看我姥爷和姥姥吧,多住一阵子,家里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夏德良急忙喊了一声:“言言!” 夏言平静回道:“妈,今天别去菜园了,明天也别去卖菜。我们出去吧,让我爸自己安静安静。” 说完,夏言生拉硬拽将周淑琴拉了出去。 到了门外,周淑琴停止了哭泣,拉着女儿小声问道:“言言,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前一阵子我就发现你总是跟你大伯父过不去,他居然也不敢生气。还有你奶也是的,总是给我们送吃的,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夏言看了她一眼后道:“妈,你应该去问我爸,我当时并不在场。” 周淑琴疑惑道:“你既然不在场,怎么说的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夏言反问道:“妈,你不也怀疑过吗?他们为什么要出钱?要送吃的?我奶送吃的可以理解,怕你跑了我爸没老婆。我大伯父一向那么抠门,能让他大出血,只能说明他有把柄被我们家里捏住了。妈你说,咱们家里谁能捏住我大伯父的把柄?” 周淑琴听完后呆住了:“我只觉得有问题,却想不出来问题在哪里,这样看来,你爸才是有问题。” 说完,她想起女儿说的怕她跑了,伸手在夏言身上拍了一下:“以后不要胡说,我不会跑的!” 夏言对着周淑琴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会跑,但别说出去,你说出去了,我奶再也不会给我们送吃的。” 周淑琴再次呆住,然后又轻轻拍了女儿一下:“就你聪明!” 夏言知道她妈大概是同意了自己的方法,能多从婆婆那里骗点好吃的,没有几个媳妇不乐意。反正奶奶手里有钱,与其被爷爷骗去赌博,不如买东西送过来给儿孙吃。 周淑琴骂完女儿后继续道:“不行,你爸这个杀千刀的居然敢骗我,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夏言嗯一声:“那你回娘家去吧。” 周淑琴虽然觉得女儿这个办法好,但十几年夫妻,她心里还是爱重夏德良的,担心自己走了后两个女儿照顾不好丈夫。 夏言瞥了她一眼:“你快去吧,这个时候不要犹豫,你一犹豫,别人就拿捏你。” 周淑琴把心一横:“你说得对,这几天辛苦你了,我回去住几天,你爸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肯定不回来。” 夏言点点头:“去吧,我支持你,男人敢骗你第一次,就敢骗你无数次,要一次给他的毛病治好。” 周淑琴骂了一句:“你小小年纪,不要说这种话!” 夏言凉凉地回了她一句:“你是不是不想走啊?那我去二姑家住几天吧,正好我累了。” 周淑琴伸手在女儿头上点了点:“你想得美!” 说完,周淑琴扭头进了屋,收拾了两件衣服出来,哀怨地看了夏德良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夏德良整个人傻了,刚才母女两个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无法相信,女儿居然怂恿他老婆离家出走。 周淑琴果然走了,夏德良呆呆地看着女儿:“言言。” 夏言若无其事道:“爸,我妈正好累了,让她回娘家歇几天吧,你放心,我能照顾好你的。” 夏德良有些慌,他连动都不能动,女儿这么弱小,家里这一大摊子怎么办啊? 夏言仿佛没事人一样:“爸,你是不是想回床上去?” 夏德良想点头,他刚才就想方便。平日里都是周淑琴或者夏立民扶他坐马桶,现在母子两个一个去镇上上学,一个负气离家。 夏言对他道:“爸你等着,我去喊大伯父。” 夏德良还没来得及阻拦,夏言火速离开了家,直奔夏德峰家中。 夏德峰现在见到这个侄女就心里发怵,且他还不好对侄女生气。 夏言到了之后很客气道:“大伯,你能帮我个忙吗?” 夏德峰笑得很和蔼:“什么事啊言言?” 夏言一脸为难道:“刚才我爸和我妈吵架,我妈生气回我姥姥家去了。我哥不在家,我扶不动我爸,大伯你能帮我去照顾一下我爸吗?” 夏德峰一听弟媳妇离家出走,心里一惊。 他仔细看了看夏言的脸,看起来就像个无助的小孩,他心里略微放松一点,难道是弟媳妇不想照顾弟弟了? 还没等他想完,夏言又问道:“大伯,能行吗?” 夏德峰哦哦两声:“能,我跟你去吧。” 夏德良没想到女儿真的把大哥喊了过来,默默地听从了女儿的安排。 夏德峰帮助弟弟方便之后,夏言立刻打了一盆热水过来:“大伯,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我爸洗个澡吧。” 夏德峰又帮弟弟洗澡,前后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走。 夏言一脸笑容将夏德峰送走:“多谢大伯,明天还要劳烦你再来给我帮忙呢。” 夏德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将自己绊倒。 第24章 一剂猛药 等夏德峰一走,夏言开始去厨房做晚饭。做好饭之后,端着一碗饭回到东屋。 夏德良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见女儿送来一碗饭,他沉默不语。 夏言坐在床前,温声道:“爸,吃饭了。” 夏德良伸手接过饭,他并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女儿道:“言言,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夏言微微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爸你如果有什么话,你去跟我妈说。如果你真的隐瞒了什么事情,我妈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夏德良的笑容有些勉强,片刻后道:“言言,我是想让这个大家庭和谐一些,你能懂我吗?我觉得你是能懂我的,就像你最近努力写稿子,用心把家里的事情一样样都安排好一样,你也是希望我们这个家更和谐,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夏言哂笑一声:“爸,我又不是我妈,你无法用语言对我洗脑的。” 夏德良第一次听到洗脑这个词,思索了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他换了个说法:“言言,我不是要对你洗脑,我是不想让事情闹得太难看,你能懂我吗?” 夏言点头:“我能懂你,但我不认为你这个做法是正确的。这么说吧,屁股决定大脑,你的这个决定与我的利益背道而驰,所以你永远无法从我这里得到支持。不管我妈还是我哥,我们都不会支持你。能支持你的,大概就是我爷奶和我大伯父一家子,因为符合他们的利益。” 夏德良这个时候已经确定女儿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他试探性地问道:“言言,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夏言眯着眼睛反问夏德良:“如果我知道了,爸你要怎么办呢?” 夏德良被女儿问住了,他内心十分纠结,他知道这样有些对不起妻儿,但为了一大家子的和谐,他想先压住,过一阵子再说。 夏言嗤笑一声:“你连妻儿都顾不了,还想着去顾兄弟,爸,我有些瞧不起你了。” 夏德良的脸色有些发白:“言言,都是爸不好。” 夏言的脸上又变得平静下来:“爸,你是不是想同时顾着父母兄弟,又能顾着妻儿?我明白跟你说吧,以前你能力强的时候,你可以两头兼顾。现在不行了,你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你现在只能在二者之间做出选择。你如果选择父母兄弟,我们不会怪你,毕竟我们不能让你不孝顺。” 夏德良的脸色越来越白,半晌后,他颓然地低下了头:“言言,我知道了,让你妈回你姥姥家住几天吧,过几天我请人去请她回来。” 夏言知道,父亲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父女两个相顾无言,夏德良沉默好久才道:“言言,是我太贪心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糊涂了。” 夏言知道,对于一个想做孝子的人来说,跟父母进行情感上的切割,有些痛苦。 她又下了一剂猛药:“爸,对你的父母来说,你原来是五分之一,大姑去世了,你现在也只算是四分之一。对你的妻儿来说,你是唯一。自古幼童无父母,称之为孤儿。成人死了孩子,最多说一句‘这孩子是个讨债鬼’,然后就丢开了手,毕竟还有别的孩子。” 夏德良猛地抬头,他的嘴唇有些哆嗦,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现在面临的局面是妻儿要跟他离心,他不能丢弃妻儿,只能舍弃父母。他正在内心做挣扎,女儿的一席话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将他炸醒。 是啊,父母没了他还有别的孩子,可孩子们只有他这一个父亲,妻子只有他这一个丈夫。 夏德良感觉自己仿佛瞬间想通了一般,他纠结了一个多月的心理问题迎刃而解。 忽然,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一个多月的瘫痪生活,将他的精气神彻底打压了下去。 他现在就是一个颓废的残疾人。 夏言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慢慢道:“爸,你相信我,我也愿意相信你。我们家没有蠢人,只要能一条心,我们的日子很快就能过好的。等你将来重新站起来,混好了,家财万贯,你愿意孝敬父母帮衬兄弟,谁都没资格阻拦你。现在你自身难保,先让你的兄弟们去孝顺父母吧,你已经做了这么多年大孝子,可以歇歇了。” 夏德良感觉自己这样在女儿面前哭不好,连忙捞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有些不好意思道:“言言,爸听你的。” 夏言嗯一声:“那你能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夏德良又擦了把脸:“你大伯父说,想入伙咱们家的机器。” 夏言略作思索后问道:“是不是他不想拿钱,想空手套白狼?” 夏德良感觉有些羞愧,他的兄长居然能提出那种无耻的要求:“你大伯父说,他出一半的钱入伙。但他现在没钱,先欠着,等我们挣了钱先给他分红,然后他用分红还给我们入伙的钱。等还完了入伙的钱,以后挣了钱就要分他一半。” 饶是夏言上辈子见过很多无耻之人,还是被夏德峰这种做法惊到了。这不不光是空手套白狼,这是极度的无耻不要脸! 夏言的薄唇抿了起来。 “爸,我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错,你无法选择你的父母和兄弟。我问你,若是这事儿换在别人家,你觉得大伯父这做法对不对?” 夏德良又不是傻:“我当时就拒绝了他,他说我不念兄弟之情,你两个堂兄过几年就要成家,家里正缺钱,我做叔叔的既然有本事,总得帮一帮。” 夏言气笑了:“然后呢?” 夏德良气闷地舀了一口饭开始吃:“我没同意,要是你哥哥们成家缺钱我可以帮一帮,但不能这样来占我的机器。” 夏言嗯一声,还不算糊涂,我可以借你钱,不可能分你股份,还是用这种离谱的分股份方式。 夏德峰猛塞了两口饭,继续道:“他见我不答应,有些生气,推了我一下,我反推了一下,他生气了,狠狠推了我一下,没想到当时路边正好滑,我就摔倒了。” 夏言感觉父亲似乎有点破罐子破摔,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唠叨。 “言言你说,这么多年,我对你大伯父和你二伯父家里怎么样?只要我能帮忙,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可你大伯父越来越不知足,你二伯母更是像仇人一样。” 夏言沉默不语。 夏德良继续抱怨:“我有时候感觉真是心寒,你说我跟你妈图个什么,还不如顾自己算了。” 夏言开口说了四个字:“大恩是仇。” 夏德良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颓丧地回道:“你说的没错,大恩确实是仇。多谢你言言,你点醒了爸。过几天周末,你和你哥一去去你姥姥家里把你妈接回来,我也会把家里的事情做个了结。” 夏言心里畅快起来,对于不知恩的人,只能早日切断关系。 父女两个谈心一场,夏德良发现女儿非常有见地,喜欢上了跟女儿聊天。 第25章 父亲雄起 开学第一个星期,夏言只去上了两天的课,还是零星凑起来的,有时候上午去,有时候下午去。 她给的理由很充足,她要照顾生病的父亲。 很快,整个下河弯的人都知道周淑琴回娘家去了。村里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好多人说周淑琴不能受穷,准备离婚改嫁。 夏德良虽然不出门,他基本上能知道外头人会怎么编排自己的老婆。他不想让别人谈论周淑琴,但他知道,只有这样,家里才会重视。 一周之内,夏言每天都要去叫夏德峰父子三个来帮忙,还有隔壁二伯父的儿子夏立全。 有夏言盯着,他们只能尽心尽力地伺候。 等到周末,夏立民从镇上归来,一脸焦急,母亲离家出走的事儿已经传到了他们学校。 夏立民一进门就去找妹妹:“言言,妈回来了吗?” 夏言看他一眼:“你希望妈回来?” 夏立民哑然,母亲最近的辛劳,兄妹三个都看在眼里。理智告诉他,母亲太辛苦了。可私心里他不想让这个家散了,他甚至想过自己辍学在家里照顾家里。 夏言低头继续画画:“去扶爸小解,等会儿我做饭,吃过了饭后你去请爷奶、大伯父和二伯娘过来,我们一起商议接妈回来。” 夏立民松了口气,放下书包就去照顾父亲。 等吃过了中午饭,三房人和老两口都聚在了夏言家里。夏德良坐在太师椅上,背后靠着个枕头。 王玉翠一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我就说她是个靠不住的,白费了我那么多肉和鸡!” 一屋子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等人到齐后,夏德良先开口:“妈,明天你带着大哥和两个孩子,去把淑琴接回来。” 王玉翠生气道:“我凭什么去接她!家里这么大的烂摊子,她说走就走了,她眼里还有谁?三天两头送好东西给她吃,结果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还让我去接她,做梦,她爱回不回!” 夏德良毕竟曾经是这个大家庭的顶梁柱,虽然现在生病了,还有一定的余威:“淑琴为什么离家出走,妈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今天只有我们一家子在,什么话都好说。如果妈不同意,可以,明天我叫了三叔和所有的族人来,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给大家听,再把我们把这么多年的账算一算,欠我的都还给我,一分都不能少!” 王玉翠立刻哭天喊地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为了那么个没心肝的东西就不要亲娘老子,你丧良心啊!” 夏德良没有去看哭泣的老母亲,看向旁边的夏德峰道:“大哥,秋收要到了,我家里的几亩地就靠大哥和侄儿们了。” 夏德峰瞠目结舌:“德良,我家里也有不少地呢。” 夏德良不愧是夏家庄第一个盖青砖瓦房的人,一旦他决定做什么事情,他能十分果断:“大哥自己看着办吧。” 夏德峰一噎,他总算知道侄女为何说话能气死人,完全就是像这个弟弟。 夏德良又道:“大哥,孩子们都在这里,我给你留个脸,我不想说难听的话。如果大哥觉得我过分,明儿我就把我两个舅兄请来,我们再好好说说道理。” 夏德峰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旁边的王桂花想说话,被夏德峰一个眼神制住。 夏德峰猛吸两口烟后道:“老三,我能力有限,养不起两家人。” 夏德良嗯一声:“大哥想多了,我没说让你养两家人,但一年两季农忙时节,你得给我帮忙。只帮三年,三年后就不需要你了。还有,家里有妇女和孩子干不了的活,还请大哥来帮忙搭把手。大哥别说你忙不开,两个侄儿都长大了。另外,那五百块钱我就不还你了。” 旁边的夏守忠没有说话,这是两个儿子之间的事情,他现在帮哪个都不合适。 夏德峰吸烟吸的更猛了,过了好久之后,他的一支烟吸完了,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搓了搓:“老三,你说话算数,就三年?” 夏德良点头:“我夏德良虽然病了,说话还是一口吐沫一个钉。” 夏德峰这方面还是比较相信弟弟的,他看了一眼旁边两个已经长大的儿子,咬牙道:“行,我答应你!田里的活儿交给我,你让兄弟媳妇管好饭就行。” 夏德良点头:“大哥放心,我说到的一定做到。” 夏德峰重重地点头:“好,那我说到的也会做到。” 兄弟两个达成了协议,夏德良又问老母亲:“妈,你明天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就去请三婶了。” 王玉翠当然不想去,可她了解这个儿子,他决定要干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一旦她拒绝,这个犟头儿子可能真的回去找夏守才的老婆赵春秀。 王玉翠最不服气的人就是赵春秀,赵春秀男人是族长,可赵春秀的儿子没她儿子有本事,女婿没她女婿有钱。 要是儿子舍弃自己的亲娘去请赵春秀,王玉翠可以预料到,她要成为整个夏家庄的笑柄。 王玉翠一口气憋在肚子里出不来,被迫答应夏德良:“我去就是了!我该你的行了吧?” 夏德良没理会老母亲的抱怨,扭头看向旁边的杨平娥:“二嫂,这么多年,作为叔叔,我自问对立全和立敏问心无愧,往后我自身难保,二嫂自己多保重吧。你以前问我借的那些零碎小钱,二嫂想还就还,不想还我也不勉强,反正没借条。” 杨平娥一脸为难:“老三,这,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我也没别的要求,以后抽水能不能不问我要钱啊?” 夏德良很干脆地拒绝了她:“不行!” 杨平娥的眼眶红了起来:“老三,你这是想逼死我啊!” 夏德良气得笑了起来:“二嫂看看,我家里哪个孩子你看上了,领走去街上卖了,然后拿钱去补贴你家的日子行不行?” 杨平娥第一次被夏德良阴阳怪气,一口气噎住:“老三,我没有那个意思。” 夏德良面无表情道:“没有最好,我家里往后比二嫂家里还要艰难,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第一,没经过淑琴的同意,不准去摘我家的菜;第二,不准打着我的名义在外头赊账,你之前赊的账,你自己还,我不负责;第三,见了淑琴,好好说话,不准再背地里找我妈告状说她的坏话。” 杨平娥一张脸涨的通红,找婆婆告状什么的,这种事儿被挑破实在是太丢脸了,还是当着一屋子孩子的面儿。 她挪了挪脚之后道:“老三,我没有,没有打着你的名义赊账。” 夏德良本来想点烟,想到家里现在困难,他忍住了自己吸烟的欲望,将烟盒推到一边去:“有没有跟我都没关系,往后我只能顾我自己的孩子。二哥走了这么多年,我对你们娘儿几个仁至义尽了。” 杨平娥忽然哭起来:“我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旁边夏言接了一句话:“二伯娘,哥哥姐姐都大了,你还愁什么,该发愁的是我妈好吧。二伯娘至少没给我二伯端屎倒尿。” 杨平娥还想说话,旁边的夏立全一把拉住杨平娥的袖子,十六岁的少年郎十分羞愧:“三叔,多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和妹妹,以后我也可以来帮三叔干活。” 夏德良的心里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熨帖,他的苦心没有白费,这个侄子还是挺不错的。 第26章 勇斗绿茶 不到一个小时,夏德良快刀斩乱麻,同时解决了两件事情。 等说完了话,他将头靠在后面的椅背上:“我的事情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别的话,今日当着大伙儿的面都说出来吧。” 一屋子人似乎都有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夏德良说的句句在理,从头到尾,他没有占任何人的便宜。 这一屋子人,除了他三个孩子,他不欠任何人的。 夏言接话道:“爸,你回屋躺着吧,坐久了伤腰。等会儿让我哥去借一辆自行车,明天我哥带我,大伯父带我奶,我们先去镇上买点东西,然后一起去我姥姥家里。” 夏德良确实有些腰疼,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碎的汗珠,听见女儿的话之后,他勉强笑了笑:“言言乖,家里的事情带累你了。” 夏言看向夏立民:“哥,扶爸进去歇息。” 夏立民立刻起身,旁边的夏立全也跟了起来,堂兄弟两个一起将夏德良抬进了东屋。 夏言沉默地看着一屋子人。 夏德峰先开口:“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言言,有事情叫我。” 夏德峰一开口,长房一家子呼啦啦都走了。 等长房人一走,杨平娥忽然拉住夏言神神秘秘道:“言言,我听说你最近找到了挣钱的好门路?你看,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你能不能带上你立全哥和你立敏姐啊?” 夏言看她一眼:“二伯娘,这世上就没有好挣的钱。” 杨平娥撇撇嘴:“言言,只是让你带一带你哥哥姐姐,又不是问你要钱,这么小气做什么。” 夏言点点头:“二伯娘,我可以带,但挣这钱是有条件的。” 她挣钱的事儿迟早瞒不住。吴长河去取钱,信用社的人一看是稿费,肯定会刨根问底,吴长河也不会刻意隐瞒。 杨平娥一喜:“什么条件,你说。” 夏言起身进了西次间,抱出了一摞书放在杨平娥面前:“二伯娘,让哥哥姐姐把这些书全部看三遍,每一本书写五百字的读书心得给我。我挣钱靠的是笔杆子,笔杆子不过硬的人我没法教。” 杨平娥傻眼了,她两个孩子都上了个小学二年级,哪里会看书。 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言言,不肯帮就不帮,也不用这样笑话你哥哥姐姐。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你有了好门路还瞒着,怎么,你就巴不得我们一直过穷日子。要我说啊,为人处世还是得大方点,太小气的人容易倒霉。” 夏言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她看了一眼杨平娥,这女人心里极度扭曲,不给她好好立个规矩,整天没完没了地烦人。 她薄唇微启,说了一句让杨平娥火冒三丈的话:“二伯娘,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讨厌你吗?” 杨平娥再次傻眼,她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被一个晚辈这样指着鼻子骂。 杨平娥立刻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老天爷啊,我造了什么孽啊,让我受这个罪,我不如早点去死了啊!” 夏言的话比刀子还狠:“去吧,绳子、刀子你家里都有,要死可以,记得离我家远点。” 杨平娥的哭声嘎一下卡在嗓子里,以往她要寻死,谁不是劝她来着,今天第一次遇到让她死远点的。 旁边的夏立敏脸色发白,堂妹让她看书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就变了,眼里仿佛含着一泡泪水,要哭不哭,现在听见堂妹这话,她更是摇摇欲坠,仿佛夏言快把她欺负死了一样。 夏言最讨厌这母女两个的绿茶做派,冷笑一声道:“哭什么哭,又没死人!就是这点遭人厌,一张嘴整天有的没的乱说话,被人家问到脸上又不敢承认,就晓得哭哭哭。要么你就把嘴闭紧少说人闲话,要么你就有胆量承认!说你遭人嫌你还不信,屁的本事没有,张嘴就晓得让人家帮你,我给你指了正路,你又说我看不起你。你有病吧你,我该你的?我欠你的?” 说完,夏言伸手把手里的一本杂志抖开摔在夏立敏怀里:“看啊,好好看看,我就是给人家杂志社写稿子挣钱,你眼红吗,那就好好看书,好好读书!书我给你了,又不想看,怎么,合着我应该直接把钱送给你才是对得起你?” 夏立敏也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哭得直打嗝:“言言,你又不是不晓得,我不认得几个字。” 夏言冷哼一声:“我当然晓得你不认几个字,我还晓得你和你妈经常趴在墙头听我们家里在说什么话,然后去告诉爷奶,我还晓得这几天你们娘儿两个到处说我妈不要脸跟野男人跑了。十三四岁的大姑娘了,干点正经事儿吧,别被你妈带偏了。偷听人家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背地里告黑状更是没教养的行为。为什么我让你看书,就让你没时间去说三道四!” 旁边王玉翠看不下去了:“吵什么,都少说两句!” 夏立敏被堂妹骂的羞愤欲死,哪知夏言依旧不肯放过她:“立敏姐,偷听人家说话是不是很好玩?我也想学,从今往后,我每天也要在墙根站一个小时,听听你和二伯娘在说什么,然后跑去告诉爷奶。我试一试,如果干这事儿能让人心里快乐,以后我也天天干。” 夏守忠也听不下去了:“言言,知道你嘴巧,就别说你姐了。” 夏言又抖开一本书摔到杨平娥怀里:“我嘴巧什么,我从来不主动招惹是非,我又没骂我二姑是不下蛋的母鸡。怎么,人家欺负到我头上来,我还要当佛祖不成?” 不下蛋的母鸡一出口,杨平娥的脸色一变,立刻心虚地去看王玉翠。 果然,王玉翠那一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刮到杨平娥身上。王玉翠五个孩子,三儿两女,大女儿死的早,夏德慧是她仅存的女儿,又有钱又孝顺,唯一的缺点就是没生出来孩子。 她最恨别人提及此事。 夏言成功地将仇恨拉到了王玉翠身上,她们婆媳之间要怎么斗法跟她没关系,她的目的是警告杨平娥,以后少来惹麻烦。 旁边站着的夏立全已经羞得满脸通红,他不好说亲妈,只能对妹妹道:“立敏,回家了!” 夏立全将妹妹拉走,杨平娥在婆婆淬了毒一样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起身:“妈,我先回去了。” 二房一家子也走了,只剩下夏守忠和王玉翠老两口。 夏守忠吸了口烟:“你这丫头,知道你看书多,多少也给人留点脸,一点脸不留,以后还怎么见面。” 夏言将书收起来:“爷,你这会子会做好人了,二伯娘在我奶面前告我妈的黑状时候,你怎么不说她一句呢。我知道了,爷你就是偏心,二伯娘可以欺负我妈,我们不能替我妈出头?” 夏守忠被噎的翻白眼:“你这个小砍头的,说你一句你能顶十句!” 夏言扭头抱着书往屋里去:“明天早上我去叫我奶,我们一起去接我妈。” 夏言进了屋就没再出来,王玉翠骂骂咧咧一阵子跟着老头子走了。 夏立民等人都走了,这才进了妹妹的房间。 第27章 接人 夏言正在收拾房间,夏立民进来后就笑:“夏女侠,以后我要是得罪了你,可千万手下留情!” 夏言嗯一声:“看你表现,要是糊里糊涂里外不分,我可是不留情的。” 夏立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刚才骂的真痛快,我可烦死二伯娘了,一天天正经事儿不干,总盯着我们家干什么。” 夏言将两件衣服放进箱子里:“哥,你赶紧去借自行车吧。” 夏立民点点头:“晓得晓得。” 说完,他悄悄问道:“言言,你说大伯父他真的能做到吗?” 夏言将箱子盖子阖上:“你想问什么?” 夏立民小声道:“我还以为爸会把事情说开,没想到他还是没说。” 夏言看了他一眼:“像二伯娘这样的人,要跟她说开,不然她不吃教训。像大伯父这样的人,不能说开,这样我们就有他的把柄。说开了,万一他破罐子破摔不管了,你难道还能去法院起诉他?” 夏立民挠挠头:“你说得对,有个紧箍咒在他头上,他可能会老实一些。” 夏言坐下来翻开自己的稿纸:“你去借车吧,我要校稿子了。” 夏立民连忙起身:“那你忙。” 当天无话,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夏言带着妹妹早起做饭喂猪,夏立民起来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帮父亲洗漱方便。 忙到快八点,兄妹两个终于把家里安排妥当。 夏言摸摸妹妹的小辫子:“月月,我跟哥去姥姥家里接妈回来。晌午你记得去大伯父家里喊立志大哥来扶爸起来小解,然后把饭做好,我们回来吃晌午饭。” 夏月点点头:“姐你快去吧。”她无比希望母亲早点回来。 兄妹两个一人赶一辆自行车去了夏守忠家里,夏德峰带着老母亲,夏立民带着妹妹,四人一起往周家岗而去。中途路过镇上时买了两斤肉和一包糖,算是两个孩子带给姥姥姥爷的礼物。 等到周家岗的时候,周氏宗族的人一窝蜂都跑到白秀梅家里看热闹。 夏言到姥姥家里时,周淑琴正在院子里给父母洗衣服呢。忽然见到一堆人,周淑琴吓了一跳,等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周淑琴十分高兴,高兴完了又开始红眼眶。 夏言走上前看了她一眼,短短一个星期,周淑琴脸上的愁容深了很多。中年女子忽然回娘家,她承受的舆论压力可想而知。 作为怂恿她回娘家的人,夏言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慰母亲,她将周淑琴手里的衣服接过来放在盆子里,将她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妈,跟我回去吧,割稻子的事儿已经解决了。” 周淑琴心里一喜:“真的?”她不是真的想抛夫弃子,她只是想逼一逼婆家。 夏言点头,简短地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当然也包括夏德峰当日的无耻要求。 周淑琴听完后就开始骂:“不要脸的东西,他怎么不直接来抢呢。” 夏言对着她微微点头:“妈,今日就别闹了,我奶和我大伯父来,我们先顺着这个台阶下。我跟我爸商量过了,三年之内,只要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大伯父就要给我们干活。三年后大伯父家的两个哥哥可能都结婚了,我爸的身体也恢复了,到时候再说吧。” 周淑琴还是有些不服气:“明明是将功赎罪,这弄得我们还要欠他的人情一样。” 夏言看了看堂屋里一堆正在商议事情的人,悄悄对周淑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咱们先把眼前过好。” 周淑琴将女儿拉进了厨房,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到小半碗剩饺子,往女儿嘴里塞了一个:“快吃,你大舅妈送来的。” 夏言吃着嘴里的饺子,心里五味陈杂。她知道,她妈多少是有点爱她的,只是排在她面前还有好多人。 周淑琴看了看堂屋:“人太多了,没办法给你哥吃。” 说完,她把整个小碗都塞进女儿手里:“你都吃了吧,我不在家里,这几天你辛苦了。” 夏言没有拒绝,不吃白不吃,她妈一年明里暗里可没少贴娘家,大舅二舅除了给点粮食,啥都不管,所有开销都是她妈在负责。 夏言吃的毫无心理负担:“妈,这饺子怪好吃的,明儿我们也包饺子吧。” 周淑琴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想得美,割肉不要钱?” 夏言岔开话题:“妈,等会儿回去时我要去我二姑家里一趟。” 周淑琴一喜:“怎么,又有钱了?” 夏言答非所问:“我去问吴朋借书。” 周淑琴轻哼一声,又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小心眼,我又不要你的。” 她几天没见到自己的孩子,心里十分想念,现在对叛逆的大女儿居然也温柔起来。 夏言虽然有点不适应周淑琴突如其来的温柔,还是乖乖地吃完了五六个饺子,然后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娘儿两个一起去水井边把老两口的衣服洗了,刚好洗完,屋里头谈好了。周泰和白秀梅老两口早就盼着女婿来接人,现在亲家母和亲家大哥亲自过来,还把秋收的事情安排好了,老两口忙不迭地就答应了。 王玉翠到院子里笑眯眯地对周淑琴道:“淑琴啊,这两口子哪有不吵嘴的,吵也吵了闹也闹了,孩子们在家里想你的很,跟我们回去吧。” 周淑琴擦了擦手,这次没矫情:“妈,也不是我想闹,德良他跟我扯谎,我肯定要生气的。往后他要是什么事儿都跟我实话实说,我自然不会再生气。” 王玉翠脸上带着笑,眼里的光看起来随时都要骂人一样:“那肯定不会的,德良对你好,谁不晓得呢。” 婆媳两个说了几句,周淑琴回屋收拾东西。 等走的时候,周淑琴看到女儿带来的那一大块肉眼神闪了闪,特意嘱咐一句:“妈,这肉是孩子们孝敬你的,你留着跟我爸一起分几顿吃。” 夏言诧异地看着了一眼周淑琴,她妈居然有这觉悟,开始提防两个舅舅,看来这几天遭了不少白眼啊。 旁边的周泰听出了女儿的弦外之意,这是怕两个儿子来分肉。他扭头对白秀梅道:“老婆子,给淑琴切一半,她家里现在为难,给孩子们拿回去吃。” 周淑琴连忙摆手:“我不要。” 当着一院子人的面,白秀梅自然不肯让人家看笑话,当场切了一半放在了外孙的车篮子里:“立民啊,姥姥就不留你了,等你爸身体好了,你带着你两个妹妹来玩。” 夏立民很懂礼貌地说了声好。 一家人一起赶着车离开了周家岗,回去的路上,夏立民带着周淑琴,夏德峰带着老母亲和侄女,中途路过镇上时,夏言强烈要求下车。 跟家里人告别后,她背着自己的书包往夏德慧家里而去。 刚进吴家杂货铺,吴长河喊了起来:“言言来了,我正要让吴朋去找你呢。” 夏言一听就知道,肯定又有好消息。 果然,吴长河悄悄取出几张信用社的取款单,加起来一共六十块钱! 第28章 六十块钱 吴长河将簇新新的六十块钱给了夏言,六张十块的,整整齐齐! 夏言接过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有钱真好啊,她可以去买肉吃了! 吴长河忍不住夸赞起来:“言言真是了不起,这才个把月时间,挣了一百一十块钱!咱们太平镇大半的男女老幼都被你比下去了!” 夏言立刻谦虚起来:“二姑父,我这都是辛苦钱,每天晚上点灯熬油到半夜。你看我这头发都掉了不少,估计再过几年,我得变成秃子。” 吴长河哈哈笑起来:“你这孩子说话还怪有意思的,晌午别走了,留这里吃饭。吴朋,吴朋!” 夏言忙道:“不了二姑父,我得赶紧回去呢。” 吴长河假装生气:“回去什么,吃顿饭的工夫又不耽误。” 吴朋本来在后面写作业呢,听见父亲的叫声,火速冲了过来,然后看到表妹站在那里脸上笑得跟一朵花儿一样。 吴朋好久没看到表妹笑得这么开心,再一看她盯着手里的六十块钱,仿佛这世界上只有那六张钱一样! 他心里觉得好笑,表妹原来喜欢钱啊。 夏言高兴地跟吴朋打招呼:“吴朋,你忙呢。” 吴朋诶了一声:“不忙,就写写作业,你是特意过来的吗?” 夏言将钱收进书包里:“不是,今天我奶带我们去我姥爷家里接我妈回去,我路过这里。” 吴长河的表情严肃起来,周淑琴跑回娘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每天都要应对很多人的打探,现在听说人回去了,吴长河也松了口气。 “回去了就好,你爸脑子活,日子总能过起来的。” 夏言依旧在笑:“二姑父,我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我得去买点东西。” 吴长河点点头:“吴朋,你跟你妹妹一起去。” 说完,他从旁边抽屉里捞了五块钱递给儿子:“去割二斤肉回来。” 夏言呃了一声,她不想留在这里吃饭,更不想吴家为了自己单独买肉。 吴长河一眼看穿夏言的为难,一边往柜台后面走一边道:“你这丫头就是想太多,你一个人能吃多少,今天逢集,我们本来就要割肉的。吴朋快去,帮你妹妹看着点,别人让蒙她。” 吴朋对着夏言微微一笑:“言言,你要买什么,我陪你去吧。” 夏言知道自己今天中午可能要留在这里吃饭,没有过多扭捏,跟着吴朋一起出门:“我要买些信纸,还想去我哥学校一趟。” 吴朋奇怪:“你去学校干什么?” 夏言实话实说:“我哥正长个子呢,这个学期天天从家里带咸菜吃,我担心他营养不良。我想去找他们学校食堂的大师傅,给我哥交点菜钱,这样我哥以后每顿饭也能吃个热菜。” 吴朋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只比他小了三个月的表妹。她看起来有点瘦弱,可他却觉得这一刻的表妹十分高大。 吴朋推了推眼镜:“你先别急,等吃了饭让我爸带你去,我们两个去,万一交了钱对方不认账呢。” 夏言点点头:“又要麻烦你们了。” 吴朋笑着跟她一起往前走:“不麻烦,我爸最近天天在外头吹,说我侄女多厉害。”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怎么,有你这个好儿子还不够二姑父吹的。” 吴朋有些不好意思:“比你还是差了点。”两个人同年级,虽然不在一个学校,每次大考也能放在一起排名。 夏言从一年级开始就一直稳居全乡第一名,吴朋大多数时候只能混个第三,偶尔考个第二。 夏言轻笑一声:“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这是一场持久战。” 吴朋点点头:“信纸的事儿你怎么舍近求远,我家里就有。” 夏言当然知道吴家也卖信纸,她担心吴长河不肯收钱。 吴朋主动道:“你放心,我按照正常价格给你。” 夏言的语气轻松起来:“那就行,我当然不想买别人家的。既然这样,我跟你一起去买肉吧,我也买点带回家。” 吴朋开玩笑:“你这钱到手里还没捂热呢,马上就要花出去好多。” 夏言毫不在意:“该花的钱不能省。” 二人一起到了肉铺旁边,卖肉的老板十分热情:“朋朋啊,要什么肉?” 吴朋笑眯眯道:“张叔,要两份,一份二斤,五花肉,另外一份……” 他问夏言:“你要什么样的?” 夏言复读机一样重复吴朋的话:“两斤,五花肉。” 老板很利索地切了两份五花肉,分别用两个袋子装好,表兄妹两个各自付钱。夏言非常庆幸这个小镇现在买肉已经不要肉票,不然她真没办法。 老板一句没多问,只在夏言走的时候夸了两句,这丫头真有出息。 吴朋又开了句玩笑:“言言,你很快要成为我们太平镇的名人。” 夏言倒不在意这个,上辈子她先后在文联、宣传部混过,最后还成了班子成员,见多了场面。 “吴朋,我空手过来,还要在你家吃饭,我想去买点东西。”夏言不好意思总是白占便宜。 吴朋想说不用,又怕她心里不安,只能点头:“那你想买什么?” 夏言看了看四周,她去买了一条鱼,又买了几根油条。 吴朋见她想买烟,赶紧拦住了:“言言,我家里就有烟卖,你可别想着从外头买烟,我爸会生气的。” 吴家杂货铺啥都卖,五金小家电、烟酒副食品、生活用品,也是镇上唯二两家卖烟的地方,夏言想撇开吴家去买烟,只能去吴长河的竞争对手那里。 她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一条鱼和一包油条,她一个小孩子,这份礼不丢人。 二人一起回到杂货铺,夏德慧看到后就批评夏言:“你这丫头,刚挣了点钱怎么就不知道珍惜,买这些做什么。” 夏言笑着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二姑,有来有往才是人情嘛。” 夏德慧摸了摸侄女的头:“得亏你有本事,不然日子就苦了。” 吴朋在一边打岔,将夏言想给哥哥交菜钱的事儿告诉了父母。 夏德慧听完后眼里闪动着泪花:“是个有良心的孩子。” 吴长河开玩笑道:“像你!” 夏德慧立刻骂吴长河:“怎么了,我照顾我兄弟,你不高兴啊!” 吴长河立刻投降:“没有没有,我哪里有不高兴,你高兴就好。” 夏言看他们两口子打嘴仗,心里私自揣度,她怀疑是二姑父不能生孩子,不然不会这么卑微地哄老婆高兴。 当然,这是人家的家事,夏言并没多嘴。 当天中午,夏言在吴家吃了顿丰盛的午饭,吃完饭之后,吴长河带她去了中学,向食堂交了二十块钱。 学生一顿热菜两毛钱,二十块钱可以吃一个多月。 交完了菜钱,夏言又悄悄塞给吴朋十块钱,算作以后帮忙寄稿件的费用。寄一次普通信件三毛钱,十块钱够用好久的。 她又从吴家买了些信纸。 做完这些,夏言拒绝了吴朋的相送,独自一人背着书包步行往夏家庄而去。 吴长河看着内侄女远去的背影,扭头对夏德慧道:“德慧,你这个侄女将来有大出息!” 夏德慧非常得意:“当然!” 说完,她又摸了摸自家两个孩子的头:“我朋朋和莹莹也有出息!” 一个小时候,夏言背着包回到了家中。 第29章 借自行车 夏言到家时,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堂屋里传来说话声音。 她进屋一看,发现父母和哥哥妹妹都在。 夏言将手里的肉和油条放在桌子上:“哥,你等会儿再走,我给你做些肉吃再走。月月,烧水,泡油条吃。” 周淑琴看了看桌上的肉,欣喜地问道:“言言,你这是又挣到钱了?” 夏言也不隐瞒:“已经花掉了一大半。” 周淑琴皱眉:“好容易挣来的钱,怎么胡乱花掉了。” 夏言很平静地把书包摘了下来:“没有乱花。” 夏立民帮妹妹说话:“妈,言言从来不乱花钱的。” 夏言问夏立民:“哥,你别急着走,我去把肉做了。” 夏立民摆手:“别做了,晌午妈把姥姥家带回来的那块肉煮了,我才吃过,现在不饿。” 夏言拿起盆子准备去打水洗手:“那也要吃一点再走。” 周淑琴也跟着起身:“言言你歇着,月月烧火,我来做,炖肉来不及,给你哥下碗肉丝面吧。” 夏月拉住了姐姐:“姐,你走了这么远的路,你歇会儿。” 夏言也没勉强,洗过手之后坐在父兄身边。 夏德良今天心情很好,周淑琴回来,这个家终于有个家的样子。 夏言看着对面的夏立民道:“哥,我今天去了你们学校,给你交了二十块钱菜钱,你就别带菜了,以后每天去食堂吃热菜。” 夏立民愣住了,半天后才道:“你好不容易挣了钱,怎么不自己留着。” 夏言端起旁边的大茶缸,往小茶杯里倒了点水,一边喝一边道:“总吃酸豆角怎么能行,长不高以后讨不到老婆。” 夏立民本来正在感动,被这话说的一下子面红耳赤:“言言,这话以后不要乱说。” 夏言打个岔,将这个话题岔开:“你安心去上学,好好应对中考,需要什么参考资料回来就说。” 旁边的夏德良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道:“言言,谢谢你。” 夏言嗯一声:“爸你不用谢我,我是为了我哥。” 她始终记得以前那个利用假期拼命去工地当小工挣钱的哥哥,他挣了钱一分舍不得花,全部拿回家,明明那个时候他自己也是个孩子。 夏言立刻将心里那股酸楚压下去,起身去厨房找到一个盘子,将油条捡了一半放在盘子里,另外一半全部装进夏立民的书包里。 “现在天凉快,可以放两天,你慢慢吃,送给好朋友也行,生活不能俭省,家里有我呢,不要担心。” 夏立民嗯了一声,带着重重的鼻音。 正说着呢,外头忽然传来杨平娥的声音:“老三,立民。” 夏言微微拧眉:“她来做什么?” 夏立民火速起身:“我去看看。” 杨平娥很不客气地进了屋,眼睛在桌上瞄了一眼:“哟,言言还买了油条呢。” 夏言没有回答她的话。 杨平娥见夏言丝毫没有送她两根油条的意思,有些尴尬地坐了下来:“是这样的,老三,有个事儿想请你们帮忙。” 夏德良也皱了皱眉:“二嫂,不是跟你说过,往后我们各过各的,我们帮不了你的忙。” 杨平娥眼眶一红:“我也是没办法啊,除了你们,我还能找谁呢。” 夏德良没有顺着她的话题走:“你去找爸妈,或者去找你娘家帮忙,我什么忙都帮不了你。” 杨平娥一噎:“老三,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呢,你能帮忙的。” 夏德良这次更干脆:“能帮我也不帮,我不欠你的,你走吧。” 杨平娥愣住了,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绝情的夏德良。以往只要她哭一哭求一求,不管是谁家,多少会搭把手。 杨平娥不再矫情,直奔主题道:“老三,也不是多大的忙,能不能把你家自行车借我用一个月?” 夏德良继续皱眉:“二嫂借自行车做什么?” 杨平娥没法隐瞒,只能实话实说:“我娘家侄儿要去给人家拉东西,就缺一辆自行车呢。” 夏言在一边默不吱声,她基本上可以猜到,给人家拉东西,那肯定负重比较大,这种情况基本上是把自行车当牲口用。 她能明白的道理,夏德良自然也知道。 “二嫂,你侄儿给了你什么好处?” 杨平娥摆摆手道:“都是自家亲戚,要什么好处。” 夏德良没有戳穿她,继续拒绝:“二嫂,我这车淑琴卖菜要用,不能借给你。” 杨平娥年年让侄儿来给自己割稻子,想借车还点人情:“老三,你们卖菜又不是天天去的,两天才去一次,你让兄弟媳妇挑到镇上去就是。” 夏言在一边看了一眼杨平娥,淡淡地回了一句:“二伯娘,你让你侄儿给人家挑就是,要什么自行车。” 杨平娥有些不高兴:“我说言言,你现在能挣钱了,架子也大了,我来了你来句话都没有。这买了这么多好吃的,也没说给哥哥姐姐们送一些。” 夏言很平静地问道:“二伯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们送吗?” 杨平娥凭直觉感觉夏言要给她挖坑,但她自负是长辈,夏言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不送就不送吧,我们不吃也能活。” 夏言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说出来的话仍旧锋利如刀:“因为我不喜欢你。” 旁边的夏立民立刻把头扭到一边去偷笑,杨平娥瞠目结舌。 她活了几十年,第一次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我不喜欢你! 杨平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寻常谁也不会当人的面说这种话,就算有意见,也是背地里嘀咕,哪有当人家面说这种话的。 杨平娥忘了自己来的目的,忍不住批评夏言:“言言,你这样说话可不对,说出去人家说你不尊敬长辈。” 夏言微微抬一下眼皮子:“二伯娘放心,我只是不尊敬你而已。” 这下子连夏德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言言,你去看看你妈那里需不需要你帮忙。” 夏言仍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不用,我妈的厨艺有目共睹,不需要我帮忙。这是我家里,我高兴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 夏德良劝不动女儿,只能解决杨平娥:“二嫂,我家的自行车卖菜要用,不能借给你,你去找别人家问问吧。” 杨平娥哼一声:“也别太张狂,谁倒霉谁得意还不一定呢!” 夏言微微抬眸看着杨平娥,夏德良自己先开口:“我倒霉也不会牵连二嫂,我瘫了也是淑琴和几个孩子伺候我,二嫂倒不用说这种话。” 杨平娥还想说什么,见人家爷儿三个一起盯着她,有些胆怯,气哄哄地走了。 杨平娥才走,周淑琴进了屋子:“你们觉得她可怜?她都是自己作的!” 夏言忍不住心里好奇起来:“妈,难道二伯娘以前还有什么故事?” 第30章 姐夫和小姨子 周淑琴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记得她生立敏的时候,嫌弃你奶伺候的不好,非要娘家妹妹来伺候。”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夏德良:“我说你老夏家的丑事,你不生气吧?” 夏德良笑了笑:“说就是,他们都大了,也该知道以前的事情。” 周淑琴顿时来了兴趣,开始给孩子们讲故事:“当时我就发现她那个妹妹不对劲,一个小姨妹,两只眼睛总往姐夫身上瞟。而且吧,她不光看你二伯父,还看你爸呢。” 夏德良咳嗽两声:“你别瞎说!” 周淑琴哼一声:“我可没瞎说,我听说当时二嫂巴心巴肝想把她妹妹说给你。” 夏德良解释道:“那不可能,她妹妹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周淑琴继续讲故事:“我当时刚进门,就算发现她妹妹不对劲,也不好去告状,只能把你爸看紧点。那时候你爸收鸡蛋卖、养兔子,能挣不少钱呢。当时立敏刚出生,你奶见是个丫头,不上心,还是你爸送了些吃的过去。你二伯娘就动心了啊,要是能把我撵走,她妹妹就能享福,她也跟着沾光。” 说到这里,她忽然气愤起来:“她妹妹总是在你二伯父和你爸面前扭来扭去,可惜啊,她妹妹长得不好看,你爸压根不理她。嘿,后来她就放弃了你爸,专门打你二伯父的主意。” 夏言十分吃惊:“妈,我二伯娘不知道吗?” 周淑琴撇撇嘴:“我可不敢说,我去多嘴,你二伯娘说不定会骂我黑心呢。而且她妹妹聪明的很,当着长辈们的面她比谁都乖,只有当着你二伯父的面才会变个样子。” 夏言有些弄不懂:“妈,她跟着我二伯父跑了,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周淑琴嫌弃地再次撇嘴:“她傻呗,被你二伯父一张脸骗了。你们看你爸看惯了不觉得什么,你爸年轻的时候可是咱们太平镇出了名的,会挣钱、长得好看。其实你二伯父也不差的,而且你二伯父学了瓦工,去哪里都能过好日子。最主要的是你二伯娘长得不咋地,比她妹妹差远了。” 凭良心说,妯娌三个里面,杨平娥长相是最差的一个,而且她还是最懒的那一个。夏言从不以貌取人,但她不喜欢懒人。 要是说你父母疼爱你,能给你钱给你爱,你懒点也就罢了。 显然,杨平娥没有那么好的命,她只是个普通农家女子。放在别人家,她并不丑,只能算姿色普通。偏偏她命不好,遇到了周淑琴这个大美女妯娌,又见小叔子对周淑琴百依百顺,心里的攀比之意被激起。 这纯属于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周淑琴继续道:“我怀你哥的时候,她天天说跟她怀立敏时一样。你说她傻不傻,她男人都要被她妹子拐跑了,她还盯着我。” 夏德良又咳嗽两声:“好了,差不多就行了。” 周淑琴眼睛一瞪:“怎么了,我就要说!” 说完,周淑琴继续对两个孩子道:“她整天不是想压我就是想压你大伯娘,还没把我们两个压下去呢,你二伯父就跑了。你二伯父跑了之后她居然还来骂我!” 夏立民皱眉问道:“妈,跟你又没关系。” 周淑琴对着地面狠狠呸了一声:“那意思是如果我不把你爸占着,她妹子就能嫁给你爸,她男人就不会被她妹子拐走!” 夏言被这种荒唐的言论震惊道,前几日她还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杨平娥过于刻薄,现在看来,她当时应该骂的再狠一点! 夏立民十分气愤:“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周淑琴哼一声:“我当场给了她两个嘴巴子!不要脸的东西,她妹子来伺候月子的时候,我都已经过门了,难道我要平白无故把自己男人让出来给她那个骚狐狸妹妹?” 夏言捋清了思路,难怪妯娌两个多少年来都不和,刚才杨平娥过来,周淑琴连个招呼都不来打。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妈,她这样对你,为什么你还让我爸去帮她?” 周淑琴又呸了一声:“我那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立全那孩子还是不错的,立敏整天不出门,被你二伯娘带歪了,往后你们离这娘儿两个远一些。我们不找她们,她们都想来找麻烦。但凡靠的近一点,她们就想讹人。你二伯父跑了,她觉得这家里谁都欠她的。” 夏言了悟,杨平娥这种别扭的性子是她婚姻悲剧一个重要的导火索。她遇人不淑,自己又糊涂。男人和妹妹都不是安分的人,还把娘家妹子弄过来干什么。 也许是她盲目自大,以为丈夫和妹妹不会背叛她。 说来说去,最大的恶人还是夏德慈,名字取的这么好,却是个无德不慈之人,害了妻儿,也害了妻妹。 夏德良等周淑琴说完了之后才道:“往后你们不要搭理她,立全和立敏都大了,她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各过各的,我不指望她帮忙,也别想再来占便宜。” 夏言在脑海中回忆,她记得夏立敏出嫁的时候好像还闹了一场,具体为什么闹她没有过问,当时她去市里读书,极少回来,也无暇顾及村里的事情。 周淑琴忽然起身:“水烧开了,言言,来泡油条。” 夏言起身跟着去了厨房,找了五个碗,一个小碗里放了半根油条。等周淑琴的肉丝面下好后,各个碗里放一些肉丝面和面汤。 夏立民看着自己面前最大的一个碗,有些不好意思,要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两个妹妹。 夏言避让开:“哥你快吃吧,等会儿还要走路去学校,远着呢。我们晚上还能再吃,你去学校又没肉吃。” 周淑琴也劝儿子:“立民你快吃,你放心吧,晚上我再做一些给你两个妹妹吃。” 夏立民这才作罢。 周淑琴一边吃一边夸奖女儿:“还是我言言有本事,这才多大点,就能挣钱割肉给家里人吃。” 夏言没说话,她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的夸赞和认同,她做事情只凭自己的本心。与其听她妈别有用心的夸赞,还不如好好享用眼前的美餐。 肉丝面配油条,以前她绝对不这样吃,怕胖。现在?她只觉得高糖高蛋白都是人间美味!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东西,忽然,隔壁传来杨平娥骂女儿的声音:“没用的东西,每天就晓得在家里白吃饭,你有本事也去挣钱割肉给我吃,买油条给我吃!天天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难怪人家有了好吃的也不分给你!” 很快,隔壁又传来夏立敏呜呜咽咽的哭声。 夏言和夏立民互相对视了一眼。 夏言端起碗喝一口面汤:“妈,往后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你了,我得多挣钱买肉吃!” 周淑琴立刻诶一声:“你只管写你的东西,有钱给你哥哥妹妹买肉吃!” 说话的时候,周淑琴还特意对着隔壁说。 夏德良看了母女两个一眼,继续低下头吃面,仿佛没看懂母女两个的双簧。 第31章 老色鬼 周淑琴回家,立刻将家里大部分事情接手,夏言终于可以去好好上学。 返校第一天,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 看着讲台上温声细语讲课的钟老师,夏言感觉有些割裂。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仪表堂堂的语文老师跟那个出轨打老婆的男人联系起来。 旁边钟淑琴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言言,老师喊你呢!” 夏言反应过来,起身回答问题。 钟老师十分满意:“夏言同学坐下,你缺了几天的课,虽然你成绩好,也要用心听课。” 夏言很恭敬地道谢,坐下来后继续思考问题。那个小三是哪里人来着? 她要提前把这事儿捅破,不能让那个色胚老头子来下河弯小学。她记得妹妹年少时心理出了问题,有一段时间很厌恶自己的身体,因为被糟老头子摸过,导致她后来在婚恋上也遇到了波折。 夏言想了好久终于想了起来,那个小三是镇上的人,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公家招待所里打工,是个漂亮的服务员。 钟老师是小学副校长,避免不了要去镇里应酬,男人应酬肯定要去招待所里吃饭。 看来那个招待所是个是非之地啊。 夏言决定按兵不动,离钟老师丢掉铁饭碗还有两年呢,她有的是时间,当务之急还是先努力挣钱。 等下课的时候,夏言跑去找钟老师,钟老师是五年级班主任。 钟老师对夏言十分和善:“夏言,你有什么事情?” 夏言很恭敬地回道:“钟老师好,我想跟您商量件事情。” 当着一群老师的面,钟老师越发和善:“什么事儿你说。” 夏言早就组织好了语言:“钟老师,您知道我爸现在病了,生活不能自理。我妈要种菜卖菜,家里还有很多牲口,我想留在家里给我妈帮忙,您看我以后能不能每天只来上半天学?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持成绩,等期中考试的时候,如果我成绩掉了一个名次,我立刻回来上全天的学。” 钟老师有些犹豫,他不大相信一个学生能用半天时间学别人一天的知识量,虽然这个学生确实很聪明。 钟老师想了想之后道:“夏言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慢慢来,这个星期,我给你两个上午的假,如果你能适应,下个星期我就给你三个上午的假。” 这个建议正中夏言的下怀,她本来的目的就是每周请两到三个上午的假,之所以说只上半天,只是为了更容易讨价还价。 钟老师当然不知道自己被学生算计了,面带忧愁地看着眼前的学生。 夏言假装思索了片刻后点头:“钟老师,那我明天上午就不来了。” 钟老师点点头:“可以。” 夏言很有礼貌地跟老师们告别,刚走到门外,听到钟老师幽幽的叹气声:“这要是个男孩子该多好啊。” 夏言听到这话后毫无反应,她早就过了因为别人重男轻女就会生气的年龄。无所谓的,她无法改变别人的想法,与其很愚蠢地去跟蠢人争论,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下一节课是数学课,夏言自己看了一会儿书之后就开始在底下写写画画。 同时写三个故事,还要画一本漫画,她的工作量十分大。好在都是半月刊,且她的漫画不用上色,画得也比较简单,这要是以后那种精美的画法,她累死都干不完。 钟书媛偷偷看了看一眼:“哇,言言你画的小人真好看。” 这是夏言写的新书,还没投稿。故事配插图,更有可读性。她准备把这一本先留下,如果前面几本销量好,编辑会催她开新,到时候她就可以跟编辑讲价钱。 十块钱一期,实在是太低了,她需要更多的钱。 她想改善家里的生活,她甚至还想搬到镇上来住,她不喜欢夏家庄。虽然镇上的人际关系更复杂,但她凭着本能就喜欢更繁华的地方。 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越是大城市,越对女性更友好。回到乡下,她就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去了大城市,她是高知分子,可以入领导班子。 现在只要有钱,就可以想办法把一家子搬到镇上来。要是能到镇上去,不管钟老师的事儿最后如何,妹妹至少能换个环境上学。 钟书媛在一边咋咋呼呼,夏言碰了碰她的胳膊:“好好听课!” 钟书媛鼓起嘴:“真羡慕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夏言看了她一眼:“期中考试,如果你进不了前五名,我就要单独训练你!” 钟书媛吃了一惊:“为啥啊?我学习不好,考前五很难的。” 夏言继续低下头画画:“书媛,为什么你爸想要儿子,还不是你不争气,但凡你争气点,让你爸看到希望,向你爸证明你有能力给你爸养老,他就不会再去想别的。” 钟书媛眼神有些闪躲,她下意识地喜欢回避这个问题,但夏言总是喜欢提这个事儿。 她有点焦躁地抓了抓头发:“言言,我也想啊,但你知道的,我能力有限。” 夏言放下笔看着她:“只要你存了这种意识,你就会主动去改变。书媛,我们不能改变环境,我们要证明自己不比男孩差,就要跟男孩子一起竞争。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男孩子得个奖状,父母会夸上天。女孩子哪怕考第一名,得到也不过是一句‘丫头片子有什么用’!” 钟书媛叹口气道:“确实,我二舅家的表哥在学校考第十名,我姥爷说他是个好苗子。我考第六名,我姥爷就跟没看到一样。” 夏言继续劝道:“你的目光不要盯在乡下,你要想未来。你爸是公办老师,你将来难道不想吃公家饭?” 钟书媛立刻点头道:“想啊,我爸给我安排好了,过几年考个中专,可以回来当老师。” 夏言心里帮她算了一下年龄。钟书媛今年十一岁,刚上五年级,等她中专毕业十八岁,好像还能搭得上分配工作的末班车。 这年月的中专可不好考,太平镇中学一年也考不了几个,非得是前几名才有资格去上中专。 时人喜欢让孩子上中专、上技校,十八九岁就能出来工作挣钱,反哺家庭。没有人愿意去上高中考大学,因为大学难考,而且要多上几年学,不划算。 夏言知道一时半会儿无法改变钟书媛的想法,点头道:“但是中专可不好考,等我们上了初中,一个年级人更多,你能保证自己还能考全年级前几名吗?” 钟书媛立刻苦笑起来:“我不知道。” 夏言再次鼓励她:“所以你得好好学,以后上课不许交头接耳,专心听课,听完了我要抽查你的听课效果!” 钟书媛嘿嘿笑两身:“好好好,我听课!” 夏言在钟书媛心里种了一颗种子,回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很快,到了一年的秋收季节,整个太平镇所有中小学都放了秋收加,中学七天,小学十天。 夏立民从镇上回来时帮夏言带回来了好多东西,九十块钱稿费、一堆杂志样书、外加编辑写来的信。 第32章 身体好转 夏立民是背着父母将钱给妹妹的,夏言收到钱之后十分开心。 九十块钱啊,她一年的学费有了,不枉费她这一阵子辛苦努力。 夏言拆开了那一封信,王编辑在信里先将夏言夸了一顿,说她的稿子质量好、喜欢的读者多,还说她的漫画比较新颖。杂志社准备给她开辟专栏,鼓励她多写。 然而,一封信从头到尾没有提增加稿费的事儿。 夏言知道,自己现在属于弱势地位,编辑随时能抛弃她。她还需要再蛰伏一段时间,等她有了一定的名气,如果编辑再不给她价钱,她可以带着笔名转移到别的杂志社去。 夏立民听见外头传来母亲的脚步声,伸手将妹妹的钱夺取藏在了枕头底下。 周淑琴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她左右看了看:“你们说什么呢?” 夏立民脸色自然地回道:“妈,我在跟言言说今年新增加的生物和物理两个学科。” 周淑琴一个字听不懂,她看到了女儿书桌上的新书,转了转眼珠子。 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妈,我爸的拐杖王木匠做好了吗?” 周淑琴哦一声:“不晓得呢,立民,要不你去看看吧,要是做好了就取回来,这样你爸以后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夏德良最近又略微好了一些,他能扶着床沿自己坐马桶,而且他还能自己给自己擦洗身体了。 除了不能干活,他已经完全能够自己照顾自己。 夏立民点头:“好,我马上就去。” 周淑琴看了女儿一眼,掀开帘子离开了女儿们的房间。 等他一走,夏言从枕头底下抽出四十块钱递给夏立民:“拿去交菜钱,剩下的给自己买点教辅资料。你想考市一中,全指望老师喂饭可不够。” 夏立民十分不好意思,他这一来几乎就抽走了妹妹近一半的收入。 他退回来十块钱:“谢谢你言言,三十就够了。” 夏言非常了解他,这是准备从伙食上克扣自己,她又将十块钱塞回去:“听我的,你好好学习,考上一中后你在咱们夏家庄的地位会直线上升,到时候我想做什么事情,你只管给我摇旗呐喊就好。我需要你这个助手。” 夏立民听到摇旗呐喊四个字笑了起来:“你还想干什么啊?” 夏言翻开了手里的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别管那么多,这几天一起努力把稻子割回来。” 夏立民正色起来:“也不知道大伯父什么时候来给我们帮忙。” 夏言的眼光闪了闪:“不管他怎么拖,他是跑不掉的。” 果然让兄妹两个猜中了,夏德峰先给自己家干了三天活,这才拎着镰刀来给弟弟家帮忙。 夏德峰来的第一天,夏言杀了只鸡,好饭好菜招待夏德峰。夏德峰迫于舆论压力,只能继续努力干活。 夏德峰帮了四天的忙,又回去给自己家干活。 周淑琴见家里还有这么多稻子没割,这下子也顾不得情面,打发儿子回娘家,请两个兄长来帮忙。 夏立民回去之前,夏德良亲手写了一张纸条,上面把两个舅兄从他结婚以来从他这里连哄带骗弄去的钱都罗列了下来,并告诉儿子,如果舅舅们愿意来帮忙,这条子就撕了丢掉,如果舅舅们不来帮忙,那就把条子给姥爷姥姥看。 当天下午,夏立民就带回了大舅周达。 周达来的时候脸上不大高兴,他自己的稻子还没割完呢,妹夫就把他叫了过来。 夏德良拄着拐杖出门迎接舅兄:“大哥来了,快请进。” 周达笑的非常勉强:“德良啊,你身体怎么样了?” 夏德良笑得如春风般和煦:“多谢大哥关心,我最近好多了。这几天淑琴和孩子们都在田里忙,家里饭都是我做的。” 没办法,穷家不养闲人。秋收时刻,别人家都在抢收,周淑琴带着孩子们苦苦挣扎,夏德良岂能坐视不理。他拄着拐杖将家务活全部包了下来,给妻儿们做好后勤。 周达见妹夫在拐杖的帮助下行动自如,吸了一口烟道:“妈说你今年为难,让我来给你帮几天忙。” 夏德良一脸赶集:“那真要感谢大哥,这个时候才知道什么是真亲戚,从我生病,大哥去医院照顾我、出钱出力,现在还来给我割稻子。我就说大哥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值得人敬佩。” 周达默默抽完一口烟:“行了,我带立民去田里,你在家里要慢一些。要是感觉腰疼不能做,千万别逞强。” 夏德良看着离去的大舅兄,脸上带着微笑。女儿说得对,只要一家子齐心协力,日子就能好起来。 有了周达的帮忙,周淑琴的压力小了许多。平日里扣扣搜搜的周淑琴也大方起来,每天家里都会做一个大荤菜。 周达干了三天活就走了,当天,二舅周发赶了过来,也帮了三天的忙。等这六天结束,夏德峰家里已经忙完了,带着两个儿子过来继续帮忙。 前前后后忙了近大半个月,家里所有的稻子终于全部收了回来。 全家人仿佛都脱了一层皮一样,夏言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跟妹妹说话。 “月月,我明天不去上学了,你自己去吧。” 夏月十分羡慕:“姐,我也不想去。” 夏言把眼睛一瞪:“你敢,等你考了全乡第一再跟我提条件。” 夏月跟姐姐躺在一起:“姐,种田好累啊。” 夏言摸了摸妹妹的小辫子:“所以你得好好读书,争取将来不用种田。” 九岁的夏月对未来还没有什么概念,只能凭想象:“姐,上学就不用干活吗?” 夏言开始给妹妹画饼:“如果你能考个好大学,进个公家单位,虽然天天也要上班,但没有这么累。而且是旱涝保收,不像我们现在,靠天吃饭。” 夏月问起来:“公家单位能天天有肉吃吗?” 夏言笑了一声:“有,不光是吃肉,最主要的是社会地位和自由。除了工作上要听领导的话,其余时间你都是自由的,只要不违法不违背公序良俗,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你周末可以睡到十点钟起来,你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婚就一个人过。” 话音一落,外头传来周淑琴的骂声:“言言,你又在胡说八道。” 近来夏言经常给妹妹灌输一些女性自由言论,在周淑琴看来都是些离经叛道的思想。要不是看在女儿现在能挣钱养家的份上,她早就大耳瓜子抽过来了。 夏言悄悄对妹妹道:“你看到没,妈现在不敢打我了,因为我已经经济自由。你考上大学,参加工作,你也能经济自由,任何人跟你说话之前都会仔细想一想,不敢随便得罪你。” 夏月的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姐,你真的好厉害!” 夏言摸了摸妹妹的头:“星期天跟我去赶集,我给你买个书包吧,算给你的奖励。” 夏月经常帮姐姐校对稿子找错别字,夏言准备给妹妹买点小东西。 外头的周淑琴听到两个女儿的对话,默默挪开了脚步。 这一阵子家里开销大,她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菜园里基本上没什么菜了,她的收入会越来越少。 很快要种麦子、交提留款,到时候她说不定要指望大女儿帮忙。 当天中午,周淑琴给大女儿的饭碗里多加了个煎鸡蛋。 第33章 争抢孩子 夏言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那个煎鸡蛋,又看了看家里其他人的碗。 只有她有,她知道,这个鸡蛋可不白吃。她伸出筷子将煎鸡蛋分成两份,给了妹妹一份。 夏月有些诚惶诚恐,在她的概念里,姐姐帮哥哥交菜钱买书,吃这个鸡蛋是应当应分。 夏德良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一是为周淑琴在女儿面前的小心翼翼,二是为女儿这么年幼就要担起家里的责任。 夏言开始跟父亲扯闲话:“爸,你觉得咱们乡下,养殖能行得通吗?” 夏德良的眼光瞬间变得深邃起来,他知道,女儿肯定还在想别的路子,她不会甘心于这样给杂志社当廉价的工人。 夏德良斟酌着回道:“养殖倒是不难,但是会有两个问题。一是销路问题,乡下能养的无非就是鸡、猪、兔子这些,卖给镇上不现实,只能卖到县城里去,这就需要人脉。第二是要防止有小人作祟,你养了一堆的东西,然后挣了大钱,百分百有人有眼红,给你使个坏,可能让你蒙受巨大的损失。我以前养过兔子,后来放弃了。” 夏言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碗,说了一句话:“爸,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这里太野蛮了,我不喜欢这里。” 夏德良笑一声回道:“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二姑父是因为当了兵回来,认识省城里的战友,这才从村里搬到镇里,这么多年也没人敢在他的杂货铺上动手脚。换做一般人,还不知道要被红眼病闹成什么样子。你们文化人不喜欢乡下,我能理解。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夏言摇摇头:“倒不是有理说不清,就是会浪费许多精力,去进行无谓的争吵,让人的眼界越来越窄。” 夏德良看了女儿一眼:“你现在还在起步阶段,要继续稳扎稳打,等有了一定的积累,才能说下一步。” 夏言叹了口气:“爸你说得对,我这是异想天开,农转非太难了。” 夏德良安慰女儿:“你已经很了不起了,目前咱们夏家庄谁也没你厉害,一个月能挣百八十块钱。” 夏言不满意道:“爸,你别给我虚报,不够的你要补给我!” 夏德良哈哈笑起来:“等以后爸身体好了,挣钱了就补给你。” 一家子一起吃饭,桌上的氛围好了很多。 正吃着饭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三舅,三舅!” 夏言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她听了出来,这是吴朋的声音。 夏言第一个放下碗,疾步走了出去:“吴朋,怎么了?” 吴朋将自行车停放在门楼里,快步往屋里走:“言言,不好了,我妹妹的亲爸妈下午来了!” 夏言微微拧眉,吴莹都八九岁了,亲妈还来干什么? 屋里的夏德良和周淑琴也是脸色一变,自来抱养孩子,双方说好不再见面,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来干什么! 夏言让吴朋进屋:“别着急,坐下慢慢说。月月,去拿一副碗筷来。” 吴朋坐下后就开始道:“今天早上,店里来了个两个人,大概四十岁的样子,也不买东西,就问东问西的,后来见到我妹妹,那个女的就拉着我妹妹说悄悄话,被我妈发现,她才承认她是我妹妹的亲妈。” 夏德良皱眉问道:“他们来干什么?” 吴朋接过夏言递过来的一碗饭,周淑琴给他夹了很多菜,他一边吃一边道:“听那意思是,以前家里太穷,养不起那么多孩子,才不得已送人。现在那男的挣了些钱,就想把孩子要回去。” 周淑琴柳眉一竖骂了起来:“好不要脸,你爸妈辛辛苦苦把莹莹养到这么大,他说要回去就要回去?” 夏言问道:“能确认那就是莹莹的父母?” 吴朋沉默了一下后回道:“莹莹和那个女的长得挺像的。” 夏言脑海里压根没有吴莹的父母来要孩子这一段,要么是要过没给,要么是她当时过于关注自家的事情,没在意外面的事情。 或者说,事情有变,以前压根就没有这事儿? 夏言的心跳快了一下,她改变了一些事情,更多的事情都会随之发生改变。 将来还会有别的变故吗? 夏言抬眼看了一眼父母兄长,只要能保住他们的性命,那么她就不算白来一趟。 至于吴莹的事儿,她做不了主:“吴朋,是你自己来的,还是二姑让你来的?” 吴朋实话实说:“我爸让我来的,我等会儿去看看姥爷,那两口子还没走呢,要是赶得及,等会儿我回去说不定还在家里。” 夏德良当机立断:“吃完了就去找你姥爷,把你大舅也叫上,淑琴,你骑车带着言言一起去,人多势众。二姐辛辛苦苦把孩子养这么大,不能白养。”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人聚齐,又借了一辆自行车,三辆自行车一起火速往镇上而去。 走到半路上,吴朋似乎有些脱力骑不动,夏言立刻跳下车:“你下来,我带你。” 吴朋坚决不肯,夏言劝道:“别犟了,莹莹的事情要紧,你一路骑过来已经很累了,我们换着骑,你带我一阵子,我带你一阵子。” 夏德峰也发话:“朋朋,听你妹妹的。” 吴朋看着比自己还高出一点点的表妹,心里有些气闷,只能将车给了夏言。 夏言见他盯着自己的身高,心里觉得好笑,男孩子长的迟,她可是记得吴朋最后长成个大高个子。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到了吴长河家里,那夫妻两个果然还没走。 女的拉着吴莹哭诉,吴莹一张小脸煞白。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好在哥哥也不是亲生的,吴长河夫妻两个对养子女都很好,兄妹两个的生活比镇上绝大部分小孩都要好。 夏言见夏德慧脸色发白地坐在一边,走上前一把拍掉那女人的手:“你拉着我妹妹干什么!” 那女人吃了一惊,从她今日来这里,吴长河夫妻非常客气,中午还管了一顿饭,没想到来了个陌生丫头,凶的仿佛要吃人一样。 女人擦了擦眼泪:“我,我就是想孩子了。” 夏言冷冷地看着她:“当初你丢掉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你的孩子呢?那时候你大概觉得她是个累赘吧?” 女人的脸色一白,吴莹也反应过来,火速将自己的手抽回:“言言姐。” 夏言给她使了个眼色:“莹莹,去给我爷他们倒水。” 吴莹火速跑了,夏言直接坐在吴莹刚才的位置上,面对面看着那女的。 第34章 唇枪舌剑 那夫妻两个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大胆。 女人对着夏家人笑了笑:“我们就是想孩子了,来看看。” 吴长河和夏德慧不好说话,王玉翠想骂人,夏言挥手制止她。 王玉翠想着自己是长辈,跟这个女人吵架,吵输了丢人,吵赢了也不光彩,不如让孙女先上。 夏言盯着眼前的女人道:“你想孩子?这么多年了,你来过看她几回?你爱孩子,你既然爱她,为什么来了就戳穿她不是我二姑亲生的事儿。你这是爱她?你明明是在拿刀捅她的心!” 女人急了:“你这丫头可别胡说!” 夏言看着吴莹的脚步已经上了店铺后的台阶,声音大了起来:“莹莹在我二姑家里,吃的好穿的好,千金小姐一般,去你家里能有好日子?当初你为什么丢了她?是因为家里穷?是因为她是个丫头吧?家里穷你怎么不把你儿子丢了呢?” 女人被夏言骂的目瞪口呆。 夏言继续道:“以前日子过不下去,就把莹莹丢了。现在日子好过了,想要回去。我来猜一猜啊,将来你们家要是哪一天日子又不好过了,你是不是又会毫不犹豫地把她卖了啊?我说你们两口子真精明啊,我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养孩子!” 旁边的男人看不下去了:“你这丫头怎么这样说,我们确实是想孩子了,她是我们亲生的,把她丢了当时我们也心疼啊。” 夏言嗤笑一声:“那你们丢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去别人家可能过得不好呢。” 女人急忙道:“那不会,当时我听说了吴家条件不错,不然我们也不能答应。” 夏言反问道:“当初你们送孩子的时候,要钱了吗?” 夫妻两个同时卡住声。 吴长河接了一句:“我给了三百块钱的。” 夏言哦一声:“原来不光有遗弃罪,还有拐卖人口的罪名。”夏言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还没有买卖同罪的说法。 吴长河急忙道:“言言,我们不是买卖孩子。” 夏言看了眼门外的那一双绣花鞋,问道:“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有问过莹莹的意思吗?” 吴长河立刻表态道:“只要莹莹愿意跟着我们,一切跟以前一样,我就这两个孩子,吃穿上面从来没刻薄过她。以后上学、成家,该出力的地方,我们绝不装熊。” 夫妻两个沉默下来,比财力,他们压根不是吴家的对手。吴家有这么大的一个店面,后面还有五间平房,家里十分殷实。 女人哭了起来:“我们就是想孩子,我们有什么错。我们也不想丢了她啊,实在是没办法啊。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能不心疼她啊!” 夏言最不喜欢这种人,我没理我就哭,她盯着眼前的女人道:“既然是送养,为什么要收下那三百块钱呢?我现在怀疑你当时就是看中了那三百块钱,听说你家里好几个女儿,卖一个也无所谓。我还怀疑你们把她要回去是想再卖一次,毕竟在你们心里三百块钱比女儿重要。” 夏言的话句句诛心,说的夫妻两个脸色变了又变。 那男人很果断道:“我们也没说一定要带走她,就是来看看她,既然她过得这么好,我们也就放心了,等回头有时间我们再来看她。” 夏言的眼睛眯了起来,这男人在使拖字诀。今天不要孩子,三不五时过来看看,只要吴家对孩子说一句重话,他就可以在中间挑拨,看吧,不是亲的就是对你不好,跟我们回去吧,我们是你亲爸妈,就算打你骂你心里也是疼你的。 夏言看向吴长河,吴长河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任由这二人以后经常过来,事情将不可收场。 但这话不能让吴长河来说,他现在说的任何话将来都可能成为她亲生父母挑拨的理由。 夏言再次将炮火对准这对夫妻:“想要孩子?先答应我三件事。” 男人看了她一眼:“你能做主?” 旁边吴长河道:“我侄女能在省里杂志上写文章,她见识多,她能做主,言言你说。” 男人这才重视起来:“那你说,哪三样事?” 夏言冷冷地看着他:“第一,把这么多年的抚养费结算清楚,青元县县城的住家保姆现在一个月是五十块钱,乡下便宜点,给你按三十算,这几年物价有所上涨,平均一个月算你十五块钱,再加上吃喝,一个月算你二十五块钱,一年两百八,九年是两千五百二十,抹去零头,你给我二姑两千五;第二,为防止你们将来日子困难时再卖孩子,另外再给莹莹五百块钱保证金,一旦你们将来再想把她卖了,这钱就是她的赎身钱;第三,我会时刻监督你们,我们家里人会经常去看她,要是你们敢偏心眼对她不好,我立刻往阳州市日报投稿,把这遗弃孩子的罪名跟大家说个一清二楚。” 夏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是想不出力光出嘴嘛,我们也可以这样。 那夫妻两个听得目瞪口呆。 女人直接骂了起来:“你们这是抢劫啊,谁家养孩子花这么多钱啊!” 夏言毫不示弱:“我二姑家养孩子就花了这么多钱,养孩子光是吃喝吗?小时候每天带她,现在供她上学,哪一样不花钱?我这还是人情价呢,真要是认真算起来,还不止这个价。” 女人硬邦邦回道:“我没有钱!” 夏言比她还硬:“没钱你生什么孩子,孩子不要吃不要喝?没钱就管好自己,不要乱生孩子!你不给钱,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本事养莹莹?万一你把她要回去又卖了呢!反正丢过一次,你那良心早喂了狗,再送出去你也心安理得。” 夏言的话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时下人还没有没钱不能生孩子这个观念,都想的是给口稀饭养大,然后反哺父母。 旁边的吴长河再次开口:“兄弟,我侄女说得对,我不是为了问你要钱。你来要孩子,我本意是不想给,这个要问问孩子的意思,如果孩子愿意跟你走,我不留,但我得确认你有能力养她。一旦你要动歪脑筋,我随时会接她回来。” 男人为难道:“吴老板,我真没钱,我现在也只能勉强养活一家子。我屋里人天天说想孩子,我们这才来看看。” 夏德慧回道:“我们说的再多,还是得看孩子的意思。” 王玉翠终于忍不住了:“德慧,这孩子就是你的,她刚出生没几天就到了你怀里,生恩不如养恩大,你辛苦养大了,她说要回去就要回去!做梦!” 屋里吵了起来,吴长河起身去杂货铺门口,蹲在地上抽烟,夏德峰跟了出去,陪他一起抽烟。 夏言也带着吴朋和夏立民跟了出去。 第35章 送走吴莹 夏德峰问吴长河:“长河,你怎么想的?” 吴长河的声音比较低沉:“大哥,我养大的孩子,我怎么舍得送她走。” 夏言在一边接话道:“二姑父,我建议你把莹莹送回去。” 吴朋吃惊道:“言言!” 夏言叹了口气后道:“吴朋,你应该听出了那两个人的意思。他们想让你们继续养莹莹,他三天两头来看孩子,检查你们养的好不好。谁家养孩子不批评孩子?到时候他再挑拨两句,莹莹还是个孩子,难保不会被蛊惑。” 吴长河吸烟吸得更狠:“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我出钱出力养孩子,他们没事儿挑唆两句,说我对孩子不好,万一莹莹被教坏了,我跟你妈白费功夫不说,孩子也学不到个好。” 吴朋沉默起来。 旁边夏德峰道:“长河,要不你问问孩子的意思。” 吴长河的声音有些哽咽:“大哥,不问了,我先留她住两天,回头让那边来接她,让她去那边住一阵子,让她看看那边人的真实面目,她才会知道谁真心对她。” 吴朋讷讷道:“爸,莹莹她不想回去。” 吴长河嗯一声:“我的目的不是要送走她,是想让她看清人心险恶。莹莹一直被我们保护的太好,从没吃过苦,这样的孩子心地善良,也容易被骗。” 夏言见吴朋一脸不忍心,劝了几句:“吴朋,我们跟她爸妈怎么争都没用,最重要的还是莹莹的感情归属问题。二姑父在太平镇怕过谁,今天却这么忍让,就是不想伤害莹莹。假如换做我,亲生父母天天来跟我哭诉,我的养父母却不允许我回去看一眼,天长日久的,我心里肯定会有些想法。” 吴长河将手里的烟丢在地上,用脚狠狠搓了搓,然后起身:“我去说。” 屋里面正吵闹着呢,吴长河大喝一声:“都住口!” 他当过兵,身上气势足,这一声吼成功地镇住了所有人。 吴长河对吴朋道:“朋朋,去把你妹妹叫过来。” 很快,一大家子人都坐在一起,吴莹惊慌失措地拉着夏德慧的手。 吴长河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莹莹,你别怕,爸妈和哥哥都疼你,我们希望你好。美中不足的是你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现在你亲生父母来找你……” 吴莹立刻喊道:“爸,我不走!” 吴长河笑着对女儿点头:“谁说让你走了,刚才说要钱什么的也是吓唬他们的,爸怕你们让他们抢走。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去,谁都抢不走你。” 吴莹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吴长河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但你知道人言可畏,你的亲生父母如果以后一次次来找你,你始终不肯去看一眼,外头人也要说咱们家的闲话。我刚才跟你大舅商量过了,过几天你去他们家里住几天好不好?就当是堵住外人的嘴。” 吴莹又害怕得哭起来:“爸,我不去,我不去!” 吴长河给女儿擦眼泪:“别怕,只是去住几天,到时候我和你哥送你去,你就当去走亲戚。你相信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生意人,最重要的是诚信和声誉,为了这一大家子的生计,我也不会乱说话。” 夏德慧已经明白了吴长河的计划,沉默地将女儿搂进怀里:“别怕啊莹莹,就去住几天,全当走亲戚。” 对面的夫妻两个脸色一喜。 吴长河转过头,冷冷地对那夫妻两个道:“你们先回去吧,过几天来接她。” 男人问道:“吴老板说话算数?” 吴长河眼睛一眯:“我吴长河在太平镇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从不诓人。” 男人诶一声:“我相信吴老板。” 女人一脸温和地看着吴莹:“莹莹啊,别怕,到时候就当走亲戚啊,家里有你好几个姐姐呢,你们年纪差不多,能玩到一起去。” 双方说了几句话,那夫妻两个一起离去。 夏德峰见事情已经了结,带着一大家子人离去。 周淑琴一到家门就回屋跟夏德良窃窃私语,夏言和夏立民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等夏德良知道女儿今天打头阵,沉默了好久才开口:“淑琴,往后,你千万别再骂言言了。” 周淑琴气闷地回道:“她是祖宗,我现在哪里敢骂她!” 夏德良拉周淑琴坐在自己床边:“我跟你说,一个女孩子有了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你是骗不了她的。你看立敏,二嫂说什么她信什么,所以她被二嫂带歪了。你再看言言,她从小就不一样,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想一想,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这就是区别,一个是有脑子,一个是没脑子!” 周淑琴呸一声:“你就是想夸自己的女儿聪明。” 夏德良低声道:“我不是要自夸,凭良心说,这世上绝大部分的父母都想要立敏这样的孩子,听话,好管,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但这样的孩子是最没出息的。比起孩子听话,我更想让孩子有出息。什么样的孩子才能有出息?就是有自己思想的人。” 周淑琴不认得几个字,不大听得懂夏德良的话,但她能抓住要意:“有出息是有出息了,就是经常把亲娘老子气个半死。” 夏德良笑起来:“气就气呗,现在气一气你,将来她有出息你跟着沾光,到时候你就会觉得现在受气是值得的。” 周淑琴小声道:“你不知道,今天言言说话的时候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多大道理,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夏德良嘿嘿笑:“这就是读书的好处,喜欢看书的孩子永远都不会差劲。” 周淑琴眼神闪烁地问道:“你说她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夏德良转移话题:“莹莹的事这次难办,一个不好将来怕是要跟二姐和二姐夫离心。” 周淑琴轻哼一声:“我倒觉得言言这个办法不错,这丫头在二姐家里当了这么多年千金大小姐,虽然她嘴上说不想回亲生父母家,但人心是不知足的,但凡在这里受点委屈,有心人再挑拨两句,说不定就会惦记亲生父母。不如直接把她送回去,如果那边条件更好,依着二姐和二姐夫的性子,也乐意她去享福。要是那边是个豺狼窝,正好让她吃一吃苦。小孩子不吃点教训,怎么能通人情世故。” 夏德良点头道:“这办法确实好,反其道而行之,他不是想监督我们嘛,我们反过来监督他。这世上的事情都是做的人有错,说的人没错。所以我才说让你以后要把言言当大人,她一眼看透人心。多少给人家养孩子的人最后都是吃力不讨好,但总是有人觉得我家的不会,我对孩子好,这就是自信过了头!” 周淑琴叹了口气:“你说她小小年纪,怎么想这么多。” 夏德良温声回道:“想的多也不是坏事,比我们有本事的人,我们跟着她走就是。”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周淑琴的手背:“这一阵子辛苦你了,等过一阵子我身体好了,我出去找些事情做。” 隔壁的夏言并没有心思理会父母说什么悄悄话,她在写一本比较重要的笔记,这笔记关系到她未来十年的发展。 第36章 大获全胜 夏言一边写一边回忆,她把身边所有重要的人都罗列下来,所有人将来的人生重要转折点,会发生什么大事,根据回忆都写在本子上。 然而写着写着,夏言感觉自己心里气血翻腾,而且,本子上的字渐渐消失。她试图继续写下去,心里的那种难受感觉越来越严重。 片刻后,夏言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头一偏,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夏言停下了笔,她看着本子上完全消失的笔迹,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大太阳,忽然有些顿悟,到底是我悟透了前世今生,还是那所谓的前世本就是一场梦呢? 在梦里,她经历了很多苦难,看透了人间百态。 重生以来,她想凭着先知规避风险,现在看来,现实的发展和梦中也不尽相同。 吴莹的事情是第一个警钟,也许时代背景不会有太大偏差,可她身边这些小人物,渺小如同沧海一粟,他们的命运随时会发生变化。 夏言沉默良久,她将那张纸撕得粉碎,又拿帕子将嘴角的血擦干净,去暖水瓶倒了点水漱口,将嘴里的血腥气去掉。 做完这一切,夏言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思考问题。 大梦一场,梦回归来,也许她最大的收获就是有了成熟冷静的心智,还有了那些远超过身边人的见识。 想到这里,夏言的心平静下来。不管未来如何发展,她相信自己有能力去解决所有的问题。 夏言很快丢下此事,日常生活里若不是特殊情况,她尽量让自己低调,减少一切不必要的社交,每天专注自己的事情,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一概不问。 就连吴莹的事情,她没有再去过问,而是凭周淑琴转述,自己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过程。 吴长河第一次亲自把女儿送了过去,给女儿买的新衣服新鞋子新书包,连头绳和发夹都是新的。 吴莹去了亲生父母家里后十分不适应,刚开始对方还对她客气,可家里孩子多,又穷,三两天就露了馅儿。 吴莹要跟姐妹们一起挤在一张床上,姐姐们偷她的头绳和发卡,弟弟会动手打她。父母看到后会制止,但根本是治标不治本。 吴莹每天盼望着养父母和哥哥来接自己,过了个把星期,吴长河忍不住了,跑去把女儿接回来。 回来后没多久,那边纠集了一群人过来,说吴长河不让孩子和亲生父母团聚,还骂吴长河和夏德慧,自己没本事生孩子,就要抢别人的孩子! 闹了一场,吴莹又被亲生父母带走。 这一去,吴莹的苦日子来了。父母不再跟她客气,什么脏活累活粗活都给她干。她的新书包和文具都迫给了弟弟,头花什么的被姐姐们一抢而空。 家里只有她一个是外来的,所有人都能欺负她。不到半个月,以前光鲜亮丽的吴家大小姐硬被蹉跎成个小要饭的。 吴长河去要过两次,那边不肯给。 这样熬了近两个月,吴长河使出了杀手锏,花钱请专业律师,去县城法院起诉这夫妻两个,一是起诉他们拐卖孩子,还叫来了当年的中人作证,证明这夫妻两个当年确实收了三百块钱;二是要求对方返还这九年的抚养费三千元。 法院的传票送到村里时,两口子吓傻了。农村人谁见过这阵势啊,急忙去找村支书,村支书一看,完蛋,你这罪名是实打实的,说破天去你都跑不掉。 夫妻两个气得回去把吴莹打了一顿,为了让这两口子知道厉害,吴长河放出话来,不接受调解,除非把女儿还给他,并且承诺从此以后再不相见。 别说那夫妻两个没有三千块钱,就算有,他们也不肯花在这个女儿头上。 中途吴长河花钱请了几个泼皮无赖,每天轮流到那家门口痛骂,骂的两口子出门都低着头。最终庭外和解,对方把孩子还给吴长河,并且签下协议,此生再不来要孩子,吴长河这才撤诉。 吴莹离开亲生父母家那一天,找了把剪刀,将自己的头发齐耳根剪断,全部扔在父母门口,从此一刀两断。 至此,吴莹的身世问题彻底解决,时间也到了年根。 此时的夏言已经有了自己的第一笔积蓄,四百多块钱!这里面大头是她的稿费,还有期末考试全乡第一名的十块钱奖励。 夏立民放假回来那一天,夏德良杀了只鸡,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鸡。 周淑琴将鸡腿给了一只给夏德良:“当家的,你吃,补一补。” 她又把另外一只给了夏立民:“立民,学校里生活差,你吃,补一补。” 然后她把剩下的两只鸡翅往两个女儿一人碗里放了一只:“你们两个又勤快又懂事,咱们夏家庄就没有比你们更好的女儿了。” 夏言看了一眼周淑琴的碗,她自己只有一段鸡脖子。 周淑琴见女儿看自己的碗,又继续夸女儿:“特别是言言,要不是你,你哥在学校要遭大罪了。” 夏言把自己的鸡翅夹起来放进周淑琴碗里:“妈,先对自己好,再对别人好。” 周淑琴砰一声又把鸡翅夹了回来:“我又不长身体,吃了干什么。你们不一样,你们还长个子呢。不是妈偏心,男孩子吃鸡腿,能守住家业,女孩子吃鸡翅,手巧,以后能飞得高。” 夏言听到这歪理半天没说话。 夏立民立刻把自己的鸡腿夹给妹妹,换走了鸡翅:“妈,我后年就要中考,我想飞得高,这鸡翅给我吃吧。守什么家业,咱们家又没有万贯家财。” 周淑琴眼睁睁看着儿子在鸡翅上啃了一口,只能闷声道:“我又不懂这个,我都是听你奶说的。” 夏言诧异地看了她妈一眼,她发现她妈最近越来越聪明,但凡发现自己的话引起儿女的不高兴,立刻甩锅给婆婆。 夏言将鸡腿上的肉分下来一部分,给了周淑琴:“妈,以后鸡腿和鸡翅都切碎,大家一起吃,不然让来让去的,影响吃饭。” 夏德良也立刻将自己的鸡腿给了夏月,换走了夏月的鸡翅:“月月吃,长高点。” 夏月想了想之后,也将自己的鸡腿肉分了一点给母亲。 周淑琴呆愣在那里半天没动,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没吃过鸡腿,小时候是哥哥弟弟的,后来是侄子们的,再后来是丈夫的,是儿女的。等将来她老了,大概是孙子的。 夏德良又给周淑琴舀了些粉丝:“快吃,要凉了!” 周淑琴闷闷地嗯了一声:“当家的,过两天把屠户喊来,把咱们家的两头猪卖了吧。” 夏德良点头:“我也想说这事儿呢,把猪卖了好过年。” 第37章 来年计划 周淑琴开始跟一家子算账:“你出院的时候,当时我手里有以前我们攒下的七百块钱。” 一家子都认真听。 周淑琴继续道:“后来买肥料、买种子,交提留款,立民和月月的学费、考试费,立民的一部分生活费,还有人情礼节,还有家里的日常开销,你前一阵子去医院的检查费,这钱根本就不够。” 夏德良默默地又给一家子夹菜。 周淑琴也给夏德良夹了一块鸡胸脯肉:“你从你出院到现在,我卖菜一共挣了两百多块钱,你去一趟医院检查就花了一百多。要不是言言补贴,立民在学校里怕是只能一直吃咸菜,咱们一个冬天都别想吃顿肉。” 别看周淑琴没什么文化,算账很精明:“我大略算过了,言言一个月给立民十五块钱,往家里补贴少说有十块钱,又给立民和月月买了棉袄、棉裤和棉鞋,上回交提留款我还问她借了一百多块,这前前后后少说有三百多块。” 周淑琴把女儿的功劳和家里的实际情况全部摆出来,一家子都在心里把账算的一清二楚。 夏德良接话道:“把两头猪卖了,至少能得六百块钱。过年我们俭省点,至少得一百块。过了年他们的学费生活费,先留下两百块。剩下的钱还得买两头小猪,至于明年春天的提留款,不行到时候卖点麦子。” 夏言接了一句:“我的学费你们不用管。” 夏德良笑一声道:“好,多谢你替家里减轻负担。” 夏言慢条斯理地吃饭:“爸你不用谢我,我还挺喜欢现在这种感觉,自力更生才能有地位。” 夏立民开玩笑道:“我可羡慕言言了,什么时候我要是能自己养得活自己就好了。” 夏言一边吃饭一边问夏德良:“爸,我看你身体比以前好多了,现在连拐杖都不需要,你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干家务活吧。” 夏德良被女儿问到了心事:“干家务活我能承受,现在干重活我还不行,我也不敢逞强。” 夏言抬头看着父亲道:“爸,都说你是咱们夏家庄脑子最活的人,但你没发现一个情况吗,你那些挣钱的门路,都需要下体力。不管是卖菜、给田里抽水,还是冬天烧炭,或是是以前收鸡蛋、养兔子,哪一样都是重体力活,你没想过完全靠脑子挣钱吗?” 夏德良呃一声:“言言,你爸我没有你聪明,怕是不能完全靠脑子吃饭。” 夏言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爸,改革开放快十年了,我们这个地方比较落后,大家的眼界都不开阔,没人见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你如果想一直保持你的先进名头,我建议你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夏德良的眼光比刚才光亮一些:“言言,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去找机会?” 夏言点点头:“这样,爸,过了年之后我出钱,我们一起去市里、县城里转一圈怎么样?” 夏德良的眼里开始闪烁光芒:“言言,你这是准备跨一大步?” 夏言点头:“爸,留在夏家庄,你永远只能混个温饱,你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挣更大的钱。你难道希望一辈子老死在这里?我跟你说实话,我将来要离开这里,我希望我哥我妹妹都跟着我离开这里。你和我妈要是能早点适应外面的社会,将来我们去哪里都能带着你们。你要是一直裹足不前,等我们将来见了世面,就算勉强跟你们生活在一起,互相之间的鸿沟会越来越大,你希望跟你的孩子们坐在一起时相顾无言吗?” 夏德良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希望,跟你说实话,我最喜欢这种时候,你们三个都在,我们一家子能一起聊天,你们说的我和你妈能听懂,我们说的你们也能听懂。” 夏言点头:“这就是你们希望的天伦之乐,但这种天伦之乐想维护的好,所有人都要一起进步。怎么样,我的建议你同意吗?” 夏德良立刻点头:“好,我听你的,我跟你去县城,去市里,我们去找路子,要是能找到不需要下力气的路子,我就能重出江湖。说实话,看着你妈一个人在田地里忙活,我只能在家里做饭洗碗喂猪,我这心里比什么都难受。” 夏言瞥了他一眼:“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谁说做饭洗碗喂猪是浪费时间了?领导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没有广大妇女守好大后方,你们男人能在外头闯事业?” 夏德良哎哟一声:“是我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妈比较厉害,以前能守住大后方,现在能卖菜挣钱当顶梁柱。” 周淑琴立刻骂道:“你快闭嘴!” 夏言不理会他们两口子之间的打趣:“那就这样定了,十五之后亲戚该走的都走完了,到时候你、我、我哥,我们三个一起去。” 夏立民急忙道:“我不去,多一个人多不少开销呢。” 夏言放下筷子道:“你必须去,去看看城里的学生都在用什么教辅资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盯着一个太平镇,能有什么出息。” 夏立民挠了挠头:“那我听你的。” 夏言放下碗跑回了房间,拿出一百块钱出来递给周淑琴:“妈,过年不要俭省,多买些好吃的,我要吃糖,我要吃羊肉,我还想吃油条麻花,果冻点心也买一些。香烛纸炮什么的少买一些,老祖宗不管事,少给他们上贡!” 周淑琴接过钱正准备夸女儿,听到这话后立刻瞪眼睛骂起来:“少胡说八道,祖宗都听着呢!” 一家子把过年的事情安排好,夏言继续吃饭:“还有一样事儿。” 一家子都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夏言咬了一口鸡肉,感觉满嘴喷香:“我想买辆轻便自行车。” 周淑琴试探性地说道:“言言,一辆自行车可不便宜呢,至少得一百块,还得有工业票才行。” 夏言点头:“我知道,票可以找二姑父帮忙。现在查的也没那么严了,好多地方只要多出钱也不要票。这事儿我不方便出头,哥,你去帮我跑。我要轻便自行车,咱家那辆自行车太大了,我骑不动。” 夏立民被妹妹委以重任,有点兴奋:“好,我明天就去镇上找二姑父。”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咱们家还欠二姑家里不少钱呢,你帮我带话给二姑父,最迟明年年底,一定把钱还给他。” 夏德良吃惊地看着女儿,家里欠了吴家一千多块钱呢,这可不是轻易就能还掉的。 第38章 办年货 夏言没有跟家里人解释太多,她有她的计划。 夏立民转天就去了镇上,把买自行车的要求告诉了吴长河。腊月赶集的人多,吴长河太忙了,暂时没空,夏立民索性留在那里帮了十几天的忙。 家里头,夏言每天忙着创作,夏德良基本不让她插手家务事。周淑琴每隔一天去街上卖菜,年底了,菜很好卖,每次都能卖个精光,卖过了菜她一点点采办年货。 夏德良让夏德峰帮忙叫来了屠户,把家里的两头猪卖掉,得了六百多块钱。又带着小女儿打扫屋子,洗床单被罩,卖豆腐打糍粑,热热闹闹准备新年。 夏言家里正房有五间,正中间是明间,也就是堂屋,这一间比较大,里头有供桌,有一张大的八仙桌和两张太师椅。还有一张小桌子,配十几把小椅子,另外有几个小圆凳。 东次间是夏德良和周淑琴的房间,东稍间是家里的粮库加仓库。西次间是夏言姐妹的房间,西稍间是夏立民的房间。 东边还有一间厨房,紧靠东院墙。西边有一堵墙,墙的南边开了个小门,小门往西去是家里的猪圈、牛栏、鸡舍,还有茅房和柴火棚子。 院子的南边有个门楼,门楼西边还有个空下来的小屋子。 可以说,夏德良当时的房子在整个下河弯大队都能排的上号的。曾经的夏德良年轻有为,老婆漂亮,孩子聪明听话。而现在的他,只能在家里给老婆煮饭。 夏家庄的人都在背后看热闹,夏德良想到女儿的话,不再去理会那些人的闲话。 周淑琴的年货办得非常丰盛,猪肉、羊肉、鸡、鱼、粉条、木耳、银耳,白糖、酥糖、点心、苹果、橘子、瓜子、花生、果冻,夏德良还在家里自己炸了十几斤油条。 夏言还单独买了一箱干脆面,平时没事儿饿了可以啃一啃。 夏家的年货仍旧如往年一样,在夏家庄遥遥领先。 三个孩子一人一件新棉袄,夏言另外花钱给兄妹三个买了毛衣、加绒秋裤、新鞋子袜子。特别是夏立民,他长期住校,学校条件艰苦,夏言给他买的鞋子防水防滑又结实。 她记得以前冬天家里太穷,夏立民的鞋里总是灌满了雪水,脚上手上都是冻疮,衣服上都是补丁。 可怜的夏立民临死的时候连一件好衣服都没有。 夏言挣了钱,对哥哥妹妹非常大方,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她希望哥哥妹妹都能衣食无忧。 重生第一年,夏言想过个丰盛的大年,出手非常阔绰。 这样忙忙碌碌到大年二十九下午,天上飘起了小雪花,夏立民骑着崭新的自行车从镇上赶了回来。 夏立民进了门口就开始喊:“言言,你的车回来了!” 一家子都从屋里赶了出来,周淑琴十分欢喜:“立民回来了,快进屋烤火,我们在厨房烧了火。” 天太冷了,夏言觉得冻手,也跟着在厨房里烤火,还跟妹妹一起烤糍粑吃。 夏立民把车停在正房廊下:“言言,你看这车怎么样?” 夏言一眼就喜欢上了这辆自行车,轻便车,前面没有大杠,正适合妇女儿童骑。车的颜色大部分是白色,中间夹杂了一些红色,前面有车篮,后面有车座。 夏立民从怀里掏出五十多块钱递给妹妹:“你给了我两百,二姑父说买车花了一百四十多,没要票。” 说完,他又拿出另外一个封口的信封:“这是二姑父让我给你的。” 夏言接过了一摸就知道,里头应该是钱。她上一本漫画故事打响了市场,两个月前,王编辑当时快马加鞭催她开新故事,她说自己写太多精力不够。 王编辑沉默一个星期后再次来信,给她涨了价钱,一期三十五块钱。至于另外两篇纯文字故事也跟着翻了倍,一期二十块钱。 现在她同时画一本漫画、写两本故事,漫画是半月刊,故事是周刊,这样她一个月就有一百九十块钱! 别小看这一百九十块钱,足够养活一家人。她才刚刚起步,后面才是发力的时候。 夏言将钱收起来:“辛苦你了哥。” 夏立民笑眯眯的:“不辛苦,都是我该做的。” 周淑琴围着车绕了一圈:“这车真好啊。” 夏言并不小气:“妈,以后你卖菜就骑这车吧,那个大车我看你骑得很费劲。” 周淑琴吃惊道:“给我骑吗,这车这么新。” 夏言点点头:“我现在出门少,你多骑一骑,把车骑旧一点,省得人家偷。” 夏立民搓了搓手:“我把车放仓库里吧,咱们进去烤火。” 周淑琴见儿子回来了,中午做了大白菜炖肉,夏言最近吃肉有点多,又开始挑肥拣瘦,把肥肉都给了夏立民。 夏立民一边吃饭一边问道:“言言,你每个月工作量这么大,你的脑子累不累啊?你还要读书呢。” 夏言夹起一块大白菜吃掉:“累肯定是有点累,现在我也不怎么干家务活,还能承受。” 夏立民哦一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夏言又夹给他一块肥肉:“帮我吃肥肉,妈没去油,咬一口满嘴都是油,怪腻歪的。” 周淑琴看了女儿一眼:“你快小点声吧,让你二伯娘听见,又得站墙根骂人。她年货还没办齐呢,昨儿跑去跟你奶说,今年她不管饭了。” 兄弟三个,每年轮着管年夜饭,老两口轮着吃,今年正好到老二家里。杨平娥见夏言家里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夏德良生病而垮掉,心里十分不平,拒绝管今年的年夜饭,说自己没钱办年货。 最后还是夏守忠发话,往后兄弟三个各过各的,不要凑在一起吃饭! 夏德良看了一眼妻儿们,低下头继续吃饭。 周淑琴轻声一声:“当家的,你看我们做什么?你想请你爸妈来吃年夜饭,你请就是,无非就是多两双筷子。二嫂不管,我管,我看她的脸往哪里放。” 夏言忽然提醒周淑琴:“妈,挤兑我二伯娘的事儿交给我,你尽量跟她保持好关系。” 周淑琴奇怪起来:“我为什么要跟她保持好关系?” 夏言没有解释:“等明年你就知道了。” 周淑琴将自己碗里的一块纯瘦肉夹给了女儿:“不说就不说,我看你能玩什么花。” 一家子一起窝在厨房里吃饭,烤火,夏言中途跑到屋里,打开了那个信封,从里面倒出一百九十块钱。 王编辑现在按月给她结钱,这是她上个月的钱。 夏言之前的四百多花了两百多,只剩下两百加个零头,现在有了这一百九十块钱,她的存款又有了四百块! 夏言十分高兴,将钱藏在非常隐秘的地方,她的一双袜子里面。 藏好了钱,夏言开始干活。大冷的天,别人都在家里抱着火炉子闲坐,只有夏言还在埋头创作。 周淑琴喊女儿去厨房,夏言嫌吵。没办法,周淑琴给她掏了个火炉子。 夏言无比怀念以前冬天有地暖的日子,可惜现在夏家庄连电都没通。她每次写字写到手冷了之后,只能放在火炉子里捂一捂。 天太冷了,夏言写完草稿后反复修改,修改完了后就让夏立民校对、誊抄。 夏立民比妹妹抗冻,能坐在那里一个多小时一动不动。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夜,夏德良和周淑琴带着夏立民和夏月一起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夏德良亲自去把老父母请过来,正准备吃年夜饭呢,哪知杨平娥的声音在大外头响了起来。 “老三,兄弟媳妇!” 第39章 气死你 一家子刚坐下呢,听见杨平娥的声音,夏言给周淑琴使了个眼色。 周淑琴想起女儿昨天的话,挤了挤脸,然后面带笑容地走出去迎接:“二嫂来了,吃年夜饭了没?” 杨平娥来的非常不是时候,在人家吃年夜饭的时候赶过去,十分不礼貌。 见到周淑琴脸上的笑容,杨平娥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兄弟媳妇,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周淑琴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都是自家人,二嫂有什么事儿只管说。” 杨平娥扯了扯衣角:“那个,我听说你家里买了好多粉条,能不能借我一些?我昨儿去赶集没买到。” 周淑琴愣住了,赶集买不到纯粹就是胡扯,杨平娥就是来占便宜的。 不等周淑琴开口,外头传来夏立全焦急的声音:“妈,妈你快回来!” 周淑琴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杨平娥肯定是瞒着儿子出来的。 夏立全马上就十七岁了,到了最要脸面的年纪,他最近经常约束母亲和妹妹,一不许她们在隔壁偷听叔叔婶子家说话,二不许她妈没事儿来借钱要东西,三不许到处说别人坏话。 杨平娥被儿子管着,已经好久没来隔壁,今天这也不知道咋地,趁着吃年夜饭的工夫来了。 夏立全赶了进来:“三婶,不用借,我家里有呢,不够的话过几天我再去镇上买一点。” 周淑琴看着眼前的夏立全,心里的母性被激起来。这孩子真的太不容易了,亲爹跑了,亲妈天天惹事,妹妹不懂事,家里又穷,现在全靠他撑着。 秋收的时候,因为杨平娥没给娘家侄儿借到自行车,杨家今年没有派人来帮忙,全靠娘儿三个自己在田地里忙活。 十六岁的夏立全长得很高大,虽然脸庞依旧稚嫩,却已经扛起了家庭的重担。 周淑琴笑道:“大过年的哪里去买,二嫂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一点。” 没多大一会儿后,周淑琴取了大概一斤粉条送了出来,递给夏立全:“你们吃了没,要是没吃就留下来一起吃。” 夏立全看着手里的粉条,十分不好意思:“多谢三婶,等过了年我买了粉条就还给你。我们已经吃过了,三婶你快回去吃吧。” 夏立全把杨平娥拉走了,周淑琴回去继续吃年夜饭。 这个小插曲很快掠过,夏言不曾过问一个字,安静地跟家里人一起吃年夜饭。 王玉翠看着一大桌子菜,忍不住道:“老三,你这年过的倒是热闹。” 夏德良一边给父母夹菜一边道:“妈,这全靠淑琴和孩子们,我现在连一桶水都提不动,指望我,这个年怕是连顿肉都吃不起。” 王玉翠扯了扯嘴角:“也不能这么说,这房子不是盖的?这家里的家业,不都是你以前挣来的?她们再能干,也是你先打好了底子。” 眼见着周淑琴脸上的笑容没了,夏德良赶紧给老母亲夹了一块肉:“妈,都是自家人,我的辛苦她们娘儿几个记得,她们的辛苦我也看在眼里。” 王玉翠还要说什么,夏守忠立刻道:“大年夜的,好好吃饭。” 夏言一言不发,低头安静地吃饭。王玉翠见大孙女一直不理自己,也不给自己敬菜,忍不住主动找话题:“言言,你平时怎么不找你小梅姐和立敏姐玩呢?” 夏言实话实说:“没时间。” 王玉翠又道:“你天天在家里什么活儿都不干,怎么会没时间呢。你爸身体不好,要多休息。你既然在家里,把家务事都接过去啊,让你爸多歇歇。” 夏言仍旧是三字经:“不想干。” 王玉翠一噎:“你是个丫头,怎么能不想干家务事,你不干,将来去了婆家婆婆不骂你?” 夏言嗯一声:“奶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以后找婆家的时候找个没婆婆的就是。” 王玉翠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没有婆婆那是什么人家!非得一家人齐齐整整的人家才是好人家。” 夏言吃了一口鱼,抬头看向王玉翠。夏德良见女儿的一双眼眸子一动不动,心道要糟,立刻给王玉翠夹了一块鸡肉:“妈,晚上你别包饺子了,我给你送一些过去。” 王玉翠仍旧不肯罢休:“怎么了,我说你女儿几句就不行了?她总是这么懒,以后怎么说婆家。” 夏言轻笑了一声后回道:“奶,勤快也没用啊,咱们村里的妇女一个比一个勤快,哪个不遭婆婆嫌弃。不要想着去讨好婆婆,这世上的婆婆没几个值得去讨好。” 王玉翠气得正要骂人,夏守忠又道:“吃你的饭!” 王玉翠嘟嘟囔囔道:“现在不教规矩,以后难道要让人家骂我们夏家的姑娘没教养?” 夏言又拿眼神去看夏德良,夏德良见女儿的目光冰凉凉的,知道她生气了,赶紧对老母亲道:“妈,言言的事儿我和淑琴会操心,你只管跟我爸好好过日子就行。” 王玉翠有些不大高兴,平日里她教训另外两个孙女,那两家从来不会护着,只有老三家的闺女金贵。 夏言本来看到一大桌子菜想好好吃一点的,硬是被王玉翠说的没了胃口,她强迫自己碗里的饭吃完,然后慢慢放下碗:“你们慢吃,我吃好了。” 夏立民就坐在妹妹身边,他明显感觉到妹妹身上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知道,妹妹生气了。他立刻也放下碗:“我也吃好了,言言,咱们去准备饺子馅儿吧。” 夏言没有反对,带着夏立民往厨房而去。 王玉翠岂能看不出来孙女在跟她打擂台,气得也将碗放下:“我也吃好了!” 夏德良看了一眼老母亲,忍不住说了一句:“妈,大过年的,你怎么非要说孩子两句!” 王玉翠火了:“怎么,我还说不得她了?我今天非要说了,她一天天这么懒,在家里什么都不干,长大了能嫁得出去?” 夏言听到这话后火速从厨房门口折回,一只脚放在堂屋门槛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屋子人,然后问王玉翠:“奶,什么样的孙女才能让你满意?” 王玉翠见她服软,立刻回道:“至少得听话!” 夏言点点头:“立敏姐多听话啊,可是你嫌弃她吃白饭。” 王玉翠一噎:“那也不能太懒!” 夏言反驳道:“小梅姐比我勤快多了,你又嫌弃她没心眼。” 王玉翠见自己说一句孙女顶一句,气得肺管子疼:“看看,老三,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夏言了悟一般点点头:“我晓得了,奶你需要那种又听话又有心眼子又能挣钱还能把你当皇太后敬着的孙女。对不起奶,我是真做不到。既然如此,今天我就辞去你的孙女这个职务吧。” 说完,在一屋子人吃惊的目光中,夏言回屋找来纸笔,刷刷刷写了一封辞呈。 因本人不合格,今辞去王玉翠孙女一职务。 夏言写好后把笔一收,很潇洒地将辞呈放在王玉翠跟前,转身进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第40章 背黑锅 夏言回房后火速收拾了自己的几套衣服,将自己的稿纸用塑料袋封装好,一起装进一个手提包里,然后换上大棉袄,戴好帽子和手套,背上自己的包,准备出门。 夏立民惊得一直在一边拉她:“言言,言言你别生气,你不要把奶的话放在心上,你天天那么忙,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夏言看着夏立民道:“哥,我不是耍小性子,我只是烦了。你没发现吗,我在这里一天,我永远低人一等。我不能骂她不能打她,她却可以时时刻刻来恶心我。这还是在你们看得到的地方,你们看不见的时候,她行为更恶劣。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三天两头会有,浪费我的精力和时间,不划算。。” 夏立民吓了一跳,他真不知道他奶经常教训妹妹:“你要是生气,你骂我一顿吧,别走,今天年三十呢,我们高高兴兴过年。” 夏言继续往外走:“我骂你做什么,你又没做错。” 说完,夏言拉开夏立民的手,扭头往仓库而去。 夏德良见女儿真要走,急忙起身:“言言,别走。” 王玉翠见女儿这样不给她脸,本来想坐在地上哭闹,想到今天是大年三十,不能哭,只能一把拉住儿子:“让她走,反了她的!” 周淑琴十分不高兴,她女儿最近是干家务活干得少,可她女儿能挣钱养家,她现在都不敢说女儿,总是有人想来替她教训女儿。 “言言,别生气,你奶年龄大了,又没读过书,跟妈一样说话不过脑子,你一个知识分子,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 夏言很快从仓库里推出自行车:“哥,你去吃饭吧,我没生气,我只是想去找个能自由呼吸的地方。反正我再上半年就要去镇上上学,我早去半年也没什么。” 夏立民拉住妹妹的车:“言言,天下着雪呢。” 夏言抬头看着尚且年幼的兄长,心里的怒气少了很多,对着他微微一笑:“哥,我早就想离开这里,只是不放心你和月月。你别担心,我到那里都能过得好。” 王玉翠见孙女真要离家出走,大声骂了起来:“你这个不懂规矩的东西,有本事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夏言点点头:“奶你放心,除非是死人,不然我再也不会回来的。” 王玉翠感觉孙女在诅咒自己,这回真的忍不住了,一边拍大腿一边哭骂:“我这是上辈子没干好事啊,摊上这样的孙女,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夏言推着自行车毫不留情地离开了家。 夏德良当机立断:“立民,快,跟上去!” 夏言没有回话,推车出了大门。趁着地上的雪还不算厚,她迎着冰冷的寒风,快速往镇上而去。 天虽然很冷,夏言却感觉心里很舒适。她两辈子都不喜欢夏家庄,那里像个巨大的囚笼,时刻想将她囚禁起来,让她听话,让她不要有自己的思想。 她不喜欢这样。 父亲的病已经好了一半,现在连拐杖都不要了,再等两个月,他就能自由行动。就算她住到镇上去,丝毫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计划,还能远离那一群蠢人。 夏言出了村子没多远,夏立民赶了过来:“言言,言言,等等我。” 兄妹两个很快并排一起骑车,夏立民边骑车边问:“你准备去哪里?” 夏言并不隐瞒:“我准备去二姑家里借住几天,然后在镇上租房子住,以后就不回来了。” 夏立民想了想之后点点头:“那也行,以后你上学可以骑车去。” 夏言笑道:“本来答应了车给妈卖菜用,我食言了。你回去告诉妈,过一阵子我给她买一辆新的。” 夏立民没接这话:“言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家里受了很多委屈。” 夏言开始加快速度:“哥,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感同身受,你已经算很好了,至少愿意站在我这一边,没有一边骂我一边让我听长辈的话。” 夏立民哈哈笑起来:“我这是拿人手短,你本事大,我肯定向着你。” 夏言也开了句玩笑:“人都有慕强心里,能理解。等你考上市一中,我也会佩服你的。” 夏立民安抚妹妹:“你先去二姑家里住几天,回头我去接你。” 夏言扭头看着夏立民,这个单纯的少年可能还没看出她的用意。 “哥,你回去告诉爸妈,我并没有生气。” 夏立民感觉这话不对,他想了想之后高声问道:“言言,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夏言毫不掩饰地点头:“我就是故意的,趁着这个机会去镇上,提前找好房子,以后我们去干什么都方便些,好歹有根据地。” 夏立民忍不住笑起来:“奶是背黑锅了,明天全庄都知道她把孙女赶走了。” 夏言收起自己的笑容:“谁让她平时没事儿就骂我,这个黑锅她背得一点不冤。” 兄妹两个一边骑车一边说话,不到四十分钟,二人一起到了镇上。 夏立民敲开了吴长河家的大门,来开门的正是吴朋。 看到兄妹两个,吴朋十分吃惊:“立民哥,言言,你们怎么这会子来了。” 夏立民没有明说:“朋朋,二姑和二姑父在吗?” 吴朋点头:“在呢,你们吃饭了没,快进来。” 夏言将自行车推了进去,吴朋看了看她手里的包,吃惊地问道:“言言,你要去哪里?” 夏言的脸色十分平静:“我奶骂我,我就跑了。我想在你家里借助几天,然后在镇上租房子住。” 吴朋惊得眼镜差点掉了:“你要租房子住?” 夏言点头:“是的,我喜欢一个人住。” 吴朋推了推眼镜:“那,那我们先进去吧。” 吴长河夏德慧已经赶了出来,夏立民简单地说了几句,两口子都笑了起来。 吴长河开了句玩笑:“你这丫头气性还不小,你奶还是第一次碰到她骂人的时候有人敢放碗走人的。” 夏德慧嗔怪地看了一眼吴长河:“你快别说了,我妈说话就那样,我有时候都受不了。言言快进来,晚上你跟莹莹一起睡。” 两口子都没把夏言要租房子的事儿当回事,想着孩子在这里住几天,等气消了就回家。 夏立民安顿好了妹妹就要走,临走时叮嘱夏言:“过几天我来接你。” 夏言对着他一笑:“哥你快回去吧,天黑了。” 夏德慧给侄子找了个手电筒:“要不立民别回去了吧,这天都黑透了。” 夏立民摇头:“二姑,明天早上还要拜年呢。” 他正要出门,夏言从兜里掏出两张五块的钱塞给他:“你和月月的压岁钱。” 夏立民只收了一张:“我比你大,平日你给我生活费,怎么还能要压岁钱。” 夏言又塞给他:“劳烦你跟我出来跑一趟,我从不让人白干活的。” 夏立民只能收下,又请二姑帮忙照顾妹妹,这才摸黑离去。 第41章 租房计划 等夏立民一走,吴莹过来拉夏言的手:“言言姐,我们一起包饺子啊。” 夏言笑着点头:“好啊,我包的不好,莹莹你可要教我。” 吴莹以前在家里干活比夏言少多了,自从去了一趟亲生父母家里,吴莹回来后十分勤快,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什么活儿都抢着干。 吴长河知道女儿害怕,只能多给她买衣服买吃的。 夏德慧把包饺子用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五人开始一起包饺子。 吴长河一边擀饺子皮一边夸夏言:“言言,我看过你写的故事,真不错!” 夏言笑了一声:“多谢姑父。” 吴朋将火盆往夏言身边挪了挪:“言言,你的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夏言点头:“年前就写完了。” 吴朋往火盆里加了几块木炭:“正好你来了,我新得了两本书,等会儿就给你看。” 夏言毕竟是成年人灵魂,并没有因为换了个地方而拘谨,她很自然地跟吴家人相处。不得不说,吴家两个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吴家的氛围真的很好。 吴长河和夏德慧从不吵架,吴朋和吴莹也都是内向的性子,一家子的日子过得十分和美。 夏言想了想自己的家,父亲略微有些愚孝和大男人主义,但很顾家,母亲有些重男轻女,好在目前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绝大部分时候家里还是挺好的,可她就是不喜欢夏家庄那个地方。 平时也就罢了,她基本不出门,外人跟她没关系。明天是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会来拜年。她一想到会有很多跟王玉翠一样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她心底立刻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 正好,趁此机会离家出走,她再也不用回那个地方。她喜欢更繁华的地方,越繁华的地方对女性越友好。 虽然太平镇比夏家庄只是略微好一点,但至少这里没有她的直系亲属,谁都没有资格来教训她。 是的,夏言不喜欢被教训,特别是那种仗着身份想压服人的那种教训。如果说是她哪里做的不到位,她接受批评。如果只是因为你是我的长辈,或者说单纯看我不顺眼就要给我找麻烦,那你死去吧! 吴家人并不知道夏言的计划,带着她一起包饺子,一起守夜接年,吴长河还给了夏言一个小红包。 转天早上,吴长河要带着儿子回乡下老家拜年,夏德慧带着女儿在家里守着。吴家凹离镇上只有三里路的样子,吴家的族人每年都会来镇上回拜年。 一大早夏德慧就下了一锅饺子,又把三个孩子都喊了起来。夏言换上了一身新衣裳,自己给自己编了两根很可爱的辫子,下面绑的红色的新头花。 她还给吴莹也扎了小辫子。 表姐妹两个一起出房门,夏德慧看到后就忍不住夸赞起来:“言言的手真巧。” 吴朋对着两个妹妹笑了笑:“快来吃饺子。” 夏言问夏德慧:“二姑,今天店里开门吗?” 夏德慧忙着给孩子们盛饺子:“开,总有年前买礼物没买齐的,正月生意好的好。要不然吴朋他奶奶肯定要喊我们回去过年的。” 夏德慧因为没有生孩子,跟公婆的关系不怎么好,不喜欢回去过年。吴长河每年都以正月生意好为由,带着妻儿们单独在镇上过年。夏德慧只需要初一下午回去看一看公婆就行,别的一概不管。 夏言看了看旁边的吴长河,凭良心说,二姑父在太平镇真的算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吴长河看向夏言:“言言,等会儿我带着吴朋回老家,街上的邻居们会来拜年,你跟你二姑一起帮忙招待。” 夏言点头:“二姑父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吴长河吃的速度非常快:“肯定要回来,昨天剩了不少菜,今天吃剩的就行。前头店里面零食多,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拿。” 夏言笑了笑:“多谢二姑父。” 吴长河吃过饭匆匆带着吴朋走了,夏德慧开始迎接镇上的街坊们,夏言跟着端茶、拿点心、发烟,忙了一上午。 街上的邻居们十分好奇,怎么夏德慧的侄女跑到吴家来过年。夏德慧给的理由很合适,来给吴莹辅导功课。 吴朋的成绩一直很优秀,吴莹就有点差强人意,平时考试就在班里十几名晃荡,这个成绩将来不管是高中还是中专都有点难。 镇上很多人知道夏言成绩好,还会写东西挣钱,逮着她都是一顿的夸。 等拜年的人先后离去,夏言给夏德慧端来一杯开水泡的豆米花,开始打探消息:“二姑,你家这附近有没有人要对外租的房子啊。” 夏德慧吃了一惊:“言言,你真要租房子啊?” 夏言点头:“我想租两间屋子。” 夏德慧想了想之后将侄女拉到身边,温声劝道:“言言,你是个读书人,将来要做知识分子的,等你走上社会后你会发现,外头的坏人太多了。跟那些坏人比起来,你奶只能算嘴巴不好。当然,这里头有我的私心,你奶是我亲妈,你是我亲侄女,我当然希望你们关系不要闹得太犟。” 夏言笑了起来:“二姑,我给您道个歉,昨天是我脾气太大,我奶批评我几句,我没忍住就跟她顶嘴。但是我想租房子真的不是因为我奶,是为了我家里。我昨天只是找个理由来镇上,不然今天肯定有一堆的人拉着我问东问西,烦死个人。” 夏德慧这才放心下来:“你不用道歉,你奶那张嘴我是知道的,我经常被她气个半死。你要租房子,难道你跟你爸妈商量好的?” 夏言摇头:“倒是没商量,这只是我的计划。我想先把房子租好,我住下来,这样有三样好处。第一,我住在这里,每天只需要回下河弯上半天学,剩下半天我干我自己的事情,镇上没人会来烦我;第二,我哥可以每天回来吃饭,总比学校里要好;第三,我想年后给我爸找点事情做,镇上有住的地方,去哪里都方便。” 夏德慧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她的关注点在第三上面。凭她跟吴长河十几年做生意的经验,她可以判断娘家弟弟这是想出来搞事情。 第42章 拐弯抹角 夏德慧听完侄女的话后反问道:“那,你们有想好要做什么吗?” 夏言笑着摇头:“这哪里是一下子就能想好的,我想带我爸去县城和市里看看,给他开开眼,这样就不会一直盯着夏家庄那一亩三分地。说真的,夏家庄那里,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想挣钱,还是得进城。” 夏德慧看了一眼眼前的侄女,她也意识到眼前的侄女不再是个普通小女孩,弟弟如果真的想找点挣钱的路子,很大可能需要侄女的支持。 自己虽然是姐姐,不可能无限度支持娘家。只有他们一家子内里互相支持,才能把路越走越宽。 夏德慧拉着夏言的手夸赞起来:“难怪你姑父老说你有本事,看看,总是能想到别人前头去。你放心,等你姑父回来我就跟他商议,就在这四周找,离我们近。到时候你跟你哥来我家里吃饭,单独开火不划算。” 夏言笑道:“那我给二姑交生活费。” 夏德慧摆摆手:“这都是小事,能给你爸找点正经事情做才是对的。” 娘家三个兄弟,大哥心眼太多,不够大气,缺少闯劲,二哥跑了,不提也罢,只有这个弟弟还算不错。 “先好好过年,过几天再说这事儿。” 姑侄两个正说话呢,外头传来夏立民的声音:“言言!” 夏言起身奔了出去:“哥,你怎么来了!” 夏立民将自行车搬了进来:“爸妈让我来看看,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夏言微微摇头:“我不回去,我在这里怪好的。” 夏立民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回去,把你的东西给你带了很多过来,我还给二姑带了些菜。” 夏言伸手接过了自己的一摞书:“家里怎么样了?” 夏立民的语气很轻松:“就那样吧,你走了后奶哭了一场,后来也没怎么好好吃饭,就跟着爷回去了。大伯父后来来了一趟,爸把事情的原委一说,他也没说什么。就是你那个辞职信,把爷气到了。” 夏言哈一声:“这就气到了,回头我再写个辞呈,辞去夏这个姓氏,跟着妈姓周。” 夏立民也跟着笑:“你胆子是真大。” 兄妹两个一起进了后院,夏德慧从屋里走了出来:“立民来了。” 夏立民连忙给夏德慧拜年,又说了一堆的吉祥话。依着规矩,夏立民今天是不该来的,等明天夏德慧回了娘家之后,娘家兄弟们来回拜。 他担心妹妹,也顾不得规矩,提前跑了过来。 娘儿几个在屋里一边吃瓜子一边说闲话,很快,吴长河带着吴朋从老家回来,众人一起吃了顿昨儿的剩菜饭。 夏立民再次离去,走的时候让夏言明天跟她一起回舅舅家,夏言这次没反对。 转天,夏立民带着周淑琴和夏月来到镇上,带上夏言一起去周家岗,吴长河带着妻儿回夏家庄。夏德良身体没有全好,今年不去老丈人家拜年。 夏言骑车带着妹妹夏月:“还好前天那场雪没下大,不然这路没法走。” 夏月在后面抱住姐姐的腰:“姐,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夏言实话实说:“我以后不回去了,以后你在家里要好好学习,我定期回去看你。” 周淑琴已经知道了女儿的计划,这次没反对,还跟夏言保证:“言言你放心,有我在呢,没人敢欺负你妹妹。” 夏言觉得她妈这话纯粹多余,你是亲妈,保护女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大过年的,夏言懒得跟她争论。娘儿四个很快到了周家岗,白秀梅和周泰早就等着女儿呢。 今日周大舅一家子回了丈母娘家,周二舅因为岳父母已经去世,每年初三才去舅兄家拜年。 见到周淑琴娘儿几个,周二舅从屋里出来迎接:“淑琴回来了。” 周淑琴今日带了不少礼物,罐头、白糖、点心,还有夏德良自己炸的油条,还有一条肉。 这份礼不轻了,周二舅高兴地把东西接了过去。 周淑琴带着孩子们给老父母拜年,周泰很客气地让外孙们吃零食。 周泰很关心女婿:“德良怎么样了?” 周淑琴实话实说:“好多了,现在走路基本上不用拐杖,家里好多活儿都是他在做。” 周泰和白秀梅这才松口气,女婿要是倒了,不光女儿要遭罪,娘家也要倒霉。周家人吃惯了周淑琴的孝敬,这半年周淑琴没钱贴补娘家,一大家子很不习惯。 夏言安静地坐在那里嗑瓜子,周二舅家里的表妹太小了,不晓得跑到哪里玩去了。没有表姐妹来招呼她,她就带着妹妹闲坐,听长辈们说话。 周泰跟女儿说了一阵子话后看向外孙们:“立民以后是要考中专还是靠大学呢?” 夏立民很果断道:“姥爷,我想考大学。” 周泰抽了一口烟后道:“大学可不好考,要我说还是考中专更划算一些,中专三年后就能参加工作拿工资。要是能回来当个老师就好了,以后你妈也能跟着你享福。” 夏立民笑笑道:“姥爷,我还是想考大学。如果能考上大学,我能去更好的地方。” 周泰看了外孙一眼:“跑那么远做什么,你是独生子,你跑了,你爸妈怎么办。” 夏立民下意识道:“我肯定会带着我爸妈的。” 周泰又吸一口烟:“上高中考大学,要多上几年,多花好多钱呢。” 夏言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周泰,她知道他的意思,这是想打探女婿后面有什么安排。他不好直接问女婿以后还有没有来钱的路子,只能拿外孙上学的事儿来说。 夏立民见刚才一直低眉顺眼的妹妹忽然眨了一下眼睛,他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仔细想了想,渐渐也琢磨出了姥爷的意思。 妹妹的计划他不好跟外人说,只能谦虚道:“姥爷,我会利用假期找些事情做,尽量减轻家里的负担。” 周泰打听不出个什么,又看向夏言:“听说你最近发展的不错?” 夏言嗯一声:“姥爷想问什么?” 周泰的一口烟闷在口里差点忘了吐出来,他前一阵子听儿子儿媳们说这个外孙女有点邪性,说话不给人留脸,他还以为是小孩子不懂事。 他品了品夏言的话,发现了一丝端倪。 一般的女孩子被姥爷这样问话,肯定会老老实实回答,就算不想认真回答,也会敷衍两句然后打哈哈岔开。 没有人像夏言这样,直通通问你想干什么。 第43章 小三现身 周泰将嘴里的烟吐出:“就是问问,怕你小孩子上当受骗。” 夏言微微一笑:“姥爷放心,有我二姑父帮我把关,我不会上当受骗的。” 周泰点头:“吴长河是个不错的!” 这等于是句废话,整个太平镇,谁不知道吴老板的大名。虽然他不是官员,但镇里的官员来来去去,管谁当权都会给他几分脸面。 因为吴长河上头“有人。”听说他以前的战友有在省城当官的,还有说他那个养子有亲戚在京市呢。 至于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反正太平镇方圆几十里没人敢惹吴长河。吴莹的亲生父母不知深浅,贸然来要孩子,被吴长河整治的出门都要低着头。 夏言也回了一句:“确实很好。” 祖孙两个开始一言一语说废话,周泰越说越心惊,他一句实话都打探不出来。 外孙女也不是撒谎,她就是跟你绕弯子,你说东她说西,你说狗她扯鸡。实在不行,她就开始车轱辘一样反复说没用的废话。 周泰打听了一圈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遂放弃了此事,反正过一阵子就能见分晓。 白秀梅和董小毛在厨房里做了一顿午饭,等吃饭的时候,周二舅家的小表妹娟娟终于赶了回来。 因为夏德良身体不适不能骑车,没跟着来,周泰就没请外人,都是自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夏言对着娟娟招招手:“娟娟来坐。” 二舅妈董小毛一把将女儿抱走:“你们吃你们吃,娟娟,跟妈去厨房。” 夏言怔怔地看着董小毛抱着女儿离开,二舅妈在婆家一向是有些跋扈的,遇到家里来客,她还是要带着女儿在厨房吃饭。 这半年以来,夏言还没遇到不能上桌的情况,她下意识地没有去想这个问题。 今日见到二舅妈这样,夏言越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她要离开这里,带着妹妹离开。如果身边的女孩子们需要帮助,在她能力允许的情况下,她也可以帮一帮她们。 夏言见桌上的盆子里有两条鸡腿,她猜测这两条鸡腿一条是夏立民的,一条是二舅家的表弟周小军的。 夏言先下手为强,先夹了一条给妹妹,然后夹起另外一条放进自己的碗里,起身去了厨房,将鸡腿放在娟娟的碗里。 娟娟才五岁多,见到鸡腿后十分高兴。 董小毛也很高兴:“言言,你怎么跑过来了。” 夏言摸了摸娟娟的头:“想吃什么去堂屋,我给你夹。” 等她再次返回堂屋,大家已经恢复了正常,夏月也正在啃鸡腿。 夏言很满意,尊老爱幼嘛,鸡腿就应该给两个最小的妹妹。 夏立民已经开始跟周小军说上学的事儿,夏言一边吃饭一边跟妹妹说话。 旁边周二舅喝了几杯酒后道:“言言啊,听说你最近发财了?” 夏言态度十分好:“二舅,我哪里能发财啊,我要是发财了,我肯定给我妈买个大金镯子,给我全家买商品粮。” 周二舅哟一声:“言言真孝顺,那种大财得慢慢来,我听说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好几百呢。” 夏言吃惊地看着他:“二舅,我一个月都能挣几百了?这是谁说的?我得找他去,让他把这几百块钱补给我!” 夏立民在一边笑了起来:“言言,你不用理那些人,天天闲的没事胡说八道。” 夏言一边吃饭一边道:“我也想一个月几百块,谁不爱钱啊。” 周二舅笑道:“言言啊,不管一个月多少,你弟弟小军马上要开学了,这学费还没着落呢,你能不能帮帮忙,帮他把学费交了,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夏言看了一眼旁边的表弟周小军,她记得这个表弟初中没上完就不肯上,整天招猫逗狗,后来大家都出去打工,只有他不肯去,整天在家里吃喝玩乐。 也因为此,二舅和二舅妈受了一辈子穷。 夏言才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钱:“二舅,我没钱,我还得想办法自己凑学费呢。二舅你要是有钱你借我点吧,你放心,我还钱的时候保证不会扔到地上要你捡。” 周二舅有些不高兴:“言言啊,这是你亲表弟,去年你家稻子收不回来,我自己的活儿没干完,跑去给你帮忙呢。” 夏言笑眯眯道:“二舅啊,你怎么不早点想办法帮他把学费凑齐。你可以办个身份证外出打工啊,你可以去工地上给人家当小工帮忙啊,路子那么多,你看你一个冬天就在家闲着打牌,也不管儿子,表弟真可怜。” 周二舅回嘴道:“我怎么没去啊,我得空就去工地上给人家干活。但活儿就那么多,人又多,不认识的主家人家不肯要我啊。” 周淑琴打断弟弟的话:“你别问言言,她才十二岁,我都没脸问她要钱,你一个舅舅怎么好意思。” 周二舅嘿嘿笑:“姐,你看你说的,这是我亲外甥女,我跟她开玩笑呢。” 周淑琴想了想之后道:“学费的事儿你自己先想想办法,要是实在不行,等过一阵子我卖菜要是能多挣钱,帮你一起想办法。” 夏言没有说话,指望一个扶弟魔彻底改好,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不过不要紧,她有办法让母亲放弃给侄儿交学费这个天真的想法。 在周家吃了一顿饭,周淑琴带着儿女们离去,中途夏言下了车,又回到了镇上,她让周淑琴把小车骑回去。 周淑琴没有拒绝,初五她就又要开始卖菜,而夏言离开学还早着呢。 夏言刚回到吴家,吴长河立刻喊她:“言言,快来!” 夏言去了堂屋,只见里头有个中年汉子正在跟吴长河说话。 吴长河指了指那汉子对夏言道:“这是卖冰棍的孙老板,他家有两间屋子闲着,你要是真准备租,我帮你们牵个线。屋子就在这后头,离得近,你抬脚就能到我这边来,有个什么事情喊一声我跟你二姑就能听到了。” 夏言来了精神:“二姑父,是什么样的房子,一个月多少钱?” 吴长河回道:“土坯,房顶是瓦片,至于房租……” 他看向孙老板。 孙老板道:“你一个月给我十块钱就行。” 夏言摇摇头:“孙老板,我是个学生,没多少钱,能不能便宜点?” 吴长河也道:“老孙,你那土坯房矮的很,空了多少年,里头什么都没有,你还要十块,要我说,给你六块都算贵的!” 孙老板笑起来:“老吴,你可真狠!” 吴长河给他递了根烟:“老孙,两个孩子住,又不会把你房子住糟蹋了。再说了,我这侄女本事可大着呢,我想让她住我家里,可她有志气,不肯,不然你那两间屋子只能继续空着。” 双方你来我往,最后孙老板让步,定下五块钱一个月,但是孙家不提供任何家具。 吴长河当即带着夏言去孙家的房子里看了看,房子就在吴家后面,几步路就到了,虽然有些老旧,但不漏雨不透风,有门有锁。 一间屋子大,一间屋子小,每间屋子都有个窗户,门外有个一米宽的屋檐,外头有个公用的茅房,屋里收拾收拾也能住。 夏言知道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当场跟孙老板签了一年租房协议,先给了两个月的租金。 夏言十分高兴,她终于在镇上有个落脚点了。 等租好了房子,夏言和吴长河一起将孙老板送走。站在吴家店铺门口,她忽然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前面有个年轻女子,那女子从后身看身条很好,一头乌黑的头发梳了个马尾。 那女子走着走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吴家杂货铺门口的夏言。 无他,夏言头上的辫子辫法比较新颖,太平镇从来没人这样编辫子。再加上夏言身上穿着一身新衣服,出色的五官已经显露出一丝少女的娇俏,那女子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夏言也盯着那女子看,就这几眼,她认了出来,这就是上辈子给钟老师生孩子的那个小三,招待所服务员。 这女子看起来容貌很不错,笑起来非常好看。看年龄也就二十岁的样子,难怪钟老师无法自拔。 镇上的招待所里的几个服务员都是临时工,这女子容貌不差,估计想找个有公家饭碗的人。 钟老师想要儿子,这女子想要端铁饭碗的男人。 二人一拍即合,这女子先怀孕生子,只要钟老师能顺利离婚,二人再结婚就算重组家庭,有两个孩子也不为过。 可二人没想到的是,钟书媛的母亲王玉莲死也不肯离婚,还去举报钟老师,作风不正、私婚私育,反复举报,最终成功地打掉了钟老师的铁饭碗。 天真的王玉莲以为只要钟老师没了铁饭碗,小三就会弃他而去,到时候男人和儿子都是她的。 她没想到的是,钟老师最后还是跟着小三一起走了,抛下了她们母女两个。 那女子见夏言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奇怪,对着夏言笑了笑。夏言继续面无表情,女子觉得无趣,很快离去。 夏言找到了钟老师的小三,她并没有打草惊蛇,时间还早着呢,她得先顾好自己的事情。 没过几天,家里人都知道她租房子的事儿,夏立民硬把她叫回去一趟,一家子坐在一起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第44章 想想就爽 周淑琴絮絮叨叨:“你这说走就走了,说租房子就租房子,也不跟家里说一声,那里什么都没有,你这日子怎么过哟。” 夏言慢条斯理道:“妈,咱家不是有一张不用的床,给我行不行?我那里有两间屋子,我准备自己住小屋,大屋当做客厅,大屋里用帘子隔出一部分给我哥住,我二姑父有个行军床,我借来给我哥睡。被褥什么的把家里的带去就好。吃饭在我二姑家里,我准备一个月交些钱。” 夏德良接话道:“给你二姑送些米面油和菜过去,这样你少交点钱。” 夏言没反对:“就是我哥往后每天得回家吃饭。” 夏立民回道:“又不远,几分钟走到了,回家吃饭总比学校吃的好。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住到镇上后,以后上学来回太远了。” “不远,骑车很近的。” 夏言继续道:“之前那辆车给妈骑,我先借吴朋的车用一阵子,回头我再买一辆。家里这么多人,两辆车真不够用。” 夏德良在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吃,他一直在努力戒烟,有时候难受了,会吃吃瓜子。 “言言,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看看?” 夏言看了看他的腰:“爸你现在能走多远?” 夏德良实话实说:“可以自由活动一个多小时,然后得歇歇。” 夏言在心里想了想后道:“你再等一等,等正月底,我跟我哥在镇上彻底安顿下来再说。今天我回来主要是拉东西的。” 说完,她看向夏立民:“哥,那张床怎么搬啊?” 夏立民跟妹妹商议:“用板车拉行不行?” 夏言皱了皱眉:“用板车还得套牛,不然咱俩也拉不动。这样吧,你去找冯四叔,我们租他的拖拉机,一趟把东西全部拉到镇上去。” 夏立民有些犹豫道:“他的拖拉机租一趟不少钱呢。” 夏言立刻拍板:“租,让爸也去看看。过年他一直憋在家里,月月去认认门,以后有急事可以去找我们。” 正说着呢,外头忽然传来王玉翠的声音。 “老三,老三。” 夏德良立刻起身:“你们别出来,我去。” 他实在是害怕女儿和老娘又凑到一起,老娘爱撩事儿,女儿战功彪炳,他哪一个都降不住,最好的办法是不见面。 然而,事情总不会按照他的想法发展。 夏德良出门迎接老母亲:“妈,怎么这回来了?” 王玉翠往堂屋里探头:“这是我儿子家,就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说完,她继续往屋里走。 夏德良吓得赶紧拦在老母亲前头:“妈 ,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是一样的。” 王玉翠有个毛病,凡是找人干活都是找儿媳妇,从来不找儿子。哪怕儿媳妇忙得脚不沾地,儿子坐在那里闲出屁来,她还是要找儿媳妇。 用夏言的话来解释就是,自己的孩子是宝,别人的孩子是牛马,有牛马谁会用自己的孩子啊。 王玉翠绕过儿子:“我跟你说不着。” 她硬要往屋里闯,夏德良也不能来硬的。很快,王玉翠就进了堂屋门。 “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吗,这怎么又回来了,有骨气你就别回来啊!”王玉翠进门就开始阴阳。 夏言看向夏德良:“爸,我现在就走?” 夏德良无奈地看向老母亲:“妈,孩子总算肯回来,你别说了,难道你希望我家的孩子都离家出走,我一个人孤孤零零的?” 王玉翠瞪起眼睛道:“除了这个不懂规矩的东西,谁还会动不动就跟长辈顶嘴?” 夏言看都不看王玉翠一眼,夏德良对王玉翠道:“妈,你来有什么事?” 王玉翠轻哼一声:“我想来就来,没事也能来。” 一向对老父母言听计从的夏德良却道:“那不行,这是我的家,谁要来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王玉翠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老三,你在说什么?!” 夏德良这次不忍了,从旁边找到一根烟点燃,吸了两口后道:“妈,大哥二哥家里你想去就可以去,因为他们的房子是你和我爸盖的,他们结婚花的都是家里的钱。只有我不一样,我十五岁就开始自食其力,帮衬大哥二哥,大姐二姐出嫁我都陪了嫁妆,我盖房子,我结婚生孩子,你和我爸没帮一分钱!” 王玉翠立刻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为了个没良心的小砍头的,你不让我上门,你不怕天打雷劈啊你!” 夏德良又吸了两口烟:“妈,我还怕什么天打雷劈,我差点成了残废,妈你有替我出过头吗?妈,我的心是肉做的,不是石头做的。妈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从小到大,在你心里,我连我大哥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王玉翠一边哭一遍骂:“放你丈母娘的狗屁,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夏言在一边笑道:“妈,人家说放你妈的狗屁呢。” 周淑琴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奶,你骂你儿子就骂你儿子,你扯我妈干什么,我妈怎么你了?”她连妈都不喊了。 王玉翠以往也没少背地里骂几个亲家母,今儿一个不小心当着儿媳妇的面说了出来,虽然理亏,仍旧嘴硬:“我就骂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夏言一边嗑瓜子一边道:“妈,我跟你说,打蛇打七寸,她最在意的是她大儿子大孙子。你明儿去买些礼物,把太平镇所有的媒婆家走一遍,告诉她们,不许给她大孙子说亲!你别担心我哥,我哥将来要离开这个地方,他不在这里讨老婆,你和我爸什么名声都无所谓。你可以随便撒泼闹,不要紧的。去吧,跟她吵,跟她骂,跟咱们庄里最不要脸的泼妇学,你要是能把她骂的一个月不敢来,我奖励你二十块钱。” 周淑琴目光闪烁地看着女儿,女儿说的办法是真好啊,虽然她不敢去这么做,但想想就爽。 第45章 吓死你 王玉翠本来正哭着呢,听到孙女的话后,眼睛瞪得老大。 她能拿捏儿子,还不是因为儿子媳妇要在意名声,现在这个死丫头居然怂恿父母不要脸、不要名声。 夏言继续道:“爸,我跟你说,你要是继续糊里糊涂的,我可不想带你,带不动。” 夏德良闷声道:“言言,这是我亲妈。” 夏言嗯一声,反问道:“爸,你觉得自己是个孝子吗?” 夏德良吐了口烟:“还行吧。” 夏言嗤笑一声后开始讽刺亲爹:“爸,你是真不要脸,居然以为自己是个大孝子。我奶生病的时候,你给她端过一碗饭吗?你给她倒过洗脚水吗?你所谓的孝顺,是把自己老婆打发过去伺候亲老娘,你自己坐享其成,把我妈的功劳揽到你头上去。” 夏德良脸上十分尴尬:“言言,男女有别。” 夏言点头:“男女有别?那我爷生病的时候,怎么还是几个媳妇做饭呢?你们这些孝子贤孙都跟死了一样。” 旁边的夏立民脸上也有点尴尬,好在他年少,接受过教育,态度很好:“言言,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把责任都推给父母。” 夏言点点头:“孺子可教,哥,我跟你说,将来你要考大学进机关的,你老婆必定也是大学生,很有可能是独生女,你别指望把你的孝心外包给你老婆?做梦呢,你爸妈没生人家没养人家,人家不靠你吃饭,人家压根没义务管你父母。” 旁边王玉翠和周淑琴一起反对:“凭什么!” 夏言又嗤笑一声:“凭现在离婚自由,你要是对人家好,人家看在我哥的面子上照顾照顾你,你要是以为你做了婆婆人家就是你的奴才,我劝你早点洗洗睡吧,你只是个大字不识没文化没品味没知识的农村妇女,你不是玉皇大帝。” 不等婆媳两个反驳,夏言又开始扎老父亲的心:“爸,想明白了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对你父母来说,你现在只是四分之一,你死了,你父母还有别的孩子。所以你要先顾好自己,你要是连自己都顾不好,就想着当孝子,那我可以怀疑你居心不良,你肯定在打我们的主意,想让我们给你尽孝,然后功劳是你的。我妈傻,上你的当受你的骗,我可不会。再说了,从你成家那一刻开始,你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和责任,你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夏德良的脸色越发难看:“言言,做人岂能不顾父母。” 夏言扎起刀来毫不客气:“爸,承认吧,你父母并不怎么爱你。你年少自力更生,给你父母最多的钱,纵容你的父母,让他们公然偏心,你正生病呢,天天来你家里挑三拣四,你这才是最大的不孝,陷亲于不义。当然,我不是让你不赡养父母。可赡养父母不是你这种赡养法,让妻儿跟着你受委屈。你刚才真的拦不住她吗?不可能的,你只是不想,反正挨骂的又不是你。” 夏德良这次才真的变了脸色:“言言,不是的,我不想让任何人骂你。” 夏言冷冷地哼一声:“爸,这方面你比我差远了,我早就知道我的父母没有那么爱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你又不是没断奶的娃,怎么还巴望着父母爱你。你现在能够和颜悦色听我说这些歪理,无非就是后面你们都要靠着我。看,你这个孝子慈父多么的现实啊。” 夏言觉得今天有必要把父亲一些残存的毛病治好,省得以后没完没了,故而她今天说话毫不留情。 夏德良被女儿讥讽的站都要站不住了。 夏立民有些不忍心:“言言,是我不好,我不该强行拉你回来。” 夏言微微摇头:“哥,跟你没关系,早晚我还是会说这些话的,早说早了。” 说完,她把手里的一把瓜子甩在桌子上的盘子上:“就这样吧,哥,你去找冯四叔,让他来给我们拉东西。” 说完,她起身就回了西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周淑琴见状,赶紧走过去帮忙。 夏德良叹了口气:“妈,你说你这是何苦,你非要让孩子们都看不起我才好?我现在就跟个残废差不多,往后家里都指望言言,你还来拆台,你这是巴望着我倒霉啊!” 王玉翠眼睛一瞪:“胡扯,你天天听她个小砍头的胡说八道!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歪理!” 夏德良坐在老母亲身边劝道:“妈,孩子们上了学,开了眼界,有了自己的想法,你要是想拿对立敏那一套来对言言,那你是自讨苦吃。我跟你说,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今天是她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你如果再逮住机会就想来骂她,立志这辈子就等着打光棍吧!” 大孙子现在是王玉翠的命根子,闻言她立刻再次骂起来:“你敢,老三,我跟你说,你们要是敢去媒人面前说三道四,我就死给你看!” 屋里夏言撩开帘子走了出来,一手握着帘子,轻蔑地看着王玉翠:“想死?” 王玉翠一噎:“你试试!” 夏言点点头,她放下帘子,抬脚往厨房而去。 夏德良急了:“言言,你要干什么!” 夏言没理他,去厨房取了菜刀,又找到一根很粗的绳子,将两样东西拿过来后一起扔在王玉翠脚边:“拿去,不用谢!” 全家人目瞪口呆。 下一瞬,王玉翠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跳起来就要来打夏言。 夏言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王玉翠:“别用手,把地上的刀捡起来,对我脖子上砍!最好一刀就把我砍死,要是一刀砍不死我,我一边捂着脖子一边找你索命!” 王玉翠的哭声噶一声卡在嗓子里,瞪着眼睛看着夏言,仿佛这不是孙女,是世世代代的仇人! 夏言蹲下来捡起地上的菜刀,抬脚去了鸡舍,一把拎起正蹲在鸡窝里打盹的一只公鸡,跨步来到堂屋。 她举起那只公鸡,忽然露出一口白牙,对着王玉翠笑起来:“奶,我教你怎么杀!” 说完,她将公鸡按在王玉翠刚才坐的那张凳子上,手起刀落,一刀剁掉公鸡的头,然后将公鸡扔在地上。 那公鸡没了头,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夏言又对着王玉翠笑:“奶,你看到没,它没了头,还能继续走几步呢!这要换成人,说不定能跑得更远。” 王玉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孙女,她感觉孙女的笑阴恻恻的,她的一双眼珠子黢黑黢黑的,牙十分白。 这一刻,她感觉这不是孙女,仿佛地狱里钻出来索命的冤魂。 王玉翠又嗷的一声,直接晕倒在地上! 第46章 在镇上安家 王玉翠晕倒,夏德良急得喊了起来。 夏言丢下刀:“哥,我让你去找冯四叔,你怎么还不去!” 夏立民正准备去看王玉翠,听到妹妹的话后,放弃了地上的祖母,抬脚出了大门。 夏德良一直在喊:“妈,妈!” 夏言伸手拉开周淑琴,抬手将头上的小发卡摘了下来,对着王玉翠的人中一顿猛戳,王玉翠悠悠转醒。 她刚一睁开眼,就看到孙女阴恻恻的笑容:“奶,你醒啦?” 王玉翠嗷一声又要晕,在她晕倒之前,夏言下手极快,对着她的人中又是一顿猛戳。 这回王玉翠不晕了。 她一边哭一遍骂:“德良啊,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啊!你这个不孝子啊!” 夏言笑起来:“原来孝子的标准没个具体标准,这可太难了。爸,要不你让爷奶给你下个文件,不然这孝子不好当啊。一件事情不如意,就是不孝,这比考大学还难,至少高考答案大部分都是固定的。” 夏德良这才反应过来,老母亲刚才是装晕。 他吸了一口烟:“妈,我送你回去吧,以后我多去看你,你不用来看我,我能过好日子。” 说完,不等王玉翠是不是愿意,夏德良生拉硬拽把她带走了。 看着门外离去的母子两个,周淑琴忽然哈哈哈笑起来:“言言,你可真有本事啊。你奶横了几十年,她怕过谁啊!” 夏言看着她问道:“妈,痛快吗?” 周淑琴点头:“真痛快!你这一说我忽然明白了,你爸要当孝子,为什么是我去伺候你奶?” 夏言毫收回眼光:“因为你想让人家夸你是个孝顺媳妇啊。” 周淑琴呸一声:“我才不稀罕别人夸我!你说得对,你哥成绩这么好,以后肯定能考学离开这里,我还怕什么!” 为防止母亲过分黑化,夏言对着她笑了笑:“妈,是很痛快吧?不过我爸今天要睡不着觉了。往后啊,不管是我爷奶,还是姥姥姥爷,谁没事儿给我找不痛快,我就这样对她!” 说完,她回屋里继续收拾东西。 周淑琴反应过来:“这个死丫头,这是给我上紧箍咒呢!” 外头,夏德良耷拉着眉眼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地上的公鸡:“淑琴,把这公鸡也给言言带过去吧。” 周淑琴没反对:“带就带吧,这鸡我是吃不下去的。你也是的,非让她来干什么。言言就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非要来吵一顿。哦对,是不是你二嫂去告的状?” 夏德良把一根烟吸完了:“不管谁告的状,以后不常见面,想吵也吵不起来。” 周淑琴拎起那只鸡:“我去准备点吃的。” 周淑琴找到好几个袋子,给两个孩子分别装了米、面,又找个小壶装了些菜籽油,家里过年剩下的肉拿了一点,外加菜园里的一些菜,还有那只鸡。 家里有两个煤炉,夏言带走了一个,家用的锅碗瓢盆什么的她也带了一些。 忙忙碌碌了近两个小时,一家子终于坐上了冯老四的拖拉机,突突突往镇上去。 路上好多村民问夏德良去哪里,夏德良只说去给孩子送东西,其余一概不多说。 拖拉机颠簸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镇上。 等看到女儿租的两间屋子,夏德良心里不是滋味,这房子比家里差多了。女儿宁可来住这破房子,也要来镇上。 看来她是真的不喜欢家里。 夏言喊道:“爸,别愣着啊,帮忙拿一些小东西。” 前头的吴朋火速跑了过来,在冯老四的帮助下,众人一起把那张床抬了进去。 吴长河过来把夏德良和冯老四喊走了,周淑琴带着几个孩子布置两间屋子。 夏言的小屋子里放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装衣服的大箱子,还有两张凳子。她自己用纸箱子做了很多盒子,有些盒子还带可以翻开的盖子。每个盒子里都装了不同的东西,有些是放书的,有些是放她的稿纸的,还有些放她的一些日用品,几个盒子都统一摆放在一条靠墙的板凳上。 小屋有个小窗户,有个小门,周淑琴在门上装了帘子,掀开帘子就进了大屋。 周淑琴用两条旧床单将大屋里三分之一的地方隔开给儿子住,夏立民的东西更少,一张行军床,一个放衣服的小箱子,一张凳子,一把椅子。 大屋其余地方可以当做客厅,放了一张小饭桌和两把椅子。 门后面放了个洗脸架,上面有三个盆子,一小两大。另外一扇门后面放了个煤炉,煤炉旁边有个破旧的小柜子,柜子分了两层,放了一个烧水的茶壶和一个小锅,另外加一些锅碗瓢盆。 夏言准备周末的时候自己开火,故而准备了全套的厨具。 两间简陋的屋子,组成了兄妹两个临时的家。 周淑琴十分心疼:“这房子真破!” 夏立民安慰母亲:“妈,挺好的,至少我以后不用在学校跟人家挤在一起。你不知道,学校好多孩子不爱学习,专爱捣乱,我经常丢东西。” 周淑琴忍不住抱怨:“上个学是真难啊!” 夏立民笑起来:“妈,我比别人好多了。以前我爸有钱 ,我在同学里条件算好的。现在我爸病了,好多人以为我要辍学,没想到我有了个有本事的妹妹。” 周淑琴笑道:“你是个有福的,我跟你说啊,晚上睡觉可要关好门,最好从里面锁上。你晚上下自习后就回来,别让你妹妹一个人在家里,这镇上坏人多得很。” 夏立民点头:“妈你放心,我会和妹妹互相照顾的。” 周淑琴悄悄问女儿:“言言啊,你准备一个月交给你二姑多少钱啊?”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妈你送了米面和油,还有菜,我二姑出人工做饭,平时肯定很多地方会照顾我们,我准备一个月交三十。” 周淑琴心疼的皱了一下眉头。 旁边的吴朋道:“言言,我妈说不让你给钱。” 夏言笑道:“不给钱我怎么好意思白吃,你们家伙食那么好。” 吴朋没再说话,这事儿他做不了主,他能做的就是以后多来帮表妹看家。 “言言,你要不要养一条狗?”吴朋提了个建议。 夏言觉得不错:“倒是可以,妈你回头看谁家有小狗崽子给我抓一条。” 周淑琴心疼道:“养狗还得费粮食。” 夏立民也同意:“妈,我和言言白天上了一天学,晚上难免睡得沉,要是有坏人撬门什么的,狗能听见。” 周淑琴听到这话后也顾不得狗浪费粮食:“下次我来卖菜就给你带过来。” 夏德慧做好了饭之后把弟弟一家子都喊过去吃饭,吃饭的途中,夏德慧死活不肯要侄女的一个月三十块钱,吴长河也不要。 夏言说二姑不要她就不过来吃饭,她自己做。 没办法,夏德慧说收二十,双方都接受了这个数目。 吃过了饭,夏德良带着妻女坐冯老四的车回家。夏言去买了一百个煤球,正式在镇上住了下来。 虽然家里非常简陋,她好歹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这里她就是主人,没有人会来打扰她。 第47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夏言在镇上住了几天后就开学了,当天早上,她跟夏立民告别,又摸了摸家里的小黑狗。 “小黑,我去学校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回来,你看好家门。” 夏立民笑道:“你放心吧,它不会乱跑的。” 小黑只要听见有人推门就会狂叫,前面的吴长河和夏德慧就能听见。 夏言的车被周淑琴骑走了,她借了吴朋的自行车,往下河弯小学而去。她大概是第一个住在镇上,却要回村里上学的人。 夏言在学校门口等到妹妹,拉她一起去报名。 夏月小声道:“姐,妈给了我钱报名。” 夏言嗯一声:“那你就用妈给你的学费吧。” 只要父母有能力承担,夏言就不管闲事,这是父母的责任,她不想养懒汉。 姐妹两个报过名之后,夏言发现钟书媛有些闷闷不乐。 见到夏言,她也只是勉强笑了笑:“言言,你怎么还骑车来的。” 夏言实话实说:“我住到镇上去了。” 钟书媛吓了一跳:“你怎么住到镇上去了?” 夏言三言两语大概说清楚原因,钟书媛一脸羡慕:“真好,你都能自力更生了。” 夏言问道:“你过年怎么样?跟你爸回老家了吗?” 钟书媛的脸色有点不好:“言言,你知道吗,过年回去,我和我妈被我奶奶赶到厨房里去吃年夜饭。我奶奶说我妈没生儿子,是个不祥之人,坐在堂屋里吃饭祖宗会生气。” 饶是夏言见多了重男轻女的事儿,还是被这种说法惊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悲剧的发生不在小三身上,在钟老师身上。而王玉莲太在意丈夫,她一个农家女子,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要生儿子,更别说她的丈夫还是吃着公家饭的体面人。 这门婚事,一定程度上来说是王玉莲高攀了,她不敢违逆丈夫。 夏言反问道:“你妈就带着你在厨房吃饭?” 钟书媛脸上带着一丝木然:“我当时好生气,我妈让我别闹,带着我在厨房吃的饭。后来我奶奶说把三叔家的小儿子过继给我爸,我妈不肯,我妈说她自己能生,但我爸的铁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夏言再次问道:“那,钟老师怎么说的?” 钟书媛脸上的嘲讽一闪而过:“我爸什么都没说。” 夏言懂了,钟老师想要儿子,又不想丢失饭碗,他很纠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由母亲折磨自己的老婆。 他梦想中的事情应该是又能生儿子又能保住铁饭碗,那么,找小三生私生子是最好的出路。看来,就算没有招待所的服务员,还会有别的阿猫阿狗,服务员只是误打误撞成了钟老师的猎物。 夏言忽然发现,她好像帮不上任何忙,她改变不了钟老师和王玉莲的想法,因为她怀疑钟老师以前找小三是王玉莲默许的。 夏言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一对奇葩夫妇,她唯一觉得可惜的是钟书媛这个无辜的女孩。 罢了,与其帮王玉莲母女两个抓小三,她还不如努力强大自己,等将来钟书媛真的孤苦无依的时候,她搭把手帮个忙,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老天爷平白给了她这么宝贵的人生经历,她应该用来帮助身边无辜的弱势者,而不是拯救烂人。 想到这里,夏言想开了:“书媛,你别管那么多,你好好学习,如果将来你能考上中专或者大学,你就能给你妈依靠。你要让你妈知道,一个有了外心的男人是靠不住的。” 钟书媛最近成长的非常快,以前夏言要是跟她说这些,她会懵懵懂懂,现在她一听就懂,她拉住夏言的手道:“言言,你知道吗,我特别害怕。过完年从老家回来后,我爸妈头几天天天吵架,后来不吵了,我爸出去打牌、喝酒,彻夜不归,我妈一个人在家里一哭就哭到大半夜。” 夏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书媛,钟老师天天出去,你们知不知道他跟什么人在一起?” 钟书媛摇摇头:“我妈不让我管。” 夏言直接道:“书媛,让你妈当心些,夫妻长期不和,外人会趁虚而入的。” 钟书媛愣了愣,立刻问道:“言言,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夏言微微摇头:“我没有证据,就是让你妈当心些。” 说完,夏言反握住她的手:“书媛,这和你没关系,好好学习,只有你自己强大了,你才能照顾你妈。不管你爸喝酒打牌,还是你妈天天哭,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你赶快努力长大,你有本事了,你奶奶她们就不敢再欺负你妈。” 钟书媛怔怔道:“言言,你说得对,我要向你学你,我听说你家里人现在都听你的话,还不是因为你本事大。我要好好学习,让我爸知道,我不比儿子差。” 夏言对着钟书媛微微一笑:“那你好好加油。” 钟书媛的脸色终于好了些,她本就是活泼外向的人,因为无人指点,最近一直丧里丧气,现在夏言给她讲通了道理,她又有了活力。 安抚好了钟书媛,夏言带着妹妹离去,她把妹妹送到家里。 夏德良正做饭呢,见两个女儿一起回来,十分高兴:“言言别走了,在家里吃饭。” 夏言摇摇头:“不了爸,我跟我哥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今天我们自己做饭,他肯定做了我的饭。爸,我回来拿点东西。” 夏德良忙着帮女儿找东西,又把家里的鸡蛋给女儿装了十几个,过年剩下的腊肉和木耳给女儿带了一些。 夏言不肯在家里吃饭,夏德良把菜盆端过来,用筷子夹了一块煎鸡蛋塞进女儿嘴里,又让她吃了几筷子菜,喝几口热水。 “那你快去吧,得空就回来。” 夏言胡乱点了两下头:“爸你好好保养身体,别累着,过一阵子我带你出去。” 夏德良十分高兴:“好,你也照顾好身体。” 夏言的车后座上带着一堆东西走了,她刚到镇上家里时,夏立民刚做好饭。 他炒了一盘子豆芽,里头有一点点肉沫沫,又煎了几块豆腐。 夏言一进门,他立刻开始盛饭:“总算回来了,小黑都等不及了。” 小黑狗围着夏言的脚疯狂摇尾巴,肉乎乎的小身体在夏言腿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夏言蹲下来摸了摸小狗:“小黑乖。” 小黑开心极了,尾巴都摇圆了,一人一狗玩得很开心。 夏立民打了点水:“来洗手吃饭。” 夏言洗过手后跟夏立民一起坐在小桌旁边吃饭,一边吃一边把钟书媛家里的事情说给夏立民听。 夏立民听完后整个人呆住了,在他印象里,钟老师是个十分好的老师,对学生和颜悦色,对工作认真负责,写得一手好字,他无论如何不肯相信,钟老师可能会背叛家庭。 “言言,不会的吧,钟老师只能生一个孩子。” 夏言冷哼一声,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夏立民。 夏立民震惊的饭都忘了吃:“言言,要是,要是钟老师真的找了人,那他家里怎么办啊?” 夏言从碗里扒了点饭放在小黑的饭盆里,撒上一些菜汤:“没办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都拦不住他作死,我现在就担心书媛。” 果然如夏言猜测的一样,两个星期后,夏言在某个周五的夜晚,看到钟老师和那个女服务员一起偷偷摸摸去了招待所。 夏言悄悄跟了过去,静静地守在门口,没过多久,钟老师从招待所里出来了,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等他一出来,就着门口的灯,忽然发现夏言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如同暗黑的宝石一样盯着他,里头都是讥诮和讽刺。 “钟老师,刚才那个姐姐是谁啊?” 钟老师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起来:“夏言,你在这里呢,天黑了,怎么不回家呢。” 夏言心如止水,她嗤笑了一声:“这就回去了,老师你也早点回去吧,天黑路滑,当心崴了脚。” 说完,她没有再等钟老师回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夏言带着父兄一起去了县城。 第48章 歹竹出好笋 爷儿三个到县城的时候,夏德良一脸懵:“言言,我们要去哪里?” 夏言反问道:“爸,你累不累?” 夏德良微微摇头:“暂时还不累。” 夏言找了一家街头卖炒饭的小店子,带着父兄一起坐下,要了三碗炒饭。夏立民问老板要了点开水,夏言用自己带的杯子喝水。 夏立民和夏德良不讲究那么多,问老板要个空碗喝水。 夏言一边喝水一边道:“爸,改革开放快十年了,但是在我们这些小城镇,能给我发展的空间仍旧不大,我们能着手的,就是衣食住行和教育。” 夏德良点头:“这不假,你观察的很仔细。” 夏言继续分析道:“爸,饮食这方面你怕是做不了,这个特别琐碎费时间,而且一个人干不了。要是你身体好,我们可以买辆车,你跑镇上到县城这条路,但你身体不好,这个不适合你。至于教育……” 夏言看了父亲一眼:“刚才我看了县二中门口,已经有好几家卖教辅资料的小店子,竞争比较大。住房这一块就别想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夏德良看了女儿一眼,他不太懂女儿说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女儿已经帮他做好了选择。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干服装?” “爸你觉得你想干什么?”夏言反问道。 夏德良今天又开始吸烟:“我也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感觉外头到处都是能干的事情,但我好像什么都干不了。”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爸,不光是服装,还有日用品什么的,但是零售不好干,需要正规的店面或者摊位,要跟很多居民打交道,赚钱还少。我的意思是,干批发比零售好。” 夏德良吃了一惊:“言言,批发可不好干。” 夏言点头:“我当然知道不好干,但是爸,批发能让你打通上下游,你可以积攒自己的客户,把握市场动向。要是零售,县城的正经店铺租金可不便宜,你要是回镇上,你一个大男人在那里卖衣服也不合适。卖锅碗瓢盆,那不是跟我二姑打擂台。只有批发适合你。我不知道县城里有没有批发市场,等会儿我们去逛一逛。” 夏德良有些局促:“言言,你觉得我能行吗?” 夏言很肯定地回道:“爸你能行的,你脑子活,你可是咱们夏家庄的首富。” 夏德良笑一声:“什么首富,说出去让人笑话,现在连烟都不敢放开了吸。” 夏言继续道:“爸,最近我把我们太平镇和周边几个镇子上所有卖服装和卖日用品的店子、摊位都考察了一遍,他们的衣服款式都特别土,进货周期长,至于日用品,最重要的是结实耐用,这个还是要看找货源的能力。等会儿我们去批发市场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找一些比较新颖的款式。” 店家上了三碗炒饭,爷儿三个一边吃一边说话。 等吃过了饭,夏言付了账,三人打听好了批发市场的位置,火速奔了过去。 夏言第一次看到县城里的批发市场,凭良心说,夏言觉得这个批发市场破破烂烂的,但她知道,在这个年代里,这已经算很好的地方了。 夏言带着父兄把批发市场逛了一遍,问了很多衣服和日用品的批发价格,付款方式,卖不完可不可以退货…… 夏德良和夏立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大大方方地跟人家老板打交道、讲价钱,父子两个看的目瞪口呆。 夏言一边问一边记,中间还会观察那些来批发的人着重买什么东西。 逛了几个小时,夏言感觉自己腿都走累了,大街上随便找个地方铺张报纸坐了下来。 “爸,你有什么想法?” 夏德良又开始吸烟:“言言,外头的天地真广阔啊,我以前守着夏家庄,感觉自己很了不起,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夏言笑起来:“爸,改革开放一天比一天火热,只要我们能抓住机遇,遍地都是黄金。” 夏德良猛吸几口烟,然后道:“言言,你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夏言双手托着下巴:“爸,我们先找个旅馆住一夜,明天我们去阳州市,青元县还是太小了。” 夏德良有些激动:“还要去市里?” 夏言看了他一眼:“当然了,市里到县里又多了一层分销商,如果我们能自己去拿货,不仅价格更便宜,款式也更多。” 夏德良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好,都听你的!” 爷儿三个找了一家旅馆住下,囫囵睡了一夜,第二天天没亮就往市里赶。 等到了市里的服装批发市场,夏德良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夏言仍旧是一边走一边问价钱,观察别人都买什么,寻找爆款。 逛了一上午,不光看了服装,还看了很多日用品批发。 吃了午饭,爷儿三个往回赶。等到天黑的时候才到太平镇,夏言累的回来后就躺下了。 夏德慧听说弟弟回来了,火速赶了过来。 “德良回来了。” 夏德良起身迎接:“二姐来了,快坐。” 夏德慧坐下后就急着问道:“你们看的怎么样?” 夏德良听到姐姐问话,他说的模棱两可:“还是要看言言的意思。” 夏德慧知道,弟弟想干买卖,怕是要侄女出本钱。 “那你们都看了什么,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夏德良认同女儿的看法:“姐,我想搞批发。” 夏德慧非常吃惊:“批发不好干,要占用大量资金。” 夏德良回道:“我知道,但是零售需要非常好的地段的店面或者摊位,还栓人,我一个人干不了。我们看了两天,我这个身体,不能长时间站在那里招呼客人,批发是适合我的。” 话音一落,夏言从屋里走了出来:“二姑来了。” 夏德慧拉着侄女坐下:“真是个能干的丫头,这个家里要不是有你,要怎么办哦。” 夏言笑道:“二姑,我没做过买卖,现在拿不定主意,您说我爸是批发服装好还是日用品好。” 夏德慧正色道:“这样,你们去我家里,我们跟你姑父一起商量。” 爷儿三个一起去了夏德慧家里,吴莹已经做好了晚饭,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饭。 吴长河先问夏言:“言言,你能拿出多少钱来?” 夏言比划了一个数字,众人看懂了,两千。 夏立民吃了一惊:“言言,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钱?” 夏言回道:“你别管。” 吴长河笑了笑没说话,侄女的钱都是从她这里走的,他心里都有数。 吴长河点头道:“德良,我的意思是批发日用品。你是个男人,去干服装,怕是干不赢那些女老板。而且,日用品种类多,价钱低,少量的钱可以进很多的货。我这里的货都是我从县城批发市场里买来的,我的建议是,你去市里或者县城租个位置批发日用品,当然也可以顺带零售。” 夏立民忽然道:“爸,你身体还没彻底好呢,你一个人怎么干啊。” 夏言接了一句:“爸,我给你推荐个合适的人。” 夏德良看着女儿,思索片刻后问道:“你说的是不是立全?” 夏言点头:“对,就是二伯娘家的立全哥。” 夏德慧也立刻道:“德良,立全是个好孩子,虽然二嫂难缠,但这孩子能管住她妈。最重要的是,立全这孩子懂事勤快会看脸色,给你打下手最合适不过。等你挣了钱,一个月给他开些工钱,总比他守在家里强多了。” 夏德良忽然懂了,难怪前一阵子女儿就告诉家里人,不要搭理杨平娥,对夏立全和善一些。过年时杨平娥来借东西,只要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女儿从不小气。 夏立全也不是个占便宜的性子,得了三叔的东西,帮三叔挑粪水、扫院子,帮三婶挖菜地。 夏立全的品性得到了整个夏家庄的肯定,真正是歹竹出好笋。 第49章 合伙人 吴长河笑道:“立全这孩子不错的,德良,他是你亲侄子,可靠。你二哥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把孩子害了,要是你能拉扯他一把,过几年他讨老婆就不用发愁了。” 夏德良很清醒:“言言,我听你的。” 吴长河问道:“德良,你准备去青元县还是阳州市?” 夏德良思索了好久后道:“二姐,我想直接去阳州市。” 夏德慧有些担心:“德良,我们在那里无亲无故的,我怕你去了被人家欺负。” 夏德良回道:“二姐,这是我的机会,就算千难万难我也要去做。我三个孩子呢,我总不能一直厚着脸皮让女儿帮我养家。阳州市市场更大,顾客更多,离省城庐州市也近。如果我能在阳州扎稳脚跟,以后孩子们去读书什么的也方便。” 旁边吴长河忽然道:“德良,你要是真准备去阳州市,我有个好朋友在那里,我带你去跑一趟,他是本地户,请他帮你租铺面,不指望优惠,至少不会上当受骗。” 夏德慧奇怪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朋友在那里。” 吴长河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是个酒肉朋友,怕你骂我,就没敢说。” 夏言笑了起来:“姑父,酒肉朋友要是讲义气,也能有大用的。” 吴长河一拍大腿:“可不就是,我这个朋友是个混子,虽然没啥钱,但是认识的人多啊,我有时候去县城进货,会偷偷抽空跑到阳州市去找他喝酒,说真的,这兄弟还是挺讲义气的。” 夏言听明白了,这大概是类似绿林好汉的那种人。 夏德良十分高兴,立刻举起酒杯敬吴长河:“姐夫,那我就全指望姐夫帮衬了。” 吴长河跟小舅子碰了一杯:“我也不是全为了你,我也是为了你姐和两个孩子。要是你能发财,你姐在我家就能挺直腰杆做人。” 夏德良有些惭愧:“都是家里拖累了二姐。” 吴长河给小舅子倒酒:“德良,既然有机会,好好干,把你的聪明劲儿都发挥出来。要是你干得好,将来我去投奔你。” 夏德良哈哈笑:“姐夫你真会寒碜我。” 喝了几杯酒,吴长河又问道:“德良啊,你这本钱既然言言出了,将来你们怎么分账啊?” 夏言主动道:“爸,我只要三成利润。” 夏德良有些不好意思:“言言,要不我们五五分吧。” 夏言摇头:“我就要三成,我什么都不管,活儿都是你干,我要是要多了,将来会埋下祸根。以后你要是想扩大经营,我继续投钱,我们继续按照这个分成。” 夏德良点头道:“那我们回头签个协议,你放心,爸不做糊涂账。你的钱就是你的,爸不会因为你有钱就不管你。等爸挣了钱,你哥哥妹妹有的,你肯定也有。” 夏言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慢慢放下碗,回了一个字:“好。” 吴长河笑起来:“德良,我预祝你旗开得胜。” 郎舅两个喝醉了酒,夏德良睡在吴朋的屋里,吴朋晚上跑去跟夏立民挤在一起。 夏言洗漱完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写作业,夏立民的声音在帘子外头响起:“言言,你睡了吗?” 夏言回道:“没有,哥,你有什么事?” 夏立民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言言,我想问你个事儿。” 夏言嗯一声:“你进来吧。” 夏立民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坐在床沿问道:“言言,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啊?” 夏言侧头笔看着他:“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要说出去。” 夏立民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不告诉任何人。” 夏言一边转笔一边道:“我的第一本漫画故事完结后,编辑部加印了两万本,一本我分到一毛钱,一共是两千块钱,正好都给爸。” 夏立民问道:“那你都给了爸,你怎么办呢?” 夏言笑道:“爸拿钱是去干正事,又不是吃喝嫖赌,只要他用心,我觉得这事儿能成。我之前还剩有一些,不用担心我,有吃有喝的,也没地方花钱去。” 夏立民试探性地问道:“言言,你不是不喜欢二伯娘,为什么还要把立全哥带上?” 夏言看了他一眼:“哥,爸身体不好,如果从外面找个员工,人家没有义务照顾爸的身体。立全哥不一样,他现在缺一根救命稻草,我把他捞起来,他就会对爸死心塌地。咱们家刚起步,现在还没有条件对员工挑挑拣拣。” 夏立全犹豫片刻后道:“言言,你比我了解人心,你有想过以后吗?” 夏言笑一声道:“”哥,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还不如祈祷爸能顺利发展,一切等他站稳脚跟之后再说吧。” 夏立民也笑一声:“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你累了,早点歇着吧。” 等夏立民一走,夏言开始盘自己的账本。她上个月的稿费被她花掉了,多挣的两千块要给父亲,兜兜转转,她还剩下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可以保证她半年生活无忧,不过她的目标不是生活无忧,她想堂堂正正在镇里生活,而不是租房子住。 她不喜欢回夏家庄,出行只有自行车或者步行。 第二天早上,夏德良吃过早饭后匆匆回家。 又过了一天,夏德良带着夏立全和自己的几件衣裳返回镇上,一行人又坐在一起开会。 吴长河问夏立全:“立全,你的事情你自己能做主吗?” 夏立全十分肯定:“二姑父,我能做主。” 吴长河点头:“那你跟着你三叔好好干,不管能不能挣到钱,好歹能涨涨见识。” 夏言没有插嘴,管理夏立全是夏德良的事情,她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叔侄两个自己的本事。 当天,夏言将两千块钱交给了夏德良,父女两个签了协议,按了手印。 夏言心里清楚,她是个未成年人,父亲是她的监护人,这份协议一点法律效应都没有,但她还是郑重其事地签了协议,当着吴长河一家人和夏立全的面签的协议。 至于周淑琴有没有添补钱,夏言没管。 吃了一顿饭后,吴长河就要带着夏德良叔侄两个出发。 夏言送走了父亲,返回自己的小屋看书,她要保住自己第一名的头衔。 恰逢周末,吴朋抱着书本带着妹妹一起过来,兄妹四人挤在一起写作业。 夏言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个小孩,轻轻笑了一声。 大半年过去了,家里人看起来一切都好。如果父亲这次能找到一条出路,家里就能站起来。 家里率先走出夏家庄和太平镇,如果能成功,将来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将家里人扶持起来,以后她就可以专注自己的事情。 春光正好,夏言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这低矮的土坯房小屋子看起来也温馨起来。 希望父亲那边能早点传来好消息。 第50章 意外的收入 吴长河不在家里,夏言上午不再去学校,留在镇上帮夏德慧卖货,下午才去学校。 五天后,吴长河独自归来,夏言放学后直奔吴家。 “二姑父,我爸怎么样了?” 吴长河嘴里叼着烟笑道:“别急,进去吃饭。” 一家人围在饭桌上,吴长河一边吃饭一边说话:“我去找了我那个朋友,请他吃了顿饭,他刚好认识批发市场一个管理员,帮你爸租了个位置,那位置看起来还不错。你爸脑子果然活,跟着人家一起去进货,居然找到了比人家还便宜的货源。他还买了一些人家不爱要的货,他说先守在那里卖,等过一阵子,他还准备让立全看着铺子,他自己出去到街上各家店铺里推销。” 夏言哦一声:“那,他们有地方住吗?” 吴长河实话实说:“就在铺子后面一间小屋子里,里头只有一张床,他们两个一个睡在小屋子里,一个在铺子里打地铺。也没法做饭,就买着吃,那里有卖馒头和盒饭的。市里买吃的还要粮票,我给了你爸一些粮票,回头让你妈运点粮食来,我帮你们找人换一些。” 夏德慧道:“总是吃馒头,怕是身体受不了。” 吴长河嗯一声:“那也没办法,刚开始创业,肯定是很艰难的。还好这活儿就费脑子,不需要体力。立全长得高高大大的,搬货什么的都是立全的。我跟立全说过了,没客人的时候让德良歇着。你放心吧,那孩子虽然脑子不是那种活泛的,但老实听话肯干。” 夏德慧叹口气:“出去讨口饭吃,真是不容易。” 夏言沉默片刻后道:“二姑,等下个月,我带我哥去看一看。” 夏德慧点头:“行吧,到时候再说。” 夏德良不在家,夏言周末带着夏立民回家。 周淑琴正在菜园里干活呢,夏言挽起袖子就开始做饭:“哥,你去菜园给妈帮忙,月月来烧火,我带了半斤肉回来,晚上我们吃肉丝手擀面。” 夏月十分高兴:“姐你终于回来了。” 正准备做饭呢,夏言发现盐罐子里空了…… 夏月有些尴尬:“姐,去年还剩有咸菜,加点咸菜就够了。” 夏言默默地站在那里,片刻后问道:“妈是不是没钱了?” 夏月点头:“妈说穷家富路,把钱都给了爸。” 夏言叹了口气,掏出十块钱给妹妹:“去西头买三包盐回来,我刚才看洗衣粉也没了,买一包回来。” 夏月接过钱,开心地往村里唯一一家小卖部跑去。 等周淑琴回来时,夏言已经做好了晚饭。 周淑琴见面条里有肉,有些心疼:“不年不节的,言言你以后回来就别买肉了。” 夏言回道:“妈,月月还在长身体呢,不能不吃肉。” 周淑琴把碗里的肉夹给夏月:“家里的母鸡开始下蛋,我每天都给月月煮鸡蛋吃。” 三个孩子只有这一个在跟前,夏德良还不在家里,周淑琴对小女儿产生了一种非常深的依赖之情。以前她哪里舍得天天煮鸡蛋给女儿们吃,现在一天给小女儿煮一个鸡蛋。 夏月往后躲:“妈你吃,别给我。” 夏言见妹妹与母亲关系亲密了许多,微微笑了笑,她想起上辈子的妹妹,因为从小家庭出生变故,又被那个老色批摸过,心理一直不大正常。 如果她这次能一直被父母关爱,将来长大应该就不会出现心理疾病。 到了晚上,夏言发现周淑琴来了例假。可她连卫生纸都没用,而是用一些破旧衣服洗干净后剪成条状,叠在一起勉强用。 夏言知道,母亲手里空了。家里才买了两头小猪,她好不容易卖菜攒了点,又全部交给了父亲。 最近菜园里的菜也越来越少,周淑琴的收入越来越低,她还要攒钱交提留款。 一年两季的提留款,是家里最大的开支。 夏言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妇女的卫生用品不自由,第二天,她骑车上街,给周淑琴批发了一大包上等的卫生纸。 至于卫生巾,不是她舍不得,是镇上还没有卖那个玩意的,因为太贵,大家舍不得。 看到女儿给自己买的一大包卫生纸,周淑琴十分不好意思:“言言,你有钱留着你和你哥吃饭吧。” 夏言将纸抱进周淑琴的房间里:“妈你以后别用那些破布条,不卫生。只要咱们家的钱没有被败了,没有拿去送给别人,都是用在正经事儿上就行。” 周淑琴有些脸红,过年的时候她还跟娘家弟弟夸海口,要帮侄儿交学费。现在别说给弟弟钱,她自己都快要过不下去了。 周淑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爸怎么样了。” 夏言安慰她:“妈你别担心,半个月后我带我哥去市里看我爸。有件事儿,我们得拉点粮食走,帮我爸换粮票,不然他肯定舍不得吃饭。” 周淑琴忙道:“好,我跟你们一起送吧,多换点,让你爸和你立全哥吃饱饭。你告诉你爸,我会把家里看好的。” 娘儿两个正说这话,外头传来杨平娥的声音:“淑琴呐,听说言言回来了?” 夏言听出了杨平娥的称呼改变,以前她叫兄弟媳妇,这次喊的是淑琴。 周淑琴见女儿的眼睛眯了起来,悄悄对女儿道:“你二伯娘最近见了我特别客气,总是夸你,前天还帮我洗菜来着。” 夏言笑起来:“妈,因为我们抓住了她的七寸啊。” 周淑琴偷笑起来:“你不晓得,你爸带走了立全,你大伯父非常不高兴,说你爸偏心,不肯带他两个儿子。” 夏言嘱咐周淑琴:“妈,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我爸是去给人家打工的,就是给人家站柜台,因为身体不好,带上立全哥一起人家才肯收。要是别人问多少钱一个月,你就说一百块钱一个月。” 这个价钱刚刚好,既不会让人过于嫉妒,又断绝了别人来占便宜的想法。一年一千多块钱,还不够夏德良养家和供孩子读书的。 周淑琴收起笑容:“你放心,这我当然晓得,我还跟你二伯娘说了,不要出去乱说,不然往后就不带立全。 夏言点头:“妈你去招呼二伯娘,客气些,我就不去了,你说我赶集回来累了,正睡觉呢。” 夏言了解杨平娥,要是母女两个都给她好脸,她肯定会觉得自己儿子很了不起,搞不好就要作妖。 果然,杨平娥听说夏言睡着了,有些失望:“我好久没看见言言了,怪想她的。” 周淑琴客气道:“二嫂客气了,她一个小孩子,晓得自己不大会说话,所以不怎么见人。” 杨平娥客气了几句就走了。 夏言看过母亲和妹妹后返回镇上,将粮食交给了吴长河。 吴长河一边抽烟一边道:“就换我们阳州市的粮票,反正你爸不去外地,不需要全国粮票和省级的粮票,地市级的粮票最好换。” 周淑琴笑道:“那就麻烦二姐夫了。” 吴长河客气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等换过了粮票,夏言收到这个月的稿费。 让她意外的是,除了正常的稿费一百九十元,又多了五百块钱。 过了几天,王编辑的信和样书一起寄了过来。 因为上次卖得好,又加印了五千本,所以她多了五百块钱的收入。夏言十分意外,她还在担心上次加印的一万本卖不出去呢,居然又加了五千。 有钱谁不高兴啊,夏言决定下周就去看父亲。 第51章 竞争者 去市里的那一天,夏言带着夏立民天还没亮就出发,到下午三点才终于找到夏德良的批发摊位。 夏德良正在跟一个中年汉子讨价还价,看样子这汉子是来买东西的,要的量还不少,夏德良谈的十分认真,让夏立全在一边端茶倒水。 夏言担心现在过去会打扰到父亲,带着夏立民去把批发市场逛了一圈。等二人回来时,那汉子已经走了。 夏德良看到儿女后十分高兴:“立民,言言,你们来了。” 夏言将父亲上下打量一遍,只见他满面红光,嗯,看来应该是生意有搞头。 夏立民忙问道:“爸,你身体怎么样了?” 夏德良把夏立全拉过来:“多亏了你立全哥,他把所有的活儿都包了,我就动动嘴皮子。” 夏立全客气道:“三叔,动嘴皮子可不容易,要不是三叔在,我可卖不出去几样东西。” 叔侄两个一个动手一个动脑子,配合的非常好。 夏德良把女儿往铺子里引,夏言仔细看了看。这铺子不小呢,有个三四十平米的样子,里头堆满了各种日用品,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爸,刚才那个人买了东西吗?” 夏德良这才反应过来:“你们看到了?买了买了,买走了一百多个水瓢,还有几十个塑料盆和塑料桶。我发现现在人越来越爱用塑料桶,又便宜,也结实。” 夏立全跑到后面的小屋子里找了两个小板凳过来让弟弟妹妹坐下。 夏言开始跟夏立全拉闲话:“立全哥,上个星期我回去了一趟,我看二伯娘还可以,你别担心家里,我跟我妈说过了,要是二伯娘有什么困难,我们相互搭把手。” 夏立全最不放心的就是母亲和妹妹,听见堂妹的话,长出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们了,言言,我妈不大会说话,要是她,要是她说话不好听,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来骂我出气。” 夏言笑起来:“我骂你干什么,你放心吧,我不怎么跟二伯娘见面,她想骂我骂不着。” 夏言知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目前来说,夏立全要靠着叔叔,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内,杨平娥会非常老实,还会主动向三房靠近。 自从夏立全跟着夏德良走了,杨平娥再也没去婆婆面前告周淑琴的黑状。 至于将来,夏言才不担心,只要父亲的事业能干起来,这些侄儿们都会抢着来巴结,没有人敢造反。 夏德良在一边嘱咐儿子:“你妹妹虽然懂事,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推给她。你们住在镇上,有时间就给你二姑帮忙,咱们还欠你二姑一千多块钱呢。” 夏言立刻道:“爸,你是不是该去医院复查了?” 夏德良哪里有时间,他最近天天忙得很:“等过一阵子吧。” 夏言立刻道:“不行,哥,明天你带着爸去市人民医院骨科做个检查,钱我出,明天我跟立全哥看着生意。” 夏立民也同意:“爸,还是去吧。” 夏立全也劝:“三叔,身体要紧,这一大摊子都指望你呢。” 夏德良没有再死犟:“行,那我去,言言,不要你出钱。” 夏言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夏立民:“我刚才大略看了看你最近的流水,是不是资金有点紧张?这五百给你,可以扩大经营,但一定要在可控范围之内。” 夏德良十分不好意思:“还真让你猜到了,租铺面、进货,占用了不少资金,虽然回来一部分,回头还得进货。我还想去庐州市看看,那里货更多。我这都是从分销商手里买来的,要是能去庐州,我就能绕过分销商。” 夏言回道:“爸,先这样干一阵子,去庐州不着急。” 夏德良点头:“我晓得,你放心,要不了多久就能正常运转。只要收支平衡再有盈余,我就算扎下脚跟了。” 夏言又把一百斤阳州市的粮票拿了出来:“爸,这是我请二姑父帮忙换的,在阳州市内吃饭可以用。” 夏德良一喜:“正缺这个呢,没有粮票买饭要多花钱,总不能天天吃馍馍。” 夏言安慰道:“我听说现在好多地方已经开始逐渐取消粮票,要是以后全部放开,出门就方便多了。” 夏德良将粮票藏起来,又问了好多家里的情况。 夏言一边聊天一边看这铺子:“爸,你们后面是不是还有间小屋子,屋子里怎么样?” 夏立全脸色一变:“言言,你,你还是别去了,乱的很。” 叔侄两个整天忙着生意,哪里有心思收拾屋子,后面那间小屋子被糟蹋的不成个样子。 夏言没有勉强:“爸,天黑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夏德良看了看外面的天:“估计也不会再有人来了,走,我们今天吃顿好的。” 夏言知道,这叔侄两个平时肯定都是随便对付着吃。没办法,创业初期肯定非常艰难。 夏德良锁了铺面的大门,请隔壁帮忙看着些,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外面一间小馆子,点了四个菜,爷儿四个好生吃了顿热乎饭。 夏言当天晚上找了家旅馆凑活,夏立民陪着她一起。转天早上,爷儿两个一起去了医院。 等到十点多,爷儿两个一起回来。 夏立民主动向妹妹汇报:“做个检查,花了几十块钱,医生说恢复的还可以,只要别太劳累就行。等满了一年再去检查,要是情况好,到时候就可以拆里面的钢板。” 夏言放下心来,又对夏立全道:“立全哥,我爸不能干重活,还请你多辛苦一些。” 夏立全笑道:“言言你怎么这么多客气话,放心吧,除了动嘴,我保证不让三叔多干一点活儿。就是搬点东西,比种田舒服多了。” 夏言看过了父亲,带着兄长一起返回太平镇。到镇上的时候,天都黑了,她刚到家门口,忽然看见前面巷子里有两个人正在拉拉扯扯。 夏言立刻问夏立民:“哥,你看那是不是钟老师?” 夏立民吃了一惊,然后低声道:“就是他!” 夏言骂了起来:“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又去找那个服务员了。” 夏立民抿嘴没说话,等前面那两个人消失后才道:“言言,我们管不了。” 兄妹两个刚进屋喝口水,吴朋来了。 “你们回来了,快去吃饭,我刚做好饭。” 夏立民开玩笑:“你居然会做饭!” 吴朋笑起来:“这有什么稀奇的,莹莹要帮我妈擦货,我做饭。” 夏言回道:“哥,这方面你就不如吴朋。只要我和妈在,你从来不主动做饭。” 夏立民挠了挠头:“好像是的,我反省,以后我多干活。” 夏言笑道:“有这个意识就好,以后好好改正。” 夏立民笑起来:“那明天开始我天天把家务活包了吧。” 夏言点点头:“不错,明天开始你搞卫生,我洗衣服喂小黑,周末你还得做饭。” 夏立民点头:“行,不过我做饭手艺没你好,你别嫌弃。” 吴朋在一边笑看夏立民,眼里带着戏谑。 夏立民对着他肩膀捶一拳:“走去吃饭!” 兄妹两个一起去吴家吃饭,夏言敏锐地发现吴长河今天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吴朋,吴朋对着她微微摇头。 夏德慧给吴长河夹了一筷子菜:“长河,你别多想,咱们家在镇上吃了十几年独食。这几年出去找钱的人越来越多,大伙儿兜里有了钱,都舍得花,咱们家这生意迟早会被人眼红。” 夏言懂了:“二姑,是不是有别人要开杂货铺?” 第52章 以静制动 夏德慧听到侄女的问话后点了点头:“已经确定要开了,就是新任胡镇长的小舅子,虽然是外来户,但有他姐夫在,我们也不能硬杠。” 吴长河的脸上有些严肃:“不怕,我们干了这么多年,不怕别人来抢。他一个外来户,就算有镇长撑腰,最多跟我平分秋色,不可能把我打趴下。” 夏言道:“姑父,这人虽然有镇长姐夫,但做生意不是光有权势就行,除非镇长以权谋私来找你的麻烦,直接不让你开了。” 吴长河的眼睛眯了眯:“那他不敢。” 夏言自此揣度吴长河话里的意思,她现在对吴朋的身世有些好奇,不知道那些人说的传言是真是假。 她仔细想了想,以前她在京市时,虽然学历高,但她是个无权无势的外来户,只能在一家普通事业单位里混。而吴朋不一样,他一毕业就去了京市\/市委办公大楼,不到三十岁就混到了正处级。 难道吴朋的亲生父母那里真的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大家大户,为何要把一个孩子丢到乡下来养呢? 夏言以前没打算跟吴朋在一起,她觉得已经拖累吴家良多,不能再耽误人家,领导家的千金跟他正好相配。 他从来不问吴朋的家世,吴朋也不说,只是在能力范围内默默地帮助她。偶尔他流露出一些不一样的意思,夏言都会避开,想办法慢慢疏远他。 那时候她一边带着疯癫的母亲工作,一边供养妹妹读大学、读研。追她的男人能从大门口排到她办公室门口,但一听说她要一辈子赡养一个疯癫的母亲,所有男人都知难而退。 有个中年丧妻的领导看中她的美色不肯放弃,让人给她带话,愿意出钱养周淑琴,但不能住在一起,租房子让周淑琴单独居住。或者将周淑琴送进精神病医院,他出钱。 夏言直接跑到那人的办公室,一杯茶泼到他头上! 从此,她的名声算是坏了,再也没人来给她说媒。 当然,夏言也不在意这个。 言归正传,她记得以前吴家没有竞争者,看来这又是个意外。 夏言心里很平静,意外会越来越多,她的那些记忆,以后不能百分百准确,只能保证大方向不发生偏差。 “姑父,等过两年说不定各个村里能通电,到时候各家各户都会买些小家电。我上次去市里,已经看到好多小店铺卖家用电器,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家家户户都会有这些需求。” 吴长河笑起来:“言言,那是城市,农村还是很落后的。不过你说的对,我也得多出去跑跑,多开开眼,跟紧了时事变化,才能挣大钱。” 夏德慧见他终于有个笑脸,心里放松下来:“老吴,别担心,咱们家的东西质量可不差。” 吴长河点头:“往后再需要什么,直接从德良那里进,德良这小子之前还跟我装孬熊,去了市里到我朋友面前,比我还会说话。” 夏德慧也开了句玩笑:“那是,我弟弟可是夏家庄首富。” 夏言听到首富两个字就笑了起来,饭桌上沉闷的气息终于消散了一些。 夏言趁势开始把钟老师家里的事儿说给吴家人听。 吴长河冷笑一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了多久,怕是整个太平镇的人都会知道。言言你别管,钟仁贤迟早要栽大跟头。” 夏言沉默片刻后道:“姑父,我倒不是在意这一对狗男女,就是他女儿将来要可怜了。” 夏德慧安慰侄女:“言言,各人有各人的命,这世上不顺利的人那么多,你能在学习上帮钟家丫头,已经尽力了。至于以后,听天由命吧。”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的二姑,我只是有些想不通,书媛她妈居然不管。” 夏德慧嗤笑一声:“不是人人都像你二姑父这样是条汉子,那些人老婆生不出来孩子,就要找别人生,多的是这种男人。” 吴长河吃了老婆一记马屁,浑身通泰:“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干什么。” 旁边的吴莹插话道:“妈,那个老师的老婆,是不是想让别人替她生儿子?” 夏德慧想到自己家里情况特殊,也不瞒着孩子们:“我估计是有这种想法。” 夏言更沉默了,连吴莹都看得出来,王玉莲不可能不懂,她自己愿意。 算了算了,她还是不管闲事了。如果将来那个死老色批再来下河弯小学,她得提前给他打老实些,省得他祸害小女孩们。 夏言很快丢开这个话题,扭头问吴朋:“下个月就要期中考试,你要加油,一定要进前三。” 吴朋笑起来:“我还以为你让我加油考第一。” 夏言看了他一眼:“那你更要加油。” 吴长河哈哈笑起来:“好小子,考了几年,从来考不过你妹妹。” 吴朋一点不在意:“爸,总有人要第一,反正我考不了,与其让别人考第一,不如我妹妹考第一。” 一家子吃过了饭,夏立民带着妹妹回小屋,吴朋硬跟着跑过来,要跟表哥挤在一起睡。 夏言不管她们,自己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就睡。 她太累了,她要休息,赚钱什么的明天再说。 一觉到天亮,夏言是被小黑叫醒的,她起来的时候夏立民已经从前面端来了饭。 夏德慧今天做的蛋炒饭,还有汤。 夏立民早上要上早读课,夏言要骑车回下河弯上学,夏德慧早起干脆做的蛋炒饭。 夏言一边吃一边道:“哥,周末你回去帮妈干活,我就不回去了,我有篇故事要结尾,得好好琢磨琢磨。” 夏立民点头:“行,到时候我去。” 后面的几天,夏言每天上半天学,其余时间要么帮夏德慧干活,要么在家里创作。 吴长河去了一趟市里,找夏德良进了一批比较新颖的日用品,静待竞争对手。 等到周五晚上,夏言要交这个月的伙食费,夏德慧死活不肯要,她的理由很充分,兄妹两个天天在杂货铺帮忙,帮吴家兄妹辅导功课,周淑琴送来了米面油和菜,她要是再收钱,说出去人家都要戳她脊梁骨。 夏言没有勉强。 周末的时候,夏言买了一斤肉让夏立民带回家,她自己留在镇上。 与此同时,镇上第二家杂货铺——甄家杂货铺,轰轰烈烈开了起来。 开业当天,夏德慧还带着孩子们去吃了酒席。 第53章 强势反击 甄家杂货铺刚开业的几天生意真好啊。 整个镇政府下辖的十六所工作人员,还有全乡所有中小学里的所有老师,各个村镇的干部,全部都去甄家杂货铺买东西。 这些人基本上囊括了太平镇所有吃公家饭以及经济比较宽裕的人,再加上一些跟吴家不对付的人,想拍甄老板马屁的人,通通跑过去捧臭脚。 吴家杂货铺的生意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得亏吴长河提前有准备,把那一批夏德良从外地淘来的好货物拿了出来,这才哄回一批客户。 虽然回来一部分,吴家仍旧是元气大伤,每天的营业额还不到以前的一半。 甄家杂货铺来势汹汹,大有把吴家杂货铺吞并的势头,吴长河和夏德慧这几天脸上基本看不到什么笑容。 夏言看到这情况,心里有些焦虑。 晚上吃完饭,夏言回到屋里后打开了一份报纸。 夏立民奇怪地看着妹妹:“言言,你怎么开始看报纸了?” 夏言一边看一边问:“哥,能确定那个甄老板就是胡镇长的小舅子?” 夏立民低声道:“什么小舅子,假的,那甄老板只是胡镇长老婆的表弟,胡镇长的亲小舅子听说是市里某家学校的公办老师。” 夏言摸了摸下巴:“不是亲的啊,那就更好办了。” 夏立民眼里开始放光:“你要干什么?” 夏言看了看手里的报纸:“我想向市日报投稿。” 夏立民奇怪:“这个能挣钱?” 夏言笑道:“不挣钱,日报的稿费非常低,还比较难上。” 夏立民更加不解:“那你白费力气做什么?” 夏言慢悠悠道:“我想帮胡镇长出名。” 夏立民咦一声:“你这是什么计谋?” 夏言笑而不语:“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夏立民小声问道:“我能帮你什么?” 夏言想了想后道:“你同桌是不是土管所所长的儿子?” 夏立民点头:“是的,马学良他爸今年才升的所长。” 夏言嗯一声:“过一阵子再说,你好好学习,有时间的话就带一带这个马学良,将来我们家肯定要求到马所长头上去。” 夏立民奇怪:“我们能求马所长什么事儿。” 夏言拿报纸在他头上拍了一下:“笨,如果想在镇上立足,不要买地皮,买地皮的事儿谁负责?” 瞬间,夏立民眼里的光比煤油灯还要亮:“言言,你居然还有这个梦想啊,我从来都没想过。” 夏言低头将报纸上的投稿地址记下:“等爸手里有了钱,我不提他都会去办,我就问你,你是喜欢住在镇上,还是喜欢回夏家庄?” 夏立民实话实说:“我喜欢住在镇上,虽然这房子破了点,但是这里交通方便啊,上学、去县城、买东西,什么都方便。” 夏言站起身:“那不就得了,你写你的作业,我要忙了。” 夏言回屋里提笔写下一篇人物传记,主人翁就是吴长河。当然,她的目的不是为了称颂吴长河,吴长河只是个引子,她的着力点在太平镇的变化。 老百姓收入增加、粮食产量升高、村里瓦房越来越多,甚至有人盖了小楼,当然,镇上杂货铺的生意越来越好。 题目很简单:《老吴的杂货铺》 这种以故事的方法来歌功颂德,是夏言的强项,她写完后给夏立民看。 夏立民看完后连声叫好:“言言,你这故事真有意思。” 夏立民不知道妹妹以前是单位的宣传骨干,什么大材料都要经过夏言的手,最后她不光是单位的骨干,还成了系统里出了名的“一支笔”,还是京市文化圈的名人。 也正是靠着这项本事,她后来为了避开吴朋离开京市返回省会庐州,立刻被调往庐州市文联工作。在她出车祸嗝屁之前,省\/委\/宣传部已经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一个小镇人物的撰写对夏言来说轻轻松松。 “哥,你帮我检查一遍,然后誊抄一遍,明天寄出去。” 夏言的稿件都是让夏立民或者吴朋誊抄,没办法,她才十二岁,因为她的一手硬笔书法非常好,看起来不像是十二岁小孩的字。 她平时写字时会故意写得差一点,然后每天坚持练字,等过个一二年,她就再也不用藏拙。 这次她往市日报上投稿,用的就是她那个已经小有名气的笔名,小白羊。 稿子发出去之后,夏言静候佳音。 小镇上的信息比较闭塞,夏言等了十天后才终于在阳州日报上看到了自己的稿子。当然,不光她发现,镇政府很多有心人都看到了那篇稿子。 《老吴的杂货铺》,作者小白羊。党建办秘书秦秘书一眼认出了这个笔名,为什么呢,因为他家女儿喜欢看小白羊的书。 秦秘书大吃一惊,难道我们这个小镇上还藏着这等人才? 当天晚上,秦秘书带着报纸来找吴长河,在吴长河家里吃了顿饭,吴长河把夏家兄妹叫了过去。 已经有了半醉的吴长河对秦秘书道:“秦秘书,你不是要找小白羊,诺,我侄女就是的。” 秦秘书打了个酒隔:“吴老板,你蒙我呢?这丫头才多大!” 吴长河非常自豪道:“我说秦秘书,你怎么看不起人,年纪小怎么了,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聪明,你要是不相信,言言,你回去把编辑给你写的信给秦秘书看看。” 夏言笑道:“姑父,不要紧的,明天我再给秦秘书写个传记发到市日报上,秦秘书就会相信了。” 秦秘书的酒顿时醒了:“不不不,大侄女客气了,我算什么,别给我写,你给王书记和胡镇长写。” 夏言笑笑后问道:“秦秘书,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秦秘书欸一声:“大侄女客气了,你想问什么,只管说。” 夏言缓缓问道:“秦秘书,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遍大江南北,现在各级班子的政绩里都要有这方面的成绩,咱们镇上怎么衡量这个的?有没有什么政策?比如对那些首先寻找到致富路子的人进行扶持的政策?您看,我二姑父在镇上干了这么多年,要是有这方面的帮扶,您可千万要通知我们呀。” 秦秘书懂了,这个丫头不简单呐,原来真正的坑在这里。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秦秘书,秦秘书也看着夏言笑起来:“好啊,我太平镇果然卧虎藏龙。” 是的,夏言的目的就是将吴长河的经营水平与镇政府的零星政绩挂钩,这样就能得到镇政府的扶持, 不管哪个领导的小舅子来了,吴长河都能屹立不倒。 吴长河也明白了侄女的意思,眼里的光变得非常复杂。 秦秘书继续笑:“好,好,非常好,吴老板啊,你家这个孩子是真不错,我老秦佩服。实话跟你说,今儿晚上就是胡镇长让我来的。” 第54章 扭转局势 夏言一直笑得人畜无害:“秦秘书,我不太懂这个呢,还请您教我。” 秦秘书脚指头都不相信,他看过那篇稿子,正常人没有在体制内挣扎个十几年是没有那个功底的。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原作者,秦秘书心里又吃惊又惊喜。吃惊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惊喜的是身边有这等人才,还是个小孩子,要是好好利用,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秦秘书立刻道:“大侄女放心,要是有我肯定帮你们争取。最近就有一个先进名额,不过吴老板不行,你姑妈倒是可以。” 夏言笑道:“是不是三八红旗手?” 秦秘书笑起来:“对,不过这三八红旗手也有区别的。有些是为了攒资历,有些是可以得到扶持的,甚至还能混点奖金啥的。” 夏言忙给秦秘书倒酒:“那您看我什么时候给我二姑准备材料?” 秦秘书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不急不急,我还想先请你帮个忙呢。” 夏言知道,她现在是弱势一方,想跟这些官油子打交道,得先给他们些好处。 不过她也不是软柿子:“您客气了,我刚好最近比较闲,刚把我姑父的第二期故事写完。” 秦秘书来了兴趣:“第二期写的什么?” 夏言眨了眨眼:“老吴的中年危机。” 秦秘书哈哈笑起来:“你这丫头真有意思。” 吴长河咳嗽一声:“言言,这个,这个就不写了吧。” 夏言笑起来:“要写的姑父,老吴遇到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每天愁得吃不下饭,你放心,第二期保证比第一期还好看。别的我不会,写故事我最拿手,保证能钓足大家的胃口。” 秦秘书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懂了,夏言在威胁他。 老吴为什么会有中年危机,还不是因为镇上多了一家杂货铺,而这家杂货铺的老板身份又这么敏感。 秦秘书几乎能预料到,一旦第二期故事发出去,胡镇长怕是要在县纪委书记那里吃瓜落。 秦秘书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想白使唤夏言干活,瞬间变了口气:“大侄女真是有才,你那故事先等一等,把你二姑的三八红旗手争取下来,到时候说不定镇长要亲自来慰问呢。” 夏言又眨了眨眼,她听懂了秦秘书的话。如果是胡镇长来慰问,全镇的人都能看见。 胡镇长不去慰问甄老板,跑来慰问吴老板,说明胡镇长不希望甄老板一家独大。 这样很好,夏言的目的不是把甄老板赶走,她的目的是建立良性市场竞争,谁家的货好去谁家,而不是谁是镇长小舅子去谁家。 夏言也跟着改口:“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材料准备好。您刚才说有什么事情来着?要是能跟着秦秘书您学一学,我感觉自己能进步更大。” 秦秘书笑得跟狐狸一样:“你这丫头真有意思,你的下一期漫画什么时候出来?我家丫头最喜欢你的故事。” 夏言开始跟秦秘书扯闲话,其余人压根插不上嘴。 夏言上辈子见多了厅局级干部,何惧一个小小的乡镇秘书。 秦秘书扯了个一多小时的闲篇之后终于走了,吴长河亲自把秦秘书送到家门,回来后就一脸复杂地看着夏言。 “言言,你以后做这些事情之前记得给我打个招呼。今儿秦秘书过来,把我吓一跳。” 夏言笑道:“姑父,跟你们打招呼,你们肯定不让我干。” 吴长河叹口气:“我真是没用,还让你个小孩子来替我操心。” 夏言温声回道:“姑父,你之前帮我家里那么多,我做这点小事情也是应该的。” 吴长河没有矫情:“看吧,秦秘书来一趟,镇里人明天就会开始来打听。” 果然被吴长河猜中,第二天好多人来打探消息,吴长河一概打太极。 第二天,秦秘书又来找夏言,给了夏言一个申请表,帮夏德慧申请县三八红旗手。 夏言一天就把材料准备充足,自己跑到镇办公大楼去送材料。 秦秘书亲自跑出来接材料:“大侄女速度好快。” 夏言笑眯眯道:“还请秦秘书过目,要是哪里写的不好,我再拿去修改。” 秦秘书一边看一边道:“大侄女不要客气,咱们都是靠笔杆子吃饭的,你要是不嫌弃,往后叫我一声秦叔也行。” 秦秘书看完就就忍不住夸赞:“你这材料写得真好,我是写不出来这么好的。你先回去,回头有消息我再去找你。” 夏言从善如流 :“那就有劳秦叔了。” 二人告别,夏言往回走,走到镇政府门口,看到个中年汉子从车里走了出来。 夏言认了出来,这就是新来的胡镇长。 胡镇长看了一眼夏言,然后走了。 夏言知道,他不认识自己。不过不要紧,你很快就会认识我的。 夏言跟秦秘书开始比较频繁的来往,秦秘书要上报几分材料,都是关于太平镇的,他总觉得自己的材料虽然内容充实,但是他的文笔不太行。 就好比一个人干了很多功绩,不会自夸,人家看了后就觉得平平无奇。 夏言将秦秘书的几份材料留了下来,花了三天的时间重写,材料里的干货都被她保留了下来,再辅以亮眼的语句,几篇材料看起来瞬间上了好几个档次,文笔华丽、内容充实。 秦秘书看到材料后十分高兴:“言言啊,叔承了你的情,回头让我家晓瑜请你吃冰淇淋。” 秦晓瑜是秦秘书的女儿,跟夏言一般大。 夏言才不稀罕他的冰淇淋,她也不想长期给秦秘书免费打工:“秦叔,我写这几篇都累得不行,您常年写,真是厉害。这种东西太难写了,还是写故事有意思。” 秦秘书哈哈笑:“多谢你了言言,因为这几份材料比较重要,才请你帮忙,寻常小活儿,我自己就能解决掉。” 没过多久,镇政府的人都知道秦秘书找了个高手,就是住在吴家杂货铺后面的那个丫头,听说在省城杂志社已经小有名气。 夏言不怕出名,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只有更大的名气才能保护她。 果然,没过多久,夏德慧的县三八红旗手下来了,同时下来的,还有太平镇去年的两个先进奖项。 农村的乡镇经济水平都差不多,同等水平下,谁能得先进,就看谁的材料写得好。 有了这两个先进,王书记和胡镇长今年的履历上都能添加一笔。 果然,夏德慧得了先进,胡镇长亲自来慰问,镇里还给拨了几百块钱的扶持基金。夏德慧得了这几百块钱,给孩子们一人买了两套衣裳鞋袜,家里每天的伙食都很好。 镇上的人一窝蜂的又跑来吴家买东西。 夏言对夏立民道:“哥,世态炎凉啊,表小舅子比起自己的仕途,差远了。” 夏立民看着吴家络绎不绝的客人,笑了一声:“天下熙熙攘攘,皆为一个利字。” 第55章 站稳脚跟 夏言成功地帮吴家杂货铺解决了危机,从此,镇上的人发现胡镇长并不是那么在意这个表小舅子,有些人依旧来吴家买东西。 吴长河毕竟是本地户,最近又跟镇政府也扯上了关系,在众人眼里,他跟甄老板在社会地位上可以平起平坐,更别说吴家很可能还有那些隐形的关系。 吴家的生意有了起色,夏德良找到一批外地的货,分给了吴长河一些,这些款式新颖的东西,非常得太平镇老百姓的喜欢。 夏言又开始隐身,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很快,到了春季农忙时刻,夏立民去了一趟市里,送了些粮票过去,回来时带回了一千块钱。 夏立民当着吴长河的面道:“言言,爸说最近生意非常好,他和立全哥都回不来。这一千块钱,你拿去三百,剩下的五百给妈,两百是立全哥的,一百是他的工钱,另外一百是爸借给他的,都给二伯娘。” 夏言点头:“爸有没有说今年的农忙怎么办?” 夏立民继续道:“爸说,咱们家的,让大伯父帮着干几天,再请两个舅舅来,不过这一次不白请,可以按照工地大师傅的标准给钱。至于二伯娘家的田地,请二伯娘出钱,请杨家人来帮忙干活。如果杨家人不愿意来,就请二姑父出面,在镇里找几个劳力去帮忙干。” 夏德慧道:“老吴,这样人家会不会说闲话啊,说德良刚挣了两个钱就烧了起来,田地都不管了。” 吴长河道:“管不了那么多,说明德良现在的生意好,一旦撂开手,那些客户立刻会跑掉。” 夏言也点头:“二姑,我二姑父说得对,我爸和立全哥都不能回来,到时候我跟我哥都回去,乱不了,去年我家那么困难都过来了,今年我爸在外头能挣钱,请人干活不难的。” 夏德慧点头:“只能这样了。” 夏言收走了自己的三百块钱,剩下的交给夏立民。 商议定了此事,一个星期后,兄妹两个一起回到夏家庄,夏立民将钱交给了周淑琴和杨平娥。 周淑琴倒没说什么,她有思想准备,夏德良的生意如果好,肯定是回不来,如果生意不好,他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要能带回钱就好,五百块钱能中大用! 杨平娥那边就不一样了,她接到两百块钱时,当着侄儿的面大哭一场。 十几年了,从夏德慈带着小姨子跑路,杨平娥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艰难求生。 夏言听到哭声后默默站在厨房门口不说话,虽然杨平娥某些方面十分讨人嫌,但不得不承认,她能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 勇气还是很足的。 夏言想到自己那个不要脸的二伯父,心里一阵厌恶,如果说杨平娥虚荣、小心眼、嫉妒心强、心理扭曲,那么夏德慈就是道德败坏、该天打雷劈的人渣! 十几年了,杨平娥辛苦把儿子养大,这是夏立全第一次交给杨平娥这么多钱。 两百块钱足够杨平娥拿来请人干农活。夏立全十分贴心,准备的都是小面额的五块十块,方便杨平娥使用。 周淑琴幽幽叹了口气:“言言,你二伯娘也怪不容易的。” 夏言嗯一声:“妈你放心,要是我二伯娘以后不作妖,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过依着夏言对杨平娥的了解,一旦夏立全能挣大钱,她肯定还会忍不住作妖的。 不过这些跟夏言没关系,她管不了那么多。 就这样,整个春季农忙,夏德良和夏立全都没回来,等到五月底,所有的秧苗都插了下去,农忙才算真正结束。 夏立民又去了一趟市里,夏德良又送回来一千块钱,夏言三百五、周淑琴五百五,这次杨平娥只有一百。 夏德慧十分高兴:“德良这是彻底扎下了脚跟!这才四个月,就往家里送了两千块钱!” 吴长河也很高兴:“德慧,去年你还担心德良的日子不好过。看看,这不又起来了,往后他还是夏家庄首富。哦不,过一阵子,说不定就变成我们太平镇首富。” 夏德慧十分高兴:“那我就更高兴了,立民,你回去后记得跟你妈和你二伯娘说一声,不要到外面乱说。特别是你二伯娘,让她把钱攒好,过几年立全成家,她家的房子总要重新盖吧,哪一样都得花钱。” 夏立民点头:“二姑放心,我会跟二伯娘说的。” 夏言收起三百五十块钱看向吴长河:“二姑父,你能不能再帮我买辆自行车啊,吴朋的车总是被我骑走,他想用车都没有。” 吴朋忙道:“不用的言言,我又不去哪里,你随便用。” 夏言笑道:“那也不行,借归借,不能据为已有。为了表示感谢,我准备过一阵子送你个好东西。” 吴朋哦一声:“什么好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周末我想去市里,你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去行不行?” 吴朋来了兴趣:“当然可以啊。” 夏言又发愁起来:“夏天要来了,二姑父,我那屋里能不能接电啊?我想吹风扇,太热了。” 吴长河想了想之后道:“倒是可以,从我家里接一个分线过去,给你弄两个灯泡,加两个插座。” 夏言高兴起来:“二姑父,能接就好,你要是没时间,我和我哥也能接的。” 吴长河立刻拒绝:“不行,我明儿找周电工。”太平镇有个专门管电的电工,这方面比较专业。 夏言没有坚持:“需要多少钱啊二姑父?我提前把钱给你。” 吴长河再次拒绝:“等装完后我再跟你报账,现在我也不知道要多少钱。” 想到自己这个夏天终于有风扇用,夏言高兴起来,带着夏立民回了小屋。 到了晚上,夏言又开始盘自己的小账本。 截止到目前,她手里还有一千一百多块钱。最重要的是,最近她没有花大钱的地方。家里的提留款已经交了,她的钱可以完全留下来。 周淑琴最近非常大方,儿女的房租费她交的,定期往夏德慧那里送米面油和菜,当然,夏德慧也从没收过侄儿侄女的生活费。 第二辆自行车也买过了,连蜂窝煤她都买了好几百个,后面的日子她终于能轻松下来。 夏言算完账后靠在椅子上发呆,将近一年,她的计划初见成效。 往后的路,希望能越来越顺利。 第56章 扩张计划 几天后,夏言带着吴朋和夏立民一起去了趟市里,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小收音机,还有很多磁带。 而此时,夏德良正野心勃勃准备扩大经营。 夏言来了后先给夏德良泼了一瓢冷水:“爸,你资金够吗?够维持多久的经营?你员工够吗?还有,你身体行吗?” 夏德良一一回答女儿:“言言,我手里攒下了两千多块钱,那个铺面太拥挤了,装不了太多货,正好隔壁那个人想去外地,我想趁机把那个铺面盘下来。” 夏言不反对夏德良有野心,但是目前还不行。 “爸,你有这个计划是好的,但是你不要忘了,过一阵子你可能还要动手术,如果摊子太大,到时候这边怎么办?” 夏德良又开始猛烈地抽烟,过了好久之后他回道:“言言,我有个想法。” 夏言的目光紧紧盯着夏德良:“爸,你是不是想把我妈接过来?” 夏德良没想到女儿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己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言言,我是怕你妈一个人在家太辛苦。” 夏言点头:“爸,你有这个想法是对的。你们是合法夫妻,总不能长久分离。而且……” 她看了一眼拥挤的铺面:“我看别人家都是夫妻店,你这边全靠你和立全哥支撑,也确实辛苦。不过你要把我妈接过来,家里怎么办你想过吗?” 夏德良又开始继续吸烟:“言言,还得请你帮忙,听说你之前给镇政府的秦秘书帮过忙?” 夏言笑一声:“爸,转学不可能,只能借读。” 夏德良十分感慨:“言言啊,每次跟你说话,我就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我要说什么你都知道。” 夏言毫不避讳道:“爸,这些事情我早就想过。如果你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我也想让我妈来跟你干,家里的田地包出去。我妈不在家,不可能让月月一个人在家里。月月今年秋天上三年级,毕业还早呢,我们户口在下河弯,转学是不可能的,但是想想办法,可以让她在镇上中心小学里借读。” 夏立民傻眼了:“言言,你,你是因为这个才去接近秦秘书的吗?” 夏言嗯一声:“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当时最主要的原因是想帮二姑父,后来不过是顺势而为。” 旁边的吴朋捧着水杯捧着表妹,双眼发呆:“言言,你居然提前安排了这么多事情吗?” 夏言点点头:“爸,如果我妈能来给你帮忙,你要扩大经营我不反对。不过这事儿比较重大,你得亲自回去一趟。家里的事情托付给谁,你自己做主。月月到了镇上,就住在我那里。” 夏德良点头:“行,过几天我把这里安排安排好,让立全看着,我回去几天。” 夏言又道:“爸,要是我妈来了,她住哪里啊?你们两个凑活凑活容易,不能让我妈也跟着凑活吧。” 夏德良忙道:“那不会,我在这附近看中了一个地方,离得不远,到时候租两间,有个睡觉和做饭的地方。到时候我每天早些过来,你妈做好了饭给我们带过来,我和立全再也不用啃凉馍馍。至于立全,委屈他还住在后面的小屋里。” 夏立全忙道:“三叔,我不委屈,挺好的。” 夏德良笑道:“等过一阵子不忙的时候,你也回去看看你妈。” 夏言不多问,生意要怎么管理是夏德良的事情。 夏言在批发市场里逛了两圈,给自己和哥哥妹妹买了一些衣裳鞋袜,还给吴家人一人也买了一件夏天的衣裳。 除了衣裳,她又给自己买了个书包,连床单都买了两条。 兄妹三个一起回了太平镇。 吴朋再三感谢:“言言,谢谢你的收音机。” 夏言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衣服:“不谢,你帮我那么多忙,礼尚往来。你回去把这衣服都给二姑,是我挑的,日常穿。” 吴朋笑着告别,去往自己的家。 夏立民回到家里后才冷静下来:“言言,妈真的要去啊?” 夏言看着他:“你不希望妈去吗?” 夏立民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还没转过弯来。” 夏言轻声道:“哥,爸妈年纪不大,妈长得好看,长期一个人在家,万一有流氓无赖上门,我们又不在家,出了事怎么办?” 夏立民吓了一跳:“不会吧?” 夏言继续道:“就算村里人碍于爸本事大不敢造次,市里面那些人呢?人家一看,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能挣钱,长得还不错,老婆不在身边,你说会不会有一些牛鬼蛇神勾引爸去一些不正经的地方?” 夏立民脸都白了:“那,那还是让妈去吧。” 夏言双眼平静地看着他:“哥,永远不要去考验人性。我不是说爸妈的感情脆弱经不起考验,而是保险起见。妈去了,他们两个一起开夫妻店,人家一看,夏老板的老婆长得这么漂亮,谁也不会来打歪主意。而且爸身体不好,天天连热饭都吃不到嘴,时间长了身体会垮掉的。” 夏言不是胡说,上辈子夏德良死了,周淑琴疯了,还有一些老光棍托人来说媒,想娶周淑琴。 周淑琴结过扎,不能生孩子,疯疯癫癫不能干活,那些老光棍图什么,还不是图她的美色! 夏立民这次点头如捣蒜:“去,赶紧让妈去,家里那些田地都包出去吧,挣不了多少钱,还累死个人。” 夏言见夏立民吓坏了,又安慰道:“哥你别想太多,是我小人之心想的多,也没有那么吓人。不过以后妈不在家,月月只能靠着我们两个。” 夏立民笑道:“我和月月都靠着你。” 说完,夏立民又发愁起来:“等明年我上了高中,到时候你和月月怎么办呢?” 夏言笑道:“明年的事儿明年再说吧,去年这个时候你能想到今年是什么样子吗?” 夏立民也笑起来:“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多谢你的收音机,以后我学英语更方便些。” 夏言给了他十块钱:“以后缺电池自己去买,好好学,如果明年你能考去市一中,你就经常能跟爸妈见面。” 夏立民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兄妹两个说完此事后各自去歇息,夏德慧第二天特意做了几个好菜,把侄儿侄女叫过去吃饭。 夏德慧十分高兴:“还是养女儿好,我们言言去了一趟市里,给家里人都带了衣裳,吴朋这孩子就傻愣愣的,连头绳都没给妹妹买一根。” 吴朋有些不好意思:“妈,我知道错了。” 吴长河开玩笑:“德慧,言言这样的女儿能有几个呢,像我们莹莹这样的已经算百里挑一,言言这样的是万里挑一。” 吴莹偷偷笑起来:“爸,你夸我姐不用带上我,我不会不高兴的。” 夏言和夏立民在吴家一点不拘谨,跟着吴家人一起坐下吃饭。 吴长河吃惊道:“德慧,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 夏德慧笑道:“过两天是言言的生日,我估计那天她可能要回家,我提前给她做些好吃的。今年咱们两家都是多亏了言言,德良找到了好路子,咱们家的生意起死回生。你说得对,言言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儿。” 夏言的筷子就这样举在半天空,半天没动。 上一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好像是父亲没死之前。后来的二十多年里,夏言从不过生日,妹妹也不过。 姐妹两个每年会给周淑琴过日子,到了周淑琴生日那天,她仿佛会清醒一会儿,高高兴兴地跟女儿们一起吃蛋糕。 夏言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二十多年过去了,第一次有人提出给她过生日。 第57章 挑事的奶奶 夏德慧给夏言夹了一条鸡腿:“言言,快吃。” 夏言反应过来,笑了一声:“多谢二姑。” 旁边夏立民道:“言言,过几天我们回家。” 夏言认真地吃鸡腿:“好啊,说不定爸也会回来呢。” 夏德慧惊讶道:“你爸回来干什么?” 夏言略微说了几句,夏德慧和吴长河面面相觑。 吴长河立刻道:“德良这个计划好,他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在外头拼。咱们家这个杂货铺,要不是有你在,我一个人也开不下去的。跟你说实话,十个员工不如一个老婆。” 夏德慧哦一声:“我晓得了,老婆是老水牛,最能干的。” 吴长河哈哈笑两声:“那不是,有个老板娘在,那就是定海神针!” 夏德慧笑起来:“少胡说,淑琴跟去也可以,就是几个孩子往后可怜了,父母都不在家。” 吴长河摆摆手:“不妨事,咱们两个在呢。德良回来正正好,说不定会给我带些好货回来,姓甄的以为有个好姐夫就能赢我?做梦!” 夏德慧低声道:“也别治他治的太狠,这么大的太平镇,有两家店子,也省得那些人说我们赚黑心钱。” 吴长河也给夏言夹菜:“寿星吃菜。” 夏言笑道:“二姑父还跟我开玩笑。” 吴长河叹口气:“我在这太平镇混了十几年,现在一年撑死也只能挣个三四千块钱,你爸这才三四个月,比我一年都挣得多。果然还是外头的钱好挣啊!” 夏言回道:“二姑父,这是有代价的,我爸独自一人孤身在外,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家里田地也丢了。而且,他在那边因为是外来户,发展人脉也比较困难。你在太平镇,谁见了你不是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吴老板。” 吴长河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就算想出去,也不是现在。” 一家子一起吃了顿丰盛的生日宴,过几天,夏德良急匆匆归来,给吴长河带了一堆的货物,还还了吴长河五百块钱,许诺剩下的五百块钱过一阵子再还。又把女儿最近为家里花的钱结算了清楚,全部还给女儿。 吴长河见到货之后十分高兴:“德良,还是你有办法,这货比我以前在县城进的又好又便宜。” 夏德慧忙道:“德良,你现在不是正缺钱,怎么急着还我们钱?” 夏德良好久没干重活,忽然带了这么多货物,有些累,疲惫地坐在那里回道:“二姐你是知道我的,最不喜欢欠人家钱。” 夏言见他脸上有些疲惫,急忙道:“爸,你躺下,趴着躺,我给你按按腰。” 夏德良听女儿的话趴在吴家那张沙发上,肚子底下垫了个小枕头,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夏言伸手给夏德良按摩:“爸,你今晚就歇在这里,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夏德良嗯一声:“言言这手艺真不错。” 夏言没有解释,周淑琴疯癫后经常一个人躺着发呆,时间久了身上静脉曲张,姐妹两个时常给她按摩。 “爸,你准备把田地托付给谁?” 夏德良笑道:“你这丫头,心里明明清楚,还来问我。还能有谁,只能是你大伯父了。” 夏言不在意这个,给了夏德峰更好。最近夏德峰和王桂花十分不满意,夏德良有了挣钱的路子,只拉扯二房侄子,大房的两侄子不闻不问。 本来去年说好了,农忙的时候夏德峰带着儿子们来帮忙,今年夏德峰压根不管,最后还是周淑琴买了两块肉上门,夏德峰不敢真得罪弟弟,再次带着两个儿子上门帮忙。 夏言早就有心里准备,别看去年夏德峰害得弟弟差点残废,事情过去了一年,人都是记吃不记打,现在看到弟弟发了财,他哪里还会管自己的承诺。 说不定他心里还会想,要不是我推你一下,你还不会想到这个挣钱路子呢。 人呐,都是这样自私自利。 把田地托付给夏德峰,每年帮忙交个粮税,夏德峰多少能赚一些。农村人嘛,如果不愿意外出打工,这是为数不多的挣钱路子。 夏德良被女儿按得米迷迷糊糊睡着了,夏言带着众人离开,让他一个人睡一会。 转天一大早,吴长河亲自陪着夏德良爷儿三个回夏家庄,因为要商议田地的事儿,吴长河作为证明人最合适。 周淑琴见到突然归来的丈夫十分惊喜:“德良,你回来了!” 夫妻两个结婚十几年,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夏德良也十分高兴:“回来有些事,家里有菜没?杀两只鸡,晌午好好做一顿饭,我要请客。” 周淑琴哦哦两声:“好,好。” 夏言从后头进了屋:“妈,我买了肉和鱼,还带了两瓶酒。月月,你去把二伯娘请来帮忙!哥,你把二伯娘家里的八仙桌借过来,晌午开两桌。男一桌女一桌。” 周淑琴高兴地接过女儿手里的东西:“不用借桌子,我们坐小桌子。” 夏立民敏锐地发现,母亲的话一出口,妹妹的眼光立刻寒了起来,他火速往外去:“妈,小桌子坐得多难受,我去借桌子。” 家里人都忙碌起来,夏德良让儿子去请族长夏守才、父亲夏守忠和兄长夏德峰一家子。 夏言本来在一边听一群人吹捧夏德良,觉得无趣,准备去厨房里帮忙。 她刚进去,周淑琴把她往外撵:“你那手写文章的,金贵,别弄脏了,有我们呢,别担心。” 夏言没有逞强,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 杨平娥对着夏言笑了笑:“言言越长越好看了。” 夏言礼貌性地回了一句:“立敏姐也越长越好看。” 夏立敏仿佛被吓到一样,瑟缩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干活。 杨平娥继续客气:“你姐姐跟你比还是差多了。” 正说着呢,夏德峰带着一家子过来了,王桂花带着女儿夏立梅也来帮忙。 王桂花一边干活一边问道:“淑琴啊,老三这是发了大财?这一回来就请客!” 周淑琴打哈哈:“看大嫂说的,咱们农村人都是出劳动力的,哪里能发大财。发大财的都是二姐夫那种见过大世面的人!” 王桂花笑道:“发财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们立志和立国有个这样有本事的亲叔叔,以后说亲也更容易些!” 旁边的杨平娥不说话,她知道在婆婆心里自己比不上大嫂,人多的场合,她从来不和王桂花别苗头。 妯娌几个正忙着呢,夏守忠和王玉翠来了。要说王玉翠为什么偏心大儿子,一是大儿子要给她养老,二是王桂花是她娘家堂侄女。 夏言觉得大伯父家的堂兄不咋聪明,很大可能是父母的血缘有点近。 王玉翠进门后扫了一眼,目光又锁定在了夏言身上。 “言言,别人都在忙,怎么就你一个人闲着?” 夏言本来垂着眸,闻言抬眼看着王玉翠,眼里一片平静。 周淑琴立刻道:“妈,言言最近忙得很,她虽然没干活,她的脑子一刻都没闲过,一天到晚都在想事情。” 王玉翠哼一声:“一个丫头,能想什么,不就是写几个字的事儿。” 周淑琴有些不高兴:“妈,她们文化人的事情我们庄稼人不懂。拿笔杆子的人可不就是靠脑子,立民跟我说过,言言的本事大着呢,咱们乡镇府党建办的秦秘书都经常来请教她!” 王玉翠嗤一声:“你吹牛也不怕风闪了大牙,人家那么大的官,会来请教一个丫头,你要说请教立民我还能相信。” 刚好进大门的夏立民立刻道:“奶,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比言言差了十万八千里。奶你这观念得改一改,现在的女孩子都厉害着呢。前一阵子镇上报那个三八红旗手,按照奶的想法,肯定是报我姑父对吧?” 王玉翠肯定回道:“那是当然,你姑父多能耐的人!他是一家之主,顶天立地。” 夏立民哈哈两声:“奶,这回你错了,人家只认我二姑,最后是我二姑得了这个三八红旗手。” 夏言在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三八红旗手不给女的,难道还给男的? 王玉翠见孙女发笑,心里有些虚,仍旧嘴犟:“那还是你二姑父做得好,人家怎么不要别人专门要你二姑呢,都是看在你二姑父的面子。” 夏言笑完后连声道:“对对对,奶你说的都对,我是个蠢材,上下五千年、纵横九万里,没有人比我更蠢。对不起了奶,我这么蠢,不配跟你说话,再见。” 说完,夏言起身就走了。 第58章 不知悔改 夏言说走就走了,她直接混到堂屋里去了。 吴长河对着她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言言,你觉得你家这个田地怎么租法才好?” 这次没人反对,在坐的男人们刚才已经听吴长河透漏了几句。 这丫头厉害着呢! 夏言反问道:“我们这附近有现成的例子吗?我们萧规曹随就是。” 吴长河点头:“有,田地给对方,提留款还是自己交,对方每年帮忙交粮税,再给点口粮。” 夏言眨了眨眼:“这不是很好吗?” 现场陷入了安静,夏言知道,夏德峰肯定是想多占点便宜。 夏言反问道:“爸,咱家的菜园怎么办啊?” 夏德良回道:“菜园一大半都是包的人家的地,过一阵子都还回去,剩下咱们家的菜园也没多大一块。” 夏言继续问道:”咱们家的猪和牛怎么办啊?” 夏德良很果断道:“猪卖了,牛本来就是我们三家合伙的,我们不要了,让你大伯父和你二伯娘一家不给我两百五十块钱。” “那抽水机呢?”夏言问起家中最值钱的一样东西。 “先放家里,回头给他卖了。”夏德良这回不犯糊涂,抽水机那么贵,他可不送人,直接卖掉。 夏言哦一声:“爸你安排的很好,我没有什么意见,你问问我哥吧。” 吴长河本也不打算让她出什么主意,之所以把她叫过来问 ,就是想告诉这群人,不能小看她。 夏德峰吸了口烟后道:“老三,你发财了,大哥非常高兴。你愿意把田地给我,我也很高兴。你看,你两个侄子也大了,马上要成家,你们要是以后常年不在家,我给你口粮你也吃不上啊。” 夏德良立刻道:“大哥,我三个孩子还在镇上呢,他们要吃的,你多少给几口口粮。” 夏守忠不说话,每次儿子们有利益之争时,他都是把头一缩不管事。 旁边的夏守才道:“德峰,多少要给两口。这是你亲弟弟,打发他心里高兴,你们兄弟之间的情义才能更好。” 夏守才在提点夏德峰,占便宜别占狠了,万一你弟弟寒了心不管你,你就看着别人发财吃肉吧。 夏德峰其实非常想让夏德良把他儿子也带出去,但是夏德良不想带,大房两个侄子干活拈轻怕重,如果缺人,他宁可请人也不会要这两个侄子。 一旦带他们出去,每天活不好好干,就等着分钱,他撵人都不好撵,请神容易送神难。 夏德良一点不傻,这个原则他必须坚守。 夏德峰过了好久才吐口:“那行,侄儿侄女的口粮我包了。” 夏德良算了算,三个孩子加一条狗,一天至少得两三斤米面,一个月按一百斤算,一年一千多斤,折算成稻谷和小麦,那就更多了。 (小黑:真高兴我也算这家里一份子了) 这远远超出外头那些人租田地的标准。夏德良知道,夏德峰往后退了一大步。 都是亲兄弟,夏德良从不让两个哥哥吃亏,立刻道:“大哥这样敞亮,我也不能让你吃亏。牛的份子钱我不要了,我家两头小猪,我不要钱,你跟二嫂一人分一个。” 外头杨平娥听到后大喜,立刻跑过来在门口道:“老三,往后我经常往镇上给几个孩子送菜送油,你放心,我会替你们好好照顾她们的。” 夏德良毫不客气:“那行,二嫂一个星期送一次,你要保证我三个孩子和二姐家里不用买青菜。我的田给了大哥,菜园就给二嫂吧。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去镇上卖菜。” 王桂花也立刻开口:“二弟妹,你怎么撇下我,我也是孩子们的亲大伯娘呢。” 旁边正在杀鸡的周淑琴这时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夏德良要接她去市里! 周淑琴立刻满脸通红,一是不好意思,二是激动。能接她过去,说明夏德良的生意好。要是以后能长期在外面,她也是正儿八经的老板娘了。 屋里夏言听到两个伯娘来表忠心,端着茶水笑而不语。 夏德良当然不会被两个嫂子的迷魂汤骗倒,他之所以白送两头小猪,一是让大哥好好照顾父母,二是让夏立全好好跟着他干。 他本来就没想过问两个兄长家里要钱,先说要钱,再说免费,这样才有人情。 就跟夏德峰一样,先说不给口粮,后来给的比外头还多。 夏言看了一眼对面的兄弟两个,心里哂笑,果然啊,没有永远的兄弟情,只有永远的利益关系。 看看,前一刻还剑拔弩张,这一刻又手足情深起来。 夏德良继续道:“我家里的鸡鸭都给二姐,剩余的粮食和油菜暂时放家里,让淑琴处置。立民,我时间紧张,明天就走,过几天放假的时候你找辆车,把家里的粮食什么的都运到镇上去,放你二姑家里,留着你们慢慢吃。等你妈把家里安顿好了,你和你妹妹一起送她过去。” 夏立民点头:“我知道了爸。” 夏德良捶了捶腰,夏言立刻道:“爸,你回屋里躺下,我给你按一按。” 夏德良对旁边长辈们道:“我腰酸,回屋里让丫头给我按按。三叔,我失礼了。大哥,你帮我招呼三叔和姐夫。” 夏德峰很痛快:“那你去吧。” 重要的事情都说定了,其余都是闲话,夏言听的无趣,索性回了自己的房间,等饭熟才出来。 吃饭的时候,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男人们在堂屋里,女人们在原来夏立民的房间里摆了一桌。 妯娌三个把王玉翠请上了上席,然后先后落座。 王玉翠见周淑琴也带着两个女儿上了桌,有些不高兴:“老三家的,你也去看看,堂屋里要是缺菜上饭,总得有个人招呼。” 周淑琴也觉得自己大咧咧坐在这里吃饭有些不合适,连忙起身:“我去看看。” 夏言一把拉住母亲:“妈你坐,那边我嘱咐过我哥,他会看着的。” 周淑琴仍旧坚持:“没事的,我就是去看看,你哥长时间不回来,他不知道东西在哪里。再说了,咱家难得请客,总得让客人们吃好才行。” 夏言没有再坚持,放周淑琴离去。 王玉翠继续盯着夏言:“你怎么不去给你妈帮忙?” 夏言觉得她今天又想找事儿,轻笑一声问道:“奶,今天的鸡应该留给你来杀的。” 王玉翠顿时想起那天被孙女吓得晕过去的事情,心里暗恨,嘴上骂道:“谁家来了客,丫头跟着上桌吃饭的?还不快下去!没规矩的东西!” 夏言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王玉翠,反问了一句:“奶,你确定要这么说吗?你可要好好想一想后果!” 王玉翠把筷子一摔:“怎么,我还管不了你了?” 夏言继续反问:“奶,你确定让我出去吃?” 王玉翠这回连碗都摔了:“怎么,我在你面前说话不算数?” 夏言点头:“算数,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 说完,她端起桌上的一盆鸡肉就走:“月月,跟我走,在这里吃的我也闹心。” 王玉翠见她把唯一的一盆鸡肉端走了,气得要死,想到孙女今日在厨房门口讥讽她,忍不住骂了起来:“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老天爷啊,我造了什么孽啊,要这样报应我!” 夏言见她又开始撒泼,眼神冷了下来,大声喊道:“住口!” 她的声音太大,隔壁男客都听到了。 夏立民和夏德良同时起身,糟糕,又闹起来了! 爷儿两个急慌慌赶了过来,只见王玉翠正坐在地上一边拍大腿一遍骂,夏言站在一边脸色铁青。 见到众人都过来,夏言冷声道:“既然你不知悔改,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第59章 掀桌子 夏德良头一次见女儿脸色这么难看,吓得立刻来劝:“言言,言言,你奶年龄大了,你别跟她生气,走走,你去我们那边吃。” 吴长河也去拉王玉翠:“妈,德良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哭什么。你儿子发财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王玉翠继续骂:“发财了有什么用, 养出这样一个没规矩的东西,家里的好运迟早要被她败光!” 夏言立刻道:“爸,跟我回去,明天就把夏立全打发回来,牛和猪都不送了,田地和菜园另外找人种。我还就不信了,离了夏屠户,我要吃带毛的猪肉!你只管照我说的干,有损失算我的,我赔给你!” 所有人都傻眼了。 夏德良期期艾艾道:“言言啊,你看,都说好了的事情!” 夏言大声道:“说好了算个屁,你们老夏家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说话不算话。说好了给我们家种田,怎么今年还要我妈去请?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好说,明儿我就在你对面找人开一家跟你一样的店子,我卖什么都比你便宜,让你三天就关门!不妨告诉你,离了你们老夏家这群牛鬼蛇神,我日子照样能过得好!” 说完,夏言抬手将桌子上的几道菜扫到地上去:“吃什么,既然我不配吃,你们都别想吃!要不是为了拉扯你们这群废物,我干嘛要费这么大的心!我不知规矩,对,我不知规矩!既然如此,从今往后,这个家里再没有我的长辈,谁再敢到我面前来说三道四,别怪我把你当孙子骂!” 满院子的人都傻眼了。 夏言骂完后忽然感觉心里十分疲惫,她真的不想骂人,也不想吵架,可王玉翠见到她就像饿狼见到了肉,不咬她两口就跟吃了天大的亏一样。 周淑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的言言,我的言言啊,妈对不起你啊。妈是个没本事的,不配上桌吃饭。你为家里做了这么大的贡献,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啊!” 说完,她扭头骂夏德良:“夏德良,既然我们娘儿两个不配吃你夏家的饭,明儿我就去跟孩子们过,你去发你的大财吧,我不稀罕去当什么老板娘!” 夏言很配合地回道:“妈,去收拾东西跟我走,放心,我养的活你,保证比你当老板娘舒服多了。” 周淑琴把眼泪一擦:“好,妈听你的。妈虽然没本事,但妈从小就记得一个道理,谁有本事听谁的,没本事还想骑人家头上,那是做梦!” 周淑琴讽刺完了婆婆,扭头走了。 夏言一脸木然地往外走,吴朋一下子挡在她前面。 “言言,你不是说,将军有剑、不斩萤虫,我不是说让你原谅谁,我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坏了自己的心情。” 夏言嗯一声:“多谢你。” 说完,她转身对着众人鞠躬:“是我无礼,搅乱了大家的酒席,对不住了。” 见她又要走,夏守才发话了:“言言,都是一家子,吵过闹过,这关系是斩不断的。” 说完,他看向王玉翠:“大嫂,吃饭就吃饭,你挑孩子的错干什么。这么好的孩子,能回来陪你吃饭,你难道不高兴?” 王玉翠当然高兴了,儿子发财了,马上要带着一大家子发财,她很快就会变成夏家庄最让人羡慕的老太太。 可她就是看不惯这个家里有女的比她还金贵,她才是这个家最金贵的女人! 一个丫头,还想爬到她头上去,休想! 夏言嗤笑一声:“三爷,嘴上说两句没用的,过几天她还会犯老毛病,我非得把她所有的儿孙都重新打压成穷光蛋,等她所有的儿孙都嫌弃她,她才会悔改。” 她看向夏德良:“爸,我说到做到,明天去让夏立全回来。既然想闹,那就一起继续过穷日子吧!” 夏言扭头去找到自己的书包,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家。吴朋见势不对,骑车跟了出去。 夏德良颓废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妈,我是你亲生儿子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身体不好,言言和二姐夫一起出钱出力帮我找到一条好路子,还能带着大哥二哥一起过点好日子,你为什么要来搞破坏?哦,我知道了,你其实不想让我们出去发财,你只想让我们守在你身边,哪怕我们穷死,你才不管儿孙是不是受罪呢,反正儿孙再受罪,割肉卖血也要孝敬你。” 说到这里,夏德良忽然大笑起来:“言言说得对,这世上什么父父子子君君臣臣,都是骗人的。我的父母并不爱我,我的兄弟也不在意我。我老婆爱我是因为我能给她依靠,我儿女在意我是因为我能养活他们。什么一家人,都是狗屁,嘴上都是亲情,心里都是算盘。我的亲妈,我记住了,既然你不疼我,从今往后,你就当我死了吧。” 王玉翠急了:“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教这个丫头规矩,和你有什么关系!她这样不懂规矩,以后怎么说婆家!” 夏德良几乎是对着老母亲吼起来:“你懂个什么,你认几个字,你懂几个道理,你见过几个人,你就去教她规矩?这家里没有一个人配教她规矩,我不配,淑琴不配!连秦秘书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你算什么!是啊,我是你生的,我没办法啊,我必须听你的,可她不是你生的!我放她自由,让她自己去飞,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去管她!” 夏德良吼得声嘶力竭:“你为什么见到她就要骂她,哦,我懂了,你其实是在嫉妒她。外头有本事的女人多着呢,但你不敢跟外头人比啊。你只能骂自己的孙女,如果能让她听你的话,你就可以出去显摆,看,我这么有本事的孙女不还是听我的话,这世界上还是我最厉害!” 王玉翠被儿子骂的满脸通红,她其实并不懂那么多道理,但夏德良某种程度上说中了她的心事,她就是不服气,这个家里她才是最大的! 夏德良继续侯:“你不是能耐吗,下次秦秘书请言言写材料的时候,你去写!下次我需要言言给我拿主意的时候,你来告诉我怎么做,我要怎么发展,我要去哪里进货!还有,我资金短缺的时候,你给我凑钱!” 王玉翠的脸由红变白,她看向旁边的大儿子:“老大。” 夏德峰没看她,现在全家都要指望老三,老娘还在这里捣乱!真是不懂事!要是惹恼了那个霸王,她以后撂挑子不管了,谁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能单独把事情干好。 夏德良吼得有点累,声音低了下来:“就这样吧,三叔,大哥,对不住,今天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淑琴,我们不走了,过几天我就把铺子盘出去,带立全回来。以后我在家里做饭喂猪,你卖菜。一起过穷日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是我们手里缺钱,我厚着脸皮问女儿要一点,她总不会不管我。我女儿这么有本事,我怕什么!” 杨平娥急了:“老三,老三,不能啊!” 第60章 被全家骂 别人家都能继续过穷日子,杨平娥不能,她儿子好不容易能挣钱了,跟了有本事的叔叔,眼见着就有翻身的希望。 夏德良看向杨平娥:“二嫂,对不住了,我已经尽力了。我不能允许别人一边靠着我女儿,一边还要贬低我女儿。” 杨平娥急忙道:“没有没有,老三,我现在见到言言非常恭敬啊,我就是嘴笨不会拍马屁。” 夏守忠忽然对着王玉翠骂道:“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多了,你懂个什么你就在那里瞎胡咧咧!好酒好菜招待你,吃饱了就回家挺尸,多嘴多舌干什么!把孩子们的生意搅黄了,你以后吃屎去吧!” 王玉翠急了:“我就是教她规矩,怎么就扯到生意上去了。” 吴长河在一边道:“我的好岳母,我跟你说实话,今年要不是言言帮我,我家的杂货铺就要被镇长的小舅子打趴下了。孩子有本事,咱们哄着些疼着些,哪里还能去骂她。你说言言不懂规矩,这我可不信。她跟秦秘书说话的时候,比我说的还妥当。那回镇长来我家里慰问,还特意把她叫过去夸了两句。你老人家年纪大了,外头的事情我们不想说给你听,怕你操心,你就真把小孩子当小孩子。” 王玉翠傻眼了,她一直以为众人夸夏言的那些话是吹牛的,她无论如何不能相信,一个丫头居然能得镇长的夸奖。 夏守忠气得又骂道:“你快滚起来,等会儿去镇上给孩子承认不是,让她看在你老糊涂的份上,还能再帮衬家里。” 旁边吴长河继续道:“妈啊,自家的姑娘好了,谁家不高兴啊。你还记得原来咱们镇上那个嫁到省里去的那个姑娘吗?每次她回来,她娘家都跟接待皇后娘娘一样。咱们家言言不用靠别人,自己有本事,咱们更得自己疼爱。要是自己都不疼爱,外头人哪里还会尊敬她。” 旁边的夏德峰终于开口了:“妈,我知道老三现在有立全帮忙就足够,老二不在家,我就不跟侄儿抢,先帮老三把家里照顾好。老三是个有本事的,你知道他将来能干多大的事业?要是他以后发了大财,他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立志和立国过日子。妈我跟你说,老三家的丫头是财神奶奶,老天爷长眼,让她落在我们家里,我们得好好敬着。你这样把她气跑了,往后她撒手不管,你几个孙子怎么办?” 夏守忠继续骂:“你要是把立全的饭碗砸了,你看他不恨你一辈子!老大家里两个儿子呢,还能靠谁?你这个死老婆子,让你少说话少说话,我一个没看住你就要惹事!孩子不配吃,难道你配吃!你给我起来,去镇上给孩子赔礼!” 王玉翠被全家人骂,羞愤的差点又要昏过去,夏守忠跟她过了四十多年,还能不知道她那点伎俩。 “你别说昏过去,你就算今天死了,也要去赔礼!” 夏守才劝道:“我看言言刚才只摔了几盆素菜,肉什么的都还在桌上,可见这孩子是个懂事的,那种情况下还能压住自己的火。你们妯娌三个把东西收拾收拾,继续吃饭,吃过了饭大嫂去镇上。不是让你给孩子赔礼道歉,你这么大年纪,孩子才几岁,你说几句好话哄一哄,有什么大不了的。前儿我孙女嘴噘的老高,我屋里人特意去买了朵花哄她。咱们老了,能让孩子们高兴就好。” 夏守才给了个台阶,王玉翠立刻顺势走了下来:“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她这么有本事,我哪里敢骂她啊。我以为她吹牛的,就想着教教她规矩。我也不是故意要骂她的,你们看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行我去,我去哄哄她。别的我不行,哄孩子我最在行。” 吴长河立刻将蹲在地上的夏德良拉起来:“德良快起来,你腰不好,不能一直蹲着。” 夏德良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没事的姐夫,言言给我按过,不疼。” 说完,他扭身去了堂屋,不理旁边一脸讨好的王玉翠。 众人再次聚到桌子上吃饭,王桂花和杨平娥将掉在地上的菜捞起来洗了洗,浇了些肉汤,还能继续吃。 那头,夏言已经快到镇上了。她一路骑得飞快,吴朋在后头撵的非常吃力。 夏言等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后才放慢速度,吴朋终于赶了上来。 夏言刹车等他,吴朋到了后也刹车,二人一起在树荫下歇息。 吴朋喘着粗气:“言言,你骑的太快了。” 夏言笑道:“对不住了,你还没吃饱饭呢。” 吴朋见她笑了,心里松口气:“没事的,我上桌后就开始吃,吃了一条鸡腿和两块鱼,还扒了两口米饭。倒是你,什么也没吃吧?” 夏言平静地回道:“我不饿。” 吴朋劝道:“言言,别生气,以后三舅和三舅妈去了市里,家里有事就让立民哥和月月回来。你跟这里格格不入,确实不适合回来。” 夏言的脚踩上踏板:“走吧,到了镇上,我去许家饭馆请你吃饭!” 吴朋开心地跟着她一起骑车往前走:“真的吗,那我还能再吃三大碗。” 夏言说到做到,到了镇上后真带吴朋去了许家饭馆,两个人点了四个菜。 一只炖鸡、一盆鱼、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炒青菜。 吴朋推了推眼镜:“言言,我今天这是吃大户了!” 夏言问许老板多要了一双筷子,用公筷给吴朋夹了一条鸡腿:“吃,别客气。” 放下筷子后,她又让许老板上了一瓶橙汁,外加两个塑料杯子。 她给吴朋倒果汁:“我忽然理解为什么那些男人喜欢出来胡吃海塞,花钱在外头吃确实能有不一样的快乐。” 吴朋拿起公筷把另外一条鸡腿夹给接她:“你也吃,偶尔出来吃一吃是挺不错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说小升初考试、下一个故事的构造、初中生活怎么安排,天南海北一通胡扯。 夏言见吴朋似乎十分高兴,心里笑了笑,还是个小孩子,特别容易高兴,又好哄。 等扯了将近两个小时,夏言终于吃饱了。 “许老板,结账!” 许老板笑眯眯道:“丫头,一共二十二!” 吴朋咂舌:“言言,好贵,以后我们还是少来吧。” 夏言痛快地付了账:“许老板,给我找两个塑料袋,我要打包。” 打过了包,兄妹两个一起回吴家。 一进门才发现,夏家庄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屋里等着呢。 夏立民见到妹妹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去哪里了呢。” 夏言将剩下的小半瓶橙汁递给吴莹:“莹莹,给你留的。我带吴朋吃饭去了,怎么了这是,要摆鸿门宴?” 第61章 赔礼道歉 夏立民笑起来:“不敢不敢,夏女侠高抬贵手,放过我等。” 夏言笑骂他:“明天我要检查你的作业!” 夏立民咧嘴:“要不你明年跟我一起参加中考吧,我们班有好多辍学的,你随便顶一个学籍。我觉得凭你的本事,绝对能考上一中。” 夏言坐到他身边去:“我才不干,高中累的跟狗一样,我想多快乐一年。” 夏立民哈哈笑:“我就是那样一说,你可别去。到时候你比我考的还好,丢脸的还不是我。” 吴朋在一边开玩笑:“立民哥,你那脸早就捡不起来了。” 兄妹三个说说笑笑,把旁边的一群长辈晾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吴长河先发话:“言言啊,你妹妹来了镇上住哪里啊?你那屋里能挤得下吗?” 夏言把脸一拉:“来干什么,别来!就在乡下,让我妈照顾。” 众人都看向王玉翠。 王玉翠仿佛鼓起了好大的勇气一样:“那个,言言啊,今天是我不对,我不是不让你吃饭,是想跟你说说道理。你看别人家的媳妇和丫头,请客的时候都是不上桌的。” 夏言冷冷地回道:“别人家也没有靠着孙女养家的。” 王玉翠一噎,收到夏守忠警告的眼神后,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刚才你姑父跟我说,现在是新时代了,不兴那一套。你看,我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有时候肯定会做错事。奶错了,你是读书人,知识分子,怎么还能跟我个老太婆计较。” 夏言没有说话。 王玉翠开始哄:“都是奶不对,明儿奶给你买衣服,奶养了好多鸡,回头我杀几只来送给你吃。你怎么还能跟奶生气呢!就算你跟我生气,跟你爸和你哥哥们也没关系的。你看你爸和你哥哥们多疼你!” 夏言看着她:“奶,你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忽然这么开窍。” 王玉翠立刻打蛇随棍上:“你看,奶年纪大了,总有犯糊涂的时候。要不这样,回头你去医院给我开些治糊涂病的药,要是以后我再犯糊涂,你就给我吃药。” 夏言笑了两声;“奶,你可真有本事,能屈能伸,难怪我爸能干,这都是像你啊。” 王玉翠本来想吹牛,想起今天的目的,立刻道:“不是不是,你爸是他自己懂事,你们几个聪明是像你妈!” 哎呦,众人都惊掉了眼珠子,王玉翠居然会夸儿媳妇。 夏言没有说话,吴长河咳嗽一声:“德良,你带着大伙儿去铺子里看着。” 等夏德良带着众人离开,吴长河开始劝夏言:“言言,今天你奶确实做得不对。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想一劳永逸,你放心,往后肯定不会再有人拿规矩压你。” 夏言看向吴长河:“二姑父,我奶她心里可不服气呢,给我赔礼不过是形势所迫。” 吴长笑道:“这世间大多数人干大多数事情都是为形势所迫,就好比我,如果不是为了生计,我会每天给人赔笑脸?那些人往死里砍价的时候,我脸上赔笑,心里骂他们呢!就好比你,你不喜欢你奶和你两个伯父家,但眼目前你还是没办法独善其身。” 夏言也笑起来:“二姑父,你这话说的不对,我要是想独善其身,也不是不可以。” 吴长河笑道:“你当然可以独善其身,但你不会,你想拉扯你哥和你妹妹。你们现在就好比在泥巴田里栽秧,你抬起 一只脚,另外一只脚还是在泥巴田里。就算你本事大,你长了翅膀能飞,你哥和你妹妹还在田里。等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也长出翅膀,你才能彻底飞走。言言,来日方长,不要急,慢慢来。” 夏言沉默下来,吴长河说得没错,她当然可以拍拍屁股什么都不管,但她不能不管哥哥妹妹。 她要保证兄长和妹妹都平安长大,远离这个地方。只有做到这一点,她才能打破精神枷锁,获得自由。 吴长河继续道:“言言,我跟你爸这一代人,注定是一手要托起你们,一手还得连着家里,断不了,也没法断。你其实不用在意我们是不是被父母公平对待,我们已经习惯了,我们自己都不在意。就好比你,你对你哥和你妹妹不好?在别人眼里,你跟我、你爸,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夏言心里哂笑一声,那可不,她自己才是最大的扶哥魔,而且她的理由还不可说。 夏言笑一声:”也对,是我着相了,估计今天我奶比我还憋屈吧。给孙女赔礼,整个太平镇她是头一份。” 吴长河弹了弹烟灰:“所以说嘛,咱见好就收。她没什么见识,反正你以后不怎么见她,不必太在意。” 夏言瞥了他一眼:“二姑父,你们男同志是不是背地里都会说丈母娘的坏话?” 吴长河立刻否认:“我可以没有,你别诬赖我,我正在努力帮丈母娘搞好人际关系。” 夏言再次笑起来:“那我听二姑父的。” 二人一起去了前面的铺,夏言看向众人道:“你们别打量我是个小孩子,让我奶哄我几句就行。这次我可以让步,但我把丑话放在这里。以后再犯,不管你们干了多大的事业,我想拉你们下马,轻轻松松。税务、消防,多的是部门可以去举报你们。” 吴长河听得直咧嘴:“言言,你这跟秦秘书混了一阵子,现在对官家那点事儿了如指掌啊。” 夏言接过吴莹递过来的一杯水:“莹莹别忙,坐下。” “就这样吧,今天闹了一场都累了。爸,你来我屋里,我给你按按腰。” 夏德良轻轻摇头:“不用了言言,我明天下午就要去市里,你立全哥一个人撑不住。” 夏言点头:“行,回头你们把月月带过来,以后每天我带她去上学。过一阵子看看能不能帮她转学。” 一家子见她回心转意,终于松了口气。 夏言喝完水就起身:“都去忙吧,时间要紧。”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从此以后,不管在哪里吃饭,只要夏言在,再也没人敢说让女人坐小桌,也没人敢说让女人和女孩子去厨房里吃饭。 这姑奶奶会掀桌子的! 当然,这是后话,前目前,夏言开始全力以赴对待小升初考试。 第二天,夏德良独自离去。随后几天,周淑琴把家里整理好,回了一趟娘家。租了一辆拖拉机,把家里所有粮食和油盐以及一些贵重的东西全部拉到镇上来,放在夏德慧家里。 随后,周淑琴收拾好包袱,跟着儿子一起去了市里,把小女儿放在镇上跟大女儿住在一起。 夏立民把母亲送到市里后火速归来,兄妹三个再次居住在了一起。夏言和夏月睡在一起,每天一起去上学。父母不在家,兄妹三个每天吃住在一起,关系越来越亲密。 又过了一个多月,夏言顺利通过小升初考试,开始了今年的暑假生涯。 暑假的第一天早上,夏言睡到八点还没起床。 夏月去给姑姑帮忙干家务活。 吴朋问了三遍:“月月,你姐还没起来吗?” 夏月点头:“吴朋哥,我姐肯定是累了,她前一阵子经常熬夜。” 吴朋没说话,跑去找夏德慧:“妈,我想吃西瓜。” 夏德慧笑着给了儿子钱:“去买个大的!” 夏言睡到快十一点才起床,磨蹭了一会儿才去隔壁。 刚进门,堂屋里的吴朋就对她招手:“言言,快来吃西瓜!” 夏言诶一声:“现在吃西瓜,中午不吃饭吗?” 吴朋将一块西瓜塞进她手里:“快吃,我在水井里放了一个多小时,凉的,好吃。” 夏言尝了一口:“果然比较凉,要是有个冰箱就好了。” 夏立民在一边道:“咱们镇上除了卖冰棍的那家,还没谁家有冰箱的。” 夏言慢悠悠吃西瓜:“我要争取早点用上冰箱和空调。” 夏立民笑起来:“也就你敢想。” 一边的吴朋犹豫了半天后才道:“言言啊,你每天都熬到很晚吗?” 夏言嗯一声:“有没有太晚,最迟到一点多,晚上灵感好,特别顺手。” 吴朋听得直皱眉,一点多睡,早上六点多起,等于才睡了五个小时。 夏德慧进屋听到这话后立刻道:“言言啊,可不能一直这样熬,等年纪大了容易出毛病。” 夏言笑道:“二姑放心,过一阵子我就没有这么忙了。” 王编辑又给她涨了单价,漫画六十块钱一期,连载故事三十五一期。假如等她的故事完本后要出专辑,她就可以拿提成。 提成才是大头。 当然,这些她没有跟任何人说。 等上了初中,她准备一本漫画一本故事一起开,这样一个月还是一百九十块钱,而且不会太累。 歇息了两天后,夏言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她去找了一趟秦秘书。 当然,她不说找秦秘书,而是说找秦晓瑜。 秦晓瑜听说夏言来找她,喜得奔出来迎接。 “夏言夏言,你的下一期故事什么时候出来?” 说完,她把夏言往屋里拉。 面对如此热情的粉丝,夏言有些吃不消。 第62章 转学 夏言跟着秦晓瑜进了屋,跟她扯了半天的闲话,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晓瑜,今天周末,秦叔不在家吗?” 秦晓瑜笑道:“你找我爸啊,我爸今天加班去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不要我帮你转达?” 夏言有事相求,态度十分谦和:“我想请秦叔帮我个忙。” 因为秦秘书身份特殊,夏言来的时候并未带明显的礼物,她只在自己的书包里藏了两条好烟,还有一个红包。 秦秘书不在家,她当然不好把礼物拿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刚好,秦秘书下班了。 “晓瑜,跟谁玩呢。” 一进屋,秦秘书哟一声:“言言来了。” 夏言松了口气,她真的没做惯送礼这种事情,但是为了妹妹,她必须得来。 “秦叔下班了,怎么周末还要去加班?” 秦秘书并不把她当孩子,实话实说:“过几天有检查,我去把之前的工作梳理一遍,怕有疏漏。你既然来了,晌午别走了,叔做饭给你吃,你婶子今日有事出门去了。” 秦秘书的老婆是中心小学老师,两口子都是知识分子。 夏言笑道:“秦叔,我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来请您帮忙。”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那两条烟,红包放在两条烟上面。 秦秘书吓一跳:“这是怎么说的,你有事跟叔直说,你帮了叔那么多忙,你有需要,叔肯定没二话。” 夏言才不相信他的话,这群官油子一向是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他是官老爷,请夏言帮忙,夏言肯定没二话。但是夏言请他帮忙,要是不表示,那就是不懂事儿。 “叔,您言重了,我那是跟着您一起学习呢。” 秦秘书哈哈笑:“你这丫头,还跟叔客气,说吧,什么事儿,叔能给你办的,肯定不小气。” 夏言笑着回道:“秦叔,您知道的,我妹妹现在跟我住在一起,秋天我要上初中了,没法天天送她上学。我想把她转到中心小学来,想请您帮帮忙。” 秦秘书的笑容小了一些:“言言,你这个不好办啊,你们的户口不在镇上,想转过来不容易的。” 夏言知道,凭秦秘书在太平镇的能耐,想给个孩子转学还是能做到的,但这中间可能会涉及到违规操作。 二人之间的交情还没有那么深,特别是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 夏言继续笑道:“秦叔,您言重了,转学肯定是转不了的。我想让妹妹在这里借读,学籍仍旧保留在原来的学校。” 秦秘书哦一声,脸色明显轻松一些:“这个好办,无非就是多个学生听课,你们照常交学费,要是中心小学要借读费,你们意思意思。还有,你们原来小学那边也打个招呼,别把学籍给弄没了。” 夏言满口客气:“多谢秦叔,要是没有您,我哪里知道要怎么办呢。这点小意思,还请秦叔不要客气。” 秦秘书立刻推了回来:“你这孩子,又不是多大个事儿。” 夏言又推了过来:“叔,对您来说是小事儿,对我来说却是非常大的事情。我是真心实意的,就算不是请您帮忙,前一阵子您教我那么多知识,作为侄女孝敬您点东西,秦叔就不要客气了。” 秦秘书这才收下东西:“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夏言又说了一会儿的客气话,婉拒了秦家留饭的邀请,回了自己的小窝。 刚进门,兄弟姐妹几个都冲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 夏言笑道:“成了!” 夏立民呼一口气出来:“还是言言你有本事。” 夏言端起桌上的水开始喝:“哥,只成了一半,我预计后面还要见校长和班主任,还得送礼。还有,咱们村里那边的学校也要打点。” 夏立民道:“村里那边交给我去。” 吴朋开玩笑道:“立民哥,你不行,得三舅去。” 夏立民呵一声:“我不行,难道你行?” 吴朋笑起来:“我也不行!” 夏言听他们两个越说越离谱:“快闭嘴!” 果然让夏言猜中了,过几天,秦秘书在中间牵桥搭线,请中心小学校长和夏月下学期的班主任老师吃了顿饭。当然,这回的饭是吴长河去的,钱是夏言给的。 镇上这边搞定了,就剩下河弯那边。 夏立民想找钟老师,夏言心里恶心他的行为,拒绝了这个提议,让夏立民直接去找校长。请夏守才出面,她出钱,请小学校长吃了顿饭。 镇上秦秘书点头的事儿,小河湾小学自然不会阻拦,很识趣地表示会保留夏月的学籍,到时间直接给她升到初中去。 忙活了个把星期,夏月转学的事儿终于搞定,等秋天她可以直接去中心小学三年级报到。 借读不是什么大事,各处都有,也不能算违规。 兄妹三个都很高兴,只要能留在镇上,兄妹三个可以每天一起去上学。给妹妹办了转学,夏言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至少中心小学还没听说有什么下流老师。 夏月上学的事情刚结束,小升初的成绩终于下来了。 夏言一如既往稳定发挥,考了全乡第一。至于全县排名,不知道。各乡镇虽然试卷统一,都是各玩各的。只有等上了初中后到了毕业班,才会全县排名。 夏言的目的就是全乡第一,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吴朋这次奋发了,居然考了第二名,紧紧跟在夏言后面,二人只差了几分。 吴长河十分高兴,给几个孩子都买了冰淇淋吃。 夏言心心念念惦记着另外一件事情,跑去找吴长河。 “姑父,你什么时候给我拉电啊?” 吴长河苦笑:“你看我忙得,这样,我明天去请电工来,你想要什么样的,你自己跟他说,电线和灯泡我这里都有。” 夏言立刻把夏立民叫上,配合电工一起给自己的小窝里装上了电,她房里一个灯泡,大屋里一个大灯泡,两个插座,夏立民的小隔间里有个台灯。 通了电,夏言火速从吴长河家里买了两台小风扇。她又跑到市里找到夏德良,让夏德良想办法给她买一台电饭煲。 夏德良听到电饭煲三个字就眼睛发亮,经过他多方打听,终于从外地一个分销商手里买到了十台电饭煲。 夏言毫不犹豫地抱走了一台。 第63章 怀孕了 几天后,到了盛夏。 六月伏天,夏言每天都没精神。虽然这土坯房不怎么热,但总归是夏天,她每天连饭都吃不下去。 她本来打算暑假期间兄妹三个自己开火,夏德慧不肯。她收了弟弟和弟媳妇的粮食、油和蔬菜,坚决不允许三个孩子自己开火。 夏言的那个小炉子只能烧热水,电饭煲偶尔拿来炖只鸡。 就像今天,电饭煲里正炖着一只鸡呢。 夏立民秋天升初三,最近一直在学校补课。往后去市里的事情只能夏言去跑,夏立民没时间。 夏言正坐在那里想事情,吴朋一头钻进了屋:“言言,鸡炖好了吗?” 夏言的电饭煲用起来很方便,经常被夏德慧征用,拿来炖肉。 夏言嗯一声:“快好了吧。” 吴朋见她没精打采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夏言往风扇面前凑了凑:“天好热。” 吴朋笑起来:“夏天不就是这样,你这边还好点,我家里平房,更热。” 夏言给他支招:“你以后每天往楼上泼几次水,这样会好一些。” 吴朋坐到她身边问道:“月月呢?” 夏言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小黑:“跟莹莹一起找同学玩去了。” 小黑不停地摇尾巴。 吴朋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夏言看着他:“有什么话就说。” 吴朋小声道:“我昨天听到别人说,那个,那个招待所的服务员……” 吴朋有点说不下去,十二岁的少年郎,对男女之事还处于懵懂害羞的状态,不好意思说出口。 夏言微微皱眉:“难道她有孩子了?” 吴朋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好像是的,我听人家说的。” 夏言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怕是捂不住了。” 吴朋点点头:“咱们镇好多人都知道,我听说,服务员的家里人想闹事儿。你那个女同学的妈妈肯定也知道。” 夏言端起旁边的茶杯慢慢喝水:“不着急,孩子在她肚子里,着急也是他们着急。书媛这次小升初考得不错,以后好好努力一把,说不定就能上个中专呢。” 夏言已经不指望钟书媛去读高中上大学,太耗费时间,需要更多的钱。 钟老师和女服务员的事儿马上就要暴雷,希望钟书媛能挺住。 就在此时,电饭煲的盖子被水汽顶的往上跑,吴朋立刻起身掀起盖子,用筷子戳了戳:“炖好了,我先端过去,你等会儿过来。我买了西瓜,放在水井里呢。你等会儿自己来啊,我不来喊你了。” 夏言嗯一声:“你走慢些,当心烫手。” 话音一落,夏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最近这小子天天往这边跑,白天来喊姐妹两个去吃饭,晚上来帮忙看家,说是夏立民不在家,不安全。 夏言坐在那里沉思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知道自己五官和肤色很不错,但这扁平的身板还没发育,应该不会招惹麻烦。 坐了一会儿后,夏言锁上门,带着小黑一起去前面吴家吃饭。 小黑长大了很多,从刚开始的小奶狗长到夏言膝盖高,一边跑一边摇尾巴。 夏言到吴家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多了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市里赶回来的夏立全。 夏言十分惊喜:“立全哥,你回来了?” 夏立全对着堂妹笑道:“回来了,三叔让我回家看看。” 夏言忙坐到他身边问道:“怎么样,你们把隔壁盘下来了吗?” 夏立全十分高兴:“盘下来了,中间打通,又进了好多货,现在三叔三婶卖货,我打下手,忙得很,我下午回去看看,明天就走。” 夏言又问道:“有没有人捣乱?” 夏立全不是个会撒谎的人:“有过好几次,有两次三叔花了钱,刚开始我们没办暂住证,半夜三更都有人来查。后面三叔通过二姑父那个朋友,请管理员吃了顿饭,还给他买了几条好烟,又一起办了暂住证,最近找麻烦的人就少了。” 夏言止住话题道:“立全哥,明天我带着妹妹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夏立全点头:“好。” 夏德慧带着吴莹一起将饭菜都端了过来,夏言和夏立全一起起身帮忙。 吴朋端了一盘子西瓜过来:“刚从水井里捞出来的,凉的,尝一尝。” 酷暑天,夏言最喜欢的就是冰镇的东西,虽然没有冰箱,水井也能当天然冰箱用。 等夏立民回来后,夏德慧招呼孩子们一起坐下吃饭:“你们二姑父今天有场子,喝酒去了,咱们娘儿几个一起吃。” 夏德慧给孩子们舀鸡肉:“都吃,天热不能放。” 夏立民听说妹妹要去市里,嘱咐了一句:“言言,爸的伤快一年了,要不要再去看看?” 夏言嗯一声:“我就是去说这个事儿的,你好好上学,等有消息我就会告诉你。缺什么教辅资料自己去买,不要舍不得钱。” 夏立民笑起来:“不会,你放心吧。” 夏立全忽然道:“言言,三叔说家里的机器得赶紧卖了。我下午回去就告诉爷,让他帮忙找个买家。” 夏言回道:“可以,具体价钱我爸肯定跟你说过,你不用跟我说,直接告诉爷就行。”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说闲话,说着说着就扯到了最近镇上的风云人物,那个未婚先孕的女服务员。 夏德慧不想让这事儿污了孩子们的耳朵:“你们别管,反正那丫头的父母气坏了,把她打了一顿,让她说出男人是谁。” 夏立民劝妹妹:“言言,我们过好日子的就行。我看啊,这事儿还有得闹呢。” 夏言吃了一口鸡汤泡的饭:“跟我没关系,我反复提醒过书媛,她回去后肯定跟她妈说过。” 夏德慧叹了口气:“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了,娘儿两个全靠钟老师过日子。” 夏言看着旁边的两个妹妹道:“你们两个记住了,等你们长大了,千万不要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嘴。” 夏言的话一出口,桌上的兄弟姐妹几个都笑了起来。 夏月跟姐姐开了句玩笑:“姐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相信骗子的。” 夏言继续教导妹妹:“笑什么,虽然你们还小,但我得提前给你们打防疫针。不要听一个人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嘴上说的再好听,到了关键时刻不顶用,这种人就是废物。你们看二姑父就很好,没事儿从来不让二姑回老家受气,这才是男人该做的。” 夏德慧有些不好意思:“你这丫头,好好的说我们干什么。” 夏言说话的时候看到旁边的夏立全眼里闪现出一丝落寞,亲生父亲跑了十几年,对夏立全兄妹的伤害不可磨灭。 夏言问道:“立全哥,二伯父从来没写过信回来吗?” 夏立全摇摇头:“没有。” 夏言回道:“立全哥,你们家每年多交一个人的提留款,白费不少钱呢。” 夏立全没有说话。 夏言本来想建议他把夏德慈的户口注销,这样一年能少交一些钱,话到嘴边收住了。管这闲事做什么,要是能消,怕是早就消了。 如果她没记错,要不了多久,那个不要脸的二伯父就要回来了。 第64章 火灾 夏言将二伯父家的事情丢开手,开始准备去市里。 第一件事,她准备去信用社开个户头。她手里的钱越来越多,总是藏在家里不安全。 夏立民吃过午饭就走了,夏言一个人去信用社有点不大放心。这年月治安条件太差,万一有人抢她钱,抢走了给她花掉,就算找到劫匪都没用。 这个破地方,你根本没办法把他绳之以法。 没办法,夏言只能去找吴朋帮忙。吴朋听说表妹要去存钱,需要人跟着一起去,欣然同往。 夏言拿走了一千块,剩下的几百块钱放在家里。 兄妹两个等到下午信用社的人上班后一起过去,夏言连户口本都没带,因为压根不需要,只要报名字就能开户头。 夏言以自己的名字存了一千块钱,得了一个存折,至于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 看着存折上的一千块钱,夏言十分开心。她的目标是存款一直增加,等她以后去了外地,她就能用钱做一些小投资。 上辈子她留在京市那么多年,连个窝都没置办下,后来回到庐州才有了自己的居所。 这次她要先在京市安家,要是有条件,她多准备两个安乐窝。 夏言将存折放进书包里:“走,我请你吃雪糕。” 吴朋笑道:“好啊,我又可以吃大户。” 夏言背起书包,戴上帽子:“吴朋,你们家什么时候也卖雪糕啊?夏天卖雪糕挺挣钱的。可以搞冰棍批发,我记得立全哥以前夏天就卖过冰棍。” 吴朋跟着她一起往外走:“我妈有这个想法,我爸说今年来不及了,明年夏天来之前就买个大冰柜,可以做冰棍批发。” 夏言带着吴朋去了镇上唯一一家卖雪糕的地方,老板正好就是夏言的房东孙老板。 孙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夏言:“要吃什么?” 夏言挑了六个雪糕,她买的多,孙老板还另外送了一个小冰棍。 夏言客气道:“多谢孙老板。” 孙老板依旧笑眯眯的:“常来。” 兄妹两个一起往家而去,吴长河和夏德慧一起坐在杂货铺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夏言在门口听到两句,好像是说二伯父的孩子。 夏言一进门,两口子就停止了这个话题。 夏言将塑料袋打开:“二姑,二姑父,快吃!” 吴朋将屋里正在看电视的夏月和吴莹叫了出来,六个人坐在一起吃雪糕。 吴长河边吃边道:“老孙这一个夏天挣不少钱呢。” 夏德慧看着他:“怎么,你心动啊?” 吴长河笑道:“那怎么了,他一家独大肯定干不久,我不卖也会有别人卖。” 夏言心里关心的是二伯父家里的事情,如果那个臭不要脸的二伯父回来,肯定还会带着他的小姨子和一串孩子。 根据年龄算,小姨子生的最大的孩子跟她差不多,再不回来,在外地没户口,怕是上学不方便。 啧啧,到时候姐妹两个见面,怕是有热闹看。 夏言在心里把此事压下,将去市里的东西准备好,第二天带着妹妹跟夏立全一起去了市里。 周淑琴头一次离开孩子们这么久,天天想孩子,看到两个女儿后高兴的一手拉一个。 夏言对母亲突如其来的慈爱有些无动于衷,她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周淑琴最后只能拉着小女儿问长问短。 周淑琴给女儿们搬凳子倒水,夏德良跑去给两个女儿买了些零食。 夏言将新铺子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两边加起来有五六十平米的样子,里头的货堆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日用品大部分都是塑料的,夏言看了看这个封闭的小巷子,有些不放心。 她扭头问夏德良:“爸,你有没有买灭火器?” 夏德良摆摆手:“不用那东西,街口有几个公用水龙头,里头的水不大干净,没法吃用,可以专门用来灭火,冲地。” 夏言立刻道:“爸,还是买一个灭火器吧。你这里离街口远,提水又不方便。不光要买灭火器,还得买长水管,至少从这里到水龙头的距离。” 夏德良见女儿神色比较认真,这才正色道:“行,那我回头去买。” 周淑琴把零食递给女儿:“真是爱操心,来了就看东看西。” 夏言继续问道:“爸,你的腰怎么样了?” 周淑琴抢着回道:“我每天晚上都会给你爸按一按,白天不忙的时候就让他坐着。你们两个来了正好,在这里住几天,回头我带你爸去做个检查。” 夏德良笑道:“正好言言来了,我跟你把这两个月的账算一算。立全,你去把你的东西送回你屋里去,跑了这么远的路,歇一歇。” 夏立全很懂事,叔叔要跟妹妹算账,他坐在这里听不合适,起身往自己的小屋而去。 夏言摆手:“不着急。” 夏德良掏出账本子:“早点算清楚,总是混在一起不好。” 夏德良飞快报账,夏言在心里计算,大致了解了这几个月这边的具体情况。 夏德良在纸上一边写一边道:“刨除掉我们这边的生活开支、立全的工钱,还有前几次分的钱,本来盈余三千多,最近扩张花了将近两千,还剩下一千多块,我给你三百。” 说完,夏德良从包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女儿。 夏言接下钱塞进了自己包里:“爸,明天我带你去检查吧,让我妈带着立全哥和月月看店。” 夏德良继续道:“上回给你妹妹转学,最近给你哥买资料,都是你花的钱,往后你再给家里花钱,记个帐,每隔一阵子我给你报销。” 夏言仍旧没有拒绝:“好。” 属于父母的职责,她不会抢,除非是父母遇到困难。 算完了账,一家四口一起说了一会儿闲话,周淑琴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出租房。 夏德良见天色还早,把店铺一关,带着夏立全去买了个灭火器和水管,买完后直接拎着东西回家吃饭。 为了迎接几个孩子,夏德良特意去买了瓶碳酸饮料,孩子们都喜欢这个。 一家几口正吃的开心,外头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喊声。 出租房就在市场旁边,夏德良起身从窗户那里一看,立刻脸色一变。 他将手里的碗一放:“立全跟我走,起火了!” 夏言愣住了,难道她是乌鸦嘴? 第65章 救命恩人 夏德良带着夏立全拎着灭火器和水管就跑了,周淑琴伸头一看,立刻哭了起来。 夏言站在窗前看到批发市场里冒起的一股浓烟,心也跟着往下沉。根据她的判断,起火的位置离自家店铺不远。 批发市场里都是易燃物,要是火烧起来,这回损失就大了! 周淑琴要往外跑,夏言一把拉住她:“你先别去!” 周淑琴急了:“五千块钱的货押在里头啊!” 夏言的声音大了起来:“五万块钱的也不能去!” 周淑琴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老天爷,我们家的日子刚好了点,刚把田地和菜园包出去。” 夏言一脸沉静地站在窗口,盯着外面的动静。整个批发市场门口闹哄哄的,所有人都在提水救火。 夏德良赶到后将水管接在水龙头上,一头冲了进去。夏言一惊,火速从家里找到三条毛巾,打湿后冲出了家门。 到批发市场门口时,大家仍旧在忙着救火。整个批发市场顶上都是棚子,封闭式的结构,里头浓烟很大。 夏言顾不得那么多,用湿毛巾将头裹起来,一头冲了进去。 等进去后夏言才发现,起火的位置离自家只隔了两家铺面。有人将那家店铺门口的顶棚捣穿了,浓烟可以顺着那个洞往外冒,这样可以避免将救火的人呛死。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洞,里头通风变好,燃烧更容易,火势一时半会儿下不去。 夏德良手里捏着水管正一边咳嗽一边对着那边冲水,夏立全正在那边捣弄灭火器,弄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操作。 夏言跑过去将手里的毛巾递给夏立全,大声喊道:“包紧脸!”然后抢过灭火器,按照记忆中的操作方法,对着隔壁的隔壁就是一顿猛喷,压住了一波火势。 夏立全很听话地接过毛巾将头脸包上,接过堂妹手里的灭火器:“言言你走开,我来。” 夏言赶紧撤回来,用另外一条毛巾将夏德良的头脸裹住。 夏德良的咳嗽声小了很多,对着女儿道:“你快出去,这里烟大,回去告诉你妈,已经报了119,很快会有消防车过来。咱们家应该没事,离得远,我已经把咱们铺子里的东西都浇上了水。” 夏言没有走,站在夏德良身边陪着他。 对面的火始终没有彻底灭下去,没办法,里头易燃物太多了,连旁边两家的店子都遭受到了牵连。 店铺门口有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对着旁边一个男人拳打脚踢。 夏德良告诉一边的女儿:“这人抽烟,把烟头丢在屋里面,他家卖衣服的,可不就着火了。偏偏不巧的是当时他丢了烟头就走了,他老婆一个人坐在门口,等发现火时已经止不住了。” 夏德良的小水枪起了一定的作用,这个方位的火烧不起来,有很多人找来水管,从不同的地方接来水,六七根水管一起冲,将火势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没过多久,消防车来了,消防车的水非常大,很快就把火势彻底压制住。 周淑琴见到消防车后就带着夏月一起赶了过来,等看到自家没有损失,周淑琴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夏言一边帮夏德良收水管一边嘱咐他:“爸,这回消防部门肯定要来整治这里,到时候你配合一些。还好不是半夜,要是半夜三更起火,那更严重。” 夏德良看了看这半封闭的环境,心里后怕起来。要是半夜起火,很多守铺子的人怕是都要被活活熏死。 “你放心,我会听消防部门的话。” 等火势彻底控制住,一家子很没形象地坐在店铺门口。 夏德良先开口:“淑琴,你回去把饭拿来,我跟立全在这里吃饭,你带着两个丫头在家里吃饭。今晚我不回去了,在这里打地铺。” 周淑琴没反对,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家。 一起火灾,让本来的团圆饭变得没滋没味。周淑琴一边吃饭一边絮叨:“得亏你让你爸买了水管,要不然一个不好,咱们家也保不住。” 夏言看了她妈一眼,还好,她妈没有说是她多嘴招来的。 当天晚上,母女三个在出租屋里挤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夏言和夏月跟着周淑琴一起把铺子里的货物都擦了一遍。昨天夏德良一边灭火一边往自家铺子里冲了很多水,冲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清理起来十分麻烦。 昨儿遭了火灾,今天来买东西的人也少,反倒是公安、消防还有看热闹的民众多。 隔壁的老板今儿又来找夏德良道谢:“夏老板,晚上有空没,我买了瓶酒,咱哥儿两个喝两盅?” 夏德良客气地拒绝:“梁老板,你的好意我领了,家里正乱糟糟的呢。” 夏言伸头看了看,真正遭灾的那一家已经麻木,血本无归,救火的人也不敢说让他们道谢,只有那些挨得近又没被烧着的才在心里偷偷庆幸。 梁老板问了一句:“夏老板,这是你女儿啊?” 夏德良点头:“放假了,两个丫头在家里也闲着,来给我帮两天忙,赶得不巧,碰上这事儿,昨晚上连饭都没好好吃。” 夏德良从来不在外头说自己的女儿怎么样怎么样,就把她当个普通孩子,让女儿喊梁叔。 梁老板见到夏家姐妹两个,跑回去在自家找了两条裙子送了过来:“夏老板,我也没个闺女,你看你命好,得了两个闺女,真是让我羡慕坏了。两个孩子第一次来,还叫我一声叔,这里有两条裙子,你拿去给侄女们穿。” 夏德良哎呦一声:“老梁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咱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梁老板硬要给,夏德良客气几句就收下了。 等梁老板一走,夏德良悄悄跟妻女说闲话:“昨儿我来的时候,火已经烧到梁老板隔壁,梁老板都哭了。他用桶接水,跑的时候还摔倒了。我接上水后压住了咱们这边的火势,立全又对着他家喷了灭火剂,他家才保了下来。” 周淑琴又拍了拍心口:“老天爷,以后还是小心点吧,太可怕了。” 夏德良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你大伯父说你是财神奶奶,真是没说错。你来了提一句,昨儿晚上就发生了这事儿。” 夏言被父亲摸的有些僵硬,她好多年没有被人摸过脑袋,对别人的亲密举动有些不习惯。 好在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父亲摸她的头也不为过。 夏言对着父亲笑了笑:“爸,你可别告诉我奶,不然她得骂我扫把星、乌鸦嘴!” 夏德良笑着骂女儿:“别胡扯。” 一家子花了两天的时间将铺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夏言趁着铺子里没生意,带着夏德良去了一趟医院,医生仍旧让好好保养,再等两三个月就可以拆除腰间的钢板。 从医院回来,梁老板跑过来:“夏老板,晚上一起吃顿饭啊,我儿子也来了,咱们两家凑在一起吃。” 夏言看到梁老板身后的小男孩,世界真是小啊,这不是以前高中时坐在她后面的那个二愣子嘛。 第66章 变态的表妹 梁老板最近每天都要说请吃饭,夏德良知道这顿饭是必须要吃的,这次没有拒绝。 他把眼前的小男孩拉过去一顿夸,夸完后问名字。 小男孩大嘴一咧:“夏伯父,我叫梁海洋,小名叫洋洋。” 当天晚上,两家人凑在一起吃饭,梁老板的老婆陈美和周淑琴互相夸孩子,夏德良和梁老板一起喝酒。 喝着喝着梁老板就哭了起来:“老夏啊,你救了我的命啊,来,我再敬你一杯。” 夏德良跟他碰杯:“老梁,严重了,那种情况下,换谁也要想办法保住大家。” 夏德良没有贪功劳,喝了几杯酒之后就把女儿提醒自己买消防器材的事儿告诉了梁家人。 梁老板哎呦一声:“是我大侄女的功劳啊,看看,老夏你真是让羡慕啊,这么好的女儿你有两个,我怎么就没个女儿呢。” 陈美在一边笑道:“老梁啊,要不咱们收个干女儿吧。” 夏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以她内心的想法,她不想认什么干爹干妈,麻烦。 梁老板立刻来劲了,缠着夏德良和周淑琴,硬要认干女儿,夏德良实在没办法,拿眼睛去看女儿。 夏言仔细想了想,梁海洋以前考的学校不错,梁家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是个清白人家。 但是,做朋友可以,她不想要额外的亲戚。 夏言微笑着看向梁家夫妻:“梁叔,陈姨,多谢二位长辈的厚爱,我当然也想多两个长辈疼爱我,只是我们两家离得远,要是做了干亲,往后四时八节来往不便,若是传到乡下一些人耳朵里,知道的说是干亲,不知道的还不知道要怎么传。” 夏德良的心里一凛,他侧首看了一眼女儿,刚过了十二周岁的女儿很快就会长大,不是他吹牛,他两个女儿的容貌都没得说。要是小时候认干亲也就罢了,这个时候认干亲,有些心眼坏的人搞不好以为自己给女儿找婆家呢。 而且,他看了一眼对面还在傻乎乎啃鸡腿的梁海洋。两个孩子年龄差距太近,不能认! 夏言继续道:“反正我们两家就在隔壁,往后我时常来,梁叔和陈姨要是不嫌我烦,往后我来了就去你们家吃饭。” 陈美哈哈笑起来,把夏言拉过去摸了摸小辫子:“我就喜欢嘴巧的丫头。” 梁家夫妻听懂了夏言话里的意思,也察觉出不妥,没有再勉强,一家子打岔把这个话题岔开。 夏言看了一眼对面还在啃鸡腿的梁海洋,这个二愣子还跟以前一样傻乎乎的,难怪以前被人骗。 她想起梁海洋以前被高年级的姐姐骗得大半夜跑到操场上等人,忍不住在心里笑起来。 梁海洋发现夏言在看自己,抬起头对着她嘿嘿傻笑,夏言也对着他笑了笑。 火灾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夏言急着回去,转天就带着妹妹往老家而去。夏德良不放心两个年幼的女儿,让夏立全将她们送到镇上后才折回。 夏言这一走就是五天,家里人都担心的不行。 她先回的吴家,夏德慧急忙赶了过来:“言言回来了,怎么样了?” 正在后院的吴朋听到动静后端了温茶水过来,夏言抱着水杯咕嘟咕嘟灌了一肚子茶水才开始说话,把这几天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 夏德慧惊的话都说不好了,吴长河也有些后怕的样子:“我说怎么一去好几天,还以为你爸的身体不适。万幸没事,东西擦一擦还是新的。” 夏德慧惊吓之后拍了拍心口:“老天保佑。” 夏言立刻道:“二姑,有吃的吗,等会儿立全哥就要走。” 吴朋跑的比夏德慧还快:“我给你们炒饭去。” 夏言跟着去了厨房:“吴朋,你烧火,我来做。” 吴朋没跟她抢,乖乖烧火:“这几天你不在家,立民哥天天很担心,小黑经常跑到路口去等你。” 夏言笑了一声:“以后不能让它乱跑,当心被人家抓走炖了。” 吴朋继续道:“昨天来了你的包裹,等会儿我给你拿,信用社的人也让我爸去取钱。” 夏言嗯一声:“多谢你。” 吴朋闷闷地回了一声:“不谢。” 夏言手下飞快地打鸡蛋、切葱,中间抬头看了吴朋一眼,心里叹口气,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完全不像十二岁的孩子。 在她的概念里,十二岁的男孩子就该跟梁海洋一样没心没肺。 吴朋见表妹看自己,低下头继续烧火,偶尔抬头悄悄看她一眼。 夏言一边炒饭一边在心里琢磨,这孩子心思太重,得想想办法,小孩子要快乐点,不要整天想东想西。 都是闲的啊。 既然你这么闲…… 夏言已经在心里给吴朋想好了惨绝人寰的培训计划,保管他没时间再去想表妹在哪里,表妹怎么还不回来,表妹家的狗又出门了…… 就在吴朋再次抬头看夏言的时候,夏言对着他微微一笑,还亮出了她的小白牙。 吴朋一惊,立刻低下头继续烧火。 等打发走了夏立全,夏言把碗洗好,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吴朋道:“你跟我来。” 吴朋惴惴不安地跟着夏言去了小屋,夏言将自己的行礼放好,然后拿出一摞书放在吴朋面前:“你告诉我,你想考一中吗?” 吴朋点头:“想。” 夏言点头:“想就好说,从今天开始,我们提前学初一的课程。还有,每天写十页硬笔字,三天一篇作文,每天跟我学半个小时英语口语,要是你学的不好,我要罚你,你认不认?” 吴朋呃一声,然后点点头:“好。” 夏言嗯一声:“很好,我们开始吧。” 刚刚赶了上百里路的夏言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拉着吴朋开始预习初一的课程,半个下午上了三节课,每门课都留了作业,还有十页硬笔字,一篇作文,还要背二十个单词。 “去吧,晚上好好写作业,明天上午八点过来继续上课,我要查你的作业。” 吴朋捧着一摞作业回了家,晚上吃了饭之后就开始埋头写作业。 夏言回家高兴地拆包裹,里头有很多样书,还有王编辑的一封信,一如既往地鼓励她。 另外一个信封,里头是她的钱,两百一十块钱,比上个月多了二十块钱,是王编辑给她争取来的,漫画每一期又多了十块钱。 夏言看着那二十块钱笑了起来,王编辑这是怕她跑了啊。 第67章 遮不住的大肚子 转天早上八点,吴朋又跑来上课。 夏言先抽查昨天的作业,然后讲错题,讲完错题后掏出一张课程表。 “这是你的暑期培训计划,自己看看吧。” 吴朋扫了一眼后就头皮发麻,往后他从早到晚怕是都没有多少休息时间。 夏言把夏月叫过来:“月月,今天不许出去玩,你去把莹莹叫过来,你们两个在这里写作业。” 夏月哪里敢顶嘴,忙把吴莹叫过来,两个人一个年级,暑假作业也一样,乖乖地坐在那里写作业。 夏言一边监督两个妹妹写作业,一边给吴朋上课,初中课程多,很多都是新知识,吴朋一点不敢懈怠。 就算他想偷懒,夏言布置作业可不留情。两个妹妹本以为写完作业就完事儿,结果还要跟着一起练字。 快乐了半个暑假的三个猴子仿佛被戴上了紧箍咒,一天下来累得动都不想动。 夏立民晚上回来后哈哈笑:“让你们每天无所事事,想考中专或者上好高中,现在就得打好底子。” 吴朋有点不服气:“立民哥,你笑话我做什么,你不也怕她。” 夏立民瞥他一眼:“我不怕,我又不想跟她一较高下。你的目的是跟她预习,不是打败她,端正了你的心态,你就能坦然。” 吴朋悄悄问道:“立民哥,她也没上过初中,怎么什么都懂。” 夏立民鄙夷地看了表弟一眼:“甘罗十二岁为相,曹冲九岁能秤象,我妹妹十二岁当你老师怎么了,你不服气啊?” 吴朋笑起来:“没有不服气,她本来就比我厉害,我就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夏立民嗯一声:“你说得对,明天放假,我要买些肉回来吃。” 夏言从外头走进来:“你们说什么呢?” 夏立民打岔:“说明天买肉包饺子呢。” 夏言哦一声:“那行,明天包饺子吧。” 第二天晌午,夏言给三个人布置好作业,让夏立民监督,自己去买肉,刚走到菜市场呢,听见那头闹哄哄的。 夏言觉得奇怪,跑过去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她看到一个熟人,正是钟老师! 平日里干净整齐的钟老师被一对中年夫妻抓住,一个扯他衣服,一个拉住他的自行车! 夏言稍作思考就明白了现状,这对夫妻应该是那个服务员的父母。 呵,终于闹起来了吗? 那妇女指着钟老师的脸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亏你还是个老师,你为什么要骗我的女儿?” 钟老师自然不会承认:“这位大姐,你在说什么呢,我等着去开会,你别拦我的路。” 夏言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起来,好不要脸,你睡人家女儿,还叫人家大姐! 妇女继续骂:“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有老婆有孩子,为什么要骗我的女儿?可怜我的女儿才二十岁啊,就被你这个狗东西骗了啊!” 姑娘的肚子大了,她也顾不得体面,直接坐在地上大哭大叫起来。 钟老师终于抢回了自己的自行车,正想一走了之,那中年男人忽然抬手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做了恶事想不承认吗!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钟老师是个读书人,参加工作后就没干过农活,哪里是这中年男人的对手,当场被打的鲜血直流。 夏言躲在人群外继续看热闹,一时忘了自己是来买肉的。 那头,钟老师被打了一拳,有些生气:“你们做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那妇女气得从地上蹦了起来,对着钟老师的脸唰唰就是两爪子:“好啊,你不认得我是吧,我叫你不认得我!你这个骗子,臭流氓,我要去告你,让你坐牢!” 钟老师开始闪躲:“你们别在这里闹,我还等着去开会呢!” 他是小学副校长,今天来乡里开个会,要为开学做准备。 妇女正准备继续骂,那男人拉住了自己的老婆,一脸不善地对着钟老师道:“你记着,我们高家在这里也不是无依无靠,我女儿好骗,我们可不是傻子,你要是想着做了坏事拍屁股走人,那你休想!” 说完,男人拉着自己老婆走了。女人一边走还一边回头骂钟老师。 钟老师擦了擦脸上的鼻血,骑上自行车就走了,留下一群人在原地嗡嗡嗡。 夏言看完了热闹,买了一斤多肉,刚回到吴家杂货铺,就听到今天来买东西的顾客都开始讨论这事儿。 “听说那丫头的肚子瞒不住了!越来越大!” “可不就是,还是个老师呢,真是不要脸!” “比人家大了十几岁,有老婆有孩子,还做这种事!” “看他这回怎么办,要是他不承认,这丫头就惨咯。” “要是这丫头能能生个儿子,说不定他会要这丫头呢。我听说他老婆身体不好,怀不上儿子,只有个丫头。”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夏言在一边和面,默默旁听。她算了算时间,要不了多久,那孩子就要出生了。 依着她的判断,孩子出生之前,钟老师肯定不会承认。 如果是个女儿,他咬死不承认,谁能把他怎么样呢。无非就是服务员把孩子送走,他继续过自己的日子,然后服务员因为坏了名声只能远嫁他乡。 如果是个儿子,他要么跟王玉莲离婚,然后跟服务员结婚,再婚夫妻一人带一个孩子不违规。要么把孩子抱过去交给王玉莲养,就算不符合规定,可以把孩子户口上在亲戚家里,他出钱养就是。 这种超生寄养的情况到处都是。 夏言在心里再一次骂起来,这两口子的算盘是真好啊。可服务员是那么好拿捏的么?真等她生了儿子,她肯定不会甘愿只做个代孕,她要的是正室地位。 钟仁贤想要儿子,他肯定不会同意服务员把儿子送走。他的名声已经坏了,如果他不娶服务员,又失去这个儿子,他再也没法骗第二个年轻的小姑娘给他生儿子。 不管怎么看,这个狗男人反正是不吃亏的。 第68章 无故打人 日子忽悠悠往前走,很快,到了秋季开学时间。 报名当天,吴长河带着吴莹和夏月去报名,夏立民带着夏言和吴朋去报名。 太平镇只有一所初中,如夏言记忆中一样破破烂烂,教室里连个风扇都没有,玻璃窗户上面还破了几块玻璃。 报名的时候,夏立民特意找了老师,要求把弟弟妹妹分在一个班。 初一一共三个班,班主任们不乐意,全乡第一名和第二名分到一个班,别的班力量岂不是薄弱了很多? 夏立民知道自己人小话不管用,先给弟弟妹妹报名,准备让姑父来亲自说。 夏言倒不在意这个,她在人群里寻找钟书媛。 等看到那个身影,她快步走了过去。 “书媛。” 钟书媛转过头,对着夏言笑了笑:“言言。” 夏言的心里有些复杂,最近钟老师和服务员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钟书媛肯定受到了影响。 她仔细看了看钟书媛的脸色,看起来不像以前那样活泼,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干净纯粹。 夏言对着她点点头:“书媛,你是要住校吗?” 钟书媛点点头:“学校离下河弯比较远,我爸说让我先住校。” 夏言哦一声:“那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等会儿你去我家里吧,我租了两间小房子。” 之前她在下河弯天天缺课,钟书媛又跟以前一样主动帮助她,每天努力记笔记,把自己用不完的新本子和笔送给夏言,将老师布置的作业记在纸上,拿去给夏月,让夏月带回家给姐姐看。 夏言很感念这个小姑娘的善良,上辈子她能力有限,帮不了钟书媛,这次她希望钟书媛能顺利完成学业。 钟书媛正要说什么呢,忽然,旁边闪过一个人影,冲过来一把扯住钟书媛的头发,然后用力一掼,钟书媛就倒在了地上。 变故来得太突然,等夏言反应过来时,对面那个人已经蹲下身对着钟书媛的脸咣咣抽了几个嘴巴子,一边打一遍骂:“不要脸的东西,你爸欺负我姐不敢承认,就让他女儿来遭报应吧!” 下一瞬间,夏言火速冲了过去,也一把抓住那个人的头发,对着他的脸也啪啪抽了几个嘴巴子:“你是什么东西,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小姑娘,你还要脸吗?” 来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被夏言打了后恼羞成怒,跳起来就要打夏言。 吴朋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夏言趁机又对着那人的脸又是一个嘴巴子:“冤有头债有主,她爸做错了事情你去打她爸,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爸不是好人,难道你姐就是好人?明明知道人家有老婆有孩子,为什么还跟他勾勾搭搭?奸夫淫妇一对狗东西,要我说就一起拉去沉塘,省得丢人现眼!” 少年被夏言骂的目眦欲裂,冲破吴朋的阻拦,正要过来抓夏言的头发,旁边夏立民冲了过来,狠狠将他撞倒在一边,一下子骑在他身上:“朋朋,言言,过来帮忙!” 兄妹三个一起冲了过去,把那个挑事儿的少年按在地上痛打一顿! 夏言一边打一边骂:“你要是去把钟仁贤打一顿,我还敬佩你是条汉子,无缘无故来欺负一个小姑娘,你比钟仁贤还不要脸!这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是她把你姐绑起来送到钟仁贤床上的?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欺软怕硬,哥,再给他两拳!” 少年虽然年龄大一些,但双拳难敌四手,被兄妹三个一起打的鼻青脸肿。 很快,老师们赶了过来,夏言赶紧让夏立民起来。 等老师们走到面前,夏言先告状:“老师,这个社会闲散人员跑到学校里来无缘无故殴打学生,我们把他制住了!” 那孩子都十七八岁了,不可能是初中生,跑到学校里来闹事,肯定不合规定。 夏言把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钟书媛拉了起来,帮她把头发整理好,然后对旁边的老师道:“老师,今儿这事儿不能善了,我们得报案。” 老师不认得夏言,觉得她多事儿,开始驱散看热闹的学生:“都回家去吧。” 夏言立刻喊道:“老师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那老师被夏言问的脸色不好看:“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夏言如实回道:“初一新生,今天刚来报到,还没分班。碰到地痞流氓欺负小姑娘,本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我也被打了。作为苦主之一,我要求去派出所报案。校园里发生这等恶性事件,往后谁还来敢上学。” 老师见她能言善辩,不好糊弄,只能让步:“你放心,回头学校会好好处理的。今天这事儿是意外,他们之间有私仇,跟学校也没什么关系。” 夏言见旁边那个瞪着眼睛还想骂人的少年,再看这个和稀泥的老师,心里有些犯恶心:“既然跟学校没关系,那我报案就跟学校无关了。哥,去派出所报案,有人制造校园暴力事件,两名女生被社会闲散人员殴打。今年太平镇中学治安管理怕是要多出一件案例了,过几天等县教育局来查处,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个清楚。书媛,跟我走!” 老师急了,他没想到这个学生这么厉害,直接从学校安全管理上找问题! 夏立民转身就去报案,老师想拉没拉住。 夏立民是年纪第一名,在全县排名都能靠前的学生,太平镇中学的风云人物,校长的心肝宝贝,全校老师都认得他。 “夏立民,我们商议好了再去,这会儿派出所都下班了!” 旁边有老师眼睛亮,已经去找校长。 钟书媛见事情闹大,擦了擦眼泪,然后走到那少年面前道:“我问你,你姐和我爸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少年满脸骄横:“怎么和你没关系,父债子偿,你爸作恶,就该你来还债!” 钟书媛回道:“既然这样说,那你姐破坏别人的家庭,难道不是作恶?那我是不是该向你讨债?”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大声道:“我姐是被你爸骗的!” 钟书媛继续反驳:“我爸是下河弯小学副校长,整个太平镇,谁不知道我爸有老婆有孩子,你姐明知故犯,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 少年气急,大声骂起来:“你少狡辩,你爸不给我们家一个交代,我天天来打你!” 夏言一听心里直冒火,这他娘的是个什么鬼玩意,你姐跟人家通奸怀孕,你不去把奸夫锤死,关人家女儿什么事儿? 夏言的脸色一冷:“既然如此,那就派出所见吧!” 正闹着呢,吴长河赶了过来:“是谁打我侄女?” 第69章 豺狼夫妇 吴长河一声吼的同时,校长来了。 吴长河哟一声,立刻向前伸手:“郭校长好。” 郭校长认得吴长河,跟他握一下手,缓和了一下局面:“吴老板这是送孩子来上学?” 吴长河笑道:“是的,我家里今年三个孩子上初中呢,那个是我侄儿,这个是我侄女,这个是我儿子。” 旁边有老师道:“难怪吴老板走路带风,两个年纪第一,一个年纪第二,要是我我也骄傲。” 吴长河哈哈笑两声,然后貌似无意问道:“怎么听说有人打我侄女?” 然后他看向旁边的夏言:“言言,你头发怎么了?谁扯的?” 夏言抬手一指:“就是这个人,他还说以后天天来打我!” 那少年一愣,立刻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打你了?我说的是她!” 他指向旁边的钟书媛。 夏言把钟书媛拉到自己身后:“书媛是我朋友,我们以后天天在一起,你打她我能站在一边看着?你这么凶残,难保不会迁怒我。你看,你今天打她的时候就打了我。” 吴长河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就是你打人?” 少年当然知道吴长河的威名,瑟缩了一下后道:“我是找这个姓钟的丫头,他们几个多管闲事把我打了一顿。” 吴长河呵一声:“一个大小伙子,打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你还有脸了?我侄女这叫见义勇为你懂不懂?你这叫寻衅滋事懂不懂?既然你这么横,走,咱们去派出所。” 说完,吴长河一把拉起那少年:“郭校长,这事儿跟你们学校没关系,是我们外头的事情。” 说完,吴长河拉着少年快步往学校外头走去。 别看少年刚才打钟书媛的时候很威猛,到了吴长河手里就跟小鸡仔一样,他开始挣扎:“吴老板,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还是不要管闲事。这是我家跟钟家的账,吴老板你要管闲事吗?” 吴长河拉着他往前走:“你跟钟家的账我不管,你今天冲上来就殴打我侄女的好朋友,还扯我侄女的头发,这事儿不能算了。一个大小伙子,打两个小丫头,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你这辈子别想在青元县娶到老婆!” 少年脸色一变,他打的时候想过了,钟老师是外地人,王玉莲娘家穷的要死,他打了就打了,谁也不会来管闲事。 万万没想到,惹上了吴长河这个煞星。 吴长河硬拉着少年去了派出所,派出所一位民警出面,听说了此事,先把少年教训一顿:“不管什么原因,不能上来就打人!你看看这丫头才多大,你就能下这么狠的手?” 少年不服气:“他们几个打我更狠!” 夏言怼他:“假如今天不是我们在,你是不是准备把她打死?你不去找你想打的人,你找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干什么?欺软怕硬的孬种!我们那是打你吗?我们是见义勇为!” 吴长河给民警递烟,民警拒绝,然后批评夏言:“好了,你也少说两句。你见义勇为是好的,但制伏他之后就不能再打他,不然就是防卫过当。” 夏言立刻认错:“好的警察叔叔,我知道错了,我不知道那是防卫过当。下次如果他再打书媛,我只要找人把他制伏就好,绝对不多碰他一下。” 民警点点头,问旁边看热闹的群众:“谁认识这孩子的家长,把他家长叫来。你们几个孩子回家去,家长留在这里。” 钟书媛和夏言是苦主,但是钟老师不在,吴长河临时充当家长。 吴长河对几个孩子道:“立民,带他们先回去。” 夏立民拉走了弟弟妹妹们,夏言把钟书媛带走。 一路上,钟书媛一直在哭。不到两个小时,钟书媛被服务员的弟弟打了一顿的事儿传遍了整个小镇,大伙儿都可怜地看着这个无辜的女孩。 夏言把钟书媛拉进了自己的小屋子,倒热水给她洗脸。 钟书媛一边洗一边哭,夏言把其余人都撵走,她一个人留下来陪钟书媛。 钟书媛哭了一个多小时候终于停下,两只眼睛肿的厉害。 夏言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书媛,你妈是怎么打算的?” 钟书媛的眼神呆呆的,过了好久后才道:“言言,我妈她,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她说,她说要是能生个儿子,她抱过去养,户口落在我舅舅家里,我家负责交罚款。” 夏言一点不吃惊,这是王玉莲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但她没有考虑过两个孩子,也没考虑过服务员会不会答应此事。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给丈夫传宗接代。 呵,好一个会算计的原配老婆,好一个两头骗的狗男人。你们的算盘打得这么想,怕是没想过算盘珠子最后会崩掉吧。 夏言心里十分不齿这一对夫妻的做法,她以前还觉得王玉莲死了可怜,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可惜的。 “书媛,你不要管这事儿了,你好好读书,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只要你能考上中专,到时候你就能有工作,就不需要再依靠任何人。” 钟书媛嗯一声:“言言,多谢你。” 夏言拉住她的手道:“别怕,这个时候你要挺住,把成绩搞上去,不要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钟书媛擦了擦眼泪:“言言,谢谢你,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夏言点点头:“我去端点饭来我们一起吃。” 钟书媛微微摇头:“不用了言言,我得回家了,我爸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夏言没有强求,将她送到大门口,再三道:“书媛,不管遇到了什么,你记着我的话,上学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钟书媛对着夏言笑了笑:“我知道了言言,我回去了,后天见。” 二人告别,钟书媛背着书包离开了夏言的出租房。 夏言看着她独自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一样是家庭遭遇变故,一样是失去父亲,照顾重病的母亲。 她尚且有二姑支持,可以和妹妹相依为命,钟书媛孤立无援。 直等到钟书媛消失在街角,夏言才转过身,她将门锁好,去吴家吃午饭。 众人听说钟书媛走了,都沉默下来。 旁边的夏月忽然道:“姐,我以后晚上能跟莹莹睡吗?” 夏言眯起眼睛看着她:“你是不是不想写作业?” 夏月摇摇头道:“姐,书媛姐好可怜,要是她以后再被人打,让她来跟你睡,那个流氓肯定不敢来这里打人。” 夏德慧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夏月的头:“月月乖,你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不用考虑别人。要是她真的需要帮助,我们能帮就帮。” 夏月嗯一声:“二姑最好了。” 夏德慧笑着摸摸她的小辫子:“吃饭吧。” 第70章 客居和寄居 众人吃了饭后一个小时,吴长河终于回来了。 一群人都围了上去,夏言去端饭,吴莹端水,吴朋搬椅子…… 吴长河被一群孩子伺候,心里十分高兴:“别忙,都坐,事情了结了。” 他一边吃一边道:“那孩子的父母来了,他们并不知这孩子会来打人,当着民警的面把那孩子打了一顿,给我赔礼道歉,说要赔钱,我没要。我让他们当着民警的面保证,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能打人家孩子。” 夏德慧骂道:“那么大的小伙子,往死里打一个小孩子,真是没教养!” 夏言插了一句嘴:“二姑,我们不吃亏,我抽了他十几个嘴巴子,我哥还给了他几拳头。” 吴长河哼一声:“我也踹了他几脚,不像话,以大欺小。” 夏言回道:“书媛只是个小孩子,她又管不住父母要做什么,因为这个事儿,她家里天天吵架,她总是被骂。” 吴长河安慰夏言:“你别担心,那小子不敢再来打人,你明儿告诉那丫头,该怎么上学怎么上学。大人不成器,孩子自己就要稳住。你们看立全,他爸当年比这还丢脸,他现在也熬出来了。” 夏言点头:“我会劝书媛的。” 旁边吴朋插话道:“爸,老师不让我跟言言在一个班。” 吴长河立刻道:“那怎么能行,你们两个在一起才能一起进步嘛。” 夏立民道:“二姑夫,这是惯例,各个班会把小升初前几名分一分,第一名和第二名很少分到一个班里。除非设立重点班,那么前几名都会分过去。我打听过了,他们这一届没有重点班,所以他们两个会被分到两个班。” 吴长河吃饭的速度变慢:“我知道了,这事儿交给我。” 夏言本来想说不在一个班也没事儿,想到自己的魔鬼计划,她把话咽下了。 六年之内,她一定要把这小子训练得鬼哭狼嚎,最好让他以后看到自己就跑。 说完,夏言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吴朋,又对着他亮出自己的小白牙。 吴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避开她的目光,低下头继续吃饭。 吴长河和夏德慧见儿子怕侄女,心有灵犀一般假装没看见。小孩子在一起就是这样,总要分个大小高低,就跟那一窝出的小狗一样,天天打架,等分出大小就不打了。 吴长河的效率非常高,当天下午就送回来好消息,他把两个孩子分到一个班去了,还必须得坐到一起。 夏言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奇怪,不知他用的是什么理由。算了,她也不想知道,在哪个班和谁坐在一起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 夏言低头画画,小黑蹲在她脚边,偶尔轻轻摇摇尾巴。 已经开学了,夏言的补习班最近停课,夏言这两天把几个“学生”都撵走,享受一个人的独处时光。 已经处暑十天,小镇的午后仍然有点燥热。夏言将电风扇打开,风吹来,屋里变得凉快起来。 夏言安静地坐在那里画画,画了一会儿后,她将稿纸丢在一边,捞出另外一张纸开始画着玩。 初秋午后,低矮的房檐,古朴陈旧的书桌,俏丽的少女,顽皮的小狗,还有正在疯狂摇头的电风扇。 夏言画完后将画给小黑看了看,小黑的大鼻子在画上面嗅了嗅,然后咧开大嘴开始哈气,尾巴不停地摇。 夏言摸了摸它的头:“明天给你洗澡,天天乱跑,身上臭烘烘的。” 小黑继续摇尾巴,一人一狗玩了起来。 外头忽然传来吴朋的声音:“言言。” 夏言对着外头回了一声:“进来。” 最近吴朋忽然开始讲究起来,每次都在门口喊一声,经过她同意才进来,不像以前一样,只要门开着,他就没头没脑冲进来。 吴朋手里捧着个纸盒子:“我伯父和我两个叔叔来了,我婶子送了点小蛋糕,我给你装了几个,你吃。” 他把蛋糕放在夏言面前,然后看到了她画的画,忍不住笑起来:“画的真好看。” 夏言看了看蛋糕,拿起一个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他们是不是中午要在这里吃饭?那我就不过去了。” 她跟吴家那边的亲戚不熟,故而每次都会回避。 一向很听她话的吴朋看了她一眼:“言言,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夏言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吴朋做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道:“你跟我一起去吃饭,得告诉他们,你不是寄居在我家,你是我家的客人。” 夏言懂了,这是让她去给夏德慧撑腰杆。她上辈子寄居在吴家,夏德慧没少被婆家人挤兑。说她生不出孩子就算了,还要帮娘家养孩子。 夏言慢慢把嘴里的蛋糕吞下:“行,我去,你先跟我出去一趟。” 吴朋笑起来:“好,要是一会儿我大伯娘和婶子她们乱说话,你别在意,有我呢。” 夏言点点头:“放心,我一切看二姑的眼色行事。” 夏言带着吴朋直奔镇上卖凉菜的地方,买了两份凉菜,又去买了两瓶饮料。 表兄妹两个拎着东西回了吴家杂货铺,家里正要开饭呢。 夏言笑眯眯的将东西给夏德慧:“二姑,听说你家来客了,这是我买的,算我请诸位长辈们添个菜。” 夏德慧十分高兴,接过东西道:“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还让你破费。” 夏言摘掉头上的帽子:“没花多少钱,二姑不用在意,还没做好吗,我来帮忙吧。” 吴朋眼明手快地从旁边拿了几颗糖塞给她:“你来是客,不用你帮忙。” 说完,吴朋喊一边的堂兄弟们一起抬桌子,夏言一点没谦虚,在一边剥了一颗糖吃,还往夏德慧嘴里也塞了一颗。 夏德慧把侄女往一边撵:“你去看电视,等会儿就洗手吃饭。” 夏言老神在在地坐在一边看电视喝茶水,任由吴家人忙活。 吴朋的伯娘和婶子们悄悄打量夏言,夏言打过一声招呼后继续坐在那里,十分悠闲,完完全全就是客人做派。 等到吃饭的时候,又是男一桌女一桌,好在吴家摆的都是大桌子,夏言很开心地带着妹妹们一起爬上了桌子。 女桌上有一盆炖鸡,这是太平镇招待客人的必备之菜。 夏德慧把两条鸡腿夹给了两个侄女,吴家都是自己人,只有夏家姐妹是客人。 夏言一点没客气,不过把鸡腿上的肉剥下来一部分给吴莹,夏月有样学样,给吴莹分鸡腿肉。 吴莹跟吴家堂姐妹们不亲,夏德慧跟妯娌们也不亲。但为了吴长河,夏德慧努力劝妯娌们吃菜。 吴大娘见夏家姐妹穿的光鲜亮丽,开始打听:“德慧啊,听说你弟弟发财了?” 第71章 讥讽 吴大娘的话一开口,夏德慧笑着回道:“看大嫂说的,我弟弟身体不好,过一阵子还要动手术,能发什么大财呢,无非就是不能干活了,出去讨口饭。” 吴大娘哟一声:“那肯定是不错了,你看咱们镇上这几年,凡是出去折腾的,多少都能折腾几个回来。” 夏德慧给吴大娘夹菜:“大嫂吃菜,又不是外人,怎么还客气起来了。” 吴三婶接话道:“二嫂啊,你这日子真是快活跟神仙似的,公婆不用管,田地不用种,每天就收个钱,做个饭。” 夏德慧笑着给吴三婶夹了一筷子菜:“公婆那里辛苦你们了。” 吴四婶看向夏言:“二嫂,这是你侄女啊,我听说这丫头能耐的很。” 夏德慧解释道:“倒没有多能耐,就是比寻常丫头懂事点。” 吴四婶笑道:“这丫头身上的衣服真好看,二嫂买的吗?” 夏德慧给夏言夹了一筷子菜,示意她别说话:“咱们镇上没有这么好看的衣服,是我兄弟媳妇在阳州市买的。” 吴三婶继续道:“二嫂娘家果然是发财了。” 夏德慧笑笑没有接这个话题:“过一阵子就要秋收,你们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吴大娘首先开口:“德慧啊,你也晓得,公婆年龄大了,我们三家轮着养了这么多年,你看,你们两个也不能不管是吧。今天我们来就是跟你们商议,看看能不能让公婆到镇上跟你们住一阵子?让他们老两口也享享福。” 夏言知道,吴家兄弟三个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大张旗鼓一起过来,肯定有事情。 这是吴家的事情,她没有置喙的余地,她只能在夏德慧被人欺负的时候出头。 夏德慧听到吴大娘开口,下意识地去看吴长河。 男客桌上,吴家大伯骂老婆:“吃饭呢,你说这个干什么?” 夏言一脸天真地问夏德慧:“二姑,你和二姑父这么多年没管二位老人?不出钱不给吃的?两位老人家是住在别的叔叔伯伯家里吗?” 夏言的话一出口,对面妯娌三个脸上有些不好看。 吴家老两口自己单独住的,身体还好得很,哪里需要伺候。要说出钱给东西,吴长河比兄弟三个加起来都出的多。 某种程度上来说,吴长河和夏德良一样,一个人挑起了赡养父母的绝大部分责任。没得办法,他们比兄弟有钱,在世人眼里,就该多出钱。 夏德慧咳嗽一声:“那倒没有,他们单独住的,不过有几个儿子在身边,没人敢上门欺负。他们自己还种田呢,粮食够吃,我跟你二姑父一年给不少钱。家里需要什么,穿的衣服、家里锅碗瓢盆什么的,都是我们买的。” 夏言哦一声,然后点头:“我知道,就是谁家有钱谁家多出点,跟我家一样。幸亏二姑你跟我说明白,不然我还以为你不管公婆呢,原来你们管得最多啊。” 旁边的夏月低下头来,肩膀轻轻动了两下。她年纪小,憋不住笑。 夏言讽刺完对面的妯娌三个,伸筷子给夏德慧夹了点菜:“二姑,我知道你的处境,跟我妈一样。明明我爸最孝顺,给钱给东西最多,我爷奶却偏心我大伯父,还说我妈小气。二姑你别误会,我不是说爷奶不好。孩子多了就是这样的,没有父母能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 夏德慧也给夏言夹菜:“我知道你妈受了委屈,你奶心里知道你们家最孝顺,就是孩子多了,有时候顾不过来,只能先顾着穷的。” 夏言点头:“是这个道理,就像我家里,我爸妈有钱都是先想着给我哥和我妹买东西,不怎么管我,反正我自己有钱。不过我已经不在意了,二姑你也别多想。人生来就是这样的,父母、爱人、朋友、儿女,总有一些情分比较浅,财运、官运也是无法双全。咱们自己疼自己就好。” 夏德慧见她说大道理,笑着点了点她的头:“就你道理多。” 姑侄两个一唱一和,说的吴家人都沉默下来。 夏德慧对吴大娘道:“大嫂,既然你开口了,那就让公婆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她这话一开口,对面的妯娌几个脸上都尴尬地笑了笑。 夏言知道,这几人必定不想让公婆过来,不过是拿这个当借口,想多问吴长河家里要些钱什么的。哪知夏德慧这次不惯着她们,顺着她们的话往下走,反倒让那妯娌三个不知道怎么接话。 吴家大伯端起酒杯跟吴长河喝酒:“老二,我们都晓得,这些年你为家里出了不少力。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我们没本事,有时候爸妈的事儿只能多靠着你。你大嫂胡说的,我们能照顾好二老,不用搬过来跟你住。就是前儿爸来找我,说想置办两口好的寿材,我这才来找你商量。爸妈养了四个儿子,儿孙满堂,我想着总要给他们弄两口好寿材。” 吴长河跟兄长喝酒:“大哥说得对,肯定要置办两口好的。” 吴家大伯趁势又道:“老二啊,我前天去看了,二老的厨房东墙裂了好大个口子,要是冬天下两场大雪,我怕厨房不安全啊。” 吴长河的神色凝重起来。 旁边吴三叔道:“二哥,我跟大哥的意思,要不要给二老重新盖两间新屋子?” 吴长河想了想之后道:“别盖新的了,我那三间瓦房给二老住吧。他们那两间老屋太破了,别住了。” 他这话一出口,吴家几兄弟同时沉默。 夏言悄悄看了一眼夏德慧,见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夏言懂,吴长河的三间屋子怕是已经被三兄弟私底下分过了,现在要是能骗吴长河出钱再盖几间新屋子,将来他们兄弟三个一人又能多分点。 这三兄弟默认吴长河以后不会回去,他留在村里的东西都是他们三家的。 哪知吴长河这回不上当,买好棺材可以,那是给爹妈睡的。盖房子不行,最后都是给你们盖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吴大伯见好就收:“也行,反正你们常年在镇上,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说完,他看了一眼弟弟的这个院子:“老二啊,咱们兄弟四个数你过得最好了。” 吴长河笑道:“大哥,我也不容易,这镇上关系多复杂,今年春天我差点被甄家打趴下了。” 吴大伯叹口气:“可惜我们兄弟几个都没本事,帮不上你的忙。” 吴长河劝兄弟们吃菜,岔开了这个话题。 等酒过三旬,吴家兄弟开始拐着弯打听夏德良在外头干什么,缺不缺人,吴长河一律三字经,不知道、不了解、没问过、我不懂。 吴家三兄弟讨了个没趣,又开始说买寿材的事情,吴长河因为常年不在村里,虽然出钱多,但日常照顾上头还是兄弟们出力多,这次他仍旧挑大梁,两口寿材他一个人出一半。 三兄弟十分满意,酒足饭饱后,带着妻儿和一些杂货铺的日用品离开了镇上。 第72章 王二狗 吴家人一走,夏德慧脸上不大好看。 吴长河有点醉意,跑过来拉夏德慧的手:“德慧,我这辈子多亏了有你。” 夏言一见这情况,赶忙将兄弟姐妹都带去了自己的小屋里。 等回到自己的屋里,夏言想了想之后对夏立民道:“哥,后天上午你请一个小时的假,跟我去办一件事情。” 吴朋抬头看着她:“我跟你去吧,立民哥比较忙。” 夏言摇头:“让我哥去,这回是我家的事情。” 夏立民也没多问:“行,到时候我去你班里找你。” 吃饱了饭,夏言打了个哈欠,带着几人玩了一会,估计吴长河已经哄好了老婆,把吴家兄妹打发走,准备去睡午觉。 夏立民叫住妹妹:“言言,你准备去干什么呀?” 夏言又坐下来,没精打采道:“我们家还欠二姑家五百多块钱呢,我手里钱不够,去取点,把二姑的钱还了吧。不然被吴家人知道了,二姑挺不直腰。你看这回吴家三兄弟来占便宜,二姑一个字没说,还不是因为二姑总是帮娘家的忙。” 夏立民点头:“那你先垫付,回头家里再还你。” 夏言又打了个哈欠 ,跟夏立民摆摆手,带着妹妹回屋里睡午觉。 夏言在家里享受了最后一天暑假,转天去学校上课,开始了自己的初中生涯。她和吴朋被分到初一二班,巧的是秦晓瑜和钟书媛也在这个班里。 班主任把夏言和吴朋放在了一起,正中间第三排,全班最好的位置。钟书媛就在夏言的前面,秦晓瑜在她右手边,中间隔着一个小过道。 夏言曾经嘱咐过秦晓瑜不要对外说自己写书的事儿,秦晓瑜见到夏言后对着她眨眨眼,夏言也对着她眨眨眼。 跟粉丝打完招呼,夏言又去看钟书媛。 钟书媛今天气色还可以,对着夏言微微一笑。 打完招呼,班主任李老师来了班主任是教数学的,三十来岁,一脸严肃。她记得以前班主任不姓李。 夏言一点不在意,越来越多的事情发生了变化,包括这班里的学生,有一些以前是别的班里的,还有一些她压根没印象。 夏言已经带着吴朋把初一数学捋了一遍,第一节课,她很认真地跟着老师从头听到尾,查找她和老师教学的区别。 上完一节课,钟书媛搬凳子到夏言身边坐下:“言言,我还说继续跟你同桌呢。” 夏言笑道:“没事,以后肯定有机会。” 钟书媛看了一眼吴朋:“吴朋,那天谢谢你帮我的忙。”当时要不是有三兄妹,钟书媛还不知被那个小流氓打成什么样子。 吴朋很有礼貌地客气了一句:“不用客气,你是言言的好朋友,是我应该做的。” 夏言问她:“你家里怎么样了?” 钟书媛低声道:“我妈说让我别管,好好上学。我姥爷听说高家那个小流氓打我,带着我舅舅们去那边闹了一场。他们赔了不是,我姥爷把我爸骂了一顿,这事儿暂时就这样了。” 夏言低下头悄悄问道:“那个孩子要怎么办呢?” 钟书媛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听我姥爷那意思是等生下来再说。” 夏言哦一声:“那你别管了,你爸现在挣钱还顾家吗?” 钟书媛点头:“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爸给的。” 夏言仔细想了想,这回的事情暴露的太早,后面可能会有变化。 “书媛,好好学习,别忘了你的梦想。两个月后期中考试,你一定要进年级前十名。” 钟书媛的脸皱了起来:“言言,好难啊。” 夏言鼓励她:“难也要学!” 正说着呢,第二节课开始了。 夏言在学校认认真真听了一天的课,努力学习老师们的教学方法,再配合自己的技巧,晚自习就抓着吴朋补课。 下了晚自习后,吴朋将夏言的水杯拎起来:“言言,回家了。” 后面有个男生起哄:“吴朋,你回家还带个妹妹。” 这孩子夏言记得,是吴朋的小学同学,家里是开油坊的,学习一般般,十分调皮,有个外号叫王二狗,据说以后发了大才。 王二狗之所以叫王二狗,是因为他排行老二,小时候喜欢学狗叫,家里长辈就给他取了这个贱名儿,希望能好养活。 夏言对他没什么印象,连他大名都不记得。 吴朋看了王二狗一眼:“闭嘴!” 王二狗不知死活,继续嘿嘿笑:“怎么样,第二名见到第一名,要不要拜个师傅?” 夏言撩起眼皮看了王二狗一眼,眼里的光带着很强烈的压迫感。 王二狗嘶一声,立刻往后仰道:“对不起夏言,我错了。” 夏言收回目光,她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情比较顺利,心情顺畅,已经好久没有用这种杀气腾腾的目光看人。王二狗一个小孩子,乍然看到年纪第一名用这种可怕的目光看着自己,很果断地认怂。 夏言将双肩包背起来,临走时又看了王二狗一眼,然后起身走人,留下王二狗在原地龇牙咧嘴。 夏言没有把王二狗放在心上,小孩子的话她很少在意。不管吴朋有什么心思,小孩子的情窦初开当不得真,只能当做回忆以后怀念一下。 吴朋很快会长大,他会知道阶级的区别,当他在官场上被打压、被边缘化、被人抢功劳时,他会发现一个强有力的岳家是多么的重要。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男孩,她的任务是带着他平安健康地长大,将来毕业了,各奔东西。这次她不用带着疯癫的母亲,她可以去实现自己以前很多的梦想。 她想去看一看祖国的山河,她想体会一个人悠闲度日,她想养很多小宠物…… 吴朋打开手电筒往夏言身边走了两步:“言言,你不要在意,王二狗的嘴巴臭的很。” 夏言嗯一声:“没事,他人不坏。等长大一些懂事了,就不会再胡说八道。” 吴朋的心放了下来,悄悄看了她一眼:“你晚上回去还要熬夜吗?” 夏言点头:“不会太晚,明天我想找班主任李老师请假,一个星期请两个晚自习的假。” 吴朋有些担心:“虽然你提前学过了,要是缺课的话,会不会影响你的成绩?” 夏言摇头:“不会的,你别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兄妹两个走了没多远,后面夏立民赶了过来:“言言,朋朋,你们走的好快。” 话音一落,夏言听到夏立民的肚子咕噜咕噜响起来。 夏立民有些不好意思,夏言听得却有些心酸。她猜想上辈子的兄长在学校里肯定经常饿肚子,那时候他要上学,要照顾家里,却连饭都吃不饱。 夏言看了一眼眼前的兄长,到明年夏天他就要满十五周岁。 十五岁,那是他的劫难。 夏言心里忽然后怕起来,她不知道将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她最大的目的就是保下兄长的性命,跟他平安长大比起来,什么财富和地位都不重要。 夏立民见妹妹两只黑黢黢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似乎还带着一丝哀伤,他心里一惊:“言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夏言忽然想起兄长临死前的前一天晚上,他回家时见她一个人发呆,也是这样问她的。 然后第二天,兄妹二人就天人相隔。第三天,众人从池塘里捞出了全身肿胀的夏立民。 夏言心里那股久违的酸楚和悲痛铺天盖地袭来,冲的她的双眼发涩。 夏立民厉声问吴朋:“谁欺负她了?” 第73章 捏软柿子 吴朋惊呆了,他第一次看到表妹哭得这样寂静无声,她浑身散发着浓烈的哀伤之意,仿佛正在经受什么痛苦的事情一样。 面对夏立民的询问,吴朋仔细想了想,只有王二狗刚才开了句玩笑,可吴朋不知该怎么解释。 夏言回过神,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没事的哥,你们跟我走。” 夏言带着兄弟两个直奔许家小酒馆,许家小酒馆经常营业到凌晨,这个时候才九点多,正热闹着呢。 夏言对许老板道:“许老板,帮我下三碗肉丝面,各加一个煎蛋。” 许老板诶一声就去忙碌,夏言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带着兄弟两个坐下。 夏立民又问道:“言言,你怎么了?”他很不放心,妹妹长得好看,又是年级第一名,他担心学校有小流氓欺负妹妹。 太平镇中学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混日子,有些人家甚至打着歪主意,让儿子来上学,最好能骗个小姑娘回家,要是能不花钱直接睡了最好。 夏言对着他笑了笑:“没事,我中午睡午觉的时候做了个噩梦,现在好了。” 夏立民哦一声,然后看了一眼吴朋。 吴朋立刻坐直了身体:“立民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很快,许老板送来了三碗面条,夏言将自己碗里的煎蛋一分为二,给兄弟两个一人分一半,又把自己的肉丝给他们很多,还把面分了一大半给他们。 夏立民看着妹妹快要空掉的碗,沉默不语。 过了好久,夏立民道:“言言,虽然我们没你聪明,但你遇到困难还是要告诉我们,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 夏言笑道:“真没事,难道我就没有哭的权力么?” 夏立民想了想,妹妹按虚岁才十三岁,这么大的女孩子哭一哭好像也正常。 夏立民也笑起来:“好我不问,不过你把面都给了我们,你不吃吗?” 夏言开始喝面汤:“我吃不了那么多,这就够了,你们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回家。” 夏立民开玩笑:“知道了夏女侠。” 喝了半碗面汤,吃了几口面,夏言感觉自己浑身温暖起来,刚才的负面情绪也被驱赶走。 果然,人还是得吃饱,饥饿状态下容易想东想西。 夏言付了账,带着兄弟两个一起往家而去。 夏德慧一直等三个孩子呢,见他们一直不回来,有些着急,等听说他们吃面去了,好笑又好气:“饿了就回来吃,许家的面那么贵!” 说了几句话之后,夏言见夏德慧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问了一句:“二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 夏德慧知道这事儿瞒不住,索性实话实说:“今天你二伯来信了。” 夏言沉默下来,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夏德慈也该回来了。回来之前,他肯定会写封信试探一下家里人的态度。 夏立民问道:“二姑,二伯父的信写给谁的?” 夏德慧叹口气回道:“邮递员下午收到的,信是写给我的。” 夏言心里嗤笑起来,夏德慈可真会捏软柿子,怕爹妈和兄长骂他,怕原配老婆打他,先来试探这个心软的妹妹。 妹妹知道了,那全家人都会知道啊。妹妹成了联络人,他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只管跟妹妹提啊,让妹妹去跟家里交涉。如果妹妹完不成任务,还可以让妹妹帮忙,反正妹妹有钱。 普通人的要求,百分百都能靠钱来解决。 夏言看了夏德慧一眼:“二姑,二伯父说了什么?” 夏德慧有些烦乱:“他说想回来,但是怕没地方住。” 夏言听懂了夏德慈的意思,这不是怕没地方住,是怕杨平娥给他打出去。一夫两妻肯定违法,他必须在姐妹之中挑一个。 不过没地方住倒是真的,杨平娥恨夏德慈恨得要死,怎么可能把房子让出来。 夏言想到自家空下来的那几间屋子,心里一凛,不能让那个臭不要脸的把房子借去住! 夏言对夏德慧道:“二姑,你打算怎么办?” 夏德慧过了好久才回道:“我过几天去告诉你爷奶。” 夏言真心不希望夏德慧卷入娘家兄长这些破事儿里,忍不住开口道:“二姑,我建议你别管。你给二伯父回一封信,兹事体大,你不敢做主,并未告诉父母,请他另外写信给父母。” 夏立民道:“言言,这样一来,二伯父回来后要是告诉爷奶,二姑还是要落下埋怨。” 夏言点头:“哥你说的没错,二姑被二伯父算计了。二姑管这事儿,要陷入杨家姐妹之争;二姑不管,二伯父要说她无情无义。所以,不管二姑管不管,都没办法独善其身。既然如此,那就不管,宁可被爷奶说几句,也不要去管二伯屋里的那点屁事儿。而且,这次管了,以后还要管,不如这次给他个痛快的,从此二姑就清净了。” 旁边吴长河立刻道:“言言说得对,德慧,这事儿你不能管,杨家姐妹两个都给二哥生了几个孩子,你帮哪一个?我看二哥的意思是想让你帮小的,但是二嫂在家里苦熬这么多年,我们不能干那没良心的事情。” 夏德慧骂了起来:“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还回来干什么,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吴长河弹了弹烟灰:“你别管,这封信我来写。” 夏言接话道:“二姑父,我来写吧。” 吴长河笑起来:“那不行,杀鸡焉用牛刀,我怕你把他骂得上吊了。” 夏德慧伸手拍了吴长河一下:“你快闭嘴,这么大个人,说话没个正经!” 吴长河笑道:“你们都去歇着吧,长辈的事情,你们就当做不知道,该做什么做什么。要是外头人问起来,你们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夏德慧点头:“是这个道理,言言,你以后晚上要上晚自习,我让月月跟莹莹一起睡吧,不然她一个人在那屋里等着我不放心。” 夏言点点头,没有叫妹妹出来,跟夏立民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小黑在屋里面听到动静,呜呜呜地叫了起来。 第74章 想买地皮 夏言第二天起的很早,因为要去学校上早自习。 学校七点上早读课,她六点二十就得起床,洗漱吃饭赶到学校。等她坐到座位上时,刚好六点五十五分。 班主任李老师特意来班里转两圈,在夏言和吴朋面前停留了好久,还偷看这两个学生在干什么。 夏言不理他,挂上耳机听英语,吴朋也跟着挂上了耳机。等听了一会儿,二人一起扯掉耳机。 吴朋把刚才听到的内容努力复述一遍,等吴朋复述完了,夏言也复述了一遍,还帮吴朋纠正了两个错误发音。 李老师不懂英语,悄悄退出去,把英语老师张老师推了进来,让张老师在一边偷听。 张老师听了片刻后十分吃惊,这两个孩子学习内容严重超纲! 他想了想之后没有多嘴,一切等期中考试吧。 等老师们不偷听了,夏言开始自学,没有去管吴朋。自学的时候,她偶尔还会听一听钟书媛和秦晓瑜在干什么。 等下了早读课,夏言一只手撑着桌子在纸上写写画画,她感觉上学还是挺有意思的,只需要把成绩搞好就行,没有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不需要看人脸色。 等上午放学,夏言去办公室找李老师。 李老师脸上都笑出褶子了:“夏言,你有什么事情?” 夏言微笑着回道:“李老师好,我今天晚上晚自习想请个假,您看行吗?” 李老师犹豫起来,在他看来,夏言更应该头悬梁锥刺股努力学习,怎么还要请假啊。 李老师问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夏言先下猛药:“老师,教室里人太多,我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学习。” 李老师愣住了,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那你白天怎么办呢,白天教室里也有那么多人。” 夏言开始让步:“老师,那我今天先请一个晚上的假行不行?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掉名次。” 李老师没办法,只能答应:“那你在家里能自学吗?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夏言点头:“我会自学的老师,还有一件事儿老师。” 李老师的心又提了起来:“还有什么事儿?” 夏言实话实说:“明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我需要请假,跟我哥出去办点事情。” 李老师这次不跟她争了,反正一个晚上都放了,不在意多一节课。 他无力地摆摆手:“那你去吧。” 夏言道谢后背着书包离开了办公室,李老师独自一人面对另外两个班主任挑衅的眼神。 李老师一个人把前两名都搂进自己班,另外两个班主任意见非常大。 嘿,没想到这个年级第一居然是个爱逃课的主。 李老师挠挠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爱逃课的第一名。他还没想好怎么管理这个学生,她看起来跟别人都不一样。 李老师仔细观察过,夏言上课的时候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她学的东西都严重超纲,刚刚上初一,她居然在背英语高考必备词汇手册,她桌上有一本资治通鉴,还有二十四史、论语,还有很多李老师自己都没看过的书…… 不应该先顾中考的吗? 李老师又挠挠头,他决定静观其变。要请假是吧,行,给你放!要逃课是吧,行,随便你,我就看你期中考试能考个什么样子! 小学那点东西算什么啊,考满分都不能代表个什么。 当天晚上,夏言没有上晚自习,第二天上午,她请了一节课跑去取了五百块钱,回来就把钱还给了夏德慧。 夏德慧不肯要:“你这孩子,这事儿跟你又没关系,就算要还钱,也是你爸还。” 夏言推了回去:“二姑,你最近进了这么多货,又要买两口寿材,我听说二姑父还想在镇上买地皮,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先还给你,回头让我爸再给我。” 夏德慧拗不过,只能收了钱。 夏言趁势问道:“二姑父啊,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吴长河嘿一声:“你这丫头,难道也想买地皮?” 夏言哈哈笑两身:“二姑父,我真想去买瓶酒来跟你痛快喝一场,你总是能猜到我想干什么。” 吴长河笑起来:“你们家的户口在村里,你怎么买地皮啊。” 夏言笑看吴长河:“二姑父,这个我这么知道啊,我就知道咱们太平镇农村户口搬到城镇上的也不是一家两家。” 吴长河看向夏德慧:“你看你侄女,小小年纪什么都懂。” 夏德慧骂他:“不就是买块地皮,等德良有钱了,要是能在镇上盖房,到时候干什么都方便些,村里有什么好的,连车都不通。” 吴长河嘴里叼着烟,一边按计算器算账一边道:“这事儿你别急,回头我跟你爸商量。你爸要是将来一直在外面,确实不用回村里了,能住到镇上来也不错。” 夏立民被妹妹的想法惊到了,他还从来没想过搬到镇里来,现在听妹妹这样一说,心里跟着激动起来。他原来以为只有农转非才能算城里人,现在想想,就算不是城市户口,只要想办法在城里弄个窝,然后能挣到钱,在城里也能生活,至少在太平镇能活得很好。 夏言抛下个话题就没有再说话,她只负责带路,路要怎么走,家里人自己决定。 她个人并不想在本地买地皮,她要去大城市置办产业。太平镇这个鬼地方,她敢置办个人产业,那些不要脸的族人就敢来打主意。 夏言又问吴长河:“二姑父,你给我二伯父写信了吗?” 吴长河点头:“写了,上午就发出去了。” 夏言没有问他写的什么,她现在想的是夏立全。如果夏德慈回来,必定会影响夏立全。夏立全目前是夏德良的得力干将,不能让他被那个无德不慈的人毁了。 夏言决定周末去一趟市里,夏立民周末要上课,不放心妹妹,他送了吴朋一套男孩子们都喜欢的黑猫警长卡片,请吴朋跟妹妹一起去市里。 吴朋看着黑猫警长卡片笑起来:“立民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夏立民睨他一眼:“你不是小孩子,难道是大人?” 吴朋笑着把卡片收好:“你放心吧,我去,去了后三舅肯定不会亏待我。” 夏言把自己的功课和稿子都提前完成,周末带着吴朋直奔阳州市最大的批发市场。 第75章 叫不醒装睡的人 夏德良和周淑琴见到女儿后十分高兴,周淑琴拉着女儿给她塞零食,夏德良拉着外甥塞零食。 夏言吃到了久违的小饼干:“妈,这在哪里买的?” 周淑琴打开罐子放在女儿面前:“你多吃点,等下午我去买,明天你带回家。” 夏德良跟外甥说完了话,坐下来问女儿:“言言,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德良十分自觉,他不认为女儿会因为想自己特意跑一趟。这个女儿很懂事,因为太懂事,不像小孩子一样依恋父母,她像个掌舵人,只关心家庭大事。 夏言点头:“爸,二伯父来信了。” 旁边的夏立全全身僵硬,双眼发红,十几年了,那个人终于来信了。 夏德良见侄儿脸色不好,温声道:“立全,你坐下,听你妹妹说完。” 夏言对夏立全道:“立全哥,我之所以跑来告诉你,是想让你做好思想准备,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夏立全的双手有些微微发抖,他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支烟。 夏言有些吃惊,夏立全居然学会了抽烟。片刻后她又释然,在农村人看来,夏立全快十八岁,能够挣钱养家、顶门立户,他是个大人,平常要参加大人之间的应酬,学会了抽烟很正常。 夏立全吸了两口烟之后道:“言言,他在信里说了什么?” 夏言回道:“他只说想回来。立全哥,你别怕,现在我们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从道德上来说,我不齿二伯父的为人,我永远不会偏帮他。从利益上来说,你现在是我爸的员工,我是我爸的合伙人,为了我家的生意,我肯定要帮你。所以,你不用怕。” 夏立全的手抖的没有那么厉害了,他又吸了一口烟:“我知道,多谢你言言,有你们帮我,我就不用担心太多。” 夏言嗯一声继续道:“立全哥,二伯父在外头没有户口,是黑户,带着杨二姨和三个孩子,肯定没法立足,早晚要回来。他回来后会面临很多问题,第一就是户口。” 夏立全嗯一声:“我知道,你继续说。” 夏言点头道:“那三个孩子是非婚生子,想上户口很难,唯一的合法途径就是二伯父跟二伯娘离婚,然后娶杨二姨,再花点钱给三个孩子上户口。” 一向安静的夏立全忽然大声道:“他做梦!” 夏言非常明白夏立全现在的心情,哪怕夏德慈带着小姨子跑了,但杨平娥永远是正室,夏立全是二房长子,是被法律和家族承认的孩子。一旦夏德慈和杨平娥离婚,他的身份就会变得尴尬起来。 特别是杨平娥,如果离婚了,她甚至会被妹妹赶出那几间土坯屋子。 夏言说到这里止住了,转头对夏德良道:“爸,有件事儿我想给你提个建议。” 夏德良来了精神:“什么事儿?” 夏言回道:“二姑父想在镇上给吴朋买块地,我建议你和立全哥搭一趟顺风车,也买一块地,将来留着盖房子。” 夏德良呃一声:“我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夏言开始规劝:“爸,如果你一直在外面做生意,我们三个就要住在镇上,有自己的居所更方便一些,你们过年回去也方便。如果你要回去发展,在镇上有个房子,能给你抬一抬身份。” 夏德良开始抽烟:“你说的不错,不管怎么样,有块地皮总是好的。” 夏言又看向夏立全:“立全哥,你就更需要买地了。你家里那几间破屋子,如果二伯父回来,你是争不赢他的。如果你花钱把房子翻新,最后也是给二伯父和杨二姨盖的。既然如此,你不如另寻出路。你跑到镇上盖房子,把二伯母带走,让他们在乡下过穷日子吧。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具体要怎么做,还要看你自己的想法。” 夏立全的手又开始抖起来:“言言,我,我能行吗?” 夏言笑着鼓励他:“你能行的,一旦你有了这块地,就算你不盖房子,也能向所有人彰显你的实力。你想一想,二伯父和杨二姨回来了,二伯母要怎么面对他们?难道让他们三个一起住在一个屋檐下?” 夏立全的脸涨得通红:“不可能!他背叛了我妈,我不会让我妈再跟他在一起。” 夏德良见多识广,加了一句:“立全,你妈和你爸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掺和。我把话放在这里,假如你爸回来跟你妈哭一哭道个歉,搞不好你妈就会原谅她。” 夏言没有说话,父亲说的一点没错,杨平娥和王玉莲一样,只要丈夫能抛弃小三回归家庭,她们就能原谅丈夫,她们甚至能接受小三的孩子。 对王玉莲来说,服务员要是能生儿子,那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对杨平娥来说,妹妹是她的亲妹妹,只要把男人还给她,她甚至可以帮妹妹养孩子。 夏言心里猜测,如果夏德慈回归家庭,杨平娥甚至会觉得自己终于赢了妹妹! 夏言早就放弃了去说服这些人,把她们叫醒没用,她们无力改变现实,只会更痛苦。不如让她们继续沉醉在自己的价值观里,只要她们能自洽就好。 果然,夏德良的话成功地让激动的夏立全冷静下来。片刻后,他抱着头呜呜哭起来:“三叔,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等夏立全哭了一会儿,夏德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立全,听你妹妹的,买块地,独立生活。你过得越好,你爸才会越后悔。” 夏立全哭了一会儿后擦了擦眼泪:“三叔,我听你的。只是,买地皮得多少钱呢?” 夏德良在烟灰缸里将烟头按灭:“我也不知道,等你二姑父的消息。我记得你的户口本上报大了两岁,现在已经成年,你可以拥有自己的合法财产。你记住了,如果你爸回来,问你要什么,一概不给。” 夏立全怔怔地看着夏德良:“三叔,你为什么帮我不帮我爸?” 夏德良笑了一声:“我的理由跟言言一样,男子汉大丈夫,好好干,以后能过上好日子。至于买地皮的钱,总会有办法的,活人不会被尿憋死。别哭了,你弟弟妹妹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我们一起吃好吃的。” 夏立全擦了擦眼泪:“是我不好。” 夏德良点点头:“这样才对,你去外头给你弟弟妹妹买瓶饮料回来,把那饼干买二斤。” 说完,夏德良给了他十块钱。 等夏立全走后,夏德良又开始跟夏言算账,而且没避讳吴朋。 第76章 男人的尺寸 夏德良一边算账一边报数:“言言,从上回火灾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共收回货款三千五百块,我留一千五进货,留三百生活,给你立全哥一百块钱工钱,剩下一千六,我们三七分。” 夏德良继续道:“给你四百八十块。” 夏言点头,收下了四百八十块钱。 夏德良又掏出二十块塞给吴朋:“朋朋,辛苦你跑一趟,这钱你拿去买零食吃。” 吴朋连忙摆手:“三舅,不用不用。” 夏德良硬塞给他:“拿去,男子汉身上怎么能没钱。你请同学吃个饭,总不能还跑回去问你妈要钱。” 吴朋被打趣,只能收下钱:“多谢三舅。” 夏德良还不知道女儿替自己还了债,又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女儿:“你把这钱带回去给你二姑,欠了这么久,我没有利息给她,过一阵子我给她找一批好货源。” 吴朋看了看那五百块钱,选择了沉默,表妹不说,他不能多嘴。 夏言收下五百块钱,全部藏在自己的包里。 夏德良把剩下的五百多块钱交给周淑琴:“这是咱们两个的。” 周淑琴笑道:“一个多月能挣这么多,真不错,留在夏家庄,两个月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夏德良继续道:“言言,家里的开销你记得记账,等年底回去我一起给你报。” 夏言点头:“也没多少钱,我们三个日常花销都是块儿八毛的小钱。最多就是偶尔去许家吃个饭,那里比较贵。” 夏德良笑起来:“你真会享受。” 夏言也笑:“等你们回去了,我请你们去许家。” 夏德良点头:“马上要到秋收,生意肯定会变差,到时候我正好去医院动个手术。” 夏言算了下时间:“爸,那我请几天假过来给你帮两天忙,到时候我应该能错的开。” 夏德良摇头:“你不用来,你要上学,要写稿子,还要照顾妹妹,再让你来给我帮忙,我成什么人了。就算你懂事能干,也不能什么都指望你。你就在家里,做手术那两天让你妈和你立全哥陪着我,回来我在出租房里躺着,你妈给我做饭就行,立全看着铺子,有什么事情可以请梁老板帮忙。” 夏言道:“既然爸你要动手术,那这钱我先不要了,你留着吧。” 夏德良推了回来:“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足够。你身上带的钱多,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夏言提建议:“爸,以后有钱你可以通过信用社汇款,虽然花点手续费,但是更安全。” 至于开户头存钱,她猜她爸早就办了账户。 说曹操曹操到,梁老板忙完后过来串门:“大侄女来了。” 夏言起身打招呼:“梁叔。” 吴朋也跟着起身,一起喊了声梁叔。 梁老板哎哟一声:“老夏,你还藏了个小儿子啊,这孩子长得真俊。” 夏德良笑起来:“这是我外甥。” 梁老板哦哦两声:“难怪跟你长得像。” 夏德良没有解释,跟他扯闲话。 夏立全很快买回饮料和零食,还找出两个杯子,用开水烫了烫,给弟弟妹妹各倒了一杯。 夏言把那杯大的给吴朋:“你喝。” 吴朋看着杯子里的碳酸饮料,忽然对夏言道:“言言,我觉得我爸明年可以买个冰柜,里头放点这个,冰镇一下肯定好喝。” 夏言轻轻抿了一口:“那你可以跟二姑夫建议,不过你现在不应该关注这个,你今天的短文还没背。” 吴朋一惊,咕嘟咕嘟喝完饮料,找出收音机,躲到一边开始背短文。 大人们不管小孩子学习的事儿,梁老板还夸了几句。 店铺里人手充足,夏言晚上带着吴朋去市里的重点初中门口逛了一圈,花钱买了一堆教辅资料。 吴朋看着眼前的市重点中学,眼里有些羡慕:“言言,这里的教学条件肯定比我们镇上强了好多。” 夏言嗯一声:“但中考的时候我们要跟他们一起竞争。” 吴朋扶了扶眼睛,忽然道:“言言,以后你多给我布置些作业吧。我们想考市重点高中,要更努力才行。” 夏言沉默下来,这小子原来是属驴的吗,她布置的作业已经够多了,很多都超纲。他每天都在努力写作业。有时候错了好多,他会沮丧,沮丧完了后继续埋头干。 “吴朋,你已经很努力了。” 吴朋侧首看着她:“我天赋不如你啊,要比你更努力才行。” 夏言哂笑一声:“你天赋不比我差,而且你有你的性别优势。” 吴朋又扶了扶眼镜:“考试的时候又不会因为我是个男生给我加分。” 夏言抬头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很平静地回道:“等出了校园,你很容易就能打败我。这个社会还是男人的社会,我想出人头地,要比男孩子做得更好。” 吴朋没有反驳,他知道表妹承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她要坐大桌子、要离开夏家庄、要努力挣钱,都是她在向这些不公平的待遇做抗争。 吴朋再一次感觉眼前瘦弱的表妹无比高大。 就在吴朋发愣的时候,夏言忽然侧首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吴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夏言笑一声道:“你这一年长高了不少。” 吴朋愣住了,他忽然想起那次从夏家庄去镇上,表妹让他下车,她骑车带她。当时他发现表妹比他还高一点,心里十分沮丧。 经过夏言一提醒,吴朋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比表妹高了点。 他心里闪现出一丝雀跃。 夏言觉得好笑,真是个小孩子,这都能高兴起来。果然,男人从小到老,都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各种尺寸。 这头两个孩子在逛街,那头,夏德良正在跟周淑琴说闲话。 周淑琴问丈夫:“德良,你真的准备在镇上买地皮啊?” 夏德良点头:“买,我问过这里好多人,他们很多都买了,没买的也打算以后买。农村户口甩不掉,先在镇上立足。言言这丫头就是有眼光啊。” 周淑琴小声道:“你说,她这么精明,往后能跟谁过到一起去啊?” 夏德良看了周淑琴一眼:“淑琴,你不了解男人,男人首先是看脸的。” 周淑琴伸手拧了她一下:“别胡扯。” 夏德良慢悠悠吸烟:“言言长大了肯定好看,好看的女孩子不能傻,就得精明,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你没看到嘛,她用一块地皮,把立全的心全部拉了过来。后面几年,立全会死心塌地给我干活。言言看似什么都不管,大撒手让我当家做主,其实一切都在她手心里。” 周淑琴听到这话心跳就快了起来:“你说她那脑袋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这么远。” 夏德良弹了弹烟灰:“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能把她当小孩子,要当大人。” 周淑琴嘀咕道:“我可不敢把她当小孩子。” 夏德良翘起二郎腿:“我觉得二哥回来后可能要挨言言的整治。” 周淑琴一惊:“可不能,跟她又没关系。” 夏德良的眼光亮起来:“你女儿天生有一股侠义心肠,说好听是侠义,说不好听是多管闲事。你看钟家的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一直在暗地里关注。淑琴,对外人她尚且如此,对家里人,她不会不管的。所以,不管她怎么闹脾气,我们多哄哄她,平时对她多点真心,少点算计,她会跟我们一条心的。” 周淑琴哎呦一声:“你可冤枉我了,我对她还不够真心?” 夏德良笑起来:“够够,就是你不要当着她的面偏心就行。她所求的就是公平和尊重,像我妈那样的,一辈子别指望言言孝敬她。” 周淑琴没有说婆婆的是非,叹了口气:“孩子太傻,担心她被人欺负。这孩子太聪明吧,又觉得不像个孩子,不敢亲近。” 夏德良笑两声:“亲近什么,她不需要,我们只需要好好听话,把日子过好就行。” 第77章 三块地皮 两口子正说着闲话,夏言带着吴朋回了出租房。 屋子里太挤,夏德良带着外甥打地铺,周淑琴跟女儿睡床上。 在市里待了大半天,夏言带着一堆书和吴朋一起返回太平镇。 到家后,她喝了口水就往信用社而去,她带上了昨天夏德良给她的九百多块钱,另外自己又添了点,全存了起来。 看着存折上的2开头,夏言心里也雀跃起来,她的个人存款第一次超过两千块! 再有两个月,她就能有三千块! 高兴完了后,夏言也笑起来,自己怎么也跟个小孩子一样,因为两千块钱而高兴。 吴朋站在一边看着她一会儿笑一会儿严肃,他猜不透表妹在想什么,但是能多存钱肯定是好事。 初中、高中、大学,时间还长着呢,表妹存的钱足够多,就能顺利完成学业。 只要她能熬到大学毕业,她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夏言还没想那么多,她把毕业班的资料给了夏立民,带着吴朋再一次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培训中。培训吴朋的同时,她把钟书媛和秦晓瑜也拉了进来。 秦晓瑜的实力不差,跟得上夏言的节奏。钟书媛底子薄弱一些,好在她够勤奋,有夏言辅导,平日里的小测验考得也不错。 正在夏言做足了准备迎接中考时,吴长河看好了几块地皮,刚好,夏德良的手术也顺利结束。 为了不影响孩子们考试,吴长河将事情压下,等孩子们考完试才开始商议地皮的事情。 当天晚上,吴长河将孩子们都聚在一起说这事儿。 “我看了三块地,有两块是连在一起的,我想着留给朋朋和立民。” 夏立民连忙摆手:“二姑父,不用给我,是我爸的。” 吴长河笑道:“是你爸的不就是你的。” 夏立民忙道:“不是的二姑父,是我爸的,言言和月月也有分,法律是这样规定的。” 吴长河想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立刻拿眼神去看吴莹。 吴莹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吴长河安慰女儿道:“莹莹,你是女孩子,咱们乡下不流行给女孩子盖房子。等将来你长大了,要是能端上公家饭碗,爸想办法给你去城里弄点家业。” 吴莹这才反应过来:“爸,不用的,我不要,都给我哥。” 吴长河忙道:“你哥的是你哥的,该给你的不能少了你的。” 夏言笑笑没说话。 吴长河继续道:“另外一块离的有点远,而且小一些,给立全吧。” 夏德慧有些担心:“立全一个人住能行吗?” 吴长河看了她一眼:“立全要是住在镇上,二嫂肯定要来,难道你想跟二嫂做邻居?” 夏德慧沉默下来,片刻后道:“那就给立全吧。” 没几个人能受得了杨平娥,同住一条街上可以,做邻居就算了。夏德慧宁可跟几个孩子做邻居,最多是多照看一点,至少孩子们听话啊,不听话她还能教。 她能教杨平娥吗?不能!杨平娥还想教她呢!别以为她不知道杨平娥在背地里嘲笑她生不出孩子,要不是看在侄儿的份上,夏德慧都不想理她。 吴长河把大致的位置告诉了孩子们,然后对家里人道:“明天我准备去一趟市里,问一问你爸的意见,顺带进货。” 夏言点头:“二姑父,你去了后嘱咐我爸好好照顾身体,挣钱的事儿先不着急。今年最主要的目的是站稳脚跟,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目标。” 吴长河羡慕道:“你爸是真能,这才七八个月,挣了我两年的利润。” 夏德慧笑道:“我弟弟可是夏家庄首富。” 吴长河笑起来:“他很快就能成太平镇首富。” 说笑了几句后,夏言问道:“二姑父,买这地皮容易吗?要不要问一问土管所马所长?” 夏立民终于反应过来:“言言,难怪你之前老让我帮马学良辅导功课,原来事情在这里啊。” 吴长河看了一眼夏言,笑眯眯道:“立民啊,这就要运筹帷幄,你且得好好学着呢。” 夏言对夏立民道:“哥你想多了,马学良的父亲是土管所所长,农村人谁家没有土地?巴结巴结总是没错的。” 夏立民才不相信:“二姑父,你要不要请马所长吃饭啊?” 吴长河点头:“肯定要请的,我们按照正规流程走,但是提前请客,至少不会为难我们。” 这里头的道道孩子们都懂。 夏言主动道:“二姑父,请客的钱我出一半。” 吴长河哈哈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言言你现在也算个大户。” 夏言笑起来:“我算什么大户,无立锥之地、无片瓦遮身。” 旁边的吴朋看了夏言一眼,他发现表妹非常缺失安全感,哪怕父母兄弟俱全,哪怕家里条件也不差,她始终不肯完全相信任何一个人。 她只相信自己。 吴朋不知道表妹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知道,一个人这么自立自强,肯定是受到过不可磨灭的伤害。 她受到过伤害吗? 吴朋愣愣地看着夏言,从侧边看,他只能看到她秋水剪瞳一般的双目,目光沉静,哪怕脸上带着笑,笑容却没进眼底。 她的头发剪短了一些,扎了个简单的马尾,上面只有一个橡皮筋,什么头花发卡都没有。 吴朋发现她很喜欢打扮两个妹妹,但她自己却十分朴素,除了三舅妈给她买的衣服颜色比较鲜亮,她自己买的衣服都是黑色、灰色、白色。 不像个爱美的小女孩,倒像个清修之人。 就在吴朋呆呆地看着她时,夏言倏地侧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吴朋,过两天就要期中考试,记得把你的错题集再复习两遍。” 吴朋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你放心,我会的。” 夏立民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看了吴朋一眼。吴朋接到他疑惑的目光后,垂下眼眸开始喝水。 吴长河和夏德慧没有去管孩子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全部心思都在怎么顺利把这三块地拿下。 不光自家看中了,别人也看中了,竞争大着呢! 第78章 成交地皮! 吴长河往市里跑了一趟,带回来一批货,也带回了夏德良和夏立全买地皮的钱。 夏德慧看着眼前的三千块多块钱发呆:“德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啊?” 吴长河一边抽烟一边道:“德良的钱不够,问他隔壁的梁老板借了一千。之前德良救火及时,保下了梁老板的铺子,两个人现在关系好着呢。立全那块地比较小,他自己出了二百,剩下一千都是问德良借的。” 夏德慧担忧起来:“立全问德良借这么多钱,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 吴长河低声回道:“立全当着我的面给德良写了个借条,以后每个月工钱的一大半还给德良,还清为止。你放心吧,德良生意好,给他涨了工资。” 夏德慧叹口气道:“这孩子是真不容易。” 吴长河继续抽烟:“你二哥也不回信,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夏德慧负气道:“随便他怎么想的,他当年既然做出这种事,就别想回来后还跟以前一样。” 夏德慧有些不放心:“能行吗,德良毕竟是农村户口。” 吴长河抽了口烟:“应该可以,我找的都是有土地使用证的地皮,让马所长帮帮忙,搞个转让。” 有了钱,吴长河开始下一步动作,请马所长吃饭。 恰逢学校期中考试,吴长河没有把这事情告诉孩子们,自己单独行动。 等吴长河请过了客,中学的期中考试也顺利结束。 夏言考完试后心情十分愉悦,吴朋脸上半喜半忧。 夏言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你等我一会儿。” 她对着钟书媛招手,钟书媛走了过来:“言言。” 夏言见她心情不错,猜测她应该考的可以:“书媛,要是你能进年级前五,我送一份礼物。” 钟书媛笑道:“我进前五也是你的功劳,你每天辅导我,算我半个老师,我还没给你送礼呢,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夏言让她坐下,从书桌抽屉里找到几本练习册给她:“这都是我做过一遍的,我当时用铅笔写的,写完后都涂掉了,你拿去再做一遍。” 钟书媛直咧嘴:“言言你真的太狠了。” 吴朋插了一句话:“书媛,现在多努力一点,等到初三才能轻松。今年咱们学校一共考了3个中专,还有4个人上了高中,你要保持在年级前五名才能稳妥。” 钟书媛收起笑容:“多谢你们,我会继续努力的。” 夏言低声道:“书媛,你爸的事情你千万莫要管。不管将来你爸妈怎么样,你是你爸的亲生女儿,他有义务抚养你,你只管好好上学。” 钟书媛嗯一声:“多谢你言言,每次我感觉心里烦闷时,你总是能几句话就能把我开导好。” 旁边的秦晓瑜凑了过来:“书媛,这就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白羊老师的思想我们望尘莫及,你老实听话就好。” 夏言笑着在秦晓瑜头上揉了揉:“明天有空没,去我家玩啊。” 秦晓瑜眼睛一亮:“白羊老师,你要提前给我看稿子吗?” 夏言开始收拾书包:“稿子不能给你看,这是规矩,但我可以送你些小礼物。你在家里闲着,你爸又让你写作文,你说你去找我,你爸就不会管你了。” 秦晓瑜眼睛一亮:“对对对,我只要说去找你,我爸每次都很痛快地放我走,还说让我跟你多学一学。最近你给我补课,我爸说要请你吃饭呢。” 夏言笑起来:“秦叔太客气了,一只羊也是放,三只羊也是放。” 秦晓瑜哈哈笑:“明明是四只羊,你是小白羊。” 说笑几句后,众人一起离开学校,各自往家里而去。 吴朋路上悄悄问道:“言言,你要送她们什么礼物啊?” 夏言瞥了他一眼:“女孩子的事儿,你别打听。”他发现吴朋对她的一切事情都很好奇,这个苗头必须掐断。 吴朋的脸色微微发红,赶紧岔开了话题:“这两天买地皮的事儿应该就能办好了,也不知道三舅能不能回来签字。” 夏言无所谓:“不行就让我哥签字就是。” 吴朋笑道:“我是担心立民哥不肯签字。” 夏言继续往前走:“再说吧,过几天分数出来了,我要请假。” 吴朋继续笑:“你天天请假,李老师就等着考试后跟你算账呢。” 二人一路说话一路往家去,到了家里就得到吴长河的好消息。买地皮的事儿可以提上日程,明天让夏立民去市里喊夏德良和夏立全回来办手续。 夏言懒得去市里,在家里跟秦晓瑜玩。 秦晓瑜见到夏言面前的小篮子里有一大堆彩纸和彩绳,开心地翻了翻:“言言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夏言正在慢悠悠折星星:“没事儿干,弄着玩,天天学习写稿子,脑瓜子疼。” 秦晓瑜笑起来:“你还脑瓜子疼啊,我才疼呢。要是这回我能考前十名就好了。” 夏言将手里的一颗星星放进一个玻璃瓶子里:“谦虚了,你考前十肯定不是问题。你看我这玻璃瓶子里装星星好不好看?” 秦晓瑜把玻璃瓶子拿起来摇了摇:“还挺好看的,你弄这个干什么啊。” 夏言看了看自己的屋子,除了必须生活品,一点带色彩的东西都没有,她想弄点装饰品。 “就是弄着玩啊,正好把你叫过来,给你放一天假。回去后你爸问你今天学什么了,你说学习如何锻炼手脑配合能力。” 秦晓瑜笑得歪到了床上:“言言,我发现你胡扯的本事是真厉害。” 夏言又往罐子里装了一颗星星:“不会胡扯,怎么编故事啊。” 两个姑娘在屋里一边做手工艺品,一边闲聊。夏言最后找了几根彩绳编在秦晓瑜的辫子里,本来单调的麻花辫瞬间闪亮起来,秦晓瑜非要给她辫子里也加几根彩绳。 玩到快十一点,秦晓瑜要回家,夏言送了她一些原料,让她自己回去编着玩。 等秦晓瑜一走,吴朋跑了过来。 “言言,中午的鱼你是想吃红烧的还是清炖的?” 夏言放下手里的东西:“清炖的吧,姑父前儿才喝了酒,红烧的怕他嗓子受不了。” 吴朋哦一声,看了一眼她的头发,他第一次看到她在头发里加彩绳,他觉得非常好看。 他又看了一眼小篮子,笑着问道:“这是什么,还挺好看的。” 夏言找到两根手链,准备送给两个妹妹,手链上面还串了颗小铃铛。 “给她们两手上戴上铃铛,以后写作业的时候敢偷偷跑,我就能听到。” 吴朋看了看之后问道:“没有我的吗?” 夏言坚想了想,跑回屋里找到一本字帖塞给他:“这是送你的。” 吴朋看着手里的字帖,他这次没有像以往一样含蓄,直接开口讨要:“我也想要手链。” 夏言再次拒绝:“这是女生戴的,你是男生。”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那你给我两根,我和立民哥一人一根,这样就没人说是女生戴的。” 夏言再次拒绝,直接跑到前面去吃饭。 吃过了午饭,夏立全和夏立民回来了。 夏立全回来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签字办手续,二是带话。夏德良还没好利索,暂时不能长途跋涉,让夏立民代为签字,他还手书了一份委托协议。 吴长河速战速决,当天下午就去把事情办妥。 至此,夏言家里终于在镇上拥有了一块地皮,下一步就可以盖房子。 第79章 成绩下滑 买完了地皮,夏立民回了自己的小屋,夏言和吴朋跟了过来。 夏月现在天天跟吴莹形影不离,白天一起上学写作业,晚上睡在一起,基本上不怎么回小屋。 夏立民趴在桌子上:“言言,爸现在能自己走动,就是过一个把小时就要休息,跟之前刚从医院里回来时一样。妈怕累着他,每天让他在屋里躺着。最近爸不在店里,生意差了一些。” 夏言嗯一声:“差一些就差一些吧,秋天的提留款已经交了,家里也没什么大的开支。” 夏立民继续道:“爸说等过一阵子他休养好了,离过年越来越近,生意会特别好。年货可能需要我们两个操持,爸说他最早也要等到腊月二十七八才能回来。” 夏言又嗯一声:“都行。” 夏立民看到了妹妹头发辫子里的彩绳,觉得怪好看的,又看了看旁边的小篮子,伸手摸了摸:“言言你居然也玩这个啊,我看我们班好多女生玩。” 吴朋接了一句:“立民哥,言言今天编了好多手链。” 夏言见吴朋还没死心,嗯一声道:“我弄着玩的,回头我还想做个风铃挂在屋里。” 夏立民哈哈笑:“到时候风一吹,叮叮当当,小黑不得一天到晚仰着脖子看。” 小黑听见夏立民叫它,围过来拼命摇尾巴。 吴朋见夏立民没有问妹妹要东西,没有再提,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 说了一阵子后,夏立民撵吴朋:“朋朋你快回去吧,我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夏立民亲自送吴朋,等到了门外,吴朋忽然感觉到锋芒背刺,他一扭头,发现夏立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夏立民的目光十分犀利,吴朋本来还跟他对视,后来渐渐低下了头。 夏立民嘱咐了一句:“你快回去吧,明儿早上不要过来,我去端饭给言言吃。” 说完这话,夏立民关上了门。 夏言不知道门外的风波,她的心思在眼前的稿纸上。前一阵子她的第二部漫画故事完结,王编辑催着她继续画,但她现在还没有什么思路。 夏立民在帘子外头喊了一声:“言言。” 夏言嗯一声:“进来。” 夏立民进来后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你想什么呢?” 夏言实话实说。 夏立民不反对:“那你就歇歇吧,现在爸妈已经能养家糊口,你不用这么努力。你放心,爸妈不会不让你上学的。” 夏言笑一声:“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想看一看第二部的后续。” 夏立民思索片刻后反应过来:“会不会跟上次一样,一下子来一大笔?” 夏言手里一支笔转来转去:“如果有后续动静,不光能多一笔收入,说明我的路子没错。如果没有响动,那我就要停一停,思考后面怎么发展。” 夏立民点点头:“你这个思路不错,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夏言侧首看着他:“有啊,考上一中,去市里读书。” 夏立民笑起来:“爸妈不催我,你倒是天天催我。” 夏言静静地看着他,离兄长的十五岁越来越近。她希望兄长能平安度过明年的夏天,然后去市一中重点班读书,从此开启新的人生。 夏立民见妹妹不说话,也认真地看了看妹妹。看了片刻后,夏立民心里吃惊起来,妹妹的五官比之前长开了一些,虽然年纪还不大,能看得出来将来容貌必定比母亲还要出色。 更别说她身上还有一股出尘的气质,还有她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眼光、安静的性格、满身的书卷气…… 夏立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知道,越是这种不好亲近又很漂亮的女孩子,越是招男孩子喜欢。 他觉得妹妹身上到处都是闪光点,难怪吴朋那小子天天往这里跑。 夏立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都是亲戚,不可能不来往。但是妹妹还这么小,两个人天天形影不离。小孩子没个分寸,万一有了什么心思,不光影响学习,被人看出来还要坏名声。 夏言仍旧静静地看着兄长,片刻后低声道:“哥,你不用担心吴朋,我会好好把他带大的。” 夏立民本来正在担心,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口气,他比你还大呢。” 夏言微笑道:“在我心里,他就是个小孩子。” 夏立民猜测妹妹察觉到了自己的担忧,罢了,妹妹这么聪明,她写的故事里好多感情纠葛,不可能不懂。既然她这么说,自然是能自己掌控。 算了算了,小孩子嘛,总会有些小心思。 夏言隐晦地安抚好了兄长,打发他去睡觉,放弃了继续创作的想法。反正她现在有钱花,先歇一阵子吧。 没过几天,期中考试成绩出炉,夏言仍旧稳居年纪第一,吴朋这次只考了年纪第三,总分比夏言差了二十多分,之前二人之间一直都是差十分以内。 年纪第二是隔壁班的一个孩子,秦晓瑜考了第四,钟书媛考了第七,比她入学的时候有所提升。 某种程度上来说,吴朋的成绩有所下滑。 据李老师说,这次没有全县排名,但是各个学校的老师私底下沟通过,夏言这成绩拿到全县去也能排到前几名。吴朋的排名不知道,一分能刷掉不少人呢。 当然,夏言更关注夏立民的排名,因为他还有大半年就要参加中考。夏立民这次很争气,全县第二名,如果能保持这个分数,去市一中重点班非常稳妥。 上课的时候,夏言把吴朋的试卷全部看了一遍,找到了他失分的关键点。 吴朋有些沮丧,他没想到自己入初中后第一次大考就掉了名次,总分跟夏言差了这么多。 夏言把试卷还给了他,等到晚上晚自习放学,出了学校大门,夏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跟他说话。 “吴朋,你告诉我,为什么丢了那么多不该丢的分,你不是个马虎的人。” 吴朋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双肩包的带子,过了好久才回道:“言言,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夏言微微摇头:“吴朋,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读书是给自己读的。我问你,你想过将来吗?” 吴朋抬眸看着她:“想过。” 夏言看着他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想象中的将来是什么样子的?” 吴朋的脸在黑夜里忽然变红,然后又变白,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个龌龊的臭流氓,为自己有过那些无礼的想法。 夏言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曾今很多次,他在她面前有过这种表情。她可以不计较他小小年纪就想东想西,她只怕出现变故,对他的前程有碍。 这个曾经无数次帮过她的温润男孩,她希望他能如上辈子一样,前程似锦、官运亨通。她的任务是把他带到京市,然后她就可以去追寻自己以前没完成的梦想。 “吴朋,我将来要去京市,我要去读全国最好的大学。” 吴朋几乎是脱口而出:“言言,我想跟你一起去。” 夏言嗯一声:“我也想跟你一起去,但你现在这个状况不太乐观。吴朋,你年龄尚小,不要想太多不属于你这个年龄的问题,有话也不要憋在心里,想说什么就跟我说,哪怕你说错了,想错了,我也不会怪你。憋在心里会内耗自己,浪费你的精力,你懂吗?” 见到夏言洞悉的目光,吴朋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言言,是我不好。” 夏言温声道:“吴朋,在我心里你一直很好。如果我平时对你太严厉,我向你道歉,我只是希望你能有个好前程,你千万莫要有压力。” 吴朋听见她的话,又高兴又内疚。高兴于她对自己的赞誉,内疚于自己辜负她的期待。他勇敢地抬起头,大胆地直视着她,过了好久后低声道:“言言,我喜欢你对我严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夏言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心里哂笑,算了,他还是个小孩子呢,需要好好引导。 夏言对着他微微一笑:“那以后用心读书,我知道你能做到的。别想多了,走吧,我请你去吃宵夜。” 吴朋见她不再生气,心里也高兴起来,忙跟在她身后往前走。 二人一起等到了夏立民,三人一起去许家饭馆打牙祭。 第80章 小三生孩子了 夏言的一顿批评很见效果,吴朋开始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他不再过分关注夏言每天在干什么,只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默默陪着她。 夏言很喜欢这种状态,她在学习上带着他,他在生活上帮助她,两个人各自都安心当工具人。 日子平平淡淡地往前走,夏言的日子非常规律,上学、写稿子、照顾妹妹,抓家里几个孩子的成绩。她现在只需要写一本故事,比较轻松。 轻松了将近一个月,王编辑给她来了一封信,同时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出版社准备将她的三部中篇小说出版一个合集,初步印刷两万本,这次她的分成略微提了一倍,一本分到两毛钱。后期如果继续印刷,她能再继续按照这个价格得分成。 “坏消息”是,王编辑同时寄来了另外一份合同,让夏言跟出版社签个合同。 合同大致内容如下:小白羊以后所有的作品必须投往王编辑所在的出版社出版,但编辑部给她涨稿费,纯文字稿费一期五十,文字加插图一期八十。小白羊每年必须完成至少三本纯文字故事和两本漫画故事。 夏言看到信件后沉默良久,吴朋一看就懂:“言言,这合同不能签。” 夏言嗯一声:“这是卖身契,肯定不能签。” 夏立民微微皱眉:“为何他们忽然这样做?这是想把你栓死?” 夏言端起茶水一边喝一边道:“我要是出版社我也这么做,如果不签合同,假如对方越写越好,我就得涨稿费标准。签了这个合同,我就可以一直按照这个标准执行。你们看后面还有惩罚条款,如果我接受这个条件,一旦我往别的地方投,她们就可以起诉这个笔名。” 夏立民仔细想了想之后问道:“如果你不签这个合同,那个合集还会出吗?” 夏言实话实说:“不知道,有可能这个合集就是子虚乌有,是他为了骗我签合同捏造出来的。然后等我签了合同,再找各种理由解释。毕竟出合集这事儿没签合同,空口无凭,我又不能找他麻烦。” 吴朋皱眉道:“还有一种可能,他给你的这钱远远低于你实际该得的,他在中间抽成,所以想把你捆死在他手下,这样你就能一直帮他挣钱。” 夏言从一开始就料到可能会有今天,很平静地回道:“不要紧,我先给他回一封信告诉他我的实际想法,手上这一本继续写。” 夏立民有些不放心:“你准备怎么说?” 夏言在心里揣度,如果那个合集一出,她至少能分到四千块,再加上她手里的两千多。这年月消费水平低下,上大学不用花太多钱,如果她足够节俭,六千多块钱足够支撑到她大学毕业。 她知道王编辑这是在拿捏她,四千块钱的诱惑力非常大,夏言不想错过,也不想轻易换东家。 从头再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夏言也知道,王编辑的条件她根本做不到。不说每年的任务量太大,她上高中后根本没时间写那么多。再说这稿费标准就不合理,现在看起来是很高,但是社会经济发展会越来越快,这点稿费在以后也不算个什么。 过了好久夏言才道:“签合同可以,但是他得答应我几个条件。第一,纯文字稿八十一期,文字加插图一百五一期;第二,我最多只能签两年,而且要减量,两本文字稿和一本漫画稿。因为两年后我上高中了,到时候根本没时间。如果他不答应,那我也没办法。” 夏立民点头:“是不能,那我来帮你写这个回信,不管对方给不给你做合集,都不能签这个合同。” 夏言点头:“我口述,你写。” 写完信后夏立民开玩笑道:“言言,你说这编辑部是不是傻,把价钱给你定死了,万一你请几个人帮你写,天天投,难道不管写啥他都给钱?” 夏言笑起来:“一般有了点名气的人都不会随便找枪手坏自己的名声,你这提醒了我,我试一试再开个笔名,去别的地方投,东方不亮西方亮。如果真的要钱,我把这个笔名挂在你名下,他又没法查我的户口。” 夏立民把信收起来:“明天我去给你寄信,看他怎么说,如果非逼着你,这钱咱不要了,身体要紧。” 夏言无比庆幸现在中考还不用考体育,不然她天天还得早起跑步,夜晚根本没时间写作。 给王编辑写完信的第二天,正在上课的时候,教室门口忽然来了一个妇女,在门口喊起来:“书媛,书媛。” 夏言一眼认出这是钟书媛的舅妈,钟书媛惊的呼啦一下子站了起来。 正在上课的老师看了一眼,对钟书媛点点头,示意她快出去。 夏言在算了算日期,心里了然。 来了!夫妻撕逼加小三上位的戏码即将隆重登场。 钟书媛有些紧张地出了教室,不知她舅妈说了什么,她红着眼睛回了教室,背起书包跟老师请假,准备回家。 夏言叫住她:“书媛!” 钟书媛看着夏言,眼里都是紧张,还有一丝恐惧。 夏言起身,对正在上课的老师道:“老师对不起,我得请一会儿假。” 老师知道二人是好朋友,夏言平常对钟书媛比较好,干什么都带着她一起。 老师点了点头:“你们去吧。” 夏言拉着钟书媛到了教室外面,低声问道:“书媛,是不是生了?” 钟书媛点点头:“是个男孩。” 夏言的心直直地往下沉,这孩子出生比上辈子提早了很多,也不知会不会带来别的变化。 她一把拉住钟书媛的手,再三嘱咐她:“书媛你记住了,这是大人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假如你爸要跟你妈离婚,你谁都别劝,你跟你妈,然后让你爸付给你抚养费。” 钟书媛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言言,不会,不会离婚的吧。” 夏言知道这件事情对眼前的女孩来说有点残忍,但她不得不说实话:“书媛,你以为对方蛰伏这么久为的是什么,就是要赶你妈下台,自己上位。书媛,有了外心的男人是留不住的,早晚他会走。趁着他现在还有愧疚之心,你还能讨点好处。真把他惹烦了,他拍拍屁股就走,什么都不管,到时候你哭都没用。” 钟书媛的手开始发抖:“言言,我就是担心我妈受不住。” 夏言的神色十分平静:“书媛,这是你妈自己选择的路。当初你爸和那个服务员在一起的时候你妈不反对,那么不管有什么结果,她都需要自己来承担。” 钟书媛的脸色越来越白。 第81章 夫妻撕逼 夏言紧紧握住钟书媛的手,眼前的钟书媛就如同当初的自己。 夏言想起兄长去世、父亲自杀的那一天,那个时候,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十三岁的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她跌跌撞撞掉进了命运的旋涡,苦苦挣扎了二十多年,最终以非正常死亡的方式彻底解脱。 思索再三,夏言做出一个决定:“书媛,你等着我,我跟你一起去。” 钟书媛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嘴唇都开始发抖:“言言,谢谢,谢谢你。” 夏言返回教室,背上自己的书包,对旁边的吴朋道:“我跟书媛去一趟,你中午自己回去吃饭,别等我。” 吴朋愣了一下,想要跟夏言一起去,夏言挥手制止他:“你别去。” 夏言再次跟老师道歉,出了教室后拉着钟书媛的手,跟着她舅母一起出了校园。 钟书媛的舅妈一路走一路骂:“你爸这个杀千刀的,听说那个表子生了个儿子,昨天生的今天就要离婚。你妈早上已经哭晕过去了,你回去劝劝你爸吧。说好了把那个孩子抱过来养的,怎么能随便离婚呢!” 夏言反问道:“婶子,钟老师在哪里?” 舅妈继续骂:“早上回家了一次,说了句离婚就要走,我们把人扣下来。想得美,他说离婚就离婚?” 夏言点头:“婶子,你怎么过来的?” 舅妈摆摆手:“我本来要来赶集买些东西,正好让我带话。这事儿我也插不上嘴,都是家里男人做主,你们两个先回去,我等会儿买了东西就回去。” 夏言很客气道:“那婶子去忙,我带书媛回去。” 舅妈看了夏言一眼:“你这丫头倒是个有情义的,难怪书媛去年总是把家里的东西偷偷拿去给你吃。” 夏言并不避讳此事,去年夏德良重伤,那时候她还没挣到多少钱,钟书媛会给她带好吃的。 “多谢舅妈夸奖,我们先回去了。” 夏言拉着钟书媛的手回了吴家,刚到家呢,吴朋气喘吁吁地撵了回来:“言言,我跟你一起去。” 夏言皱了皱眉:“你还是别去了。” 夏德慧赶了过来:“言言,你要去哪里?” 夏言实话实说。 夏德慧叹了口气:“让朋朋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相互照应也好一些。这是别人家的事儿,你去了也只能安抚安抚书媛,千万别多嘴。” 夏言点头:“二姑放心吧,我不会多管闲事的。”她主要的目的是给钟书媛提供精神支撑,防止她被人从言语上带偏。 夏言骑车带上了钟书媛,吴朋骑车跟在后面。 等出了太平镇,钟书媛终于平静下来:“言言,谢谢你。” 夏言骑得很快:“书媛,人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和出生,但可以选择怎么走完自己这一生。那个孩子是你父母和那个服务员的共同选择,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之前你姥爷一家人想把人家孩子抱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靠谱,现在你父亲不同意把孩子抱过来,我猜测是那个服务员不同意,你姥爷他们就想拿你做挡箭牌。你千万要记得,先保住自己。” 钟书媛点头:“我想好了,如果我爸非要离婚,我不会劝的。他跟我妈在一起天天吵架,每次逢年过节去我奶奶家里,我妈要挨骂,我也要挨骂,既然这样,还不如离婚算了。” 夏言心里高兴起来,果然逆境锻炼人,这一年多时间让钟书媛也成长起来。她终于意识到她的家已经风雨飘摇,她不再是父母手心里的宝。 夏言继续开导她:“书媛,我要说几句挑拨离间的话。你父母现在的心思都在你弟弟身上,你妈想拿你当筹码争取你弟弟,你爸想拿你当筹码逼迫你妈离婚。等会儿他们可能都会表现的很爱你,你千万别上当。” 旁边的吴朋看了一眼钟书媛,他真担心夏言的诛心之言会把钟书媛击倒。 钟书媛确实被夏言的话击中,但她知道夏言从不骗自己,她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路有些不平,车颠簸了一下,钟书媛伸手抱住夏言的腰哭了起来:“言言,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快,三人到了王洼。夏言的自行车直奔钟书媛家,里头正吵闹着呢。 夏言和吴朋把车停下,用锁锁好,一起进了钟书媛的家。 院子里头,王玉莲正坐在堂屋门口的一张椅子上痛哭不已,钟老师蹲在门楼的角落里抽烟。院子里一堆的人,都很安静。 钟老师的头发比较乱,脸上有点微微发肿,看起来刚刚挨过打。 见到钟书媛,钟老师勉强给了个笑容:“书媛回来了。” 王玉莲见到女儿,哭着扑了过来:“书媛,书媛啊,你爸这个杀千刀的要抛弃我们两个啊。” 钟书媛有些木然地站在那里任由母亲哭泣。 等王玉莲哭了一会儿后,钟书媛才开口:“听说你们要离婚?” 王玉莲又哭了起来:“凭什么,钟仁贤,你说离就离?你这个骗子,当初说好了把孩子给我的,你现在居然为了那个**要离婚,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钟老师蹲在一边不停地吸烟:“玉莲,这么多年,我也没薄待你。就算要离婚,孩子、房子、家里的钱都给你,以后每个月我再给书媛二十块钱抚养费。” 王玉莲继续哭:“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钟老师继续吸烟:“我没有骗你,我什么事情你不知道。你总不能让我们骨肉分离吧。” 夏言知道,钟老师这里说的骨肉分离是和他刚出生的儿子。 夏言不准备插手这两口子的事情,在她看来,这两口子包括那个服务员,三个心怀鬼胎之人,不管谁赢谁输,都是罪有应得。 钟书媛再次开口 :“你们把我叫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钟老师先开口:“书媛,你愿意跟着爸吗?你要是愿意,爸带你走,你是爸第一个孩子,爸肯定会跟以前一样对你的。你妈一个人养不活你,她还年轻呢。” 夏言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无耻到极点,还没离婚呢,就在心里想好了老婆改嫁的事情。 王玉莲哭了起来:“你休想,书媛是我生的我养的,你想让那个不要脸的小**给她当后妈折磨她?你做梦!” 夏言依旧一言不发,她想看看这两口子到底要撕得多么难看。 第82章 执迷不悟的渣男 王玉莲当然不甘心离婚:“钟仁贤,你想离婚是吧,除非我死了!” 钟老师又点起一根烟:“随你的便,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回来住了,除了书媛的学费和生活费,其余的我一概不会再管。你要是愿意拖,你就拖着吧。” 他有工作,他是男人,他几乎占据了所有的制高点。 王家人不愿意了:“钟仁贤,不要忘了,你还在我们下河弯小学教书呢,除非你不想要这个铁饭碗,不然我们老王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钟老师不肯退让:“不然我怎么办?那边说我要是不离婚,就把孩子送人。那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能送给别人养?这难道是我的错?要是书媛是个男孩子,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情!还不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王家人沉默下来,他们也一致认为是王玉莲的肚子不争气。 夏言终于忍不住了:“钟老师,假如师母不离婚,你是准备跟那个人以夫妻的名义同居吗?重婚犯法的你知道吗?还有,你婚内生育,不光违反计划生育,也是作风不正。你知不知道,作风不正会成为你仕途上的拦路虎。” 钟老师的脸色略微变了变,王家都是土老帽,没人懂这个,但他知道夏言懂。 “夏言,我知道你有本事,这是我家里的事情,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咱们毕竟师生一场,我自问以前对你还是不错的。” 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钟老师:“钟老师,儿子有那么重要吗?你不是农民,你不需要种田地,有没有劳动力并不重要。你将来有退休金,不需要儿子养老,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孝顺的孩子能照顾你的老年生活,这个孩子是男是女根本不重要。” 钟老师吸了口烟:“夏言,你还小,不懂人言可畏。” 夏言冷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人言可畏,但我也知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为人师表,婚内出轨,公然与情妇出双入对,你站在三尺讲台上的时候脸不红吗?你把一个私生子当成宝贝蛋子,你想过你女儿的感受吗?钟老师,你确定你真的要离婚吗?” 钟老师点头:“夏言,不管你怎么看我,说我不知廉耻也好,说我不配为人师表也好,这个婚我是必须要离的。” 夏言看向钟书媛:“书媛,你准备跟谁?” 钟书媛拼命眨眼,将眼泪逼回去:“我跟我妈。” 王玉莲大声痛哭起来:“书媛啊,妈对不起你,没给你生个弟弟,让你以后没了家啊。” 钟书媛忽然大声喊起来:“你以为是没有弟弟吗,是他不想跟你过了,他就是找个理由想离开,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就算死活不离婚,那边真的就会把孩子送走吗?” 夏言立刻接了一句:“让她送,她送到哪里,我想办法帮你们弄回来。” 果然,王玉莲的脸色一喜:“言言,你真的能弄回来?” 夏言看着钟书媛道:“书媛,你看到了吗,他们两个并不在意你,他们在意的只有那个生父不明的男孩子。随便他们吧,你先顾好自己,不用管他们大人的那些算盘。” 然后夏言看着王玉莲:“王姨,别人的孩子,你就算抢过来,也不会跟你贴心的。” 王玉莲继续哭:“你们小孩子知道什么啊,没有儿子就没有家,书媛将来早晚要嫁出去的,这个家里总不能空了啊。” 夏言冷笑道:“可别往书媛头上赖,咱们太平镇王书记没有儿子,我认识的秦秘书也没有儿子,外头千千万万个家庭都没有儿子,人家不比你强?你家里又没有万贯家财需要继承,你有没有儿子,太阳照样东升西落,公鸡打鸣母鸡下蛋,一点不会改变,可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重要。古往今来,几百个帝王,谁家最后不绝嗣?谁家没断过香火?书媛可不替你们背这个黑锅。” 夏言的一顿嘲讽,站在院子里的人都无动于衷,这些人眼里,人活着是必须得有儿子的,不然自己“伟大”的血脉无法继承。 夏言的嘲讽对他们毫无杀伤力,他们甚至觉得夏言说的都是疯话,只有钟老师略微有点愧色:“夏言,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有没有香火对社会对人类一点影响都没有。我就是心里有点执念,你是读书人,你应该懂我,人的执念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特别是你身边还有一群人每天拿这个执念来踩你。” 说到这里,钟老师看了夏言一眼:“就好比你自己,你心里难道没有执念吗?你有,你想证明你比绝大多数男孩子都优秀,所以你这么努力,这么拼命。咱们都是凡人,没法跳脱到五行之外。” 夏言沉默下来,她承认,钟老师说得对,她心里也有执念。人人心里都有执念,谁都逃不脱。 夏言没有被他带着走:“钟老师,你有执念我能理解,你完全可以先离婚再婚,合情合法合理,你偏偏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钟老师哼一声:“你说的轻巧,先离婚?除非我死了,或者你师母死了,不然这婚是离不掉的。” 夏言哦一声:“我知道了,你今天回来不是来离婚的,你是来告诉他们,从今往后你不会再回这个家是吧?” 钟老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夏言仔细想了想,其实她也不知道上辈子钟老师和王玉莲到底有没有离婚,反正钟老师的工作没了,他带着服务员离开了太平镇,也不知是回老家还是外出。 等王玉莲一死,他们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夏言叹了口气后对钟书媛道:“书媛,你爸已经铁了心,他回不了头了。就算他留下来,你们这个家依旧不圆满。从他走出这一步路开始,你们这个家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你们以为把那个孩子抱过来就算赢了吗?不可能的,他将来会长大,他会知道自己是个私生子,假如有心人挑拨,说你是养母从亲妈那里抢来的,你说他会怎么想?” 旁边有王家人道:“你这丫头不懂就别乱说,那抱养孩子的人家多着呢。别的不说,你二姑不就养的别人的孩子。你问问这孩子,难道以后不认你二姑?” 夏言勃然大怒,指着那人的鼻子骂道:“呸,你们没有镜子,尿桶有吧,去尿桶照照自己,你们有什么资格攀比我二姑和我二姑父?我二姑父偷野女人了?我二姑找人家黄花大姑娘借肚子了?我们夏家一家子等着算计人家的孩子了?别叫我骂出更难听的话来,要不是看在书媛的份上,明儿我就一篇通稿发到市里去,让全阳州市的人都看看,你们老王家是怎么纵容女婿养野孩子的!” 夏言骂的一群人都安静下来,那些老老少少都拿眼偷看她。都听说夏家这个闺女厉害,没想到这张嘴比刀子还要狠。 骂完之后,夏言侧头一看,见吴朋脸色不好,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伸手拉住他的手,轻轻握紧。 吴朋脸上的愠色变淡。 第83章 拖延之计 钟书媛见家里人攀扯吴朋,立刻红着眼睛点头:“我同意他们离婚,早点结束,早点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说完,钟书媛走到王玉莲身边,噗通一声跪下:“妈,你放心,我会给你养老的,如果我做不到,让我天打雷劈而死。” 夏言在一边敲边鼓:“王姨,现在女孩子可以考学,书媛的成绩还可以,将来说不定有机会捧个铁饭碗,到时候她不比任何男孩子差,她可以给你养老。” 王玉莲继续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骂钟老师。 钟老师吸完最后一根烟,将烟头丢在地上:“书媛,以后我就住在学校里,每个星期你去我那里拿生活费。玉莲,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吧。等你想通了,随时让人来叫我,我们去办离婚手续。” 说完,钟老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小院子。 钟老师要走,王家人骂骂咧咧,刚才已经打过一顿,也把钟书媛叫了回来。钟老师仍旧不肯回头,王家人知道,这是铁了心要离。 夏言没有再多言,将钟书媛拉起来问道:“你是在家里陪你妈,还是跟我一起去学校 ?” 钟书媛擦了擦眼泪:“言言,请你帮我跟老师请个假,我过两天就去。对不起,因为我家里的事情,连累你们了。” 夏言点头:“我把我的自行车给你骑,我先走了。你好好安慰你妈,告诉她,没有男人也不要紧,人类四百万年进化历史中,有婚姻制度没多少年,绝大多数时候,没有男人能过得更好。” 说完,夏言将车钥匙塞给钟书媛:“我走了,两天后一定要来,上学是你唯一的出路。” 在钟书媛的保证声中,夏言跟吴朋一起出了这个小院子。 吴朋骑上自己的车,夏言在后头轻轻跳上了车。 等离开王洼有一段距离后,夏言轻声对吴朋道:“吴朋,刚才我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吴朋笑了一声:“不会的,我的情况跟钟书媛不一样。我跟我爸妈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夏言嗯一声:“多谢你陪我走一趟。” 吴朋骑车骑得飞快,他总感觉表妹轻了好多,带她没有以前那么费劲。可表妹看起来仍旧很瘦,那就只能是他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一些。 想到她刚才主动拉自己的手,吴朋感觉自己心里腾升起一股欣喜,他脸上仍旧云淡风轻:“咱们两个之间不用说谢,你每天带我学习,我都没跟你说谢。” 夏言双手抓住了车架:“好,我们都不要说谢。” 一路上,吴朋一次都没下过车,连上坡时都不让夏言下车,就这样顺利地带着她回到了家门口。 听到车铃声,夏德慧赶了出来:“总算回来了,给你们留了饭,我去热一热。” 夏言忙道:“二姑你忙你的,我们自己热。” 夏德慧没有勉强,自己在铺子里算账。 夏言和吴朋去了厨房,一个烧火一个热饭。很快,二人一起坐在了铺子里的小桌子上吃饭。 夏言一边吃饭一边把今天的事情说给夏德慧听。 夏德慧叹一口气:“跟我猜的一样,这男人啊要是有了外心,你是留不住的。” 夏言回道:“要男人干什么,一个人又不是活不了。” 吴朋今天第二次听到夏言说这种话,看了她一眼后,伸筷子将菜盆里剩下的唯一一块鱼夹到夏言碗里,然后低头吃饭。 夏言不吃独食,将鱼一分为二,给了吴朋一半。 “要我说啊,不管离婚还是不离婚,书媛她妈这个时候应该出去找份活儿干,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供养女儿读书。她之所以这么害怕离婚,就是怕没人养自己。等她一旦能自食其力,她保证会把这狗男人当垃圾丢出去,丢的比谁都快。” 夏德慧笑起来:“你这丫头想法总是跟人家不一样,她大字不识一个,农村妇女胆子又小,她敢去哪里?” 夏言开了句玩笑话:“那个服务员生孩子去了,招待所里难道不招人了吗?我要是她,我现在就去招待所应聘服务员,羞死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夏德慧哈哈笑起来:“你说得对,这女人是太窝囊了。” 夏言吃饭的动作慢起来:“是很窝囊,但凡她当初反对丈夫找人,我肯定会帮她。但她这种人不值得我去帮,我要是帮她,她还以为我要害她呢。算了,有些人就让她烂在泥地里吧。” 夏德慧安慰侄女:“言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姑父说得对,你这丫头天生侠义心肠,喜欢锄强扶弱。” 夏言笑起来:“二姑,你看你也有个毛病。” 夏德慧哦一声:“什么毛病?” 夏言眨眨眼:“我跟你说,不要什么话都信男人的。你什么都顺着他,时间久了他就不把你当回事。你有自己的想法,他反倒会更在意你。” 夏德慧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这个丫头看书都看傻了,什么话都敢说。” 夏言笑起来:“我胡说的,二姑别在意。” 夏德慧伸手点了点侄女的额头:“小小年纪,不许胡思乱想。” 夏言很快放下碗对吴朋道:“我今天不想去学校了,你自己去吧。” 吴朋收起碗:“我也不想去了。” 夏德慧眼睛一瞪:“你敢,吃了饭就给我滚去上学。你不要比言言,她缺课补得上来,你缺课了还要言言给你补。” 夏言在吴朋之前将碗抱走:“我去洗碗,你快去学校吧,晚上回来把你的笔记给我看看。” 夏言洗过碗之后回了自己的小屋,跟小黑玩了一会儿,睡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会儿《二十四史》,起来后到了放学时间。 她带着小黑去杂货铺,刚进门吴长河就喊:“言言,有你的信,邮递员刚送来的。” 夏言心里一凛,估计是王编辑来的心。她接过信后一看地址,果然是王编辑。 夏言拆开信一目十行看完,然后面不改色地将信收起来。 很快,夏立民和吴朋都回来了,夏言把信给他们两个看。 夏立民皱眉:“他要签五年?” 吴朋不满意道:“他不肯涨价啊?” 夏言慢悠悠吃饭:“其实签五年和两年区别不大,只要他不给我定量就好,写不写都在我。我再给他回一封信,五年可以,但是每年都要给我按照一定的比例涨钱。如果不按照比例涨,那就每一期都根据销量给我分成。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这样反复拉扯几回,合集的事儿就该有结果了。只要合集能出来,我就稳坐钓鱼台。如果合集黄了,说明他一开始就在蒙我,等我把手上这一本写完,提鞋就跑。” 夏立民哈哈笑两声:“言言,原来你在使拖延之计啊。” 吴长河听懂了:“我说言言,你这三十六计学的不错。那你也帮我出个主意,马上要入冬,怎么才能多挣钱呢。” 夏言慢条斯理道:“姑父,我那我可真出主意了?” 吴长河立刻道:“尽管出!” 第84章 豪赌一把 夏言看向吴长河:“二姑父,你要是相信我,去进两千把遮阳伞回来,要那种折叠式的。你找我爸,让我爸给你挑那种女士的,彩色的,花样多一些。” 吴长河奇怪:“为什么要进伞?” 夏言笑而不语。 吴长河认真起来:“你总得告诉我原因,不然我也不敢贸然买这么多。两千把占用不少资金呢!” 夏言也收起笑容:“二姑父,要不这样,我跟你合伙,我们一起进四千把伞。” 吴长河还是想不透:“为什么一定要买遮阳伞?” 夏言没法解释:“过一阵子你就知道了,不管你买不买,我得买两千把。正好最近我比较闲,周末我就去找我爸买伞。” 吴长河心动起来,他知道侄女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言言,你有把握?” 夏言点头:“亏了我赔你钱!” 吴长河有些犹豫。 夏言并不勉强:“二姑父,我先试一试,要是能行,到时候你再跟进,无非就是赚的少一点,还是能吃到个尾巴。” 吴长河当机立断:“行,我听你的!两千把,我跟你一去!我吴长河这么多年能起来,有一半都是靠赌,哪能捡人家剩的吃。” 夏言笑起来,然后看向旁边的兄弟姐妹:“你们有私房钱的都可以交给我,到时候给你们分成。” 夏立民笑起来:“我那十块八块的零花钱还是算了,言言我跟你一起去吧,几千把伞不好带呢。” 夏言看向吴朋:“你的零花钱应该比较多吧?” 吴朋看了一眼父母,他确实有个百八十块钱,但是在表妹面前,他就是个穷鬼。 平常晚上表妹带他和表哥去许家吃饭,兄弟两个从没付过账。 吴朋也想付一次账。 “言言,那我跟你一起去拿货?” 夏言点头:“可以,你也不小了,在学习之余,找点兼职,一来减轻父母负担,二来增长阅历。” 夏立民笑起来:“言言,你这一耳刮子打的我脸好疼。” 夏言看向夏立民:“哥你就别去了,好好学习,等明年中考结束,我还有活儿给你干。” 夏立民哈哈笑两声:“行,你们先富,到时候不要忘了带动我这后富。” 夏德慧见侄女跟说着玩似的,两千把伞说买就买。卖一把伞至少能挣一块多钱,可就太平镇这个地方,哪里能卖的了四千把伞? 夏言安慰她道:“二姑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们亏钱的,相信我。” 夏德慧笑起来:“也就是你开口你姑父才敢干,换做别人,他得说人家精神病。” 夏言说到做到,她先把自己的两千多块钱存款取出来,再加上自己手里剩下的几百块钱,再把兄弟姐妹们的零花钱都搜刮过来,跟着吴家父子一起去了市里。 夏德良乍一听说女儿要四千把伞,吓了一跳。他有些不敢买:“言言,好好的,买这么多伞干什么啊?” 夏言坚持道:“爸,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是觉得风险大,我一个人干。” 夏德良和吴长河一起坐在那里抽烟,一言不发。 夏言开始算账,她自己手里将近三千块,夏德良刚才给了她七百多分红,又把她最近几个月为家里垫的钱补给她,凑起来刚好四千块钱。 四千块钱进两把伞怕是不够,夏言对夏德良道:“爸,你能不能再借我点?你放心,过一阵子我就能还你。” 夏德良要愁死了,女儿怎么忽然豪赌起来了,难道是遗传了父亲的毛病?夏守忠可不就喜欢赌博嘛,但是他十赌十输。 夏言继续道:“爸你要是不敢干就算了,我去问梁叔借钱。” 夏德良忙道:“行行行,我借给你。” 夏言弯弯一笑:“爸,你放心吧,不会亏钱的。” 见女儿一幅笃定的样子,夏德良一咬牙,带着女儿和吴长河跑遍了阳州市,买到了四千把花花绿绿的伞。 夏言专门挑那种颜色好看的,质量差一点不要紧,主打就是一个花里胡哨。因为她买的多,价钱压的也低,一把伞的价格在两块到两块五之间浮动。 夏言手里的钱花个精光,还倒欠父亲六百多块钱。 夏德良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如果女儿这批货砸在手里,他再拉回来慢慢卖。 夏言临走的时候告诉夏德良:“爸,你要是有钱,你也买一些屯着,过一阵子就能涨价。” 第二天下午,吴长河与夏言带着一大批货返回太平镇。除了四千遮阳伞,还有吴长河另外进的一批日用品,为过年准备的货。 入冬了,很多人家开始慢慢置办年货,吴长河每年生意的火爆季节即将到来。 一家子一起将一批货整理好,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夏德慧下了一锅面条,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 大伙儿都拿眼光看向夏言。 夏言一边吃面一边道:“二姑父你别急,再过十来天,你在门口找个地方把伞摆上去,先卖四块,不还价!” 吴长河嚯一声:“这一把伞能挣一块多呢,能行吗?” 夏言非常自信:“能行。先卖你那两千把,我的留着后面卖。” 吴长河笑起来:“分什么你的我的,我们这回合伙的,不分先后。” 夏言继续道:“那也行,刚开始卖便宜点。卖了几百把之后,如果销量好,我们适当涨价,就说外头的伞进货也贵。” 吴长河继续笑:“你比我还懂。” 众人心里都捏了把汗,每天吃饭都盯着那几千把伞犯愁。 夏言按部就班地忙自己的事情,唯一的区别是她现在穷的要死,身上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晚上再也不去吃宵夜。 过了几天,太平镇和附近几个镇子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风。 “姑娘给侄女买把伞,侄女给姑娘割一块大肥板。”这话的意思是出了嫁的姑姑给娘家侄女买把花伞,祝福侄女将来能有个好人家,人生繁花似锦。 当然,侄女作为回报,给姑姑割一块肉,表达自己的孝心和感谢。 吴长河在这一阵风刮起来之前就在铺子门口摆上了两百多把伞,一个上午全部卖光! 第85章 大赚一笔 夏言当天从学校回来后听说此事,长长地出了口气:“姑父,咱们不会血本无归了!” 吴长河十分高兴:“我说言言,你怎么比那算命瞎子还厉害,居然能未卜先知。” 夏言开始胡扯:“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别的地方有过这阵风,按照地图距离来算,年底肯定会到我们这里。我这也是豪赌,其实我心里也没谱。” 夏立民也跟着叹气:“终于卖出去了,我每天做梦都是伞,四千把啊,将近一万块钱的本钱,要是卖不出去,明年一年都要栽在里头。” 夏言笑一声:“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跟着操心了。” 吴长河并未掉以轻心:“这还早着呢,这种事情有时候来得快去得快。明天开始,多在门口摆一些,先尽快回本。” 夏言开始给吴长河算账:“二姑父,咱们太平镇是个大镇,有三万多人,大概五千多户,一户至少一把,咱们这四千把没问题的。你放心吧,只要攀比起来,家家都舍得花钱。” 吴长河笑起来:“你是把这些人的心思都猜透了。” 第二天,吴长河再次在门口摆了两百把伞,又是一个上午卖光。 当天晚上回来,夏言带着家里人一起按进价将雨伞分类,有些卖四块,有些卖四块五。 在这个年代里,普通人家平常很少买伞的,但是一涉及到人情礼节和跟风运动,各家各户硬着头皮都得买。 姑姑不给侄女买,那是不心疼侄女,眼里没娘家。侄女不给姑姑割肉,那是眼里没姑姑。姑姑们出嫁后还时常为娘家操心,贴钱贴东西,连一块肉的孝敬都不配了? 为了带动销量,夏言找了两把比较好的伞,亲自送去周家岗,大舅家的表姐周芳和二舅家的表妹娟娟一人把。 李彩花和董小毛接到伞之后的脸色不大好看,一把伞四块多钱,但是一大块肉可不止四块钱。 夏言知道她们两个小气,送伞的时候说好了:“我妈不在家里,你们不用给我妈割肥板,你们去帮我宣扬宣扬,就说我二姑家里的伞不多了,去迟了就没了。” 夏言送过了伞就骑车回家,当天晚上,吴长河第一次给她分账。 “言言,已经卖出去了七百多把伞,一共得了三千块钱,我先分你一半。” 夏言捧着一千五百块钱感慨起来:“姑父,一文钱憋死英雄汉啊,我最近的穷日子太难熬了。” 吴长河笑起来:“谁让你赌那么大的,你资金不够,你进一千把就是。” 夏言开始给兄弟姐妹们分钱:“那不行,你两千我两千,这样我才能跟你当合伙人。要是你两千我一千,那我成了搭顺风车的。吴朋,你当时给了我一百一十块钱,我给你两百五十块钱。” 吴朋连忙摆手:“没有那么多,一把伞只挣一块多,不可能翻倍的。” 夏言硬塞给他:“你帮我提货,总得有点辛苦钱。” 然后是夏立民:“哥,你当时给了我四十多块钱,我还你一百。” 然后是两个妹妹,她们两个当时就是凑热闹的,夏言一人分了五十块钱给她们。 吴长河开玩笑:“以后言言再有好路子,你们都跟着干,看,她从不让人吃亏。” 夏言将剩下的一千零五十块钱收起来,她终于又有钱了! 夏言有钱后的第一步是去给夏德慧割了块上等的五花肉,五斤! 张屠户啧啧起来:“人家都是二三斤,丫头你一下子买五斤,把人家都比下去了!” 夏言笑起来:“张老板,我姐妹两个呢,平均下来一人也就二斤半。我二姑天天照顾我们,这点算什么,回头我还要给我二姑买过年的衣服呢。” 张屠户哈哈笑:“是个有良心的丫头。” 夏言拎着五斤肉回了杂货铺,在一干买伞的妇女面前炫耀:“二姑,我给你买了一块大肥板!瞧瞧,都是上好的肉!” 夏德慧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你这丫头,这么客气干什么。” 当着一群妇女的面,夏德慧从雨伞队里挑了两把最好的伞给两个侄女。 那些还在挑挑拣拣的妇女最后都掏钱买了把伞,本来还有人想还价,夏德慧总是喊冤,外头的伞现在越来越难买,要不是我弟弟帮忙,现在进货都进不到。 买的永远没有卖的精,过了几天,吴长河把伞涨了价,原来四块的卖四块五,原来四块五的卖五块。 除了零售,夏言还让吴长河以四块的价格给了隔壁镇的杂货铺五百把,至于隔壁镇想卖什么价格,跟她没关系。 流行的风来得快去得快,一个多月后,这一阵风渐渐停息下来,此时,吴家杂货铺里的四千把伞基本上已经售罄。 除了本钱,夏言一个人就挣了有三千块。她将欠夏德良的钱还清,自己留下几百块钱零花,剩下的五千块钱全部存进了银行。 夏言去存钱那一天,时间已经到了冬月中旬,青元县下了一场大雪。 吴朋陪她一起去信用社,看着存折上的五千块钱,夏言高兴地笑了起来。 吴朋也跟着高兴起来:“言言,等王编辑那边的一笔钱到账,你就是万元户了。” 夏言将存折收起来:“走,我们回家,王编辑这个滑头,年前我一个字不写,急死他。” 经过反复三轮的拉扯,夏言的合集终于印刷出来,首批两万本,她可以分到四千块钱。 鉴于此,夏言跟网编辑签了五年的合同,直到她高中毕业。王编辑否定了她按年涨稿费的要求,答应按销量给她分成。此外,夏言每年的工作量由她自己决定,王编辑不能给她定量。 夏言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等那四千块钱到账,她就能有九千块钱。过年的时候父亲肯定还能给她再分一点。 万元户妥妥预定的! 夏言看向吴朋:“你可别跟外人说,不然会有很多人来问我借钱。我这钱是我读书用的,等我大学毕业还有九年半,平均下来不一定够我用呢。” 吴朋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莹莹我也嘱咐过她,在外头要是别人问起来,就说不知道。” 夏言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我们回家吧,这雪这么大,晚上要是吃热锅子就好了。” 吴朋撑开了伞:“我妈今天买了羊肉,晚上说不定能吃羊肉火锅。” 夏言心里期待起来,大冬天吃羊肉火锅,又养生又暖和。 表兄妹两个一起冒着风雪回了吴家杂货铺,天已经黑透。 果然让吴朋猜中,夏德慧顿了羊肉火锅。 第86章 谁是大老婆 一家子一起围坐在杂货铺里的小餐桌四周,餐桌底下还有个大火盆,屋里暖烘烘的。 平常一家子吃饭都是在杂货铺里吃,这样人家来买东西随时能招呼。 若是杂货铺里没人,一来人家来买东西不方便,二来也是防小人不防君子,大门敞开着,家里这么多货,难免会有人起了歪心思,顺手带走什么东西。 夏德慧做了七八个菜,中间就是那个羊肉火锅,火锅底下有炭火。吴长河一个人喝酒,从店里拿了一大瓶果汁给孩子们喝。 等孩子们都坐下来后,夏德慧用勺子从火锅里舀羊肉,按照年龄大小给五个孩子分肉吃。 “快吃,天冷,吃点羊肉暖一暖。” 夏言夹起一块炖的烂烂的羊肉,咬一口,幸福感从嘴里传遍全身。 吴长河十分高兴,一批雨伞挣了三千多,年底生意也好,今年可以过个大肥年。 夏言吃了块羊肉后又吃了点菠菜,打了霜之后的菠菜又脆又甜。 “二姑,这都是我二伯娘送来的菜?” 夏德慧点头:“是呢,你二伯娘现在比以前勤快多了。以前农忙完了就闲在家里扯嘴皮子,自从得了你家的菜园,她也开始每个集来卖菜。可惜她不会骑自行车,只能自己挑来卖。” 夏言没有吱声,这是二房的事情,她懒得过问。 夏德慧继续道:“听说立全买了块地皮,欠了一千多块钱,你二伯娘急啊。我都没敢说是问你爸借的,我说是借的高利贷。” 夏言笑了一声,以她对杨平娥的了解,如果说是问三叔借的钱买地皮,她一点不着急。高利贷就不一样了,那是一把刀,不好好还债,早晚把你皮刮掉几层。 吴长河喝了两杯酒,悄悄问夏言:“言言,年前还有什么好路子没?” 夏德慧骂他:“你快闭嘴,这种事儿是要看运气的,你这回挣了钱还好,要是赔了,你那脸拉的比驴屁股都长。” 几个孩子都偷偷笑起来。 吴长河又喝了一杯酒:“你看看,我就问问。言言你别有压力,上学要紧。要是有什么想法得提前告诉我,行不行的我们一起参考,你可千万别自己单独行动。你好不容易攒点钱,不容易。” 夏言点头:“多谢二姑父,你放心,我这个人经营理念偏保守,不会随便冒险的。” 吴长河忙道:“那就好,你还小呢,不着急挣钱。要是能考个好大学,哪里还用在意这几千块钱。” 说到这里,吴长河看向夏立民:“立民啊,过年你家里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办年货的事儿交给我,你爸把钱都给我了。我家里买什么,给你们准备一份一样的就是。你爸妈就回来住几天,等过了年他们就要走。” 夏立民点头:“那就麻烦二姑父了。” 吴长河滋溜一声喝了口小酒:“不麻烦不麻烦,今年言言帮了我两次,这点小事情算什么。” 夏言笑了笑:“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二姑父往后别跟我客气了,不然我连饭都不敢来吃。” 吴长河连声说好:“那我不说了,都吃,都吃。” 他挨个给孩子们夹菜,两口子夹菜的时候每次都是按年龄大小顺序来。 平常要是有好吃的零食,如果多的话一起吃,如果少,按年龄从小到大来分,尊老爱幼嘛。 比如今天,夏德慧炖了只鸡。两条鸡腿是吴莹和夏月的,两只鸡翅是夏言和吴朋的,夏立民啥都没有。 夏立民已经懂事,从来不跟弟弟妹妹们争这个。当然,夏德慧也不会让夏立民一直吃亏,平常教导底下几个小的,吃东西时先请大哥吃。 夏言见夏立民偶尔眯起眼睛,问道:“哥,你是不是眼睛看不清楚?” 夏立民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回道:“也不是看不清楚,眯眼睛看得更清楚一些。” 吴朋是个老近视眼了,一听就懂:“立民哥,你怎么也近视了?” 夏言仔细回想了片刻,上辈子夏立民偶尔也是眯眼睛看东西,那时候家里太穷了,连副眼镜都买不起。他就这样眯着眼睛学习,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照顾家里和妹妹。 夏言心里那股酸楚又冒了起来,当初夏立民去捞那两百块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给妹妹们凑学费。 那时候她都做好了辍学的准备,是兄长一再跟父母说,妹妹成绩好,不能辍学,咬牙再上两年,就能考个中专。 夏言将心里的酸楚压下去:“哥,过几天你跟我去一趟市里,我带你去测一测视力,要是真近视了,要配眼镜,总是眯着眼睛,伤眼睛。” 夏立民笑道:“不用,没有那么严重。” 夏言坚持道:“用不用先去看看再说,我们去医院眼科测视力,如果医生说近视了就配眼镜。吴朋也去,你这眼镜用了两三年了,磨损比较厉害,我送你一幅新的。” 夏德慧忙道:“言言,朋朋的眼镜我们出钱。” 夏言回道:“二姑,不用,吴朋经常陪着我跑来跑去的,送他一幅眼镜不算个什么。” 吴朋本来也想拒绝,又有点舍不得。她那一罐子手链,他一根都没分到,要是能有一副眼镜,比手链强多了,可以天天戴着。 他特别喜欢表妹送他的东西。 吴朋没有说话,对面的夏立民眯着眼睛盯了他一眼,吴朋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吃饭,还给旁边的吴莹和夏月夹菜。 夏言是个行动派,周末就带着哥儿两个一起往市里去。 夏立民的眼睛果然近视了,吴朋的度数没涨,但是镜片磨损严重。夏言花高价给兄弟两个一人配了一幅上好的眼镜,又带着他们买了一堆的教辅资料,然后冒着风雪赶回太平镇。 兄妹三个才进门,发现屋里氛围不太好,吴长河夏德慧都默默坐在那里不说话。 吴朋当先问道:“爸,妈,发生了什么事?” 夏德慧让几个孩子坐在自己身边,先问他们:“你们怎么样?” 等看到儿子的新眼镜,夏德慧嘱咐儿子:“你妹妹对你好,以后她需要去哪里,你陪着她一起去。” 吴朋点头:“我知道,妈,家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德慧叹了口气:“咱们家没事,是你二舅,你二舅今天回来了,中午在咱家吃了顿饭,现在应该已经到夏家庄了。” 嚯,夏言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东西。 她的好二伯终于回来了吗。 夏言问道:“二姑,二伯父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一家人一起回来的?” 夏德慧脸色不大好:“一家人,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比你还大一岁,上初二了,在外头没有户口,只能借读,一年得不少钱呢。外头读不下去了,只能回来。” 夏言哦一声:“那他们回来住哪里啊?” 夏德慧叹口气:“能住哪里,只能继续住他那破房子里。” 夏立民开始数数:“二伯娘家里三间正房,两间偏房,还有一间厨房,其余都是牲口住的地方。二伯娘肯定不会把正房让出来,那他们只能挤在两间偏方里。” 夏言接话道:“我记得二伯娘原来一个人住在正房东屋,立敏姐住正房西屋,立全哥住在偏房里。二伯父这一回来,立全哥的屋子估计没了。” 夏德慧提起这个二哥就心梗:“要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挤一挤也就罢了,但这不是正经的一家人啊,这没法挤。看吧,这两天肯定得打架。” 吴长河开口道:“德慧,不是我不近人情,这事儿你还是别管了。你今天也看到了,你二哥跟小杨妹子关系好得很,二嫂老了,还一肚子怨气,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肯定是选年轻的。就是这名分不好定,你说这谁是大老婆呢。” 夏德慧呸一声:“爱选那个选哪个,跟我不相干,就算他们三个一起过日子,也是他们自愿的,跟我没关系。” 夏言问夏立民:“哥,上次回去,家里的门上锁了吗?” 夏立民心里一惊,瞬间明白了妹妹的意思,急忙点头道:“都锁好了,你放心吧,二伯不敢来打咱们的房子主意。咱们过年回去还要住呢!” 夏言冷声道:“那可不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看二伯娘今年是怪老实的,以前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二伯父出去这么多年,如果手里没存到钱,回来肯定会着急,到时候油锅里的钱他都想捞出来花。没有房子住,那肯定要想办法找现成的房子。没有钱花,肯定要找亲近的人 要钱。正好,爸和二姑父都是给他打工的。” 夏立民的表情凝重起来:“你别担心,他不敢。”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哥,妈今年不在家里,平时回娘家也少。去年爸生病住院,大舅帮忙去医院照顾爸,后来农忙的时候两个舅舅也去帮了忙。过一阵子我去买些东西,往两个舅舅和姥爷家里送一些。” 夏德慧知道侄女的意思,这是把两个舅舅哄好,如果夏德慈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把父母搬出来,硬要借弟弟的房子住,夏言就把两个舅舅请过去跟夏德慈对话。 两个舅舅不行,姥爷能去。周泰和白秀梅出面,夏守忠和王玉翠也不敢硬逼着小儿子把房子借给二儿子。 夏言说完这话后,自己沉思起来。 以前她家的房子后来给谁了?父亲和兄长死了,她和母亲妹妹就来靠着二姑生活,极少回老家,老家的田地和房子她基本上没管过。 依着农村的规矩,家里的东西肯定是被两个伯父都分了。至于他们怎么分的,压根不会过问两个侄女。 夏立民死了,三房绝了后,所有的财产都是族人的。农村人干别的不行,吃绝户的嘴脸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夏言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 那两百块钱,到底是谁扔的呢?是不是有人蓄意而为?虽然她家当时比较穷,但毕竟有大小八九间瓦房,连猪圈和茅房都是砖瓦的,还有一台抽水机器和一辆质量非常好的自行车。 夏言看了看旁边的妹妹,她和妹妹都遗传了父母的优点。两个漂亮的女孩没有父母兄弟,如果当年不是二姑支持她上学,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的命运,随随便便被养大,然后被伯父们找有钱人家半嫁半卖。 而卖来的钱,最终还是会落入两个伯父口袋里。 想到这里,夏言的内心开始翻腾,她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一遍遍过来过去。 她以前只把眼光盯在大伯父身上,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大伯父那个人最在意名声,又奸诈,怎么可能一个人单独干坏事。 父兄死了,两个伯父家里都占了大便宜。看来,一个都跑不掉啊。 夏言安静地坐在那里,眼里的光明明灭灭,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吴朋坐在她身边,忽然感觉到她浑身腾升起的一股凌厉的气势。再一看身边的表妹,她仿佛即将出鞘的利刃,充满了攻击性! 过了好久,夏言的眸子终于动了动。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夏德慧,心里起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 会不会当年二姑后来知道哥哥是被人害死的,而她为了家族和父母着想,将此事压下。就如同父亲将大伯父推倒他的事情隐瞒下来一样! 难怪后来她跟娘家不再亲热,也不再帮助两个兄长。不仅如此,她倾尽全力供养两个侄女,保护疯癫的兄弟媳妇。 那些年,夏言和妹妹在读书,周淑琴每天疯疯癫癫,经常把大小便拉在床上,全靠夏德慧亲手照顾。 夏言的脑海里又闪现出兄长浑身肿胀的样子,因为肿的太厉害,他的眼睛都闭不上。 曾经的二十多年里,夏言无数次在梦里想起兄长临死前睁大的双眼,然后从梦中惊醒,醒来后还要安抚发狂的母亲。 夏言忽然能理解母亲,她只是妹妹,尚且二十多年不能释怀,更别说母亲。对一个重男轻女的农村妇女来说,见到儿子惨死,比她自己死了还要难受。 夏言又看向对面的兄长,离他毕业还差半年,就算她能提前做好一切预防,这一次,他能平安度过吗? 夏立民见吴朋呆呆地看着妹妹,也跟着看过去,然后见到双眼发直的妹妹。 夏言的目光十分可怖,夏立民惊得喊了起来:“言言,言言!” 家里人都发现了夏言的异常,一起喊她。 夏言只感觉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一般,她的五脏六腑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脑海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她想说话,可一张口,一口鲜血先吐了出来,然后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 第87章 决裂计划 吴朋见夏言往后倒去,一把伸手抱住她。 夏德慧吓得喊了起来:“言言,言言!” 一家子都慌了起来,夏言已经不省人事,吴长河三两步走过来,抱起夏言往后面走去:“立民,去喊医生来!德慧跟我一起来。” 夫妻两个把夏言一起放在了她的床上,吴长河出去坐在大屋里,夏德慧给侄女脱鞋脱衣裳,又用被子把她裹紧。 夏言的脸上都是血,夏德慧让夏月打来热水,她用毛巾把侄女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想给她喂水,夏言的嘴巴紧紧闭在一起,一滴水都喂不进去。 夏立民很快喊来了医生,医生仔细检查了夏言五官,问了问夏言的行程和饮食,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能是外出一趟,这么冷的天,激到了。这几天千万别受凉,别吃冷的,也别让她再出门。我开点药,等她醒来后给她喝,好好养一养,应该问题不大。如果你们不放心,送她去县医院检查检查。” 医生没看出个所以然,夏德慧焦急地守在侄女床前。 夏立民等一声走后进了屋:“二姑,你去忙你的吧,我守着言言。” 夏德慧摸了摸侄女的额头:“这么大的雪天,走了这么远的路,她是个姑娘,比不得你们男孩子阳气足,就怕沾上了什么东西。” 吴长河在外头听到了夏德慧的话,一边吸烟一边对儿子道:“朋朋,以后你妹妹去哪里,你跟紧点。你年纪小不知道,越是好东西越遭人惦记。你妹妹聪明,长得好,人鬼都会来缠。” 医学的尽头是玄学,吴长河和夏德慧把侄女吐血归结于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决定把她关在家里一阵子。 夏言一觉睡了好久,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一睁开眼,发现趴在她床前的夏立民。屋里有个小煤炉,比较暖和。夏立民安全意识很足,将窗户开了个缝隙,防止煤气中毒。 夏言想说话,感觉嗓子里发干,还有一股子腥气。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夏立民的头。 夏立民立刻醒来,揉了揉眼,对着妹妹笑了笑:“言言,你醒了?” 夏言嗯一声:“哥,我想喝水。” 夏立民立刻起身对着外头喊起来:“月月,月月。” 夏月冲了进来:“哥。” 夏立民吩咐小妹妹:“你来照顾你姐。” 夏言睡了十几个小时,起来坐在床沿晕了一会儿。 夏月端来水:“姐,喝水。”喝过了水,她又把小马桶拎进来,让姐姐方便,然后拎出去倒掉。 夏言十分不适应,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又不是瘫痪了。 夏立民等妹妹洗漱完毕后再次进了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总算好了,昨天把我们吓坏了,好好的怎么就吐了一口血。这几天你就别出门了,我让月月请了两天假,在家里照顾你。” 夏言已经缓过劲儿来,摇了摇头:“不用,你们都去上学,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大概是前天晚上半夜我起来喝了口冷水,伤到了胃。” 夏立民让妹妹坐下:“言言,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也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要好。”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哥你快去上学吧。” 夏立民摇头:“我今天请了假。” 夏言笑一声:“你们都去吧,你们守在这里,我不自在。别担心我,我没事。” 在夏言的坚持下,兄妹两个去了学校。 夏言把夏德慧也撵去看店子,喝了大半碗粥,把碗丢在盆里,然后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她把以前的事情反复想了很多遍,她记得父亲去世后,她和妹妹面临辍学,二姑义无反顾把她们母女三个接到了镇上照顾。 二姑一遍遍开导她,好好上学,离开这个地方,没事儿不要回夏家庄,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后来的很多年里,二姑无数次给了夏言勇往直前的勇气,她还让吴朋在学校里细心照顾姐妹两个。 夏言以前带着疯癫的母亲,艰难求生,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查这些事情。 她知道,父兄一死,她和妹妹在农村基本上也宣告死亡。姐妹两个失去了代言人,哪怕她后来混得还可以,在太平镇这些人看来,她只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而已,她去打听夏家庄的旧事,没有一个人会站在她这边。 外人看来,夏德良父子死了,家里的一切就该分给夏德峰和夏德慈。 夏言忽然发现,哪怕她能猜到一些当年的真相,她也失去了报仇的机会。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走家人。 你们不是惦记我家的房子吗?我就算推倒了也不给你们住!你们不是惦记我家的财产吗?等时机一到,她要把所有夏家人都打回原地。 连夏立全也不例外! 他是夏德慈的儿子,夏言无法真正和他做朋友。 夏立全只是她给父亲找的一个听话的帮手,夏德慈回来了,二房即将鸡飞狗跳。如果让夏立全一直跟着父亲,夏德慈那个臭不要脸的东西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靠过来。 拉扯了二房,大房要不要管? 夏言想到这兄弟两个在弟弟和侄儿死后欢天喜地分家产,心里恶心的再次想吐血! 父亲现在羽翼未丰,暂时还无法完全摆脱夏家,而且依着她对父亲的了解,未必舍得完全将两个兄长家丢开。 夏言在心里快速盘算,日用品批发干不了太久,很快,会有更多的竞争者涌入市场。现在还能挣到钱,过个两三年,钱就不像现在这么好挣了。 她需要在这两三年里多攒点钱,以后谋求新的出路。到时候踢掉夏立全,还可以阻挡大房想来占便宜的心思。 假如夏立全知道自己是因为生父的原因而失去叔叔一家子的帮助,肯定会对二伯父怨念更大。 如果从一开始夏立全什么都没得到,一直在夏家庄过苦日子也就罢了。堂妹和叔叔先给他吃几年糖,再把他踹开,哈哈,这比什么都不给更伤人。 本就没多少感情的父子反目成仇,那就更有意思了。 到时候她已经上了高中,去了市里,可以有更大的发挥空间。如果父亲不听她的话,她可以放弃对父亲的支持,自己另起炉灶。 夏言连新的合伙人都想好了。 王二狗同学那么机灵的一颗脑袋怎么能白费呢! 她要把太平镇未来的大老板抓在手里! 第88章 王富贵同学 中午放学,吴朋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言言。” 夏言起身给他开门,吴朋闪身进屋,然后快速关上门。考虑到夏立民很快会回来,吴朋没有插门栓。 “外头风大,你快进屋。” 夏言被冷风吹到,抱紧了胳膊,火速折回卧室,坐在床上盖好被子。 吴朋坐到她床边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夏言很平静地回道:“我没事了,早上还吃了碗粥。” 吴朋的神色轻松一点:“那就好,我跟班主任请了假,下午不去了,在家里陪你。” 夏言摇头:“我不用陪,你去上学吧,快要期末考试,你好好努力,这次名次往前去一点。” 吴朋笑起来:“我再努力也不可能考第一。” 夏言鼓励他:“你要是能考第二,我有奖励。” 吴朋继续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你的奖励。” 夏言开始了另外一个话题:“你跟王二狗的关系怎么样?” 吴朋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因为王二狗嘴巴臭爱开玩笑,夏言平常不怎么跟他说话。 “怎么了,难道他又乱说话?” 夏言摇头:“那倒没有,我觉得他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想跟他做朋友。” 吴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王二狗确实比较有意思,说话幽默,为人大方,爱讲笑话,班里很多女生都喜欢跟他玩。 偶尔王二狗趁着夏言不在教室偷偷跟吴朋开玩笑,吴朋也会跟王二狗扯嘴皮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连夏言也想跟王二狗玩。 那种小混混有什么好的?是不是觉得我陪她玩得少了?还是觉得我没有王二狗有趣? 夏言见这孩子脸都白了,心里知道他误会了,继续问道:“他大名叫什么来着?” 不怪夏言记不住,大家都叫王二狗,老师从来不提问他,他成绩太差,光荣榜上也没有他的名字,故而开学快一个学期,夏言从来没听到过王二狗的大名。她上辈子只知道王二狗发了大财,真没关注他大名叫什么。 吴朋听见夏言居然不知道王二狗大名叫什么,心里轻松了点,要是对一个人感兴趣,肯定会了解他的所有信息。 想到这里,他又高兴起来:“他叫王富贵。” 听到吴朋的话,夏言呆愣了几秒钟,然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王富贵这个名字放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身上,真的太违和了。 夏言笑得岔了气,趴在床沿边咳嗽起来,吴朋忙起身轻轻帮她拍背。 正好,夏立民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夏言一边笑一边咳嗽:“没事没事,我们说了个笑话。” 夏立民盯了吴朋一眼,将他挤到一边坐在妹妹床边:“你上午怎么样?没吐过吧?” 夏言终于喘匀了气:“我没事哥,不用担心我,我们去吃饭吧。” 夏立民阻止了她:“外头风大雪大,你别去了,我给你端点饭回来。” 旁边吴朋给夏言端了一杯水过来:“言言,你喝口水。” 夏言觉得这小屋里挤得慌:“那也行,你们快去吃饭吧,吃完了给我带一点回来。” 把这兄弟两个撵走,夏言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开始一个人安静地看书。快要期末考试了,就算不去上课,她的成绩不能落下。 这个月四千块钱分红就能到手,投桃报李,她不能再继续偷懒,年前得开新书,不能让王编辑空等。 就在夏言背书的时候,夏德慧带着夏立民端饭过来:“言言,别看书了,先吃饭,我炖了只鸡,快吃,别凉了。” 夏言要起床,夏德慧拦住了她:“别起来,就在床上吃。今天上午太忙了,我也没来看你,你没事吧?” 夏言在被窝里接下饭碗:“我没事的二姑,我要是有事,让小黑去叫你。” 夏德慧摸了摸侄女的额头:“我买了几条鲫鱼,晚上炖鲫鱼给你吃好不好?” 夏言微微一笑:“好,二姑你快去吃饭吧,等会儿饭凉了。” 夏立民也赶她走:“二姑你快去吃饭,我陪我妹妹。” 夏立民把自己的饭也带了过来,坐在床沿跟妹妹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说话:“言言,你还别说,戴上眼镜看东西清楚多了。” 夏言忽然伸手,在夏立民的领子那里翻了翻,检查他穿了几件衣服,棉袄、马甲、毛衣、秋衣…… “哥,你怎么少穿一件毛衣?”这几天实在是太冷了,夏言估摸着至少有个零下好几度。 夏立民有些不好意思:“这就够了,再多了有点闷。” 夏言猜测男孩子可能火大一些,她又看向他的皮棉鞋:“鞋漏水吗?” 夏立民摇头:“不漏水,我上学放学路上穿靴子,到了班里才换棉鞋。” 夏言点头:“等会儿你吃了饭去看看月月,摸摸她的手看她冷不冷。妈不在家里,她年纪小,性格内向,受了罪也不说,别长了冻疮。” 夏立民感觉心里有点发闷,妹妹将将十三岁,却要操心很多事情,家里的生计、人情礼节、他和小妹妹的吃穿成绩,连他少穿了一件衣服都被她发现。 “言言,你别操心那么多,我能照顾好自己,月月那里还有二姑呢,二姑对她和莹莹一样的。” 夏言嗯一声:“没事的,你快吃,要凉了。” 夏立民把好一些的肉都给妹妹吃,夏言吃着吃着忽然道:“哥,你以后别跟吴朋置气。” 夏立民一愣,然后笑起来:“你别管,这是我们男生之间的事情。” 夏言笑道:“我不是要管闲事,他性格内敛,因为我抓得紧,他学习压力大,要是你再给他压力,他如果排解不掉,就会内耗,内耗最伤人的,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夏立民看了妹妹一眼:“你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啊?” 夏言抬头看着兄长:“难道不是吗?” 夏立民又笑起来:“行行行,他是小孩子,以后我多让着他行吧。” 夏言吃过饭之后就把夏立民撵走,自己在屋里继续看书学习。 后面一个星期,夏言基本上不出门,整天缩在家里。钟书媛和秦晓瑜来看了她好几趟,夏德慧每天鸡鸭鱼肉给她补,一个星期下来,原本有些瘦的夏言脸上终于有了点肉。 夏立民每天督促她按时睡觉,她的气色也好了很多,白皙的脸颊微微带了一丝红。 李老师心里越来越急,亲自带着钟书媛和秦晓瑜来看她,还给她买了点补品。 在这场大雪放晴后的第二天,夏言跟着吴朋一起去上学。 等进了教室,大伙儿都好奇地看着夏言。吴朋将她的东西放好,让她坐下。 钟书媛和秦晓瑜都围过来嘘寒问暖,夏言温声跟她们两个说话,中途还对着后面的王二狗笑了笑。 王二狗整个人傻了,掐了掐同桌的腿问道:“小猴子,刚才夏言对着我笑了?” 他同桌小猴子凉凉地回了一句:“不光她对你笑了,吴朋也跟你笑呢。” 王二狗同学一抬头,发现吴朋正眯着眼睛对他笑。 王二狗,哦不,王富贵立刻从年纪第一名兼班花对我笑的美梦中惊醒,一脸赔笑:“吴朋,今天天晴,暖和多了。” 开玩笑,谁不晓得吴朋这个哈巴狗最护食,但凡哪个男生跟他表妹多说两句话,他就拿眼刀子刮人家。 王富贵被吴朋的眼刀子刮的哆嗦了两下,然后心里一横,呸,都是同学,我跟她说几句话怎么了。 王富贵胆子极大地问道:“夏言,你病好了吗?我们可担心你了。” 夏言对着王富贵微微点头:“多谢你的关心,我好多了。” 吴朋将水杯塞进她手里,打断他们的对话:“喝口水,马上要上课了。” 王富贵鄙夷地看了吴朋一眼。 夏言接过水杯没有多说,时间还长着呢,她可以慢慢来。 第89章 二伯父回来了 当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夏言搓了搓有些微凉的双手道:“吴朋,我肚子好饿。” 吴朋侧首温声问道:“你想吃什么?”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我想吃许家的猪蹄面。” 吴朋点头:“好,今天我请你吃,我们等立民哥一起去。” 夏言低声道:“我请吧,我想把书媛和晓瑜一起叫上,上回她们还去看我呢,我得还情。” 吴朋点头:“是该还情,不过还是我来请吧,你别跟我抢,我吃了你那么多回,总该回请一次。” 夏言想了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大概不想被人说白吃表妹的。 她点了点头:“行,那我们把王富贵也叫上。” 吴朋有些不大情愿,片刻后道:“他爱乱说话。” 夏言笑道:“你帮我跟他搞好关系,我有用的。” 吴朋听到她说有用两个字,心里揣度起来,他知道表妹做什么事情都不是无的放矢,难道她有什么事情需要王富贵帮忙? 夏言继续低声道:“我不方便跟他多说,你帮我行不行?他虽然学习不好,但是为人特别机灵,是个人才。” 吴朋听见她这样正式地请自己帮忙,哪里能拒绝:“行,那以后都交给我。” 夏言笑着点点头:“好,多谢你,等过几年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吴朋的心终于落定下来,只要没有别的心思就好。 他扭头对着后面的王富贵道:“王富贵,我们去许家吃宵夜,你去不去?” 王富贵哟一声:“吴大少爷,请我一起去?” 吴朋嗯一声:“小猴子要是有空也一起去。” 小猴子是王富贵的同桌,一个能言善辩的男生,姓侯名文渊,语文成绩很好,但是瘸腿,数学很差。 侯文渊从书里面抬起头:“我也能去啊,真是不甚荣幸。” 夏言叫上了钟书媛和秦晓瑜,吴朋将夏言的书包抢过去背在自己身上:“那我们走吧,立民哥等着呢。” 夏立民看着眼前一群人,笑着问道:“朋朋,这是干什么去?” 吴朋将夏言的书包往肩膀上拉了拉:“立民哥,言言说想吃许家的猪蹄面,走吧,今天我请客。” 夏立民笑一声:“那我得去,你吴大少爷请客,不吃白不吃。” 夏立民带着一群师弟师妹去了许家面馆,许老板见这阵势十分开心,下了七碗猪蹄面,还另外送了一碗凉菜。 夏言把自己碗里的面分给吴朋和夏立民一大半,吴朋趁机把自己碗里的猪蹄给了夏言一块,夏立民看了一眼后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面。 夏言一边吃面一边跟钟书媛说话:“书媛,你家里最近怎么样了?” 钟书媛已经不避讳在大家面前说自己家里的事情:“老样子,我妈每天就是哭哭哭,我爸基本不回家,天天去看他儿子。” 夏言继续问道:“你爸给你生活费吗?” 钟书媛点头:“给。” 夏言嗯一声:“那就好,你妈现在还没转过弯来,等过一阵子说不定就能想开呢。” 钟书媛笑了笑:“我也管不了。” 旁边的吴朋忽然道:“我听说招待所里真缺服务员,书媛,你要不要让你妈去试一试?” 旁边王富贵接话道:“除了招待所,还有别的地方啊,我听我爸说县城里现在多了好多私营的酒楼和商店,那里头都招服务员,比在家里种田挣钱多了。” 钟书媛点头道:“多谢你们的关心,等过了年,我劝劝我妈,看看她愿不愿意出去,要是愿意出去,再想想办法。要是离开那个地方,说不定能心情好一些呢。” 吴朋抬头问夏言:“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夏言随口敷衍道:“二姑做什么吃什么。” 吴朋继续问道:“那你明天要来上早自习吗?” 夏言点头:“来吧,再不来李老师该着急了,以为我在家里偷懒。” 正在埋头苦干的侯文渊抬头道:“夏言,你三天两头缺课,为什么还能考第一啊,老天爷真不公平啊,给你一张好看的脸,还给你一颗聪明的脑袋。” 王富贵嘿嘿笑:“小猴子你嫉妒啊,你别跟夏言比,你跟我比吧,你看我总是考倒数。” 侯文渊伸筷子将王富贵的猪蹄抢走一块:“跟你比毫无成就感,我的目标是语文单科能超过夏言,或者政治,历史也可以。” 王富贵呸一声:“你少吹牛!你先赢了吴朋再说哦!” 等众人吃的差不多,吴朋付了钱,一碗猪蹄面两块五,七碗面就是十七块五,许老板抹了五毛钱零头。 吴朋嘱咐侯文渊:“小猴子,你带钟书媛一起回学校,快点去,当心学校关了门。秦晓瑜,你跟我们一起走,王二狗你自己回家去。” 王富贵咧嘴:“多谢你的面,明天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吴朋想起夏言的嘱咐,对他温和了很多:“你有手电筒没?” 王富贵摆手:“我不要那个东西,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家。” 吴朋将自己的手电筒塞给他:“雪还没化完呢,别踩到水坑。” 王富贵受宠若惊;“吴朋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侯文渊哈哈笑:“王二狗,你完了,你肯定是得罪了吴朋,他先对你好,降低你的警惕性,然后再宰杀。这就叫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王富贵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快滚回学校去!” 一行人各自回家,刚到家里,听到吴家杂货铺有吵闹声。夏家兄妹跟着吴朋回了前面,一进门,夏言发现一个多年未曾谋面的人。 此人正是刚回来没几天的二伯父夏德慈。 吴长河坐在一边抽烟,夏德慧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吴莹和夏月已经回房睡觉。 看到三个孩子,夏德慧勉强笑了笑:“怎么才回来,言言快去睡觉,晚上冷,别冻着了。” 夏言嗯一声:“我们刚吃了面,不冷。二姑,这是谁啊?” 夏德慈正在打量面前三个孩子,听到夏言的话后心里不喜。他听老娘王玉翠说过老三家的这个丫头,嘴头子厉害,不给人留脸面,能闹腾。 夏言也看着眼前的人,她上辈子跟夏德慈见面机会少,只记得他喜欢低着头。现在仔细一看,此人脸上带着些精明的笑容,一双眼滴溜溜地转。 夏言原来以为大伯父夏德峰爱占小便宜,现在看起来,这个二伯父怕是比大伯父心眼还要多。 夏言越发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当年的事情肯定跟此人有关,毕竟,他要为小姨子生的两个儿子弄几间房子来住。正好大房的两个儿子也长大了,房子也不够住。 夏言挪开目光:“哥,我们回去吧。” 夏德慈忽然开口:“是立民和言言吧?我是你们的二伯父,我来找你们有点事儿。” 夏立民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二伯父,夏言没说话。 夏德慈也不在意,他主要的目标是夏立民。 “立民啊,我才从外面回来,带着你几个弟弟妹妹,家里实在住不开,你看能不能把你家的房子借一间给我,就你们家门楼旁边空着的那一间屋子就行。” 夏言奇怪地看向夏立民:“哥,二伯父家的立全哥不在家,立敏姐一个人能住好几间屋子?哪里又来的几个孩子啊?” 夏言的一句话,成功地让夏德慈脸上像开了染坊店一样精彩。 谁都知道他带着小姨子跑了,还偷生了几个孩子。夏言假装不知道,夏德慈总不能大咧咧说自己干了不光彩的事情。 他瞥了夏言一眼,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闪而过的狠厉。 夏言无所畏惧,继续问道:“你真是我们的二伯父?这么多年你跑哪里去了啊?二伯娘天天在家里骂你,立全哥和立敏姐好可怜啊。我爸妈三天两头给二伯娘送钱送东西,我还以为……” 说到这里,夏言小声嘀咕道:“我还以为我没有二伯父呢。” 夏德慈的脸色十分难看,眼里的光带着刀子一样刮向夏言。夏立民和吴朋几乎是同时往前走一步,一起挡在夏言前面。 表兄弟两个一起警惕地看着夏德慈。 夏立民很平静地回道:“对不起二伯父,我家的房子我们过年也要住,不方便借出去。” 第90章 疯狂的二伯母 夏德慈脸色更加不好看了:“立民,都是你兄弟,他们没地方住,你家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难道要看着他们睡在雪窝子里?” 夏立民跟着妹妹也学了一些怼人的方法:“二伯父,立全哥正跟我爸在一起挣钱还债呢。立志大哥和立国二哥在家里也挺好的,我哪里又来的什么兄弟?” 夏德慈被噎得再也笑不出来:“德慧,这几个孩子听你的话,你也帮我说两句话。” 夏德慧很干脆道:“二哥,你可别抬举我,这几个孩子一个个比我有见识多了,我大字不认几个,我能指点谁啊。二哥,你还是别打德良家的主意,你自己另外想办法吧。” 夏德慈有些不高兴:“我要是有办法,我还能来找你?你不知道,这两天你二嫂和她妹妹天天吵嘴,前几天还打了起来。” 旁边的夏言哈哈笑两声,然后对吴朋道:“吴朋,齐人之福一个不好就是齐人之祸啊。” 吴朋嗯一声:“君子立德修身,德不深身不正者,倘若循规蹈矩,倒能安乐度日,倘若不谨言慎行,必遭其祸。” 夏言夸赞他:“这话说的有水平,你是不是又偷看我的书了?” 吴朋扶了扶眼镜:“你的书就放在那里,我想看就能看,不用偷看。” 二人说的话夏德慈听不懂,但他能察觉出侄女和外甥在讽刺他。 旁边的吴长河低下头抽烟,夏言凭感觉就知道二姑父在忍笑。 夏德慧也道:“二哥你看,他们说话你能听懂吗?我听不懂,所以我不敢吩咐他们,这家里的大事现在都是几个孩子做主。二哥你那家里挤一挤也能住下,我们以前小的时候,你不是跟大哥德良挤在一起?怎么现在你的孩子们就不行了?你让立珍跟立敏睡,两个小侄子住一间偏屋,至于你,随便吧。” 夏德慧的意思是你爱跟哪个老婆睡就跟哪个老婆睡。 夏德慈哪里敢说他最近天天晚上跟儿子睡的,他一家子吃饭也是在王玉翠那里吃的。他压根不敢近杨平霜的身,但凡他靠近杨平霜一点,杨平娥就在大门口敲洋瓷盆:“快来看啊,夏德慈又跟小姨子睡到一起去了!” 回来这几天,夏德慈已经成了整个夏家庄的笑话。冬九腊月,村里人闲着无事,每天来他家门口转悠,想看热闹。 夏德慈一分钟都不想在那个家里住下去,他想另外找地方住,就把目光瞄上了夏德良的房子。 夏德良不在家,他本以为几个小孩子好说话,哪知这侄儿侄女一个比一个厉害,不仅不借房子,还把他好一顿嘲笑。 夏言懒得跟眼前这个道德败坏的人多说一句话:“哥,我累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夏言带走了夏立民,只要夏立民不开口,夏德慈总不好去强占弟弟家的房子。 兄妹两个离开了吴家,回了自己的小屋。 小黑见到主人呜呜呜叫起来,夏言摸了摸它的窝,找了一件自己之前的破旧棉袄,把狗窝又垫得暖和一些。 小黑围着夏言疯狂摇尾巴。 夏立民捅开煤炉子开始烧热水,兄妹两个洗漱后各自睡去,假装夏德慈没来过一样。 转天早上,兄妹三个一起去上学,吴朋在路上开始讲昨晚的后续。 “立民哥,二舅看样子没死心。二舅妈和杨二姨天天逼他做选择,听说杨家不管,姥爷和姥姥也不管。” 夏立民回道:“这事儿长辈没法管,都有孩子呢,全看二伯父自己的意思。” 夏言接了一句:“二伯父怕是不好选择,二伯娘和他打过结婚证,生有长子,在夏家熬了快二十年。但是杨二姨有男人的心,姐妹两个旗鼓相当。” 夏立民问道:“我们要不要把立全哥叫回来?” 夏言对着夏立民神秘一笑:“不用,立全哥回来只会拖二伯娘的后腿。只要他一天跟着爸赚钱,一天就是二伯娘的依仗。儿子跟老子对垒,几乎没有胜算,夫妻就不一样了!更别说二伯父做错了事情在先。我们别管,只等着看热闹就好。” 吴朋又道:“昨天二舅还想问我爸借钱,我爸没借,我看他很生气的样子。他还说我爸偏心,借钱给三舅不借给他。” 夏言呵一声:“我爸为家里做的贡献,是他能比的?” 吴朋点头道:“我爸也说了,三舅这么多年孝顺父母帮衬兄弟,还帮二舅养孩子,是条汉子,二舅这才偃旗息鼓。” 夏言又又道:“他借钱干什么?” 吴朋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妈不让我听。你们两个要小心点,过年你们还得回夏家庄,到时候又是一场硬仗。” 夏言并不在意:“无妨,过年我们在家里的时间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夏言本以为此事要拖延很久,她低估了杨平娥的疯狂。 几天后,夏德慧带着吴长河急匆匆赶回夏家庄,等回来的时候,两口子脸色都不打好看。 夏言跟吴朋一起做好了晚饭,端到桌子上大家一起吃。 两个大人和五个孩子都陷入沉默。 吴朋主动打破沉默:“妈,我二舅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 夏德慧可能觉得有些羞于开口,长谈一口气,过了好久才道:“暂时先这样吧,你二舅带着杨平霜和三个孩子住到你姥姥姥爷家里去了,你姥姥姥爷以后轮着在三家住。” 吴朋诧异道:“我大舅答应?这事儿我三舅还不知道呢!” 夏德慧郁郁道:“现在你姥姥姥爷先在你二舅妈家里住的,不分开不行,杨家姐妹两个上回打了一架,你二舅妈把杨平霜的小儿子丢到池塘里去了!大冬天的,那小孩子才六岁,差点冻死了!” 夏言听到这话后嗤笑一声:“最大的恶人明明是二伯父,二伯娘却拿个孩子出气。她有本事把二伯父砍了,我敬佩她是条好汉!” 夏立民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妹妹一下,示意她别说话,夏德慈人品再不好,那也是夏德慧的亲兄长。 夏言瞥了夏立民一眼:“哥,以后你长大了要一心一意对你老婆,你要是沾染了一些坏毛病,不等你老婆动手,我先把你腿打断!” 夏立民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猛烈咳嗽起来。 吴长河接了一句:“德慧,言言说的没错,从头到尾,你二哥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只觉得以前二嫂不体贴他,逼得他带跑了小姨妹,现在又觉得二嫂不给他脸,不肯离婚也就算了,还天天跟妹妹吵架让他难堪。” 夏言慢悠悠道:“明儿我得告诉二伯娘,重婚犯法,我可以给她钱,让她去起诉二伯。” 夏德慧怔怔地看着侄女,讷讷道:“言言,你真的这么讨厌你二伯父吗?” 夏言吃饭的动作一顿,然后抬起头,一双眸子里冷意十足:“是的二姑,我非常讨厌此人!你们最好别劝我去敬重他,这是我的底线。” 说完,夏言放下了碗:“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第91章 二姑的觉醒 夏言吃饭吃到一半走了,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跟夏德慧说重话。 夏言回到自己屋里后,掏出练习册开始刷题,努力让自己忘掉所有的烦心事。 没过多久,夏立民归来,在外头轻轻喊了一声:“言言。” 夏言嗯一声:“进来。” 夏立民掀开帘子进了屋,默默地坐在一边。 夏言继续写作业,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夏立民开口道:“言言,二姑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该跟她生气。” 夏言继续写作业,仿佛没听到夏立民的话一样。她不能向任何人解释,她也不需要去解释。 夏立民见妹妹不说话,继续道:“言言,二姑她也为难。” 夏言冷笑一声:“这有什么为难的,如果是我的兄长犯了重婚罪,我会亲自把他送到大牢里去。” 夏立民咳嗽起来:“言言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夏言写作业的速度慢了下来:“哥,你不用来劝我,我做事情有我自己的理由,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哪怕你们觉得我无理取闹,我还是会坚持我的观点。夏德慈人品败坏、心狠毒辣,这辈子我都不会喊他一声二伯父,凡是我有能力的地方,我会不遗余力地打压他,我要让夏家所有的孩子都明白,做错了事情就要受惩罚,这样夏家的家风才不会被他带偏。至于那几个孩子,对不起,他们生为夏德慈的孩子,这是原罪。如果他们愿意跟夏德慈反目成仇,我倒是愿意帮一帮他们。” 夏立民惊愕地看着妹妹,在他印象中,妹妹一向喜欢帮扶弱小,现在却说不在意杨平霜的几个孩子。 夏言继续写题:“哥,我就想看到夏德慈众叛亲离、儿女反目成仇、两个老婆恨他入骨,你不要问我原因,我只能告诉你,不可说。” 夏立民良久才开口:“言言,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只想劝你一句,二姑她是无辜的。”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她是无辜的,所以才想逼她主动离开那个旋涡。兄长做了错事,父母怕得罪人,推她去劝和当恶人。她心里不清楚吗?她清楚,她只是想做烂好人。她这方面跟爸一样糊涂,一心一意想为大家庭付出,却忘了自己的小家才是最重要的。我说句诛心的话,如果爷奶真的在意她,就不会把她拉进去劝架,最后爷奶做了好人,二姑里外不是人。杨家姐妹现在肯定个个都恨她,明儿又要在背地里骂她生不出孩子!” 夏言的话一出口,站在窗外的夏德慧感觉自己的脚步十分沉重,侄女的话像刀子一样插进她的心里。 她何尝不知道,这事儿不该她管,但娘家只要出现任何事情,父母第一个把她拉回去帮忙处理,从来不会问她过得好不好。哪怕偶尔担心她,也是怕她没有亲生子守不住这家业。 屋里面夏言的话继续传了出来:“哥,有时候我感觉非常难过,二姑、妈,她们对娘家贴心贴肺,可她们始终是个外人,永远得不到父母的真心。我现在年龄还小,等我长大后大概也会跟二姑一样,娘家无处安置身体,婆娘无处安置灵魂。不管在哪里都是个外人,有了不好的事情,第一个拉你出来背锅。” 夏德慧听得越发难过,结婚十几年,她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她只是按照世俗的要求去做个人人认可的好女儿、好姐妹、好儿媳、好老婆、好母亲,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也从来没求过任何回报。 屋里的夏立民开口道:“言言,我很抱歉,我不能改变这个环境。我只能向你保证,不管你多大,我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夏言笑了一声:“哥,你不用给我保证,我并不在意这些。将来我会离开这里,去往很繁华的地方。在那里,我可以自己做户主,我可以不用依靠男人,我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 夏立民并不清楚妹妹真实的想法,仍旧安慰她:“言言,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二姑她没读过多少书,她可能不明白你说的那些道理,她只是遵循社会规则,我们不能说她有错。” 夏言又叹了口气:“这就是最让我为难的地方,我想让她独善其身,却跟她的观念发生冲突。哥,你别管了,今天确实是我冲动了,明天我去跟二姑道歉。以后我尽量拦着不让她回娘家,什么时候娘家没有糟心事了,她再回去吧。她只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没有赡养兄弟的义务。” 夏立民笑起来:“你这话说的我脸红。” 夏言侧首看着夏立民:“你不一样,你从来不认为我帮你是应当应分,这是最大的区别。而且,你也在照顾我和月月。如果不是你一直无条件支持我,我也不敢经常胡闹。” 说完,夏言从抽屉里抽屉里找出一个小盒子,起身走到夏立民身边:“伸出左手。” 夏立民很听话地伸出左手,夏言打开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手表戴在他手腕上:“我买表的时候让店家截掉了两块链子,应该正好和你的手腕径度差不多。” 夏立民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发呆:“言言,你什么时候买的手表?” 夏言笑道:“就上次去买的,没告诉你们。你上初三了,有块手表方便一些。这是机械表,比较方便。” 夏立民摸了摸手表:“这表多少钱啊?” 夏言把盒子放在他膝盖上:“别问。” 夏立民笑道:“我还是想知道,不然别人问起我,我怎么吹牛?”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两块一模一样的,一块一百二十八。” 夏立民吓了一跳:“这么贵!” 夏言回到座位上坐下:“只是个工具而已,该花的钱得花。你多用几年,保证回本。” 夏立民没有想那么多:“多谢你的礼物,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今天别熬夜。” 夏言看了一眼窗外,低低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夏言与夏立民一起去吴家吃饭。 夏德慧见到侄女后主动打招呼:“言言起来了,昨晚上是不是没吃饱?今天早上我做的猪蹄面,吴朋说你喜欢吃这个。” 夏言对着夏德慧笑起来,她昨晚上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小黑先是叫两声,然后呜呜呜,那只能是熟人,她知道要么是二姑要么是吴朋。 看到夏德慧红肿的眼睛和吴朋担忧的目光,她猜测昨晚上是夏德慧在门外。 夏言从书包里找到另外一个小盒子:“吴朋!” 吴朋诶一声走了过来:“什么事言言?” 夏言让他伸出左手,将表戴在他的手腕上:“我买了两块表,你跟我哥一人一块,以后看时间方便些。” 夏德慧吃惊地看着侄女,她以为侄女买的两块是兄妹两个一人一块,没想到另外一块是吴朋的。 夏言又看了一眼夏德慧,她再次确定,昨晚上站在窗外的人就是夏德慧。 吴朋收到手表有些无措,看了母亲一眼。 夏德慧微微一笑道:“朋朋,你妹妹给你的,你收着。” 吴朋笑得十分灿烂:“谢谢言言。” 言言微微一笑:“别谢,期末考试要是再考第三,这个寒假就继续上补习班吧。”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吴长河笑骂道:“没出息的小子!” 第92章 年级霸主 夏言没有正式给夏德慧道歉,一家人仿佛都忘记了昨晚上发生的不愉快,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再去提夏德慈的事情。 没过几天,夏家庄有人来赶集给夏德慧带话,夏守忠和王玉翠让她回去一趟,夏德慧以年底了生意很忙为借口,没有回去。 夏言看得出来,拒绝了父母之后,夏德慧整个人坐立不安。她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不时看向门外。 逢集市时,只要有夏家庄的人上门来买东西,夏德慧都会紧张,仿佛夏家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父母派来骂她的人。 夏言为了帮夏德慧解除内心的紧张,每天放学后就去找她聊天,给她讲外面的事情,给她讲男女平等,给她普法,或者讲笑话、讲故事,让她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不仅如此,夏言私底下找了吴长河,跟他仔细谈了将近一个小时,让他从侧面支持夏德慧的一切决定,让她有力量去拒绝父母不合理的要求。 吴长河带着儿女每天安慰夏德慧,夏言带着两个妹妹给夏德慧买了过年的衣裳,夏言还硬拉着她去做了个发型,让她变好看一些。 夏德慧刚刚从紧张中缓解一些,夏言迎来了初中第一次期末考试。她准备的充足,整个考试过程十分顺利。 考完试那天,夏言出考场后在外面等自己的一群小伙伴。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她已经成功发展出了一个小团体,当日跟她和吴朋一起吃面的四个小伙伴现在紧密团结在她和吴朋的周围,有了这个小团体,夏言成功奠定了自己在整个初一年级的霸主地位。 这个小团体一共六个人,有年级前几名、有镇上的阔少、有辩论鬼才,还有镇政府要员家的千金,还有钟书媛这个全镇舆论中心的人物。同年级的学生背地里给他们取了个绰号,六大金刚! 六大金刚以夏言为中心,她的话就是圣旨,日常她的一切琐碎的事情都被这几人承包,什么做值日、倒开水、擦黑板,一概不需要她动手。要是有人在背后诋毁她,小弟们知道了一窝蜂骂回去。 既然做了老大,夏言很有老大的样子,她有钱,经常请小弟们吃宵夜、零食,给每一个小弟有针对性的补课。王富贵不想补课,她就多分给他零食,请他去镇上唯一的游戏厅打游戏,晚上吃面的时候,她的煎蛋会给王富贵,吴朋都分不到。 当然,吴朋并不在意。他谨记父亲的话,漂亮又聪明的女孩最容易让人嫉妒、抹黑,他努力帮她维持老大的地位,杜绝一切外来的伤害。 夏言在考场外第一个等到的是侯文渊,这家伙出来后就苦着脸:“夏言,数学最后一题好难啊,我根本无从下手。” 夏言知道他瘸腿,只能尽力安慰他:“不要紧,你的数学成绩比以前已经好了很多。” 侯文渊眯起自己的大眼睛笑:“那还得多谢你,不然我就不简单是瘸腿,直接是残疾。” 夏言笑着拉紧了自己的帽子:“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多放两只羊区别不大。” 正说着呢,吴朋赶了过来,他从包里找出一个玻璃小水杯塞进夏言手里:“我刚加的热水,你暖暖手。” 侯文渊笑眯眯道:“吴朋,我的手也冷。” 吴朋现在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应对大家的打趣:“你搓两下手就暖和了。” 侯文渊撇嘴:“厚此薄彼。” 王富贵在侯文渊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小猴子,天黑的早,你现在回家也来不及,要不要去我家凑活一晚上?” 侯文渊家里条件不好,他平常舍不得坐车,都是步行回家。可他家离学校太远,冬天天黑得早,怕是他走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天就黑透了。 王富贵家在镇上,走几分钟就到了。 侯文渊并不拒绝:“好啊王老板,那我今晚就去你家打扰了。” 吴朋推了推眼睛:“你们放假了准备干什么?” 王富贵仿佛脱了缰的野马一样:“玩啊!好不容易放假了,不玩干什么!” 夏言早就放弃了改造王富贵,她看向侯文渊:“小猴子,你寒假可不能玩。这样,明天上午你来我家,先把昨天数学试卷对一遍,我给你针对性地布置一些作业,寒假你自己补一补。要是有不明白的,来找我和吴朋都可以。” 侯文渊十分高兴:“好啊,那就多谢白羊老师了!” 秦晓瑜赶了过来:“白羊老师你不能偏心啊,还有我和书媛呢!” 夏言把水杯抱在怀里:“放心,除了王富贵,都有!” 王富贵咧嘴笑:“多谢白羊老师,我不需要,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夏言安慰侯文渊:“小猴子,你总说自己偏科,主要是因为你的文科很好,所以衬得你数学一般。我看你每次数学也能考个前十名,说明你在这上面智商是没问题的,只是缺少训练。离中考还有两年半,你还有充足的时间把这条腿补齐。” 秦晓瑜开玩笑:“言言,他所谓的瘸腿是跟你比,他的语文现在都能考年级第二,等你把他的数学补上来,以后吴朋都得担心自己的位置不保。” 吴朋笑道:“那才好呢,这样不寂寞。” 侯文渊鄙夷地看了吴朋一眼:“你一个万年老二居然也独孤求败起来了吗?” 等钟书媛赶过来,众人一起往外走。 夏言帮钟书媛拎着东西:“书媛,要不你去我家里凑合一晚上吧。” 钟书媛摇头:“我去赶车,现在还来得及。” 钟书媛想回去看母亲,无论如何要赶回去。她本来是有自行车的,最近被钟老师骑走了,因为他每天要去看儿子。 夏言对钟家的事情已经不再关心,她现在只关心钟书媛的成绩。 “那你过两天来我家里一趟,我给你布置点作业。” 钟书媛十分高兴:“谢谢你言言。” 把钟书媛送上车,其余几人分成三波各自回家。 夏言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头:“吴朋,我想去打游戏机。” 吴朋笑起来:“过几天好不好?等成绩出来后我请你去。现在去要是被李老师知道了,又得教训我们。” 夏言继续踢小石头:“就算我考了第一再去打游戏,他还是会教训我的,不要以为你考了第一就可以放松!去吧,我请你,趁着还小多玩一玩,等上了高中,想玩都玩不成。” 吴朋被夏言带去了镇上唯一一家游戏厅里,只见里头喊声震天,里头一群小混混正在疯狂地敲击游戏机。 夏言对吴朋道:“看到了吗,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醉生梦死的人。我们隔一阵子来一趟,可以见识人类的多样性。” 吴朋努力将夏言和人群隔开,夏言付了账,买了几个游戏币,带着吴朋在一台游戏机上玩起来。 最简单的超级玛丽,夏言玩得十分溜,中途让吴朋玩了两把拳击,两个人轮着来。 有人见这边来了个漂亮小姑娘,想过来占便宜,然后认出这是吴老板和夏老板的孩子。小混混们很识趣,纷纷退去。 眼见着游戏币就要玩光,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夏言一回头,看到了一脸怒气的夏立民。 第93章 大小老婆吵架 夏言对着夏立民一笑:“哥你来了,你要不要试一把?” 夏立民本来生气妹妹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见她一脸淡定,心里的怒火渐渐熄灭:“跟我回家。” 夏言拉他坐下:“好不容易考完了试,让我放松一会儿。过几天我又得忙起来,我又不是骡子,一直干活我会不高兴的。” 夏立民无言以对,妹妹最近确实很忙碌。上学、照顾小妹妹、办年货、写作,还要给她的一群小兄弟们补课。 她像个陀螺一样每天连轴转,好不容易脸上养出来的肉很快又消失。他也心疼妹妹,但不希望她来这里放松。 “言言,我们回家看电视吧,这里人太多了,吵得很。” 夏言笑着点头:“好,哥你别担心,我们不会学坏的。” 夏立民等吴朋玩完最后一个游戏币,带着弟弟妹妹离开了游戏厅。 夏言回去的路上一边走一边踢路边的小石头,还挂上耳机听英文歌曲。 吴朋小声对夏立民道:“立民哥,你别说言言,她太累了,我们很多时候不懂她在想什么,也帮不上忙。她愿意来玩,就让她来玩吧,这镇上能玩得东西太少了。” 此后夏言每天都会带吴朋去游戏厅玩一会儿,玩过后还跟老板搭话,顺带给老板家的孩子免费补习。 哎哟,老板高兴坏了。没过几天,夏言就打听到了老板的机器来源,还有他的一些挣钱小窍门。 夏立民每天听吴朋汇报妹妹的举动,越来越吃惊,忍不住跑去问妹妹:“言言,你打听游戏机干什么啊?” 夏言正在练字,她现在把所有碎片化的时间都用来练字,一手硬笔书法越来越好。 “哥,我就是问一问。你不要妖魔化我,不是说我打听什么都是要有所行动。” 夏立民脸上写满不相信:“你少蒙我,你肯定是有什么主意,不然你宁可在家里跟小黑玩也不肯出门的。” 吴朋坐在一边安静地喝茶。 夏言手下继续写字:“好吧,我跟你说实话,我就是觉得开游戏厅挺挣钱的。” 夏立民笑起来:“怎么,你还想开游戏厅啊?” 夏言反问道:“不行吗?只要离学校的距离超过法律规定,我们就是合法的。镇上这么多辍学少年,又不肯出去打工,把他们拴在游戏厅里,总比放他们出去打架斗殴好一些吧?” 夏立民哈哈笑:“你这真是强词夺理,家长们听到了非要骂你不可。” 夏言也笑起来:“我开玩笑的,开游戏厅成本大着呢,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想先买两张台球桌,找个地方摆起来。这东西损耗率低,从来没见谁把台球桌戳坏的。游戏机不一样,那些孩子每天死命地砸,几天就砸坏了。” 夏立民呃一声:“那你想好摆在哪里吗?” 夏言停下笔:“我只是想一想,等实践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先过这个年吧,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夏立民:“等出了成绩就回家。” 夏言点头,反问道:“你们很闲吗?” 吴朋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我要去帮我妈算账。” 说完,吴朋端起茶杯就跑了,再也不端坐在这里装大教授。 夏立民摸了摸鼻子:“我去看看还缺什么年货。” 开玩笑,再不跑就要被抓住补课!夏老师的培训班能补到你哭,哭都没用,还得继续补! 两天后,学校放成绩,夏言仍旧稳居年级第一,李老师帮忙打听过,夏言的成绩在全县绝对能进前三,具体第几名他还得再打听打听,毕竟官方没有统一排名。 吴朋这次很争气,终于回到了第二名,而且跟夏言的总分只差了九分,堪堪踩住十分的线。 六大金刚里进步最大的是侯文渊,这小子的数学补上来了,坐火箭一样从年纪十几名冲到了第四名,跟秦晓瑜并列。 钟书媛进了一个名次,从上次的第七变成这次的第六。 最高兴的要数李老师,他高兴啊,年纪前十名他占了一半的名额,而且前两名都是他的学生。原来平起平坐的三个班级,现在渐渐开始拉开差距,李老师这个班都快要成为重点班了。 夏言最关心的是夏立民的成绩,毕业班的成绩全县统一排名,夏立民考了全县第二名。 夏言对这个成绩比较满意,第一不第一的没那么重要,只要能进市一中就行。 比起成绩,她更在意兄长的健康。 领过了成绩单和一摞奖品,夏言准备带着兄长和妹妹一起回家。 考虑到买的年货比较多,夏言租了一辆拖拉机,将所有的年货还有兄妹三个常用的东西一车全部拉回了夏家庄。 拖拉机突突突跑了半个小时才到夏家庄,夏言付了车钱,司机帮着兄妹三个一起卸货。 正忙着呢,隔壁杨平娥跑了过来:“哎呀,言言你们回来啦。” 夏言仔细看了看杨平娥,脸上看起来风光无限,看来姐妹之争中她占了上风头啊。 夏言点点头:“二伯娘好,你最近没去卖菜了吗?” 杨平娥好久没去给夏德慧送菜。 听见夏言问她,她咳嗽一声后回道:“去卖的少了。” 至于为什么不送菜,她不解释。 夏言心里清楚,无非是到了年底菜好卖,她不想送了。或者说一次不送,发现夏言几人也不计较,索性再也不去送了。 夏言继续搬东西,没有搭理杨平娥。杨平娥有些无趣,很快返回自己的家。 兄妹三个忙了两三个小时才把家里收拾好,夏言带回了两百多个煤球,捅开煤炉子煮饭准备做饭。 夏言对夏月道:“月月,你淘米焖饭,我去菜园里弄点菜。” 夏立民惊愕道:“言言。” 夏言脸上毫不变色道:“二伯娘种了我们的菜园,我掐点菜怎么了。以前二伯娘少吃我们的菜了?” 不到半个小时,夏言摘了满满一篮子菜回来,萝卜、胡萝卜、大白菜、葱、蒜苗、菠菜…… 这些菜足够兄妹三个吃好几天的。 不仅如此,夏言摘过菜后还跑去跟杨平娥打了声招呼,她说得坦坦荡荡,二伯娘,我们刚回来,家里没菜,我在菜园里摘了点菜。 杨平娥目瞪口呆,那一大篮子菜,她能卖好几块钱!但她也不敢说不给,儿子还跟着夏德良干活呢。 夏言不管那么多,中午做了个萝卜炒肉丝和蒜苗炒鸡蛋,兄妹三个吃的十分尽兴。 刚吃完午饭,夏言听见外头吵了起来。 杨平娥的声音中气十足:“谁允许你去偷我的菜的?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把菜还给我!” 夏立民吓了一跳,跑出去一看,杨平娥正指着另外一个妇女骂。 兄妹三个站在门口看热闹。 杨平霜回的中气十足:“怎么了,我男人让我摘的,那是夏家的菜地,我是夏家的媳妇,有权力去摘!” 杨平娥对着妹妹的脸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呸,你是什么夏家媳妇,你的结婚证呢?你哪一天过的门啊?你的媒人是谁啊?结婚的时候给你买了几件衣裳啊?坐月子谁服侍的啊?” 不得不说,杨平娥很懂得扎她妹妹的心。 第94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果然,杨平娥一骂完,杨平霜就哭了起来,对着屋里大骂:“夏德慈,你这个缩头乌龟,我弄菜给谁吃啊,还不是给你的孩子吃,你把乌龟王八头一缩,你什么都不管,让我挨骂!” 啧啧啧,真热闹啊! 夏言在一边插话:“杨二姨,你看这男人对你一点不好。不给你名分也就算了,连房子都没有,吃喝也不保证。他自己做错了事情,他有给二伯娘道歉吗?没有,他什么都不管,让你出来挨骂。” 杨平霜正在哭呢,听到这声音看了一眼夏言,这才发现三房三个孩子回来了。 杨平娥有些不高兴:“言言,亏我经常送菜给你吃,你就这样胳膊肘往外拐啊!” 夏言笑眯眯的:“二伯娘,我没偏心啊,明明你们两个都是受害者。二伯父抛妻弃子,你说他该不该杀?” 杨平娥立刻道:“该千刀万剐!” 夏言又问杨平霜:“杨二姨,当年你还是个小姑娘呢,你懂什么,你姐夫拐骗你,你只是上了他的当!他自己有老婆,公然跟别的妇女以夫妻的名义自居,这是重婚,犯法的!杨二姨,你年少无知别人能理解,可他不是啊,你被他骗了!你看你跟了他十几年,他什么都没给过你。” 杨家姐妹两个都傻眼了。 夏言继续道:“你说你们两个吵什么啊,你们两个都是受害者啊。你们两个被同一个人害了!” 夏立民悄悄走到妹妹前面,挡住杨家姐妹的目光:“二伯娘,杨二姨,外头冷,你们早些回去吧。” 夏言适可而止:“哥,我们回去吧。我见不得这些傻女人犯傻,两个受害者在这里吵架,最大的恶人躲了起来。” 夏立民嗯一声:“二伯娘,晌午那一篮子菜是我让言言去摘的,多谢二伯娘的菜。” 说完,夏立民把两个妹妹拉回家,咣一声关上了门。 外头看热闹的人嗡嗡地说了起来,杨家姐妹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互相哼一声,各自回了家门。 夏立民回屋后就劝妹妹:“言言,二伯家的事情我们以后别管了吧。” 夏言看了夏立民一眼:“你怕什么啊?” 夏立民叹口气:“我怕他们报复你,现在你还太弱小,万一他们存了什么恶心思,我们总有看不住的地方。” 夏言嗯一声:“你说的有道理,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以后只要别来我门口吵架,我才懒得管她们。我说二伯娘最近怎么不去卖菜了,原来每天都在家里跟她妹妹吵架呢。” 夏立民松口气:“还有一个星期过年,咱们早点把家里收拾好,等爸妈回来一起过年。” 夏言没有再去管杨家姐妹的事儿,每天跟着兄长和妹妹一起收拾家里,继续买年货。当然,没菜了就去菜园里摘,夏立民为了防止杨平娥埋怨妹妹去摘菜,每次都是他带头去。 父母不在家,夏立民十分警觉,去哪里都把两个妹妹带着,从不让她们单独在家,二十四小时看护,比小黑还尽心。 这样忙了五天,腊月二十八那天,夏德良和周淑琴带着夏利全从市里返回。 见到父母,夏立民终于松了口气。 夏德良和周淑琴见到三个孩子后十分高兴,拉着不停地说话。 夏言不大喜欢父母的亲热,自己坐在一边吃零食。最后变成了夏德良拉着儿子问过年的事情,周淑琴拉着小女儿问家里琐碎的事情。 问了半个小时,两口子终于停了下来。 周淑琴打开了一个大提包,开始往外拿衣服:“这是买给你们过年穿的,红色的是言言的,蓝色的是立民的,黄色的是月月的。给你们一人买了一双鞋,言言和月月买了几朵花……” 说完了衣服收拾,周淑琴又拿出很多零食。 夏言接过衣服后道了一声谢,起身去厨房做饭。等她下好了两碗面,夏德良和周淑琴这才从激动的心情中平复下来。 夏德良一边吃面条一边跟女儿算账:“言言,账本我都做好了,你自己看。” 夏言拿过去仔细翻了翻,夏德良的帐很清晰,这几个月的流水、汇总和分类都写得清清楚楚,成本、利润、开支列得清清楚楚,剩下的钱怎么分成也写得很清楚。 夏言这回能分到一千二百多块钱。 周淑琴一边吃面一边感叹:“忙了一年,除去各种开支,还能落下四千多块钱,比种田强多了。” 夏德良道:“也不能这么算,我们丢了田地,一年一季稻子一季麦子,加起来粮食也有不少钱呢。不过今年我们刚开始,中间我住院耽误了一阵子,明年说不定还能强一些。” 周淑琴嘱咐几个孩子:“出去了千万别乱说,就说没挣到钱,还欠着高利贷呢。” 夏家几个孩子嘴巴都紧,夫妻两个还算比较放心。 周淑琴看着坐在对面的大女儿,有一阵子没见,女儿似乎长开了一些。 夏言没有看母亲,她对目前家里的情况还算比较满意,保持这个劲头,要不了几年,这个家就能彻底离开夏家庄。 夏德良一边吃饭一边道:“等会儿我得去你爷和三爷家里走一趟,今年上头分下来修路挖水渠的活儿都是你三爷帮忙找人干的,我得把钱给人家结了,还得给你三爷送点礼。西头你们六爷买咱家的机器,到现在还没给钱呢,我去要一些回来。” 夏立民问了一句:“爸,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夏德良意气风发道:“初七就走。” 夏立民哦一声:“那元宵节给祖宗送灯的事儿谁办?” 夏德良早就想好了:“给你大伯父一些钱,请他多给祖宗买点纸。” 夏立民点头:“那我们三个初七一起走。” 夏德良抬起头看着儿子:“怎么,有人欺负你们?” 夏立民摇头:“那倒没有,你和我妈不在家,我们待在家里也没意思,不如去二姑家里自在。” 夏德良仔细看了看几个孩子,想了片刻后道:“你们别怕,明年等我再攒些钱,先把镇上的房子盖好,以后你们没事就不用回来了。” 夏言立刻道:“行,爸你要是盖镇上的房子,我出一千块钱!” 夏德良笑起来:“不要你的钱。” 夏言一边吃瓜子一边道:“那我到时候给家里买点家用电器。” 正说着呢,外头忽然来了人,正是夏德峰和夏德慈兄弟两个。 夏德良见到夏德慈,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端着半碗面仍旧端坐在那里,看着夏德慈的目光带着点冷意。 第95章 学会拒绝的父亲 夏德慈十几年没回来,乍然看到弟弟,满脸带笑:“德良。” 夏德良没有理他,对夏德峰道:“大哥坐。” 夏德峰坐在了一边,夏德慈见弟弟没个好脸,也厚着脸皮坐在一边。 夏德良继续吃面,跟夏德峰拉闲话:“大哥,前一阵子我去医院做了手术,就一直没回来。今年收成怎么样?爸妈辛苦你照顾了,我给大哥带了两条好烟,给孩子们带了些吃的。” 说完,夏德良看向周淑琴:“淑琴,给大哥拿烟,给立志他们几个拿些零食让大哥带回去。” 夏德峰客气起来:“我家孩子都大了,德良你留着给月月她们吃吧。” 夏德良继续道:“再大我也是他们的叔,大哥拿去吧,别客气。虽然我没挣到多少钱,好歹要过好这个年。二嫂那里我就不送了,立全也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说完这话,场面陷入了沉默。 夏德峰找话题:“德良啊,过了年你还出去吗?” 夏德良点头:“出去,我三个孩子读书呢,这一年两季提留款、各家的人情礼节,哪一样都得花钱。我身体还不好,要是能干得动,我真想在家里,能守着父母和孩子们。大哥你看我现在,经常个把月看不到孩子的面,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天天都想抛下一切回来。可我不能啊,回来连饭都吃不饱,我总不能让淑琴一个女人家卖菜养活我吧。” 夏德良上来就哭穷,把夏德峰再次干沉默起来。 实话实说,夏德良的负担是最重的,他有三个孩子要读书,他孝顺父母和岳父母的钱最多,而且他三个孩子的生活水平都很高。 看看,儿子手上戴着手表,女儿手里正在捣鼓收音机,院子里停了三辆自行车。 普通人家哪里有这些东西。 夏德峰再次问道:“我听长河说你在镇上买了地皮?” 夏德良实话实说:“买了,为此我还跟立全一起借了点高利贷。大哥我跟你说,这高利贷真不能借,利息能吃人,后面两年我怕是得给高利贷干活。” 夏德峰再次沉默下来,只能继续抽烟。 夏德良的一碗面快见底,夏德慈终于开口:“德良啊,怎么不认识二哥了?” 夏德良吃下最后一口面:“二哥?我二哥不是早死了,不然怎么让我给他养孩子呢。” 夏德慈被弟弟噎得一口气闷在嗓子里,半天才道:“德良,是我做错了事情,我们总归是亲兄弟,你不能真的不认我吧?” 夏德良碗里的面没了,开始喝汤:“言言,你这面下的真不错,里头加什么了?” 夏言扯下一只耳机:“爸,我加了泡面的调料包。” 夏德良继续喝汤:“我认不认你有什么要紧的,你过你的,我过我的,现在立全大了,能顶门立户,你回来不回来也没什么要紧的。” 夏德慈没想到弟弟对自己这么冷漠,完全不像以前。那时候夏德良对两个兄长非常好,两个兄长结婚,他出钱出力。 他本以为兄弟多年重逢,不说抱头痛哭,至少也得十分激动才对。 想象中的场景一样都没出现,只有弟弟的冷漠和无视。 夏德慈有事求弟弟,自然不会随便就走:“德良,多谢你这么多年帮我照看立全和立敏。” 夏德良反问道:“怎么,二哥要把以前二嫂问我借的钱还给我吗?” 夏德慈笑得十分勉强:“我这么多年在外头,带着几个孩子,没有户口,生活很不容易,没攒下钱。” 夏德良哦一声:“那就先欠着吧,等你有了再还我。” 夏德慈也想点烟,夏德良对两个兄长道:“我女儿们在这里呢,把你们的烟都掐了,不文明!” 夏德峰一口烟正要吐出来,被弟弟这样一说,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一下子被呛到了,猛烈咳嗽起来。 夏月很乖巧地递过来烟灰缸,又把夏德良的碗筷拿走。 夏德峰在烟灰缸里把烟掐灭,夏德慈也放弃了点烟的想法。 兄弟三个坐在一起,第三次陷入沉默。 夏德慈再次开口:“德良啊,我知道我犯了错,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法改变什么。我现在就想好好把几个孩子带大,可我这刚回来,田地没田地,户口没户口,这日子过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算二哥求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把。” 周淑琴给兄弟三个泡了茶,夏德良接过茶杯放在手里,并没有喝:“二哥想让我怎么帮你啊?我的田地都给大哥种了。” 夏德峰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夏德慈急忙道:“德良你误会了,我不是想种你的田地。我看你常年不在家,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把你家的房子借两间给我住。你放心,三间正屋我不动,我就借其余的屋子。” 夏德慈说的其余的屋子包括东稍间、西稍间、厨房、门楼和门楼旁边空着的一间倒座房,当然,还包括家里的牛栏、猪圈什么的。 三间屋子可以住人,西院可以养牲口,门楼可以放东西,还包括厨房,倒是够他一家子住。夏守忠和王玉翠那三间屋子实在是太挤了,夏德慈和杨平霜连个单独的屋子都没有。 夏言的眉眼动都没动一下,这些事情在她的预料之中。借房子借房子,借出去容易,想收回来就难了。 夏德良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二哥,今年是因为我身体不好,不能走远路,所以回来的少,以后我经常要回来的。” 夏德慈语气很好:“德良,我就住偏屋,就算你回来了,也不影响什么的,我还能帮你看房子。” 夏德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片刻后抬头道:“二哥,你孩子还小,三年五年不一定能盖房子,你总不能让孩子们一直寄人篱下。你不用借我的房子,我给你出个好主意。” 夏德慈没说话,夏德峰问道:“德良你有什么好主意?” 夏德良又喝一口茶,然后继续道:“二哥,你让二老搬到我这里来住。你还住你原来的房子,让二嫂带着立敏住到爸妈的房子里去。” 夏守忠和王玉翠的三间屋住杨平娥母女两个足够,反正夏立全很少回来。 乍一听夏德良这个主意很好,夏德慈不用寄人篱下,众人都有房子住。 可大家伙儿心里都明明白白,杨平娥怎么会把自己的房子让出来给杨平霜住。 夏言听到这个主意后差点笑出声。 第96章 父子相争 夏德慈闷声道:“德良,你何苦拿我寻开心,你二嫂肯定不会同意的。” 夏德慈当然还想住隔壁自己的房子,虽然是土坯房,好歹有那么大,顶上也铺了瓦片,不是草房子,足够他一家五口居住。 可杨平娥在那里住了快二十年,怎么会让出来,更别说让出来给杨平霜住。 夏德良又喝了一口茶:“二嫂不答应,你想办法做一做她的思想工作就是。我问你,你回来这么久,你有跟二嫂道歉吗?” 沉默是夏德慈今天的康桥。 夏德良冷笑一声:“你伤害二嫂和两个孩子那么深,连个歉意都没有。你还问我借房子,你这样是非不分,我是不敢把房子给你住。今天给你住,明天你就要把我赶走了。你走吧,你一家子继续挤在爸妈那里。做错了事情就要受惩罚,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夏德慈的脸色十分难看:“德良,几个孩子是无辜的。你二嫂把立福扔进池塘里,差点冻死了。我是该死,好歹让我把这几个孩子养大吧。” 夏德良毫不留情道:“你养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去年夏天我差点瘫了,你在哪里?谁又帮我养孩子了?孩子遭罪,都是你造的孽,我不欠你的。” 夏言诧异地看了父亲一眼,看来人果然要外出多走走看看。这才出去一年,父亲整个人的思想变化很多。 至少他已经明白,谁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夏德慈被弟弟骂了一通,叹口气道:“德良,是我造孽,你看在他们还小的份上,能不能再帮我一次。房子我不借了,你说得对,挤一挤总比寄人篱下要好。我就是想问问,过了年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出去?我给你打工,你给我开点工钱就好。” 夏德良再次拒绝:“二哥,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哥,我带了你儿子还要带你。这样吧,我那里只能收一个人,你们爷儿两个谁留下,你们自己商量好了告诉我。” 夏德慈没说话,他发现这个弟弟总是出些馊主意。问他借房子,让自己去求杨平娥。让他带自己出去挣钱,说父子只能留一个,这不是让自家父子反目? 忽然,外头传来杨平娥的骂声:“夏德慈,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立全好不容易有了碗饭吃,你为了那几个野种就要砸他的饭碗。夏德慈,你不怕你将来不得好死啊!” 夏立民看了妹妹一眼,他刚才发现妹妹跟小妹妹使眼色,原来是去叫二伯娘去了。 杨平娥骂起来就没完没了:“你不是能耐的很,三个野种你都能生出来,你还怕养不起啊。你养不起你让那个婊子去卖啊,去偷野男人啊。她偷你一个是偷,再偷几个也是偷,多偷几个就能养活三个野种。” 夏言立刻挂上了耳机,把妹妹拉过来,捂住她的耳朵。 夏德良皱着眉头道:“二嫂,丫头们在呢,你嘴里说的什么话!” 杨平娥哭了起来:“老三,你要是敢让他去,我这辈子跟你没完。夏德慈,你自己有手艺,你不去给人家盖房子干活,就指望抢儿子的轻省活儿是吧?你这个黑心烂肺的东西,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敢害我儿子,我早晚把你那个小野种掐死!不信你试试!” 夏德慈的脸色一变,杨平娥最近越来越疯狂,每天菜园也不好好种,年货也不好好办,整天致力于跟妹妹吵架,逮到三个孩子就打骂。 最大的夏立平已经十三岁,她不敢动手。夏立珍十岁,跑得快。只有六岁的夏立福,年纪小胆子小,因为被杨平娥丢到池塘里一次,现在见到大姨就吓得发抖,站在那里连跑都不敢跑。 周淑琴生气了:“二哥,二嫂,你们自己家的事情自己回去解决,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我们出钱出力还不够?我和德良刚进屋,一碗饭还没吃完,你们跑来找事,借房子、要活儿,还对着我家的堂屋门骂人,我们欠你们的?” 夏言摘掉耳机,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杨平娥:“二伯娘,不要为难小孩子,他才六岁,将心比心,立全哥小的时候,要是有人把他扔进池塘里,你会怎么想?” 杨平娥竖起眼睛骂道:“我又没干什么缺德事,我怕什么!” 夏言无法想象那个六岁的小孩子在大冷天的池塘里经历了什么,但她下意识里就不喜欢孩子掉进池塘里。 “二伯娘,立全哥以前吃苦受累,小立福差点被冻死,都是因为他们有个十恶不赦的亲爸!冤有头债有主,下次你再报仇,不要找错了对象。你如果再无缘无故把小立福扔进池塘里,让我知道了,我会去派出所报案的。” 杨平娥十分不高兴:“言言,你怎么又胳膊肘朝外拐。” 夏言的脸色十分平静:“你和你妹妹还有夏德慈,你们三个人头打成狗脑子我都不会多看一眼,但你不要那样欺负一个小孩子。你是他大姨,你打他两下都无所谓。大冬天的,你把他丢到池塘里,淹死了怎么办?冻死了怎么办?你好不容易要熬出头,要是再造孽,你不怕报应在你的儿女头上?立福这次差点死了,还不是因为他的父母干了缺德事。” 本来正要骂人的杨平娥听到夏言的话,忽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久才道:“我知道深浅,不会淹死他的。” 夏言眉毛一挑:“你知道深浅?你要是知道深浅,你就不会把一个六岁的孩子丢进三九天的池塘里!你要是知道深浅,你就不会十年如一日恩将仇报,去我奶面前告我妈的黑状。你要是知道深浅,这个时候就该好好帮你两个孩子把日子过好,而不是在烂人身上浪费时间。” 说到这里,夏言忽然泄气:“算了,我跟你个蠢人说什么。你走吧,以后别来我家骂人,惹恼了我,明天我让你一家子在全阳州市出名。” 杨平娥现在本能有些怵夏言:“言言,我不是骂你们,我是骂你二伯父那个没良心的东西。” 夏言皱了皱眉:“我说过了,你们家的事情自己回家解决。借房子没有,借钱没有,我爸只能带一个人,带谁去你们自己商量。再啰嗦一句,一个都不带,我闭着眼睛都能帮我爸找到个帮忙的人!” 夏言的话镇住了全场所有人。 夏德良附和女儿:“你们都走吧,别打扰我一家子团聚。淑琴,找点好吃的,让月月送去给立福那孩子。大冷天的,别冻坏了。” 周淑琴听到杨平娥把小孩子丢进池塘,心里也不喜。找了些零食,还找了些自家孩子穿不下的旧衣服,亲自送去给那几个小孩子。 三房的几个孩子以前是年龄最小的,兄妹几个的衣服都是送给外人,现在杨平霜的几个孩子更小,又可怜兮兮的,送给他们倒是合适。 等回来的时候,周淑琴进门就骂:“杨平霜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叫我兄弟媳妇,我一句话没理她,放下东西就走了。” 夏言笑一声:“爸,你真的让二伯父和立全哥父子相争啊?” 夏德良喝一口茶道:“放心吧,这回你二伯父不敢争。你二伯父是个瓦工,哪里找不到活儿干,他就是想走捷径。” 夏言想到夏德慈以后被儿子猜忌,心里高兴起来。要是能让他所有的儿子都猜忌他,那才好玩呢。 第97章 自杀身亡 夏德慈铩羽而归,依旧带着杨平霜娘儿几个挤在老父亲的三间破屋子里。 夏德良没工夫去管二房的事情,他带着夏立民将村里该走动的都走动了一遍,又给父母送去了过年的新衣裳和一些好吃的点心,还给了点钱。 夏守忠拉着小儿子表达关心:“德良,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王玉翠也满脸担心:“我听说从腰里面掏出个东西?天爷,那得多疼啊!” 夏德良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父母跟前,让父母看了自己的伤口。 王玉翠看到小儿子的伤口,吓得咋咋呼呼的:“你这还能干活吗?不行就歇着吧,言言不是能挣钱,让她挣就是。” 夏德良笑道:“妈,我自己的孩子,我当然得自己养,哪有靠女儿养家的。” 王玉翠嘀咕起来:“你们一个个现在都是要造反了,你二姐也是的,上回我让人带她带好几次话,就是不回来。最后实在没办法,让你二哥去住我们的老房子。” 夏德良给姐姐开脱:“妈你叫我二姐回来干什么?你自己都管不住我二哥,我二姐能管住他?再说了,到了年底,我二姐家里忙得很。立民和言言得空就去杂货铺帮忙,二哥成天在家闲着,也没见他去给谁帮忙,就知道让我二姐回来帮他。谁欠他的?” 王玉翠拍了小儿子一下:“那是你亲哥!” 夏德良很不高兴:“要是外人,我理都不理他,不争气的东西!过了年把我的自行车借给他,让他自己出去找活儿干。没田地,你们二老不是有存粮,给他分点。我估计今年就要重新分田地,早点让他把孩子们的户口上了,还能赶得上。” 王玉翠说起这个就发愁:“私婚私育,这户口怎么上啊。上户口还得花钱!” 夏德良没接这个话,他现在非常相信女儿那一句话,大恩是仇,他只管继续带着夏立全,二房其余人,他不会再管。 夏守忠接话道:“只能想办法让老二和立全他妈先离婚,再跟立平他妈结婚,不然这户口上不了。” 夏德良依旧没接这个话题,一大家子人,不可能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如果办不好,那就是想偷懒,想依靠别人。 夏德良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腰:“妈,我今天累狠了,我腰疼,我先回去了。” 王玉翠又心疼起小儿子来:“那你快回去吧!” 等夏德良一走,王玉翠把儿子孝敬的钱揣进兜里,趁着快天黑的时候出了门,先去了大儿子家里,又去了二儿子家里,然后回到杨平娥家里。 当天晚上,夏言听到杨平娥在隔壁骂骂咧咧。 周淑琴仔细听了一耳朵,回来后仿佛吃了蜂蜜一样激动:“德良,你二嫂出息了,居然敢骂你妈!” 夏德良皱眉:“她又发什么疯?” 周淑琴哼一声:“你不问问你妈干了什么好事?” 夏言抱紧了怀里的小玻璃杯,往常吴朋每天都会给她灌好多次热水,她已经养成了习惯,现在怀里正抱着小水杯。 “妈,是不是我奶又干了什么偏心眼的事儿?” 周淑琴愤愤不平起来:“夏德良,以后不许给你妈钱!你给他们买衣服买吃的都行,不许给钱!你前脚给钱,后脚给了老大和老二!” 夏言哈哈笑两声:“我奶这也太过分了,住在我二伯娘家里,悄悄给大伯娘和杨二姨送钱,二伯娘一毛都没有,换做谁也生气!” 夏立民接话道:“二伯娘肯定是看立全哥现在能顶门立户,还在镇上买了地皮,这才硬气起来。以前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说我奶一个字。” 夏德良闷声道:“跟我们没关系,随便闹腾吧,反正过几天我们就走了。” 夏言搓了搓手:“我去睡觉了,妈,明天早上别喊我。” 夏立民嘱咐了一句:“晚上不要熬夜!” 夏言掀开帘子进了西屋:“连个电灯泡都没有,我熬什么夜,我要放假!” 夏立民笑一声:“果然由奢入俭难。” 夏言又开始了自己的宅居,今年大年夜,老两口没来,夏言家里五口人一起过了个还不错的年。 年三十晚上,夏德良给三个孩子都包了红包,一家子坐在一起包饺子。 初一早上,夏言换上了新衣服,她不用去拜年,跟着周淑琴一起在家里招呼来拜年的族人。 等杨平霜带着三个孩子上门的时候,她再也不敢叫兄弟媳妇,喊得是周姐姐。 周淑琴这才客气地打招呼:“杨妹妹来了,快进屋坐,言言,给你弟弟妹妹们拿东西吃。” 夏言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本来年纪不大,却看起来满脸沧桑,看来这些年日子并不好过。 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最小的小男孩夏立福,这孩子看起来有些瑟缩,估计是被他大姨吓破了胆子。 夏言心里有些不忍,她想起以前淹死在池塘里的夏立民。她对着那个小男孩笑了笑,又对他招招手。 杨平霜推了推小儿子:“你言言姐叫你呢,你快过去。” 小孩子有些胆小,在母亲的再三鼓励下,他才迈开步子走到夏言面前。 夏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是六岁,其实才五周岁多点,还小的很。 夏言抓了一把糖果塞进他胸前的大口袋里:“别怕,以后常来玩。” 夏立福点了点头:“谢谢言言姐。” 夏言又摸了摸他的头,又往他口袋里塞了个大苹果。 小孩子能察觉到谁真心对他好,他对着夏言咧嘴笑起来。 夏言第三次摸了摸他的头:“去玩吧。” 夏立福蹬蹬蹬跑回杨平霜旁边。 夏言看了一眼那个最大的孩子夏立平,过了年十四岁,比夏言大一岁多。 见到夏言的目光,夏立平低下了头。 杨平霜说大儿子:“见到你妹妹们怎么也没个话,以后见到你们三婶要喊三婶。” 夏立平小声地喊了一声三婶。 夏言以前从来没怎么跟这三个孩子打交道,她对夏立福温和,只是不希望这个孩子一辈子见到池塘就害怕。 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一个上午,家里来拜年的人就没断过。 等到中午,夏言从族人嘴里得到一个让人十分震惊的消息。 钟书媛的母亲王玉莲,昨天晚上吃过年夜饭之后喝农药自杀了,今天早上才被发现。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全身僵硬。 而此时的钟老师正带着小老婆和儿子在老家享受天伦之乐。 第98章 挟棺材以令渣男 夏言得到消息后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几乎是瞬间做出决定:“哥,跟我走一趟!” 兄妹两个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十几分钟后就赶到了王洼。 此时的钟书媛家里哭声一片,大年初一发生这种事情,更加显得与众不同。堂屋里放了一口棺材,钟书媛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棺材前。 王玉莲死的时辰不好,钟书媛的舅舅们决定暂时不发丧,过了初三再说。 家里没有棺材,把钟书媛姥爷的棺材拉了过来给女儿用。 这三天,钟书媛要一直守在母亲的棺材前。 夏言拨开人群,跑到钟书媛身边跟着一起跪了下来,依照礼节,她先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 钟书媛看到夏言后就哭了起来:“言言,言言……” 她哭得十分悲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夏言伸手抱住他:“书媛,别哭,挺住了!我会帮你的!” 钟书媛放声痛哭起来,院子里的妇女们都跟着哭,一边哭一边喊造孽。 王家的男人们骂骂咧咧,正在计划怎么找钟老师报仇。 夏言无论如何没想到王玉莲会自己走上绝路,她还想着过了年如果她愿意出去,看在钟书媛的份上,她可以借王玉莲一些路费。只要离开这里,心情好一些,说不定就不会生病。 哪知她宁可死都不愿意自立自强。 夏言心里又悲哀又失望,你死了倒是容易,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以后怎么办? 你一死,夫妻关系自动解除,人家两个正好可以结婚,你的女儿没了亲娘,还要在后娘手里讨生活。 夏言心里对王玉莲实在是生不起一丝怜惜,她只叹钟书媛命苦,摊上这样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钟书媛一边哭一边道:“年前我爸给了我二百块钱,说让我们过年。我妈说让我去找我爸,让我爸带我们回爷奶家里。我不肯去,最后我爸带着那边娘儿两个回了老家。我知道我妈不高兴,可我不希望她死啊。” 夏言温声劝道:“书媛,不是你的错。你妈想去你爷奶家里,她应该自己跟你爸商议,不应该把你夹在中间,让你去求你爸。再说了,就算你去求,你爸也不一定会答应。他正准备带着小老婆和儿子回老家扬眉吐气呢,怎么会带你们回去。给你们二百块钱,就是希望你们不要闹事。” 钟书媛擦了擦眼泪:“言言,谢谢你能来。今天早上,我姥姥姥爷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没用,不能劝我爸回心转意……” 夏言打断她的话:“不要听他们的话,你没做错任何事情。” 钟书媛看着院子里越来越多的人,当机立断道:“言言,你快回去,等会儿人越来越多。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们两家也没走礼,大年初一的,你别留在这里,你快跟夏师兄回家去!” 夏言也不想看王家这些老少爷们,再次嘱咐钟书媛:“记住了,他们不管要干什么,你别插话,只管哭。如果他们从你爸那里要到了赔偿,一定要拿到手,你要上学,一定要上学!” 钟书媛怔怔地看着夏言,夏言帮她擦了擦眼泪:“上学是你唯一的出路,不然你会掉入后娘的手心里,然后那边那个小流氓就成了你舅舅,打你骂你甚至还会非礼你。要是留在这边,等你长大,又会被你亲舅舅们卖掉!” 钟书媛的神色里带着一丝恐惧。 夏言对着她的耳朵悄悄道:“别怕,你爸虽然是个混蛋,对你尚且有一丝怜悯之心。要利用好他仅剩的一点良心,为你自己争取好处!” 钟书媛的嘴唇开始发抖:“好,言言,我听你的,你快回去!” 夏言祭拜过了王玉莲,在一群人异样的眼光中,跟夏立民一起返回夏家庄。 周淑琴见到女儿后开始絮叨:“大年初一的,怎么发生了这种事情,真是不挑好时候啊。” 夏德良在一边道:“钟仁贤这次想善了怕是不容易。” 夏言在心里飞速盘算,以前钟仁贤被王玉莲举报的丢了铁饭碗,他恨屋及乌,所以不管女儿。这次王玉莲自己寻死,钟仁贤至少不能再怪到女儿头上。 毕竟,逼死原配妻子这个名声,足够他喝一壶。 周淑琴悄悄道:“这丫头以后可怜了,她妈死了,后妈还能对她个好?” 夏立民看向妹妹:“言言,你是想帮她吗?” 夏言点点头:“哥,书媛成绩还算不错的,这次考了年级第六,再努力一把,将来有希望考个中专。” 夏德良看了女儿一眼:“那她以后要受罪,这路还长着呢。” 夏言嗯一声:“努力上学,受几年罪就好,不管跟他爸还是留在王洼,她一辈子都要受罪。” 夏德良点头:“要是成绩可以,倒是可以读一读。先看看王家那边怎么办,钟仁贤总得给个交代。” 王玉莲的死在夏家没掀起什么波澜,夏言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跟着父母去了一趟周家岗,看着周家人围着父亲奉承,看着母亲努力在姥爷姥姥面前证明自己过得好。 中途,夏言还带着礼物去秦秘书家里拜访了一趟,稍微坐坐就走了,检查了秦晓瑜的功课,秦秘书夫妻两个见她不肯留下吃饭,硬塞给她一个红包。 等初三一过,王家人出动了。 王家找了十几个男丁,将棺材抬到了那个服务员娘家大门口,然后将服务员娘家砸了个稀巴烂! 我滴个乖乖,大正月期间,这事儿一下子成了方圆几十里的新闻事件! 钟仁贤正在老家炫耀自己的儿子呢,忽然接到消息,王玉莲于大年三十夜寻了短见,棺材正摆在他小老婆家门口! 服务员吓得不敢回来,钟家人留下了母子两个,打发钟仁贤自己回来处理此事。 钟仁贤硬着头皮回了太平镇,一露头就被大舅子小舅子抓住打的鼻青脸肿。 此时,没有一个人站在钟仁贤这边。连服务员的父母都带着儿子跑了,让钟仁贤自己处理此事。 王家人就在服务员家门口办丧事,押着钟仁贤在王玉莲的棺材前面整整跪了三天! 钟仁贤为了快速解决此事,答应了王家人的许多条件,比如承担王玉莲的丧葬费,赔给岳父母一千块钱当做以后的赡养费用,还有将他和王玉莲的房子送给王家人。 此时此刻,王玉莲的死成了王家人和钟仁贤讨价还价的筹码,完全没有人在意钟书媛! 第99章 报应不爽 王家人只想从钟仁贤头上捞好处,不管外甥女。 钟书媛自己爆发了,在舅舅们跟钟仁贤讨价还价的时候,一头碰在了王玉莲的棺材上,撞了一头一脸的血。 她顶着一头血问所有人,她上学的事情怎么办? 舅舅们很痛快地回道,以后别上学了,在家里替你妈孝顺姥爷和姥姥。 钟仁贤正好急于摆脱大舅子小舅子们的纠缠,立刻改变了主意,给钱可以,要落在女儿身上,给女儿读书用,房子也给女儿。至于给岳父母养老的事情,他一下子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可以按年给。 王家人当场骂钟书媛吃里扒外,白眼狼。 据说钟书媛当时在脸上抹了一把血,把手伸到舅舅们面前,问他们对得起自己的姐妹吗,母亲一死,就要收走她的房子,还把孝顺父母的责任全部推给外甥女。 钟书媛最后血流了满身,几百人围观,最后有人看不下去了,斥责王家人贪心,不管外甥女死活。 钟仁贤很会利用舆论压力,当场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给了女儿,算作女儿上学的费用,不够的以后再给。 至于岳父母,他没有做任何承诺。 等夏言赶到的时候,钟书媛整个人已经晕倒,被紧急送往镇卫生所。 从初一到十五,太平镇所有人都在关注此事,钟家人和服务员一家人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骂钟仁贤丧良心,有人骂王玉莲胆小怕事,还有人骂服务员一家子黑心,逼死了人家原配,回头就可以当大老婆。 钟书媛爆发一次,大家最同情的变成那个流了一身血的小女孩,但同情也只是几秒钟的事儿,最后都要加一句,谁让她没有弟弟呢。 夏言在卫生所守了三四个小时,钟书媛终于转醒。 医生给她止了血,她流血太多,但是卫生所里设备简陋,也没法给她输血。好在钟书媛年纪小,虽然有点虚弱,养一养也能自己恢复。 看到夏言,钟书媛的眼泪开始默默地往下流。 夏言掏出小手绢给她擦眼泪:“书媛,你做的很好,非常勇敢。” 钟书媛哭了一会儿后道:“言言,我以后再也没有家了。” 夏言拉着她的手道:“书媛,在太平镇这个地方,女孩子本来就是没有家的。小时候家是父母的,长大了家是兄弟的。把你嫁出去,那个家是丈夫和婆家的。不要紧的书媛,我们人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钟书媛听到这话后嚎啕大哭起来,旁边站着的吴朋看了一眼表妹,他经常被表妹的一些言论惊到。她的话听起来有些离经叛道,可仔细想一想,又有些道理。 等钟书媛哭过了,夏言开始问正事:“你爸一共给了你多少钱?” 钟书媛实话实说:“五百多块钱。” 夏言算了算账,节省一点,够她把初中读完。 “你的户口在你姥爷家里,你们小队里是给你分了田地的。以后放假就回你姥爷家里吃喝,要是以后钱不够了,再想办法。” 钟书媛暂时还没想那么远,她只知道从此以后她再回王洼,没有人会在家里等她。 夏言拉住她的手:“别怕,总会有办法的。等你考上中专,户口挪到城里去,学校会给你补贴,虽然苦寒一点,也能过的下去。” 钟书媛哭完后见自己住在卫生所里,立刻要走,这里每天都要钱的。 刚要走,钟仁贤来了。 夏言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私生子逼死原配妻子的男人,只见他满脸胡茬,头发散乱,衣服也歪歪扭扭的,脸上还有很多伤痕。 夏言垂下眼帘,连声老师都没喊。 钟仁贤走到病床旁边坐下,对女儿道:“书媛,你跟我走吧,回王洼那边,你舅舅们往后得从你身上扒下一层皮。” 钟书媛毫不犹豫地拒绝:“爸,我还可以叫你一声爸,但我永远不会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然就是对我妈不孝顺。” 钟仁贤叹了口气:“那也行,以后我工作日还住在学校里,周末我去你弟弟那边,你可以选择回你姥爷家里,或者住在学校里。” 钟仁贤在下河弯小学里有一间小屋子,他平常不回家就住在那里。 钟书媛再次拒绝:“不用了,我还回原来我妈的家。” 夏言问了一句:“钟老师,你后悔吗?” 钟仁贤过了好久才道 :“夏言,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后悔不后悔不重要。” 夏言忽然对着钟仁贤一笑:“钟老师,你很快就会后悔的。” 钟仁贤并未在意夏言的话,继续跟女儿说话:“书媛,你放心,爸会供你读书的。你成绩好,不读书可惜了。” 夏言安静地看着钟仁贤安抚女儿,不再说一句话。 钟仁贤想的很好,他继续教书,然后跟小老婆结婚组建新的家庭,努力一把,说不定过几年还能当正校长。 可变故很快来临,因为王玉莲的死影响非常恶劣,惊动了县教育局。不需要任何人举报,他也要受处罚。 刚刚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县教育局发了文件,钟仁贤严重违纪违规,不遵守计划生育国家政策,开除党\/籍、吊销他的教师资格证,并在全县教育系统内组织大家学习他的反面事迹,加强教师队伍作风建设。 没有教师资格证,钟仁贤的铁饭碗也没了。 眼见着就有希望升正校长的钟仁贤迎接来了人生最大的打击,对一个男人来说,中年丧妻不可怕,可怕的是事业触礁。 钟仁贤没了铁饭碗,太平镇对他来说再也没有任何留下来的意义,正月底的一天,钟仁贤如上辈子一样,带着小老婆和儿子仓皇离开了太平镇。 他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来看一眼女儿,夏言觉得,在钟仁贤的心里,大概已经不在意这个女儿了。 钟仁贤走的那天,钟书媛当着全班人的面趴在夏言怀里痛哭了一场。 夏言把钟书媛带回了自己的小窝,任由她随便哭,又让她睡了一觉,然后熬了一锅粥。 等钟书媛醒来的时候,夏言正坐在窗前练字,锅里的粥已经熬好了。 第100章 新的副业 夏言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对着钟书媛微微一笑:“你醒了?” 钟书媛坐起身,对着夏言勉强一笑:“言言,谢谢你。” 夏言放下手里的笔看着钟书媛:“书媛,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钟书媛忍住了眼泪:“对不起言言,我总是让你为我操心。” 夏言温声劝她:“别怕,你父亲的铁饭碗没了,你姥姥姥爷的怒火应该消失了一些,这周末你回去试试,如果他们肯接受你,往后放假你还回王洼。如果他们不肯接受你,往后你就跟着我吧。秋天我哥要去上高中,我一个人住在这屋里怪害怕的,你来陪我。” 钟书媛急忙道:“不不不,言言,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能再拖累你。我姥姥姥爷要是不肯接受我,我还住原来我妈的房子里。我爸给我的钱够我用好久的,寒暑假我想办法出去找点事情干,多少能挣点钱。” 夏言点点头:“也可以,先别想那么多,起来吃饭,我熬了粥。” 钟书媛很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言言。” 正说着呢,外头传来吴朋的声音:“言言。” 夏言带着钟书媛去了大屋:“回来了。” 吴朋看了一眼钟书媛,问夏言:“你晚上不去我家吃饭吗?” 夏言摇头:“我熬了红枣粥,我和书媛喝粥,就不过去了。” 吴朋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情叫我。” 钟书媛在夏言家里喝了一碗粥,火速返回学校。她知道夏言平日是在吴家吃饭,为了她,夏言才自己单独熬粥。 她只剩下这几个好朋友,她不能无限制拖累大家。 当天晚上,夏言跟着吴朋去学校上晚自习。教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安静地写作业,钟书媛也埋头奋笔疾书。 夏言伸出笔点了点吴朋的草稿纸,吴朋扭头看着她,眼里都是询问。 夏言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台球桌。 吴朋回了三个字:你想开? 夏言:我需要找个地方,放几张台球桌,放两台游戏机。 吴朋:那谁帮你看场地呢? 夏言:我二舅家的小军适合干这个。或者,你家里要是有合适的人,你帮我推荐一个。 吴朋对周家人不了解,但他觉得周家表弟年龄太小,怕看不住。 夏言继续写道:小军负责看场子,场所里的卫生和杂活交给书媛去做。 吴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帮钟书媛。但在这个小镇上,适合钟书媛的事情太少了。 虽然夏言是好意,但吴朋觉得这个成本太大了。 夏言有自己的想法,她先初步放台球桌,回头再多放点游戏机,甚至还可以卖磁带光碟什么的。 周小军虽然游手好闲,但嘴皮子利索,会交狐朋狗友,只要能利用好,她就在镇上多了个耳目。台球室是年轻人最喜欢的地方,是消息的集散地,她想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把周小军提溜起来,可以制衡夏家。如果夏德慈想利用儿子夏立全捣乱,她可以立刻把夏立全换掉! 夏言现在无比期望王富贵快点长大,她急需要一个非亲属关系的帮手。 吴朋再次在纸上写道:回去跟我爸商议。 夏言回了一句:你要支持我。有他的支持,吴长河和夏德慧那里能少很多麻烦。 吴朋笑了一声,回了一个字:好。 果然不出夏言所料,吴长河和夏德慧反对夏言干这个。 吴长河的理由很充分:“言言,你设想的很好,也能赚钱,但你一个女孩子不合适。” 夏言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台词:“二姑父,我让我表弟去干,我自己当幕后老板。” 吴长河再次道:“言言,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爸不做糊涂账,不代表别人不会做糊涂账。人心是不足的,今天偷偷吃你一个饼,你没说话,明天他就吃你两个饼。最后你不给他饼吃,他还得恨你。” 夏言笑起来:“二姑父,你想多了。这个台球室就是弄着玩的,能挣钱就挣,挣不了随时可以转让。两个台球桌,两台游戏机,投入不大。这么小的地方,营收能力是死的,小军就算想贪,也贪不了两个。” 吴朋在一边道:“爸,让言言干吧,现在镇上的年轻人越来越爱玩,我们尝试一下,要是因为惧怕风险就不去干,那岂不是什么都干不成。” 吴长河无奈道:“说吧,让我干什么活儿?” 夏言笑道:“二姑父,你帮我租个场地,最好离咱们比较近。” 吴长河道:“还租什么场地,我家后面那块空地,找人买点石棉瓦,随便盖两间屋子,拉上电就能干。” 夏言付账:“二姑父,那最好不过,你还能帮我看着些。到时候我给你房租和水电费,买石棉瓦的钱我来出。” 吴长河笑一声:“要你出什么钱,费不了多少钱。这样,咱俩合伙,我出房子,你出第一批设备,让你表弟来收钱,挣了咱两分。” 夏言点头:“行,不过我有个要求。” 吴长河很痛快:“你说。” 夏言回道:“来这里玩的都是些年轻男孩子,一天天肯定把屋里糟蹋的不成个样子,我每天晚上让书媛来打扫卫生,整理屋子。周末小军得休息一天,他休息的时候让书媛去管理场地。我一个月给她开点工资,顺带管她吃喝。” 吴长河愣住了,片刻后道:“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行,积德行善的事儿带上我一个。除了台球室,让她得空帮我擦擦货。有时候我们不在家,让她帮我看店铺,我也可以给她点钱,平常你带她回来一起吃饭,晚上就跟你睡。” 夏德慧也不再反对,还伸手摸了摸侄女的头:“我言言真是个心善的丫头,你不发财谁发财呢。” 吴长河是个行动派,找人在自家房子后面的那片空地上盖了好几十平米的一间大屋子,石棉瓦和彩钢瓦的,里头几根圆木当柱子,拉了电线通了电,放了几张椅子。 夏言利用周末跑去找夏德良,请他帮忙买两台旧的台球桌。夏德良速度很快,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东西送到了镇上,还有两台旧的游戏机。 有了设备,剩下就是人员。夏言往周家跑了一趟,周小军正在家里无所事事,听说表姐让自己去管理台球室,一蹦三尺高赶了过来。 夏言每个月给周小军二十五块钱工钱,管三顿饭,周末休息一天。台球室面积很大,吴长河在角落里隔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晚上给周小军睡觉。 周小军一是想挣钱,二是想来镇上玩,村里太无聊了。 管理员有了,夏言特意聘请钟书媛来当清洁工。钟书媛知道夏言是想帮助自己,抱着夏言哭了一场,然后痛快地答应了此事。 钟书媛一个月只有十五块钱工资,但晚上和早上可以在吴家吃饭。周末两天都在吴家帮忙,吴家自然要管饭。 除了这些,夏言还另外进了一些磁带放在台球室内,可以租可以卖。她还在屋子里放了一个柜子,卖饮料! 忙活了一个多月,二月底的一天,吴家台球室正式开张。 开张那天,吴长河在台球室门口放了一串鞭炮,一群辍学的男孩子们蜂拥而至。 第101章 万元户 吴家台球室两个台球桌,每天从上午十点开始营业,一直营业到夜晚十二点。每桌按小时收费,一小时三毛钱。 三毛钱对于1987年的小镇青年来说算是高消费,但台球在太平镇是个稀罕玩意,他们愿意为此把自己仅有的零花钱都掏出来。 开业当天恰逢周末,夏言和吴朋带着钟书媛一起在台球室帮忙。 夏言拉着周小军急训过,他虽然打的不好,但懂规则。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周小军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舌灿莲花一般把打台球说成一种时尚和流行,还跟大家推销一毛五分钱一小玻璃瓶的汽水。汽水喝完了,玻璃瓶还能回收。 夏言许诺过他,每个月汽水销量达到一定程度,给他提成。 小年轻们一进屋发现有个漂亮女生站在那里,对着夏言吹口哨。 吴长河笑骂他们:“都规矩点,这是我侄女,这台球室有她一半的本钱,她是二老板。” 小年轻们都哈哈笑起来,说自己开玩笑的,不敢得罪夏老板。 吴朋拎着台球杆往前走一步挡在夏言前面,隔断那些人的目光:“今天开业,免费让兄弟们玩一上午,我请客。” 哎呦,小年轻们口哨吹得更响亮了:“多谢吴大少爷!” 夏言见自己在这里好像帮不上什么忙,趁机开溜,去前面给夏德慧帮忙。 夏德慧趁着空闲的时候问夏言:“言言,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啊?我看你天天忙忙叨叨的,可别累着了。” 夏言动作流利地在一边帮吴长河算账:“二姑别担心我,我好得很。” 夏德慧看了一眼侄女身上的衣服:“开春了,要给你们添置些新衣服。” 夏言手下算盘珠子拨得飞快:“二姑别忙,我妈肯定会买的,批发市场里的衣服款式多又便宜,过一阵子我去一趟市里,直接带回来就是。” 周淑琴现在手里有钱了,对几个孩子非常大方,一年四季都给三个孩子买衣服。她牢记夏德良的嘱咐,儿子女儿一样买,虽然大部分时候儿子的衣服会贵一些。 夏言并不在意这个,有时候她发现母亲给哥哥买的衣服质量更好一些,她会给妹妹买些小女孩喜欢的花花朵朵弥补一下。 在外打拼二十多年,夏言记得一个原则。不要去触碰富人的钱包,也不要去触碰穷人的观念,他们会跟你拼命。 周淑琴三十多年形成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对于改造她,夏言一点兴趣都没有。 夏德慧见侄女手脚麻利地帮忙,心里有些发愁,她发现自家儿子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侄女。 天地良心,夏德慧并不反对两个孩子在一起玩,但他们还小呢,可千万别有什么心思才好。 说曹操曹操到,吴朋很快也跟了过来:“妈,我去买菜吧。” 夏德慧给了儿子钱,吴朋扭头问夏言:“言言你想吃什么?” 夏言并不客气:“我想吃肉,中午我给你们做土豆红烧肉。” 吴朋点头:“那我买一斤多五花肉回来,最近肉降价了。” 夏德慧补了一句:“过年各家各户都剩有腊肉,现在新鲜肉才便宜。” 吴朋又问夏言:“言言你要不要吃豆腐?” 夏言抬起头看着他不说话,吴朋反应过来,问一边的父母:“爸妈,你们想吃什么?” 吴长河手下在记账:“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吴朋哦一声:“二舅妈现在也不来送菜了。” 夏德慧赶紧跟着转移话题:“你二舅家里现在人多,吃菜也多,可能没有多的给我们。” 过完年,夏德慈借走了夏德良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每天到处找活儿干。 夏立平没有再读书,跟着夏德慈去当小工。杨平霜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杨平娥继续卖菜,偶尔跟妹妹吵架,跟婆婆吵架。 只要王玉翠敢偏心,她就追着王玉翠不依不饶,要求一样的待遇,不给她,她就坐在地上大哭大闹。王玉翠要继续在杨平娥家里住,被她闹得头疼,现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偏心。 夏言听到这消息后十分开心,果然,恶人还是需要恶人磨啊,她奶这个偏心眼就需要二伯娘这样的死心眼来治一治。 中午的饭是夏言带着两个妹妹一起做的,一大盆土豆红烧肉,一大盆腊肉炒莴笋丝,一大盆凉拌木耳菜,还有一盆老蒜苗炒鸡蛋。 吴家现在吃饭的人多,大小一共九个人,炒菜就得用盆。 周小军要守在台球室,夏言找了个很大的菜盆子,盛了大半盆饭,每样菜夹了一些,又倒了一杯热水,一起递给刚从学校补课回来的夏立民:“哥,你去送给小军,要是不够再来添。” 夏立民给周小军送去饭,把钟书媛喊到前面来一起吃饭。 钟书媛十分拘谨,夏言主动给她夹菜:“吃,别客气,你看我吃的好多。” 夏言最近饭量涨了一些,她一点不含蓄,能吃多少吃多少,反正她家里一年往吴家运了不少粮食,足够兄妹三个吃。 因为杨平娥不再来送菜,夏言经常自己跑去买些荤菜回来大家一起吃。 她从不让吴家在这些小事情上吃亏,毕竟有吴长河和夏德慧罩着,她们三个小孩子可以安然无恙地在镇上度日。 在这个小镇上,若是没有长辈,她有再多钱也没用,丫头抱着金元宝,白遭人惦记。 夏言一边跟钟书媛吃饭,一边看对面的夏立民。他今年好像长高了一些,不光是他,吴朋也窜了一大截。 眼前一排小萝卜头都在长个子,这镇上没有卖牛奶的,看来以后得多买点肉回来吃。 正好,台球室开业了,看看成绩如果,要是一个月她能分点钱,全部拿来买肉吃吧。 吴家的台球室没让夏言失望,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玩。 虽然三毛钱一个小时比较贵,但小镇青年们懂得节约,他们组队玩。有钱时两个人打一场,没钱时四个六个也可以凑着玩,你一杆子我一杆子,打的就是个氛围。 台球桌、游戏机、汽水、磁带,第一个月营业额有三百元出头,留下五十块运营,再刨除掉电费、工资、两个员工一个月大概的饭钱,吴长河分给了夏言一百块钱。 夏言拿到一百块钱后,周末带着吴朋直奔张屠户那里。 吴朋奇怪:“言言你又要买肉?” 夏言点头,跟张屠户商议,她一个月在这里每天定二斤上好的五花肉,她先把钱交清,到时候每天让两个妹妹早起轮流来取肉。 张老板十分高兴,这样的大客户谁不喜欢啊。 夏言当场给了一百块钱:“你每天记好账,等到月底多退少补。” 商议完了事情后,夏言带着吴朋往回走。 吴朋悄悄道:“言言,我妈会生气的。” 夏言反问道:“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腿抽筋?” 吴朋点头:“上次打球的时候是有点。” 夏言解释道:“我们都在长个子,缺钙,买不到牛奶,只能多吃肉蛋。回头我还得多买点鸡蛋,早上我们一人吃一个。” 吴朋咂舌:“让外人知道了,要说我们不当日子过。” 果然,夏德慧听说侄女一下子把一百块钱都花掉了,十分心疼:“你想吃肉跟我说就是,怎么自己跑去买那么多。” 吴长河在一边开玩笑:“德慧,买就买吧,我们言言现在可有钱了!” 这话不假,夏言年前收到夏德良的一千多块钱分工,成功成为万元户。当时除了那一万块钱,她身上只有五百多块钱,上个月收到王编辑三百块钱稿费。 本来七八百块钱能让她过一阵子,结果台球室里的所有设备把她花个精光,这个月又收到王编辑的三百块,她终于能缓口气。 至于台球室的收益,以后就拿来改善生活吧。 那一万块钱是不能动的,今年年底,夏言的目标是再存一万。 第102章 搭政策东风 听到吴长河的调侃,夏言也回嘴:“二姑父还笑话我,我这点钱在你眼里就是毛毛雨。” 吴长河哎呦一声:“不敢不敢,你是大户,以后你再买吃的,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夏言笑起来:“吃就是,二姑父买东西我也会吃的。” 吴长河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地坐在那里的儿子,心里也发愁,这么傻不愣登的,难怪妹妹把你当小孩子,只能给妹妹跑跑腿。 “朋朋,过几天你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吴朋听到父亲喊自己,唔一声后道:“爸,我也不是小孩子,我不需要礼物。” 吴长河咧嘴:“你不是小孩子,你还是大人?” 夏德慧骂吴长河:“快闭嘴!” 夏言看了吴朋一眼,心里盘算送什么礼物给他。家里兄弟姐妹过生日,夏言都会送礼物。 吴长河没有再多说,继续问夏言:“言言,开春了,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没有?” 夏言笑道:“二姑父,不是才开了台球室?” 吴长河咧嘴:“这台球室一天挣个十块八块的,累死个人。” 夏言在心里快速回忆,如果她没记错,今年夏天各个村里开始通电,她再次建议:“二姑父,我建议你过一阵子多买点电线、开关和灯泡放在家里。” 吴长河思索片刻后道:“你是觉得我们这里各个村庄都要通电了?” 夏言点头:“我过年的时候在秦叔家里找到一摞阳州日报,我们东西两边的两个县去年实现了村村通电,我觉得今年应该轮到我们县了。” 吴长河忍不住夸赞道:“还是言言你有心啊,那些报纸,普通人买回去就知道糊墙用,谁会搜集这些信息啊。吴朋,你小子也机灵点,不要什么都让你妹妹带着你。” 吴朋一点没生气,扭头看着夏言,笑得眼眸里都是星星:“爸,有几个人能有言言聪明呢。” 哎呦,吴长河恨不得把这个逆子打出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傻不愣登地对着人家笑,让你三舅看到,非把你腿打断! “既然言言这样说,回头我再多找人打听打听。要是今年真的要通电,我得提前准备,多少得赚一笔。怎么样言言,这一次你要不要跟我合伙?” 夏言点头:“好啊,我出两千块钱本钱。” 吴长河笑起来:“你要动老本啊?”夏言有多少钱他比谁都清楚。 夏言对着他神秘一笑:“怎么会。” 说完,她扭头对吴朋道:“吴朋,下周末你跟我去市里好不好?” 吴朋毫不犹豫点头:“好啊。” 夏言是个行动派,七天后带着吴朋往市里而去,买了一堆的教辅资料,买了两双运动鞋,一双给吴朋当生日礼物,一双给夏立民。 她还给两个妹妹各买了一条裙子,买了几朵花儿送给家里的姐妹们。 夏德良见女儿和外甥一起说说笑笑回来,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得劲。 他问周淑琴:“淑琴,朋朋今年多大了?” 周淑琴奇怪地看着他:“比言言大了三四个月,十四个年头了。” 夏德良开始疯狂吸烟,两只眼睛盯着外甥看。 吴朋正跟夏言一边走一边背政治知识点,一抬头,忽然看到前面的三舅盯着自己,眼里的光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夏德良见外甥停下了脚步,端起笑容:“回来了。” 夏言大大方方的:“妈你看我买的鞋怎么样?我哥和吴朋喜欢打篮球,我买了两双,给他们一人一双。” 周淑琴哟一声:“这鞋好贵的吧?” 夏言嗯一声:“贵是贵了点,但是很结实。” 周淑琴脸上笑眯眯的:“言言真是个贴心的好妹妹。” 夏德良见女儿给兄弟姐妹们买东西,分钱的时候多给女儿分了两百,理由很充足:“你在家里照看你哥和你妹,我和你妈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你拿钱自己去买。” 夏言看着手里的一千三百块钱,她知道父亲多分了两百给她,心里算了账之后笑道:“爸,看来你今年生意不错啊,这才两个多月,就分我这么多。 夏德良将手里的烟头掐灭:“今年还可以,站稳了脚跟,过年请管理员吃了顿饭,现在没人找麻烦。” 夏言继续问道:“爸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老家盖房子?” 夏德良低声道:“房子今年就想盖,总让你们住那两间土坯房子,我跟你妈不放心。” 夏言点头:“也行,暑假我和我哥都在家,可以帮忙。” 夏德良将账本收好:“这事儿你别管,我跟你妈有计划。你那个台球室怎么样了?” 夏言实话实说。 夏德良听说女儿把一百块钱都拿去买肉,猜到了女儿的用意,一是不想欠吴家太多人情,二是不想让兄弟姐妹们肚子受穷。 多吃肉当然好了,长个子,身体好。 夏德良把这事儿放在了心里,转移话题道:“我的意思是,卖电线和灯泡这事儿,你就别跟你二姑父合伙了,他能出得起这个本钱。” 夏言点头:“我也不想掺和,但是爸你反过来想一想,多一个人,虽然赚的少了,但是风险也小一些。二姑父养着一大家子人呢,我不能让他冒太大风险。” 夏德良心里有些触动,他忽然觉得外甥也不像个贼了,女儿这么聪明,她什么都懂。她愿意带着外甥玩,肯定是因为外甥是个好孩子。 “好,你自己做主就行。” 正说着呢,隔壁忽然钻出个少年郎,正是二愣子梁海洋。 他对着夏言咧嘴笑:“言言,你来啦!” 夏言一扭头,对着梁海洋笑了笑:“海洋你也在啊。” 梁海洋自来熟一样坐在夏言身边,看了吴朋一眼:“这是谁呀?” 夏言实话实说:“我二姑家的表兄,跟我们一届的,他叫吴朋。吴朋,这是隔壁梁老板的大儿子梁海洋。” 吴朋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得十分灿烂的少年,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你好。” 梁海洋也礼貌地回了一句:“你好。” 两个少年不知道,几年后他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和知己,以后甚至会成为亲戚。 吴朋也没想到,将来他在京市搅动风云时,梁海洋会是他的得力干将和先锋军。 第103章 二伯父被抓 梁海洋第一次见到吴朋,多看了两眼。 吴朋很自然地开始跟梁海洋聊学校里的事儿,很快把梁海洋的底子掏个一清二楚,他发现梁海洋不仅能跟上他的节奏,还能跟他讨论很多东西。 夏言知道梁海洋成绩不差,并不吃惊,以后很有可能,大家还会在一个班里做三年同学。 夏言忘了很多以前细节性的东西,对待梁海洋,她就当认识一个新朋友。 三个人说了好久的话,天黑透了梁海洋才离开。 夏言又在父母身边混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吴朋返回太平镇。 当日不是集市,杂货铺里没有什么人,反倒是后面的台球室里喊声震天。 夏言抱着一摞参考资料回了自己家里,有给夏立民的,有给两个妹妹的,她和吴朋是共用的,可以省一份的钱。 小黑围着她呜呜叫,夏言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肚子。 “小黑,你是不是有宝宝啦?” 小黑已经一岁多,算是成年狗。夏言发现它的肚子好像比之前鼓起来一些,怀疑它背着自己偷偷谈了恋爱。 小黑又呜呜呜叫几声,夏言摸了摸它的头:“最近要给你吃好点。” 没多大一会儿,前头忽然传来吵闹声。夏言把门一锁,带着小黑往前头而去。 一进杂货铺,夏言惊诧地发现,她奶奶王玉翠坐在那里哭,一边哭一边喊:“德慧,德慧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二哥被计生办的逮走了啊。” 夏言忽然想起来,夏德慈那三个孩子是超生的,不仅超生,还是私婚私育。不光计生办,民政局也会找他麻烦。 计生办这么久没上门,夏言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夏德慧一脸为难,吴长河还不在家里。 夏言立刻道:“奶你别哭,我二姑家里做生意的,你别触霉头!” 王玉翠的哭声噶一下闷在嗓子里,她仿佛看到救星一样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跑到夏言身边:“言言,你借我三千块钱好不好?把你几个弟弟妹妹的户口上了,等我有钱了我就还你!” 夏言硬邦邦地给了两个字:“没钱!” 王玉翠一噎:“你怎么会没钱,不可能的,都说你一个月挣好几百块钱,这一两年了,肯定有三千块钱。” 夏言一点不顾仪态地翻了个白眼:“我有钱,我凭什么要借给他?计生办把他逮走了?活该,谁让他拐骗妇女。” 王玉翠又忘了上次的教训,闻言立刻指着夏言骂了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那是你亲二伯父。” 夏言很不顾形象地又给了她一个白眼:“你来干什么?之前我爸被我大伯父推的摔到了腰,差点残废,我妈说让你来问我二姑借点钱,你当时怎么说的,我二姑没个亲生孩子,不能问我二姑借钱,怕我二姑被婆婆骂。哦,这时候你不担心我二姑被婆婆骂?” 吴朋抓住了关键词:“言言,三舅上回生病,是被大舅推倒的?” 夏言这个时候可不隐瞒:“不然你以为我大伯父那个抠货为什么舍得出五百块钱,我一直瞒着这事儿呢,你们知道我大伯父为什么要推我爸?想要入伙我爸的机器,但是一毛钱不想出,就这样硬占一半的机器,我爸不答应,就骂我爸没良心。” 王玉翠慌了起来:“你少胡扯,你大伯父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夏言找到一张凳子坐了下来:“你不承认也不要紧,那天有人看到了,不然我怎么会知道的?奶,我二伯父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你如果敢逼我和二姑拿钱,我就把大伯父当日想抢占弟弟机器的事儿说出去,到时候人家一看我大伯父这么厚颜无耻,你猜立志大哥能不能说到老婆?大儿子和二儿子,你选一个吧。” 王玉翠气得满脸通红:“你这个黑心烂肺的丫头!” 夏言对吴朋道:“吴朋,劳烦你给我倒杯水来。” 夏言支走了吴朋,继续道:“对啊我就是黑心烂肺,我这个黑心烂肺的人把二伯父的儿子带出去了,还帮助他在镇上买了地皮。我这个黑心烂肺的人,帮我舅舅家的表弟找了份活儿干。我这个黑心烂肺的人准备再帮我二姑父一次。奶你的心是白的,你的肺没烂,你是个大好人,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心疼我二姑呢?我二姑是你捡来的?” 王玉翠立刻骂道:“你少乱放屁,我怎么不心疼她了?她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夏言啧一声:“你自己生的孩子,你不一把屎一把尿带大,难道还让别人帮你带?你心疼我二姑?你天天就知道从她头上刮钱补贴你儿子,你这叫心疼她?我怎么没见你从你儿子头上刮钱补贴我二姑呢?” 王玉翠不服气道:“都是一个妈生的,她过得好了,不该帮一帮娘家兄弟?你自己有钱了咋晓得给立民买东西呢?” 夏言接过吴朋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我哥不一样,他不是烂泥。而且我跟我哥之间,是我愿意给他。假如我妈来逼我给,我一分都不给。给不给是我自愿,不受任何人管。你不用跟我啰嗦,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再敢逼我二姑和我爸给你两个儿子填窟窿,我就让你孙子打光棍。我说到做到,我要是做不到,我明儿就改姓周,或者跟你姓王也可以,我觉得跟我姥姥姓白也不错,白姓好听。” 王玉翠气的抖着手指指着夏言,两只眼睛鼓起来,骂都不知道怎么骂。 夏德慧想劝劝老母亲,外头吴长河赶了回来:“妈来了。” 王玉翠仿佛看到救星一样:“长河,长河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帮帮你二哥吧,不然他就死路一条啊!” 吴长河先让她坐下,然后慢慢道:“妈,不是我不想帮,我才进了一大批货,真的没那么多钱。我不瞒着你,我亲大哥要娶儿媳妇,问我借钱盖房子,我都没借,我要是帮了德慧的二哥,我亲大哥那里我怎么交代?” 王玉翠脑子转得快:“我不跟别人说,我就说我从别的地方借的。” 吴长河仍旧坚持:“妈,别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你先回去吧,看看爸那边有什么主意。” 夏言哈哈两声:“二姑父,我爷什么主意都没有。他遇到事就知道往我奶身后一躲,让我奶来找二姑,找我爸,等事情解决了他又出来了,又是一家之主了。” 吴长河咳嗽一声:“言言你别说话。” 虽然夏守忠确实是个没担当的软蛋,也不好直接说出来的。 吴长河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吴朋心领神会:“言言,我们去后面看看吧,今天小军不在,书媛一个人在那里呢。” 夏言也担心钟书媛被小流氓们占便宜,见吴长河似乎能自己解决问题,跟着吴朋去了后面的台球室。 第104章 两个儿子你选一个 夏言到台球室的时候,钟书媛正忙着给大家拿汽水,收账。今天周日,周小军回家去了。 打球的小年轻们看到吴朋后都打招呼:“吴大少爷这两天去哪里玩去了?” 吴朋在街上长大,这些人他大多都认识,只有一些附近村子里的人他觉得面生,凡是多来几次的人他都认识。 “去市里买资料去了。” 有人开玩笑:“吴大少爷以后要考大学当大官的。” 吴朋从旁边柜子里找到一瓶汽水打开递给夏言:“你喝不喝?” 夏言摇头:“你喝吧,我不爱喝碳酸饮料。” 吴朋没有勉强,继续跟那群打球的孩子们说闲话。 夏言问钟书媛:“怎么样今天?都顺利吧?” 钟书媛笑着点头:“都很好,有吴老板在,他们不敢造次。” 旁边有个孩子开玩笑:“夏老板,你这同学敢拿脑袋撞棺材,那天一身血糊糊的把我腿都吓软了,谁敢跟她龇牙啊!” 吴朋笑骂他:“住嘴,书媛那是被逼急了没办法。” 正说着呢,外头传来王富贵的声音:“吴朋,我来啦!” 夏言看了眼门口的王富贵,被他骚包一样的站姿逗笑:“你站好。” 王富贵本来正风情万种地撩头发,听见夏言的话后立刻哈哈笑:“我逗你玩的!” 他眼尖,对着吴朋的脚喊了起来:“吴朋,你居然买了双这么好的鞋!” 吴朋把拿了一瓶汽水递给他:“言言给立民哥买鞋,顺带给我也买了一双。” 王富贵羡慕的直流口水:“这鞋多贵啊,我妈说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不然不会给我买的!吴朋,我太嫉妒你了,我为什么没有一个这么好的表妹。” 吴朋的眼睛一眯,眼含警告。王富贵多聪明,立刻转移话题:“这鞋打球穿最好,下回你穿这个去打球,保证一群女生又要跑去偷看你。” 上回吴朋在球场上跟一群男生打球,隔壁班好几个女生跑去看,一边看一边还给他加油。他是年级第二名,家里有钱,长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招女生喜欢太正常了。 反倒是本班的女生不怎么稀罕他,因为见惯了他被夏言碾压,也见惯了他整天哈巴狗一样跟着他表妹。 王富贵的话音一落,吴朋下意识就去看夏言,只见她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跟钟书媛有说有笑。 吴朋抬脚就去踹王富贵,王富贵一边跑一边回头对他做鬼脸:“傻狗!” 夏言压根不去管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世事无常、人心易老,谁长大了还不会变个心呢。 她的心思还在前面的事情上,跟钟书媛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眼见着天黑了,她对吴朋道:“我去做饭了,你来烧火吧。” 吴朋立刻放下球杆跟她一起走了。 打球的小年轻们都笑嘻嘻的,王富贵对着钟书媛道:“书媛啊,我以后得离吴朋远一点,不然被他传染了傻气。” 钟书媛伸手锁上抽屉:“你再胡说八道,明天我就去告诉老师,你不学习,还带坏他们两个!” 王富贵咧嘴:“你少诬赖我!” 夏言带着吴朋去了厨房,一边做饭一边听外头的动静,王玉翠似乎还在大吵大闹,大有拿不到钱不罢休的样子。吴长河车轱辘话来回地说,就是不肯借钱。 眼见着天黑了,夏言多做了一个人的饭。 到了吃饭的时候,王玉翠不肯吃饭:“你二哥被人家带走关起来,没吃没喝的,我还吃什么,我饿死算了。” 吴长河弹了弹烟灰,对几个孩子道:“你们去吃饭!” 夏言带头开始吃饭,王玉翠越发生气,又开始骂,骂夏德慧没良心,骂夏言没良心。 夏言在王玉翠的骂声中吃完了一碗饭,然后对吴朋道:“吴朋 ,你等会儿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吴朋从来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好,你要去哪里?” 夏言慢悠悠道:“我去找王麻子。” 吴朋愣住了,王麻子是镇上专门给人牵桥搭线的“男媒婆”,别看他是个男人,做媒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好,整个太平镇谁家有适婚的孩子,他心里门儿清。 王玉翠继续哭:“好啊,你们去啊,明天我就在你门口上吊,我让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不管你二哥死活,那你们也别想过好日子!” 夏言呵呵笑两声:“随便你,我可以借给你绳子。吴朋,吃完了跟我去,明天是集市,二姑到时候带话给我大伯父,让他来处理。我倒要看看,在我奶心里,到底是大伯父重要还是二伯父重要。” 夏德慧一脸沉静地坐在那里,从王玉翠进门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坐在那里发呆。不管王玉翠怎么骂,她始终一言不发。 王玉翠一个人坐在地上哭了好久,吴长河也不再说话,坐在那里不停地吸烟。 等孩子们吃完了饭,吴长河劝了一句:“妈,起来吃点饭吧,晚上在这里睡一觉,明天我送你回去。我二哥的事情,让他自己想办法吧。出去这么多年,当真一点钱没有?我是不信的。” 夏言见吴朋吃完饭,对旁边的几人道:“月月去洗碗,莹莹看着铺子,哥你跟书媛一起去后面台球室看着。” 嘱咐完兄长和妹妹,夏言带着吴朋出了杂货铺。 吴朋小声问道:“你真去啊?” 夏言看了他一眼:“我吓唬她的,我们去溜一圈吧。” 吴朋当然高兴了,难得二人能在晚上一起出来散步。 夏言路上一言不发,吴朋想了想之后道:“言言,以后我不去打球了。” 夏言正在想问题呢,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吴朋见她仍旧是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有点失落。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纠结这些问题,表妹一心在学习和发展家业上。但他还是忍不住会去想,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别的女生看我打球? 吴朋换位想了想,假如哪个男生偷偷看她,他会非常生气。 夏言见他紧紧抿着嘴唇,想到他刚才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你想打球就打球,别一天到晚闷在教室里。我还准备去买一副羽毛球拍,回头打羽毛球呢。” 吴朋高兴起来:“我跟你一起打吧。” 夏言嗯一声:“吴朋,我发现我们都被二伯父骗了。” 吴朋诧异起来:“二舅哪里骗我们了?” 夏言在脑海里努力回想,她想起夏德慈上辈子后来和杨平霜还补办了酒席,他还给她买了个银镯子。如果真的是一点钱都没有,怎么可能有钱操办这些。 她猜测夏德慈手里有钱,只是不想拿钱出来,想先问弟弟妹妹借钱,就跟当初周淑琴一样。 “我觉得二伯父手里是有钱的,如果他真的手里空荡荡的,他怎么敢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回来。别人超生了都是到处躲,生怕被抓住,他一直在夏家庄,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回来了一样。” 吴朋想了想之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事情到这个地步,姥姥把所有压力都推到我妈头上了。” 夏言冷笑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等着吧,明天大伯父会来的。” 第105章 离婚 果然如夏言所料,第二天夏德峰天刚亮就赶了过来,死活要把王玉翠拉走。 王玉翠不肯,坐在吴家大门口哭:“我还回去干什么啊,你弟弟还被关着呢,德良不在家,你们都不管,我不回去了,我去找你弟弟,我跟他关在一起吧。” 旁边吴长河道:“妈你放心吧,昨天我给二哥送了饭,今天早上我也送了,你放心,饿不到他的。” 王玉翠仍旧哭闹,眼见着赶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坐在那里看热闹。 夏德峰有些犹豫,他也希望夏德慧和夏德良能联手把这事儿解决了。反正你们两家有钱,一家出个两千块,保证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夏德慧在杂货铺里忙碌,吴长河站在门口劝王玉翠:“妈你先回去,这事儿我不方便出头,罚款这个事儿本来就没个准,有钱罚的多没钱罚的少,我和德良要是出头,那就得花更多的钱。先让二哥自己挺一挺,对方发现榨不出油水,自然就会放了他。” 这话不假,人家抓夏德慈,可能就是抓给吴长河和夏德良看的。但凡他们两个不忍心,那好办,拿钱来。就算把该缴纳的罚款交了,人家随便有个理由就能卡你,请客吃饭送礼,多的是沟沟坎坎在前头等着你。 夏言背着书包站在旁边,吴朋低声道:“言言,我们走吧,早读课要开始了。” 夏言嗯一声:“等会儿放学了,你再跟我去王麻子家里一趟,我光求他,还没送礼呢。” 说完,夏言扭头就走了。王玉翠脸色一变:“你敢!我杀了你!” 夏言仿佛没听到一样,挂上耳机开始听歌。新磁带听起来效果就是好,等旧了还能出租。 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夏言发现夏德慧眼睛红红的,估计是哭过。 夏言猜测上午肯定又闹得比较厉害,她开始转移话题:“二姑父,我把两千块钱给你吧。” 吴长河吃惊道:“你真凑齐了两千块?” 夏言看向夏立民:“哥,把你的私房钱都借给我吧。” 夏立民笑道:“都给你,跟着夏老板不吃亏,你吃肉我喝汤。” 夏立民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两百块钱都给了夏言,吴朋也给了夏言两百块,夏言从夏德良那里得了一千三百块,她自己手里本来就有四百多块。 给了夏德良两千块,她手里只剩下一百多块钱。后面个把月她也没什么花销,等到月底王编辑和台球室都可以救她的命。 反正那一万块钱是坚决不能动的! 吴长河接过钱之后笑道:“夏老板敞亮,等着吧,咱们一起发笔小财。” 旁边的夏德慧还是有些恍惚。 吴长河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德慧,你别多想,再等一等。不管什么事情,让他们先自己解决。不能一遇到事情,你首先往前冲。兄弟姐妹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家,先顾着自己要紧。” 夏德慧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会犯糊涂的。” 大家都很有意识地不去提夏德慈的事情,过了两天,据说杨平霜交了一部分钱,将夏德慈领回了家。 夏德慈回去后就发狠,逼着杨平娥去离婚,杨平娥不同意,夏德慈就威胁她,要争夺夏立全在镇上的地皮。夏立全当初买地皮的时候实际并未成年,不能置办私产,他是亲生父亲,有权力没收他的财产。 杨平娥哪里懂这个,在家里痛骂了夏德慈三天三夜。夏德慈把三个孩子关在家里,亲自看着,严防杨平娥伤害孩子。 夏言每天都能听到夏德慈家的故事,最新消息,夏德慈跟杨平娥离婚了,同一天,夏德慈跟杨平霜领了结婚证。 夏言听到消息后嗤笑一声:“等立全哥回来,看不打死他。” 吴长河喝一口酒:“德慧你看,你二哥果然还是有钱的。我去问过了,杨平霜交了五百块钱,虽然罚款还没交清,好歹一阵子不会找他的麻烦。” 夏言想起前年夏天周淑琴把自己的钱藏起来然后问夏德慧借钱的事儿:“二姑,你别难过,人都是有私心的。” 夏德慧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你二伯娘怪可怜的,熬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这个下场。” 说实话,夏言对杨平娥真的同情不起来,虽然她确实遇人不淑,但她已经自己把大家的同情心都作的差不多了。 旁边夏立民道:“二姑,二伯娘再熬几年,等立全哥挣钱在镇上盖了房子,到时候她搬到镇上来,她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夏言没说话,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杨平娥将来跟孩子们也不一定能相处的愉快。 不过这些跟她都没关系,这次大家没有帮二房,以后老家再有什么事情,不管是夏德良还是夏德慧,都会再掂量掂量,不会像以前一样一头冲上去。 你把人家当兄弟,人家把你当冤大头。 夏言丢开夏德慈的事儿,看向夏立民,中考还有三个月,夏立民一天都不敢停歇,仍旧在努力冲刺。 夏言几乎帮他处理好了一切后勤,吃饭穿衣、教辅资料,在整个太平镇,没有任何一个学生的家长能做到像夏言这样全方位做好辅助。 夏立民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客气,他知道妹妹对他的期盼。吃穿住行一切听妹妹的安排,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冲刺中考上面。 夏立民吃了午饭就要走,夏言背起书包跟着一起走,吴朋也火速跟了上来。工作日钟书媛中午和晚上都是在学校吃饭,不肯多占吴家便宜。 夏立民见妹妹跟着自己,走得慢一些:“言言,你在班里没有人跟你龇牙吧?” 夏言笑道:“谁敢跟我龇牙,我把他牙敲掉。” 走着走着,几人忽然看到前面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夏立民问道:“这是不是高家那个小流氓?” 夏言点头:“就是他!” 吴朋皱眉:“他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还想打架?” 夏言冷笑一声:“难道是想找书媛?书媛经常跟我一起,现在给我们看台球室,这个小流氓想干什么?” 夏立民十分不齿这高家人的作风,一向不说脏话的他也忍不住骂道:“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难道想来跟书媛摆舅舅的谱?” 夏言眯起眼睛:“做梦!” 第106章 赌债 夏言已经想办法把钟书媛带出丧母的悲痛之中,现在钟书媛每天忙于学习和打工,只要能坚持几年,她就会有安稳日子过。 夏言坚决不允许这个小流氓来破坏钟书媛的生活。 夏言将此事压下:“先去学校。” 当天下午,夏言并未将此事告诉钟书媛。为了防止她随便出校门,夏言给她额外布置了一些功课。钟书媛下午放学后匆忙忙去食堂吃饭,回来后忙着学习,压根没时间出校门。 晚上吃饭的时候,夏言端着碗去了台球室。 周小军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这会子正是吃饭的时间,打球的孩子们都回家去了,他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闲。 他不爱到前面去吃饭,主要是惧怕吴长河的威严。吴长河也从不叫他到前面去,靠着这份威严,周小军平日里十分老实,收了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基本上不敢瞒报虚报。 对于他偶尔喝瓶汽水的事儿,吴长河睁只眼闭只眼。 见到夏言,周小军立刻将二郎腿放了下来:“言言姐来了。” 夏言只比他大了两个多月,以前他都不肯喊姐,自从到台球室来上班,他才开始喊姐。 夏言脸上微微笑了笑:“小军,你来了两个月,感觉这里怎么样?” 周小军嘿嘿笑:“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怎么还拐起弯来。” 夏言知道,周小军肚子里的弯弯绕非常多。要不是太懒,这孩子真是个可造之材。 “我把你从家里叫过来,总要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这份工作。要是喜欢,我以后才好做别的安排啊。” 周小军一双眼睛咕噜噜转:“姐,你还有什么安排啊?我挺喜欢这里的,虽然忙了点,但是挺好玩。” 夏言瞥了他一眼:“你就没想过将来要干什么吗?” 周小军继续嘿嘿笑:“我将来干什么,还不是听姐的安排。” 夏言慢悠悠吃饭:“你有这么听话?” 周小军立刻开始表忠心:“姐,我的姐,我的亲姐,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你说上东墙,我绝不上西墙!” 夏言哼一声:“我才不信,除非你能做出点改变。” 周小军不傻:“姐你说,我哪里做的不好,只要你说,我立刻改。” 夏言忽然对着周小军一笑:“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说到做不到,不要紧,大舅家两个哥哥还等着你回家呢。” 周小军见表姐忽然对着自己笑得这么灿烂,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开玩笑,这个表姐有多厉害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你以为他对你笑就是好? 别做梦了,吴老板看到她笑都会先想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他连吴老板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姐,你说吧,让我干什么,要是干不了,我自己卷铺盖走人。” 夏言点头:“从明天开始,每天自己把你那个狗窝收拾一遍。还有,早上起来洗脸刷牙,把自己收拾干净再招呼客人。衣服自己洗,不允许带回去给你妈洗。星期天回家,家里凡是你能干的活儿,一概不许偷懒。最后一点,每个月的二十五块钱工资,交给你妈十五块。” 别的也就罢了,最后一点周小军听得龇牙咧嘴。吴家管吃管住,一个月二十五块足够他在一干小镇青年中过上还算滋润的生活。要是一下子少了十五块,他得扣扣搜搜过日子。 夏言一看他犹豫,很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不行,算了吧,我再找别人。” 周小军见她要走,立刻蹦起来拦住她:“姐,我的亲姐,你别走,我听你的就是!” 夏言人就不肯相信他:“你嘴上说的好听,回家干不干活我又不知道。” 周小军堵住夏言的路:“姐,我让我爷监督我行了吧,他一向很公正的。至于其他的,你自己每天来检查,我保证能做到。” 夏言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先给你三天时间表现,要是做不到,你就滚蛋,我找谁不是找。” 说完,夏言端着碗绕开他,离开了台球室。 等到吴家杂货铺里,见吴朋正站在那里往这边看来。见到夏言,他笑了笑:“你跟小军商议什么去了,还神神秘秘的。” 夏言继续吃饭:“你昨天的测验白丢了两分,晚上多做一张卷子。” 夏立民在一边笑起来,笑容里面带了一丝幸灾乐祸:“朋朋,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不然倒霉的还是自己。” 吴朋之前被夏立民用目光警告过,后来见夏家兄妹对他仍旧如前,他在人前也跟以前一样,听见夏立民笑话自己,他开始告状:“言言,昨天我看到立民哥去操场打球,一群姐姐围着他,好风光的样子。” 夏立民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你别胡扯!” 夏言笑一声:“你羡慕啊?” 吴朋立刻道:“我才不羡慕,人太多,吵得很,我喜欢安静。” 夏立民见他说什么喜欢安静,又抬眸警告地看了吴朋一眼。 整个太平镇中学,谁不知道妹妹很安静。寻常没事,她是多的一句话都不会说,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作。 后来她写故事的事儿也不知怎么透漏了出去,很多人并不知道她的笔名,但无法阻挡全校很多男生在背地里悄悄关注她。 夏立民班里曾经有男生悄悄看夏言的书,看完后还满口胡扯,不知道写出这么好看的故事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要是能见到她就好了。 夏立民很多次都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 夏言并未关注夏立民和吴朋的眉眼官司,心里想着什么时候买点运动器材回来,她每天窝在家里和教室里,长此以往对健康不好。 夏言先将此事按下,一心一意观察周小军。 周小军似乎一下子把懒筋都抽掉了,每天早起收拾自己,收拾他睡觉的狗窝,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身上干干净净,一天天比谁都勤快。 等到了月底发工资,他回家就交给了他妈十五块,还帮他妈割了一天的油菜,把个董小毛感动的哭了一场。 观察了一个星期,夏言给了周小军十块钱奖励,让他帮忙打听高家那个小流氓的情况。 周小军没让夏言失望,两天后就打听到了一个劲爆消息。 高家那个小流氓欠下了赌债!赌债金额高达两千块! 要知道现在的物价可是很低的,一斤肉才一块多,夏言一个学期学费才六十块钱。 两千块钱是很多家庭一年的开支! 第107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夏言得到这个消息后十分平静:“小军,你继续帮我盯着他,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钟书媛听到这话后脸色有点发白:“言言,他欠了赌债,跟我没什么关系吧。我舅舅姓王,不姓高!” 夏言安慰她:“别怕,我估计这个臭流氓可能是想找你要钱,你一个小女孩子,现在无依无靠,之前你爸给了你几百块钱,他走投无路,可不就想来欺凌弱小。” 吴朋皱了皱眉:“言言,这事儿还是告诉我爸吧。” 夏言犹豫了片刻后道:“吴朋,这是书媛的事情,二姑父不好出头的。高家在太平镇也算大族,二姑父要是公然偏帮书媛,等于是得罪了高家那一帮子人。虽然钟老师干的事儿不地道,但现在已经是高家女婿,世人大多帮亲不帮理,就算知道书媛是无辜的,也不会为了她得罪高家。”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书媛,以后你跟紧我们,千万别落单。那高家小子能欠这么多赌债,必定是沾染上了什么不好的人。那些人为了钱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高家小子要是不早点还债,人家真能把他腿打断。他现在急了,我担心他不光想问你要钱,甚至想问言言要钱。” 钟书媛的脸色更白了:“言言,你以后还是别跟我在一起吧,我晚上一个人回来,我会小心一些的。我跑得快,他追不上我。” 旁边周小军一拍大腿:“朋哥,我觉得你猜得对。前几天还有几个人跟我打听言言姐,问她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来着。” 夏言的眉峰一凛,冷笑一声:“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吴朋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将夏言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然后挪开了眼。 吴家在镇上纵横十几年,吴朋看着斯文,从小听多了那些腌臜事儿,对那些下流人家的手段了如指掌。有些人家心黑,见人家姑娘好,用下作手段先占便宜,然后吃定了你不敢嚷嚷,逼着你入门。 虽然表妹年龄尚小,他不得不防。 “言言,学习上的事儿我听你的,这事儿你要听我的。今天晚上你跟书媛不要去上课,也不要回小屋,就在我的屋子里学习。小军,要是再有人跟你打听,你先假装透漏一些,然后反向跟他打听,是谁在背地里关注言言。” 他可以不计较学校那些男生背地里关注表妹,那都是些小孩子心性,但他不能容忍那些社会上的人来觊觎她。 说完,吴朋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进小军手里:“我平常不在家,这事儿还请你多费心。” 周小军哎呦一声,立刻把钱推了回来:“朋哥,你跟我客气什么。” 吴朋又把钱推回去,然后看向钟书媛:“书媛,你带言言去上自习,我跟小军说几句话。” 钟书媛看向夏言:“言言,我们走吧。” 夏言静静地看向吴朋,脸上似笑非笑:“吴大少爷,当着我的面收买我的人?” 吴朋立刻解释道:“言言,你才来镇上不久,认识的人少,不知道他们的险恶。这些人视礼法与文明如无物,全靠野蛮和力量解决问题。你是个女孩,这方面不占优势。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我,我去帮你执行。” 说完,吴朋看了周小军一眼。 周小军立刻附和道:“是啊言言姐,你当军师,朋哥当元帅,我给你们当前锋,咱们一起配合,多好!” 夏言还想说什么,被钟书媛拉走了。 周小军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笑得十分狂放:“朋哥,都说你吴大少爷在太平镇年轻人堆里威风八面,怎么到了我姐面前一天天跟小鸡仔一样老实听话。” 吴朋踢了踢他的脚:“坐好,言言天天给我辅导功课,她是我半个老师,尊师重道,我肯定要听她的话。” 周小军还想嘲笑两句,想到刚才的二十块钱,开始正经起来:“朋哥你放心,这事儿我会帮你打听清楚的。别的我不敢保证,打听消息包在我身上。” 吴朋嗯一声:“你打听的时候不要露了马脚,还有,这事儿不要说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帮我这个忙,以后你有事情,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周小军呼啦一下子坐起来:“哟,朋哥你客气了。夏言是我亲表姐,我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吴朋听出了周小军的弦外之心,我是为了我表姐,我可不记你的人情。 吴朋现在才明白夏言当时为什么要找周小军来看场子,这孩子虽然懒惰,但确实很聪明,肚子里九曲十八弯,不管你说得多么隐晦,他都能听得出来。 不仅如此,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说话却滴水不漏。 吴朋微微抬起下巴看着周小军:“她是你表姐不假,也是我的好朋友,还是我半个老师。” 周小军这回没有开玩笑,他现在靠着吴家吃饭呢。听说这小子虽然没了父母,但是还有一些有本事的亲戚,要是他能哄好了这小子,以后自己也能多一门好亲戚啊。 想到这里,周小军立刻谄媚起来:“朋哥你见外了,有什么事儿你吩咐我一声不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吴朋眯眼看了周小军一眼:“我记你的人情。” 留下这句话,吴朋扭身就去找吴长河。 吴长河最近忙的很,马上要春耕,来赶集的人非常多,杂货铺生意很好。不仅如此,他正在全力采购电线灯泡什么的。 他已经托人打听清楚,青元县很快就要实行“村村通电。”太平镇在青元县一向比较积极,这次施工,肯定会排在前面,王书记正等着攒功劳呢。 吴长河估量了一下太平镇的消费能力,然后进了一大半人口的货,毕竟还有个甄家杂货铺。虽然吴家生意更好一些,他也不敢大包大揽。 见儿子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吴长河诧异地问道:“朋朋,怎么了?” 吴朋低声道:“爸,有人在背地里想打言言的主意。” 吴长河脸色一变。 第108章 吴朋的身世 听到儿子说有人背地里打夏言的主意,吴长河不得不慎重起来。他了解儿子,没谱的事儿从不胡说八道。 “朋朋,你怎么推断出来的?” 吴朋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父亲。 吴长河放下了手里的货物:“我知道了,高家那个小流氓只是个幌子。你三舅这一年多在外头发了财,难保这镇上没人想歪主意。他和你舅妈不在家,那就只能盯着三个孩子。月月早晚不上自习,大白天的不好下手。立民是个男孩子,每天跟马所长的儿子在一起,那些人不敢胡来。唯一能下手的,就是言言。” 吴朋点头:“言言是个女生,体弱。不仅如此,现在镇上人都知道她能挣钱。不管是偷还是抢,只要能控制她,就能把钱弄过去。要是骗得她能走了歪路,还能拿捏三舅。” 吴长河又担忧又欣慰,担忧的是侄女过于耀眼,被人盯上。欣慰的是儿子小小年纪,却能有这份洞察力。 以往他总觉得儿子傻乎乎的,就知道跟在表妹身后献殷勤,现在看来,他小看了这小子啊。 吴长河忽然想起自己的营长,那个耀眼多智的人,可惜啊,天妒英才。若是这孩子像生父,以后肯定也非池中之物。 “朋朋,你别担心。过几天我找机会请秦秘书吃顿饭,把言言带上,到时候你也去。” 吴朋摇摇头:“爸,我就不去了。” 吴长河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片刻后才道:“朋朋,你大了,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这么多年,我能在镇上立住脚跟,那些当官的不敢欺压我,任由我一个吃了这么多年的独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你。” 吴朋听到父亲这话,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镇定,一颗心砰砰跳起来。 吴长河仔细观察儿子的神色,见他从镇定到慌乱,然后又镇定下来。他心里再次欣慰,不愧是陆营长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能临危不乱。 吴朋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神坚定地回道:“爸,我姓吴。” 这一句话说得吴长河的鼻头一酸,他掐灭了烟头,伸手在儿子头上摸了摸:“你才两个月大,我就把你抱回来了。我和你妈小心翼翼把你养大,你这辈子都是我儿子。但有些事情还是得告诉你,你生父是我以前的营长,有一次暴雪我带几个人出去执勤,掉进了雪窝子里。恰好他那天来我们连里视察工作,亲自带人救了我。后来我跟你妈结婚两年没孩子,去省城看病,听说他重病,我就去看看他。” 说到这里,吴长河停顿了一下:“检查出来你妈是没问题的,问题在我身上。我那回受过伤,留下了病根,这辈子都难有自己的孩子,他还说帮我联系名医,看看能不能治好。” 吴长河叹了口气:“再后来,他临终前把我叫了过去,把你托付给我。” 剩下的吴长河没说。 吴朋静静地听父亲讲自己的生父,过了好久之后问道:“爸,那我的生母呢?” 吴长河再次叹口气:“你母亲生你的时候就没了。有一种什么意外的毛病,叫什么名字我忘了,生孩子的时候要是遇到了,基本上是救不回来。你母亲没了,你父亲本来就重病,很快就撑不住,他就把你送给了我。你家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了解,我只知道陆营长家里世代从军。你父亲跟我说,把你当普通孩子对待。如果将来没有人来找你,永远不要去打听那边的任何事情。把你抱回来后,很多人打听你的来历,我就说是我以前战友家的孩子,家住省城,别人听到省城两个字,都让我三分。” 吴朋沉默良久后问道:“爸,我生父生母是什么样的人?” 吴长河并不隐瞒:“你母亲我没见过,你父亲跟我一样大,长得盘条顺溜,一肚子文化,年纪轻轻就当了营长,大家都叫他‘诸葛亮’。最难得的是没有架子,对底下人都非常好。你有些地方就比较像他,长得斯文,话不多,都能说到点子上去。” 吴朋见吴长河并不避讳这个话题,再次问了一句:“爸,我生父姓什么?” 吴长河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告诉了他:“姓陆,你父亲叫陆川杰,你原名叫陆战鸣。我不知道你们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偷偷把你带出来给我的,对外说你母亲难产而亡,你出生时有脑损伤,夭折了。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他又给你取了吴朋这个名字。他说人生难得有知己,他信得过我,所以把孩子交给我。” 吴朋觉得今日机会难得,索性问个清楚:“爸,你跟我生父之间关系很好吗?” 吴长河摇摇头:“我只是个副班长,你父亲是营长,我们级别差的太多,平常不怎么见面。但他救过我的命,听说他病了,我就去看一看。我猜你们家可能是遇到什么难处,正好我跟他明面上关系一般,他是我的恩人,我又没孩子,他觉得我能靠得住,这才悄悄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带你回乡下。别人就算想找你,也找不到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头上来。” 吴朋久久没有说话,吴长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温声道:“朋朋,你好好上学,以后考个好大学。要是你家那边还有什么要紧的亲戚,到时候你混好了,也能去相认,我也算对得起你父亲。你父亲他很疼你,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他还哭了一场。我认识他那么久,第一次看到他流眼泪。他给了我一些钱,我最开始开杂货铺的本钱就是你父亲给我的。” 吴朋重重地嗯一声,声音有些哽咽:“爸你放心,我会好好上学的。” 吴长河岔开话题:“你刚才说言言的事情,不要紧的,这些小人,以为在背地里弄些鬼祟手段,我就能怕他们?” 吴朋想到夏言,心里焦急起来:“爸,那你什么时候请秦秘书吃饭?” 吴长河想了想之后道:“我得叫你三舅回来一趟,我们一起请。这两天你和立民跟她们两个一起上学放学,千万别让言言落单。这些狗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夏立民晚上听到吴朋的话之后呆愣在当场,他回去后又悄悄看妹妹,越看越心惊。 看来姑父说得对,不收拾几个下作东西,以后还不知会有什么人来打坏主意呢。 吴长河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想办法给夏德良带了信,夏德良听说女儿遇到危险,当天包了辆车赶了回来。到太平镇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 夏德良回来后并未惊动几个孩子,而是听吴长河把最近家里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夏德良听完后脑瓜子嗡嗡的,夏德慈离婚再婚的事儿他一点不在意,他现在只在意女儿的安危。 他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姐夫,你说怎么干,我听你的。我店里进的货多,够淑琴和立全卖一阵子,我在这里留个十天八天都行。这些狗日的,我不在家,就以为我好欺负!” 吴长河笑道:“别上火,明天晚上我约了秦秘书和马所长,一起吃个饭。等吃完了饭,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再约派出所徐所长。” 夏德良点头:“我带了些好烟和好酒,到时候还请姐夫帮我引荐引荐。” 郎舅两个商议到了半夜,夏言第二天早起来吃饭,才发现父亲回来了。 “爸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夏德良笑着看向几个孩子:“咱家不是要盖房子,我得提前回来找施工队,还得买砖头和水泥,不然到时候用起来没有。” 夏言扫了一眼旁边的吴朋,吴朋低下头吃饭,仿佛没看到她的目光。 夏言知道,长辈们可能在商议对策,大概就是这两天她和钟书媛被高家小流氓跟踪的事情 然而这次家里所有的大小男人仿佛统一了口径一样,一个字不跟她透漏。夏言知道,这是男人的臭毛病,遇到这种暴力危机事件,喜欢把女人藏在身后。 算了,既然你们有本事解决,我就懒得操心了。 第109章 路遇流氓 吴长河的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就在许家最好的包间里请了一桌上好的酒席。 马所长和秦秘书应邀而来,马学良和秦晓瑜也被父亲带了过来。夏家兄妹都是年级第一名,马所长和秦秘书也希望自家孩子能跟优秀的学生做好朋友。 夏立民看到马学良后对着他的肩膀捶了一下:“马少爷,请坐。” 马学良也捶了夏立民一拳:“滚蛋!” 夏言笑着拉住秦晓瑜的手:“今天不谈学习,咱们就吃喝玩乐。” 秦晓瑜笑得十分淑女:“白羊老师,你能不能接下来三天都不要提学习啊?”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能!” 旁边秦秘书道:“言言啊,怎么这一阵子也不去叔家里了。我手里正有几份材料想请你帮忙呢,你去年写得那么好,我今年本来想自己写,写完后觉得不行,这差距太大,人家内行一眼看出差别。” 马所长开玩笑:“秦主任,你这威风扫地啊。” 夏言立刻道:“还未恭喜秦叔升官呢!” 秦秘书最近升任办公室主任,新的秘书还不成气候,很多活儿还得他自己干。 吴长河笑道:“秦主任官运亨通,恭喜恭喜。朋朋,把你三舅带回来的酒摆上,我们一起恭喜秦主任高升!” 吴朋立刻拎了两瓶酒放在桌子上。 秦主任看了一眼旁边的夏德良:“吴老板,这是你小舅子啊。” 一直在一边当背景板的夏德良立刻热情地走上前:“秦主任好,我是夏德良,多谢您之前照看我的女儿。” 秦主任伸出手跟夏德良握了握:“夏老板好命啊,得了两个这么聪明的孩子。” 夏德良客气道:“还要多谢秦主任时常教导言言。” 秦主任哈哈笑起来:“我哪里敢教导她,她比我还能耐!我家晓瑜全靠她辅导,我也得多谢你,言言一年帮我省了多少事儿,晓瑜的功课我现在都不用管了。” 一行人一起坐上了桌子,夏言今天没有低调,穿上了周淑琴给她买的衣服。 春季款的格子连衣裙到膝盖的长度,裙子里头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领子带一些蕾丝边。裙子配了一条很时髦的厚款丝袜裤,脚下是一双粉红色圆头小皮鞋,鞋子是宽口的,鞋带和鞋口边缘一个挨一个镶嵌着塑料小珍珠。 夏言收到这套衣服时十分吃惊,这身衣服就是放到三十年之后都不会落伍。没想到时尚果然是个轮回,现在流行的东西,不久会被淘汰,然后过了很久,可能又会流行起来。 除了衣服好看,夏言今天的头发梳了个高马尾,扎了一朵漂亮的花。 因为要见客,肯定要穿得体面一些,这是礼节。 她坐在那里跟秦晓瑜说悄悄话,吴长河带着夏德良一起奉承秦主任和马所长,夏立民和吴朋摆过烟酒之后坐在那里跟马学良一起说话。 马学良当然知道夏言是谁,趁机道:“立民啊,让你妹妹给我签个名儿吧,等我去了班里,馋死他们!” 夏言笑道:“马师兄,我的签名我哥模仿的可像了。正好编辑最近跟我商量,让我写一些签名寄过去,我一看,要签两万个,这不得把手写残废。我哥听说后就天天模仿我的签名,现在比我签的还像,只是一直没机会签!” 桌上人都哈哈笑起来。 秦主任是内行人:“哟,言言,你这是要开签售会啊?” 夏言笑着解释:“秦叔,编辑有这个想法,但是我没同意。签售会还得去省城庐州,太远了。后来我就想了这个法子,编辑也同意了。” 马学良哎呦一声:“夏言啊,那是不是有人得到了立民的签名啊。我可不要冒牌货,我要你亲手签的。” 夏立民连忙解释道:“我就是学一学,签名还是得她自己签,不然被人家知道了,要坏名声的。” 夏言没有拒绝:“马师兄,等过几天我的样书到了,我把样书签了名送给你。样书是非卖品,跟外头的还不一样呢。” 马所长骂儿子:“你也给我争点气,今年无论如何要考个中专回来!” 马学良撇嘴:“爸你真没见识,考什么中专,我要去考大学。你看现在各个口子提干,大学生是不是比中专生占优势?” 马所长继续骂:“你做梦呢,还考大学,我老马家祖坟上没长那根蒿子。” 说笑的功夫,许老板的老婆带着服务员开始上菜,吴长河和夏德良开始敬酒。 酒桌上一直热闹了一个多小时,吴长河中途让吴朋给秦主任和马所长倒了两次酒,然后无意中怀念了一次自己昔日的长官,还说有机会带吴朋去认认亲。 好家伙,秦主任和马所长脸色都变了变。二人很快恢复镇定,继续跟吴长河喝酒吹牛。 男人们喝酒时间长,孩子们先行离去,吴长河和夏德良仍旧在那里陪着。 兄妹三个一起把秦晓瑜和马学良送回家,然后一起往家而去。 太平镇晚上没有路灯,夏立民打开手电筒,三人很诡异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夏言对夏立民道:“哥,你先回去自习,我带吴朋去买点蛋糕。” 夏立民拒绝:“你们有什么话回家说也行,这几天不安全,先回家。” 吴朋也道:“言言,我们先回去吧,我不要紧的,我从小就知道我是我爸抱回来的。” 夏言哦一声:“这个周末咱们去市里好不好?我想去买羽毛球和篮球。” 吴朋笑道:“那你买了篮球,立民哥忍不住想去打球,到时候又要被一群姐姐围起来。” 夏立民见他开玩笑,也放松下来:“你少编排我,下次你跟我一起打,看我不盖你几个帽子!” 兄妹三个说说笑笑一起回了家,走到一半的时候,三人一起变脸。 身后似乎传来很多脚步声,夏言当机立断:“跑!” “跑了跑了,快,撵上去!”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兄妹三个听到这声音后跑得更快了。 夏言平常运动少,体力跟不上,眼见着后面的人要追了上来,她扯开嗓子就喊:“起火啦,起火啦!” 吴朋和夏立民也跟着喊起来,周边的住户听到动静后吓得都打开门拿着手电筒跑出来看,有些人家把大门口的灯也拉开了。 刚才还漆黑的街道瞬间亮了起来,那些撵人的小混混停下了脚步。 夏立民和吴朋一人拉住夏言一只手,拽着她回了家。 夏德慧听到三个孩子被一群小混混撵了半条街,气得骂了起来:“这些无法无天的东西!” 第110章 疯狂反击 吴长河晚上回来听说后,安慰几个孩子:“别怕,秦主任已经答应了,帮忙把派出所徐所长约出来。德良,你再留两天,等跟徐所长吃过了饭再走。” 夏德良把女儿拉过去温声安慰:“言言别怕,这两天晚上别去上课了,就在家里。要是真想去,爸送你去。” 夏言已经恢复平静:“爸,我不害怕,就是有些吃惊,咱们镇上这治安水平实在是太差劲了。” 夏德良跟吴长河道:“这次多亏了姐夫,不然人家秦主任和马所长认识我是哪个呢。” 吴长河笑道:“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你这几个月生意怎么样?我听言言的话,又进了几千块钱的货。” 夏德良也笑起来:“姐夫,言言什么时候让我们吃过亏。不瞒你说,我这次也跟着进了一点。青元县很多客商喜欢去我那里拿货,我搭这次好政策的顺风车,多给孩子们挣点钱买肉吃。” 夏德良这次回来花了不少钱,给秦主任和马所长送烟酒和红包,请吃饭,又给了夏德慧一些钱,让她给孩子们多买点好吃的。 当然,也送了吴长河一些好烟好酒。 吴长河说起家里的生计又来了精神:“言言,你看要不要多加一张台球桌?我看那些小孩子每天都不够玩的。” 夏言点头:“好啊姑父,不过我现在没钱,你再等一等。” 吴长河开玩笑:“你是不是又有大笔钱进账?” 夏言也没瞒着家里人:“谁知道呢,王编辑说要趁热打铁,再给我出一本文字稿合集。吴朋,过几天跟我去市里,我要买一些漂亮的小标签,拿回来签名字用。要是能成,多少能分一点。” 吴朋点头:“好,咱们把王富贵也带上吧,多一个人安全些。” 夏言没反对:“来回的花销我包了。” 夏德良见外甥一直对着女儿笑,眼神波动了一下。 吴长河一看,坏事,他火速转移话题:“朋朋,去把厨房里的水果洗一些拿来给你三舅吃。” 夏德良继续跟吴长河说生意上的事情,夏言觉得无趣,去后面找钟书媛玩。 吴长河的计谋起了作用,徐所长很给脸面地参加了第二次的宴席。 吴长河当过几年兵,在外头认识什么人谁也不知道。他喝醉了说儿子的亲爹以前是营长,徐所长在家里揣度了好几天。 年纪轻轻就能当营长,家里必定不一般。可既然家里不一般,为什么把孩子送给别人呢?难道是倒台了?有政治对手? 徐所长猜不透,但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徐所长答应了吴长河请客的要求。至少吴长河在太平镇还没干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惹事不怕事,从不让自己人吃亏。 第二次请客孩子们都没去,夏言安心地带着钟书媛在家里跟吴朋一起上自习课。 为了安全起见,二人一起在吴家学习。夏言把自己一些贵重的东西都搬到了吴家,她的存折、收音机都放在吴朋的屋里。 当天晚上,吴长河和夏德良喝的满面红光回了家。 夏德良回来就把女儿拉到自己身边:“言言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再敢跟着你。徐所长答应了我们,这几天帮着盯一盯那群小子。天天没事儿就赌博,得抓一抓。” 夏言没有问太多:“爸你什么时候走?” 夏德良打了个酒嗝:”我回去看一趟你爷奶和你姥姥姥爷,看完了我就走。” 吴长河见妹夫在这里,跟他商议:“德良,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旁边那间放货的屋子收拾出来,让两个丫头搬过来住那间小屋子里,立民晚上跟朋朋睡。言言那两间屋子,先留着我放货,让小黑在那里看家。过一阵子你盖房子,你肯定得回来忙一阵子,到时候你住那边。两个丫头住那里,我这心一天到晚都悬着。” 夏德良立刻道:“那行啊姐夫,我当然没意见,我一开始就想让两个孩子住你这里,偏偏言言这孩子说要清净,我就由着她。这回出了这事儿,我不能再由着她。言言,明儿你就带着钟家丫头搬过来。等咱家房子盖好了,到时候你想住哪里都行。” 旁边的吴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小屋就在他旁边,有点类似厢房,平常里头放的都是些杂物和铺子里的货。 夏言忽然道:“小黑好像有崽子了,我正在发愁以后小狗要怎么办。姑父,既然你要放货,一条狗肯定不够的,我把小狗都留下,有崽子的母狗最凶,寻常人不敢靠近。” 夏德慧哟一声:“那才好呢,到时候都留下,放在那里看东西。” 夏德良花了一千多块,终于有了个水花响。过了几天,派出所接到举报,有人聚众赌博,涉及金额较大,去抓了几个,其中就包括高家那个小流氓。 除了没收非法赌资,后面还有别的行政处罚。 又过了几天,镇上有个流氓门口被吴长河亲自带人泼了大粪。不仅如此,吴长河将家里三个兄弟和一群侄子们都喊了过来,把那个流氓痛揍一顿! 这流氓年纪也不是很大,二十郎当岁,每天偷鸡摸狗不干正事,镇上好多小流氓都被他收拢。一群流氓在一起每天吃喝玩乐,但是吃喝玩乐要花钱的! 流氓们没钱了,就想找点钱。夏言仿佛行走在街上的一头肥羊,父母不在家,有钱,寄居在别人家里,长得还挺好看。 但这丫头凶的很,不好接近。于是高家小子和钟书媛这拐着弯的亲戚被挖了出来,后面的一系列操作还没开始执行,就被夏言和吴朋识破。 除了这个流氓,高家小子也倒了霉。他欠人家的赌债,对方本来只是催一催,并未把他怎么样。吴长河请那个债主吃了一顿饭,吃完了饭,债主开始疯狂催债,每天堵在他门口,最后把他家的粮食搬走了很多才算了解了此事。 吴长河不能在外头说自己侄女被人惦记,但这种无差别精准打击,再加上他带着夏德良一起请乡政府的人吃饭,镇上稍微机灵点的人家都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 谁家没孩子呢,这些流氓打孩子的主意,让镇上各家都警惕起来,对那些流氓十分防备。 自此,镇上一群大小流氓们安分了好一阵子。 当然,这是后话。 周末,夏言带着吴朋和王富贵一起去市里。 第111章 周淑琴的失落 王富贵十分高兴:“吴朋啊,我还是第一次去市里呢,跟着你们两个,我也能开开眼。” 吴朋嘱咐他:“路上眼睛亮点,别让人靠近言言。” 王富贵咧咧嘴:“放心,有我老王在,谁也不敢对老大不尊敬。” 吴朋笑一声:“贫嘴烂舌。” 王富贵眯着眼睛笑:“你们去市里干什么啊?” 吴朋带着二人一起去坐车:“去买参考资料。” 王富贵咦一声:“买资料带我干什么,下次你们带小猴子吧,这小子最近跟疯了一样学习,我看他这样子是想跟你抢第二名。” 吴朋回了一句:“那就更不能带他。” 王富贵哈哈大笑:“你挟私报复。” 吴朋瞥了他一眼,王富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咳嗽一声道:“夏老师,等会儿去了你父母那边,你可千万别说我考试倒数啊,不然你父母不让你带我玩了。” 夏言觉得有王富贵在,什么时候都能热闹开心:“放心吧,我父母不干涉我交朋友。” 等上了车,吴朋和王富贵一左一右将夏言夹在中间。 夏言把自己的收音机给了王富贵:“你听听歌。” 王富贵十分开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吴朋掏出了自己的收音机,分了一只耳机给夏言,夏言本以为他要学英语,没想到里面居然是音乐。 吴朋调了调音量:“这一批磁带里我挺喜欢这一盘,你有喜欢的吗?” 夏言被问住了,从她重生以来,她总是被各种事情缠身,她要操心家里的生计、自己的学习,要提防悲剧重生…… 她好像一条紧绷的绳子,也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她其余时间都在辛苦奔命,她不看电视、不怎么听歌、不说闲话,偶尔看报纸和杂志,不是为了搜集信息就是为了学习人家的写作手法。 她就跟上辈子年少时一样,不做任何无意义的事情。 吴朋见她发怔,轻轻喊了一声:“言言。” 夏言回过神,然后对着他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等我有了喜欢的再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夏言一边听歌一边回忆自己的过去。 她有些怀念在庐州的十几年,她努力工作,细心照顾疯癫的母亲。她收入尚可,但她没有家庭,为了让自己有事情做,她培养了很多兴趣爱好。 除了写故事和画画,她还学过吹笛子,喜欢做手工艺品,她的房子比较大,有个很大的晒台,她养了很多花。因为母亲经常犯病,她不敢养宠物。 夏言一路上都十分安静,王富贵知道她一向话不多,自己玩自己的,不打扰她。吴朋心细,察觉到她的情绪变低落。 好像就是从他的那句话开始的,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等到了市里,夏言终于恢复正常,跟父母打招呼,介绍自己的同学。 “爸,这是我同学,叫王富贵,他很聪明机灵,平常没少帮助我,吴朋说路上多一个人安全一些,我们就把他一起带了过来。” 夏德良见王富贵一副机灵样子,很热情地招呼他,让夏立全买了很多零食给孩子们吃。 周淑琴把女儿拉过去表示关心:“言言,天马上要暖和起来,你想要什么样的衣服鞋子?你妹妹怎么样了?小军在你那里怎么样?没捣乱吧?” 夏言一一回答她的问题:“妈你给我买衣服的时候不要买颜色太亮的,月月还可以,就是经常想你。等放暑假的时候,要不让她来你这边玩一阵子吧。小军还好,比以前勤快多了。” 周淑琴很失望地发现,大女儿对她总是少了一份亲热。哪怕她回答自己的问题时很认真,但一点不像别人家的女儿,她从来不撒娇,也不向父母寻求任何帮助。 她能自己解决任何问题。 周淑琴这时候才真正相信丈夫那句话,对大女儿来说,父母只是养哥哥妹妹的人,她自己要不要父母都行。 夏言一眼看穿周淑琴的失落,她想了想之后给出一些应对,把她拉到一边悄悄问道:“妈,这里有没有卖卫生巾的?” 周淑琴大惊失色,然后悄悄问道:“怎么,你来身上了?” 夏言摇头:“还没有,但是我估计快了。镇上只有卫生纸卖,卫生纸容易透,会弄脏衣服,我不想用那个。” 周淑琴继续小声道:“卫生巾好贵的,几块钱一包。” 说完这话,周淑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找补:“但你年龄小,是得用好点的,我多找几家问问。” 夏言点头:“妈你不用去问,你告诉我哪里有卖的,我自己去买。前一阵子为了我的事儿,我爸花了一千多。夏天家里要盖房子呢,你们多攒点钱。” 周淑琴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就你会算账!” 母亲两个说完了这个私密话题,周淑琴心情好点,女孩子再厉害,有些地方还是需要母亲的。 夏言几句话打发好了周淑琴,回来查看铺子里的账本,她一眼就发现夏德良给夏立全涨了工资。 夏立全买地皮问夏德良借了一千块,一个月一大半的工资抵扣欠款。照目前夏德良的经营水平来看,夏立全后面有可能还会涨工资,最迟明年底他就能还清欠款。 等他他再攒个一年多,他就能在镇上盖几间普通的平房。 正好,到时候她上高中了,她准备给父亲找新的出路,她不能再让夏立全给父亲当管理核心人员! 夏言慢腾腾翻账本,肯定不能一下子就把人踢出去,这样会结仇。 虽然夏立全人不坏,但夏言讨厌夏德慈和杨家姐妹,夏立全是他们的至亲,她不想跟二房牵扯太深,那只能慢慢将夏立全变成普通职工。 夏立全盖房子时得回家,到时候她可以请一个更好的人来顶替他。只要这个更好的人表现好,夏立全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不足,他会有恐慌感。 夏言就是要制造这种恐慌感,为什么夏德良给夏立全涨工资,因为他是亲侄儿,也是唯一的员工,他老实听话。 但是夏言想告诉父亲,心腹管理人员不是老实听话就够的。她要扶持更优秀的人来协助父亲,只要她的人能上去,夏立全如果愿意留下继续打工,她不阻拦。 但是普通打工仔和叔叔的左膀右臂完全是两个概念,时间一久,他自己都待不下去。 唉,她的帮手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想到这里,夏言对着旁边的王富贵灿然一笑。 王富贵正在高兴地吃零食,看到夏言对自己笑得这么灿烂,有些莫名其妙。 再一看旁边吴朋的目光,王富贵手里的零食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112章 傻狗的心 王富贵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以他对夏言的了解,她对自己笑,必定是有事相求。 至于吴朋,他表妹对哪个男孩子笑,他就用眼刀子刮谁。 想到这里,王富贵起了促狭的心思:“言言啊,我第一次来市里,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玩玩啊?” 夏言点头:“好啊,之前三班有人说我坏话,你帮我骂回去好几次,这份情我记着呢。晚上吃了饭我带你们出去玩,你想吃什么玩什么,只管开口,我带的钱足够。” 王富贵开始疯狂拍马屁:“言言啊,我上辈子肯定是干了好事,这辈子能跟你当朋友。过一阵子我听说老师要调座位,我跟你坐在一起吧。吴朋一天天石磙压不出三个屁,无聊死了,你跟我同桌吧,我可以天天讲笑话给你听。” 夏言笑一声道:“好啊,你来跟我同桌。不过先说好,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好为人师,你得把成绩往前提一提,不然人家说两个第一坐在一起,多不好听。” 吴朋低下头轻轻笑起来。 王富贵的笑容卡在脸上,然后拿脚踹了一下吴朋的鞋子:“傻狗!” 夏德良当天晚上在批发市场旁边的小饭店里请几个孩子吃饭,饭店老板认识夏德良,还多送了一份小菜。 夏德良给几个孩子夹菜:“吃,最近市里又松了一些,我现在吃饭都不要票了,给钱就行。” 夏言问道:“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德良笑一声道:“意味着以后会管得越来越松?” 夏言点头:“你说得对,会管得越来越松。之所以这样放开,目的是促进人员和商品的流动,让国家的经济流动起来。到后面,民营经济遍地开花。很多国营经济会因为管理落后、经营不善而破产,会有一大批下岗工人流入市场。这些人失去了工作,很多人会投入市场干小本买卖,到时候竞争对手会越来越多。” 夏德良吃了一惊:“国营单位也会倒闭?” 夏言仔细回道:“我们国家要强盛,不能只是内部经济循环,要参与全球竞争,首先就是调动全民的力量。怎么调动?挖掘民营经济的潜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旦放开了管理,老百姓里面人才济济。就看谁胆子大,谁有前期积累。爸,后面几年里,你要好好把这个批发门店守好,等盖好了镇上的房子,我们要一起开源节流,将来很多人干小本买卖的时候,我们就要及时转型,要走在所有人前面。” 夏德良听得热血沸腾:“言言啊,怎么转型啊?” 夏言低下头吃饭:“等我来了这边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两个要好好攒钱,不要听了人家几句好话,就随便把钱借出去。到时候的规模肯定比这大,需要更多的资金,绝对不是几千块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如果到时候你们手里空荡荡的,那我只能另外寻求合作伙伴。” 夏德良和周淑琴相互对视了一眼,女儿这是在威胁他们啊。 夏德良喝了一口啤酒:“言言你放心,我会努力多存点钱。你们一天大一天,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不会随便把钱借出去的。” 夏言抬起头看着父母,嗯了一声:“快吃吧,吃了饭我要带他们两个去逛街。” 夏德良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子上给女儿:“想吃什么自己去买。” 夏言把钱推回来:“我刚说的话你又忘了,好好攒钱,我自己有。” 夏德良又推了回来:“你是我的孩子,这是我该花的。” 夏言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五十块钱,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夏言接下了五十块钱,吃过饭之后带走了吴朋和王富贵。她用夏德良给的五十块钱给夏立民和夏月买了些衣服,她自己掏钱买了两个篮球、一副羽毛球拍和一桶羽毛球,还有两万个签名用的小彩纸。 然后她把手里的东西让王富贵拎着,把两个男孩子赶走,自己去单独买了卫生用品,为以后做好准备。 等她买完东西,外头两个人已经坐在商场角落里等她。 夏言回去时路过一家小商品店门口时,看到一样熟悉的东西,钩针。 以前她闲着没事的时候,学了一门手艺,织毛衣、钩鞋,母亲和妹妹的毛衣都是她织的。为了省钱,很多毛线拆了织,然后第二年拆掉重新织。一些剩下的线,她会用钩针钩毛线拖鞋。 夏言站在那里看了好久,独自走进了那家小店子。 王富贵在外头跟吴朋开玩笑:“我们夏老师居然还会这个吗?” 吴朋也有些疑惑,他还真不知道夏言是不是会这些手工活儿。不过她的手链编的非常好看,还有个做了一半的风铃,他感觉也很好。 夏言买了一幅毛衣针和一根钩针出来:“走吧。” 王富贵当了一个晚上的苦力,夏言当然不会亏待他,买了个新的小收音机送给他,顺带送了一板电池,还许诺她的磁带都可以借给他听。 王富贵开心极了:“夏老师,老大,以后有跑腿的事多叫我啊。小猴子天天忙学习没时间,吴朋弱不禁风的没力气,我最合适!” 夏言笑了笑:“知道知道,今天晚上家里睡不下,等会儿让我爸去招待所给你们定间屋子,你们两个凑活一夜。记住了啊,晚上不要随便给人家开门。要是有人说喊你们出去玩,你们就假装屋里有大人。” 吴朋听到这话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言言你放心,我爸跟我讲过很多外头这些仙人跳,我不会上当的。” 当天晚上,吴朋和王富贵单独住在旅社里,一起挤在一张小床上。 王富贵把自己的收音机宝贝蛋子一样藏在自己的书包里,然后拿脚踹了一下吴朋:“你这条傻狗!” 吴朋摘掉了眼镜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睡觉,明天要回去呢。” 王富贵哈哈笑起来:“吴朋,我问你,你的眼镜谁给你买的?你的手表、收音机、运动鞋和篮球,都是谁给你买的?你还天天拈酸吃醋,说你是傻狗你还不服气!” 黑夜中的吴朋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烫:“你在胡扯什么。” 王富贵哼一声:“你小子不知好歹,夏言对你这么好,你要是再这样疑神疑鬼,当心她跟你翻脸。” 吴朋的心里一惊,脸上仍旧云淡风轻:“你别胡扯,我跟言言之间的信任,你们谁都比不了。” 王富贵翻个身,把一条腿放在吴朋身上:“不过说句实话,夏言这么漂亮,要不是有你这条傻狗守在她身边,说不定会有好多人来骚扰她。你可要看紧点,我知道咱们班有好多男生偷偷给她写信,只是不敢给她而已。” 吴朋伸手将王富贵的腿丢开:“睡觉,再胡扯明天给你补课!” 王富贵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很快睡着。 吴朋在黑暗中把刚才王富贵的话仔细想了想,他能感觉到,虽然他一直在照顾夏言的生活,但很多时候,是夏言在包容他。 包容他的幼稚,包容他偶尔的无理取闹,包容他的疑神疑鬼。不管他对班里的男生有多大的敌意,她仿佛没看到一样,仍旧每天跟他在一起。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一句重话,总是在努力引导他做正确的事情。 吴朋在心里反省了一会儿,以后不能再这样,他要豁达一些,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 想到夏言今天给他买的篮球,吴朋心里又期待起来。下次我去打球时,她能去看一看吗? 吴朋在床上翻滚了好久,最后在王富贵的呼噜声中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第113章 偷卖弟弟的家产 转天下午,夏言带着吴朋和王富贵回到太平镇。 今天夏立民也在家里,看到妹妹后就奔了过来:“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夏言把一个篮球丢给他:“给你,注意劳逸结合。” 夏立民笑起来:“你这是鼓励我偷懒啊。言言,都是你出的钱啊?” 夏言有些累了,坐在他们屋里的椅子上:“爸给了一些,好好上学,等放了暑假,帮忙盖房子。” 夏立民有些不好意思:“你老是给我买东西,要不这样吧,等我考完试,我天天给你洗衣服。” 夏言笑一声后道:“也好,提前学点家务活,以后成家了不会被老婆骂。” 吴朋扭头在一边笑,夏立民抬脚对他屁股踹了一下:“笑什么,你也一样!” 夏言没有理会他们兄弟两个的玩笑话,把自己的东西拿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钟书媛听说夏言回来了,从台球室跑了回来。 “言言你回来了。” 夏言懒散地躺在床上:“书媛,这两天没什么事情吧?” 钟书媛坐她身边悄悄道:“没什么事,就是昨天我看到你二伯父又来了。” 夏言本来闭起的眼睛又睁开:“他来干什么?” 钟书媛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估计闹得有点不愉快,他来了没多大一会儿就走了。”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了,你去台球室看着,晚饭我给你送过去。” 钟书媛心里惦记台球室,往夏言肚子上盖了一条小薄被子就走了。 夏言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等她起来时,吴家的晚饭已经做好了。 夏言把妹妹拉过去:“月月,妈说她很想你,让你过一阵子有空跟我一起去一趟。” 夏月眨了眨眼:“没事的姐,我跟莹莹在一起很好。” 夏言摸了摸妹妹的头,妹妹总是十分懂事,让人心疼。夏言忽然想起一件事儿,钟仁贤走了几个月,下河弯有来新老师吗? 糟糕,那个老色批不会已经来了吧? 夏言把这事儿按下,跟大家一起吃饭。 “二姑,昨天我二伯父来了?” 夏德慧也没瞒着侄女:“你二伯父说想自己成立一个施工队,但是需要本钱,想问我借钱。” 夏言有些诧异,夏德慈居然还有这个想法。看来是看到弟弟发财,有些坐不住。 夏德慧继续道:“他原来攒了些钱,本来打算回来后就成立个施工队。他人头不熟,人家不认他。后来计划生育罚款,把他手里罚空了,现在还欠着一部分呢。” 夏言不置可否,夏德慈要干什么,她一点不关心。 吴长河忽然道:“德慧,过一阵子各个村里要通电,路上装电线杆肯定要招一些民工,你让你二哥去找份活儿干。” 夏德慧有些为难:“乡政府的工程,哪次不是有固定的人承包。我二哥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谁也不肯带他。” 吴长河看了一眼夏言,夏言才帮秦主任干了些私活,还天天带着秦晓瑜一起学习。 这次通电的事儿,主管单位是电管所,但镇上不管什么工程都绕不开办公室主任的手。 夏言低下头没说话,场面陷入了沉默。 吴长河岔开了话题:“言言,等这个工程搞完,咱们一人又能赚一笔。” 夏言笑道:“我这是搭了二姑父的顺风车,要是能挣钱,我请二姑父喝酒。” 吴长河哈哈笑起来:“要是能挣钱,我给你买花戴。你看你两个妹妹一大堆花,你头上天天光秃秃的。小小年纪,别学那些老古板。” 夏言没有接这个话题:“二姑父,你以后准备一直开这个杂货铺吗?” 吴长河思索了一下侄女话里的意思,斟酌着回道:“朋朋和莹莹要读书,我家里全靠这个杂货铺,我必须稳妥,不能冒险。” 夏言能理解中年男人养家糊口的压力:“那倒也不错,等以后他们都离开太平镇,二姑父年纪也不大,中年发力一点不迟。” 吴长河笑起来:“我说言言,你这话里有话啊。要是有什么好的投资路子,你可不能忘了二姑父。” 夏言也笑:“我能有什么好路子,都是小打小闹。太平镇这么小,撑死了也就混个温饱。” 吴长河可不相信:“你这丫头去了一趟市里,是不是给你爸戴紧箍咒了?” 夏言嗯一声:“让他好好攒钱,手里有本金,将来机会来了才能及时上船。现在民营经济融资能力太弱小,你去银行贷款,人家压根不理你,所以我们得有自己的前期资本。” 吴长河若有所思:“你说得对,不光你爸,我也得有积累。” 吴长河本以为夏德慈来借钱没借到,会放弃,谁知道没几天他接到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消息。 有人来告诉他,夏德慈今天卖了一辆自行车,二八大杠。 吴长河心道怀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把弟弟的自行车卖了! 吴长河感觉自己都没脸把这事儿告诉几个孩子,这超出了他的认知底线。弟弟不在家,当哥哥的把弟弟的家产卖了! 虽然一辆二手自行车也不是特别值钱,夏德良现在也不需要那辆自行车,但那毕竟是夏德良的财产啊! 吴长河感有些理解为何夏言始终对夏德慈家里的事情冷漠以待,并且劝姑姑和姑父也别多管闲事。 夏立民听到这消息后眼睛都瞪圆了:“那是我爸借给二伯父骑的,他没了车,以后怎么去给人家干活?” 吴长河不停地抽烟:“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本来还打算找找关系,把他塞到这次村村通电的施工队里去,他跟着干完这一趟活儿,认识的人变多。等夏天你爸盖房子,让他来当大师傅,带几个徒弟,以后慢慢就能拉起自己的施工队。” 夏言嗤笑一声:“二姑父,你别白费力气了,虾有虾道、鱼有鱼道,你那些道道人家不一定喜欢,人家觉得你直接给钱最好。” 吴长河将烟头掐灭:“就这样吧,以后我也不管了,随便他折腾。” 夏言倒不在意那辆自行车,她反而觉得自行车卖得好,可以进一步斩断夏德良和吴长河仅剩的那点亲戚情分。 第114章 病急乱投医 夏立民有些不明白:“言言,二伯父卖了咱们的车,他怎么跟爸交代呢?” 夏言哈哈笑两声:“哥,你真是个实诚人。吴朋,你来告诉我哥我二伯父会有什么好办法。” 吴朋看了夏立民一眼:“立民哥,他可以说车子丢了。或者,说是姥姥姥爷卖的,跟他没关系。” 夏立民沉默良久才开口:“是我太蠢了。” 夏言温声道:“哥,你是个正直的人,肯定想不出这些弯弯绕。不过你不用担心,大道直行,你若用计,必定要用阳谋,只有阳谋才能保证你永远处于不败之地。阴谋诡计虽一时好,一个不小心就会帆船。” 夏立民推了推眼镜问道:“言言,你理解中的阳谋是什么样的?”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就是你可以明晃晃使出来的计谋,既能达成你的目标,又不会损害你的品德。打个比方,你们班有差生背地里骂你,你不想跟他对骂,你告诉老师你可以给他补课。老师肯定会同意你这种助人为乐的行为,然后你就抓着他往死里补课,给他布置最难的题,只要他不好好学,你就去告诉老师,告诉他的家长,让他挨骂,有苦说不出,这就是阳谋。假如你找人偷偷抹黑他,或者套麻袋打一顿,这就是阴谋,一旦被人发现,你也要受牵连。” 夏立民笑了起来:“你真是,以后是个当官的好料子。” 夏言笑道:“我不是个当官的好料子,我的心不够黑,我只能自保。” 吴长河等几个孩子说完后才道:“你二姑还不知道呢,你们别去说,她会觉得丢脸。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也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暂时还没传开。” 夏言点头:“二姑父放心吧,我们不会说的。” 夏立民觉得有些气闷:“吴朋,走,我带你打球去。” 吴朋看了一眼夏言:“言言你去不去?”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行,我出去逛逛。” 兄妹几个带着篮球和羽毛球一起去了学校的操场,刚过晚饭时间,操场上很多学生。太平镇中学一年也考走不了几个,大部分学生都是混日子。每天晚饭之后,大家都喜欢在门口的操场上玩。 老远就有人喊:“夏立民,你买了新球啊,快来快来,这个球太破了!” 夏立民把外套脱了给了夏言:“言言,你帮我拿着。朋朋,你要不要来?” 吴朋想跟夏言一起打羽毛球,夏言对他伸出手:“你跟我哥一起去打球吧。” 吴朋笑着嗯一声,把外套脱了一起交给夏言。 表兄弟两个一起下了场,夏言站在一边看。 这群小孩子们打球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纯粹打着玩。夏言静静地在一边看,她想起以前单位组织的球赛。 她在京市的时候,总是被同事拉去当啦啦队,因为年轻漂亮,球场上打球的那些年轻男同事总是偷看她。后来她回了庐州,职位渐渐上去,随着年岁增长,她不再去球场看球,也不会再有人偷看她。 夏言轻轻笑了一声,一个人蹲在路边,带上耳机,静静地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刻。 不到半个小时吴朋就下场:“言言,我们打羽毛球吧。他们打的太狠,我身高不占优势。” 场上的都是夏立民的同学,比吴朋大了两三岁。初中生差了两三岁,身高会有明显的区别。 夏言摘掉耳机:“起风了,打不了,我们回教室吧。” 吴朋有点失望,他感觉自己今天的篮球打得一点不威风,他想让表妹看到自己驰骋球场的样子。 夏言将他的外套还给他,又将夏立民的外套放在篮球架上,然后悄悄离开球场。 夏立民在球场上运球,看着妹妹跟表弟肩并肩一起往学校而去,妹妹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表弟一直看着妹妹笑,双眼十分明亮。 夏立民因为遗传了母亲的好相貌,又是年纪第一名,在班里非常受欢迎,时常收到女同学给他写的信。 虽然他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但并不代表他不懂,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表弟的心思。他甚至怀疑家里的长辈都知道,只是碍于他们年纪小而不捅破。 马学良凑到他身边道:“立民,发什么呆呢!你要是羡慕,从你抽屉里那一堆信里面挑一个就是!” 夏立民怒骂道:“闭嘴,再胡乱放屁,我把你牙敲掉!” 马学良嘿嘿笑:“我开玩笑的,快来打球吧!” 夏言当然不知道兄长心里的担忧,她现在的最关注的是兄长的安危。 离中考越来越近,夏言开始每天跟着夏立民。除了教室和厕所,夏立民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夏立民十分欢喜,带着妹妹,他们班那些女生就不会来找他。而且,他可以盯着表弟。 夏言一边盯兄长,一边忙自己的学业和副业,同时盯家里的一些琐碎的事情。 镇上村村通电的工程已经开工,也不知夏德慈找了什么人,居然也混到施工队里去了,而且把夏立平也带了进去。 不过关于自行车的事儿,夏言和夏立民不问,夏德慈也从不来解释。 夏言没精力去管这小事儿,她决定把这事儿交给父亲,看他怎么处理。 夏德慈爱干什么干什么,她不在意,他要是有本事把弟弟的房子卖了,夏言就佩服他有胆量。 很显然,夏德慈没办法卖弟弟的房子,但是他实在太缺钱了。妹妹不借钱,弟弟跑得远远的。计生办天天找他要罚款,家里三个孩子要养,房子没房子,田地没田地,他急得满头包。 人一着急,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夏德慈先去找夏德峰,要求夏德峰把弟弟的田地给他种,反正老大家里本来就有田地,够吃够喝。他家里杨平霜和三个孩子都没有田地,口粮都不够。 夏德峰每年种弟弟的田地多少也有点赚头,每隔一阵子给镇上的侄儿侄女们送点粮食,跟三房打好关系,将来儿子结婚的时候他就好张口问老三借钱。 现在老二要把老三的田地要去种,夏德峰当然不想答应。 第115章 挑拨离间 夏德慈问老大要老三的土地,老大不肯给,夏德慈去找父母,反正自家没田地,几个孩子快要饿死了,你们二老看着办吧。 老两口一如既往发挥老战术,夏守忠将脖子一缩不管不问,王玉翠仍旧是让二儿子去找女儿。 夏德慈这次没听老母亲的话:“妈,德慧最近变得心狠了,对娘家的事不闻不问,从我回来,我前前后后一共找了她三次,她就借了两百块钱给我过年,来劝了一次架,其余什么都不管。” 王玉翠骂骂咧咧起来:“还不是被言言这个死丫头带坏了,这丫头的心比石头都硬,她那么多钱,成天买些没用的东西,却不肯帮家里人。” 夏德慈没说话,他每次去镇上看到侄儿侄女和外甥外甥女,见他们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夏立平比吴朋大了几个月,一个是镇上风光的吴大少爷,一个跟着父亲在工地上当小工,身上一天到晚糊的找不到鼻子眼睛。 夏立民和吴朋穿得干干净净,背着书包去上学,身上手表、眼镜、衬衫、运动鞋,他儿子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妈,老三原来不是这样的人。我和大哥结婚的时候,他把自己身上的钱都掏干净了,自从他结了婚有了孩子,眼里就不认家里人了。” 王玉翠仿佛找到了知音一样:“我就说老三屋里的不是个好人,把老三和孩子教的都不认我们,只认她娘家人!” 夏德慈吸了一口烟:“言言有好路子,宁可带着周家那个小混混,也不肯叫立志立国和立平。这都是自家人,难道还比不过姓周的?” 王玉翠的火气一下子被挑了起来:“你说得对,那什么台球室是德慧家里的,就算招人,要么是姓吴的,要么是姓夏的,什么时候轮到姓周的来捡便宜了!” 夏德慈又吸一口烟:“我听说周家那孩子一个月二十五块钱,包吃包住。德慧家里伙食好,天天有肉。立平跟着我在工地上干,一天还不到两块钱,一个月干十几天,有时候不一定有二十块。妈,你能不能去跟德慧说说,让立平也去帮忙?立平比周家那孩子还大一些呢,肯定更懂事。” 王玉翠一拍大腿:“你说得对,让立平去,把周家那小子撵走!” 夏德慈看了老娘一眼:“妈,那台球室那么大,前儿我听说又加了一张台球桌,还要卖磁带卖汽水什么的。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两个人才好呢。” 王玉翠听懂了二儿子的意思,要是把周家小子撵走,把孙子塞过去,怕是孙女不会答应,那不如两个都放在那里。 一个月二十五块钱呢,包吃包住,回头说不定还能涨工钱。 王玉翠知道孙女大方,平常喜欢买吃的,还喜欢给兄弟姐妹们买东西。只要能到她跟前,保证不会吃亏。 王玉翠看向夏守忠:“老头子,你觉得怎么样?” 夏守忠哼一声:“别做梦了,那丫头不会答应的。我听说那台球室她出了一半的钱,她能当家做主。” 王玉翠眼睛一瞪:“出钱了不起了,她一个小孩子,她有什么钱,不都是德良的?是德良的,就是我们大家伙儿的。” 夏守忠看了王玉翠一眼:“你只管去,要是又闹得跟去年夏天一样,可别来找我。上次她只是剁了鸡头,你知道她这次剁什么头?你当心剁了你的头。这才一年不到,你老毛病又犯了。” 王玉翠正准备骂人,想起去年孙女说的那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胆怯。她老了,怕见血,偏那个死丫头当着她的面把鸡头剁了! 旁边夏德慈忽然道:“妈,我听说去年长河卖伞、今年卖电线和灯泡,都是言言的主意。我有时候想不通,她一个小孩子,怎么就这么厉害,你说,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想起上次孙女用阴恻恻的眼神看着自己,青天白日的,王玉翠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你说得没错,我总觉得这丫头这两年有点邪性。一个小孩子,这么厉害,我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要是光聪明也还好,她狠心啊,心毒的跟什么一样。老头子,你说,会不会她真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夏守忠吸了口烟,看了二儿子一眼:“老二,你想说什么,自己去跟德慧说,你妈老了,你别吓她。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至少她现在不害人。她带着德良和长河发财,你敢动她一根头发,你看德良和长河不活撕了你。” 夏德慈尴尬一笑:“爸看你说的,我不是说侄女不好,我只是担心她。” 夏守忠嗯一声:“你回去吧,田地的事情你们兄弟之间自己商量,不管商量成什么样,我跟你妈都没意见。老婆子,去做饭吧,我饿了。” 王玉翠最见不得家里的男人饿肚子,急忙起身:“早上吃了不少,怎么就饿了!” 杨平娥今天带着夏立敏回娘家去了,家里没人做饭,王玉翠只能自己去厨房。 夏德慈坐了一会儿后就走了,夏守忠破天荒地去了厨房,坐在灶门底下帮王玉翠烧火。 王玉翠还在叨叨:“老头子,要不咱找个大师给那死丫头看看?她以前虽然也不听话,经常跟我顶嘴,但哪里有现在这么心狠。不光自己心狠,把德慧也带坏了。以前德慧经常回来,今年从过了年到现在,总共就回来过一次。” 夏守忠道:“德慧虽然人没回来,难道少给你带东西了?” 夏德慧经常会买肉让杨平娥带回来给父母,老两口现在跟着杨平娥一起住,杨平娥母女两个也跟着一起吃。 夏德慧并不在意这个,她虽然不喜欢杨平娥,心里也感谢她能伺候老父母。 王玉翠继续嘟囔:“光我们吃了有什么用,老大和老二家里的日子过不好,我吃猴头燕窝都高兴不起来。” 夏守忠往灶门里塞了一把麦草:“老婆子,我跟你说,我们老了,活不了几天,孩子们之间的事情还是少掺和吧。老二想要什么,自己去要,把我们两个推在前面,到时候东西要不来,老三和德慧还埋怨我们偏心眼。” 王玉翠不高兴道:“那怎么能行,我怎么能不管!你个死老头子天天就知道打牌打牌,家里儿孙的死活你都不管!” 夏守忠哼一声:“你这个死老婆子懂什么,我这样的才好,至少不偏心。你看德良哪次回来不给我带烟酒,还给我钱,让我吃好喝好别操心。你天天帮着老大和老二,德良和德慧心里能没有想法?你还是少管吧,你老了,别不服老!” 王玉翠蹦了起来:“我老了怎么了,我老了他们一个个也是我生的,都得受我管!” 夏守忠撇撇嘴:“你爱管就去管,别拉上我!” 第116章 老两口吵架 夏守忠劝了几句,王玉翠压根不放在心上。 “这回我非要把这事儿办成,立平小小年纪,天天跟着德慈在工地上挣命,你不心疼?那是我亲孙子!你说德良也是,立全他管了,再管一个立平又不是多难。” 夏守忠呵一声:“那立志和立国要不要管?” 王玉翠理所当然:“自然该管了!” 夏守忠道:“你说得对,你等会儿给我五十块钱。德彪家里连盐都吃不上了,那是我亲侄儿,我大哥不在了,我得管他!” 王玉翠又蹦了起来:“你敢!” 夏守忠翻了个白眼:“德良可以管亲侄儿,我为什么不能管亲侄儿?” 王玉翠蛮不讲理:“立志立国和立平是我亲孙子,夏德彪关我屁事!” 夏守忠呸一声:“那立志立国和立平关老三家的屁事!” 王玉翠不服气:“她入了我夏家门,就要管我孙子!” 夏守忠据理力争:“那你也入了我夏家门,就要管我侄儿!” 王玉翠气得要死:“你这个死老头子,你偏偏就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夏守忠也生气了 :“你这个死老婆子,有你吃有你喝你还不够,天天在几个孩子之间指手画脚。你让老二把德良的车卖了,你想好怎么跟德良交代吗?老二想让立平去台球室,你让他自己去跟德良说,你去多嘴,是想让他们兄弟成仇?你这个死老婆子,几十年的饭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王玉翠要的就是在孩子们中间指点江山的感觉,怎么肯放弃:“我不管谁管,你管?你这个死老头子,天天就晓得打牌打牌,你再打牌我就去把你爹妈的坟刨了!” 夏守忠把火钳一扔:“随你的便,你去吧你去吧。你再这样多管闲事,咱们分开住,我去老三家里住,你别连累我!” 说完,夏守忠起身走了,王玉翠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做饭。 一会儿骂夏言心狠,一会儿骂夏德慧没良心,一会儿骂周淑琴黑心烂肺…… 那头,夏德慈在老母亲面前挑唆了一番后回家吃饭。 杨平霜试探性地问道:“怎么样了?” 夏德慈的眼神闪闪烁烁:“我爸不想管,明天我再去跟我妈说一说,应该能成。” 杨平霜哭了起来:“都是我造的孽,连累几个孩子。” 夏德慈对一边的夏立平道:“立平,你要是能去你二姑那里,记得勤快些,先别跟周家小子争。还有,别惹言言,那丫头邪性的很。” 夏立平点点头:“爸我记住了。” 他对镇上的生活也比较向往,过年的时候表弟过来,他看到白净斯文的表弟,自卑的连头都不敢抬。 杨平霜看了看孩子们身上的衣服,前一阵子,夏德慧把家里几个孩子身上很多半旧的衣服都送给了杨平霜。 夏立平穿的是夏立民的衣服,夏立珍穿的是夏言的衣服,夏立福穿的是吴莹和夏月的一些旧衣服。 好在夏立福年纪还小,穿姐姐们的衣服也不要紧,总比破破烂烂的要好。 这家里徒穷四壁,夏德慈带着儿子到处找活儿干,好不容易挣点钱,还得交罚款。交不齐罚款,没法上户口,分不到田地,这个家就会越来越穷。 过了两天,夏德慈又去求王玉翠,王玉翠带着儿子孙子一起去了镇上。 恰逢周六,一大家子都在家里。吴朋在院子里跟夏言一起打球,夏立民去学校补课去了。吴莹和夏月在屋里看电视,小黑白电视里正在放西游记。 夏言和吴朋一个球打了十几个回合,前面传来王玉翠的大嗓门:“德慧,德慧!” 夏言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跟吴朋打球。 吴朋的技术比不得夏言,夏言总是把球打到适合他接球的位置,而吴朋偶尔会打偏,夏言接得就比较吃力,没多大一会儿就出了些汗。 过了二十个回合,球掉在了地上,吴朋很不好意思:“言言,是我没打好。” 夏言笑着捡球:“是我没接住。” 她捡球的时候,一侧头,看到杂货铺后门那里站着个少年。少年见到她的目光后,仿佛被蛰到一样,火速避开,然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夏言认了出来,这是夏立平。 她认出夏立平身上的衣服是兄长的旧衣服,夏言没搭理夏立平,捡起球后道:“吴朋,我累了,你要是想打,等会儿我哥回来让他跟你打。” 吴朋收起羽毛球拍:“那你去歇会儿,我不打了,姥姥来了,我去打个招呼。” 夏言嗯一声,将球拍递给他:“你去吧,我去看书了。” 吴朋点点头:“好。” 夏言扭头走了,夏立平一直在一边默默地听。他想起母亲说的话,二姑可能想让堂妹侄女随姑。 夏言一走,吴朋笑着跟夏立平打招呼:“立平哥来了,怎么不去坐。” 吴朋将夏立平带到杂货铺里,今天不逢集,没什么人,吴长河和夏德慧在杂货铺里招待王玉翠和夏德慈。 吴朋请夏立平坐下,然后给长辈们倒水,还拿了点糖果给夏立平吃。 夏立平在表弟面前十分拘谨,束手束脚的。 吴朋把糖果塞到他口袋里,仿佛夏立平是个小孩子,其实夏立平比他还大。 王玉翠拉着外孙夸赞:“我朋朋真是又懂礼又客气,还长得排场,姥姥有一阵子没看到你,可想你了。” 吴朋笑眯眯地坐在王玉翠身边:“姥姥,你和我姥爷最近身体好吗?” 王玉翠十分高兴:“好,好,只要家里孩子们都好,我吃糠咽菜都高兴。” 吴朋吃惊道:“姥姥,我妈经常让人给你带了肉回去,你没收到吗?怎么还要吃糠咽菜?” 王玉翠的笑声在喉咙里卡了一下,然后继续笑道:“收到了收到了,你妈孝顺,夏家庄谁不知道呢。不过你也晓得,我和你姥爷没本事,家里儿孙一大堆,我们又没给他们留下什么家业,哪里忍心吃独食,一个孩子分两块也就没了。” 吴朋哦一声:“收到了就好。” 夏德慈看了一眼外甥,他总觉得这个外甥看起来和善,其实并不大好说话。侄女喜欢硬碰硬,凭着伶俐的口舌说的人无言以为。这个外甥不一样,你看他笑眯眯的,却能不软不硬地让你碰个钉子。 夏德慈的目光又闪了闪,这要是以后真的侄女随姑,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精明,老吴家的便宜就不那么好占了。 王玉翠问道:“立民和他两个妹妹呢?” 吴朋回道:“姥姥,立民哥补课去了,言言带着月月和莹莹在准备午饭,等会儿我带她们几个做饭,姥姥喜欢吃什么,我们保证做的好吃。” 吴朋一句话把几个妹妹没来迎接王玉翠的事儿圆了过去。 夏德慈吸烟的动作又顿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外甥。 果然,和善的人不一定就好惹啊。 第117章 一人塞一个关系户 等儿子跟姥姥说完话,吴长河开始接话:“二哥,今天没活儿干吗?” 夏德慈笑得十分憨厚:“妈说想来看看德慧,我就送她过来了。” 他很巧妙地没有说他到底有活没活儿,等于是答非所问,还表白了一番自己的孝心和老母亲对女儿的关心。 夏德慧知道老母亲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来看自己:“吴朋,你去买些凉菜回来,还好昨天剩了些肉,再看看问谁家借点菜。” 吴朋起身:“妈你陪我姥姥坐着,晌午我做饭。” 王玉翠急忙道:“哪能让你做饭,让你几个妹妹去做吧。” 吴朋已经离开了杂货铺,留下王玉翠还在那里唠唠叨叨:“德慧,你家里几个丫头呢,哪能让朋朋做饭。” 夏德慧笑着劝道:“妈,没事的,丫头们都勤快的很。” 娘两个又说了好久的话,王玉翠终于切入正题:“德慧,我听说你家那个台球室里缺人?你们看立平怎么样啊?” 夏德慧还没开口,吴长河笑着回道:“妈,你老人家天天在村里住着,居然还知道我这台球室缺人的事儿。” 王玉翠十分得意:“你们的事儿我自然都知道,你们都发财了,我高兴着呢。” 说完,她把夏立平拉到自己面前:“你们看立平,这孩子又老实又勤快,什么活儿交给他,保管给你干好。小小年纪就能跟着你二哥在工地上干活,回到家里,放牛、做饭、捡粪,咱们夏家庄没几个孩子比他懂事的。” 夏德慧一脸为难。 吴长河看着眼前这个内侄,心里忍不住感叹,夏德慈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真是命好,得了两个好儿子啊。前有夏立全,后有夏立平,兄弟两个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却都是勤奋踏实的好孩子。 王玉翠拍了拍孙子:“你这孩子,快叫人啊。” 夏立平小声地喊了一声二姑和二姑父。 吴长河当然知道台球室不缺人,周小军一个人忙得过来,连半工半读的钟书媛都是夏言硬塞进去的。 他不讨厌孩子,但不想让夏德慈这么如意:“二哥,你今天怎么走路来的,怎么不骑自行车呢?” 夏德慈憨厚一笑:“车胎破了,过几天要去补一补。” 吴长河弹了一下烟灰:“这车可是德良以前辛苦大半年攒钱买的,那时候德良多不容易啊,骑着自行车到处收兔毛,大热天顶着日头晒,下雨天被淋得生病。德慧常跟我说,要是人人都像德良这样肯干,何愁过不好日子。” 夏德慈的笑容变得尴尬起来。 王玉翠忙抢过话题:“咱们说立平的事儿呢,这孩子就想跟他三叔学。” 吴长河又弹了一下烟灰:“德慧,你陪妈和二哥坐坐,我先去收一笔账。” 夏德慈知道吴长河是在找借口,立刻笑道:“长河你去忙你的,都是自家人,生意要紧。” 吴长河笑盈盈地离开杂货铺,跑到后面去找夏言。 听吴长河说完了王玉翠的要求,夏言反问道:“二姑父,你是什么想法?” 吴长河回道:“言言,我的意思是先收下。立平跟朋朋差不多大,小小年纪跟着他爸卖苦力,我看了都有些不忍心。” 夏言的面色十分平静:“二姑父,大伯父会不满意的。” 吴长河笑道:“少跟我打马虎眼,你会在意你大伯父的想法?言言,人心险恶,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大伯父日子现在能过的下去,你二伯父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时间久了,你不知道他心里会生出什么恶意来。家里这么多孩子,我跟你二姑看得再紧,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吴长河没说错,夏言确实不在意夏德峰的想法,她甚至也想跟王玉翠学明晃晃地偏心,让夏德峰和夏德慈互相猜忌。 她仔细想了想,上辈子夏立平成年后跟夏德慈狠狠吵了一架,从此基本上不再来往,夏德慈还把杨平霜往死里打了一顿。 夏德慈在杨家姐妹两个中间早就做出了明确的选择,他更喜欢杨平霜。 他没管过夏立全,也没指望夏立全能给他养老。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夏立平身上,这是他和杨平霜的长子。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夏德慈和夏立平这对父子反目成仇呢?而且夏德慈居然还动手打了杨平霜。 夏言十分好奇,连远在庐州的她都听说了这对父子成了仇,可见这里头有很大的问题啊。 啧啧,有意思。 “二姑父,你是大老板,你想留就留啊,我都听你的。” 吴长河笑道:“你才是大老板,所以我来跟你商量。” 夏言微微笑道:“二姑父,你是怕我二姑为难吧?” 吴长河叹口气:“你说呢,从你二伯父回来,闹了多少事,我一直压着你二姑不让她管。她虽然听我们的,但我晓得她有时候心里挺难过的。言言,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你二姑她很不容易的。” 夏言的笑容淡了一些:“二姑父,我明白的。我二姑几十年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管二伯父,但这跟她从小受到的教育相冲突,她想彻底改变,不说脱胎换骨,也要褪两层皮,这个过程很痛苦。” 吴长河再次叹气:“谁说不是呢,言言,这杂货铺是我和你二姑一起挣下来的家业,我能帮我的兄弟,没道理她不能帮她的兄弟。” 夏言诧异地看了吴长河一眼:“二姑父,你居然有这觉悟,没说这是你老吴家的家业!” 吴长河被逗笑:“老吴家原来穷得叮当响,你二姑来了之后我才攒了点家业。因为没孩子,你二姑早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我只能从钱上面大方点,让她心里高兴。主要是你二伯父有些不像话,不然我也不会拦着你二姑帮他。” 夏言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能生孩子肯定不是二姑的问题。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就留下吧。你劝劝我二姑,不要想太多,想多了对身体不好。” 吴长河的神情松了点:“言言,你爷奶总说你脾气大,要我说,你才是最懂事的那一个,你能理解所有人的不容易。” 夏言笑道:“二姑父,你别给我戴高帽子。先说好,反正一个月就二十五块钱,多的没有。” 吴长河松了口气:“留下就行,小军多少他多少,不偏不倚。那张床也挺大的,睡得下他们两个。”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不用,让他去之前的小屋里睡,帮你看货。” 吴长河同意了这个方法:“不错,那就这样办。书媛那里你跟她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让她有想法。” 夏言点头:“二姑父放心,书媛那边有我呢。小军是正式员工,书媛和立平哥是关系户,你塞一个人我塞一个人,公平合理,以后可别让外人说书媛是来占便宜的啊1” 吴长河哈哈大笑:“放心放心,谁敢说书媛,我把他牙敲掉!” 第118章 笑面虎 饭做好了之后,夏言淡淡地跟王玉翠和夏德慈打了一声招呼,盛了两碗饭交给吴朋:“你去送给小军和书媛。” 今天家里来人,夏言让钟书媛在后面吃饭,以免王玉翠说闲话。 吴朋用托盘装上两碗饭,对夏立平道:“立平哥,你跟我一起去后面看看吧,认认路。” 吴长河和夏德慧招呼一家子坐下吃饭,吴莹和夏月见来了客人,各自盛了一碗饭准备去看电视。 今天仍旧有一盆炖鸡,这鸡是吴朋刚才去问街坊借来的。不逢集市的时候,谁家来了客人,会跟邻居们借菜。这个时候邻居们都很大方,谁家还没个着急的时候呢。 夏言把两条鸡腿捞出来,给两个妹妹一人一条:“去吧,吃了饭去睡一会儿,下午起来写作业,今天的字还没练呢。” 两个妹妹十分听夏言的话,很乖巧地端着碗去旁边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 夏德慧夸赞道:“言言这做饭的手艺真是没得说,妈,我这家里多亏了有言言。朋朋和莹莹的功课我和长河不用管了,有时候我太忙了,家里孩子们缺了什么衣裳鞋袜,都是我给钱她帮着添置。” 王玉翠今天没有找茬,脸上笑得仿佛一朵菊花一样:“那可不是,原来你在家的时候,要不是有你在,我也忙不过来。” 吴朋送完饭带着夏立平返回,他很自然地坐在夏言身边,用勺子将两根鸡翅捞出来,他和夏言一人一根。 别的他可以让,关于鸡翅的事儿,他坚决不让。除非夏言不吃,他也可以不吃。如果夏言吃一根,另外一根他不会让给任何人。 正说着呢,夏立民回来了,见到一大屋子人,夏立民很客气地打招呼。 王玉翠拉过夏立民心肝儿肉地疼了一阵子,这个孙子将来可能是她最有出息的孙子,所以她虽然不喜欢周淑琴和夏言,对夏立民是真心喜欢的。 夏立民跟王玉翠打完招呼后,坐在了夏言的另一边:“言言,真让你说对了,那道数学题的答案有错误。” 夏言给他夹菜:“先吃饭,吃了饭我们再说。” 吴长河开始陪夏德慈喝酒:“二哥,我跟言言商量过了,立平是个好孩子,让他留下来帮忙吧。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立平是后来的,要听小军的话。工钱是一样的,吃喝也是一样的。晚上让他睡在原来立民那屋里,帮我看着货。还有,大哥那里,妈你去说,可别让他来说德慧偏心什么的。” 夏德慈十分高兴:“长河,让你费心了。你放心,立平肯定会听话的,先来后到,周家那孩子虽然年龄小一些,但我听说他是个机灵孩子,立平老实,我还希望他能多教一教立平呢。大哥那里你放心,不会的。” 夏言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对面的夏立平,看得出来,夏德慈很看重这个儿子,走哪里带哪里。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父子两个关系崩裂呢?如果她在里面加一把火,会不会更好玩? 夏言笑了起来,夏立平见对面的堂妹对着自己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吴朋见夏言对着夏立平笑,有些奇怪,他仔细看了看夏言的表情,似乎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夏言的笑容转瞬即逝,然后对夏立平道:“立平哥,你抬起头来。” 夏立平听到这话后心跳的更厉害了,他很听话地抬起头,然后忐忑地看着堂妹。 “立平哥,台球室里每天人来人往,你是主家,以后要抬起头看人,大大方方的,不用怕人。” 夏立平捏紧了手里的筷子:“好。” 夏立民笑道:“言言,你别这样,你板起脸来我都害怕,别说立平了。” 夏言笑道:“哥你别胡说,我哪里板起脸了,我就长这样。你能怪小黑长得黑吗?” 夏立民哈哈笑起来:“我说不过你,吃饭吃饭。立平你别怕,言言就是严肃了点,其实她特别好,经常给我们买东西,晚上带我们吃宵夜。怕我们长个子腿疼,每天早上逼我们一人吃一个鸡蛋,她还花钱去张屠户那里定了好多肉,每天让我们吃一些肉。” 旁边王玉翠道:“哟,德慧,还是你会教人,这才来多久,言言都这么懂事了。” 夏德慧忙道:“妈,是淑琴教的好,言言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命好,捡了半个现成的闺女。” 吴朋用公筷给夏言夹了一片黄瓜:“言言,这黄瓜是新出来的,特别脆。你以后别吃生的,那个凉,你胃不好。” 夏言嗯一声:“哥,你最近除了学校和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夏立民笑起来:“又怎么了,夏老师难道要给我加功课?” 夏言开始讲迷信:“我前几天做了个梦,梦到个白胡子老爷爷告诉我,说你今年不能见水。你记住了,什么水库、池塘一概不许去!” 夏立民继续笑:“你不是无神论者,怎么还讲究这个。” 夏言慢悠悠吃饭:“对外人我是无神论,对家里人讲究一些也没什么,反正是禁你的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吴朋开玩笑道:“立民哥,不让你去你不去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夏立民瞥了吴朋一眼:“吴大少爷,你属虎的是吧?” 吴朋笑道:“立民哥,你别这样喊我,我不是什么大少爷,我就是个跑腿的。” 夏立民哼一声:“笑面虎。” 第119章 绝配夫妻 夏立平当天就留在了台球室,跟着周小军学习。 周小军随便敷衍两句,跑到前面来找夏言:“姐,我的亲姐,这是咋回事啊?” 夏言手下正在整理一堆稿纸,闻言头都没抬:“你该怎么干活怎么干活,多个人给你使唤不好?” 周小军一屁股坐在夏言对面的椅子上:“姐啊,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啊?” 夏言将稿纸整理好放在旁边一个盒子里:“书媛是我塞进去的,立平算是我二姑夫塞进去,你才是最大的那一个。” 周小军嘿嘿笑:“还是姐你好,怕累着我,还给我找个人帮忙。” 夏言整理好东西后也坐下来:“你先干一阵子,以后要是有别的好玩的,我再带你一起弄。” 周小军的双眼发亮,然后笑起来:“我就说我姐不是普通人,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会好好把他带出来。什么性格内向,我保管给他治好。” 夏言点点头:“你去忙你的,我这里还有活儿要干。” 周小军刚一出门,吴朋敲了敲门:“言言,我们一起写数学试卷好不好?” 夏言回了一个好,吴朋把试卷拿了过来。 吴朋记录了一下时间,两个人同时开始动笔,夏言先写完,在一边静候吴朋。 很快,吴朋也停下了笔。时间还没到,吴朋不肯提前交卷,找到一张草稿纸,在纸上跟她下棋玩。两个人不说话,仿佛在教室里时一样。 等时间一到,小闹钟唧唧唧响了起来。 夏言把准确答案找了出来,二人互相批改试卷,结果都是满分。 夏言放下笔:“你没有瘸腿的科目,就是需要保持。过一阵子我们开始预习初二的科目,争取今年年底把初二的科目自学完。明年春天我们开始自行复习,做中考试卷。还有,英语单词要继续背,昨天你好像只背了十个。” 吴朋以前被她抓到偷懒都会不好意思,现在他会笑眯眯地看着夏言:“言言,昨天我太累了,不想背。” 说完这话,他把卷子合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总是学习多没意思,我们出去玩吧,你不是说最近胃口不好,我们带上月月和莹莹去挖野菜好不好,回来包野菜馍馍吃。” 夏言看着眼前这个想偷懒的惫赖少年,实在无法将他和记忆中那个精明强干的年轻处长联系起来。 他最近学会了很多偷懒的小妙招,被夏言发现后还会振振有词,我累了,我想玩,题太难了。 总而言之,他总是想拉她出去玩,不让她窝在家里。 见夏言盯着自己看,吴朋笑道:“我们去挖野菜好不好?要是你跟我去,我今天多背二十个单词。” 夏言觉得有些好笑,然后在心里反省了片刻,他才十三岁多点,大概还是好玩的年纪吧,想让他多学习,还得给点好处。 想到这里,夏言也对着他微微一笑:“那就去吧。” 吴朋开心地往外跑去:“我去找铲子。” 吴朋带着三个妹妹出了门,往镇子旁边的水库大坝上去。路过王富贵家门口时,吴朋在门口喊了一声:“老王!” 王富贵一阵风一样蹿了出来:“吴朋,你们去哪里玩?” 吴朋扬了扬手里的小篮子:“走,跟我们去挖野菜。” 王富贵撇撇嘴:“那是你们小孩子玩的东西,我不去!”王富贵上学迟,小时候还留了一级,比吴朋大了两岁。 夏言对着王富贵微微一笑:“你跟我们去,晚上我包野菜馍馍给你吃。你不是想要***的磁带,我听完了,明天给你听。” 王富贵咧嘴笑起来:“还是夏老师懂人情世故,我说吴朋,你这条傻狗天天跟着夏老师怎么就是不开窍,想使唤人家,得给好处知道吧!” 夏言笑着对王富贵道:“你别这样喊他,不好听,万一传开了,有损他的形象。” 王富贵笑嘻嘻的:“好好好,只有我们几个的时候我才这样喊,吴大少爷聪明绝顶、英俊多姿,怎么会是傻狗。” 吴朋并不跟王富贵计较,还跟他开玩笑:“难得你居然会用几个成语。” 王富贵哼一声:“傻狗!” 后面的吴莹和夏月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头吴朋带着三个妹妹去挖野菜,那头王玉翠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家里。 等见到夏守忠,她十分骄傲:“你个死老头子,你还说让我别管闲事,怎么样,她们不还是得听我的?” 夏守忠有点奇怪:“她们怎么就听你的了?难道这丫头转性子了?” 王玉翠哼一声:“再厉害她也是个丫头,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夏守忠哼哼两声:“你吹牛皮也不怕把天吹破,肯定是人家给长河和德慧脸。你还以为给你脸?你那张老脸放到她面前,一分钱都不值!” 王玉翠气得骂了起来:“我的脸不值钱,你的脸难道就值钱?你个死老头子,让你去你不去,我现在把事情办好了,你还在这里多嘴,下次你去!” 夏守忠最怕麻烦:“爱去不去,我反正有吃有喝!” 王玉翠气得在他身上狠狠拧了一把:“天天不管儿孙,你不怕你死的时候没人给你抬棺材!” 夏守忠拍掉她的手:“爱抬不抬,他们要是不怕被人家骂,就让我臭在屋里!” 这一对老夫妻,一个自私自利,一个偏心眼,也算是绝配! 第120章 互相拆台 自从夏立平来了,夏言基本上不怎么再去台球室。 吴长河对台球室也没多少关注,一个月就那点钱,全当养活三个员工,顺带挣点小钱每个月给孩子们买肉吃。 随着村村通电工程的深入推进,再加上农忙前的采购,吴长河迎来了春季生意的爆发期。 各种货物的库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家里几个孩子得空都在杂货铺帮忙。 日子呼啦啦地往前走,一眨眼就到了端午节。 端午节当天,夏言给三个员工都放了假,连钟书媛都回了王洼。 今日放假,家里孩子们都丢开了书本,一起在家里玩。 天已经很热了,夏言换上了短袖和七分裤,头发扎起来后松松地挽了起来。 她看向一边的夏立民:“哥,最近你不要吃凉的,晚上上半夜可以开风扇,下半夜不要开。” 夏立民笑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吴长河笑眯眯地看着几个孩子:“言言,这回你发笔小财,后面还有什么计划没?” 夏言笑道:“没有,二姑父有什么好计划?” 夏德良摇了摇蒲扇:“我是求稳,不能轻举妄动。” 夏言最近收入颇丰,杂志社给她出了第二本合集,两万本,老价钱,她分到了四千块钱。跟着吴长河合作这一回,她挣了一千多块钱。再加上夏德良给她的分红,还有每个月固定的稿费,她前几天一次性存了七千块钱。 到目前为止,她的存款已经有一万七千块钱! 存过了钱,她手里还有几百块钱,足够她日常花销。她现在对挣钱的兴趣降了下来,一切等兄长过完暑假再说。 夏言又看向对面的兄长,一件白色带条纹的t恤,七分薄款短裤,脚下凉鞋配白袜,头发刚理过,看起来很清爽。 跟她记忆中的兄长完全不一样。 夏立民见妹妹一直看着自己,放下手里的故事书:“言言,你怎么了?” 夏言回过神:“没事,我在想二姑包那么多粽子,吃不完会不会坏掉。” 吴长河回道:“不会,咱们家人多,多吃两天就能吃完。” 夏德慧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老吴,得买三只鸡回来,再买三条鱼,等会儿你回去给公婆送一只鸡和一条鱼,再给我二嫂带一只鸡和一条鱼回去。” 今天逢集市,杨平娥肯定来街上卖菜。 吴长河点头:“行,我这就去,早点送过去,他们今天还能吃得上。” 几人正说着话呢,家里忽然来了个客人。你道是谁,正是太平镇有名的媒人“王麻子”。 吴长河正准备走呢,见来了客人,忙起身招呼。 吴朋很有眼色道:“爸,我去买东西吧。” 夏言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吴朋十分高兴,拿上钱带着夏言一起去买鸡买肉。 路上,夏言悄悄问道:“吴朋,王麻子来干什么?” 吴朋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来说媒的吧。” 夏言奇怪:“你家里有适婚年龄的哥哥姐姐?” 吴朋摇头:“我爸是老二,大伯父家的大堂哥今十八,但我听说已经有了合适的。” 夏言越发奇怪:“那他来干什么?” 说完,她看了吴朋一眼:“你年龄还这么小。” 吴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言言,我要跟你一起上大学的。” 夏言笑起来:“知道知道,我就是觉得奇怪。” 吴朋带着她一起买鸡买肉买鱼,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手上都拎满了东西。 王麻子走了,然而吴长河的脸色不大好看。 吴朋放下东西后大胆地问道:“爸,王大伯来干什么的?” 吴长河闷闷地回了两个字:“说亲。” 吴朋又问:“给谁说的?” “你大舅家的立志。”吴长河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吴朋哦一声,然后问道:“是不是对方的要求很过分?” 吴长河点头:“这是你大伯父看中的一家,之前托人去说,对方托王麻子来回话,女方说结婚后要分家,还要有单独的瓦房,至少五间正房。” 夏言呵一声:“那我家的房子正好合适。” 夏立民脸上带上一丝担忧。 夏言放下手里的鸡:“二姑父,你别管啦,快去给吴爷爷送鸡和鱼肉吧,我爷奶的我刚才已经给我二伯娘了。” 吴朋开始报账:“爸,姥姥姥爷的鸡是言言买的,鱼是我买的,我又另外买了一些炸糖糕。” 吴长河点头:“言言有心了。” 夏言开始分那一大包炸糖糕:“我爸不在家,赡养父母是他的责任。我还多买了一份,哥,你骑车给姥爷送去。” 吴长河的脸色终于好看了点:“你们几个天天说言言板着脸,其实她心比谁都热。” 夏言对吴朋道:“你拿几个塑料袋来。二姑父,我只是在替我父母履行法律义务而已,我都是跟我二姑学的。” 吴长河笑起来:“你二姑正生气呢。” 夏言倒不生气:“二姑,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设身处地想一想,要是你,你不希望女儿嫁过去能分家单独过?实话实说,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愿意跟公婆住在一起。” 夏德慧急忙道:“你这丫头快别胡说。” 夏言把炸糖糕分成四份:“二姑,这有什么,事实就是事实。媳妇不愿意跟公婆住一起,女婿也不愿意跟老丈人和岳母娘住在一起。” 夏立民又想起妹妹之前骂父亲的那些话:“言言你快别说了,等会儿吓到他们。” 夏言笑起来:“那我偏要说,我得说这姑娘家里还挺有想法。就冲这点,我还挺喜欢她。” 夏立民跟着笑:“那你总不能把咱家的房子舍出去吧?” 夏言将炸糖糕的袋子都扎好:“那不能,我只是欣赏这个姐姐胆子大。不是媳妇不想跟公婆住一起,是公婆们总想让你忘掉自己的父母。一个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孝顺的人,你们觉得她会真心对别人的父母?” 吴长河摇了摇扇子:“虽然你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但其实是实话。没得办法,人都是自私的,想让别人对自己更好一些。” 夏言分好了炸糖糕,给吴长河和夏立民各一份:“快去送东西!” 端午节很快过去,夏德良送了些钱回来,托吴长河帮忙买砖头和水泥板,准备夏天盖房子用。 听说老三要盖房子,夏德峰和夏德慈前后上门。 夏德峰说老三以后要住在镇上,想借老三的房子娶儿媳妇用,还说老二想通过给老三盖房子捞钱。夏德慈说他可以帮老三盖房子,还暗搓搓地告诉夏言兄妹,你们大伯父借了房子可能就不会还了。 看着这兄弟两个背地里互相拆台,夏言觉得有趣极了。 第121章 二姑的异常 夏言没管这兄弟两个互相扯后腿的事,她第一时间把放假回来上班的夏立平拉到一边去问话。 “立平哥,打听清楚了吗?”夏言的表情比较严肃。 夏立平回答的很认真:“言言,我问过珍珍,她说下河湾小学今年上半年没有新老师调过来,原来钟老师的课是校长亲自带的。” 夏言松了口气,心里庆幸起来,会不会这辈子压根不存在那个死老头子?那个死老头子已经死了呢?死了最好! 夏立平见堂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心里忐忑起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打听这事儿。他回家问了自己的妹妹,有些不放心,又跑去问了夏家庄另外几个小学生。 夏言见夏立平似乎有些紧张,忙道:“没事,我就是问问,立平哥你去忙你的吧。” 问完夏立平,夏言跟周小军打个招呼就走了。 周小军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见夏立平如释重负的样子,笑道:“我说立平,我姐又不吃人,你至于这样么?” 夏立平闷声道:“我怕答错了。” 周小军哈哈笑起来:“瞧你们一个个的,真是没出息。我跟你说,言言姐其实最好说话了,你只要把你该干的事情干好,别想着歪门邪道,她从来不亏待任何一个人。你看你才来几天,端午节给你发五块钱过节费,还给你一块肉,比你在工地上强多了。” 夏立平回去把五块钱和一块肉交给母亲,得到了母亲的夸赞。 他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不用每天灰扑扑的。夏言从吴家拿了香皂和洗发水给他,夏立平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除了招呼来玩的客人,他得闲去给吴长河帮忙搬货,擦货。有时候见时间太晚,他会提前帮钟书媛把台球室的卫生搞好,让她节约时间好好读书。 他自己也喜欢看书,有不懂的还会去问吴朋。周小军见他并未仗着亲戚关系跟自己要强,也收起了自己的防备心理,二人目前相处的还不错。 夏立平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的周小军:“你坐好,当心言言看到。” 周小军呼啦一下子坐起来:“你少吓唬我,这个时间言言姐会跟朋哥一起写作业,不会到后面来的。”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起身去整理屋里被丢得乱七八糟的汽水瓶子。天气越来越热,小年轻们经常玩的时候会买汽水喝。 杂货铺里,吴长河也正在跟夏德慧商议:“德慧,天热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买台冰柜回来?” 夏德慧有些犹豫:“冰柜好贵的,而且费电。” 吴长河仔细跟她算账:“虽然贵了点,但是我们可以卖雪糕、冰棍,汽水也可以拿来冰着卖。” 夏德慧悄悄道:“我们卖冰棍,孙老板肯定不高兴。” 吴长河笑一声:“他不高兴是他的事情,甄老板开杂货铺我还不高兴呢,我能不让人家开?独食都是吃不久的,德良还跟我说批发市场里今年又多了两家批发日用品的。” 夏德慧叹口气:“往后钱是越来越难挣了,你要买冰柜就去买吧。” 夏言刚好进杂货铺听到这句话:“二姑父,你要买冰柜啊?” 吴长河点头:“怎么你也要买?” 夏言摇头:“我不买,等我爸把新房子盖好,让我爸买,我用现成的。” 吴长河心情不错,家里今年生意好,远远超出甄家,甄老板现在见了他都主动递烟。 夏言见旁边夏德慧似乎精神不大好,主动问道:“二姑,你怎么了?” 夏德慧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吴长河看了一眼自家老婆:“德慧,这还没入伏呢,你今年怎么这么早就苦夏?” 夏德慧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谁晓得呢,可能前一阵子太忙了,我二哥家里的那些事儿,真是能缠死人。” 吴长河见老婆为了娘家忧心,主动分忧:“你别担心,回头我问问计生办的人,到底得罚多少钱,给二哥一个期限,让他加紧交。现在他们爷儿两个都能挣钱,等过一阵子户口上了,就能分田地,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夏德慧嗯一声:“有劳你了。” 吴长河笑起来:“还跟我客气。” 夏言仔细看夏德慧的脸,只见她满脸倦容,有气无力的样子。 她第一次见到二姑这样懒怠的样子。 夏言越看越心惊,她心里有了个猜测,但是不敢说。 等做饭的时候,夏言把吴朋撵走:“你去把莹莹叫过来,我有话问她。” 吴朋奇怪,表妹做饭时他烧火,这是他们两个之间固定的搭配,怎么忽然就要叫妹妹来? “言言,是不是莹莹没好好写功课?” 夏言手里一边淘米一边道:“没事,女生之间的事儿你别问,你去叫她来。” 吴朋扭不过她,去把妹妹叫了过来。 吴莹很乖巧地坐在灶门下烧火,有些惴惴不安,自从表姐来了后,家里好多家务活她都插不上手,每天都跟夏月一起玩。 表姐忽然这样严肃地喊她,让她想起去年在亲生父母那边的遭遇。吴莹心里后怕起来,后悔这一阵子不该偷懒,干得活儿少了。 夏言把米下进锅后,搬了小板凳坐在吴莹身边,一边择菜一边低声道:“莹莹啊,我问你个问题。” 吴莹紧张起来:“言言姐,你说。” 夏言温声道:“你别怕,我就问问,那个,你知不知女孩子长大了会来身上?” 吴莹瞬间瞪大了眼睛:“言言姐,你来了?” 夏言咳嗽一声:“我还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二姑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吴莹想了好久后道:“我想起来了,是那回你跟我哥还有富贵哥一起去市里那几天,我还帮我妈叠过纸。” 夏德慧用的卫生纸,需要折叠成条状,吴莹经常帮她叠纸。 夏言在心里算了算,这都两个多月了…… 夏言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以前妹妹的两个月子都是她和月嫂一起照顾的。 为了照顾好妹妹,她自学了很多产育知识,她对女人家的那点事儿十分了解。 夏言的心里十分忐忑,她不能确定夏德慧是有了好消息,还是生病了。 第122章 喜事临门 夏言对吴莹道:“你别告诉任何人我问过你这个问题,连二姑都不要说。” 吴莹奇怪起来:“言言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夏言扯谎:“我估计我很快也会来,就问问。” 吴莹捂嘴笑起来。 站在堂屋门口的吴朋对着厨房里看过来,他听不清妹妹和表妹在说什么,但他看到妹妹捂嘴笑。 吴朋有些纳闷,不知道她们两个凑在一起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夏言给夏德慧盛饭,还给她夹的都是清淡的菜:“二姑,你最近是不是胃口不好?” 夏德慧笑着接过碗:“言言你不用伺候我,我没事,就是没睡好。” 夏言没有打草惊蛇:“二姑你可能累了,二姑父,这几天让我二姑歇歇吧,我看她脸色不好。” 吴长河也给夏德慧夹菜:“德慧,下午你在屋里歇着吧,我一个人能照看过来,要是忙,我让立平来给我帮忙。” 夏德慧笑起来:“你看你们,我好得很。” 等吃过了饭,吴长河硬让夏德慧回屋里睡觉,夏言趁机把他拉到一边去说话。 “二姑父,我有话跟你说。” 吴长河奇怪道:“什么事言言?” 夏言实话实说:“二姑父,我二姑她不对劲。” 吴长河点头:“我也发现了,最近总是没精神。” 夏言古怪地看了吴长河一眼,她现在十分确定,这个中年汉子对女人产育的事儿一点不懂,他两个孩子都是抱来的,没有真正体验过从孕育到生产的过程。 她只能说得直白一点:“二姑父,你要不带我二姑去县城医院看看吧,我二姑都两个月没来例假了。” 吴长河不懂:“什么是例假?” 夏言咳嗽一声后道:“就是女同志一个月一次的事儿。” 吴长河瞬间懂了,然后满脸通红,他猛吸两口烟:“我知道了,明天就带你二姑去看看。” 夏言见他只顾不好意思,只能再提醒一句:“二姑父,女同志月事不调,只能是两种情况,一是生病,二是怀孕。” 吴长河本来正在不好意思,反应过来后瞬间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夏言再次道:“反正你听到了,你带我二姑去县城看看,确定一下。” 吴长河整个人呆住了,夏言说完后扭头就走了。 吴长河等侄女走后彻底清醒过来,然后再次猛吸两口烟,一颗心砰砰跳起来。 怀孕?不能啊,他身体有毛病。他一天到晚跟夏德慧在一起,他知道妻子非必要从来不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肯定不会背叛自己。 生病?想到这里,吴长河的心开始往下沉。 吴长河很快镇定下来,当天晚上都不让夏德慧出房门,亲自照顾她。第二天,他让儿子请假在家里看着杂货铺,他包了一辆车,带着夏德慧去县医院。 夏言想到二姑父这个大直男啥都不懂,实在不放心,硬要跟过去。 夏德慧一颗心一直悬着,前一阵子太忙了,她都忘了自己没来身上。要不是侄女提醒,她还以为自己就是有些累。 夏言在车上安慰她:“二姑,没事的,你别怕,你今年才三十七岁,还年轻着呢。” 夏言上辈子这么大的时候还是单身汉呢。 夏德慧笑一声道:“年轻什么,有些跟我这么大的,都能做奶奶了。” 夏言这头努力安抚夏德慧,那头吴朋有些心不在焉地看铺子。吴长河不在,他把夏立平叫过来帮忙。 等妹妹中午放学回来,他把妹妹拉过去悄悄问:“莹莹,昨天言言问你什么了?” 夏立民也凑过来听:“莹莹,二姑怎么了?” 吴莹心里也担忧,这会子也顾不上害羞:“哥,言言姐问我,妈多久没来身上了。” 吴朋听完了愣住了,他看的书多,懂一些,但懂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夏立民忽然脸色一喜:“哎呀,朋朋,二姑是不是,是不是?” 吴朋反应过来,立刻道:“不知道,等检查回来再说吧。” 吴朋打发夏立民和吴莹去上学,自己和夏立平守在杂货铺礼。等到快天黑,吴长河终于一脸喜色地包车回来了。 吴朋一见父亲的脸色,顿时松了口气,看样子不是坏消息。 夏言扶着夏德慧从车上下来,夏德慧十分不好意思:“言言,我没事,我自己来。” 吴长河十分高兴,让夏德慧回屋里歇着,自己亲自做饭给夏德慧吃,还嘱咐家里孩子们不要说出去。 为了表达自己的高兴,吴长河给一个孩子发了个红包,又把夏立平调到杂货铺帮忙,台球室仍旧交给周小军管理。 看得出来,吴长河非常高兴,他不让夏德慧干一点活儿,把她当祖奶奶养起来。第二天上午,家里孩子们都上学去了,吴长河给钱让夏立平去买鸡买肉,然后又亲自下厨做饭。 吴长河仿佛毛头小子一样,事事小心翼翼。他又担心吴朋和吴莹心里有想法,给钱让夏言帮忙给兄妹两个买衣服。 夏言见他毛手毛脚的,忍不住道:“二姑父,我二姑只是怀孕了,你不能把她关起来啊!” 吴长河不懂这个,见侄女说的头头是道,挠了挠头:“那,那要怎么办呢?” 夏言一边吃饭一边道:“可以让她静养,但不能一直躺着。但她要是呆的无聊了,有时候让她到前面来坐坐。我看她胃口还可以,想吃什么依着她的口味来,不要一味追求清淡,或者大补。孕期不能补过了,不然孩子太大,到时候不好生。” 吴长河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吃好一些孩子就能长得好。” 夏言见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只能接下一部分照顾夏德慧的活儿,让两个妹妹帮忙。 没过多久,吴家和夏家人都知道夏德慧怀孕的事。 王玉翠高兴的拎着一篮子鸡蛋来看女儿,吴家老太太也拎了两只鸡来看儿媳妇,连周淑琴都托人从市里给夏德慧送来一些小孩子的衣服,还有一张婴儿床。 忙乱的日子里,迎来了1987年江南省的中考。 夏言一手照顾夏德慧的胎,一手照看夏立民的中考,还要顾着自己的期末考试,赶上王编辑催稿,她一根蜡烛几头烧,忙着忙着,也病倒了。 第123章 买摩托车 七月中旬,整个太平镇热的跟火烤的一样。天擦黑的时候,夏言坐在杂货铺里等候。 今天是夏立民中考最后一天,估计再等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夏言前一阵子把自己累倒了,吴长河吓坏了,火速把老丈母娘王玉翠接过来帮忙。 王玉翠正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叨叨:“不晓得立民考的怎么样,要是考得好,得请客!” 夏德慧笑着回道:“妈,还是德良和淑琴会养孩子,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好。我听朋朋说,这次期末考试言言也考了全县第一呢。” 王玉翠撇撇嘴:“一个丫头,考第一有什么用。” 夏言懒得去理王玉翠的唠叨,安静地坐在那里。她才生过病,有些奄奄的。为了养好身体,她最近手里只剩下一篇稿子在写,其余啥活儿都不干。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听歌。 吴朋端来一小碗绿豆汤坐到她面前,温声问道:“言言,你要不要喝点绿豆汤,我刚熬好的。” 夏言这几天吃不下饭,她想吃凉的,但是刚生过病,吴朋不敢给她吃。 中午她就喝了点西红柿鸡蛋汤,吃了几片黄瓜。 吴朋怕她饿着,且王玉翠晚上做的鸡汤面,他估计夏言肯定不会吃,自己用小煤炉熬了点绿豆汤。 夏言见他满头是汗,脑海中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上高中时他陪她一起去做兼职,挣了钱给她当生活费。上大学时,他跟室友一起出去吃了好吃的,悄悄给她带一些回来。后来工作后,他时常做了好吃的送到她单位。 她离开京市那天,吴朋来送她,他第一次不经过她的同意,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强行将她搂进怀里,他说等他处理好了手头的事情就去接她。 这一分别就是十三年,他没有来接她,直到她重生归来,看到眼前的少年。 她都快忘了青年时期的吴朋长什么样子,那时候他是精明强干的吴处,是很多老干部眼里东床快婿的好人选,是前途光明的青年才俊。 吴朋见她发呆,轻轻喊了一声:“言言,已经不烫了,你要不要喝两口?” 夏言伸手接过小碗,低眉回了两个字:“谢谢。” 吴长河在一边瞅了一眼,然后假装没看到,继续低头算账。 夏言给吴朋使了个眼色,吴朋立刻起身,去给父亲也盛了一碗。 吴长河一边喝绿豆汤一边道:“言言,我想买个东西。” 夏言笑道:“二姑父,你才买过冰柜,又想买什么?” 吴长河放下手里的计算器道:“我想买辆摩托车。” 吴朋吃了一惊道:“爸,你买摩托车干什么?” 夏言开玩笑道:“吴朋,二姑父买的不是摩托车,是江湖地位。” 吴长河立刻笑道:“也不是我想讲排场,有时候有个急事,找不到车,指望骑自行车,能把人急死。” 正说着呢,不远处出现个身影,正是考试归来的夏立民。 吴朋起身给夏立民端水洗手洗脸,等他洗完后坐下,夏言才问话:“哥,怎么样,还顺利吧。” 夏立民回答的比较委婉:“还不错,比较顺利,没碰上不会的题。” 夏言的心放下来:“那一中有希望。” 王玉翠听说孙子回来了,颠簸着缠了一半又放了的小脚跑了出来:“立民回来了!” 她先拉着孙子一顿亲香,然后去把冰柜打开,端出来一些西瓜:“立民,朋朋,来吃西瓜。” 吴朋挑了一块最小的给夏言:“言言,你要不要吃两口?” 夏言摇摇头:“你吃,我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夏立民有些不放心:“言言,最近家里也没什么事情,你多歇一歇。今年爸的生意还不错,家里不需要你操心,你好好养一养。过年才长了点肉,这又没了。” 王玉翠在一边叨叨:“瘦丫头瘦丫头,就是操心的命。你说是厉害能干,还是不如小梅,你看小梅就肉肉的。” 大房夏立梅长得肉乎乎的,很得王玉翠的喜欢。 夏立民有些不高兴:“奶,言言的好处,十个小梅都抵不上。” 王玉翠拍了孙子一下:“别胡说,我炖了鸡,晚上吃鸡汤面。” 夏言安静地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双目一直盯着兄长。 夏立民吃了一块西瓜后就停下来,见妹妹一直看着自己,等王玉翠走了之后,他悄悄问道:“言言,这几天我不在家里,奶她没惹你生气吧?” 吴朋在一边道:“立民哥,我在呢,姥姥她不敢的。” 夏立民回来这一会儿,见吴朋一会儿让妹妹喝绿豆汤,一会儿让妹妹吃西瓜,满口殷勤。想到自己不在家时全靠这小子照顾妹妹,他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凭良心说,这小子真是又心细又体贴。 夏言见兄长盯着吴朋看,插话道:“哥,咱家的房子什么时候盖?” 夏立民忙道:“你别操心这个,有我和爸在呢。” 夏言再次点头:“好,那我就不管了。” 夏立民问吴长河:“二姑父,你家这几年不要盖房子吧?” 吴长河摇头:“不盖,朋朋还小呢。等这个孩子出生,看看是男是女,要是个男孩,我还得再买一块地皮。要是个女孩,我得多攒点钱。听说现在城里好多陪嫁都是摩托车、冰箱彩电什么的。” 夏言笑起来:“二姑父,你想的真远。” 吴长河看了一眼吴朋:“朋朋,不管你妈生男生女,你都是这家里的老大。要是有人在你面前啰嗦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是我儿子,永远都是。老三刚生出来比较小,我跟你妈可能会多疼一些。但将来分家业时,我绝对不偏心。” 吴朋笑起来:“爸,你别说这个,万一我妈听了往心里去,对身体不好。” 吴长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是个大气的!” 夏言在一边插了一句:“吴朋,平常一颗糖一口肉都是小事,真正偏心不偏心,还是看分家业。成年人都世故圆滑,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吴朋继续笑:“我爸这点家业,放在太平镇算好样的,拿到外面去也不算个什么。” 吴长河哈哈笑起来:“好小子,有志气!” 吴长河开解过了儿子,又让夏德慧去开解女儿,力求一家子和和睦睦。 因着家里孩子都放假了,为了防止老丈母娘那张嘴惹事,吴长河割了一条猪腿把王玉翠送走。 王玉翠得了女婿一条猪腿,十分开心地回了夏家庄,回去后满村显摆,我女儿能生孩子! 送走了老丈母娘,吴长河取了些钱,跑到市里去找夏德良,郎舅两个逛了一天,终于买了一辆簇新新的摩托车。 当天,吴长河骑着摩托车带回了夏德良,一起商议盖房子的事情。 第124章 哥哥的劫难 夏德良回来后见女儿没精打采的,心疼的摸了摸女儿的头:“言言,你想吃什么,爸去给你买。” 夏言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吃,爸你是回来盖房子的吗?” 夏德良又道:“你妈给你们姊妹几个买了裙子,怪好看的。听说你病了,你妈还说要回来照顾你呢。” 夏言微微一笑,这话一听就假,她妈才舍不得大好的生意跑回来照顾女儿。 “爸,夏天热,你们要注意防暑降温。” 夏德良点点头:“等我把房子盖好,明年给你屋里装个空调吧,我看你怕热的很。” 夏言继续笑:“好啊,那我也跟莹莹学,等着当千金大小姐。” 夏德良哈哈笑起来,然后又摸摸女儿的头:“那样才好呢,爸这么努力挣钱,就是想让你们三个跟朋朋和莹莹一样,当大少爷和大小姐。” 夏言开玩笑:“爸,你想超过我二姑父,那还要多奋斗几年。别看你这年把挣钱比我二姑父多,但我二姑父家底厚,那么贵的摩托车,说买就买了。” 夏德良哈哈笑起来:“那我可比不上!” 说起车,夏言忽然想起家里的自行车,开始给夏德良打预防针:“爸,等你回家后要是发现家里丢了什么东西,可千万别生气。” 夏德良奇怪:“家里丢东西了?” 夏立民实话实说:“爸,你的那辆自行车可能被我二伯父卖了。” 夏德良十分吃惊:“确定卖了?” 吴长河听到后走进了屋:“德良,别生气,确实卖了,我问过了熟人。当时二哥急着交罚款,也不知谁给他出的馊主意,把你的车卖了。” 夏德良抿紧嘴唇,过了好久才道:“我知道了。” 夏言没有再多说,要怎么处理这事儿是父亲的职责,她懒得管。 正说着呢,外头有个人靠近,众人一看,是夏立平。 夏立平来了一阵子,比之前大方一些,不再一直低着头,见到夏德良后喊了一声三叔。 夏德良勉强笑了笑:“立平,在这里还习惯吧?” 夏立平刚才在外头听到了几句话,脸上带着羞愧道:“三叔,对不起,你的车被我们弄丢了。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赔给你的。” 夏德良叹了口气:“你别管了,好好给你姑父干活,家里的事情有你爸呢,你才多大。” 夏言给吴朋使了个眼色,吴朋找到小托盘,往上面放了几块西瓜:“立平哥,姥姥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西瓜,你和小军拿去吃,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夏立平接过小托盘,对着吴朋笑了笑:“朋朋,不用喊我们来吃饭,今天后面人多,我们就在后面吃吧。” 吴朋没勉强:“那也行,到时候我给你们送过去。” 夏立平端着小托盘走了,夏德良问女儿:“钟家丫头呢?” 夏言实话实说:“书媛回她姥爷家去了,最近她姥姥生病,两个舅妈都不想照顾,就把她叫回去了。我让她回去跟她姥爷商量,她和她妈是有田地的,能不能一年给她点粮食,交到学校里也能换点饭票。” 王洼去年才分的田,五年一动,王玉莲和钟书媛都有田地。 夏德良点点头:“等过两天你好了,你去问问她,咱们家盖房子需要两个做饭的,我准备请你大舅妈来做饭,让钟家丫头来打下手,一天做两顿饭,管吃管住,一个月给她五十块钱,问她干不干。” 夏言一听就知道夏德良给多了,这都快比得上工地大师傅了,遂笑起来:“爸,你也开始当菩萨了。” 夏德良笑道:“丑话说在前头,会比较辛苦。” 夏言帮钟书媛应承下来:“没事,书媛现在最不怕辛苦。” 夏德良的时间比较短暂,回来几天之内,材料、工人全部找齐,找了个好日子,立刻开始动工。 动工之前,夏德慈来找夏德良,想当个总揽,让夏德良把盖房子的事儿全部交给他,只管出钱就行。 夏德良当场给他撅回去。 夏德慈不大高兴:“德良,难道外人比我可靠?” 夏德良丝毫不肯让步:“二哥,你先告诉我,我的自行车哪里去了?” 夏德慈脸不红心不跳:“头先车胎破了,后来我补好了,最近链条又断了,过一阵子我再去修一修。” 夏德良气笑了:“行,你修吧,什么时候修好了,什么时候来给我当大师傅。” 夏德良拍拍屁股走了,将工程托付给镇上最大的一个施工队。夏德慈愿意来可以,只能当普通师傅。 恰好,夏言的身体好了。在夏德良开工没几天,夏立民的成绩出来了。 十五岁的夏立民以全县第一名的好成绩考进了市一中重点班,消息送过来的那天,整个工地都轰动了。 谁都知道,进了市一中,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大学门。在大学生包分配的年代,考上大学,等于一辈子的铁饭碗有了。 夏德良在工地上高兴的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很豪爽地买了一条猪腿,给工地上所有的工人多加一个肉菜。 高兴过后,夏德良带着儿子继续全心全意投入到盖房子工程中去,三不五时他还得回市里看着,忙忙碌碌,也顾不上两个女儿。 夏言带着妹妹在吴家安静度日。 一眨眼就到了阳历八月中旬,正值三伏天,外面能热死牛。 这天下午,夏言在杂货铺里帮忙清点货物。夏德慧在睡觉,夏德良今天回市里去了,吴长河去工地上进度。 两个妹妹在看电视,小黑带着几个孩子在杂货铺门口玩耍,一切看起来安宁平和。 日头快要落西山,忽然,周小军一边大喊着一边往这边来:“言言姐,言言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夏言心里一惊,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 周小军急得腿都跑圆了:“快,快,立民哥掉水库里去了!” 三伏天里,夏言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发寒。 她一把抓住周小军的领子:“你再说一遍!” 周小军急忙道:“吴老板让我和立民哥去砖窑里看看还有没有砖,回来的时候路过水库,有两个孩子掉进水库里去了,立民哥救了一个,等救第二个的时候,他,他起不来了……” 周小军还没说完,夏言已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吴朋发现表妹两只眼睛发出来的光十分可怖,他看一眼就有些心底发颤。见夏言骑上了自行车,他对着屋里大声喊起来:“莹莹,月月,来看着店子!” 说完,吴朋也冲出了杂货铺,骑上自己的自行车,一路狂追夏言。 第125章 度过劫难 三伏天的黄昏,整个大地都滚着热浪。夏言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救兄长! 她把自行车骑得飞快,等她赶到水库边上时,看到有几个人正在从水里往外捞一个人。 白色的t恤,藏青色的短裤,白色的袜子…… 旁边有人在感叹:“可惜了啊,这孩子才考上市一中,还是全县第一名呢!” 夏言感觉自己的脑子轰然炸裂…… 吴朋刚好赶到,听到这句话后感觉头都要裂了,他抬眼去看夏言,只见她两只眼睛里发出的光仿佛要吃人一样! 夏言伸手拨开人群,疯了一样冲过去。 两个中年男人将夏立民放在地上,唉声叹气地走了。 夏言扑过去跪在夏立民身边,抖着手放在他鼻子前面试了试,没有呼吸…… 她又抖着手去听他的心脏,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又去摸他身上,还是热的。 夏言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下,让自己清醒,然后开始给兄长做人工按压,她一边按一边喊:“哥,哥你挺住了,你答应过我的,要跟我一起去京市。哥,你说要陪我一起去开签售会的。哥,没事的,我能救你!” 夏言按照记忆里的方法给他做胸外按压、人工呼吸,旁边一群人嗡嗡地在一边小声说话。 “这丫头是不是疯了啊,人都没气了,再按下去,连个全尸都没了。” “唉,可怜啊,夏老板才发了财,正在盖房子呢,儿子考上了一中,老天爷不长眼啊。” “听说夏老板家里就这一个儿子,造孽哦!” …… 夏言就跟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忙碌, 吴朋在一边默默地观看夏言的动作,一分钟、两分钟…… 等过了约莫五分钟,吴朋发觉夏言有点力竭,立刻道:“言言,我来!” 夏言没有客气,二人平常配合习惯了,默契度非常高,迅速交接切换。 吴朋继续抢救夏立民,夏言在一边不停地抚摸夏立民,跟他说话。 中途,二人反复交接了三次。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夏立民发出了一声咳嗽。 旁边有个老太太吓得屁滚尿流:“了不得了,诈尸了啊!” 夏言的眼泪几乎是一下子就喷了出来,继续按压:“哥,哥!” 很快,夏言感觉身下的夏立民有了反应。他咳嗽了好几声,吐出了好多水。 吴朋欣喜地喊了起来:“立民哥,你清醒着吗,你要是清醒着,睁开眼看看我们!” 夏立民慢慢地睁开了眼,又是一轮咳嗽,然后很艰难地喊了一声:“言言。” 夏言听到他的喊声,凑过来看着夏立民的眼,确定他活过来后,满心的紧张、不安和焦虑瞬间爆发,她一把抱着夏立民嚎啕大哭起来! 她抱着兄长温润的身体,想到当年那个被泡的发胀的尸体。那时候,她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当时,他的眼睛闭不上,衣服被撑得撕开,因为是夏天,只在家停了一天,被塞进棺材匆匆抬出去埋了。 因为是年少横死,他连进祖坟山的资格都没有,就在山下找个地方随便埋了。那口所谓的棺材,只是将他活着时睡的床拆了,临时钉得一口棺材。 夏言一边哭一边摸夏立民的身体:“哥,哥你别怕,我带你回家。” 夏立民被妹妹抱得死紧,过了好久才虚弱地回道:“言言,我胸口疼。” 夏言的理智瞬间被唤回,她低头看了一眼夏立民的胸口,刚才她和吴朋轮着疯狂地按压,可能给他按伤了! 就在此时,吴长河骑着摩托车来了。 吴长河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他踉踉跄跄地赶了过来:“立民,立民怎么样了?” 等看到夏立民睁着眼躺在那里,吴长河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差点掉了眼泪。 有人跟他说夏立民掉进水库里淹死了,吴长河当时走路都开始打摆子。 吴朋首先道:“爸,立民哥受伤了,得赶紧送医院。” 吴长河哦哦两声:“好,好,送医院,我去找车,送他去县城医院!” 夏言抱着夏立民问道:“哥,除了胸口痛,你还感觉哪里不舒服?” 夏立民抬手摸了摸眼睛:“我的眼镜不见了。” 夏言安慰道:“没事的,你考上了一中,我买一幅新的眼镜送给你。” 夏立民想起妹妹刚才哭得撕心裂肺,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言言,我没有听你的话,你让我不要靠近池塘和水库,我没听你的话。” 夏言随便在脸上摸一把擦了擦眼泪:“没事的,你是救人,积德行善,以后肯定一切顺利。” 夏立民似乎很疲惫,很快,吴长河找了一辆车过来,夏言要上车,吴长河拦住了她:“言言,你在家里等着,我和吴朋去,你别担心,会没事的。” 夏言没有坚持:“二姑父,不管花多少钱,挺着花,我有钱。” 吴长河催着司机快点开车:“言言你放心,没事的。” 等车一走,夏言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眼泪又忍不住开始往下掉。 她想告诉自己没事了,人已经救回来了,兄长不会死。可她仍旧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悲伤和难过,曾经二十多年的精神压迫,无数个晚上从噩梦中醒来的惧怕,一起涌上心头。 夏言坐在那里,任由眼泪肆意往下流。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什么荣华富贵和万贯家财都是虚的,只有内心的安宁才是最重要的。 周小军蹲在她身边,看着她哭。 过了好久,夏言终于平静下来,呆呆地看着远方。 周小军终于开口 :“姐,我们回去吧,别担心,立民哥没事了。” 夏言嗯一声,过了好久才爬起来,赶上自己的自行车,周小军骑上吴朋的车。 姐弟两个回到吴家时,家里娘儿几个眼眶都红红的。 夏德慧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言言,没事了吧?” 夏言安慰她:“没事了二姑,我哥肚子里喝多了水,我和吴朋帮他把水按了出来,气儿就通了。” 夏德慧忍不住哭了出来:“老天爷,咱们一家子什么恶不做,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夏言感觉特别疲惫:“二姑,没事了,你别多想,去歇着吧。小军,你去台球室看着,让立平来看着杂货铺,莹莹和月月去做饭。” 安排完了家里的事情,夏言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扎到床上,也不管天气有多热,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 第126章 母亲的发难 夏言在家里等了三天,第四天的下午,吴长河终于带着夏立民返回太平镇,车上同时还坐着夏德良。 郎舅两个胡子拉碴的,几天没洗澡,身上臭烘烘的。 车停在了吴家杂货铺门口,一家子都赶了出来。 夏德良扶着夏立民起身,只见他整个胸口被绷带缠起来,大热的天,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去掉了。 夏立民轻轻推开夏德良的手:“爸我自己能走,没事的。” 夏德良不同意:“肋骨骨折,可不是小事儿。” 夏言在一边问道:“断了几根?心肺可有受损?大脑有没有损伤?” 夏立民被父亲抱下了车,站在妹妹面前,见她似乎有些憔悴,温声回道:“言言,你别担心,我都好了。就是肋骨有两根骨裂,医生说不需要动手术,吃点药,养一阵子就好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夏言长长出了口气:“那就好,没事的哥,做胸外按压都会对肋骨造成损伤。” 夏立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言言,你救了我的命,以后我给你当小弟吧。” 夏言被他的玩笑话逗笑:“那你得听我的话。” 夏立民笑起来:“听,我肯定听话。” 夏言嗯一声:“那你快回屋躺着吧,我打热水给你,让爸给你洗个澡。” 夏德慧忙道:“莹莹,月月,去烧热水,你们都洗一洗,这臭的。” 吴朋见夏言看向自己,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他两天没洗澡,感觉自己都快臭死了。 夏言对着他微微一笑:“这两天辛苦你了。” 吴朋也对着她笑:“我不忙,都是我爸和三舅在忙,我就是陪立民哥说说话。” 夏言点头:“都进去吧,你们先洗洗,我去做饭。” 过了一个多小时,爷儿几个终于把自己洗刷干净,一起坐在杂货铺里。 杂货铺南北通透的户型,夏天坐在过道里非常凉快。两个妹妹端来冰镇西瓜和饭菜,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饭。 夏言看着坐在旁边的夏立民:“哥,你不要剧烈运动,不要拿重物。” 吴朋给夏立民夹菜:“立民哥,你要是想拿什么东西,记得喊我。” 夏德良叹口气:“你妈还不知道呢,我都不敢告诉她。” 夏立民抬头道:“爸,要不还是别告诉我妈了,反正我过一阵子就好了,平白让她担心。” 夏德良想了想之后回道:“还是告诉她吧,正好让她回来看一看家里正在盖的房子,顺带去看看你姥爷姥姥,她从过了年去了市里就没回来过。” 夏言安静地坐在一边吃饭,经过了这场风波,她感觉自己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 这两年来,她每天都在担心这件事情。她侧首看向旁边的夏立民,从此以后,他应该就能平安长大了吧? 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用经常做噩梦,也不用被疯癫的母亲辱骂。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真正解脱,摆脱曾经的精神枷锁。 想到这里,夏言感觉自己的内心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吴朋见她一边吃饭一边一个人笑,默默地看着她,一个夏天,她一点肉没长,还是有点瘦。 想起前几天在水库边上夏言疯狂的样子,吴朋心里又后怕起来,假如当时她少了一丝一毫的坚持,立民哥就救不回来了。 夏言见吴朋看着自己的发呆,为防止长辈们误解,她主动开始找话题跟他扯学习。 夏立民平安归来,一家子的日子再次恢复正常。唯一的区别就是,整个太平镇的家长回家都把自己家爱去玩水的孩子劈头盖脸骂一顿,谁再敢靠近水库,先打死再说! 那两个被救小孩的家长听说夏立民回来了,拎着丰厚的谢礼上门。夏言看到那些鸡鸭鱼肉,心里十分不得劲,三天之内全部给它们做掉,吃进大家的肚子里。 没过几天,得到消息的周淑琴急匆匆而归。 周淑琴一进吴家就喊:“立民,立民!” 夏立民正在屋里跟夏言下象棋,吴朋在一边围观。兄妹三个吹着风扇,吃着西瓜,玩得十分开心。 听到周淑琴的声音,夏立民想起身,夏言一把按住他的手:“你慢点。” 周淑琴一路跑到吴朋的屋子,见到儿子后,她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上前抱住儿子一顿猛哭。 就在她哭的时候,夏德慧赶了过来:“淑琴回来了。” 周淑琴仍然在哭,过了一会儿后才松开儿子,顾不得跟夏德慧打招呼,伸手把儿子的衬衫解开,然后看到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她又哭着问道:“立民,疼不疼,你疼不疼?” 夏立民笑着回道:“妈,不疼,没事的,就是固定用的。” 周淑琴擦了擦眼泪,这才扭头对女儿道:“你怎么照顾你哥的,好好的怎么就让他掉水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水里有多危险,要是你哥有个什么不好,你是不是想让我去死!” 夏立民立刻道:“妈你别这么说,跟言言有什么关系,她一再叮嘱我不要下水,是我自己要去救那两个孩子。” 周淑琴继续道:“都说你懂事、能干、事事妥帖,怎么到你哥这里你就马虎起来。家里不缺你吃不缺你喝,你就不能把心多放点在他们两个身上?天天就知道挣钱挣钱,你挣那么多钱将来要给谁啊!” 吴朋见表妹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三舅妈,一双黑黢黢的瞳仁里似乎含着一股即将爆裂而出的暗流,心里焦急起来,也顾不得礼貌,大声道:“三舅妈,你别说话!” 周淑琴被吴朋喊得呆愣住了,正要说话呢,吴朋再次喊道:“三舅妈,你别说话!” 夏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感觉自己的双耳仿佛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一样,满世界只剩下母亲一开一合的嘴巴。 她知道,母亲的一腔担忧、焦虑、愤懑无处发泄,丈夫是家里顶梁柱,她不会去随便跟他发泄情绪,儿子是心头肉,哪里舍得,小女儿乖巧可爱…… 只有眼前这一个合适的人,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情绪,想说什么说什么,就跟她那年刚从医院里回来时一样 那张红艳艳的嘴巴里总是能吐出伤害别人的话,在遇到危机时,总是会第一时间把口舌利刃对准自己的女儿。 夏言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然后冷漠地回了周淑琴一句话:“她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既然觉得我照顾不好,从今往后,你的儿子你自己照顾吧,我不会再多管一分。” 第127章 情分断绝 夏言的话一出口,对面的周淑琴呆愣了一下,然后不满意道:“你现在了不起了,翅膀硬了,我说你两句都不行了。” 夏言闭上眼睛又睁开,将自己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再次冷漠道:“是的,你不配说我,一个字都不配。因为你愚昧无知、不知好歹、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你觉得你能教训我吗?” 周淑琴勃然大怒,伸手就要来扯女儿的头发,夏言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周淑琴的手落空。 夏言嗤笑一声道:“因为你们的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哥掉水里去了,你愧对儿子,又不想承认自己无能,就把黑锅都扣到我头上,这样你是不是感觉心里好受一些?好一招乾坤大挪移。以后但凡我哥和我妹哪一点不顺利,你就可以怪我,是我没看好他们,你们是一点责任都没有的。孩子好了,是你们的功劳,孩子不好,是女儿的错。女儿不是你女儿,是你儿子的另外一个妈,敢不好好对你儿子,你还不如一瓶老鼠药药死她算了!” 夏立民脸色一变:“言言,言言你别生气,你没有错。妈糊涂了,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夏言毫不客气地诛心:“糊涂,她可不糊涂,她清醒的很。她怎么不说别人偏偏说我呢?无非就是捏软柿子。哥,你以为她爱你吗?她不爱你,她只爱她自己。这天下所有重男轻女的父母,本质上不是爱儿子,而是自私自利,因为儿子是她的养老保险。假如这个儿子没本事,不能传宗接代,他们的嘴脸会更难看。哥,我早就看清他们的本质,什么疼爱孩子,都是假的。他们生孩子养孩子,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周淑琴立刻大声道:“你这个死丫头,我不过是说你两句,你就这样挑拨,谁家的丫头跟你一样,天天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夏言看着眼前暴怒的母亲,忽然了悟,原来她竭尽所能保下父兄,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远离母亲。 她抗了二十多年的思想枷锁,被母亲辱骂了二十多年,这些都是她日日夜夜想要逃离的噩梦。 想到这里,夏言忽然高兴起来。 哈哈,原来不光兄长度过了劫难,她也度过了自己的劫难。 夏言笑了一声:“妈,你别生气了,既然我碍你的眼,那我走啦。你生我一场,养我十一年,我帮我爸干起了事业,救了我哥一命,我们互不相欠。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母女二人十三年的情分,到今日彻底结束。” 说完,夏言迈开轻松的步子离开了吴朋的卧室,跑到自己的屋子里收拾了几件衣服放进包里,带走了自己的稿纸和存折,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吴家,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夏立民对吴朋道:“朋朋,快去!” 以往很听话的吴朋这次没听话,他扭头看了一眼周淑琴和夏立民,眼里带着寒星道:“让她走吧,离开你们,她会更轻松。” 说完,吴朋扭头也离开了屋子。 周淑琴十分生气:“让她走,她还能去哪里,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就会回来了。” 那头,夏言骑着自行车绕着街道逛了两圈,她先准备去招待所,想了想之后放弃了,然后骑车去了秦晓瑜家楼下。 她背着包敲开了秦家的门,来开门的正是秦主任。 “哟,言言来了,快进来。”秦主任十分热情。 夏言笑着回道:“秦叔,我跟我妈吵架了,离家出走,没地方去了,你们能不能收留我几天啊,等我妈走了我再回去。” 秦主任哈哈笑起来:“你这孩子,哈哈哈,快进来,能,怎么不能呢,哪个孩子小时候还没离家出走过呢。淑芳,家里来客了。” 秦主任的老婆蔡淑芳走了出来,十分热情:“是言言来了啊,欢迎欢迎,晓瑜快来。” 秦晓瑜从屋里冲了出来:“言言你要离家出走啊,哈哈哈,那你可算找对地方了,来吧以后跟我住在一起,不过我有条件的,你的稿子要提前给我看。” 秦家人的热情驱散了刚才的不愉快,夏言很自然地坐在了秦家沙发上:“秦叔,蔡姨,还是你们家舒服,居然开了空调。” 秦晓瑜端了西瓜过来:“言言,来吃西瓜。没想到你这么好的学生居然还会离家出走,没事没事,只管在我这里住下,我一个人在家里正好无聊呢。” 夏言毫不客气地接下一块西瓜:“就冲你家这空调西瓜,你撵我走我都不走。” 秦主任笑起来:“以后你多离家出走几次,来我家里,帮我抓晓瑜的功课。” 夏言点头:“好啊,我最近正带着吴朋学初二的课程呢,晓瑜你一起来。” 秦晓瑜咧嘴:“你们两个真是的,放暑假还不让人好好玩。” 没多大一会儿,外头传来敲门声。 秦主任笑起来:“要开门吗言言?肯定是来找你的。” 夏言起身:“我去看看。” 门外站着焦急的吴朋,见到夏言,他立刻松口气:“你果然来了这里。” 夏言没让他进屋:“你快回去吧,我在这里挺好的,就不留你了。”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吴朋连招呼都没跟秦家人打,就被关在了门外。 秦晓瑜偷笑:“言言,你跟你妈吵得很凶啊,连吴朋都被误伤。” 夏言坐回座位上:“秦叔、蔡姨,既然你们不嫌弃,那我就厚脸皮住几天啦。” 蔡淑芳觉得好笑:“只管住,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 夏言就这样在秦家住了下来,当天中午,秦家夫妇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感谢夏言这一年一直帮秦晓瑜辅导功课,让她从年级十名左右冲到了前五名,现在能稳居第三第四。 这个成绩,不管是考中专还是考市一中,都有希望。 夏言愉快地在秦家吹空调吃西瓜,吴家杂货铺里一大家子人陷入了沉默。 第128章 拒不回家 夏德良听说周淑琴回来就把女儿骂了一顿,半天没说话。 周淑琴见丈夫用责备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心虚:“我就是说了她两句,谁知道这丫头气性这么大。” 怪道人家说“堂屋中间一条河、娶的媳妇像婆婆”,周淑琴这样子跟之前的王玉翠一模一样。 先是教训女儿(孙女),觉得理所当然,等女儿(孙女)暴起反击,离家出走,一家子责怪她们,她们又怂起来。 夏德良很郁闷地喝了一口酒:“淑琴,要不是言言,立民这条命就没了。” 周淑琴回道:“我就是说了两句,我说的也不重啊。德良你不知道,她说我说得更厉害。” 夏德良长叹一口气道:“淑琴,她刚开始顶嘴,是因为你伤了她的心。后来她不顶嘴,还跟你笑,是因为她已经决定放弃你了。” 周淑琴愕然,然后道:“什么叫放弃我了,我是她妈!” 吴朋在一边沉声道:“三舅妈,你不该说她没照顾好哥哥妹妹。言言对立民哥和月月的照顾,比太平镇所有母亲都细心,你们照顾孩子最多管个吃喝。言言照顾孩子,不仅在吃喝上面比你们大方、比你们精细,她还能辅导立民哥和月月的功课,教导立民哥为人处世,关心月月的心里健康。论起照顾孩子,你们谁都比不过她。” 周淑琴的脸色十分难看。 夏德良给吴长河敬酒:“二姐,二姐夫,多谢你们这一年多帮我照顾几个孩子。” 吴长河跟他碰杯:“我也不算白照顾,你家几个孩子懂事,特别是言言,帮我管两个孩子的功课,想办法帮我挣钱,打击竞争对手。我跟她是互惠互利,我给她提供庇护,她给我提供帮助。” 夏德良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揽:“这事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跟淑琴说好,让她控制好情绪。等言言心情好点,我去给她赔礼道歉。” 吴长河看了一眼小舅子,片刻后道:“德良,淑琴,我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以后你们还是少跟言言接触吧。这天底下当父母的都有个臭毛病,喜欢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摆谱。要是我们有本事也就罢了,偏偏我们都是没本事的,说的话还不如孩子们透彻。” 周淑琴听得脸色发白:“二姐夫,我不是要跟她摆谱。” 夏立民给母亲夹菜:“妈,让言言去秦主任家里住几天吧。她太累了,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几个,她比谁都忙,她把自己都累病了。只有在秦主任面前,她才能真正像个小孩子。” 秦主任是官场中人,夏言只有在他面前才能感觉到平等二字,二人虽是叔侄之辈,很多时候却能像朋友一样相处。 秦主任给夏言讲太平镇和青元县的事情,夏言也会跟他分享自己曾经做官的心得。她以前混的圈子级别高,水更深,秦主任也喜欢听。 周淑琴情绪低落下来:“难道我也要去给她赔不是?” 夏立民摇头:“妈,你不用去,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去打扰她。” 周淑琴有些泄气:“我也是疼她的啊,这一个夏天,我三天两头在批发市场转,给她们买裙子和凉鞋,我还想着再租两间屋子,以后寒暑假你们三个都能去住在那边。” 夏立民再次坚定道:“妈,言言能照顾好自己,我们不要去打扰她。” 周淑琴有些泄气,一边吃饭一边嘟囔:“我就是说她两句,怎么气性就这么大。她这一走,明天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了。” 一家子都沉默不语。 周淑琴在家里只停留了两天,这中间,她多次想办法给大女儿带话,但夏言始终拒绝回来,也不露面。周淑琴无奈独自返回市里,夏德良留下来继续盖房子。 周淑琴走后,夏立民带着吴朋慢腾腾走去了秦家。秦家夫妇不在,夏言跟秦晓瑜正在屋里看电视。 看到兄长,夏言脸色十分平静:“你们来了。” 秦晓瑜起身打招呼,给大家倒水。 夏立民正正经经地坐在沙发上道谢:“晓瑜,多谢你帮我照顾言言两天,我想来接她回去。” 秦晓瑜笑起来:“夏师兄,这个你别问我,你问言言,她愿意跟你回去,我不拦着。她不想跟你回去,我这里她想住三年五载都行。” 夏言在秦家很勤快,做饭洗衣服拖地,带秦晓瑜预习功课,帮秦主任写材料。这样好的孩子,谁家不喜欢呢。 旁边吴朋道:“言言,你跟我们回去吧,你不在家里,书媛整天坐立难安。” 秦晓瑜瞥了吴朋一眼:“吴朋,你真是会掐七寸啊。” 吴朋笑道:“我也想让言言回去带我预习啊,不然你要把我的第二名抢走了。” 秦晓瑜哈哈笑:“你等着吧,我早晚要把你的第二名抢走。” 夏言等他们说完了才道:“晓瑜,谢谢你收留我这几天,我确实该回去了。” 秦晓瑜十分舍不得:“那要不我离家出走,去找你吧。” 说完,秦晓瑜直接歪到她怀里。夏言笑着摸摸她的头:“傻话,你爸妈对你那么好,你走什么。等我回头搬了新家,到时候你去我家里。”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子,夏言跟秦晓瑜告别,跟着两个兄长回了吴家。 夏德慧和两个妹妹笑眯眯地跟夏言打招呼,只字不提她离家出走的事情,仿佛没发生这事儿一样。 众人本以为夏言回来这事儿就算了了,哪知夏言回来的当天夜晚,忽然开始发高烧,烧得全身滚烫。 大半夜的,钟书媛睡觉的时候往旁边滚了滚,然后碰到一具发烫的身体。 她伸手摸了一下,然后瞬间惊醒。 片刻后,钟书媛跑起来对着吴朋的门一顿狂砸:“夏师兄,吴朋,不得了了,言言生病了,发高烧了!” 哥儿两个同时被惊醒,吴朋一把按住夏立民:“你身上有伤,别起来!” 他穿上拖鞋就跑,想起自己只穿了条短裤,又捞起旁边一件t恤一边跑一边穿。 等到了夏言屋里,吴朋看到正在满嘴说胡话的夏言。 “哥,哥你别去,我给你钱,我给你钱……” “吴朋,我走了,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来找我……” “妈,你吃饭吧,我哥到外地工作去了,他的工作要保密,他给我写信了,明年就回来……” 第129章 扎老父亲的心 吴朋听了两句夏言的胡话后,冲到床前,见她双脸通红,伸手一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当机立断道:“书媛,打温水来给她擦身体,我去找医生。” 大半夜的,吴朋跑去把医生硬拽了过来。回来的时候吴长河和夏立民正坐在夏言门口,夏月进进出出打水、倒水。 吴长河跟医生打招呼,让夏立民带着医生进了屋。 钟书媛给夏言擦了两遍身体,又帮她穿好睡衣。 医生给量了体温,乖乖,四十度。医生确定不是中暑后,给夏言打了退烧针,留了些药。 医生看过后就走了,钟书媛给夏言喂药、擦身体。吴朋让吴长河和夏立民去睡觉,又把夏月撵走,自己和钟书媛一起守着。 等到了后半夜,夏言的烧渐渐退了下来。钟书媛熬不住,依偎在夏言身边睡着了,吴朋也趴在了夏言的床边迷糊了一会儿。 天刚亮的时候,钟书媛醒了。 吴朋听到动静后揉了揉眼睛:“书媛,你去忙你的,我等会儿叫月月来看着她。” 钟书媛白天要去工地上帮忙做饭,工作量非常大。她伸手摸了摸夏言的额头,感觉没有昨晚那么烫,点点头道:“我中午回来看她。” 钟书媛走后,吴朋仔细看了看她的胳膊和脖子,白皙中透出一丝淡红,不像昨晚那样烧得发红。 他的心里总算放了下来,困顿感也随之而来。夏月还没过来,吴朋没有离开,找到一把扇子,强撑着坐在床边轻轻给夏言扇小风。 他看着床上安静的人,心里的担忧再次涌上来。二人朝夕相处,他能察觉到夏言的压力。她经常一个人发呆,经常一个人想问题想到走错教室。 刚打了个哈欠,夏月急忙忙冲了过来:“朋哥,我来照顾我姐。” 吴朋熬了大半夜,眼圈都是黑的。夏立民也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朋朋,你去歇息一会儿吧,我和月月能照顾言言。” 吴朋没有勉强,叮嘱夏月道:“你当心她又起烧,等她醒来,给她喝点温水。” 说完,他又看向夏立民:“立民哥,你身上有伤呢,别乱走。” 夏立民微微点头:“辛苦你了,你要不要吃点饭再睡?” 吴朋打着哈欠进了房间:“不用。” 夏言又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醒来,夏月一脸担忧地看着姐姐:“姐,你可把我吓坏了。” 夏言想到自己和兄长一个重伤一个发烧,妹妹可能吓到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怕,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呢。” 等姐妹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夏德良恰好从市里回来了,听说女儿昨夜发高烧,慌着来看。 见女儿奄奄地坐在那里,夏德良过来温声道:“言言,你好了些吗?” 夏言侧首,看到了有些憔悴的父亲,轻轻嗯一声:“好多了,爸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夏德良沉默良久才道:“言言,你妈那天糊涂了,说了些糊涂话,她现在后悔了。” 夏言又嗯一声:“我没有跟她生气。” 夏德良哄女儿:“你妈去了后给你买了些秋天穿的衣服。” 夏言看向父亲,脸色平静道:“爸,跟我妈说,不用给我买衣服,我自己会买。” 夏德良笑道:“她给你买衣服是应该的。” 夏言的声音很低:“她买的衣服,颜色和款式我都不喜欢,我也不爱穿,何必浪费钱。” 夏德良的笑声卡在脸上,然后叹口气:“言言,你妈是爱你的。” 夏言微微点头:“我知道,我妈爱我,但是在我前头还排了很多人。我累了,不想去跟排在我前头的人去争。” 夏德良感觉心里有些难过:“言言,对不起,是爸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夏言一眼不眨地看着父亲,她其实心里很清楚,在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乃至二姑和二姑夫心中,兄长比她重要。 长辈们喜欢对孩子有所偏爱,但是不容许受忽视的孩子说不。 家里人都以为夏言此次离家出走是因为在抗议母亲的偏心,其实夏言感觉自己的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终于可以放下一些思想包袱。 “爸,我不委屈,真的。作为父母,你千万不要盲目自信,以为你的孩子很爱你。你爱孩子十分,孩子最多回报你三五分。你爱孩子三两分,基本上孩子对你是没什么感情的。可能因为法律和血缘的种种羁绊,你们会在一起生活,但是你爱与不爱孩子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夏德良怔怔地看着大女儿,他有时候怀疑,女儿是不是对家人没有感情,可她一直在费心为这个家想出路,细心地照顾兄长和妹妹。你说她对家人有感情吧,她经常在家人向她表达感情的时候说一些扎人心的话。 夏言看一眼就知道父亲在想什么,温声道:“爸,我跟你们一样。你们爱我,但我前面还有你们最重视的宗族传承。我爱你们,但你们前面还有我最重视的自由。我们都选择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那么就不要太贪心。爸,你放心,等你们老了,我会赡养你们的,让你们吃好喝好,保证比夏家庄所有同龄人老年生活都要好。” 夏德良心里十分难过,有些沮丧道:“言言,我感觉自己好像特别无能。你说的对,是我太贪心了,我想要事业有成,想要家庭和睦,想要儿女成才。” 夏言笑一声道:“爸,人人都贪心。我想要成绩优秀、我想要才名远播,我想要家里人的庇护,但我又不想让家里人管束我。你看,我们都是凡尘俗人,都贪心。不要紧的,要得到手是我们的福气,要不到手是我们的本分。” 夏德良苦笑一声:“言言,以后你也做我的老师吧。” 夏言静静地看着父亲,片刻后道:“爸,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夏德良脸色一变。 第130章 母女决裂 正说着呢,吴朋端着一只碗从厨房里出来:“言言,我下了些清淡的面条,你跟我妈一人吃一碗。” 他搬了张凳子放在夏言面前,夏言伸头看了看,清汤、细面,加了煎蛋和青菜。 吴朋捞起一把扇子扇风,想把面条扇凉:“我妈早起让我去买了只鸡,我刚才已经炖下了,我舀了鸡汤给你和我妈下的面,你昨天一天什么都没吃,吃两口面,味道不错的,你尝尝。” 夏言对着吴朋微微一笑:“谢谢你。” 吴朋笑着回道:“不用客气,我还想等你好了带我学物理呢。” 夏德良被刚才女儿的话惊到了,试探性道:“言言,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阳州市有个公园,公园里有个游乐场,里头有好多好玩的,小火车、划船、套圈,可好玩了。” 夏言笑道:“爸,你真的不用在我心上费心思,我到哪里都能过好。你们应该多关心我哥和月月,我哥是老大,所有人对他寄以厚望,他的压力很大,你多跟他说说话,排解他心里的压力。月月年龄小,更需要你们的关爱。你给我买再多东西,我对你们的态度不会发生变化,你对月月好一些,会得到更多的亲情回馈。爸,你是做买卖的,怎么不会算这笔账。” 夏德良叹口气:“言言,在爸心里,你和月月是一样的。” 夏言微微点头:“我知道,爸你去忙你的吧,我想歇歇。” 夏德良见女儿没精打采的,没有再多说:“行,你好好吃面,我去工地上看看。” 夏德良没有多留,离开了吴家。 夏言一边吃面条一边问吴朋:“你吃了吗?” 吴朋在一边给她扇扇子:“我吃过了。” “还挺好的,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吴朋笑起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夏言吃了几口面条,感觉心情好起来:“不是有炖鸡,我要吃鸡腿。” 吴朋哦一声:“给你吃一条鸡腿和一根鸡翅。” 夏言笑起来:“我开玩笑的,鸡腿给二姑和我哥吃。”夏德慧是孕妇,夏立民受了重伤。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那你吃鸡翅。” 等夏言吃完了饭,夏德慧将周淑琴给她买的衣服送了过来,夏言这次连包装都没拆,全部丢在屋里面的一个纸箱子里。 家里人以为她还在生气,想着她过几天就好了。哪知夏言仿佛下定了决定一样,从那以后,不管周淑琴给她买什么,她通通丢进那个纸箱子里。夏德良给她零花钱,她一分不要,态度十分坚决。 等过了一阵子,家里的房子盖好了,学校里也开学了。 夏言跟着夏立民一起去市一中逛了逛,陪他去配了一副好眼镜,带他买了一堆教辅资料。当然,这回她一分钱没出。 夏立民为了哄妹妹高兴,带她在阳州市里玩了一整天,还带她去看了场电影。 夏言玩了一天后,直接折回太平镇,压根没去批发市场看父母。 回来后,夏言和吴朋一起将两个妹妹送去中心校小学报到,然后去找李老师报到。李老师这次很主动,自动将六大金刚调到了一起。 夏言和吴朋坐在中间,前面是秦晓瑜和钟书媛,后面是王富贵和侯文渊。 一个暑假过完,钟书媛从夏德良那里领到了七十块钱工资,从上半年开始,夏言每个月给她十五块,她领了半年的工资,一共九十块钱。 这些钱除了交学费,还有一部分她要留着吃饭。她借居在吴家,非常勤快,家里活儿都抢着干。 这次开学,夏言带着自己的团队占据了班里最好的位置,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初二生涯。 上了大半个月的学,夏言得到通知,夏德良要带着周淑琴回来办乔迁酒席。 夫妻两个做好了准备好好哄一哄女儿,哪知二人刚一到家,就看到面无表情的吴朋坐在杂货铺里。 看到三舅和三舅妈,吴朋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倒过茶水后就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周淑琴把小女儿拉过来问:“月月,发生了什么事?” 夏月垂头丧气回道:“我姐刚才背着包去晓瑜姐家里了。” 周淑琴傻眼了,她无论如何没想到,女儿会在她回家的时候刻意避开。 等看到女儿屋子里那一纸箱子连拆都没拆的衣服时,周淑琴的脸色比开了染坊店还难看。 夏德良叹了口气:“算了淑琴,我们先办正事。” 周淑琴哭了起来:“德良,我这是哪里对不起她了啊,我就是说了她几句啊,我是她妈,我说她几句都不行啊。她的气性怎么这么大啊,人家孩子见父母回来欢欢喜喜的,偏她跟人家不一样,我回来了她还躲着我。” 夏德良劝她:“淑琴,也不光是躲你,也可能是躲着我。我老早以前就说过,不一样的孩子,就要用不一样的态度。我们觉得孩子应该欢欢喜喜迎接你,那是因为孩子还依恋我们。当她对我们失望的时候,她看都不想看到我们。” 夏德慧听到哭声赶了过来:“德良和淑琴回来了。” 周淑琴继续哭诉:“二姐,二姐你那天也在的,我说什么了啊,我没说什么啊,她怎么就这么记仇啊。” 夏德慧安慰道:“淑琴,言言是个好孩子,这一阵子每天费力照顾立民,前儿立民开学,你们没时间送,是言言去送的。回来后,她又带着月月去报名。” 周淑琴抱怨的声音顿了一下,只能继续哭泣。除了不跟父母见面,大女儿在各方面做的无可挑剔,她甚至连抱怨的话都找不出来。 正哭着呢,吴朋慢吞吞从屋里走了出来。 “三舅妈,你伤害了言言,却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这是对言言最大的伤害。三舅妈,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自我反省,学会尊重她,你再去找言言也不迟。” 说完这话,吴朋走了,骑车去秦家。 周淑琴哭了一大场,想去秦家找女儿,被夏德良拦住。 第131章 拒绝见面 周淑琴不敢去秦家要人,只能跟着夏德良开始操持乔迁宴。 夫妻两个一边忙着请客的事情,一边关注女儿。夏言去了秦家就不出门,就算要出来,也会避开吴家附近。 她让妹妹给父母带话,如果去找她,她直接背着包带着存款离家出走。对于夏言离家出走的事情,秦家夫妇不置可否。 秦主任一直把夏言当大人看,他跟夏言谈公事、谈前程、谈利益,从来不谈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母女吵架什么的,在他眼里不叫个事儿。关系不好,不见面就不见面吧,别耽误孩子成才。 夏家的酒席是在新房子里办的,办酒席那天,秦主任让人给夏德良带来一份礼,但没来吃席。夏言没露面,吴朋也没去,他跑到秦家去陪夏言和秦晓瑜玩。 王玉翠那天风光极了,在小儿子家里仿佛皇太后一样,听着所有人对她的奉承。她儿子在镇上盖房子了,她孙子去市里重点高中读书去了,她女儿怀孕了,很快会有自己的亲生子。 等听说夏言跟父母吵架离家出走,王玉翠撇撇嘴:“她有本事一辈子不回来!朋朋也是的,怎么跟着她胡闹。这孩子这一两年间大了,没有小时候听话,被言言带坏了。德慧啊,你好好养身体,还是自己生的体贴。” 夏德慧脸色一变:“妈你在胡说什么呢!” 王玉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立刻改口:“连朋朋都这么听话,这个肯定会听话的。” 周淑琴始终有些失落,今天她娘家所有人都来了,人家都跟她打听,儿子在市里上学回不来,怎么大女儿也不见了。 她无法解释,她也不敢去秦家要人,秦主任可不是她随便能得罪的,她突然意识到丈夫说的没错,这个女儿,根本不是她能管束的。 周淑琴风光的人生有了一个不太体面的“污点”——母女不和。 以前女儿贴心贴肺对父母,周淑琴心里是高兴的,她觉得孩子再怎么样都离不开父母的。可等到女儿现在真的不理她了,她心里总是慌慌的。 她心里埋怨女儿不懂事,我不过就是说你两句,多大个事儿,我是你妈,说你几句怎么了! 她本来还想指望吴朋帮忙劝一劝,哪知吴朋一屁股坐到夏言那边去了,现在看到夏德良两口子都没个好脸色。 周淑琴开始打侄儿的主意,把周小军拉到一边去道:“小军啊,你言言姐跟你关系好,你帮姑妈劝劝你姐姐,我是她亲妈,怎么会不疼她呢。” 周小军觉得自己这个姑妈简直就是缺心眼,他那天眼睁睁看着表姐把表哥从阎王手里捞回来的,姑妈居然回来就骂表姐没照顾好表哥。 这家里的一切都是靠着表姐起来的,你还骂人家。天地良心,这要是他亲姐,他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姑妈,我姐是我的老板,我哪里敢管她啊。我姐让我上东墙,我绝不上西墙。” 周淑琴气得骂道:“就知道跟我胡扯!” 直到离开,夏德良和周淑琴也没见到大女儿的面,夫妻两个给两个女儿留下些钱,离开了太平镇。 等父母一走,夏言包袱款款回了吴家。 “二姑,我要搬家!”夏言回来就丢下这句话。 夏德慧摇头:“不行!。” 夏言态度很坚决:“我家的房子已经晒得差不多了,可以住。因着我们几个的缘故,二姑家里这一年多挤的跟什么似的。我家新房子大,我带书媛和月月回去住。” 吴长河也反对:“言言,你们三个丫头住那里,我跟你二姑哪里能放心。”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二姑父,等我搬走了,这屋子空了出来,你可以继续在这屋子里放货,放在家里也放心一些。那两间屋子我准备去找孙老板退了,一个月好歹能省五块钱。” 吴长河反问道:“那立平怎么安置?” 夏言对旁边的妹妹道:“你去把小军和立平哥叫过来。” 两个员工都被叫了过来,夏言实话实说,说自己要搬家,以后他们两个要一起住在台球室里。 周小军极不情愿的样子,他喜欢一个人睡。 夏言试探性地问道:“小军,那要不你晚上也到我家去住?”夏言想忽悠他过去给自己看门,顺带当保安。 周小军疯狂摇头:“不不不,姐,我懒懒散散的,会给你们带坏了。”主要是表姐太严肃了,天天管着他,他受不了啊。 他喜欢一个人在台球室理自由自在地生活。 旁边吴朋道:“爸,要不我去住三舅家里吧。” 夏言反对:“不行,二姑身体一天比一天笨重,你要留在家里顶大用的。” 旁边的夏立平插了一句:“二姑父,要不,我去三叔家里帮三叔看门?妹妹们年龄小,不适合单独住。二姑家里确实太挤了,等孩子出生,家里更挤。” 吴长河看向夏言。 夏言看向夏立平,眼里带着点审视。从他来台球室,每天本本分分干活,还经常帮吴长河看铺子,帮着家里人跑腿。除了干活,他非常好学,时常向吴长河打听做生意方面的经验,还会看书,向吴朋请教书本上的知识。 他手脚很干净,没摸过任何一样东西。 看着夏言的目光,夏立平慢慢垂下了眼帘,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局促,端坐在那里,任由夏言审视。 过了好久,夏言回了一句话:“可以,咱们在商言商。你去帮我家看门,另外负责做中午饭和晚饭,我会给你钱买菜。除了做饭,白天你还要来台球室帮忙,以后台球室这边你领十五块钱工资,剩下的我补给你。晚上七点后必须回我家,你就住在门楼旁边的那间屋子里。” 夏立平抬眸看着夏言,眼里带着一丝欣喜,很快又变得平静:“好,就是我做饭的水平不是特别好,我会慢慢学。” 夏言点头:“没关系,只要营养足够就行。” 旁边的吴朋有些许的失落,虽然转瞬消失,还是被夏言捕捉到。 她没有管吴朋的这点小心思,家是必须要搬的。家里能有今天,她出了大力气的,有了新房子,没道理她不去住。 她就要住,就算母亲跟她有矛盾,她也要住! 等她去了市里读书,一定要想办法弄个属于自己的窝,在这个鬼地方,她连置办产业的资格都没有! 过了几天,夏言带着钟书媛搬家,然而夏月舍不得吴莹,夏言只好把妹妹留在吴家。 从此,夏言开始了自己新的独立生活。 第132章 住新房 夏言带着钟书媛和夏立平住进了新房子,新房子里的所有开支她一力承担,兄长和妹妹吃穿方面的花销她不再过问,她只会偶尔指点他们买些教辅资料,钱也是父母出。 新房子里非常大,正房五间都是平房。前面五间倒座房也是平房,正中间是门楼,东边是厨房和一间库房。西边两间空屋子,一间给夏立平住,另外一间空着。 院子非常大,中间有水井、晾衣服的地方,还有个棚子,底下可以放自行车什么的。 夏言仍旧像在夏家村一样,住在西次间,钟书媛跟她住在一起。屋里没什么家具,她把自己的床、衣柜和书桌搬了过来。 屋里唯一让夏言意外的是那一台空调,这是夏德良许诺过女儿的。 搬家那天,吴长河送来了一些粮食和柴火,全部放在厨房里。夏言花钱买了两百个煤球,交给夏立平处理。 当天中午,夏立平做饭,做好饭后三人一起在堂屋里吃饭。 夏言一边吃饭一边道:“书媛,往后我会比较忙,这家里的卫生、早饭都交给你,我的衣服也给你洗。另外,我在学校里的值日也交给你负责,还有我校对稿子和誊抄文字稿的事儿都交给你。台球室你就别去了,我每个月给你开工资。” 具体多少,当着夏立平的面,她没说。 钟书媛眼眶红红地看着夏言:“言言,多谢你。” 说完钟书媛,夏言对夏立平道:“立平哥,我平日里比较忙,中午和下午我和书媛回来的时候,你要把饭做好。中午一荤两素,晚上吃什么你自己决定。我会一个月给你一次买米买菜钱,你买过之后自己记账,一个月结算一次。” 夏立平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堂妹会一下子把一个月的生活费都给他,一点不担心他动手脚。 夏言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平哥,我看你平日里喜欢看书,喜欢看书的人,不会为蝇头小利丢失自己的品格。你以后看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夏立平握着筷子怔怔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久轻轻地回了一个字:“好。” 夏言继续道:“还有,小黑和它的崽们子都交给你。平时多观察观察四周,发现有什么异常,要及时告诉我。” 夏立平继续点头:“好。” 正吃着呢,吴朋赶了过来:“言言,言言。” 夏言一扭头,看到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端着个碗,对着他笑起来:“什么好东西?” 吴朋端着碗跑进了屋,拉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我妈做的鱼,给你送一碗,算暖灶的菜。” 夏言接过碗:“多谢,你吃了吗?” 吴朋笑看着她:“没有。” 夏言心里知道他肯定会过来,做饭的时候特意多做了一些:“正好,留这里吃吧。” 钟书媛立刻起身给吴朋盛饭:“幸好言言多做了一些,本来打算明天早上炒饭吃的。” 吴朋接过碗很不客气地一起跟着吃饭:“言言,以后你晚上是去学校自习还是在家里自习?” 夏言给他夹了块鱼:“不确定。”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那你要是在家里自习,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夏言点头:“能啊,你不来我还要叫你。” 吴朋的神色明显轻松下来,从夏言说要搬家那一天开始,他每天都在心里各种纠结,他以后要怎么办。他想跟过来住,但是家里离不开他。 夏言一看他的神情都懂:“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有什么想法就要说出来,不要放在心里内耗自己。你看你一个问题自己琢磨了这么久,不如一开始就来问我,平白浪费自己的精力。” 钟书媛在一边道:“就是的吴朋,你怎么总是喜欢一个人在心里琢磨问题。言言太忙了,我平时有话就直接跟她说,不让她猜来猜去的,这样会耗费她的精力。” 吴朋笑道:“是我的错,那我就说了,我以后上学的时候中午和晚上想到你这边来吃饭。” 夏言从碗里抬起头看着他:“你问过二姑的意思吗?” 吴朋点头:“问过了,我妈说每个月给我交点生活费,这里离学校近,就在你这边吃,吃完了我们一起去学校。早上我在家吃了饭来喊你们,晚上如果你去学校,我们一起去,你要是不去,我在这边跟你们一起上自习,多个人安全一些。” 夏言没有犹豫地点头:“行,生活费就不用交了,正好月月在你家吃饭呢。立平哥,往后中午和晚上多做一个人的饭,中午多加个汤。” 吴朋高兴起来:“言言,你有什么活儿也别光让立平哥一个人干,我也能给你跑腿的。” 夏立平吃饭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对吴朋道:“朋朋,你要读书的,读书很费脑子,你们有跑腿的事情都交给我。” 吴朋笑眯眯地看着他:“立平哥,上回我给你的那本书你看完了吗?” 夏立平点头:“看完了,就是有些地方看得不大明白。” 吴朋笑道:“我也看不懂,等我明儿问了言言,我再给你讲。” 夏立平笑起来:“好。” 他敏感地发现表弟这几天似乎在嫉妒自己。 夏言笑了笑没说话,小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心理状况,有健康的有不健康的,需要他自己分辨是非,然后自我成长。 她把吴朋丢下,带了夏立平过来,吴朋虽然努力掩饰,她还是能察觉到他这几天有些不大高兴。 她相信他能处理好这种成长路上的小问题,她能做的,就是不动声色地引导。 她又给吴朋夹了点青菜:“吃了饭别走,我们一起写卷子。” 吴朋见她给自己夹菜,心里更加高兴,他拿起旁边的公筷给夏言夹菜:“好,你也吃。” 吃了一顿暖灶饭,夏言彻底安顿下来。 吴朋每天过来吃两顿饭,一边照顾夏言这边,一边照顾家里,比以往忙了很多。 夏言感觉自己身体好了起来,她一边按时给王编辑写稿子,一边用另外一个笔名往另外一家杂志社投稿。 至于效果,还需要等。 表兄妹两个又恢复到以往的正常生活,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上学放学,一起跟小伙伴们玩耍。 吴朋本来说早饭在自己家吃,但家里每天只有他一个人要来上早自习,其余人不需要吃那么早的饭,到最后他经常早上跑到夏言这边来吃饭,吴家有什么好吃的,他也会往这边送一点。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非常快,很快,又到了腊月,夏言顺利度过初二上学期,等到期末结束,她开始盘点自己这几个月的成绩。 努力果然不会白费,夏言这半年的成绩非常可观。 第133章 卖女儿 期末考试夏言发挥稳定,这次全县进行排名,她仍旧保持第一名。 小白杨这个笔名下半年给她挣了两千块钱,台球室分了她四百块钱,夏德良那边的分成还没到。 她现在不用负责兄长和妹妹的开支,能省下一些,虽然多出了钟书媛和夏立平的开支,连吴朋一天也要在这边吃三顿饭,整体花销比以前还是小了很多,吃饭花不了几个钱。 她另外一个笔名鱼泡泡帮她挣到了三百多块钱,前后所有的账归拢,刨除掉开支,她剩下了一千八百块钱。 她的生活水平很不错,鸡鱼肉蛋每天都有。吃的好,穿的也不差。周淑琴给她买的衣服她不要,她自己买自己喜欢的。渐渐地,周淑琴也不再给她买衣服。 她一个月给钟书媛十五块钱工钱,包吃住,她的一些半旧的衣服都送给了钟书媛。钟书媛现在生活和上学都不是问题。 夏立平一个月从台球室领十五块钱,从她这里领十块钱。 这些都是固定工资,作为老板,夏言对三个员工从不小气。逢年过节都有红包、肉,钟书媛不要肉,多给她钱。要是哪个月表现好,她还有额外的奖励。 在她的鼓励下,夏立平的饭越做越好,钟书媛能把她稿子里所有错别字都找出来。她每天十指不沾阳春水,夏立平和钟书媛把她从头到脚照顾的妥妥帖帖。 夏言拿着剩下的一千八百块钱:“下半年还算不错。” 她算账的时候,钟书媛都会主动回避,只有吴朋在一边。 吴朋用牙签扎了一小块苹果递给她:“等三舅回来还能再分给你一些。” 夏言合上本子,接过小苹果:“那更好呢,我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她的目标是年底存款能到两万,之前她存了一万七,还差三千。 她手里现在只有一千八,还差一千二。当然,她过年还得花一些。就看父亲哪里能给她分多少,她已经半年没拿分红了。 吴朋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瞄向了旁边的一个小篮子,那里头是夏言的手工活儿。 从前一阵子开始,夏言开始“学习”织毛衣。她买了织毛衣的书,各种各样的线,有时候感觉脑子累了,就织毛衣玩。 织了这么久,只完成了夏月的一件毛衣。第二件是吴朋的,所以他一颗心都挂在上面。 “言言,织毛衣手疼吗?” 夏言将牙签放在盘子上:“刚开始有点,我织的慢,不会太疼。” 吴朋又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吗?” 夏言点头:“你看到旁边的线没,帮我团线团。” 吴朋来了兴趣:“这个怎么弄?” 夏言看了看室内:“我们到外面去吧,今天有太阳,外头暖和。” 吴朋欢喜地抱起小篮子:“好,你叫我团线团。” 二人搬凳子到了门口,坐在廊檐下,院子里,钟书媛在扫地,夏立平在厨房里准备午饭。小黑的四个崽子都长大了,送出去两个,剩下一只花斑和一只小小黑,夏言叫它们小花和黑豆。 看到夏言出来,小花和黑豆冲了过来,在她腿边绕来绕去的。 夏言在它们额头上拍了拍:“去玩吧,别捣乱。” 小狗们开心地坐在地上,小尾巴摇个不停。 夏言将线抖开,套在吴朋的两只膝盖上,然后一圈一圈开始拆,同时手上快速团成团。 吴朋学得很快,很快就能独立挽线,虽然做的比较慢,团得线团却非常好。 夏言自己坐在一边织毛衣,一边跟旁边扫地的钟书媛说话:“书媛,你过年有什么计划。” 钟书媛有点发愁:“我回我妈的房子里吧。” 她想回王家,但是两个舅妈脸色不好,说她是钟家孩子,应该回钟家。可她户口在太平镇,父亲不管她,她根本没法迁走。 而且,她也不想迁户口。在这里有夏言照看她,回了老家,她的命运将会很凄惨。 王玉莲死了,钟书媛现在连个家都没有。她说的是回她妈的房子里,不是回家。那里只剩下几间房子,已经不能叫做家。 她想的是自己一个人过年,买点吃的,家里还有柴火,凑活凑活就能过几天。 夏言忽然道:“书媛,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钟书媛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夏言手下飞快地织毛衣:“我不想回老家,正好今年你妈头一年新灵,你就说不方便去舅舅家里,要一个人过,我去陪你。” 钟书媛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亮了起来。她才不想跟舅舅们过年,她当然想跟夏言一起过年。 但是夏言是有父母兄弟和妹妹的。 夏言已经半年没跟父母来往,钟书媛以为马上要过年,夏家父母会利用这个机会跟女儿修补关系。总是亲生的父母,说几句好话,差不多就行了。 她没想到夏言这么硬气,连过年都不跟父母一起过。 旁边吴朋道:“言言,你要是不想回去,在我家里过年吧。” 夏言摇头:“二姑快要生了,到时候你奶奶肯定要过来,我去你家里,还要给你们添乱。我去书媛家里住几天,等过了初七我们就回来。” 吴朋并不反对夏言的计划,他只希望她高高兴兴的,至于回去不回去过年又能怎么样呢,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言言,你和书媛两个人过年,会不会不安全?” 夏言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从来不小看穷乡僻壤之地人心之恶。这也是她急切想长大的原因,她要去大城市,她要作为一个成年人独立生活在那里,家里不需要男人和保镖。 “要是书媛同意,初步先这么计划。她舅舅家就在她隔壁,安全应该问题不大。” 正说着呢,外头周小军跑了过来:“立平,立平!” 夏立平正在厨房里忙活呢,听到喊声后手里拿着菜刀走了出来:“怎么了,急成这样。” 周小军哎呀一声:“你还有闲心做饭!” 夏立平很不赞同他的看法:“做饭是我的工作。” 周小军急道:“我刚才打听到一个消息,你爸把你姐给卖了!” 夏立平楞了一下后问道:“哪个姐?” 周小军呸一声:“你还有哪个姐,你爸能卖你哪个姐?就是你大姨生的那个姐!” 夏立平脸色一变。 夏言听到这话后停下了手里织毛衣的动作,乖乖,她的好二伯现在胆子都这么大了?刚卖了弟弟的自行车,现在又要卖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真是油锅里的钱都想捞着花啊! 啧啧,这下子热闹了! 第134章 架桥拨火 夏立平听完周小军的话后脸上严肃起来:“怎么个卖法,卖给谁了?” 周小军又哎呦一声:“你这个呆子,你姐多大?还能怎么卖,给她找婆家呗。” 夏言在一边道:“小军,立敏姐翻年就十七周岁,虚岁十八,在咱们这个地方说婆家也不过分,先定下,过个两年再过门。” 周小军呸一声:“姐,我什么时候跟你胡说八道了。我要不是看立平是个老实人,我才不来多嘴。你那个好二伯要是正经给女儿找婆家也就算了,他找的什么人啊,那人三十多岁了,是个瘸子!但是人家给钱多,他就答应了。” 夏言沉思片刻后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准不准确?已经定下了吗?” 周小军哼一声:“我听人家说的,对方是外县人。反正我的话带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得回去看台球室,这几天人多得很,生意不错。” 周小军又一阵风一样刮跑了。 夏立平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夏言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见他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愠怒,握着刀的手正在使劲,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 吴朋仍旧在慢慢团线团:“言言,二舅这是准备撕破脸了。” 夏言冷哼一声:“之前我家盖房子的时候,他就想来当总工程师,然后趁机揽些工匠,把自己的施工队拉起来。可惜他把我爸的自行车卖了,我爸不敢把事情交给他。蛰伏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他死心了呢,没想到现在开始打亲生女儿的主意。看吧,二伯娘知道了,活撕了他。” 吴朋接话道:“他并不惧怕二舅妈,从他回来到现在,他从来没跟二舅妈道歉,还把老父母扔给了二舅妈。他知道二舅妈是纸老虎,可以随意欺凌。我觉得二舅这次仍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在试探立全哥,或者说,他在试探立全哥在三舅心中的地位。” 夏言看着吴朋,只见他一边挽线一边跟她分析问题,看似随意,却能说到点子上。 她从来不敢小看这个斯文内敛的男孩子,精明强干的吴处长,怎么可能会是个温和的小绵羊。一个人的思维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也许,他的本质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温吞软和。 后来他做了多大的官呢?夏言不知道,她离开京市的时候吴朋27岁,他从22岁毕业,用了短短五年的时间就爬到了实权部门的正处级,少有的青年才俊。 如果后来他有了强大的妻族,肯定会扶摇直上、鹏程万里。 吴朋见夏言直直地看着自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着她笑:“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夏言嗯一声:“你说的没错,他把立敏姐许出去,收了人家的钱,然后把钱花掉,那这门婚事就铁板钉钉。如果有人主张退婚,那谁主张谁出钱。” 吴朋点头:“是的,这件事立全哥肯定会管,那么立全哥就要帮他退人家的聘礼。我猜二舅肯定收了不少钱,因为收的钱多,对方又是个年龄大的瘸子,所以这事儿成了稀罕事儿,虽然还没大面积传开,就被小军打探了出来。” 夏言嗤笑一声:“立全哥又没多少钱,最后不还是落到我爸和二姑头上。看,我的二伯父真是个人才,他把大家的心思都玩得透透的。他故意弄个三十多的残疾老光棍来恶心人,你们谁受不了谁帮我还钱。你们不是不肯借钱给我嘛,我有的是方法让你们把钱给我。一旦这种方法好用,他以后会形成路径依赖,三天两头卖儿子卖女儿。所以,我们为什么要上当呢。” 吴朋挽线的动作停了下来:“言言,你有什么好办法?” 夏言笑一声,然后侧首看向还站在门楼里的夏立平。 夏立平也转过身看向夏言和吴朋,他的脸上带着愤怒、羞愧和不知所措。夏德慈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可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夏言问道:“立平哥,你怎么看?” 夏立平张了张嘴,过了好久后道:“言言,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告诉我吗?他今天能卖我姐,明天就能卖我妹妹。” 夏言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看来他还不算糊涂。 夏言起身,先转身回了屋,从屋里找出一百块钱走出来,将一百块钱和一张纸条塞进夏立平手里。 “你去找立全哥,只要你们兄弟两个一条心,总能想到办法的。地址在纸条上。” 夏立平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紧紧咬着牙关,半晌后道:“言言,你放心,我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的。” 夏言面色平静道:“我直白告诉你,对待你爸,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还不要脸,比他还能豁得出去。” 夏立平听完夏言的话之后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夏言转过身往廊檐上走去:“做饭,吃过饭后你就去找立全哥。” 夏立平点头:“谢谢你。” 夏言坐到椅子上继续织毛衣,一边织毛衣一边跟吴朋说话:“这个年你也不能闲着,你的目标是市一中重点班,不是太平镇年级第二。” 吴朋继续挽线:“好,那下午我们一起写作业。” 旁边钟书媛继续扫地,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夏立平动作麻利地做好了三菜一汤,萝卜炖鱼、大白菜炖粉条、花生米凉拌菠菜,还有个香菜豆腐汤,汤里面加了一些肉沫沫,加了生粉勾芡,类似夏言以前吃的西湖牛肉羹。 夏言之前买了本做菜的书放在家里,夏立平每天研究菜谱,做菜的手艺越来越好,中餐、晚餐和宵夜,夏言这个冬天终于又长了点肉。 吴朋对夏立平道:“立平哥,你不用担心。要是二舅妈和立全哥咬死不承认,立敏姐也不一定就要嫁过去。那瘸子是外县人,难道还来敢抢人?不过二舅这种行为不可取,他现在跟你算是一家,你得制止他,不然他尝到了甜头,将来会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夏立平点头:“我知道,这两天我不在家里,书媛你来做饭吧。” 吴朋挑最嫩的白菜叶子往夏言碗里放:“你去忙你的,家里有我和书媛呢。” 夏言对夏立平道:“立平哥,那一百块钱你不用还我,是给你这几天跑路的花销。你把这事儿办好,不要怕得罪他,我给你兜底。” 其余的话夏言没说,她还要在太平镇住两年多,她现在还无法完全摆脱宗族和乡下恶势力的影响,她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心狠手辣不好惹。但凡自己软和一点,今天有人来买夏立敏,明天就有人敢来买她。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能背叛的,单看筹码有多少,她可不相信王玉翠和周淑琴。 这个鬼地方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她以后一定要跑得远远的! 夏立平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等午饭结束,夏立平临走前把碗洗干净,来跟夏言道别。 夏言站在廊檐上看着他:“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过年骗子和小偷多,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夏立平心情沉重地离开了三叔家里。 夏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起了一丝笑容,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第135章 娘家人和婆家人吵架 吴朋走出来站在夏言身边:“言言,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回去看看我妈,下午我再过来。” 夏言点头,扭头看着他:“要注意二姑的身体,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来喊我。” 吴朋想到自己的生母是因为生自己而没的,对待夏德慧生产的事情十分上心,每天都要问好多遍。 “我晓得,我先走了。” 说什么怕什么,当天下午,夏言始终等不来吴朋。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后对钟书媛道:“书媛,我去看看,你在家里等我。” 等夏言赶到吴家时,吴家正乱作一团。夏德慧发作了,吴家父子两个手忙脚乱,只有一个吴老太太在主持大局。 夏言拉着吴长河就问:“医生来了吗?” 吴老太太道:“请什么医生,我生了四个儿子,我会接生!” 夏言微微皱眉:“吴奶奶,我二姑是高龄产妇,又是头胎,还是医生在安全一些。” 吴老太太有些不大高兴:“我什么不懂,那些医生就生了个把孩子,还不如我呢。” 夏言的面色冷了下来,她扭头看向吴长河:“二姑父,我才几天不来,你就不把我二姑当回事,连个医生都舍不得请!你放心去请医生,钱我来付!” 吴长河张了张嘴,他啥也不懂,老母亲今天恰好过来,碰到夏德慧发作,他凭着本能把事情交给了老母亲。 夏言恨铁不成钢:“快去把卫生所擅长妇产科的医生请过来!吴朋,把我给二姑准备的待产包找出来!莹莹去看着店铺,月月去烧热水!” 吴朋很快找来了夏言之前准备的待产包,里头有上好的卫生纸、棉纱布、棉球、消毒液…… 她就担心乡下缺东西,提前把这些医务人员可能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吴老太太急了:“请什么医生,生孩子不就是那回事,痛一痛就出来了,你一个小丫头,别捣乱!” 夏言冷声道:“吴奶奶,我二姑是有娘家人的,你们不疼她,我疼她。今天必须去请医生,要是耽误我二姑生孩子,看我饶了哪一个!” 说完,夏言找了一双橡胶手套戴上,捧起吴朋手里的东西,不理吴老太太,独自进了房间。 吴老太太骂骂咧咧地跟了进去,可她啥也不干,就知道坐在那里说话:“这还早着呢,你忍一忍,生孩子有什么难的,我生了四个,头天生第二天下地,生老四的时候,连只鸡都没得吃。” 夏言没好气道:“那你觉得你婆婆是个好婆婆吗?” 吴老太太张了张嘴,她以前可没少背地里骂自己婆婆。 很快,吴长河拉着医生赶了过来。医生进了屋,看到夏言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心里暗叹起来,夏家这个丫头果然厉害,小小年纪居然懂生孩子。 夏言无比庆幸来的是个女医生,不然吴老太太又得唠唠叨叨。 “医生,我看我二姑羊水流出来了一些,我刚才给她消了毒,您看后面要做什么,我给您打下手。” 吴老太太忙道:“你出去,我来!” 夏言不同意:“不行,你不心疼儿媳妇,我不放心你!” 吴老太太眼睛瞪得老大,她第一次碰到这样不给长辈脸面的小丫头! 医生有些犹豫,小姑娘家家的看生孩子不好。 夏言忙道:“医生,我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籍,我能给您帮忙,我不怕的。” 医生最终留下了夏言,夏言是个很好的助手,手脚麻利,也很镇定,时常能安抚产妇。反倒是吴老太太,除了问医生肚子里是男是女,别的啥忙也帮不上。 夏德慧从中午一直熬到晚上八九点,终于生下了一个小女孩。 夏言从外头端了热水进来,把小表妹洗得干干净净,帮她穿好衣服,用襁褓裹起来送到床边。 恰好,医生也帮夏德慧收拾好了,吴长河已经悄悄进了屋。 夏言笑着把小孩放在夏德慧床边:“二姑你看,妹妹长得很漂亮。虽然只有五斤多,但她哭声响亮,应该很健康。” 夏德慧小心翼翼地看向女儿,开始流泪。结婚十几年,她受了无数的委屈。 夏言对吴长河道:“二姑父,医生忙了这大半天,你去送送。” 她对吴长河眨眨眼,吴长河哦哦两声,看懂了她的意思,给医生封了个大红包。 医生十分开心,本来以为是个女孩吴老板会不高兴,自己白跑一趟,没想到还得了个大红包。 唯一不高兴的大概就是吴老太太,她沉着脸道:“老二,让德慧把身体养好,明年再生个儿子。我要回去准备年货,明天就回去了。” 夏言刚好撩开帘子进来,听到这话火冒三丈:“吴奶奶,你在说什么呢!” 吴老太太很生气:“你这丫头喊什么,还有点规矩吗!” 夏言呼啦一下子把帘子放下:“你是做婆婆的,儿媳妇生了孩子,你不说好好照顾,上来就说什么生男生女的,你拉着个脸给谁看?什么叫把身体养好了再生个儿子?我二姑没儿子?” 说完,她出去一把将吴朋拉了进来:“这是什么你告诉我!” 吴老太太气急,开始口不择言:“好啊长河,你看到没,小小年纪就这么心黑,不想让你们有亲生子,将来这家业都能搬回她夏家去!” 饶是吴长河一向镇定,也被这场面惊到了。 夏言冷笑一声:“孙女出生,你连抱都不抱一下,就要走。你可真是好祖母!” 吴老太太生了四个儿子,最不喜欢女孩,对着地上呸了一声:“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抱的,抱了丫头会沾上晦气!” 夏言可不管她是吴长河的亲妈,立刻回道:“丫头片子以后长成了老婆子,更晦气!” 说完这话,夏言将旁边一堆沾了血的脏东西塞进吴长河怀里:“你老婆拼了半条命给你生了个亲生女儿,你去把这些东西洗干净!” 吴老太太一蹦三尺高:“他是个男人,那些脏东西怎么能让他碰!” 夏言嗤笑一声:“脏东西?哪里脏了?女人生孩子脏?他不是你生出来的?少废话,去洗!今儿我倒要看看,我夏家的姑奶奶生了女儿,在婆家到底是个什么待遇!吴朋,楞这里干什么,去下两碗面,里面要加肉丝,加鸡蛋!就知道傻站在这里,你奶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儿?” 吴朋被骂了一场,立刻哦哦两声:“我这就去!” 吴老太太娶了四个儿媳妇,哪个儿媳妇的娘家人也没在她面前这样狂妄过,气得手脚都哆嗦起来。 “长河,你就这样看着她娘家人欺负我?” 吴长河本来正沉浸在得了个女儿的喜悦中,忽然被老母亲和夏言的吵架阵势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等听到老母亲这话,他回过神来,一句话就掐住了吴老太太的七寸:“我的亲妈啊,我好不容易得了个亲生的,你就别跟我搅和了啊,你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以前有毛病生不出孩子啊!” 吴长河说完这话就去洗衣服,留下吴老太太原地吹胡子瞪眼。 第136章 儿子想打老子 夏言骂完了一通,扭头进了屋里。 夏德慧呆呆地躺在床上,刚才外头的吵架声她听得一清二楚。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为了她把她婆婆骂的狗血淋头。 夏言犹自不解气:“二姑,你好好坐月子,不要理她!” 当年妹妹第一胎生的就是女儿,被婆婆嫌弃,夏言当场发飙,把妹夫的亲妈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妹夫都被她喷的体无完肤。 夏德慧忍不住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又擦了擦眼泪:“没事的言言,她老糊涂了,你别跟她计较。” 夏言撩开夏德慧的被子,看了看她身下的卫生纸。 夏德慧想到侄女还是个小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言言你别看,吓人。” 夏言倒不在意:“没什么吓人的,小黑生孩子的时候我全程接生的。人也是一样的,无非就是一胎一个和一胎四个。二姑你肚子还疼不疼?” 夏德慧有些虚弱:“还好,不是特别疼。” 夏言给她盖好被子:“那你睡一会儿吧。” 夏德慧嗯了一声,估计是累狠了,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过了有半个小时,吴朋下好了面,用托盘端进了屋,夏言将肉最多的一碗留了下来。 吴朋将另外一碗递给她,悄悄道:“快吃,你忙了这么久。月月和莹莹在外头吃呢,你不用担心她们两个。” 夏言一边吃面一边嘱咐吴朋:“晚上让二姑父来守夜。这几天你不要去我那边,明天早上我就带着书媛过来。” 吴朋悄悄看了看旁边的小妹妹,忍不住笑起来:“言言,她的手好小啊。” 夏言笑道:“她才五斤多,肯定小。小孩子见风长,等二姑出了月子,她能长不少呢。” 吴长河洗完衣服进了屋,吴朋也端了碗面给他。 夏言又嘱咐吴长河:“二姑父,晚上孩子要是醒了,你扶我二姑坐起来,把孩子递给她,让她喂孩子。一定要多喂,不管有没有奶都要喂,越吃越有。等孩子吃完了,让孩子趴你肩膀上,给她拍拍后背,等她打嗝之后才行。记得勤换尿布,还要给我二姑换纸。这屋里太冷了,注意防风。” 吴长河忙不迭地点头:“好我晓得了。” 夏言把手里的碗放下:“刚才我不是故意要气你们家老太太,产妇不能受气,容易回奶。明天就让她回去吧,我来照顾我二姑的月子。” 吴长河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看你年龄虽然小,懂得却很多,你也看到了,我妈年龄大了总是犯糊涂,你帮我照顾你二姑的月子,等过年我给你发大红包。” 夏言倒不在意他是不是给好处,平常吴长河经常往她那边送吃的喝的,她家里需要用的一些日用品,都是直接从这里拿。 “你放心吧二姑父,我会照顾好我二姑的。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来照顾月子,那钱得到位,别到时候我买个什么,你们家有人来跟我说我二姑没生儿子,不配吃这个。” 吴长河笑起来:“你这丫头,怎么还小气起来了。我的错我的错,你快把我妈忘了吧。” 夏言吃完了面,打了个哈欠:“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书媛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吴长河忙道:“朋朋,把你妹妹送过去。” 吴朋跟了出来,外头刮着北风,冷得人缩手缩脚。 吴朋一边走一边道:“言言,谢谢你。我奶年龄大了,不大会说话,我向你道歉。” 夏言笑道:“没什么,我不生气,我就怕二姑听到了会难过。” 吴朋高兴起来:“有了这个妹妹,我妈身上的污名就能洗清了。” 夏言收起了笑容:“何必在意那些蠢人之言,二姑刚刚生产,正是虚弱的时候,你们是她最亲近的人,你们看紧一些,别让外人来气她。” 吴朋点头:“我知道,今天多亏有你在,我不然我妈要遭罪了。” 夏言将手插进口袋里:“不要跟我客气,不知道立平哥到哪里了。这几天事儿都赶到一起去了,你看好二姑,别让二伯家的事情影响她坐月子。” 吴朋将手电筒的光打到她脚前面:“你放心,正好趁着我妈坐月子,把二舅家的事情隔开。” 第二天,夏言早起吃了饭就带着钟书媛去吴家。 吴长河已经四处去报喜,吴朋带着两个妹妹看着杂货铺,夏言和钟书媛一起照顾夏德慧和新生儿,给夏德慧做月子餐。 当天下午天擦黑的时候,夏立全和夏立平一起归来。夏言没让兄弟两个进后院,众人一起凑在杂货铺说话。 夏立全的脸色非常难看:“二姑父,我这次不能饶了他!” 吴长河吸了一口烟:“他是你爸,你能把他怎么办?” 夏立全气愤道:“这门婚事不能做数。” 吴长河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说婚事不作数,但人家肯定会到处嚷嚷,说你们夏家言而无信。到时候就算退了这门婚事,你妹妹找婆家也难。” 夏立全傻眼了,半晌才道:“二姑父,那,那要怎么办才好?” 吴长河继续抽烟:“你自己怎么想的?” 夏立全看了吴长河一眼后有些底气不足地回道:“我准备回去先把他打一顿!” 夏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夏立全有些局促:“言言,我说的不对吗?” 吴长河笑道:“这是你们的家事,别问言言。她这几天要帮我照顾你二姑的月子,等过了年,你们一起来喝满月酒。” 夏立全还想问,夏立平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没有再开口,而是关心二姑和孩子。 兄弟两个坐了一会儿后,连晚饭都没吃,准备回家,吴长河没有挽留。 等二人一走,夏言开玩笑问道:“二姑父,你说立全哥真会打他吗?” 吴长河忙着算账:“管他呢,打他也是应该的。不愿意脚踏实地干,天天想着发大财。你要是有本事,你想发大财我佩服,天天想着靠家里人,算什么好汉。” 夏言没有说话,心里却开始对今晚的夏家庄期待起来。 第137章 哥儿俩齐动手 第二天一大早,刚吃完早饭,夏德峰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长河,长河,出事了!” 吴长河正在洗尿布呢,夏言只负责照顾母女两个,洗尿布的事儿都交给吴长河,让他体验一下做父亲的不容易。 “什么事儿大哥?” 夏德峰见他居然在洗尿布,想说什么,看到夏言在一边,他很识趣地闭嘴。 “昨儿晚上立全和立平兄弟两个回家一起把你二哥打了一顿!打得真狠啊,你二哥鼻子都出血了!” 吴长河哦一声:“为什么打他啊?” 夏德峰看了一眼夏言,没有隐瞒:“我估计你也听说了,他不经过立全他妈的同意,私自给立敏说了婆家,收了人家一千块钱。” 吴长河冷笑一声:“钱呢?” 夏德峰实话实说:“他拿去交给计生办了。” 吴长河面无表情道:“大哥,那是他女儿,他自己都不疼,我能怎么办。昨儿立全和立平不是回去了,让他们爷儿几个自己处理吧。” 夏德峰唉一声:“我也不想来烦你,你不知道,昨儿立全他妈半夜里拿刀说要把那几个孩子砍死,要不是立平拦住,小立福又要遭殃了。” 吴长河洗完一半尿布,夏言帮他压水。吴家有抽水井,也有压水井。冬天压水井里出来的水比较暖和,平时洗衣服什么的都是压水。 吴长河将一盆水倒掉:“大哥,你说吧,我能做什么。” 夏德峰忙道:“长河你误会了,不是我让你做什么,是我妈说的,家里乱糟糟的,想请你给拿个主意,看这事儿怎么办才好。” 吴长河没说话,夏言插话道:“大伯父,立平哥没事儿吧?” 夏立平是她的专业厨师兼保镖,作为老板,她得表示一下关心。 夏德峰叹口气:“被他大姨砍到了左手,伤得有些狠。” 夏言觉得二房五个孩子真是上辈子没干好事,摊上这样的父母。 “大伯父,我有个主意。” 夏德峰哦一声,他可不敢小看这个侄女:“言言,你有什么好主意?” 夏言一边压水一边道:“既然我二伯父收了对方的钱,让我二伯父给对方打个欠条,就当是借的,让他慢慢还就是。” 夏德峰点起一根烟:“对方肯定不会同意,好不容易凑齐了钱,本来以为能得个人,现在说问他借的钱,谁家也不干。” 夏言冷笑一声:“这样说来,二伯父做这恶心人的事儿,怕是没人能管得了他了。” 吴长河继续洗尿布:“大哥,我真的没办法,我家里忙得很。德慧昨儿才生,要不是言言来帮忙,连个伺候月子的人都没有。” 夏德峰立刻开始关心妹妹和外甥女,又跑出去买了两只鸡给夏德慧吃,然后准备回家。 夏言喊住了他:“大伯父,你等等。” 夏德峰莫名其妙,夏言跑回去找了本书塞给他:“给立平哥看。” 夏德峰看了看书:“立平跟着你,倒是开始上进了。” 夏言答非所问:“让他在家里休息两天再来,我这里二十八才放假呢。” 夏德峰十分眼馋,他也听说了夏立平在给夏言做饭的事儿,买菜做饭,照顾几条狗,看半天台球室,这么轻省的活儿,一个月二十五块,平常给肉给红包给衣服,他真想把自己的儿子打发过来。 可惜他两个儿子都不会做饭。 打发走了夏德峰,夏言去厨房给夏德慧加餐。农村的月子餐简单,夏言将昨儿剩下的两块猪蹄炖烂,加了一根油条,端进屋给夏德慧吃。 夏德慧刚把孩子哄睡着,钟书媛在一边帮忙收拾小孩子的衣服。 “二姑,快吃!” 夏德慧已经能自己下床,她坚决不肯让两个小女孩贴身照顾她。她自己近身的事情,要么自己处理,要么喊吴长河帮忙。 夏言也不勉强,只在吃喝上好生照顾她,再帮她哄孩子。 “二姑,明天要办洗三吗?” 夏德慧摇头:“快要过年了,不办了,等过了年办满月酒的时候办好一点。” 夏言点点头:“那也行,妹妹有名字了吗?” 夏德慧笑起来:“让朋朋给取的,到现在还没取好呢。” 话音一落,帘子外头传来吴朋的声音:“妈,我想好了,叫她盼盼好不好?” 夏德慧抱着女儿轻轻晃了晃:“这个好。” 吴朋问夏言:“言言,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夏言笑一声道:“挺好的,是大家一起盼来的宝贝。” 吴朋得了夸赞,高兴地笑起来:“我想了好多个,问过了莹莹,她也觉得这个好。” 夏言笑看眼前的少年,他果然一如既往地细心,取名字征求吴莹的意见,暗含有一定安抚的意思。 盼盼出生,吴朋还是吴家唯一的儿子,吴莹就不一样了,养女和亲生女,这种关系非常玄妙。 将定名权交给吴莹,这样以后才能姐妹和睦。 “这名字很好,看来英雄所见略同,你和莹莹想到一起去了。” 吴朋知道夏言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过多解释,走过去接过盼盼:“等盼盼大一点,我可以教她读书写字。” 旁边钟书媛道:“吴朋,你快省省吧,你还不如说你自己好好努力,将来考个好大学,以后给莹莹和盼盼撑腰。”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吴家的日子顺利地往前走,两天后,夏立平返回太平镇。 夏言正跟吴朋一起背诵英语短文,看到手上帮着绷带的夏立平。 夏立平的脸色看起来非常憔悴,连声音也充满了疲惫:“言言,朋朋。” 吴朋扯掉耳机:“立平哥,你伤的怎么样了?” 夏立平勉强笑了笑:“我还好,有没有吃的,我肚子好饿。” 他来这里半年,现在已经能够很平和地跟表弟和堂妹说话,也不会再低着头看人,要吃的语气也很自然。 夏言起身:“我去给你弄。” 夏德慧在坐月子,厨房里最近一直有剩汤,夏言给他下了一碗面,里头加了些小菜。 夏立平看起来确实饿坏了,很快将一碗素面吃完。他的左手伤了,端碗都困难,只能趴在高凳子上吃。 等吃完了面,夏立平似乎缓过劲儿来。 吴朋主动问道:“立平哥,家里怎么样了?” 夏立平放下碗,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朋朋,我想去派出所报案。” 第138章 儿子告老子 夏立平报案的话一出口,吴朋和夏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夏言对着吴朋微微点头。 吴朋斟酌着问道:“你准备怎么说呢?” 夏立平目光平静道:“我爸包办婚姻,属于违法。虽然派出所不一定会管,但我报了案,至少能起到一定震慑作用,那边也不敢来抢人。” 吴朋试探性地问道:“立全哥和二舅怎么说?” 夏立平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羞愧:“我爸说钱已经被他花了,他也没办法。大姨把我们骂了好几天,说是为了我们三个我爸才卖我姐。我让我爸按照言言说的办法去给对方打个欠条,我们在规定期限内把钱还给对方,这门婚事不作数,我爸不同意。” “这事儿陷入了僵局,我爸耍赖不肯还钱,就是想让我哥出钱,但是大姨不同意。我知道我爸的意思,想让我哥找三叔或者二姑要钱,但我觉得这样不好。对方明知我姐才十六七岁,他都三十多了,还身有残疾,这就是明摆着见我爸缺钱缺得眼睛发红,趁火打劫。既然如此,我先去报案,如果对方过年的时候以新女婿的身份上门送礼,那就不光是包办婚姻,还能算买卖人口。” 夏言的眸光微闪,看来前儿她托夏德峰带回去的那本法律专刊他仔细看过了。 吴朋想了片刻后道:“立平哥,你这样一做,等于是跟二舅背道而驰。” 夏立平捏紧了手里的筷子:“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他这样做。立敏姐从小没享受到父爱,最后被父亲卖给中年残疾老光棍,这不公平。那个人,比我爸小不了几岁。” 夏言静静地看着夏立平,真有意思啊,缺德带冒烟的夏德慈居然生出个有正义感的私生子。 吴朋回道:“立平哥,你为什么不让立全哥去报案?他和立敏姐是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夏立平沉默良久才道:“我哥本是受害者,不能再让他背上个不孝顺的罪名。我爸之所以急着筹钱,是为了我和我弟弟妹妹。我是受益者,只能我去。而且我哥年龄大了,这两年就要成家,尽量不要影响他的名声。” 吴朋也静静地看着夏立平:“立平哥,我赞同你去报案。” 夏言终于开口:“你如果真的走出这一步,这个年你怕是别想回去了。” 夏立平抬起头看着夏言:“言言,我报了案之后,怕是也要成为无家可归之人,过年你能收留我吗?” 夏言呵一声:“我自己过年都没地方去,准备去书媛那里凑活。你先去报案,后面的事情再说。放心吧,你一个男人,天大地大,稻草窝都能睡一觉,怕什么。” 夏立也笑起来:“你说得对。” 他起身准备去把碗洗了,吴朋接过碗:“你的手受伤了,我去吧。” 夏言见他手上缠了厚厚的绷带,皱眉问道:“伤得厉害吗?” 夏立平努力让自己轻松下来:“还好,你放心,不耽误我做饭。”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先跟我去看医生吧。” 夏言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先拎着他去诊所看医生。医生打开了夏立平的纱布,里头是一条长长的口子,也没缝针,看起来很不好。 医生嘶一声:“我给你清洗清洗,要缝针。” 夏立平有些犹豫,夏言对医生道:“医生,快给他处理。有疤不要紧,别破伤风了。” 医生快速给他消毒:“你忍着些,我给你缝针。我这里也没有麻药,有些疼,你忍着点啊。” 等到真正缝针的时候,夏立平疼的额头直冒冷汗,死死地咬着牙关。夏言担心他把自己牙咬碎了,把自己身上的帕子掏出来,折叠好塞进他嘴里。 等缝完了针,夏立平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二人又坐了片刻,夏言要去付账,夏立平叫住她:“言言,前儿你给我的一百块钱还没花完呢,不用你付钱。” 夏言没有勉强,任由夏立平付了账。 二人一起出了诊所,夏言停下脚步:“你去派出所报案,把你的伤给民警看,光说你爸给你姐找婆家,别说你只是三十岁老光棍,五十岁老光棍人家也不会管。但你身上有伤,就牵扯到暴力事件。你记得把自己说得惨一些,说自己已经无家可归,只能投奔堂妹。” 夏立平的目光微闪,他知道堂妹的意思。镇上这些当官的某种程度上都会给堂妹二分颜面,你把她惹恼了,万一一篇稿子给你发出去,就算你能事后找她算账,但自己的官运也到头了。 好在夏言一直很识趣,除了去年帮助吴长河一回,平日里从不惹事,就算要往阳州市日报投稿,也是以正面宣传为多,从不说歪话。 夏立平点点头:“谢谢你言言。” 夏言忽然对着他一笑:“不用谢,你做得很好。” 夏立平凭着本能发现堂妹的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狡黠,仿佛什么计谋得逞了一样。 她觉得我做的好吗?是了,她最喜好打抱不平,钟书媛跟她非亲非故,她却像亲姐姐一样全心全意帮助她。 立民哥说得对,她虽然严肃,却是个热心肠。 夏言挥挥手:“你去吧,我要回去给二姑做饭。” 夏立平看着夏言踩着轻快的步子消失在巷子拐角,他收回目光,扭头往派出所而去。 夏言回去后把周小军叫了过来,塞给他一个红包:“要过年了,这是给你的过节费。” 周小军凭手感就知道里面有不少钱,眉开眼笑道:“姐,我的姐,你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夏言对着他招手,周小军凑了过来。 “你把这里交给书媛,你去派出所附近看看立平哥那边什么情况,然后这两天把我二伯父卖女儿被亲生儿子告了的事儿宣扬出去!” 周小军咧嘴笑起来:“姐,宣扬可以,到时候找到我头上,你可要给我兜着啊。” 夏言拍了一下他的头:“快去!” 没过多久,周小军风风火火跑了回来:“姐,姐,立平胆子大啊,人家民警让他回去等消息,他直接跪在了派出所门口!说他爸要把他姐卖了什么的,好多人在那里看热闹呢!” 夏言嚯一声:“他胆子真大啊!” 夏言一阵风一样跑去找吴长河,听说夏立平直接跪在派出所门口,吴长河当机立断,揣着两包烟就去了派出所,一边给人家民警道歉,一边把夏立平拎了回来。 第139章 我要杀了你 夏言十分开心,当天中午做了一大盆红烧肉,给夏立平盛了满满一碗肉:“立平哥,你受伤了,多吃点肉!” 吴朋的眼光瞄了过来,夏言端起他的碗,给他盛了一些:“吴朋这几天又要照看杂货铺,又要带盼盼,你也辛苦了。” 吴长河端起碗起身:“你们吃,我去看盼盼。言言,你帮我看着他们几个。” 吴长河跑去陪老婆和女儿,屋里剩下一群孩子。 夏言用勺子依次给大家盛肉:“立平哥,你吃了饭就别回去了,这几天不用你做饭,都在这边吃,你得闲帮二姑父看杂货铺,让二姑父多陪二姑说话。” 夏立平道:“言言,我去市里时三叔说他要等到二十八才回来。我哥跟我回来了,立民哥要留在那边帮忙。三叔说家里的年货你帮忙置办一下,不需要太多。他还说今年过年你们就在镇上过,不回夏家庄。” 夏言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容淡了一些:“我知道了。” 吴朋有些担忧:“立平哥,二舅这回丢了颜面,你最近还是不要回家了。” 夏立平点头:“我知道,以后我要回去,就趁着他不在家里偷偷回去。今儿这样一闹,等那边以后来要人,我们也有理由不给,至少不会影响我姐的名声。” 吴朋笑道:“立平哥,你真是豁得出去,是条好汉。” 夏立平笑了笑:“到了那个节骨眼上,不管什么方法,好用就行,就是给你们丢脸了。” 吴朋摇头:“不会,这事儿一出,不光保住了立敏姐的名声,你也能得个好名声。” 剩下的话吴朋没说,夏立平说好听是私生子,说难听是奸生子。他来镇上,台球室那些小年轻们没少背地里嚼舌头根子。 夏立平每日沉默不语,时间久了,别人也懒得再说他,但是他身上始终有个标签——“姐夫和小姨子偷生的孩子”。 经此一事,夏立平的形象大大改善,往后别人再提起他,不只再是姐夫和小姨子生的孩子,也是为了救大姨生的姐姐,把他那个混账老子告到派出所的孩子。 当然,肯定还会有一些迂腐之辈认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亲老子过分,做儿子的也不能这样让他声誉扫地。 但至少大家的关注点会从他的身世上挪开。 夏立平听到吴朋的话后微微一笑:“多谢你们帮忙。” 一顿饭吃的比较安静,众人不再言语。等一顿饭吃完,各人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果然如吴朋所言,夏立平在派出所门口一跪,不到三天时间,夏立敏被父亲卖给隔壁县三十多岁瘸腿老光棍的事儿传遍了整个太平镇。 不仅如此,连他当年拐跑小姨子的事儿也被翻了出来。 夏德慈恼羞成怒,怒气冲冲来找夏立平,要打他。 夏立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踢自己。 夏立全匆匆跟了过来,对着夏德慈怒吼:“你要干什么!” 夏德慈眼睛都红了:“这个小砍头的不知好歹,我是为了谁,我难道是为了我?天底下找不到你这样的儿子,背地里对着老子捅刀子!” 夏立全一把将他推开:“怎么了,是我让他去的!天底下又有几个你这样的老子!趁着我不在家,逼我妈离婚,把立敏卖了,要不是立平跑去告诉我,你是不是准备年前就把婚事定下来?是不是还准备继续问人家要第二笔钱?你还怪他,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情你自己心里没数?” 夏德慈再也不复平日的和善,继续吼道:“我是她爸,我给她找婆家有什么不对?” 夏立全气得又狠狠推了他一把:“你有什么脸给她找婆家,她还不到两岁你就跑了,这么多年,你管过她?她小时候没饭吃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们小时候冬天冻得直哭,要不是三叔帮忙,我们早死了!你有什么脸,你也配!” 吴家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夏德慈发狠:“那又怎么了,我是她老子,永远是她老子!” 夏立全气得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夏言在一边道:“二伯父,你给立敏姐找婆家,为什么不给她找个年纪相当的人?你自己知道带年轻的小姨子跑了,你怎么不娶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呢? 旁边看热闹的人哄笑起来。 夏德慈的眼光淬了毒一样看着夏言:“我知道,是你让他去报案的是吧?” 夏立平立刻道:“是我自己要去的,你不用诬赖言言。” 夏德慈还想说话,夏立全大喝一声:“你住口,你就晓得赖这个赖那个,你有没有从你自己身上找毛病?你卖了我三叔的自行车,卖了我妹妹,明天还准备卖什么?你是不是连祖坟都要卖了!” 人群再次爆笑。 夏德慈冷笑一声,然后看向夏立平:“跟我回去,以后不在这里干了!你天生就是个贱命,想跟人家上等人混在一起,你不配!” 夏立平立刻道:“我不回去,我在这里干的很好。” 夏德慈没想到以往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现在不光在他背后捅刀子,还屡屡顶撞他,颜面上过不去,扭头一看隔壁家门口有一摞柴火,起身从那里抽出一根木柴,对着夏立平劈头盖脸抽了过来。 夏立平下意识伸手去挡,他才缝好的伤口被一棍子抽的发裂,手上开始渗血。 夏德慈发狠:“我让你不回去,我让你不回去!” 夏言对旁边的夏立全吼道:“你是个死的,还不拦着他!” 夏立全反应过来,冲过去像头小牛犊子一样一下子把夏德慈撞开,然后把弟弟挡在身后:“你要发疯回去发疯,不要在这里丢人。” 夏德慈从地上爬起来,又来打两个儿子:“来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再一起打我啊!” 夏言对旁边的吴朋道:“吴朋,快去派出所,有人打架斗殴!” 听到派出所三个字,夏德慈仿佛被激怒的野兽:“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死丫头!” 夏言嗤笑一声:“我二姑还在坐月子,从妹妹生下来,没看到你这当舅舅的一个鸡蛋和一尺布,你却来二姑门口大吵大闹,坏她家的生意,你可真是个心肠不歹毒的好兄长啊!立敏姐从小孤苦无依,亲爸跟死了一样从来不管她,现在把她卖给残疾老光棍,立平哥辛辛苦苦打工养活弟弟妹妹,你就这样对他下死手,你可真是个心肠不歹毒的好父亲啊!” 夏言一点不给他留面子,夏德慈气喘如牛,眼睛瞪得通红:“我要杀了你这个死丫头!” 夏立平见势不对,一把将夏言拉到自己身后:“言言快走,去找二姑父。” 好汉不吃眼前亏,夏言脚底抹油,掉头就跑! 第140章 霸气的姑父 吴长河匆匆而来,大吼一声:“闹什么呢!” 夏德慈冷哼一声:“长河,你来的正好,让立平跟我回家。” 吴长河可不怕他:“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这里是菜园门?当日是老岳母亲自来求我,我才把他留下的,为此还把钟家丫头赶走了。怎么,现在轮到你拿乔了?德慧正在坐月子,要是把她气到了,我要你好看!” 吴长河气势足,还真把夏德慈镇住了,他的怒气没有刚才那么盛:“他不走不行,要被那个言言死丫头带坏了!” 吴长河眼睛一瞪:“你放屁,言言天天照顾德慧月子、带几个孩子写作业,家里家外什么事情不是她操持?跟着她还能学坏?你眼睛长你屁股沟子里去了?你拿这话去问问咱们中学的郭校长,你去问问乡镇府的秦主任,你看看他们答应不答应。难道立平跟着你能学好?这么多天我没去找你,就是给你个脸,你趁早自己想办法把这事儿处理妥当,要是真害了几个孩子,以后你就别登我的门,我还担心你背着我把我的孩子卖了!” 吴长河越骂越生气:“你打孩子干什么?你有什么脸打他们?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德良帮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带你儿子挣钱买地皮,你现在要杀了他女儿?你有胆子你去德良面前说,你看他不把你后腿打断!” 说到这里,吴长河一把将夏德慈手里的棍子抢走扔在地上:“立全,立平,你们两个大了,以后他再犯浑,你们两个一起打,打坏了我负责。回来这一年,你惹了多少事?老岳母年纪一大把,天天给你擦屁股,你不害羞?你这两个儿子,天天从早忙到晚,小小年纪不让你管,还能养活弟弟妹妹,你还不知足!看在德慧和孩子们的份上我今天不跟你计较,你赶紧给我滚回去想办法把婚事退了。你要是想给你女儿找婆家,正儿八经找个好人家,再找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别说立平去报案,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静悄悄的,吴长河摆摆手:“各位,都回去忙你们的吧,我家德慧还在坐月子,别吵到她。等过了年孩子满月,还请大家来吃酒席。” 街坊们开始恭喜吴长河,吴长河高兴地跟大家寒暄,把夏德慈晾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看热闹的人群逐渐离去,吴长河转身进了屋子。 吴朋在后面道:“立平哥,你进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门外头,夏立全把夏德慈推走了。 等见到夏言,吴朋长出一口气:“言言,还好你跑得快。” 夏言看了一眼夏立平的手:“放心吧,我不会跟他硬碰硬的。” 吴朋从家找到绷带和消毒用的酒精,拆开了夏立平的绷带,果然,伤口裂开了,在渗血。 夏立平安抚弟弟妹妹:“我没事的,绑起来就好了。” 吴朋一边给他擦药一边道:“立平哥,小杖则受、大杖则走,以后二舅要是再打你,你记得跑。特别是没人拉架的时候,别站在那里让他打。” 夏立平笑起来:“我知道分寸,让他出两口气,省得他回去找人撒气。” 屋里头盼盼哭了起来,夏言丢下兄弟两个跑去帮夏德慧哄孩子。 夏德慈来闹一场,被吴长河呵退。夏德慧虽然不出门,但门口闹得声音那么大,她岂能不知道是出事了。 吴长河这次没瞒着她,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 夏德慧抱着孩子半天才开口:“立平做得好,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总是干一些让人指着他脊梁骨骂的事!立敏才多大,性格那么软,让她嫁到外县去,还是年纪一大把的残疾老光棍,他怎么忍心!” 吴长河一边稀罕女儿一边道:“我把他骂了一顿,他不敢再来了,就让立平在这里吧,别回去了,回去了还要挨打。言言,你的年货办的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夏言从一边找尿布给盼盼换:“差不多了。” 吴长河试探性地问道:“你过年要跟钟家丫头回家?” 夏言嗯一声:“书媛一个人回去过年,怪可怜的。” 吴长河回道:“要不你们都留在我家过年吧。” 夏言摇头:“书媛说想回去给她妈上两炷香,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更多的话夏言没说,如果她留在吴家,到时候肯定一堆的人来劝,烦不胜烦,不如跟钟书媛回王洼。 她和钟书媛两个人一起过年,挺好的。 吴长河非常了解夏言,他知道这个侄女看似好说话,但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十条水牛都拉不回来。 他对夏德慧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话,别劝。 夏德慧微微点头,对夏言道:“那也行,到时候我让朋朋送你们回去。” 离过年越来越近,众人不再去关注夏德慈家里的事情。 夏言每天依旧忙忙碌碌,办年货、照顾月母子、带妹妹们写作业。 时间呲溜一下子就到了腊月底,腊月二十七那天,夏言起得比较早。 等盼盼喝了顿奶睡着之后,她跟夏德慧商议:“二姑,今天我准备和书媛回王洼。” 夏德慧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帮我,不然我哪里能有这么轻省。你要去书媛家里我不反对,但不要亏待自己。” 说完,夏德慧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百块钱塞给夏言:“我知道你不缺这个,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多买几斤肉,不管在哪里,好好过个年。你放心,你爸妈那里,我会帮着劝劝的。” 夏言笑着接下一百块钱:“多谢二姑,你放心,我在哪里都能过得好的。” 夏德慧又摸了摸她的头:“这样才好呢,你以前说得对,事事都指望别人,总有指望不上的。” 夏言微微一笑:“多谢二姑的理解。” 夏德慧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许了她的要求。 吃了早饭,吴朋从外面租来一辆拖拉机,把夏言和钟书媛过年要用的东西都搬上了车。 第141章 避而不见 夏言见时间不早了,准备告别。 吴朋虽然有些不放心,但现在家里也需要他,实在是走不开,想了片刻后他问道:“言言,要不要让立平哥跟你一起去帮忙?” 夏言摇头:“不用,他手上有伤,而且我跟书媛走了,你这边更忙。明天就可以把台球室停了,等过了初七我回来后再开。” 吴朋点头:“那你先去,等过完最后一个集,我去看你。” 夏言将手揣进兜里:“别操心了吴大少爷,我在哪里都能过得好,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二姑和盼盼。” 说完,她摸了摸妹妹夏月的头:“等哥回来了,你告诉他,我不放心书媛一个人,这才要去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钟书媛只是个借口,夏言只是不想面对父母。 吴朋什么都没说,跑到前面去给司机塞了一包烟,请他到王洼的时候帮姐妹两个搬东西。 夏言和钟书媛一起坐上了拖拉机,小黑带着小花和黑豆在后面撵,撵了老远,夏言挥手把它赶了回来。 吴朋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表妹消失在街角。 夏立平站在他身边,默默地看了表弟一眼:“朋朋,我去理货了。” 吴朋嗯一声,扭身也进了屋。 那头,夏言跟钟书媛一起坐在拖拉机上,在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中大声聊天。 钟书媛对着夏言喊道:“言言,谢谢你陪我回家!” 夏言对着她一笑,伸手将她的帽子拉紧,也对着她喊起来:“书媛,我也要谢谢你收留我!” 钟书媛也看着夏言笑,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变红,开始哭了起来。 夏言没有哭,伸手将钟书媛抱进怀里:“不要紧的书媛,我们还有彼此。” 对夏言来说,与家人合不来,她还有朋友。对钟书媛来说,成了实质孤儿,她还有朋友。 北风刮得非常大,两个姑娘坐在拖拉机里抱在一起,互相安慰彼此,互相给彼此依靠。 二十多分钟后,拖拉机到了钟书媛家门口。二人一起跳下车,钟书媛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司机想着那一包烟,帮两个姑娘把东西都搬下了车,然后又突突突开着车走了。 钟书媛把袖子一挽:“言言,你坐会儿,我来把家里清理一遍。盒子里有蛋糕,你吃点那个垫一垫。” 夏言自然不会坐在那里看着钟书媛一个人忙活,将煤炉拎进厨房,开始烧开水。 打扫房顶,扫地,擦桌椅板凳,清理灶台…… 二人忙了整整四个多小时,终于把家里收拾出个样子来。 夏言累的坐在王家堂屋里的太师椅上:“书媛,歇会儿吧。” 钟书媛也坐了下来:“幸亏当时我听你的话,换了把锁,不然这屋里的东西肯定要少。我几个舅妈之前就想要我家的家具。” 钟仁贤以前是小学副校长,每个月有工资,在农村是体面人。王玉莲为了维持体面,家里的家具都很好。等王玉莲一死,几个舅妈就想来搬东西。 哪知钟书媛直接换了锁,舅妈们再不高兴,也不敢来撬锁。 正说着呢,外头忽然传来个声音:“是书媛回来了吗?” 钟书媛蹦了起来:“是我姥姥。” 话音一落,一个小脚老太太扶着墙进了门楼:“书媛回来了。” 钟书媛十分高兴地冲了过去,抱着王老太太喊姥姥。 “我正担心呢,也不晓得你今年回来不回来。” 钟书媛拉着王老太太慢慢往屋里走,夏言起身走到门外,很礼貌地打招呼:“王奶奶。” 王老太太认识夏言,笑眯眯回道:“你是夏家姐姐是吧?”太平镇一带很多老太太会管小女孩叫姐姐。 钟书媛忙道:“姥姥,今年我要给我妈烧新灵,言言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里,就过来陪我。” 王老太太忙道:“怎么让夏姐姐大过年的跑过来,夏老板家里也要过年呢。” 钟书媛忙道:“没事的姥姥,夏老板知道的。” 王老太太不再多嘴:“晚上去我那里吃饭啊夏姐姐。” 夏言客气地拒绝:“多谢王奶奶,我跟书媛带了吃的呢。” 钟书媛也婉拒老太太的邀请,她要是敢去姥姥家里过年,几个舅妈又要担心她问姥姥姥爷要钱上学。 她必须得让几个舅舅知道,她现在靠着朋友已经能自立。 说了一会儿话,老太太又颠簸着小脚走了。 夏言悄悄问道:“书媛,你姥姥怎么忽然对你好起来了?” 钟书媛叹口气道:“上回我姥姥生病,几个舅妈你推我我退你,最后还是我照顾的。我姥爷生气了,这才决定一年给我些粮食。” 夏言嗤笑一声:“书媛,你几个舅舅真短视,要是当时把你姥姥伺候好,你姥爷说不定会带头来撬锁搬你家的东西。” 钟书媛笑一声道:“无所谓,只要能保住我妈的东西,照顾我姥姥也没什么。现在我姥姥对我还可以,每次我回来,都会给我塞些吃的。” 夏言抬脚往屋里去:“不管那么多,书媛,晚上做点好吃的吧。” 姐妹两个一起在王家开开心心地准备过年,那头,夏德良带着妻儿冒着刺骨的北风刚到太平镇。 一进吴家杂货铺,夏德良就喊:“姐夫,姐夫!” 吴长河正在理货呢:“这里,小声点,别把孩子吵醒了!” 夏德良十分高兴:“恭喜姐夫,喜得贵女!” 吴长河咧嘴笑:“你可算回来了。” 那头,周淑琴带着给孩子买的新衣服进了夏德慧的屋子,接过盼盼一声接一声地夸赞。 夏立民把吴家扫了一遍,然后走到水井边问道:“朋朋,言言呢?” 吴朋正低头给妹妹洗尿布,闻言从水盆里抬起头,对着夏立民微微一笑:“立民哥回来了,言言她去王洼陪书媛去了。” 夏立民愣了一下后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吴朋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初八。” 夏立民彻底呆愣在原地,他听懂了这两个字,妹妹再一次避开了父母,她不愿意跟家里人一起过年,她宁可跟着钟书媛一起回王洼过年。 吴朋继续低下头洗尿布:“立民哥,你带着三舅和三舅妈回去吧,你家里的年货言言都准备好了。我这里有立平哥帮忙,能忙得开。” 夏立民站在原地迟迟没动,过了好久,他连屋都没进:“朋朋,把你的自行车借我骑。” 吴朋嗯一声:“就在那里,你自己去骑吧。” 夏立民匆匆跟父亲打了声招呼,连杯水都没喝,骑上自行车出了吴家,直奔王洼。 周淑琴觉得奇怪,跑出来一问,这才知道女儿上午已经离开了镇上。 周淑琴追到了大门外,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第142章 她不恨你 见周淑琴在大门口哭,夏德良跟了出来,也蹲在她身边,点燃了一支烟。 周淑琴一边哭一边道:“德良,我对她难道不好吗?我给她买了好多衣服和头花,我还准备过年给她包个大红包。为什么她要这么记仇啊,我就是说错了几句话而已。” 夏德良叹了口气:“淑琴,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听人家说,十三四岁的孩子有个叛逆期,这个年龄就喜欢跟父母对着干。我们耐心等几年,等她大一点,说不定就能回心转意呢。” 周淑琴继续在门口呜呜地哭。 夏德良再次劝道:“淑琴,别哭了,马上要过年了,我们把立民和月月照顾好,让言言少操点心。” 吴朋洗完尿布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听到周淑琴的哭诉,他在后面回道:“三舅妈,言言她不恨你。” 周淑琴扭过头,看着外甥:“那她为什么要跑?” 吴朋看着泪眼婆娑的周淑琴,语气平和却仿佛带着刀子:“三舅妈,言言她每天很忙很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恨你,你要是真的疼她,就让她安安静静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周淑琴有些听不懂,夏德良听懂了,他的眼神有些犀利:“朋朋,你们两个关系好,你有机会帮我们劝劝她,我们是爱她的,就是不太懂得方法。” 吴朋微微一笑:“三舅,言言希望你们都过好日子,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了。她在哪里过年都是一样,只是个形式而已。再说了,言言心里很在意立民哥和月月。只要她们手足亲,三舅还担心什么呢。” 夏德良再次叹口气:“我知道了,淑琴,我们先回去把家里收拾收拾吧。” 周淑琴哭完后神情有些奄奄的,连口水都没喝就回了自己的新家。 那头,夏立民把自行车骑得飞快,二十分钟就到了钟书媛家门口。 钟书媛正在做饭,夏言本来要烧火,钟书媛不肯,说把她的手熏黄了。她还在堂屋里烧了个火盆,把夏言按在那里烤火。 夏言挂着耳机听音乐,正有些无聊呢,听见外头叫门声。 听了两声,她听出来是夏立民的声音,起身去打开了门。 夏立民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见到妹妹后,他笑道:“言言。” 兄妹两个好几个月没见面,上一次还是国庆节的时候。 夏言往旁边让开了一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进来。” 夏立民赶着自行车进了院子:“我们才到家,听说你到书媛家来了,我过来看看。” 钟书媛听到动静后从屋里伸出头来,然后对着夏立民灿然一笑:“夏师兄来了,快进屋坐,饭马上就好了。” 夏立民客气道:“麻烦你了书媛。” 钟书媛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不麻烦不麻烦,多一个人吃饭也热闹些。” 兄妹两个一起进了堂屋,夏言给夏立民倒了杯热水:“哥,你身体怎么样了?” 夏立民将手套摘下来放在一边:“我都好了,你怎么样?” 说完,他将妹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高兴道:“你脸上终于长了点肉,这样才好看,之前太瘦了。” 夏言坐了下来:“好看不好看的,都是一副臭皮囊而已,不用太在意。高中生活能适应吗?” 夏立民开始一边喝水一边跟妹妹说话:“还好,就是学的内容差别有些大,特别是物理,第一次考试把我考懵了。”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很多初中时很优秀的学生,刚开始到高中是有些不适应。你先把基础打好,厚积薄发。” 说这话的时候,夏言看着对面的兄长,这是她记忆中没有的兄长。她记忆中的兄长永远停留在了十五岁的那年夏天,没有上过高中。 看到兄长眉宇间的自信和欣喜,夏言心里也高兴起来,仿佛自己辛辛苦苦栽种的小苗儿终于长大了。 等过两年兄长会快速长个子,然后长成个大人,到时候她应该能收获更多的惊喜吧。 很快,钟书媛做好了晚饭,三人一起端菜端饭。钟书媛把火盆放在小饭桌底下,桌上面架了个木炭小火锅,里头是胡萝卜炖牛肉。 钟书媛用勺子给兄妹两个舀牛肉:“快吃,暖和暖和。” 夏立民夸赞道:“书媛做饭的手艺真不错。” 钟书媛谦虚道:“比言言和立平哥还是差了好多。” 兄妹两个只字不提父母,吃过了饭,夏立民还抢着去厨房洗碗。 天已经黑透了,夏言有些不放心:“哥,你晚上走吗?” 夏立民看了看漆黑的天,有些犹豫,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走。村里人爱嚼舌头,钟书媛带个男孩子回家,明儿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钟书媛拦了下来:“夏师兄,这么黑的天,路上又没灯,你别走了。我去把我二舅家的小表弟叫过来,你们一起住在西屋,我跟言言住东屋。” 钟书媛是个行动派,说完话就从家里拿了些零食,带着夏言一起去隔壁把她八岁的表弟骗了过来。 等小表弟过来,夏言给他个收音机,打发他自己在一边玩,带着兄长和钟书媛坐在火盆边说闲话。 夏立民跟妹妹扯了半天的闲话,终于切入正题:“言言,我不是要劝你回家。我想问你一句话,你离开父母,会不会对你造成伤害?我听说一些小女孩小时候跟母亲关系不好,长大后心里会留下创伤,一辈子都无法自愈。” 夏言沉默下来,她早就忘了正常母女关系是什么样子。也许在她上辈子年幼的时候,母亲是疼爱她的,她是长女,长得好看,嘴巴巧会说话。 后来,家中突变,她承受母亲的辱骂二十多年,说是练就了一颗心刚不坏之心,其实就是变成了真正的鸵鸟,把自己藏起来。 为此,她甚至拒绝成家,拒绝建立新的亲密关系。 现在兄长有了新的人生,父亲是太平镇已经能算数一数二的成功人士,母亲夫贵妻荣,也成了太平镇绝大部分所有妇女羡慕的对象,成了世俗人眼中幸福的人。 家里有她没她以后都能过得好。 夏言感觉跟母亲在一起时很累,她不想再花费精力去处理和母亲之间的关系。 “哥,你放心,我心里很平和。我现在回去,她心里会想,看吧,还是个孩子,我哄两句就好了。等下一次触犯到她的核心利益,她还是会犯老毛病。这一次我花了半年时间才跟她切割干净一点,下一次我得花多长时间?一年?两年?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夏立民怔怔地看着妹妹,他以前觉得是母亲伤害了妹妹。现在他感觉自己错了,错的离谱,母亲没有伤害到妹妹,而是给了妹妹一个离开的理由。 也许,妹妹早就想离开。 第143章 兄长的成长 听完妹妹的话,夏立民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言言,对不起,这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 夏言对着兄长微微一笑:“哥,你没有做错什么,那种情况,换做我也会去救人,这是做人最基本的良知。要是连这点良知都没了,那就不是个人了。” 夏立民默默地看着妹妹,片刻后又道:“言言,你要记得,你是我妹妹,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感情永远不会变。你希望我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没有你聪明,不如朋朋懂你的心意,你有什么想法,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夏言笑道:“哥,你好好学习,考最好的大学,继续做个正直善良的人,这是我目前对你的要求。” 夏立民笑起来:“好,我们一起努力,将来去京市上大学。” 夏言嗯一声:“肯定会的。” 夏立民感觉气氛有些低迷,伸手拿火钳拨了拨火盆里的火,开始转移话题:“我看立平现在每天收拾的干干净净,跟刚回来时判若两人。” 钟书媛在一边开玩笑:“夏师兄,人靠衣装马靠鞍,立平哥现在比以前自信多了,看起来变化就大。” 夏立民忍不住开始骂人:“二伯父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做一些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立敏姐翻年才十七,怎么能配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更别说还瘸腿。我不是说残疾人不好,好歹年龄要相配。” 夏言回道:“不怕,他两个儿子现在都跟他对着干,他往后不敢再过分。” 夏立民笑起来:“儿子打老子虽然不好,但他是真的该打!立全哥打他我能理解,没想到立平也帮立全哥。” 夏言眯起眼睛道:“这样才好呢,现在是二伯父,过几年就是大伯父。大伯父把两个儿子拘在家里享福,等你上了大学,立全和立平都挣出了一份家业,大伯父又该眼红了。看吧,到时候立志和立国该恨他目光短浅。” 夏立民看了一眼妹妹,再次岔开话题:“我以前觉得小军又懒又混,没想到你能给他收拾好了。” 夏言哈哈笑两声:“我没收拾他,我只是告诉他,只要不听话,立刻滚回周家岗,他可不想回去。” 夏立民夸妹妹:“小军和立平在你手里算是脱胎换骨。” 夏言嗯一声:“不说他们,哥你这几天在市里帮忙,感觉怎么样?竞争压力大吗?” 夏立民正色起来:“你说得没错,现在竞争压力确实大,不过咱们家算是比较有实力的。爸的拿货渠道多,经常请市场管理员和二姑父那个朋友吃饭。前几天走的时候,还送了不少礼呢,指望明年能保个平安。” 夏言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后跟爸说,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说,我也是股东呢。” 夏立民笑道:“你现在可是大老板。” 说了一会儿闲话,几人各自睡去。转天早上,夏立民起来吃了点饭,赶早走了。 夏立民回到家里时,夏德良与周淑琴正在清点女儿买的年货,听见动静,周淑琴飞奔而来。 “怎么样立民,言言呢?” 她的眼里都是渴望,她无比希望这个年能一家团聚,一起住新房、一起用彩电看春晚,一起包饺子,她给孩子们发压岁钱,孩子们高兴地依偎在她身边…… 夏立民将自行车放在门口里,脸色平静地对周淑琴道:“妈,言言在王家很好,我们不要去打扰她。” 周淑琴脸上都是失落:“其实她可以把书媛留在我们家过年的,我还给书媛买了两件衣服。” 夏立民看着她,过了好久才道:“妈,留在家里,你能忍住不挑错吗?” 周淑琴一噎:“我还要怎么样,我就差没去给她磕头了。” 夏立民摇摇头:“妈,这就是言言为什么离开我们的原因。从我爸那年生病以来,她为家里做了这么多,我们嘴上说谢,其实心里都觉得理所当然一样。你和我爸把她当女儿,我把她当妹妹,而女儿和妹妹这种身份,在父母和兄长面前,其实是不对等的,我们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独立的人。” 周淑琴脸色有点不好:“怎么没把她当人了,我难道还不尊敬她?” 夏立民继续道:“妈,为什么言言跟二姑父还有秦主任能说得来?因为他们从不把言言当小孩子。而我们所谓对她的好,就跟言言对小黑一样。觉得她听话了,摸两下爱两下,一旦她不按照我们的想法来,我们第一时间是想着利用自己的身份去管束她、压服她。” 说到这里,夏立民同时看向旁边的夏德良:“爸,妈,什么时候你们舍得放弃父母的权威,不是张嘴闭嘴我是你爸妈,我说你两句怎么了,我再去劝言言回家。” 夏德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立民,我懂你的意思,我们以后会慢慢改正的。不光对言言,对你和月月也是一样。” 夏立民摇头:“我靠你们养,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们说我两句也就罢了,言言现在已经完全独立,能力远超你我,你要把她当老板。你见到她,首先要记得她是你的股东,是你的投资人,而不是你的女儿。” 夏德良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夏立民继续道:“爸你先忙,我去把车还给朋朋,再把立平叫过来,让他在我们家过年。三十那天我们中午吃年夜饭吧,吃了饭我再去看言言。” 说完,夏立民扭头就往吴家而去。 周淑琴一脸落寞:“德良,我觉得跟太平镇大部分当妈的比起来,我没有哪里做得特别不好啊。” 夏德良一边吸烟一边道:“淑琴,我也有错,我确实总是把她当女儿,心里想管她,没当合伙人,这点我不如二姐夫。” 那头,吴朋听完夏立民的话后十分坦然:“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我爸也说今年年夜饭吃早点,不然要熬到半夜,我妈还坐月子呢。” 夏立民低声道:“朋朋,谢谢你帮我照顾我两个妹妹。” 吴朋看了他一眼:“你相信我就好。” 夏立民本来正感谢他呢,闻言呵一声:“那你最好别做一些让我怀疑的事情。” 吴朋笑起来:“立民哥,市一中重点班是不是卧虎藏龙?” 夏立民嗯一声:“那可不,想出头太难了。” 吴朋笑道:“那你还有时间去打篮球吗?” 夏立民知道他在笑话自己之前打球时被一群女生围观的事情,笑着抬脚踹他的凳子:“滚蛋!” 第144章 两个人的年夜饭 三天后,大年三十。 钟书媛做了六个菜,她准备的早,下午四点钟年夜饭就做好了,姐妹两个一起放鞭炮,准备吃年夜饭。 夏言把带来的两瓶健力宝打开,一人一瓶:“书媛,来,我们干杯,庆祝我们第一个独立的新年夜。” 钟书媛很高兴:“言言,祝愿我们明年一切都能顺利,你发大财、稳居第一,我能继续上学,名次再往前进一步。” 夏言给她夹菜:“书媛,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别想太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钟书媛哈哈笑起来:“那可不一定,等以后你长大了,总不会一直陪着我。” 夏言笑一声:“小小年纪,不想正经的,罚你喝三口。” 钟书媛也给夏言夹菜:“言言,多谢你来陪我,不然我要去我舅舅家里过年,我真不想去。” 夏言哂笑:“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也不想跟我妈一起过年。来,干杯。” 姐妹两个一边喝饮料一边吃饭,吃着吃着,钟书媛哭了起来:“言言,我妈死的时候,我感觉我再也没有家了,多谢你像家人一样陪着我,带着我。” 夏言给她夹菜:“我比你大几个月,算是你姐姐,你平常这么听我的话,我肯定得好好带你。” 钟书媛擦了擦眼泪:“你放心,我肯定听你的话,你看我这个学期成绩还涨了一个名次。” 夏言鼓励她:“加油,要让你父母看到你不比男孩子差。” 等吃了个七七八八,外头传来敲门声。 钟书媛欣喜道:“是吴朋。” 她火速起身跑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夏立民和吴朋,二人一人手里拎了个塑料袋。 “夏师兄,吴朋,你们怎么这会儿来了。” 吴朋把手里的大袋子拎了起来:“我家和三舅家都是中午吃的年夜饭,晚上没事,我跟立民哥来看看你们。” 钟书媛高兴地把他们往屋里引:“我和言言正吃饭呢,刚好你们来了,一起吃点吧。” 夏立民手里也拎着一袋东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朋朋,我就说来得早能赶上她们的年夜饭。” 夏言坐在堂屋里笑道:“我还以为是财神爷来敲门,原来是两个文曲星。” 夏立民哈哈笑起来:“言言你过誉了,你才是文曲星。” 吴朋从袋子里掏出几个塑料袋:“我买凉菜买的多,给你们留了一些,还有些花生米,我妈昨儿做了些卤菜,给你们加两道菜。健力宝里面碳酸多,我给你们带了瓶橘子汁儿。” 当着夏立民的面,吴朋只略微扫了一眼夏言的表情,见她眉宇间并无忧愁和郁气,立刻挪走了目光。 钟书媛添了两副碗筷:“一起吃,我做的多。” 夏立民将带来的橘子汁打开,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这个甜的,你们尝尝。” 夏言笑道:“你们两个赶紧吃,吃了就走,明天你们还要回老家拜年呢。” 夏立民给妹妹夹菜:“你也吃,吃完了我给你惊喜。” 吴朋三天没看到夏言,开始找话题:“言言,小黑和两条小狗都很好,立平哥今天在三叔家里吃的年夜饭,月月这几天看起来很高兴,就是经常想你。刚才她想来,风大,我们没让她来。” 夏言嗯一声:“回去告诉她,好好写作业,过几天我要检查。” 等吃了年夜饭,夏立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都是钱。 钟书媛立刻端着菜往厨房而去,夏言挣了多少钱,她从不打听,碰到夏家人算账,她都会很识趣地避开。 夏立民从信封里掏出一摞钱,先给夏言一部分:“这两千块钱是你这四个月的分红。” 夏言笑道:“爸的生意不错啊。” 夏立民又掏出第二份:“这五百块钱是爸补给你的,你经常给家里买东西,这半年你也不记账了,不知道你花了多少,要是不够,回头你记好账,再补给你。” 然后是第三份:“这两百块钱是爸妈给你的过年压岁钱,他们一人一百块。” 最后是一张二十块钱的:“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 夏言笑起来:“你也给我压岁钱啊。” 夏立民理所当然:“你是我妹妹,给你压岁钱天经地义。以前我穷,总是靠你,这回我给爸妈帮了半个月的忙,爸给了我五十块钱工钱。” 他自己出来的早,还没领到父亲给的压岁钱,不然他还想多给妹妹点。 吴朋开玩笑道:“立民哥,两个妹妹一下子给你分光了。” 夏立民从兜里另外掏出剩下的十块钱给吴朋:“你也有,多谢你帮我照顾我两个妹妹。” 吴朋接过十块钱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立民把身上的财都散光了,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妹妹:“怎么样,有没有高兴点?” 夏言接过一摞钱:“高兴呀,有钱拿谁不高兴。你们两个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赶紧走吧,一会儿天黑透了不好骑车,明天你们还要回老家拜年呢。” 夏立民笑起来:“过河拆桥,收了钱就撵我们走。” 夏言把钱揣进兜里:“对,你们快走吧,我要跟书媛过快乐时光。” 说笑几句后,夏立民带着吴朋准备离开王洼。 临走的时候,吴朋看着夏言道:“言言,后天我去姥姥家时顺路从你这里走,你和书媛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给你们带过来。” 夏言摆摆手:“没有,天黑了,你们快走吧。” 夏立民笑道:“走吧朋朋,言言,晚上把门关紧一些!” 夏言点头:“你们快去吧,隔壁就是书媛的二舅,昨儿我让书媛给他送了些吃的,真有歹人,我们喊一声,他肯定不会假装没听见。” 吴朋插了一句:“没事的立民哥,王二舅前几天去我家里买东西,我让我爸给他塞了一条烟,请他帮忙照看几天, 他答应了。” 夏立民心里忽然十分愧疚,愧疚的是自己想事情没有吴朋周到,且自己之前还担心表弟心怀不轨。 只有真正把一个人放进心坎里,才会这样仔细周到。 而自己,习惯了妹妹比自己强大,习惯了妹妹照顾家庭。 夏立民承认,人和人之间是有天赋区别的,虽然自己读书考试能和表弟不分伯仲,但人情练达和洞悉世事这方面,自己比表弟和妹妹都差了很多。 也许,他这辈子都要跟弟弟妹妹学。 “谢谢你,朋朋。”夏立民的语气无比真诚。 吴朋笑了起来:“我们走吧,别让他们两个在大门口吹风。” 第145章 年初一的惊喜 等夏立民和吴朋一走,家里又剩下姐妹两个,钟书媛把门栓插上,又用两根粗圆木堵上,两个人在家里一边听收音机一边快乐地玩耍。 钟书媛小声道:“言言,我二舅好奸诈,他收了吴叔的烟,回来也没告诉我,然后又收我的礼。办一样事情,他收两回好处。” 夏言笑道:“别想太多,反正你以后回来的少。” 钟书媛哼一声:“本来我想把我妈的衣柜送给他家,算了不送了。” 夏言哈哈笑:“你二舅这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钟书媛又哼一声:“就不送给他!” 转天是大年初一,人家都要拜年,二人仍旧窝在家里吃吃喝喝,等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夏立民再次归来。 夏言奇怪问他:“哥你怎么又来了?” 夏立民把车停在院子里:“好没良心,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夏言看了一眼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夏立民笑道:“没错,我来给你讲故事的。” 夏言哦一声:“今天又有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夏立民自己端起水杯喝水:“大伯父家的立志大哥要订婚了。” 夏言来了精神:“是上次那个姐姐吗?” 夏立民点头:“就是那个。” 夏言奇怪道:“不是说那姐姐要求分家单过?” 夏立民继续道:“大伯父答应了人家,两年之内就盖房子分家。” 夏言一脸不屑道:“他倒是敢吹,难道又问爸借钱了?还是要借房子?” 夏立民的笑容淡了一些:“开了这个口,爸没接话,二伯父也在呢。咱家的房子现在成了香饽饽,两家都想要。爸说过了年让爷奶搬到咱们家去住,省得他们两家惦记。反正现在三家轮,明年先去我们家住一年。” 夏言呵一声:“大伯父这是想骗儿媳妇啊。” 夏立民又喝一口茶:“也说不好,就大伯父那个抠门的习惯,估计也攒了不少钱,到时候给立志大哥盖三间瓦房,应该问题也不大。” 夏言立刻道:“立国二哥只比立志大哥小了一岁多,老二媳妇肯定有样学样,看吧,大伯父这把老骨头熬干了也不够。” 夏立民倒不在意:“这不该咱们操心,我来是想告诉你,过了年如果二伯父问你借钱,你不要借给他。” 夏言眯了眯眼:“这话怎么说?” 夏立民沉声道:“我看二伯父不死心,又在提成立建筑队的事情,还说要拉上立平一起,甚至说让立全哥给他投资。” 夏言现在对夏德慈的事情没多大兴趣,这个人无非就是利用一些下作手段坑害家里人,骗钱。 “哥,随他便,爱咋样就咋样。你应该去提醒爸,以前二伯父结婚的时候,爸可是把自己的口袋掏了个干净。” 夏立民笑道:“是我多虑了,你一向比爸考虑事情还周到。我就是担心你年纪小,他用什么歪心思来害人。”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别担心,上回吵得那么凶,我才不会理他。而且他过于自作多情,立平哥不一定愿意跟他干,立全哥就更不会理他。” 夏立民抬眼看着妹妹,他想说刚才父母路过这里,想过来看看,被他拦住,他来了后也只能跟妹妹扯一些闲话。 夏言看了一眼时间,忽然跑回房间找来自己的收音机,调好频道,开始收听故事会。 夏立民听了一会儿后忽然大声道:“言言,这是不是你的故事?” 夏言笑起来:“王编辑这回没蒙我,真改编成有声故事了。” 钟书媛哇一声:“言言,你又要发财了。” 夏言继续听:“发不了大财,是个好的开端。” 夏立民十分高兴:“大年初一就得到这个好消息,今年你肯定诸事顺利。” 夏言对着他弯弯一笑:“承你吉言。” 夏立民被妹妹笑得恍惚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妹妹,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妹妹的五官越来越好看。她的皮肤白的发亮,一双手如青葱一般水嫩…… 夏立民承认,妹妹确实长得很好看,而且她学习成绩好,一定非常耀眼。 他注意到了妹妹的穿着,一直很朴素,连过年都买的黑色棉袄,头上连朵花都没有。以前他以为妹妹是没时间收拾自己,现在他懂了,妹妹不想招人眼。 过完年妹妹就十四了,夏立民心里隐隐担忧起来。 夏言瞥了一眼兄长:“哥,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夏立民反应过来,笑了一声:“我在想你这故事能挣多少钱。” 夏言又开始撵人:“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姥姥家里呢。” 夏立民被妹妹撵走,到了屋后头才发现,父母仍旧等在那里。 他忽然明白,妹妹可能猜测到父母在外面,所以不让他久留。 周淑琴赶了过来:“怎么样立民?” 夏立民给了个笑容:“她们两个开心的很,我们不用担心,走吧。” 周淑琴眼神里有些失落,被夏德良拉走了。 屋里头,钟书媛神神秘秘问道:“言言,夏师兄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 夏言继续捣鼓小收音机:“大概是我好看吧。” 钟书媛当场哈哈大笑起来。 正月过得非常快,一眨眼就到了初十,夏言和钟书媛把家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一起返回镇上,一回来就赶上了盼盼的满月酒。 第146章 搬弄是非 盼盼是腊月十三出生的,还有三天就满月。 因为没有办洗三,吴长河准备大办满月酒。夏德良本来想在这里喝了外甥女的满月酒再走,但吴长河更希望夏言能回来,索性把他和周淑琴撵走。 夏德良带着周淑琴在初八那天遗憾地离开了太平镇,这个年对夫妻两个来说并不圆满,虽然他发了小财,在镇上盖了房子,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两口子一没见到大女儿的面,二没喝到外甥女的满月酒,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夏言才不管那么多呢,让夏立民帮忙找了辆车,将她和钟书媛的东西一起拉到了镇上。钟书媛为了防止舅舅们来撬锁,还把自己心爱的一些家具一起拉到了镇上。 拖拉机一开到门口,夏月和夏立平一起奔了出来。 夏月一头扑进姐姐怀里:“姐,你总算回来了。” 夏言摸了摸妹妹的头:“乖,帮我搬东西,然后把作业给我看。” 钟书媛笑起来:“言言,你比班主任还严格。” 夏月欢快地帮姐姐搬东西:“姐,爸买了电视!彩电!” 夏言诧异地看着夏立民:“你居然没告诉我。” 夏德良特意把儿子留了下来,一是帮吴长河的忙,二是跟女儿联络感情。 夏立民伸手将车上的家具往下搬:“准备给你惊喜的!二姑父过年骑摩托车拜年多威风,爸说他买了摩托车用不上,浪费,就买了台彩电,平常你们在家里能看。” 夏言哦一声:“我懂了,这买的不是彩电,也是江湖地位。你们男人真肤浅。” 夏立民哈哈笑起来:“言言,世人皆俗气,逃不过名利二字。你管那么多呢,有彩电给你看不好?” 夏言也笑起来:“好好好,我倒无所谓,要是月月和书媛的成绩下降了,我找你们的麻烦。” 兄妹几个一起动手将夏言和钟书媛的东西一起搬进了屋,夏言在自己的床上看到了一堆新衣服。 夏立民收起笑容轻声道:“言言,这是妈给你买的衣服,还有书媛的,过几天开学了,你要不要穿新衣服去上学?” 夏言默默地看着那一摞新衣服,过了好久之后道:“都给书媛吧,我有衣服穿。” 夏立民没有再劝:“那也行。” 钟书媛有些惶恐,她当然知道周淑琴买衣服是想哄女儿回心转意,如果夏言都给了她,周淑琴不得生气啊。 夏言说完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走上前扒了扒衣服,她凭着眼力就能发现区别,她的好一些,钟书媛的差一些。 夏言将那些差一些的递给钟书媛:“这几件给你。” 剩下的几件,夏言全部丢在了柜子里的那个纸箱子里。那个纸箱子已经快塞满了,全部是周淑琴给她买的衣服。 周淑琴在穿衣打扮方面一直很时尚,买的衣服都特别好看。 夏言将柜门关上,背对着夏立民道:“哥,你去了之后告诉她,以后不要给我买衣服。我已经很扎眼了,不用再穿得花枝招展,平白惹人恨。” 夏立民脸色一变 :“言言,你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夏言转过身来笑看着他:“没有,谁敢欺负我,我把他祖宗骂得从祖坟里爬出来!” 夏立民笑起来:“那就好,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外头夏立平道:“立民哥,我来做吧,我知道言言的口味。” 夏立民扶了扶眼镜框,夏立平说的不假,他虽然是亲哥,真没有夏立平做饭做得多。 “那也行,立平你做饭的水平是真不错。二姑父还说你要是能去学个厨师,将来说不定能谋个饭碗呢。” 夏立平笑道:“我还得多练练,光靠自己琢磨,好多东西琢磨不透。” 夏言将东西规整好:“哥,我去看看二姑和盼盼,你们在家里吧。” 丢下一众兄弟姐妹,夏言独自去了吴家。二十七天的盼盼每天能醒一会儿,夏言洗过手后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接了过来。 “盼盼想不想姐姐啊?” 盼盼睁着眼睛看了看,她记得这个声音,欢快地蹬了蹬小腿。 夏言想起以前抱外甥和外甥女时的场景,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她十分喜欢。刚开始她得空就去帮妹妹带孩子,周末的时候她还会把孩子们带过来,让妹妹休息休息。 有时候周淑琴没那么糊涂的时候,也会抱外孙,但她不抱外孙女。夏言不想让周淑琴的偏心影响两个孩子,后来就不把孩子们往家里带,而是经常给妹妹钱。她甚至把自己名下多余的一套房产赠送给了妹妹,不然妹妹那个婆婆总说妹妹吃婆家的住婆家的。 夏言想起这个就来气,这次妹妹如果还要跟那小子在一起,她一定得提前把那个死老婆子敲打老实! 我妹妹有工作,正经的副科级,怎么就是吃你家的喝你家的! 夏言按下这个话题,开始跟夏德慧说话:“二姑,过几天满月酒你去吗?” 夏德慧摸了摸女儿的小手:“肯定得去。” 夏言又低声问道:“二姑,你的伤口都好了吗?” 夏德慧有些不好意思:“都好了,你别管。” 夏言没有再多问,抱了一会儿妹妹,又去杂货铺跟吴朋说了一会儿的话,回了自己家。 三天后,盼盼满月,夏言带着两个兄长和妹妹一起来吃满月酒。 盼盼的满月酒是在许家饭店里办的,饭店一共两层,吴长河把整个饭店包了下来,一楼大厅拉流水席,二楼包间请的贵客。 贵客包括乡镇府的一些人、学校里的一些老师、还有夏德慧的娘家人,一楼都是街坊邻居和普通亲戚,再加上吴家的族人。 夏言今日把自己略微收拾了一下,到许家饭店的时候,里头已经人挤人。 吴家兄弟四个——吴长江、吴长河、吴长湖、吴长海摆成一排在门口迎接客人,还有吴大娘三妯娌,外加吴长河的侄儿侄女们,排场非常大。 见到夏言,吴长河笑眯眯道:“言言,你带着你妹妹去二楼。” 夏言没有多做停留,带着夏月往二楼去。刚走到楼梯口,听到旁边大门敞开的包间里有个充满笑意的声音。 “莹莹啊,你妈现在有亲生的女儿了,回头说不定还能再生个儿子呢,你以后可要勤快点,不然这家里可就没你站的地方了。” 夏言蹬蹬蹬跑上了楼,站在了包间门口。 第147章 指着和尚骂秃子 夏言抬眼看去,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坐在那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对旁边忙着往桌上送饮料的吴莹说话。 酒席很快就要开始,吴莹帮忙提前将女客桌上的饮料送过来。 吴莹听到那妇女的声音后,脸上笑得十分勉强:“表大娘放心,我家里有什么活儿我都会干的。” 女妇女笑一声:“不光要好好干活,还得好好带你妹妹,哄你妈高兴。最好再劝你妈生个弟弟,这样老吴家的家产就是自己人的了。” 吴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然后扭头看到了旁边的夏言。 夏言没说话,吴莹看到表姐后仿佛凭空生出了勇气一样:“表大娘放心吧,我爸妈不偏心。再说了,我爸妈对我一直很好好,妹妹年龄小,多疼她一些也是应该的。别说我爸妈,连我也很喜欢我妹妹。” 那妇女见吴莹居然没哭,撇了撇嘴:“我又不是说你爸妈对你不好,不过啊,还是亲生的更好。” 吴莹平日里极少跟人吵架,十二岁的小女孩面对这种老于世故的中年妇女,毫无招架之力,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夏言问道:“莹莹,这是谁啊?” 吴莹低声回道:“言言姐,这是我奶奶娘家的侄媳妇。” 夏言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忙你的,这里交给我。” 吴莹有些不放心,夏言摆摆手:“你去吧。” 等吴莹一走,夏言直接走过去坐在了那妇女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桌上的人忽然都安静下来,眼里带着雀跃看着这里。 十秒钟、二十秒、半分钟、一分钟…… “你这丫头老看着我做什么!”那妇女被夏言盯得有些不自在。 夏言对着她灿然一笑:“这位姨,你家里有几个孩子啊?” 妇女见夏言笑了,提起来的气略微松了一些,任谁被人一直这样盯着肯定都会不舒服,她不知道夏言的来路,见夏言穿得衣服很不错,不敢贸然开口。 现在见夏言主动客气,她也笑着回道:“我有两个儿子!” 夏言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自豪,对着她惋惜道:“姨你没有女儿啊?” 妇女满不在乎道:“女儿要不要无所谓。” 夏言满脸同情地看着她:“那你好可怜啊,都没人心疼你。我看咱们这边的儿子,没几个人心疼亲妈的。亲妈病了自己也不照顾,都是让自己老婆照顾。但你想想,媳妇不是你生的不是你养的,你要是对人家好也就罢了,要是天天仗着自己是长辈胡说八道,可能人家一边给你端屎倒尿一边还在心里骂你老不死的。” 妇女眼睛一瞪:“她敢!” 夏言笑眯眯道:“姨你不知道,这人老了啊,万事不由已,所以还是得年轻时积点口德。哦对,姨你家里有两个儿子啊!那你可要一碗水端平,大到分家产、小到针头线脑,要是有一点不公平,被那些黑心烂肺的人听到,故意在你两个儿子面前挑拨一下,两个儿子会打架的!” 旁边有人低下头偷笑,那妇女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没有的事儿,我两个儿子都是亲生的,孝顺的很!” 夏言捞起小茶壶给她倒茶:“姨你不知道吧,我喜欢看报纸,我看过好多这样的事情,一个娘能养十个儿,十个儿养不了一个娘。哪个不是亲生的呢。姨你可要当心啊,千万不能偏心,不然会埋下祸根的。” 说完,夏言把一小杯茶水递到她手里:“姨我跟你说实话,这人心啊,最是丑陋。说真的,要是做父母的有本事,能挣来万贯家财,就算偏心点也无所谓,孩子们想从父母那里分点好处,心里不满意嘴上也不会说什么。要是父母穷抠穷抠的,给不了孩子什么家产,还天天到处胡说八道得罪人,那孩子们真是讨厌死她了!” 夏言一眼看出这女人家境非常普通,来做客吃酒席,身上穿得还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就算自己没有,也没借到一件衣服来穿,可见平日里人际关系不好。 夏家庄穷人也多,妇女们走亲戚时问进门的妯娌借件像样的衣服,大家都会借。别说借衣服,借袜子的都有。 她自己也是底层劳动人民,每天累死累活挣两个稿费,所以她讨厌这种底层人闲着没事时欺负更弱小的孩子。 吴家养吴莹花了这么多精力,连官司都打过,就算现在有了亲生女儿,吴莹在家里的待遇又没下降,怎么就没站脚的地方了? 亲生的又怎么样,她自己倒是夏家亲生的,她现在连父母的面都不见。 这些人就是欠收拾,欠骂! 妇女端着一杯茶,脸比锅底还黑,眼见着就要暴起骂人,夏言笑眯眯道:“姨你的脸怎么啦?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你不高兴啊?你千万别多想啊姨,我就是给你讲故事,不是说你,你又不是那种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人。我从小我爸就教我,就算穷点,只要品行好,不做亏心事,就能太太平平的过日子,老了也会有福报。” 桌上的人脸色都十分精彩,那妇女气的额头青筋乱跳。她想生气,感觉像是不打自招。想忍住不生气,可是这他娘的这太气人! 她什么时候被个小丫头这样拿话压过。 “你这丫头倒是懂些道理,不过你爸没教你,跟长辈说话的时候要客气吗?” 夏言笑着点头:“教过我啊,我爸说有德行的长辈,一定要尊敬!我爸还说,多做善事多说好话,将来会有好报。” 夏言的话一落,门外传来吴朋的声音:“言言,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姥姥在对面找你呢。” 夏言哎呀一声:“姨我得走了,下次我再继续给你讲故事啊。” 说完,夏言在一群妇女的窃窃私语中笑着起身离开,直奔夏家人那一桌女客。 吴朋把她送到那间包间,很有礼貌地跟夏家的女眷们打招呼。 今日王玉翠带着三个儿媳妇一起来的,是的没错,三个儿媳妇,王桂花、杨平娥和杨平霜! 第148章 两个二伯娘 除了三个儿媳妇,王玉翠还带了三个孙女,夏立梅、夏立敏、夏立珍姐妹三个。 当然,杨平娥和杨平霜不说话,夏立敏和夏立珍也不说话。 王玉翠今天心情好,居然主动跟夏言打招呼:“言言来了,快坐。” 八仙桌已经坐了七个人,八张凳子只剩下一个,姐妹两个坐不下。 夏月忙道:“姐你先坐,我去搬张凳子。” 吴朋拦住夏月,自己跑出去搬了张凳子进来,放在夏立梅旁边:“言言,你跟月月坐这里。” 吴朋知道,夏家姐妹几个中,夏言也就跟夏立梅能说几句。夏立梅没什么心眼,就是好吃好穿。 夏言拉着妹妹一起插在夏立梅和夏立敏之间。 王玉翠拉着吴朋一顿的夸:“我朋朋越来越懂事了,我听说你还照顾你妈的月子。” 吴朋笑道:“姥姥,我就是帮忙洗尿布,我妈刚开始是言言照顾的,后来是我爸照顾的。” 王玉翠继续夸道:“那也不错了,谁家男孩子洗尿布啊。” 吴朋笑得十分温和:“多谢姥姥夸我,我还要去帮我爸招呼客人,姥姥你中午多吃点啊,我忙完了就来看你。” 王玉翠笑眯眯地让吴朋去忙。 那头,夏言已经开始跟夏立梅说头花和发卡,旁边夏立敏也温声跟夏月打招呼。 经过了年前的事情,夏立敏越发内向,跟夏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不再多言。夏言看了她一眼,她仿佛被吓到一样,立刻低下头捧着小茶杯喝水。 王玉翠看了看夏言,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夏言继续跟夏立梅扯闲话。 旁边杨平娥道:“言言,你过年怎么没回来呢?” 夏言今天的原则是保持微笑,不能破坏盼盼的满月酒。 “怎么啦二伯娘,难道你要给我压岁钱?现在给也不迟的!我可以给你拜年,这还没出十五呢。” 旁边的王桂花忍着笑。 杨平娥一口气被夏言的话堵住,半天才喘匀。 “我这不是长时间没看到你,有些想你。”杨平娥睁着眼说瞎话。 夏言继续笑:“没事的二伯娘,以后你每次去我家里送菜就能看到我,我喜欢吃莴笋,二伯娘你什么时候给我送莴笋啊?我还喜欢吃蒜苗,蒜苗炒鸡蛋炒腊肉都好吃。” 杨平娥已经好长时间没去给夏言送菜,夏言不介意在这种场合点拨她。 “二伯娘,你今年喂猪了吗?这个时候该买小猪了,等养到夏天,能长不少呢。” 杨平娥更尴尬了,之前她和大房一家白得了老三家里一头半大的小猪,一块肉都没给过。 夏言也端起茶杯喝水:“大伯娘,二伯娘,你们家里还有没有过年剩的腊肉啊。二姑家里没晒腊肉,我家里也没有,我可喜欢吃蒜苗炒腊肉了,腊肉切碎了炒饭也好吃。” 果然,杨平娥的脸色尴尬起来:“你这孩子,我就是问问你过年去哪里了。” 夏言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两位伯娘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呢。” 说完,夏言没有再理她,杨平娥越发尴尬,连旁边的王桂花也有些尴尬。 旁边杨平霜见姐姐吃瘪,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笑着问道:“言言,立平在你家里勤快吗?他虽然是哥哥,但你是老板,你有权利管他。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只管说他!” 夏言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跟夏立梅道:“小梅姐,你有空去我家里玩,我带你编手链,折纸星星。用彩色绳子把纸星星串起来,底下挂个小铃铛,叮铃叮铃的,可好听了。” 夏立梅笑得有些腼腆:“我没有彩绳和彩纸。” 夏言笑道:“没事的,我有,我送你一些,那个不值钱的。” 夏立梅双赞发亮:“那好啊,你家新房子盖好,我还没去过呢。” 夏言这才扭头问王玉翠:“奶,刚才杨二姨说什么了?我没听到。” 杨平霜也尴尬起来,平日里夏立平回去总说堂妹好,给他发工资、给他钱买衣服、过年过节发红包,还带他读书。家里有什么吃的,夏言从来不瞒着夏立平。 杨平霜觉得夏言对儿子这么好,应该会认她这个二伯娘的,故而冒冒然开口说话,没想到夏言不仅不理她,还喊她杨二姨。 杨平娥笑了一声:“言言啊,你立全哥说这一两年多亏了你和你爸,不然他哪里有今天的日子啊。” 夏言见这姐妹两个争了起来,扭头对王玉翠道:“奶,你不管她们两个吗?” 王玉翠也觉得有些丢人,小声呵斥道:“都少说两句!” 桌上终于安静下来,很快,饭店服务人员上了酒席,夏言安安静静地跟妹妹一起吃酒席。刚过完年,大家肚子里都有油水,吃饭都相对比较斯文。 夏言仔细观察了桌上的人,夏立珍抢肉最凶。可以看得出来,夏德慈和杨平霜现在是真穷了。计划生育将他们罚空了,夏德慈挣来的钱只够勉强养活两个孩子,杨平霜母子三个想改善生活,还得靠夏立平一个月二十五块钱工资。 夏言知道,她平时给夏立平的点心和零食,夏立平都会留一部分,周末的时候带回家给弟弟妹妹吃。夏立敏平日里想吃点好的,也是靠夏立全带钱回来。 二房下面几个孩子,全靠自己的亲哥。夏德慈整天忙来忙去,根本养不活一个家。 夏言垂下眼帘,这跟她没关系,都是夏德慈造的孽。 等吃过了饭,夏言跟众人告别,带着妹妹离开许家饭店,先回了吴家。 刚一进屋,就看到夏德慧黑着脸坐在那里,旁边吴莹眼眶红红的。 第149章 官瘾大 看到夏言,夏德慧的脸色好了一点:“言言回来了,吃饱了没?” 夏言点头:“我吃饱了,二姑你吃了没?” 夏德慧中午趁着太阳好,抱着孩子去了一趟许家饭店,然后又折回家里。 “我也吃了一些,来坐。” 夏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吴莹:“二姑,这是怎么了?” 夏德慧叹口气:“言言,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莹莹这气就白受了。” 夏言问道:“二姑,那人跟你有仇?” 夏德慧摇头:“也谈不上有仇,她是我婆婆的娘家侄媳妇,原来我跟你二姑父没有孩子,先抱回了朋朋,她就到处嚷嚷,谁家儿子舍得给人家啊,我们肯定是拐卖来的孩子!你二姑父还跑去把她家男人骂了一顿。后来我们想要个女儿,她就说把她娘家多余的一个侄女给我,我没要她侄女,抱了莹莹。估计心里一直记仇呢,今天逮住机会在莹莹面前说三道四。” 夏言看向旁边的吴莹:“莹莹,你爸妈对你怎么样,满太平镇的人都有目共睹。你千万莫要因为外人的谗言就心里存了想法。” 吴莹忙道:“没有的言言姐,我没有想法,我就是,就是有些生气。” 夏言笑道:“别说你了,我也生气。你别气了,我替你骂了她一顿!” 吴莹笑了起来:“言言姐,还是你厉害,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夏言开玩笑道:“我经常跟月月说,女孩子不能太斯文,你可以不惹事,但不要怕事。不要因为对方是长辈什么的就忍着,你发作了一次,她们以后再欺负你的时候就会掂量掂量。你看她们都不敢说我,就是因为知道我不好惹。” 吴莹开心起来:“言言姐,我以后要跟你学。” 夏言哈哈笑:“那你去,现在就去把她骂一顿!” 夏德慧笑道:“胡说,她臭狗屎一样的人,你们离她远些。” 这头娘儿三个在说话,那头夏言把那个妇女骂了一顿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所有宾客。吴长河嘴上没说什么,等男客散席的时候,跑去找他老表。 “老表,你上回问我借的三百块钱什么时候还我啊?我家里多了个孩子,多张嘴吃饭,开支大。” 老表十分尴尬:“长河,你再缓缓,等我有了我一定给你。这才过完年,手里都空了。” 吴长河毫不客气道:“手空了不要紧,钱还能挣回来,这嘴可要管严实,要是瞎说话把亲戚情分都说空了,往后有了难处,人家可就不愿意再帮忙。” 老表赔笑道:“长河,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你表嫂没头脑,不会说话。明儿我给侄女买朵花儿带,算是我的赔礼。” 吴长河弹了下烟灰:“花就算了,莹莹的花戴不完,记得早点把钱还给我。” 说完,吴长河扭头就走了,也不管这是自己亲妈的侄儿。 吴老太太有些生气,儿子不给她娘家侄儿脸面,就是不给她脸面。等送走了宾客,吴老太太揣着一肚子气先去了杂货铺。 吴长河听到后火速赶了回来。 他一进屋,就听到里面吵得不可开交。 吴老太太隔着窗户骂夏德慧:“你存的什么心,满月酒上让你侄女骂我侄媳妇,显得你有本事是吧,显得这家里你当家是吧!” 夏德慧气急:“那个黑心肝的东西,挑拨我们家里的关系。等着吧,等她两个儿子长大娶了老婆,我天天去她两个儿媳妇面前挑拨 !” 吴长河大吼一声:“妈!” 吴老太太继续骂道:“长河,你跟我说,她一个晚辈,那样说长辈对不对?” 吴长河心里有气:“怎么了,表嫂他挑拨我女儿跟我关系不和,难道不该骂?” 吴老太太更生气了:“放屁,让她好好干活有什么错?这是教她好,哪里不对!” 吴长河大吼道:“她会教个屁的孩子,她要是会教孩子,她儿子就不会来我店里偷东西!” 吴老太太被儿子戳破娘家人的丑事,气得眼睛瞪得跟青蛙一样。 吴长河扭头就跑出去喊:“大哥,老三,老四!” 吴家兄弟几个正在送客,闻言都跑了过来。 吴长河把手一挥:“把妈抬回去!三个月别让她过来,不然明天我就挨家挨户去讨债!” 吴家兄弟三个一听,这还了得,三家都欠着老二的钱呢! 吴老大赶了过来:“妈,客人都走了,咱们回去!” 吴老太太瞪着眼睛看着大儿子:“怎么,连你也看不起我娘家!” 吴老大不跟老娘啰嗦,双手插到老娘腋下,直接将她拎了起来,吴老三和吴老四也凑了过来,一人抱一条腿。 吴老太太杀猪一样被三个儿子抬走了。 吴长河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言言,你回去吧,今日多谢你。你放心,我那个老表,以后别想我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夏言并不在意吴家人怎么对夏德慧,她看的是吴长河的态度。上回夏德慧生孩子时吴长河没经历过,光晓得发愣,夏言还能原谅他,今日他要是还偏袒亲娘,以后她有好事再也不带他。 “那我走了二姑父,晚上让吴朋去我那里,要开学了,得给他紧紧神。” 吴长河点头:“行,你去吧。” 说完,他一头钻进了房里,去哄老婆。 当天晚上,吴朋抱着书本来三舅家里,站在大门外敲门:“言言,我来了。” 来开门的是夏立平:“朋朋来了,吃饭了没?” 吴朋抬脚往屋里进:“吃过了,立平哥你去忙你的,我去写作业了。” 夏立平关上了门,目送吴朋去了正房,然后转头进了自己的小屋。 小黑和两条小狗都在夏立平屋里,见他进来,娘儿三个都开始摇尾巴。 夏立平摸了摸小黑的头:“我们也学习吧。” 小黑继续摇尾巴,夏立平捞起案头上的一本厚厚的书,上面是各大菜系的主要菜肴的做法。 正房里头,夏言正带着吴朋和钟书媛预习下半年的课程。 又是一年新的开始,夏言在心里给自己制定了计划,成绩稳定,收入稳定,情绪稳定,人际关系稳定。 贯彻落实四个稳定,是她今年的主要工作。 开学第一天,还没有正式上课,班主任李老师给大家开班会。 李老师啰里啰嗦说了一堆,最后忽然来了一句:“今年有人想竞选班干部吗?之前都是我任命,现在要讲究民主,有想法的可以自己竞选。” 夏言很平静地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另外一只手在纸上修改故事细纲。 忽然,她旁边的吴朋站了起来:“老师,我想竞选班长。” 夏言吓了一跳,放下手,侧首看着他,见他一脸平静,夏言又继续一手撑头一手写字。 吴处长官瘾大,她早就知道,就是没想到他现在就开始显露这个苗头。 夏言无声地笑了一声,跟吴朋一比,她真是条不求上进的咸鱼,以前连升官都是被动,难怪到死只在庐州的清闲衙门里混了个处级,人家吴处长27岁就在京市要紧的部门当了处长。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当然,夏言不在意,人各有志,他高兴就好。 第150章 陌生男子 李老师见吴朋要竞选班长,只能让大家投票。学生时代唯分数是论,之前的班长成绩中游,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吴朋干掉了。 等班会开完,夏言笑看着吴朋:“班长,以后还请多关照。” 吴朋伸手将她的水杯拿了过来,从旁边的暖水壶里给她加了点热水:“好说。” 后面的王富贵哈哈笑着踹了一下吴朋的凳子:“傻狗!” 吴朋看了王富贵一眼:“今天我的值日你给我做。” 王富贵呸一声:“凭什么,你当了班长居然头一个欺负我!” 吴朋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口水:“你不做也行,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你敢跟你爸说吗?” 王富贵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谄媚道:“吴朋,吴大班长,我的好兄弟,不就是做个值日,你放心吧,我肯定给你做好。” 吴朋笑道:“好好干,下次有任务还交给你。” 夏言扫了一眼他们两个:“富贵,你有什么把柄被吴朋抓住了?” 王富贵立刻否认:“没有的事儿,夏老师你别冤枉我,我没有把柄,我跟吴朋好着呢。我们关系好,我才给他做值日。” 侯文渊嗤笑一声:“二狗啊,你还说吴朋傻狗,你比他还傻。你今天被他拿住一个把柄,往后你要一直被他拿捏?你不如豁出去,最多你回家挨一顿打,吴朋可比你爸难缠多了。” 前面的秦晓瑜把头放在夏言的桌上:“言言,他们是不是偷喝酒了?” 夏言笑道:“喝呗,富贵富贵,岂能无酒,不然对不起这个名字。” 秦晓瑜哈哈笑起来:“王二狗,小猴子没说错,吴朋要是傻狗,你就是傻二狗。” 王富贵哼一声:“别以为你们学习好就能欺负我,等着吧,早晚我得让吴朋这小子知道我的厉害。” 初二下学期生涯热热闹闹地开始了,吴朋虽然当了班长,好像也不是特别忙,日子依旧跟以前差不多。 夏言比以前轻松了许多,除了学习和写作,她基本上不需要再过问别的事情。 这样过了个把月,天终于又暖和了起来。 一天中午,夏言放学后带着吴朋和钟书媛往家里去。快到家门口时,钟书媛忽然道:“言言,那边那个人是谁?” 夏言顺着钟书媛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自家院子西边站了个中年男人,一边抽烟一边往自家厨房的烟囱上面看。 夏言停下了脚步,问吴朋:“你认识他吗?” 吴朋摇头:“不是街上的人。”住在街面上的人吴朋都认识。 夏言继续往前走:“不要看他,我们回家。” 到家的时候,夏立平刚把最后一道菜起锅:“书媛,来端菜。” 钟书媛洗了手进了厨房:“立平哥,有腊肉啊。” 夏立平麻利地洗碗筷:“吴家大伯送来的。” 夏言笑道:“吴大伯是不是有事?” 夏立平点点头:“说是春天提留款还差两百块,问二姑父借的。” 夏言哦一声,吴家的事情他从不过问,吴长河和夏德慧愿意帮助谁,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 夏立平做了三菜一汤,老蒜苗炒腊肉,猪油渣炒大白菜,腌辣椒沫炒鸡蛋碎,还有一碗豆腐汤。 吃饭的时候,夏立平问夏言:“言言,猪油渣还剩一点,你们吃不吃馍馍?吃的话明天我包点馍馍。” 夏言点头:“好啊,晚上包吧,白天你这么忙。皮不要太厚啊,多加点馅儿。” 乡下人家节省,好多人家包馍馍加的馅儿特别少,吃起来没滋没味的,夏言喜欢吃馅儿多的。 夏立平笑道:“忙一忙才好呢,这样我拿工资拿得心安理得。” 夏言和吴朋互相看了一眼,吴朋伸筷子给夏立平夹了一筷子菜:“立平哥,最近家里没什么陌生人来吧?” 夏立平抬头看向吴朋:“怎么了,你发现什么问题?” 家里有两个姑娘,夏立平非常重视安全问题,为此还时常训练小黑,让它不要随便吃别人的东西,防止人家下毒。 吴朋摇摇头:“没事,我就问问。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及时去喊我爸。” 夏立平若有所思,低下头继续吃饭。 后面几天,几人每天都能在家附近看到那个陌生男人。夏言觉得此人肯定有问题,若是小偷,不会大白天来蹲点。 三天后,夏言一进门,就发现夏立平一脸凝重地站在门楼里。厨房里的菜已经切好放在砧板上,还没开始炒。 吴朋对夏言道:“言言,你带着书媛进屋,把堂屋门插上。立平哥,我们去拦住那个人。小黑,小黑!” 夏言没有逞强,带着钟书媛进了正房,将房门插上,然后站在房间窗户那里对外看。 吴朋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去找我爸。” 小黑听懂了,一溜烟跑了出去。 很快,吴长河带着周小军一起赶了过来,后面还有另外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那是吴大伯家的儿子吴远。吴大伯前一阵子问吴长河借了二百块钱,听说弟弟家里最近人手不够,把闲在家里的大儿子吴远打发过来打杂,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吴朋老远看到父亲,带着夏立平出了大门,走之前还把大门锁上了。 钟书媛有些紧张:“言言,那个人是不是什么坏人?” 夏言冷声道:“不怕,青天白日的,等会儿就知道了。” 第151章 绿帽子 很快,外头传来吵嚷声。 夏言侧耳听,院墙外头的吴长河在高声呵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最近天天在我兄弟家外头瞎转悠!” 然后是一阵比较混乱的争吵声。 夏言走到堂屋里,抄起门后面的棒槌,打开了二门,站在正房廊下严阵以待。 钟书媛看了看四周,跑到厨房去把火钳抄了过来。她本来想拿菜刀的,怕出事,临时换成了火钳。 没多大一会儿,家里的大门打开了,吴长河和侄子吴远拎着那个陌生男人进了院子。 “吴朋,把大门关上!” 那男人表情十分慌乱:“吴老板,吴老板,你是好汉,你饶了我吧,我没有坏心思的。” 吴长河抬手给他一个嘴巴子:“放你祖宗的狗屁,我兄弟不在家,家里只有几个孩子,你天天在外头站着,你说你没有坏心思?那你是来干什么的?看门的?我兄弟家里有狗,不需要你看门!” 夏言对吴长河道:“二姑父,别跟他客气,送到派出所去!别信他嘴上说的好听,要是你不来,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事情。” 那男人急忙道:“吴老板,我真的没有恶意,我有事情,我真的有事情,我,我是来看孩子的。” 一院子的人都懵了,看孩子?看哪个孩子? 吴长河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姓钟?” 话音一落,钟书媛急忙道:“吴叔,我不认识他!应该不是我家亲戚。” 夏言回道:“二姑父,不会是钟家人,钟家人不在意女孩子,更不会偷偷摸摸派人来看书媛。” 吴长河的面色冷了下来:“你老实说,你是谁,这院子里的孩子都是我家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迟疑下来,有些犹豫道:“吴老板,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吴长河立刻道:“可以,跟我去派出所,当着民警的面,我们单独说。” 男人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在夏立平身上停留了一下,面带难色道:“吴老板,我真的没有恶意,要不这样,你把这两个年龄大一点的留下,我一个人总打不赢你们三个。” 吴长河冷笑道:“有话就说,别耍这些花样。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们去派出,你自己说给民警听,我正好也不想听你的屁话。” 男人没想到吴长河软硬不吃,越发着急,继续求饶:“吴老板,你是个大好人,我确实没有恶意,我就是想来看看我的孩子。” 吴长河瞬间暴起,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他脸上:“放你祖宗的狗屁,这里哪里有你的孩子!” 几个孩子都惊呆了,夏言把这男人进院子后所有的言行都回想了一遍,然后心跳开始加快。 如果她没记错,刚才这人特意多看了两眼夏立平。 夏言和吴朋同时看向对方,二人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又一起看向夏立平。 夏立平被表弟和堂妹看的脸色一白。 吴长河继续在揍那个人,他个子高,当过兵,有一把子力气,气势又足,那男人足足比他矮了半个头,又有些理亏,哪里是他的对手,抱着头蹲在地上,一边挨揍一边求。 “吴老板,吴老板,你手下留情,我真不是故意要来找事,我本来要去找这孩子的妈,可她在乡下,我哪里敢去。再说了,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儿,不然这样孩子他妈就活不了了。我飘零半生,现在没个家,我就是想我的孩子了。吴老板,求你饶命。” 吴长河揍了半天后才停手:“你赶紧给我滚,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太平镇,不然你哪条腿先落地,我先打断你哪条腿。” 那男人见吴长河不打人了,这才松开双手,抬起头看着吴长河,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吴老板,吴老板我是真的心,我就这一个孩子,我岂能不想他。当年是我不对,我害了他妈。我后悔了啊,可是我后悔也没用,我的儿子已经是别人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要吃苦。” 吴长河气得又是一个嘴巴子抽了过去:“闭嘴!” 旁边的夏立平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陌生人。 那男人见夏立平看着他,也侧首看夏立平,然后对着他笑了笑:“立平。” 夏言在一边默默观看,然后越看越心惊。 实话实说,夏立平长得一点不像夏德慈。夏德慈虽然人品不咋地,五官还是不错的。 夏守忠一辈子好赌,家里什么家业都没有,房子没房子,钱没钱。且王玉翠脾气坏,当年夏德峰和夏德慈娶老婆困难。 老大夏德峰结婚的时候,老三夏德良还小,能给的帮助有限,王玉翠就挑中了自己娘家的堂侄女,画了一堆的饼才娶回家。等到老二夏德慈结婚时,王玉翠画饼已经不管用了,全靠夏德慈一张脸和弟弟夏德良的帮衬才能成家。 故而夏德慈只娶到了杨平娥,而杨平娥容貌很普通。夏言以为夏德慈好色,不满意老婆长相普通,这才带着小姨子跑了。虽然杨平霜容貌比周淑琴差了一大截,比她姐姐还是强出两条街。 话转回来,虽然夏立平长得不像夏德慈,夏言一直以为是因为他长得像妈,现在仔细一看,夏立平的眼睛、嘴巴和眼前这个男人非常相似。 夏言的心里仿佛打翻了油锅一样翻滚起来,上辈子夏德慈和夏立平闹翻后彻底不来往,难道就是因为这事儿吗? 乖乖,这可不是小事。难怪夏德慈舍得打杨平霜,他可是一直很疼爱这个小姨子的。 原来是给他戴了绿帽子啊。 第152章 审问 吴长河当机立断,一把将男人拎起来:“你马上离开太平镇,这辈子都不要再来。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这院子里的孩子,没有一个是你的。” 那男人苦笑起来:“吴老板,我想带他走,他还这么小呢,天天要养着弟弟妹妹,我心疼啊。” 吴长河冷笑道:“做你娘的春秋大梦,你再不滚,事情败露,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本来杨平霜拐走了姐夫,这几个孩子名声就不好听。好不容易我二哥交齐了罚款,给孩子们上了户口,三个孩子终于名正言顺能姓夏。今年夏天就能分田地,日子越过越好。你是哪个粪坑里钻出来的蛆,又来捣乱!” 那男人满脸失落:“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当年不该骗他妈,害她走上了不归路,一辈子受苦。” 说完,他抖着手从外套内口袋里掏出一摞钱,塞进夏立平手里:“孩子,我对不起你,这些钱你拿去,拿去给你妈,你们好好过日子。” 夏立平仿佛被蛰到一样,一把将钱甩在地上,然后指着那个人骂了起来:“你闭嘴,你是什么人,敢来这里胡说八道,你再敢败坏我妈的名声,我一刀砍死你!” 听见夏立平这样说,那男人的眼睛都红了:“立平,立平我真的没有骗你。” 说完,他伸手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我混账,我是个王八蛋。立平,你别生气,我没想告诉任何人。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不是要败坏你妈的名声。” 夏言在心里快速计算时间。 夏立平是正月初出生,也就是说,杨平霜是头一年二三月份怀上的。而周淑琴曾经说过,当时她已经怀孕几个月,杨平娥还天天说周淑琴怀的像女儿,杨平霜也三天两头来夏家玩。 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那时候杨平霜当时跟这个男人有来往,很快怀孕。 夏言又仔细想了想,杨平霜是在当年农历五月份和夏德慈一起跑的,当时杨平霜的孩子应该已经有两个多月。 那么,她既然怀了这个男人的孩子,为什么还要跟姐夫跑了呢?到底是夏德慈拐走小姨子,还是小姨子拐走了姐夫? 有意思啊。 夏言的眼神复杂起来,这个男人说他骗了杨平霜,骗什么?骗色?骗她说会娶她? 夏立平见那个男人句句话不离杨平霜,眼神仿佛刀子一样,他一扭头,看到钟书媛手里的火钳,冲过来就把火钳夺走,然后对着那男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抽。 “你哪里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我家里的事情跟你一个外人没关系!这里没有你的孩子,你再敢来胡说八道,我把你头砍掉!” 那男人一边躲一边道:“立平,立平,我不是要管你家里的事情,我就是来看看,我就是来看看你啊!” 说完这话,男人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已经遭了报应啊,快四十岁了,没个正经的家,唯一的孩子也不敢认。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夏言在一边嗤笑一声:“吴朋,你看这人跟当初莹莹的父母是不是很像?口口声声说,我就是来看看孩子,我就是想孩子,结果来了后就做一些异乎寻常的举动。你要看孩子,你去杂货铺买几样东西,不就能看到了,为何要在我家附近转悠?你为何一来了就大张嘴说立平哥是你儿子?你这是想孩子?明明是拿刀在挖孩子的心,你有种你去找杨二姨啊,你去找我二伯父啊,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说到这里,夏言对夏立平道:“立平哥,他跟你非亲非故的,一个贼偷,犯不着你动手打他,你去做饭,我肚子饿了,下午还要上学呢。” 夏立平从暴怒中清醒过来,渐渐平息自己的怒火,然后侧身问夏言:“言言,你要不要吃蒸蛋?” 夏言点头:“加点肉沫,撒点盐和香菜。” 夏立平点头,拎着火钳转身回了厨房。 吴长河一把拎起那男人的领子,往夏立平隔壁的空屋子里而去:“朋朋,去告诉你妈,让她带着小军和你两个妹妹先吃,小远,拎着棒槌进来。” 吴长河进了屋里就把男人扔在了地上,吴远兴奋地拎着棒槌跟了进去,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夏言看了一眼房门:“书媛,你去给立平哥帮忙做饭。” 钟书媛哦一声,跑去了厨房。 夏言进了屋,找到抹布将餐桌擦干净,又去屋里找到自己的钱匣子,今天该给夏立平下个月的生活费。 不到二十分钟,吴朋带着小黑回来了,夏立平也手脚麻利地炒好了菜,四人如往常一样围坐在小餐桌上吃饭。 夏立平一直低着头猛吃,一言不发。 夏言用面前的公筷给夏立平夹了一块莴笋:“立平哥,你别怕,不管这人有何居心,你以后就在我这里干,你已经能独立生活,不用依靠父母。” 夏立平嗯一声:“谢谢你言言。” 旁边吴朋道:“立平哥,你先给言言帮两年忙,等过两年你年龄大一些,办个身份证。外头天大地大,哪里不能闯一闯。家里的这些事情,交给长辈们处理吧。” 夏立平又嗯一声,声音里带着些鼻音。 钟书媛打岔:“立平哥,言言总说想吃小炒牛肉,什么时候你炒顿牛肉给她吃呗。她还想吃糯米肉丸子,还有荠菜肉馍馍。” 夏立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弟弟妹妹:“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 四人继续沉默地吃饭,等饭吃完了,吴长河还没出来。 夏言带着钟书媛去写了会儿作业,然后睡了半个小时,起来后发现吴长河还在审人。 临走的时候,夏言对夏立平道:“立平哥,你记住了,不要冲动,不要声张,你别怕,我们都会帮你的。” 夏立平定定地看着夏言,过了好久才道:“言言,谢谢你。” 夏言对着他微微一笑:“别怕,你没做错什么。” 夏立平嗯一声:“你去上学吧,你放心,我不会冲动的。你晚上想吃什么?”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我想吃手擀面。” 夏立平点头:“好。” 吴朋在一边道:“言言,我们走吧。” 三人一起出了大门往学校而去,吴朋一边走一边说话:“言言,李老师说下周全县有个作文竞赛,咱们学校一个年纪只有两个名额,你要不要参加?” 夏言点头:“肯定要去啊,你这几天多写几篇作文给我看看,加把劲。” 吴朋笑道:“小猴子正摩拳擦掌呢。” 夏言也笑:“那你要加油,他语文可是很厉害的。” 当天下午,夏言一直惦记着家里的事情,放学铃声一响,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背起书包就走。 王富贵奇怪:“吴朋,夏老师怎么这么急。” 吴朋扯谎扯得十分顺溜:“编辑这两天可能会给她邮寄样本。” 秦晓瑜在后头喊:“我要看!” 夏言跑着回了家,一进门,看到夏立平正在厨房里盛饭:“回来了,我做的手擀面,书媛来端饭。” 夏言扫了一眼屋里,没人,她耐住性子吃饭。 刚放下碗呢,吴长河来了,手里还拎着两瓶啤酒。 第153章 私奔的真相 夏言跟吴长河打招呼:“二姑父吃饭了吗?” 吴长河放下两瓶啤酒:“还没呢,来你这里凑合两口。” 钟书媛忙去给吴长河找来干净碗筷,又给他拍了一盘生黄瓜,倒了一碟子花生米,给吴长河下酒。 夏言又对钟书媛道:“书媛,你给二姑父下碗面条,再炒个菜。” 吴长河摆摆手:“不用,这么多菜,别炒了,剩下了浪费,就这样。” 钟书媛哦一声,自己端走自己的碗:“我去看看小黑,不知道在外头叫什么呢。” 钟书媛避开了,夏言和吴朋留了下来。 吴长河伸手拍了拍夏立平的肩膀道:“立平,过了正月你满了十五周岁,能算十六岁了,是个大孩子,怎么样,愿不愿意跟姑父喝一瓶啤酒?” 夏立平动了动嘴唇,脸色有些发白:“我听二姑父的。” 吴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承受的。当年我没孩子,多少人在背地里骂我是个太监,你看我现在过得不是很好的。” 夏立平点点头:“多谢二姑父。” 吴长河递给夏立平一瓶啤酒:“自己开!” 说完,他一嘴将酒瓶盖咬掉。夏立平有样学样,当着弟弟妹妹的面咬掉啤酒瓶盖子。 吴长河跟夏立平碰了一下酒瓶子,自己当先喝一口:“我已经把那个人撵走了,他说要给你钱,我没答应。我警告过他,以后不许再来。” 夏立平也喝了一口啤酒,他可能是第一次喝酒,咳嗽了一声:“多谢二姑父。” 吴长河继续道:“今天这事儿,外人都不知道,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小远那里我警告过他,连他父母也不许说,不然他明年结婚的时候我一分钱不出。” 夏立平又喝了一口酒:“多谢二姑父。” 吴长河又跟他碰了一下酒瓶子:“此人姓郭,是你妈一个远房婶子的侄儿。当年姓郭的到杨湾他姑姑家里走亲戚,碰到了你妈,两个人看对了眼。姓郭的年轻的时候长得油头粉面,跟着人家放电影,手里零花钱多,嘴又会说,很快把你妈骗到了手。” 夏言的眼神闪了闪,杨家姐妹都嫌贫爱富,杨平霜被姓郭的骗,一点都不意外。 夏立平的脸色十分平静:“然后呢?” 吴长河看了他一眼:“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说给你们听也不要紧。你妈觉得总是这样私底下来往也不好,就提结婚的事儿。姓郭的总是找一堆的理由,刚好,你大姨生立敏,你妈就去伺候你大姨坐月子。” 吴长河不想伤夏立平的颜面,说得比较简短:“这中间也不知道怎么拉扯的,后来这姓郭的又来找过你妈几次,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你妈跟你爸一起走了。姓郭的说,他父母给他在老家定了婚事,他没办法来找你妈。后来他结婚好多年一直没孩子,只有个养女,前几年老婆嫌弃他穷,说是跟别人跑了,我估计还有别的原因,没多问。后来他去他姑家里,打听到你妈当年生了个孩子,他一算日子,觉得你有可能是他的孩子,就偷偷跑来看了看。” 夏立平静静地听,一口接一口地喝啤酒,脸上无悲无喜,但夏言感觉夏立平的眼底有一丝哀痛。 以前他是姐夫和小姨子偷生的奸生子,现在他的身份又往下跌了一层。 夏言可以想象到,一旦此事败露,杨平霜会身败名裂,夏立平也无法在太平镇立足。 吴长河又拍了拍夏立平的肩膀:“立平,你放心,这事儿不会走漏消息,你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以后在外头要是看到他,你就假装不认识他。” 夏立平嗯一声:“多谢二姑父。” 吴长河开解他:“立平,姓郭的说的也不全可信,比如他当年可能压根就不想跟你妈结婚。至于你爸妈那里,你姥姥家里穷,你妈想过好日子,所以被姓郭的骗。你爸有歪心思,所以才走了这条路。他们三个,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你不用同情任何一个人,也不用怨恨任何一个人。立平,走好你自己的路。” 夏立平抬起头看着吴长河,牙关紧咬,双眼通红:“二姑父,我想离开这里。” 吴长河想了想之后道:“你暂时别走,等明年正月你满了十六周岁,给你办个身份证。我看你做饭挺有天赋,出去给人家饭店打杂也能养活自己。盼盼还小,你二姑忙不开,言言和朋朋后面学业越来越重,你再帮我们一年忙。” 夏立平知道,假如他现在忽然走了,外人必定会怀疑,只有先捂着,等时机成熟,他离开这里,不会给他的名声带来任何影响。 夏立平点了点头:“好,我听二姑父的。” 吴长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把眼泪擦眼睛,好好过日子。” 夏立平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154章 生意危机 吴长河安慰了夏立平好久,见时间不早了,把吴朋带走了。 夏立平见姑父走了,把大门关好,然后摇摇晃晃回了自己的屋里,关上门后一头扎到了床上。 钟书媛这才进了屋:“言言,我们写作业吧。” 夏言点头,带着钟书媛开始写作业。 写着写着,夏言忽然道:“书媛,你老家的地址你记得吗?” 钟书媛呃一声:“我记得。” 夏言道:“你爸给你的钱还剩多少?” 钟书媛实话实说:“我现在身上还剩三百多块钱。” 夏言知道钟书媛的生活非常节俭,她几乎不买任何无用的东西,她唯一的花销就是上学和买一些必须的日用品。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工资,每天抢着干活。 “有时间你往老家写一封信,问你爸要钱,你就算现在不要,将来你也得赡养他,不能让他们白占便宜。他给不给是一回事,你要不要是另外一回事。你年年要,他年年不给,那就是他理亏。将来他老了,要是想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就有话说。” 钟书媛点头:“好,这个周末我就写。” 夏言又道:“书媛,立平哥的事情,我们要替他保密。” 钟书媛的表情有些落寞:“言言,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跟立平哥看似有父母,其实我们两个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你放心,我肯定会替他保守秘密的。” 夏言微笑道:“能陪着我的,也只有你们。” 钟书媛听到这话后揶揄地看了她一眼:“你可别这样说,吴朋听到了又要睡不着觉。” 夏言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整天不学好。” 夏立平的生父来访之事仿佛一滴油入了开水锅里,什么浪花都没泛起。除了当日在场的和夏德慧,没有别的人知道。 大伙儿都跟没这事儿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唯一有变化的大概是夏立平,他一边继续在吴家帮忙,一边给堂妹做饭,区别是他回家的次数变少。之前他跟夏德慈吵架,被夏德慈打了一顿,后来他回家就是赶住夏德慈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回去看看。 现在他基本不再回家,有几次杨平霜借着赶集来找他,他甚至会找理由避开。这次端午节,他将自己上个月的工资让村里的小孩带回家,但他将端午节红包和这个季度的奖金留了下来。 这是夏立平到这里一年,第一次留私房钱。夏言什么都没说,又找了几本书给他看。 端午节当天,夏言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八点钟左右,钟书媛冲进了房,伸手拧了拧夏言的耳朵:“言言,快起来,立平哥做好了早饭。今天早上有粥,吴朋送来了肉粽子,还有立平哥腌的咸鸭蛋。” 夏言睁开了眼:“书媛,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钟书媛笑着摸摸她的头发:“让你晚上早点睡,非要熬到一点多,要不你起来吃点再睡吧。” 夏言睁开了眼,钟书媛摸了摸她的脸蛋:“啧啧,这睡美人的样子真好看,我只恨我为什么不是个男生。” 夏言的眼睛倏地睁开:“你要是个男生,我一脚把你踹粪坑里去。” 钟书媛哈哈笑起来:“快起来快起来,你是一家之主,你不起来我们怎么好意思吃饭。吴朋说中午去二姑家里吃饭,莹莹和月月做了香包呢。” 夏言懒懒地嗯一声:“那就去吧。” 钟书媛笑起来:“你给吴朋织的毛衣什么时候能织好啊,这都夏天了,等到今年冬天,他要穿不上了。” 夏言伸了个懒腰:“我当时特意放大了尺寸,今年冬天还能穿的。” 钟书媛哈哈笑着将她拉起来:“我看你就是没打算一年之内织好,起来起来,今天穿你新买的裙子。你不穿新衣服,我怎么好意思穿。” 周淑琴已经放弃了通过买衣服来哄女儿回头的想法,夏言将去年母亲给她买的衣服全部送去给两个妹妹。妹妹们只比她小了两岁,差别不是很大,再放一阵子就合身。 没有母亲给她买衣服,夏言全靠自己买。往日里她都是随便瞎凑合,这次端午节,钟书媛硬拉着她去买了条好看一点的裙子。 夏言被钟书媛拉起来洗漱吃饭,然后带着夏立平和钟书媛一起去吴家,还穿上了前儿和钟书媛一起买的新裙子。 刚进吴家门,就听到盼盼在哇哇哭,夏言跑过去接过盼盼:“乖乖,又怎么啦?” 吴莹在一边笑:“言言姐,妹妹她想要我爸举高高。” 夏言笑着亲了盼盼一口:“这么小点,还挑人。” 盼盼似乎不满意,重重地嗯一声,然后扭着小脖子开始寻找父亲。她已经四个多月大,开始认人。 等找不到父亲,她开始盯着夏言看,看了看之后感觉好像认识,没有再闹,仍旧张着小手往杂货铺那边去,要去找父亲。 夏言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姐姐给你举高高好不好?” 吴朋听见妹妹哭,赶着跑了过来,然后看到表妹抱着妹妹站在庭院东墙边。他看到了表妹身上的新裙子,站在原地晃了晃神。 夏言极少穿这么好看的裙子,简单的小碎花连衣长裙,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连她额前的碎发也随着风一起飞舞。侧面看她的脸,明媚的笑容、眼里带着光…… 好像只有抱着盼盼的时候,她才会这么开心。 十四岁的少女,仿佛清晨露水中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轻轻摇曳两下,几滴露珠滴落,砸进少年的心里,惊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夏言抱着盼盼一边走一边哄,不时还唱两首儿歌给她听。 就在吴朋愣神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言言,月月。” 夏言一扭头,看到夏立民背着包站在门口,她对着兄长一笑:“哥回来了,快去给二姑父帮忙。吴朋,你傻站在在这里做什么,去干活,今天赶集的人多。” 兄弟两个都被夏言打发走,夏言一边哄盼盼一边在心里猜测夏立民为何这时候回来。 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夏言明白了,夏德良遇到了两年以来最大的危机。 第155章 不正当竞争 就在他的对面,新开了一家日用品批发店。这家店没别的特点,唯一的特点就是便宜,他家的东西比批发市场所有同行都便宜。 夏德良已经快一个月没卖出多少东西,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寻求女儿的帮助。 听完夏立民的话,满桌人都陷入了沉默。 夏言拧眉问道:“哥,这属于不正当竞争,扰乱市场,没人管吗?” 夏立民实话实说:“爸说这人有点背景,市场管理员也不敢管。” 吴长河皱眉道:“这独食也吃的太狠了,而且他这样大量低价卖,自己能赚到钱吗?” 夏言冷笑道:“二姑父,人家的目的暂时不是赚钱,可能还会亏钱。这样大量低价倾销,一是有稳定的廉价货源,二是钱多。先大量投入,将竞争对手打趴下,甚至吞并你,把你变成他的打工仔。你要是实力雄厚,就跟他拼实力,要是没有实力,在低价竞争过程中就会被淘汰掉。” 夏立民点头:“言言说的没错,已经有好几家说干不下去了,还说想换地方。爸这个月别说赚钱了,连吃饭都要动老本。” 夏言当机立断:“不管谁关门,我们家不要关门。让对方继续烧钱,他总有烧完的时候。” 夏立民一脸担忧:“言言,要是对方真的有很廉价的货源,长期这样低价竞争,爸守不了太久的。” 夏言抬眼看着他:“这算什么,将来比这还恶劣的竞争都有。吃饭,吃了饭我跟你一起去市里看看。立平哥跟我一起去,书媛,你这两天到二姑家里跟两个妹妹挤一挤,不要一个人住在那边。” 吴长河回道:“言言你去,我帮你看好家里。” 吴朋有些担忧:“言言,让立平哥在家里,我跟你一起去吧。” 夏立平的筷子微微动了一下,垂下眼帘没说话。 夏言本来一脸严肃,听到吴朋的话后笑了笑:“你去什么,把我给你的卷子都写完,回来我要检查你的作业的。帮我请一个星期的假,我忙完了就回来。” 吴朋有些吃惊:“要一个星期?” 夏言点头:“最长一个星期。” 吴朋哦一声,然后试探性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夏言没有直接回答:“去了再说吧。” 夏言执行力很高,吃了饭回家收拾两件衣服就要走。下午没有去县城的车,夏言包了一辆车去往县城,然后赶上了回市里的最后一班车。 兄妹三个到市里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夏言找了家旅馆,要了两间房,然后让夏立民去把父亲请了过来。 夏立民知道妹妹不想见母亲,没有勉强,嘱咐夏立平注意安全,独自一人往批发市场而去。 夏德良带着夏立民返回的时候,手里拎了很多吃的。 见到女儿后,夏德良笑眯眯地打招呼:“言言来了,是不是还没吃饭,来,先吃饭。” 夏德良将买来的饭菜一一摆开,让儿女和侄儿一起吃饭。 夏言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也没客气,捞起筷子就吃饭,一边吃一边问:“爸,最近是不是很难熬?” 夏德良笑道:“是有些难熬。” 夏言嗯一声,又问道:“这人什么来历?” 夏德良一边喝水一边道:“我听管理员说,这人原是国营单位的,听说单位改制,有些资产被私有化,这人家里得了些资产,就到处做买卖,他们的特点就是低价,把对手耗死,然后自己吃独食,开始涨价。” 夏言对这种资本家的套路十分清楚,没想到居然有这么早的鼻祖。 “爸,不用担心,先让他烧钱。你手里还有钱吗?如果有钱,找人去他那里低价买些货回来。” 夏德良有些犹豫:“言言,我现在一天卖不了几样货,我已经好久没有拿货了。”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这样,我再给你出五千块钱,去他家买,使劲儿压价,要比你平常拿货还便宜,多囤一点。” 夏德良急忙道:“不不不,言言,暂时不需要扩大投资。” 夏言看着他道:“相信我,你去拿货,后面不会吃亏的。你那两间门店有些小了,里头挤得密不透风,我建议你在这附近找个偏僻的地方租几间屋子,当做你的仓库,以后货多的时候放在仓库里。” 夏德良犹豫道:“就算要拿货,也不需要你投入钱,今年盈利了一部分。” 夏言点头:“爸你有存款吧?我们一人再追加五千块钱投资,再把今年的盈利投进去,趁着对方到了紧要关头,租仓库,去拿货!” 夏德良吓一跳:“言言,你这玩得大啊。” 夏言从饭盒里抬起头:“你觉得这种低价烧能烧多久?他只是在阳州一个地方烧钱,又不是全国烧。等他结束的时候,价格早晚还会恢复正常。我们要出的就是租仓库的钱,如果他的价钱跟你进货之间的差价能弥补几个月仓库的费用,那你就不亏!” 夏德良沉默良久,他仔细看着女儿的神色,见她似乎很笃定,一咬牙道:“行,那我听你的!” 夏言点头:“好,明天我取五千块钱给你,还有,你这两天有时间吗,陪我去一趟庐州。” 夏德良吃惊道:“你去庐州干什么?” 夏言沉声道:“去找王编辑,他已经升了主编,我去请他吃顿饭,恭贺他高升。” 夏德良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但这个时候他凭着本能觉得要听女儿的话。 夏言第二天去批发市场看了看,对方的门面非常大,里头货源很足,价格非常便宜,有些东西比夏德良进货的价格还低。 很明显,对方不光有廉价的进货渠道,还开启了烧钱模式,想在短时间内做大做强,把旁边小微批发门店都烧死。 只要能再熬一阵子,它就可以一家独大,不光所有顾客要来他这里,连供货商也要被他拿捏。 夏言当机立断,让夏立全找仓库,周淑琴守着批发门店,她带着夏德良和夏立平当天下午买了去省城庐州的火车票。 临出发前,夏言找到一个能打公用电话的地方,第一次拨通了王编辑的座机号码。 电话里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你好,这里是**杂志社编辑部。” 夏言笑着回道:“王编辑好,我是小白羊。” 电话里的男子愣了好久,然后回道:“姑娘,你要是想要小白羊的签名,可以买她的书,买的数量够,我们就送她的签名。” 夏言继续笑:“王编辑,我真是小白羊,明天我要去庐州,您有空吗,我想跟您见一面。” 王编辑还是有些不大相信:“编辑部的地址你知道,我明天上午在这里,你可以自己过来。” 夏言回道:“好的,明天上午要去打扰您了。” 双方的通话十分简单,夏言的目的是确认王编辑明天上午在编辑部,别让她白跑一趟。 夏德良带着女儿上了绿皮火车,费劲辛苦找到了座位,让女儿坐下,他和夏立平守在外面。 火车一路咣当咣当,晃到庐州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第156章 寻求外援 一下火车,夏言感觉有些恍惚。她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十三年,走遍了所有大街小巷,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条街道往哪里走。 虽然现在街道看起来有些破破烂烂,但大致的格局没有变,有些老建筑物后来一直保留,看起来就有一股无比亲切的感觉。 看到站前广场上熟悉的铜像雕塑,夏言感觉鼻头有些发酸。以前她经常跟妹妹一起到火车站附近一带的电影院看电影,看完电影一起买小吃。 偶尔她还会趁着母亲稍微清醒的时候,带着她来这里逛,告诉她再有几年哥哥就从国外回来了。那时候母亲最喜欢看着出站口的人流,仿佛下一刻哥哥就会出现在其中。 夏德良敏锐地发现女儿心情十分低落,轻声喊了一句:“言言。” 夏言回过神来:“爸,我们去杂志社附近找家旅馆住。今晚好好歇一歇,明天上午我们去找王编辑。” 夏德良点头:“我换了一些庐州的粮票,应该能用得上。” 夏言点点头:“多准备些钱和粮票,明天中午请王主编吃饭。” 夏德良哎一声,在他看来,这位从未谋面的王主编算是夏家的伯乐。既然要请客,他晚上得去买两瓶好酒。 夏言带着二人上了一趟熟悉的公交车,这趟车的线路一直没变过,正好可以去杂志社附近。 坐了二十多分钟的公交车,夏言带着叔侄两个下了车,很快在杂志社对面找到一家价钱适中的旅馆。 夏德良见女儿熟门熟路的,忍不住感叹:“还是多读书好。”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夏言去了杂志社门口,不出意外地被门卫拦下。 夏言报上了王主编的姓名和座机号码,门卫通过内线连接,然后让夏言等待。 很快,从办公小楼里出来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等到了门卫室,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夏言主动打招呼:“王主管您好,我是小白羊。” 王主编还是有些不大相信:“姑娘啊,这样吧,我送你两本小白羊的样书,你回去好好上学吧。” 夏言笑起来:“王主编,您上回写信还说让我得空来跟您聚一聚呢,我这不是来了么,怎么您又要撵我走。” 王主编这回终于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给他打了三年工的得力干将。 “哎呀,你真的是小白羊啊,没想到年龄居然这么小。” 王主编想跟夏言握手,想到人家是个小姑娘,当着人家父兄的面,他没有造次。 旁边夏德良立刻伸出手:“王主编你好,我是她父亲。” 王主编忙伸出手跟夏德良握手:“你好你好。” 双方寒暄了一会儿,王主编对夏言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快下班了,我去跟领导汇报一声,提前几分钟走,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请你们吃饭。” 王主编去得快回得快,出来后带着夏家三人去了杂志社旁边一家小酒馆。小酒馆的老板似乎认识王主编,熟门熟路地带着四人一起去了个小包间。 几人落座,夏言给夏立平使了个眼色,夏立平起身给王主编倒茶,夏德良给王主编递烟。 王主编有些不好意思:“哟,不抽了吧,小姑娘在这里呢。” 夏言正好坐在窗户边,闻言笑道:“没关系的,我打开了窗户。” 一起抽烟是男人快速增进感情的方式,夏言今日有事相求,自然不会阻止,故而坐在上风口,只要自己不被呛到,随便他们吞云吐雾。 王主编开始跟夏德良拉闲话,先试探性地打听夏家的情况,夏德良半真半假,把自己包装成半个成功人士。 王主编是个识货的人,看出这父女两个身上穿得都是好衣裳。夏言有多少稿费他是知道的,他能肯定夏家肯定不穷。 夏言在一边点菜,特意点了几样庐州特色菜,又让夏立平跟店家提了些要求。 王主编十分惊奇:“小夏对庐州菜倒是了解。” 夏言合上菜谱笑道:“王主编,我要来这里,总得提前了解一些。” 很快,服务员上了酒菜,夏德良陪王主编喝酒,等酒过三巡,王主编开始吐露真话。 “小夏啊,你这千里迢迢到庐州来看我,我心里可高兴了,怎么样,下半年有什么计划?” 夏言笑道:“王主编,我有什么计划不都是看您嘛。” 王主编哈哈笑:“你这丫头骗了我好多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男孩子。” 夏言开玩笑:“这不怪您,我给您的收货地址和姓名就是个男的。” 王主编一边吃菜一边道:“小孩子嘛,肯定要有个监护人。”他没问为什么监护人不是夏德良本人,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还是不知道为好。 夏德良又给他敬酒:“这几年,多亏了王主编,这孩子找到个自己喜欢的兴趣爱好。” 王主编笑道:“上半年小夏成绩不错,你放心,该给你的,我肯定会帮你争取。不过最近我发现个事儿,已经有一批人开始模仿你出同类型的东西,有几个写得还不错,成绩也很好。” 夏言心里门儿清,模仿者肯定会有,这其中一个模仿者就是她自己的另外一个小号。当然,小号她一直收着力道,甚至故意往不同的方向写,让二者之间没有太多同元素竞争,也不算抢王主编的生意。 “王主编,我下半年想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漫画我不打算画了,我想主攻新武侠故事。”比起画画,夏言更擅长文字。 王主编一拍大腿:“我正好也有这个想法呢!” 夏言从书包里掏出一摞纸:“您看我这个大纲。” 王主编也顾不得喝酒了,把纸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几遍,然后有些犹豫:“小夏,这个真的能行吗?” 夏言点头:“您放心,我准备新旧两条路一起发展,绝对不耽误正常的工作量。” 王主编笑起来:“那你会比较辛苦的。” 夏言对着王主编璀璨一笑:“王主编,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个小忙啊?” 夏德良的心跳快了起来。 第157章 筹码交换 王主编听见夏言说请自己帮忙,哟了一声:“什么事情这么慎重,你还大老远跑过来,给我打个电话不就是。” 夏言心里哂笑,没有足够的筹码,怎么能请得动你。 “王主编,我想请您帮我在庐州日报和江南日报上发几篇文章。” 王主编的眸光闪了闪,他发现这个小丫头十分不简单,年纪虽然小,对他身后的事儿十分了解。而且毫不客气,直接就点名,我晓得你跟这些报社有关系。 夏言知道王主编所就职的杂志社是公私合营,目前在整个江南省影响力都非常大,到了王主编这个位置,肯定认识不少纯官方媒体的人,想发几篇文章问题不大。 夏言曾经干过庐州市文联主席,整个庐州所有的文化行业是个什么样子,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就算倒退回来二十多年,无非是在岗人员不同,格局和内里的门道不会有太大变化。 王主编笑着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小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啊?” 夏言点头:“王主编,我也不瞒着您,我个人是没遇到麻烦,是我家的生意遭遇到了危机,我想请您帮我打个广告,缓解一下压力,这是我写的广告词。” 夏言将自己写好的一篇稿子递了上去,王主编一目十行看完了稿子,然后肚子里开始打鼓,这看着不像是给夏家打广告词啊。 是的没错,夏言是在给那家烧钱的资本家打广告。她要告诉整个江南省所有大小零售商,阳州市第一批发市场里有一家实力雄厚的批发商,他家什么都卖,东西便宜到令人咂舌,而且他家的东西质量也不差。 夏言要先发通稿,然后掏钱在报纸角落里给他发三天广告。她要看看这人实力到底有多雄厚,能经得住多少人来买东西。 夏德良在一边瞅了两眼,然后被女儿的计划震惊到了。 “言言,这样能行吗?” 夏言点头:“能行的爸,庐州日报和江南日报各发一篇通稿,错开日期发,然后再等两天,在江南日报发个豆腐块广告,我保证有用。现在大家获取外部信息主要就是两个渠道,一是电视和收音机,二是报纸。电视和收音机不会播这个,那么我们只能从报纸上着手。阳州的客户都被他抢走了,发阳州日报没有价值,那我们就到庐州来发,往省日报上发。” 王主编看得一头雾水,夏德良就把这里头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王主编听。 王主编听完后忍不住发笑:“小夏,你这不是打广告,你这是火上浇油啊。” 夏言也笑:“王主编,既然他家所图不小,我就助他一臂之力。这把火能不能烧起来,关键还得看您呢。” 王主编将稿纸合起来,沉吟片刻后道:“小夏,你真要这么干吗?你也可以等一等,先蛰伏,等他这一轮低价竞争结束,你们再出来也不迟。” 夏言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您说得对,但是主动出击才能掌握主动权。坐在那里等,不知道他后面还有什么办法。如果等他把市场吃得差不多,再来围剿,我家里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不如先从外面引来更多的人,瓦解他的实力。” 王主编沉默好久,他知道,凭夏言自己的能力,要是走正经渠道,早晚也能上这两篇稿子,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他不帮忙,二人的关系会产生裂缝。 他笑了起来:“你说得对,这种不正当竞争,还牵扯到国企改制的内幕,估计市日报肯定也喜欢。这样,你把价格差别写个具体的单子给我,你这篇草稿留下,到时候要怎么改,我问过那边再说。” 夏言估计王主编肯定也时常往那边发东西,甚至很有可能以前在公家单位工作过。市场化经济浪潮来袭,很多体制内的人看着别人发大财,不愿意再一个月拿一两百块钱工资过苦日子,纷纷下海,或者想办法往挣钱多的单位去。 她猜测王主编现在的收入已经能秒杀庐州日报那些人。 当然,这些话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那就多谢王主编了。” 王主编端起酒杯对夏德良道:“夏老板,你这个女儿有出息啊啊。” 夏德良谦虚道:“多谢王主编帮忙,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文化人之间的道道,别的不多说,我先干为敬。” 夏德良二话不说先喝了三杯酒,基本上王主编喝一口,他喝一杯酒。 夏言在一边默不吱声,她不大喜欢这种酒桌文化,一种服从性游戏,喝得少的那个人享受被人奉承的快乐。 等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夏言让夏立平悄悄去外面付账。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夏德良把有几分醉意的王主编送到单位门口才离去。 送完了王主编,夏德良带着三分醉意返回饭店包房与女儿汇合。 第158章 父女谈话 夏德良回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开始收酒席,父女两个一起坐在那里喝茶。 夏德良有些忧虑:“言言啊,第一次见面,请他帮这么大的忙,他能办吗?” 夏言慢慢转动手里的小茶杯:“也不是多大个事儿,他们一个圈子里的人,无非就是一点人情,下半年我帮他多干点活儿,他不吃亏。别的不说,那家老板敢这么烧钱,屁股后头不一定干净。后面国营改制会越来越多,要是改着改着国有资产都被侵吞,岂不是成了挖\/社\/会\/主\/义墙角。而且我并不是要揭发,我只是讲故事而已。” 夏言仍旧延续自己的老办法,以讲故事的形式将此事抖搂出来,加一个抓眼球的标题。 夏德良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夏言微微摇头:“王主编之所以刚才迟疑,是怕这个话题太敏感,触动了别人的利益。但他如果不答应我,我肯定会想别的办法促成此事,而且我也可以断绝跟他合作。与其这样,不如他卖个人情给我。要是过于敏感,日报会拒绝他。我们先让他去试一试,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别的路子。” 夏德良觑了女儿一眼后道:“他刚才是不是在提醒你不要三心二意?” 夏言笑起来:“这有什么,他自己不也是一样,干着杂志社的工作,私底下肯定小动作一堆。文人的笔杆子是禁不住的,你用再多的合同都栓不住他,谁家没个几口人,谁能证明稿子是谁写的呢。只要他不发表反动言论,他可以同时以不同的人名在很多地方写东西。” 夏德良笑起来:“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们这中间的这些道道。” 夏言没有再说话。 夏德良想起女儿刚才给王主编的承诺,有些担忧:“言言,你下半年要上初三,学习压力大,要是王主编这边给你的活儿多,你会忙不过来的,身体要紧。”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我自己有安排。家里的事情往后我不会再管,能节省下很多精力。你别担心我,多关心关心月月,她还小,需要父母。” 夏德良点头:“我打算暑假把她接到阳州住一阵子。” 夏言点头:“可以。” 夏德良有些语塞,一时不知道该跟女儿说什么,憋了半天之后道:“言言,你有什么话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这样对身体不好。我知道,我跟你妈没尽到责任,但我们都希望你能高高兴兴的。” 夏言抬头看着父亲,三十七岁的夏德良有了几根白发,脸上也有了些皱纹。他的腰伤留下了病根,坐得时间久了就会酸疼。刚才一直陪着王主编,要坐端正,现在没有外人,他的坐姿有些垮塌。 她对着父亲微微一笑:“爸,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没有不爱你们,我只是有更喜欢的事情要去做。在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而且我行事风格跟你们不大一样,脾气也坏,在一起会跟你们吵架。你放心,我们一直是利益共同体,我在太平镇,人家知道我是夏老板的女儿,知道我哥以后能上大学,一般人不敢欺负我。平时我虽然不去找你们,但咱们家的生意遇到了麻烦,我这不是放下饭碗就跟我哥赶过来了。” 夏德良听到女儿这话后,鼻头有些发酸:“言言,对不起,爸妈可能伤了你的心,你自己千万要对自己好。家里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只管怎么高兴怎么过。想要什么就来跟爸妈说,你的钱你自己攒着。” 夏言没有接这个话题,低头喝了一口茶后道:“爸,我们回去收拾行李,现在就去火车站。” 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夏德良不敢久留,当即带着女儿和侄儿回旅社,收拾好东西就往火车站而去。 等到了阳州市,天已经黑透,夏德良的酒也醒了。 夏德良下了火车后试探性地问女儿:“言言,你要不要去我那里?” 夏言垂下眼帘:“我就不去了,还去前儿那家旅社吧。” 夏德良没有勉强,带着女儿和侄儿返回那家宾馆,又打发夏立平出去买了一些吃的回来。 夏立平不在,夏言端着一杯茶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夏德良主动活跃气氛:“言言,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夏言回过神:“租仓库,拿货,静等消息。他家的东西比你进货还便宜,等他结束这一轮低价竞争,你再出手。” 夏德良想了想之后道:“既然要租仓库,我还得买辆大一点的三轮车。” 夏言嗯一声:“等到生意淡季的时候,你去学个驾照。” 夏德良笑道:“我还要去考试啊。” 夏言看他一眼:“技多不压身,你甚至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考虑要不要改变经营模式,总是坐在家里等顾客上门,等于是靠天收。” 夏德良来了精神:“之前我去外头逛过,找过一些买日用品的地方,小老板不放心我这种上门推销的,感觉我是骗子。摊子大一些的,价钱上头压的死,而且出货量周期长。忙活了一年把,只发展了几个地方,比他们上门来买多赚不了多少钱。” 夏言笑一声:“不错啊,坚持下去,别看现在多挣不了几个钱,等送货上门兴起时,你就是头家。” 夏德良继续喝茶:“不容易啊,我但凡有个什么举动都被一群人盯着。前一阵子,好几家来找我,想让我出头一起去跟那家谈判,我没答应。” 夏言点头:“没答应是对的,商业竞争,就看谁本事大拳头硬,讲道理没用。市场管理员都不管,你去说也白搭。明天我先回去,过十几天再看看成效。这几天每天让立全哥第一时间去报刊亭买庐州日报。” 夏德良怕女儿担忧,将自己的焦虑压下去:“行,你先回去,不怕,这两年我也攒了些钱,大不了我再想别的出路。” 正说着呢,夏立平买饭回来了,夏言随便吃了两口饭就要去洗洗睡觉。 夏德良定的是一间套房,里面一间外头一间,他临走时嘱咐夏立平:“晚上把门锁好,栓门链拉上,有人叫门不要开门。” 夏立平点头:“三叔放心,我会守好门的。” 夏德良从兜里掏出一些钱给侄儿:“刚才买饭我忘了给你钱,剩下的明天早上你去买些吃的回来跟你妹妹吃。” 夏立平接过钱:“三叔路上小心点。” 夏德良跟侄儿告别,独自一人回了家。夏立民已经去了学校,出租房里只有周淑琴一个人。 第159章 王富贵的未来 看到丈夫回来,周淑琴急忙奔了过来:“怎么样了德良?” 夏德良打了个嗝:“没事的,你别担心,我们有了初步的计划,要是好的话,应该能熬得过去。” 周淑琴叹口气,脸上带出些幽怨:“她宁可花钱住旅馆都不来我们这里,我们这里多租了一间屋子,又不是住不下。你带着立平住一间,我跟言言住一间。我都计划好了,我连菜都准备好了。” 夏德良打岔道:“留着我们明天吃吧,时间不早了,我今儿晌午喝了酒,还有些头晕。” 周淑琴丢开女儿,忙去给夏德良烧洗澡水。 转天早上,夏德良起个大老早去旅馆,夏言吃过简单的早饭就带着夏立平坐车离开,等到太平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 家里静悄悄的,小黑带着两个崽子赶了过来,疯狂摇尾巴。 夏言摸了摸狗狗们的头,然后对夏立平道:“立平哥,你去忙你的,我去歇会儿。” 夏立平点头:“那我去给二姑父帮忙。” 后面几天,夏言一直在等消息。她每天问秦晓瑜要庐州日报和江南日报,七天后,她在庐州日报上看到了自己的故事。 不得不说,王主编果然有本事,居然给她发到了比较重要的版块。 夏言是在教室里看到这篇通稿的,看完后将报纸递给吴朋。 吴朋快速扫完,然后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再过去?”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这是三天前的报纸,不可能这么快见效,周末先打发立平哥去看看,让我爸继续坚守,再一阵子看看。” 吴朋点头道:“你这个方法确实不错,我们实力背景都不如他,只能迂回。我现在担心的是,假如对方察觉是我们在背后捣乱,会不会报复三舅?” 夏言沉声道:“我之所以用笔名发,是为了提高这条消息的可信度。之前我写二姑父的故事时,在阳州日报用过一次。后来先后在阳州日报投稿,我用的都是别的名字。”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不怕,你能从庐州发稿子,对方必定也会有所忌惮。再说了,他家这事儿被捅出来,肯定一段时间内不敢再随便露头。。” 夏言思索片刻后道:“如果他要跟我来硬的,我就往纪委和工商局举报。公家企业经营不当要改制,怎么就改制出了一批富豪?恶劣的不正当竞争,市场管理怎么就跟没看到一样?放心吧,那些当权者最烦的就是把事情闹大。再等两天,看看王主编有没有本事给我发到江南日报上去。” 见吴朋拧着眉头,夏言安慰道;“你别担心,这事儿我们占理,又给他异地揭发了出来。你好好学习,别瞎操心。” 正说着呢,前面秦晓瑜扭过头来:“言言,今天我爸妈不在家,放学我去你家里吧。” 夏言笑道:“好啊,我买了冰箱,这么热的天,请你吃棒棒冰。” 秦晓瑜点头如捣蒜:“你早就该买的,挣钱不花留着干什么,遭人惦记。” 夏言拿起扇子扇风:“这天一天比一天热,幸亏去年我爸给我屋里装了空调,不然这夏天没法过。” 秦晓瑜开玩笑:“你这是由奢入俭难啊。” 吴朋插话道:“我爸说也想买一台。” 夏言回道:“你家一台也不够啊。” 吴朋笑道:“放我妈屋里,主要是盼盼热得受不了,身上长了好多痱子,我跟莹莹能扛得住。” 夏言端起水杯喝水:“回头把月月和莹莹都叫我家里来,我们四个睡在一起,晚上有个空调,也能睡个安稳觉。” 后面王富贵嘲笑吴朋:“吴大班长,怎么就你一个人没有空调吹啊,真可怜。” 吴朋瞅了他一眼:“难道你有?” 王富贵哈哈笑:“我没有,我家里都没有。” 夏言问王富贵:“富贵,怎么上回从你家买的菜籽油里面杂质那么多,是不是不干净啊。” 王富贵忙道:“不会的夏老师,我估计是我哥没过滤干净,回头你再去买油,找我,我保证给你最好的。等会儿我回去问问我哥。” 侯文渊凉凉地回了一声:“你问什么啊,你家那个油坊以后就是你哥的,你可千万别多嘴,被外人听到了,影响他娶老婆。” 王富贵有个哥哥比他大三岁,今年已经十九周岁,在太平镇是可以说亲的年纪。王家为了给儿子说个娘家实力雄厚的儿媳妇,对外宣称油坊以后归大儿子。 王富贵呸了一声:“你少胡扯,我也是我爸妈的儿子。” 众人的声音都安静下来,夏言打破沉默:“放学了你们都跟我一起去吧,我昨天做了好多牛奶冰棒。” 王富贵又笑起来:“跟着夏老师混,嘴巴不吃亏。” 放学后,夏言将几个小伙伴都带回了家。夏立平看到来了这么多客人,急忙又和面摊了些鸡蛋饼。 等饭菜上桌,夏立平见人多,端起碗要走,吴朋拉住了他:“立平哥,走什么,挤一挤一起吃。” 王富贵一边用鸡蛋饼卷菜吃,一边夸道:“夏老师,你这个哥哥做饭的水平是真不错。” 夏言给小伙伴们夹菜:“富贵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富贵呃一声:“我还没想那么多呢,这样每天跟你们在一起也挺好玩的。” 侯文渊又凉凉地回了一句:“二狗,你今年十六了,早做打算吧。既然你上学上不出个名堂,不如像立平这样,早点寻条路子,好歹能养活自己。” 王富贵一边吃饭一边道:“我想过啊,但路子不是那么容易好找的。我早就知道我家的油坊没我的份,我爸最多给我点钱,让我自己出去谋出路。” 夏言问道:“你满十六周岁了吗?” 王富贵点头:“满了。” 夏言嗯一声:“那你可以去办个身份证,去哪里都没问题。” 王富贵嘿嘿笑:“夏老师,难道你有什么好路子?” 夏言笑道:“你要是信得过我,等过一阵子我家里缓过劲儿来,我让我爸帮忙打听,看哪里有适合你干的事情给你介绍一个。” 王富贵十分高兴,忙着用公筷给夏言夹菜:“夏老师,你真是活菩萨,要不是你年龄太小,我都想给你当干儿子。” 秦晓瑜一口饭差点喷出来:“王二狗,你别胡说八道!” 王富贵嘿嘿笑:“这有什么,摇窝爷爷胡子孙孙,这辈分又不看年龄。” 吴朋忽然道:“老王,我姥姥是你们王家的姑太太,按照辈分,你其实该叫言言表姑。” 王富贵立刻打蛇随棍上:“哎呀,姑妈,我的好姑妈,以后我就是你亲侄儿,有什么活儿你只管使唤我。” 夏言笑得止不住声,心里也给王富贵盘算好了一个好去处。 侯文渊在一边插话道:“老王,你又上当了,吴朋的意思是你该叫他表叔。” 王富贵呸一声:“我叫他傻狗!” 第160章 温暖的表哥 小伙伴们在夏言家里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饭,又一起返回学校。 等到了学校,夏言忽然感觉肚子里有些不大舒服,那种熟悉的不适感袭来。 夏言放下笔,坐在那里安静地感受了好久,意识到自己来了情况,她十分庆幸自己一直在书包里放了应急的卫生巾。 去年她在市里买的几包卫生用品,年初的时候给钟书媛用了。 钟书媛虽然比夏言小几个月,来的早。她为了省钱,平时用的都是批发来的卫生纸。夏言怕自己囤的卫生巾过期,硬塞给了她。 在夏言的建议下,夏德慧也开始在杂货铺里卖一些女性用品。镇上那些体面人家的女性总是能第一时间跟上时尚,每个月都会来买一些回去用。 在太平镇,妇女们私底下已经很有默契地达成共性认知,用卫生纸是穷的,用卫生巾才是好人家。 吴朋见夏言坐在那里不说话,停下笔问了一句:“言言,你怎么了?” 夏言感觉腹中的不适感越来越严重,猜测是放学时吃了棒棒冰的缘故。 “我没事,可能吃冰吃多了。” 说完,夏言没有再搭理吴朋,带上东西直奔学校的公共卫生间。果然如她所猜测,她来了初潮,而且她还开始拉肚子。 等夏言瘸着腿回到教室的时候,小脸煞白煞白的。 吴朋给她倒了杯热水:“言言,你要不要回家休息?” 夏言微微摇头:“没事,上完了再回去。” 为了不让自己萎靡,夏言整个晚自习期间都将水杯靠在自己肚子上,一直在奋笔疾书,努力忘掉这件事儿。 吴朋悄悄观察了她好久,天这么热,她为什么用热水捂肚子?等过了好久,吴朋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刚才仿佛看到夏言从包里掏出个有些眼熟的东西,他家里卖那些女性卫生用品,虽然都是夏德慧和吴莹给人家拿货,但他理货的时候都见过。而且他跟夏言一样喜欢看书,涉猎非常广,懂得也多。 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后,他感觉耳根子有些微微发烫。 等到下晚自习的时候,夏言感觉腹中那种冰凉凉的感觉消失。她又活了过来,没事儿人一样带着众人一起放学。 每次大家都会先把秦晓瑜送回乡镇府大院,然后王富贵和吴朋再将夏言和钟书媛送回家,再然后吴朋和王富贵各回各家。 王富贵一边走一边踢路边的小石头:“吴朋,我今晚想过了,与其留在家里给我哥打下手,真不如出去闯一闯。夏老师不是说外头机会多,我年龄也不是很大,出去试一试,说不定能讨碗饭吃呢。留在家里,兄弟两个容易出矛盾。” 吴朋笑道;“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王富贵哼一声:“你不要以为我学习不好我就是个傻子,上回我偷听到媒人的话,那意思是让我爸妈保证将来我不会分油坊。我哥当时在一边没说话,我知道他的意思,也希望我不跟他争。” 吴朋劝道:“富贵,几千年来的规矩,长子承嗣,必然会分到大部分家业。你好好出去干,也不一定就比在家里差。你家那个油坊,一年也挣不了太多钱。” 王富贵揶揄道:“吴大少爷好大的口气。” 吴朋跟他说了几句闲话,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情。二人告别后各回各家,他进家门后先悄悄摸去了杂货铺,用手电筒照了照货架上的一排东西,发现了和夏言刚才从包里掏出来的一样的东西。 他火速挪开目光,还关掉了手电筒。 十四岁的少年先是有些羞赧,然后又担心起来。在他看来,女性每个月流一个星期的血,必定是十分痛苦。母亲生盼盼的时候,他眼见着屋里端出几盆血水,还听到母亲压抑的叫喊声。 他知道生孩子是很痛苦的,而且他的生母就是因为生他而没的。既然生孩子是痛苦的,为了生孩子而产生的月经必定也是痛苦的。 难怪她脸色煞白,一直用热水捂肚子。 吴朋又打开手电筒,循着记忆,找到了一包红糖。他将红糖放进书包里,又找到一些红枣。之前他觉得母亲生孩子失血过多,经常熬红枣粥给母亲喝,他感觉效果还不错,母亲的气色越来越好。 第二天,吴朋到教室时先给自己泡了一杯红糖开水,然后拿过夏言的杯子:“言言,你要不要喝?我感觉还不错。你昨天不是吃冰棒吃多了闹肚子,喝点这个,热乎的。” 夏言看了一眼吴朋面前的红糖开水,对着他一笑:“行啊。” 吴朋给她也冲了一杯,然后从包里拿出好几样零食给小伙伴们分着吃,夏言分到的是一小包红枣。 夏言看着那一小包红枣,又看了看面前的红糖开水,然后看着吴朋若有所思。 吴朋仿佛没看到夏言的目光一样,已经开始跟侯文渊讨论数学题。 夏言轻轻一笑,小孩子长大了,会体贴人了。 她一边喝红糖开水,一边嚼红枣,心里盘算过几天去市里。 第161章 庙小妖风大 还没等夏言去市里,秦晓瑜又给她找来一份江南日报,上面有一篇宣传稿,说的也是阳州批发市场的事情。 然而这次署名不是夏言,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的姓名,稿件的内容却跟夏言之前的差不多。 夏言看着上面的几个字“本报通讯员***”,她猜测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江南日报驻阳州站记者。 这人没有一味强调价钱低,而是说物美价廉,招引来了许多外地的客商,最近成了阳州批发市场的一大景观。 她放下报纸在心里揣度,如果是王主编想的办法,目的可能是帮她减轻外部压力。如果不是王主编的意思,那她就等于是走了大运,这个人是误打误撞碰了进来,帮了自己的大忙。 夏言微微抬头看着黑板,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吴朋在一边看了她两眼,他感觉夏言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夏言扭头道:“吴朋,过两天我要去市里,我想带富贵一起去。” 吴朋哦一声:“可以,早点让他认认路。” 说完这话,他看着夏言问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夏言微微点头:“好,我肯定不能单独带着富贵去。” 吴朋笑了起来:“你是他表姑,他要是不听话,你只管揍他。” 夏言瞥了他一眼:“你是想给自己涨辈分吧。” 三天后,夏言带着吴朋和王富贵一起往市里而去。三人早上出发,下午就到了地方。 三人肚子里都空荡荡的,夏言在批发市场附近找了家饭店,一边点菜一边道:“吴朋,你去把我爸叫过来吧。” 吴朋放下包:“富贵,照顾好言言,我去去就回。” 王富贵诶一声:“放心吧。” 很快,吴朋带着夏德良一起顶着大太阳赶了过来。 夏言请二人坐下,给夏德良要了一瓶啤酒,给吴朋上了一碗米饭,夹了许多菜:“快吃。” 夏德良见到女儿后十分高兴:“言言,你别说,你的办法真有用。好多阳州外地的人跑到这里来买东西,刚开始那家老板还挺高兴,这还不到三天,哈哈,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来的人多啊,他家里都快被买空了。他前天又进了一批货,还是按照原价卖,不到两天就卖光了。哈哈哈,这样卖下去,再大的家业也要卖空。” 夏言点头:“那你有去买吗?” 夏德良点头:“买了,店里这两个月的利润,再加上你给我的五千,我自己也另外加了五千,全部从他家低价拿的货。你不晓得,当时看到我去买东西,他的脸都绿了。我说我给老家亲戚买的,他也不能说不卖给我吧。不光我买,另外两家可能看出来什么名堂,也跟着买。” 夏言笑起来:“那你的仓库租了吗?” 夏德良再次点头:“租了,比这里还大好多,地点偏僻,租金不贵。” 夏言问道:“那仓库得有人看着。” 夏德良有些犯愁:“谁说不是呢,我准备让立全去看仓库,这边我跟你妈守着。” 夏言直接了当道:“那你这里就缺人了。” 夏德良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夏言反问道:“你们有合适的人选?” 夏德良喝了一口啤酒,吃了一口菜,然后开口道:“你妈说你大舅家里日子都要过不去了,要是咱们家这回能熬过这件事儿,到时候把你大舅家的小满叫过来。” 夏言点头:“可以,不过我先说明,这门生意最开始是我的投资,因为我常年不管事儿,我只分三成利润,但我是最大的股东,这个你认不认?” 夏德良忙道:“言言,我认的,你一直是最大的老板。” 夏言嗯一声:“那就好说,既然咱们都是股东,那我就直说了。之前这店里只需要一个员工,二伯娘家里三餐难继,所以我才让你带上了立全哥。现在既然店里要多招一个员工,这个新来的员工必须是我的人。” 夏德良还没说话,门口忽然传来周淑琴的声音:“言言,不管是你立全哥还是你小满哥,不都是自己人吗?” 夏德良吃了一惊:“淑琴,你怎么来了?” 周淑琴自顾自地掀帘子进来,坐在夏德良旁边:“立全从仓库过来了,我让他看一会儿。” 夏言知道她在扯谎,可能是悄悄跟着父亲过来的。 但她不准备管这个,一边吃饭一边道:“立全哥是我爸的人,小满哥是你的人,跟我都没关系的。假如你们要把小满哥叫过来,那就让立全哥回去吧。留谁你们两个自己决定。” 夏言将矛盾留给了夫妻两个。 周淑琴急了:“言言,你这让我爸难做人啊。” 夏言看了她一眼:“我这里还有个好办法。” 周淑琴眼睛一亮:“什么好办法?” 夏言笑道:“你回老家,把夏立全和周小满都留下来,我另外再给你们推荐一个人,这样也能少一分开支。” 周淑琴感觉女儿的话里有嘲讽的意思,抿紧嘴唇没说话。 夏德良阻止周淑琴继续说话:“言言,你有什么合适的人推荐给我的?” 夏言看向王富贵:“富贵就是我要推荐给你的人。” 王富贵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碰到夏言和周淑琴打机锋。 他听懂了夏言的意思,要是他来了,以后少不了纷争啊。 夏德良看了一眼王富贵,对夏言道:“言言,我知道富贵是个机灵孩子,但这么大的事情,我总得问问他父母的意思吧。” 夏言看向王富贵。 王富贵前几日就把这事儿跟他爸通过气,他爸死马当作活马医,随便他,反正夏老板在外头发了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儿子还小,上学上不出个名堂,不管出去能不能发财,能长长见识也不错,故而打发王富贵跟着一起过来。 王富贵接受到了夏言的目光,他知道夏言把主动权给了他。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道:“多谢夏叔看得起我,我没什么见识,就想跟着夏叔多跑跑路,长点见识。夏叔放心,我爸那里是没意见的。我没什么优点,就是好使唤,这个夏言知道的。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话多了点。” 夏德良快速分析眼前的局势,如果这回能熬过这个危机,后面他准备继续开拓外面的市场,那就需要一个优秀的业务员。 夏立全不行,周小满太懒。 而且夏立全要守仓库,门店这边缺人,他的腰一直不好,不能出大力气,周淑琴不顶用,他需要一个男劳力。 他看了看王富贵,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搬货不是问题,而且这孩子看起来非常机灵。 他再次在心里感叹起来,原来女儿早就给他规划好了路子,连合适的人选都给他找好了。 夏德良能感觉到周淑琴身上隐忍的怒气,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不能看人情,要看本事。 第162章 凭本事吃饭 夏德良当机立断:“言言,把富贵留下给我用,再把小满也叫过来。等这事儿一过,让立全守仓库,我和你妈看店子。让富贵和小满出去跑业务,以三个月为期限,谁跑的业务量大,以后外头就交给谁当家,另外一个只能打下手。” 夏德良多出点钱,想让三方都满意。 夏立全卖货不行,看仓库、清点货物是把好手,肯定得留。王富贵是女儿推荐来的,女儿是最大的股东,也要留。至于周小满,他拉扯自己的侄儿,总不能不让老婆管娘家侄儿,周小满虽然懒了点,多抽两鞭子,也能动。 夏言没有反对,她的目的是历练王富贵,不是来争权夺势。只要夏德良还想继续干下去,他很快就会发现,谁是人才谁是庸才。 王富贵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下意识去看夏言,夏言对着他微微点头。 王富贵立刻道:“多谢夏叔给我机会,我肯定好好干,要是我跑不赢周家大哥,到时候我就回家帮我爸榨油,绝对不耽误你的生意,也不会在这里白吃饭。” 夏德良笑道:“没那么严重,你是言言的好朋友,愿意来跟着叔干,叔也不会把你当外人。” 夏言及时岔开了话题:“爸,我要去给王主编打个电话。” 夏德良点头:“朋朋,你跟你妹妹一起去,你们去,账我来结。” 夏言带走了吴朋和王富贵,留下夏德良和周淑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夏德良还在喝剩下的啤酒:“淑琴,这两年你跟着我,起早贪黑的,以后你也稍微歇一歇,多个人也好,忙得开。” 周淑琴有些丧气:“她宁可要外人,都不要小满。” 夏德良的目光深沉起来:“淑琴,对我们来说小满是自己人,对她来说,富贵才是自己人。我跟你说实话,干买卖,要是一天挣个三五十块,找亲戚合作,没问题。要是想干大,必须要找有本事的人才对!我辛辛苦苦一件一件卖货,言言辛辛苦苦点灯熬油写稿子,都是为了以后把生意做大!” 周淑琴吓了一跳:“你喊什么!我又没说不让留那孩子。” 夏德良敢肯定,他要是不要王富贵,女儿立刻就会另起灶炉。 “淑琴,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以后咱们这里,得凭本事吃饭!” 周淑琴撇嘴:“就你夏家人有本事!” 那头,夏言找到了打公用电话的地方,拨通了王主编办公室的电话。 果然如她所猜,那第二篇通稿不是王主编发的:“小夏啊,不瞒你说,庐州日报我有路子,江南日报那边我还没想到办法呢,没想到有人先我们一步。这下子好了,有人替我们干活多好啊。等过两天我再给花钱他连打三天小广告,保证他宾客盈门。” 夏言向王主编表达了感谢,又承诺自己下半年会好好干活,还让王主编从自己的稿费里扣除广告费,然后才挂断电话。 吴朋在一边高兴道:“言言,这回你身上的压力就小了一些,江南日报的影响力比庐州日报大,那些人就算要找麻烦,也不会第一个找你。” 夏言点头,然后看向王富贵:“富贵,你想好了吗?开弓没有回头箭。” 王富贵迎着她犀利的目光,吞了口口水,然后点头道:“夏老师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夏言笑起来:“好,你记住我的话。你的目的是快速熟悉业务,把阳州每个大街小巷都跑一遍。除了推销日用品,你还要统计阳州目前各个行业的大致情况。比如餐饮、家用电器、服装、交通,那些有实力的商家位置在哪里,东家姓什么,营业能力如何……” 夏言说了足足有三分钟:“回头我给你列个计划表,你照着我这个计划去执行。” 王富贵傻眼了:“言言啊,你这是让我去当商业间谍啊。” 夏言带着二人往回走:“富贵,把目光放长远一些,这个批发门店干到天也发不了大财,而且你永远要给我爸打下手。我爸的事业有个致命的缺陷,拖后腿的人太多。我妈是头一个,稍微挣了点钱就想搞家族式,养一堆闲人。你不用跟他们争权力,你的任务是快速成长。放心,只要你干得好,除了我爸给你开的工资,我单独给你奖励。” 王富贵感觉自己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他只是来碰碰运气,哪知夏言上来就委以重任。 “言言啊,我现在连阳州有几条街道都不清楚呢。” 夏言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他:“不用着急,你先跟我回去,跟你家里人看清楚,然后再过来。” 等三人回到批发市场时,夏德良和周淑琴似乎统一好了口径一样,对王富贵热情起来。 确认了王主编的情况,夏言又去那家土财主家门口逛了逛。老板看着一群一群来买东西的人,脸色十分不好。本来就是贴本的东西,人家还要讲价,买的量还大。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真是宾客盈门啊,希望他有足够的钱再烧一阵子。 转天,夏言带着二人返回太平镇。 第163章 不可直视的人心 到了太平镇,夏言打发王富贵回家去,自己去给吴长河打了声招呼,然后回了自己家。 等夏言一走,吴朋把昨日的争执连同夏德良和周淑琴的原话一起告诉了吴长河。 吴长河见四处无人,开始跟儿子说知心话:“这事儿我们不好插手,明面上是两个孩子的去留,实际上是批发门店的话语权。” 吴朋嗯一声:“我也发现了,原来言言和三舅算是平起平坐。三舅妈去了之后,开始抢夺话语权。这回如果不是三舅说把富贵和周小满都留下,怕是三舅妈会闹起来。” 吴长河笑一声:“你放心吧,你三舅能制得住她。想不想制,全看言言态度够不够强硬。” 吴朋沉默片刻后道:“爸,我发现在这件事情上,三舅有些糊涂。” 吴长河笑起来:“朋朋啊,不是你三舅糊涂,之前言言跟我说过一句话,这世上的人心是不能直视的。我敢肯定地说,你三舅是疼爱女儿的。你看他给女儿买空调、买彩电,给钱买东西,只要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他都是毫不眨眼,比我还大方。言言跟你姥姥吵架,把你姥姥吃饭的桌子都掀了,跟个土匪一样去周家要债,现在居然还跟自己的亲妈断绝来往,不管她怎么闹,你三舅从来没说过她一句重话,也没弹过她一根手指头。太平镇有几个这样的父亲?秦主任都做不到。你能说他不心疼女儿?肯定不能!”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爸,你说的这些跟三舅本人都是不相干的,而且言言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维护家庭的利益,跟三舅是一条藤上的蚂蚱。” 吴长河嘿嘿两声:“你算是说对了,疼女儿归疼女儿,但男人都有个臭毛病,总是妄自尊大。只要他始终是一家之主,他会包容女儿,一旦影响到他自己的核心地位,那就得考虑考虑了。当然,这也不是你三舅的错,有可能我也有这个毛病,只是莹莹没那么大的能耐,所以我这个毛病没凸显出来。” 吴朋笑了起来:“爸,这样说来,倒说不清我三舅是命好还是命不好,有个这样有能耐的女儿,直接影响他的一家之主地位。” 吴长河笑道:“反正在外人眼里,他现在风光的很。我说句粗糙的大实话,有你三舅妈在一边帮忙,他才能当老大,能稳稳压过言言一头。老婆是能陪自己一辈子的人,给他洗衣做饭,天天在一起,只要她不犯什么要人命的错误,一般的男人都不会为了儿女把自己老婆怎么样,这是人性,我也一样。” 吴朋嗯一声:“我也发现了,今天言言和三舅妈争起来,最后三舅平息事端。看似同时让三舅妈和言言都满意,实则是坐稳了他话事人的地位。可这批发门店最开始明明是言言出的钱,三舅说白了就是个经理。” 吴长河哈哈笑两声:“朋朋,你能看明白这些,说明你已经长大了,懂人心。有些事情不需要想的太清楚,对你三舅来说,总归是肉烂在锅里,他挣再多钱,最后也是给老婆孩子花。对你来说,你跟言言关系好,觉得她吃亏了。对于言言来说,她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准备培养自己的人手。” 吴朋的面色十分沉静:“爸,言言昨天告诉富贵,去了之后不要争权夺势,好好跟我三舅学本事,我估计她以后肯定想另起灶炉。” 吴长河一点不意外:“那是肯定的,你三舅和言言的合作不长久,就算以后再合作,也必定要以言言为主。不过你放心,言言是个有心肠的好孩子,她就算另起灶炉,也会把你三舅安排好。你三舅好了,立民和月月才能好。” 吴朋垂下眼眸:“我就是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了,她性格刚强,什么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什么苦都自己咽下去,时间长了,会耗损心力,去年一年她就大病了两次。” 吴长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好好努力,等你将来长大了有了本事,你再好好给她帮忙。昨儿我才批发了一批奶油雪糕,那个没有冰棒那么凉,你带两个过去给她吃。” 吴朋点点头:“多谢爸。” 吴长河笑骂道:“滚,还跟老子客气。” 说完,他将儿子上下打量一眼,很隐晦地提了一句:“朋朋,你大了,男女有别,以后在你妹妹面前千万要守好规矩。你三舅看似不管女儿,其实他对这个女儿寄予厚望。不管学业、事业,还是将来的人生大事。谁要是敢嚯嚯他女儿,他会跟人拼命的。” 吴朋的耳根子有些发烫,然后点头道:“我会的。” 吴朋带着一小包雪糕离开了家。 夏言看到吴朋后问道:“怎么没在家里歇会儿?” 吴朋将大部分雪糕放冰箱里,单独拿两根给她们两个:“家里没什么事,富贵那边如果王家同意,让他退了学就去市里吗?” 夏言吃到了冰凉凉的雪糕,感觉凉快了好多:“早点去也好,在小满哥之前去,掌握主动权。” 吴朋嗯一声:“那也行,老王性格粗糙,能经受得住风雨。” 夏言笑起来:“你怕我妈给他小鞋穿啊,放心吧,有我爸看着呢。富贵心宽的很,就算我妈偶尔有几句歪话,他能容忍。想干出点事情来,哪能不吃点委屈。” 王家的速度很快,当天晚上,王老板就带着烟酒和儿子一起来拜访吴长河,吴长河让人来把夏言叫了过去。 王老板对夏言十分尊敬:“夏姐姐,富贵不懂事,以后还要让你和夏老板多操心了。” 夏言笑道:“王老板,我爸那里的活儿可不好干,富贵去了要吃苦头的。” 王老板十分爽快:“没事,让夏老板只管使唤。在家里能干什么呢,上学他不行。我是个没本事的,也给不了他什么家业,只能让他自己去找食儿。” 双方说了很多客气话,算是将此事定下。 转天去学校,王富贵去办公室找到李老师说了退学的事情,然后脚步轻快地回了教室。 “夏老师,小猴子,明天开始我就自由啦。” 侯文渊笑一声:“自由个屁,从一个活死人墓到真正的地狱。社会上可不好混,快去你表姑面前打磨旋拍马屁,指着她以后罩着你。” 王富贵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这张嘴是真不讨人喜欢,以后你就要一个人坐了!” 吴朋扭过头来道:“老王,晚上跟我们一起去,庆祝你重获新生。” 王富贵咧嘴笑:“好啊!” 第164章 光头司机 当天晚上,六个小伙伴一起聚在夏言家里。 夏立平提前得到消息,做了一桌子菜,吴朋从家里拎过来两瓶饮料。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说闲话,说期末考试,说即将到来的暑假安排。 王富贵吃着吃着感慨起来:“我是真的没想到,我这个年级倒数,天天能跟着你们这几个年级前几名混。多谢你们这两年带着我玩,等我挣了钱,我回来请你们去许家吃猪蹄面。” 侯文渊笑着给他倒饮料:“老王,你年龄最大,是我们的老大哥,先混社会也是正常的,来,我们干一杯,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秦晓瑜开玩笑:“老王,等你跟着夏老板发了财,带我们出去玩啊。” 王富贵十分开心:“行行行,哥有钱就买好吃的回来看你们。你们几个都给我争气些,明年都考到市一中去,到时候我们见面就方便了。” 吴朋笑道:“老王,你是代表言言去的,可不要给她丢脸。干事业肯定要吃苦受气,挺住了!” 王富贵豪气干云道:“放心吧,我老王除了读书不行,干什么都没丢过人。倒是你啊吴朋,我不在家里,你以后可不要再犯傻。” 侯文渊笑起来:“真是瞎操心,吴朋什么事儿心里没谱,还需要你来啰嗦。” 吴朋端起饮料:“吃饭,别废话。” 吃了一顿送行宴,过了几天,夏言估计时候差不多了,打发王富贵去市里。 临走的时候,夏言将他送上车。 十六岁的王富贵有些兴奋,有些忐忑,不停地对夏言和吴朋挥手:“你们快回去吧,我认识路的。” 夏言嘱咐道:“你先去,等过一阵子你的身份证下来了,我让立平哥给你送过去。去了后好生跟我爸学,别忘了我给你的任务。” 王富贵在三轮车的突突声中大声喊道:“放心吧,我都记着呢夏老师,你们好好学习啊!等过年我就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王富贵的声音消失在突突声中。 夏言等三轮车走远,开始往回走,吴朋跟在她身后。 “言言,你别担心,老王他能行的。” 夏言的脚步十分轻快:“我当然知道他能行,走,跟我去信用社,我要去存钱。” 上半年夏言得了一些有声故事改编的一些钱,再加上两个号码一起挣稿费,夏德良给她分了点,刨除掉开支,她攒了将近六千块钱。 前一阵子为了扩大经营,她又投入五千块,她要去信用社把手头剩下的一千块钱存进去,她手里留个几百块钱就够。 等夏言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听说周小满已经被周大舅送去了市里,夏言依旧没管,就是经常周末打发夏立平去看一看。 为了不让夏立平和周小军眼红夏立全和王富贵,她每个月给夏立平和周小军涨了十块钱工资,每个季度还会给钱让他和周小军给自己买几件衣服。 一个月三十五块,包吃包住,活儿轻松,吃得好喝的好,有书看有新衣服穿,夏立平比以往更加尽心,每天变着花样给夏言做好吃的。周小军更是死心塌地地跟着表姐,每天各种小道消息打听的飞起,一有空就给夏言讲太平镇的各种八卦。 暑假刚开始没多久,吴长河某一天晚上把几个孩子都叫过去吃饭。 今天的饭是夏立平做的,满满一桌子十个菜,还有冰镇西瓜,一家大小十口人,热热闹闹。 夏言开玩笑:“二姑父,你发财了?” 吴长河笑道:“没发财,有个路子想找你合资。” 夏言哦一声:“什么好事儿?” 吴长河打开一瓶啤酒:“有人要搞从咱们镇到阳州的中巴车,想让我一起搞投资买辆中巴车,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夏言吃了一惊:“是谁要搞这个?” 吴长河先给夏德慧夹了些清淡的菜,继续跟夏言说话:“是一个在外头给人家开过车的人,我问过了,咱们县城汽车站有去阳州的中巴车,但是一天只有两班。这个人的意思是跑乡镇,每天早上从咱们太平镇出发,沿着旁边几个乡镇转一圈,每个乡镇都有固定上车点,刚开始只能拉散客,等大家都知道了这趟班车,客源就稳定一些。” 夏言继续问道:“这事儿乡镇府知道吗?总不能说开就开,需要相关手续的吧。” 吴长河喝了一口啤酒:“这人在县城交管所认识人,能正常走下流程来。就是买大巴车比较贵,他一个人买不起,想拉人入伙,就找到我头上来。” 夏言没有直接表态。 吴朋问道:“爸,这人可靠吗?” 吴长河有些犹豫道:“这个人倒是没问题,就是他兄弟犯过事儿,蹲过号子才出来。他说他要是开车,就带上他兄弟,这样路上不会被人打劫。” 夏言立刻道:“二姑父,他不会想着载客吧?” 吴长河吃了口菜后道:“言言,宰客的事儿估计不能十成十杜绝,我一年也会宰三五个讲价讲的太狠的人。” 一桌子孩子都笑起来。 夏言看了一下吴长河的脸色后道:“二姑父,你是不是想干?” 吴长河又喝一口酒:“我有些拿不准,一辆中巴车可不便宜呢,得好几万,这么多钱砸进去,一时半会儿连个响动都没有。” 夏言仔细想了想,她上辈子上高二的时候,太平镇开始有直达阳州市的班车,坐一趟平时七毛钱,腊月和正月一块钱。 她还记得那个光头司机,看起来凶横,其实人还不错。 有一次车上有流氓往她身上凑,趁着车拐弯的时候假装摔倒,手都摸到她胸口了,吴朋气得抽了那流氓一巴掌。那流氓想跟吴朋打架,光头司机把那个臭流氓骂了一顿后扔下了车。 “二姑夫,我想见见这个人。” 吴长河眼里精光一闪,他知道,侄女这是心动了。 “行,过两天我让他来家里吃顿饭。不过搞这个之前,我得另外先装个东西。” 夏言笑起来:“二姑父,你这又是准备买什么大宗物品?” 吴长河笑道:“我想在家里装一台电话机。” 夏言愣了一下,目前整个太平镇,只有乡镇府办公楼和个别官员家里有电话,其余普通人家压根没那个东西,想装一步电话,花费可不少呢。 夏言劝道:“二姑父,要不再等两年吧。”等几年后,乡里会有一波装电话之潮,到时候能便宜一些。 吴长河摇头:“这个得装,你发现没,这两年陆续有人去外地打工,跟家里联系都非常不方便。我听说乡镇府有人都开始搞私人电话业务,打一分钟多少钱,接一分钟多少钱,这个挣钱可快呢。再一个,明年你和朋朋要是能去市里上学,到时候你们跟家里联系也方便。” 夏言嗯一声:“那确实,那你装吧二姑父,不过你要做好预算,你家里负担重呢。” 吴长河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没过几天,吴长河真拉通了电话,家里第一个电话是夏言打的,她拨给了王主编,告诉她这是邻居家的电话。 王主编十分高兴,往后再也不用写信了。 第165章 杨平霜来访 在装好电话的第二天,吴长河再次让吴莹来悄悄把夏言请了过去。 夏言去的时候,吴长河正在正房堂屋里跟人喝酒,夏言径直去了杂货铺,吴朋端着饭碗守在那里。 “言言你吃饭了吗?” 夏言点头:“刚放碗,人来了?” 吴朋点头:“我仔细听了两耳朵,那人还打听三舅,我估计是想同时拉我爸和三舅一起投资。” 夏言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树大招风,我爸这两年有些招眼,人家肯定以为他很有实力。” 吴朋笑道:“他们不知道三舅的钱其实也没剩下多少。” “那可不,利润被我分走一部分,家里两个孩子要上学,盖房子买家电,扩大经营,娘婆两家的兄弟都想指望他,哪里能留下多少钱。” 吴朋吃饭的空档抬眼看了一眼表妹,见她笑盈盈的,心里放心下来。最近一阵子她的笑容好像越来越多,不像前两年,那时候她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愁容。 吴朋心里也欢喜起来,他喜欢看到表妹的笑容。只要她能高兴,让他做什么都行。 想到这里,吴朋感觉耳根子微微有些发烫,他感觉自己有些无礼,急忙低下了头,表妹不喜欢无礼的人。 夏言想了想,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你先吃饭,我去给他们再送两瓶酒,看看是何方人士。” 吴朋嗯一声:“那你去吧,当心啤酒冰手。” 到了堂屋门口,夏言问道:“二姑父,啤酒够不够?” 吴长河一眼就看懂夏言的意思:“言言来了,正好不够,来把那两瓶酒放这里。” 夏言拿着两瓶酒走了过去,盯着那个喝酒的人看了两眼。 光头、满脸横肉,正喝酒喝得脸色发红。 看到夏言进来,他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继续跟吴长河喝酒。 夏言放完酒就离开了正房,吴朋见她回来的这么快,有些奇怪:“你不多问两句?” 夏言又坐到他对面一起吹风扇:“问什么,二姑父都把他叫到家里来了,可见是相信他的。之前我每次拉二姑父投资,他都是毫不犹豫跟着我干。这次二姑父带我投资,我肯定不能犹豫啊。”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言言,你的钱要留着上学的。” 夏言嗯一声:“我晓得,你别担心我,钱够。过几天就要开始补课了,后面一年我们都要加把劲儿,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二姑父吧。莹莹和月月大了,该让她们干的活儿,别客气。” 吴朋笑道:“她们两个挺勤快的,盼盼现在爱出门,每天都是她们两个轮着带。” 夏言把杂货铺仔细看了看:“吴朋,这间杂货铺,已经困不住二姑父的心啦。” 吴朋继续笑:“我倒是支持他趁着年龄还不大多折腾折腾,不折腾哪里会有出路呢。咱们镇上这两年开始流行外出打工,以后要是成了潮流,镇上的中青年变少,杂货铺盈利能力会越来越差。” 夏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吴朋说得确实没错。要不了两年,太平镇外出打工的人越来越多,镇上的生意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火爆一下,平常都冷冷清清。吴长河想靠这间杂货铺把三个孩子养好,怕是会非常吃力。 吴处长果然见微知着啊,夏言看着眼前的少年,眼里带出一丝欣赏。 吴朋见表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着她温和地笑:“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夏言摇摇头:“没没什么重要的事。” 夏言在杂货铺跟吴朋闲扯了一个多小时,光头才离去,吴长河打着酒嗝到前面来了。 “言言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哪个小姑娘看到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估计都会害怕,所以吴长河没让夏言久待。 夏言给吴长河搬凳子:“二姑父,不是说这人的兄弟蹲过号子,我怎么看他才像蹲过号子的人啊?” 吴长河哈哈笑起来:“你看他像个罪犯是不是?我跟你说,他兄弟可不长这样,他兄弟瘦瘦高高的。人家一听,瘦子都蹲了号子,这个胖子不是更吓人?其实这个胖子比他兄弟老实多了,就是看着吓人。” 夏言言归正传:“二姑父,你准备投多少钱啊?” 吴长河笑道:“还早呢,不急,我总得确认他自己有实力才行,不然诓我投钱,结果办不成事,我又不能杀人。我把你叫过来就是让你认个脸熟,这一阵子我们多打听打听,稳妥才能下手。” 夏言点头:“二姑父,等这件事儿结束,我跟吴朋要去学校补课了。后面一年我们两个会比较忙,家里的事情可能有些顾不上。” 吴长河摆摆手:“你们好生上学,家里的事情我跟你二姑能忙的开。还有莹莹和月月呢,你跟她们这么大的时候,肩上那么重的担子,你能行,我们也能行。” 夏言笑一声道:“好。” 见过了光头司机,夏言又在吴家玩了一会儿,跟吴朋一起下棋,跟两个妹妹一起带盼盼玩。 等黄昏时候,夏言才离去。刚到家,发现家里有个意外之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夏立平的生母杨平霜。 母子两个一起坐在夏立平的屋子里,见到夏言后,杨平霜急忙起身笑着迎了过来:“言言回来了。” 夏言的脸色很冷,看了眼前人一眼,没说话。 夏立平见夏言的目光带着审视,脸色发白,急忙起身道:“言言,你回来了,书媛正在屋里等你呢。我去做饭,你晚上想吃什么?” 夏言没有跟杨平霜说话,撇开了眼光:“我想吃青椒鸡蛋炒面。” 夏立平点头:“好。” 夏言慢慢转身,抬脚往正房走去。她无法好好跟杨平霜说话,以前她只觉得此人跟姐夫私奔,害得夏立全和夏立敏从小饥一餐饱一餐,没想到这中间还别有隐情。 她害得何止原配家的两个孩子,她连自己的孩子都害了。至于她让夏德慈喜当爹的事情,夏言觉得是天道好轮回。 等夏言一走,杨平霜有些失落:“立平啊,言言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夏立平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妈,你回去吧,天不早了,等你走到家时,差不多该天黑了。” 杨平霜见儿子直接下逐客令,脸色有些不大好。 第166章 母子对峙 杨平霜看着儿子道:“立平啊,你总是不回家,我跟你爸都担心你。” 夏立平转过身看着母亲:“妈,我回去也不顶什么用,发了工资我会让人带回去给你的。” 夏立平这个月只捎回去二十五块钱,夏言给他涨工资的事儿他没告诉杨平霜,二十五块钱足够杨平霜支撑日常家用。 杨平霜想到儿子要天天做饭,还要去给吴长河帮忙,有些心疼:“你要是累了,有时候歇一歇。钟家丫头不是也住在这里,做饭的活儿可以交给她。” 夏立平的眼光变冷:“那我还有什么脸留在这里呢?” 杨平霜被噎住,她感觉儿子跟自己有些疏远。以前儿子有什么事情都跟她说,自从来了镇上,儿子跟她越来越不亲。 她忽然想起夏德慈的话,夏德慈说三房大丫头有些邪性,不管谁跟她在一起久了,都会变得狠心起来。 夏德慈想把夏立平叫回去继续跟着他在工地上干,回来一年多,他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跟着固定的施工队,现在每个月一大半时间都有活儿干。 哪知夏立平死活不肯回去。 夏立平见母亲欲言又止,开口问道:“那个瘸子来要钱了吗?” 杨平霜被儿子问的有些羞愧:“来过两回,你爸说没钱,他想订婚,你爸说他做不了主,还说你和立全报了案,要是硬抢人,只能去派出所解决。你三爷听说那人来了,带人过来当着那人的面把你爸打了一顿。” 夏立平很平静道:“打得好。” 杨平霜道:“立平,你别怪你爸,他也是为了我们。” 夏立平静静地看着母亲,过了好久之后鬼使神差一般问了一句:“妈,你当年正当好年华,哪里找不到个好婆家,为什么要跟我爸走?” 杨平霜的脸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从小到大,儿子从来不问这个问题,给了她最大的尊重。 夏立平的话仿佛把杨平霜的尊严硬生生剥掉扔在地上,让她羞愧、愤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的问题,最后哭了起来。 “立平,我知道是我的错,我该死,但是我已经走错了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只想把你们三个养大。” 夏立平看着眼前哭得眼泪婆娑的母亲,心里的那口气忽然卸掉,还去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呢,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他姓夏。不管过去有什么恩怨,他现在只想好好工作,等明年堂妹去市里,他跟着一起去。 堂妹十指不沾阳春水,她肠胃弱,吃不惯外面的饭,如果她还要他,他可以一直给她做饭。她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给她当厨师、当保镖…… 如果她不要他了,他就在市里找个饭馆打工,得闲可以去学校给她和表弟送些好吃的,总好过在太平镇承受流言蜚语。不管是姐夫和小姨子生的,还是农家女和浪荡子生的,他不想再去探究这些,他想离开。 夏立平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忙碌,却能让他感觉内心安宁,堂妹、表弟和钟书媛都是读书人,他喜欢跟他们在一起。 “妈,是我说错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说完,夏立平从旁边的纸箱子里找出一个洗干净的化肥袋子,里头有很多衣服。 他将袋子递给杨平霜:“这是我二姑给的,你带回去给珍珍和立福穿。” 说完,他又从旁边的抽屉里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都是小零食。 他将塑料袋也递给杨平霜:“这是言言给我的,我不爱吃零食,你也带回去给他们两个吃。” 杨平霜哭得越发凶狠:“立平,妈对不起你,让你小小年纪受苦。” 夏立平笑了一声:“妈,我现在挺好的,真的。家里住不下,以后我就不回去了,你有事的话可以让人给我带话。” 在夏立平的安慰声中,杨平霜渐渐止住哭声,然后带着东西离开了夏言家里。 夏立平目送母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进了屋,洗干净手后系上围裙开始做饭。洗切青椒、打鸡蛋、擀面、煮面、炒面…… 四十分钟后,夏立平做好了三份饭。最近放暑假,吴朋不怎么过来吃饭。 夏言屋里开了空调,将房门打开,连堂屋里都很凉快。 钟书媛看到晚饭后哇一声:“立平哥,这炒面看起来就很可口。” 夏言最喜欢吃炒青椒:“二伯娘今年种的青椒真不错。” 杨平娥前一阵子跟抽风似的,忽然又开始来送菜。每次来赶集,吴家送一份,夏言家里送一份。 夏言猜测是夏立全到了年龄,杨平娥想请夏德慧和夏德良帮忙给儿子找个好媳妇。 她对杨平娥十分了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若是无事相求,一根线头都舍不得。 吴长河收了菜,夏言也就没拒绝,吃呗,不吃白不吃,反正菜地是自家的。 不等杨平娥给儿子找到老婆,大堂哥夏立志要结婚了。 第167章 逐出家门 夏立志是夏家长房长孙,在夏守忠和王玉翠眼里,这次的婚事必须要办得漂亮。 婚期定在农历十月份,提前几个月开始做准备,王玉翠兴头头地带着夏德峰来找女儿夏德慧。 夏言这几天给自己放假,不学习也不写稿子,每天上午会来杂货铺帮一会儿忙,或者带着盼盼玩。 六个多月的盼盼长得白白胖胖,夏言十分喜欢她。 王玉翠来的时候夏言正抱着盼盼在杂货铺里玩,看哥哥理货,吴朋忙碌的间隙总会停下来,走过来亲妹妹一口,听她咯咯咯笑。 夏德慧正在后院里把家里冬天的被子什么的抱出来晒。 吴长河见到老丈母娘就头疼,脸上仍旧带着笑:“妈来了,大哥来了。” 夏言抬头看了一眼,假装没看见,抱着盼盼玩拍手手游戏。 透过眼角余光,夏言看到王玉翠手里拎着的两只老母鸡,心里哂笑,吃了这两只老母鸡,怕是吐出一百只老母鸡都不够。 夏言没有多管,任由王玉翠带着夏德峰往后院去,吴长河继续留在前头招呼客人。 等到中午饭时候,夏德慧把夏言留了下来。钟书媛在后面台球室忙了一上午,也留在吴家吃饭。 吃饭的时候,夏言用托盘盛了三碗饭,夹了足够的菜,一起放在托盘上:“二姑,我到后面跟书媛一起吃饭了。” 夏德慧也怕老母亲惹事,点头道:“你去吧。” 夏言临走的时候给吴朋使了个眼色,吴朋对着她微微点头,留下来打探消息。 到了台球室,里头一群小年轻正吵得厉害呢,打台球的、敲老虎机的、看电视的。 吴长河去年见夏德良买彩电,也跟着买了一台,把家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放在台球室里。小年轻们打台球和游戏机之余偶尔会看看电视,要是手里有个几毛钱,还能买点零食吃。 周小军在台球室结账的柜台后面放了个架子,上面堆了很多年轻人爱吃的零食,一天也能卖出去一点。 看见夏言端着托盘进了台球室,钟书媛急忙走过来接过托盘:“言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夏言笑道:“我奶来了,我晌午跟你们一起吃。” 周小军开玩笑:“姐,你还怕她啊,不让你吃,你掀桌子就是!” 夏言端起自己的碗:“我才不想费那精神,不划算。” 钟书媛附和道:“对,言言你好不容易肯歇息几天,千万不要坏了自己的心情。别去,我都快两年没去我奶家里了,反正她们也不在意我。” 夏言找张凳子坐下来,靠在柜台上吃饭,一边吃一边看台球室的账本。 周小军为了表明自己是认真干活的,从今年过了年开始,每天都记账,月底汇总。吴长河为了鼓励他,听说夏言给夏立平涨了工资,跟夏言商议后,也给周小军涨到三十五块。 然而这两个年轻人跟商量好了似的,涨工资的事儿都没跟家里说,同时截留下十块钱。 当然,夏立平的钱都攒着呢,周小军的钱能留下一小半就不错了。 周小军凑过来笑嘻嘻道:“姐,你还不放心我啊。” 夏言连眼睛都没抬:“别胡扯,我想看看什么东西好赚钱。男孩子买零食的能力果然还是不行,玩游戏倒是上瘾。” 周小军点头道:“那可不,台球桌挣钱慢的很,还是游戏机来钱快。姐你要不要再多买两台游戏机?” 夏言继续翻账本:“我就是看看,要怎么发展听二姑父的。” 周小军笑起来:“你还谦虚起来了。” 等夏言快把饭吃完的时候,吴朋端着碗跟到后面来了。 周小军最喜欢听八卦,立刻双眼发亮:“朋哥,怎么样了?” 吴朋也把碗放在柜台上,悄悄对夏言道:“姥姥想问我爸和三舅借钱,说女方那边提要求,如果婚前没把房子盖好,要给两千块钱聘礼。” 周小军呵一声:“她怎么不去抢银行!谁家嫁女儿也不敢张这么大的嘴!” 吴朋低声道:“夏家庄比较偏僻,住在河边上,弯水河每隔几年发大水,现在各个村庄的女孩子都不愿意往那边嫁。” 夏言笑了一声:“最重要的你没说,立志大哥不勤快,想娶老婆,就得多花钱。” 周小军愤愤不平:“那这两千也太多了,要是姑父给了,将来夏家那么多儿子结婚,都要给?那过几年我大伯父家里儿子结婚,姑妈给不给?还有朋哥你那些堂兄弟结婚,吴老板给不给?” 夏言慢悠悠道:“我觉得吧,这个两千肯定有点虚。” 吴朋笑起来:“你发现了?刚才姥姥张嘴说借两千的时候,我看到大舅愣了一下。我估计姥姥没跟大舅商量,自作主张多借钱。还说我家和三舅家一人就一千,也不多。” 周小军用筷子捣了捣碗底:“朋哥,她要不是你亲姥姥,我现在就得张嘴骂人了。一千还不多?咱们镇上好多老师,一个月也就百八十块!除掉吃喝不剩下个什么,谁家能随随便便掏出一千块钱啊。这是看吴老板和我姑父有钱,想狮子大开口。” 夏言反问道:“二姑父答应了吗?” 吴朋继续道:“我爸说没有那么多钱,去年买了冰箱、彩电和摩托车,今年拉了电话线,而且刚刚跟人家合伙买中巴车,现在还倒欠银行五六千贷款。” 夏言听懂了吴长河在胡扯,买中巴车还没开始呢。 吴朋对夏言道:“言言你别管这事儿,反正他们不敢问你借钱。三舅那边,他们愿意去市里就自己去。” 夏言嗯一声:“放心吧,我才不会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夏立平也端着碗跟过来了,继续跟踪报道:“言言,朋朋,我奶正在哭呢。” 吴朋皱眉道:“哭什么!” 夏立平脸上有些羞臊:“说二姑命不好,没个亲生的儿子,家里这么大的家业,她连一千块钱的主都做不了。” 吴朋的脸色更加不好了,他三两下把碗里的饭扒完,把碗放在柜台上:“言言,你在这里不要出去。” 夏言急忙道:“你当心些。” 吴朋嗯一声:“放心。” 夏言给夏立平使个眼色,夏立平也火速把饭吃完,然后将空碗留下,跟了过去。 周小军把碗一放:“打探消息怎么能少了我。” 没多大一会儿,周小军火急火燎跑了回来:“姐,姐,不好了,朋哥跪在堂屋前,请吴老板将他逐出家门,解除父子关系!还建议吴老板去当上门女婿,把这家业都送给夏家!” 第168章 以无赖治无赖 夏言听到周小军的话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完了,吴朋也跟老王学会了耍混。” 钟书媛有些着急:“言言你怎么还笑,这事儿怎么办啊?” 夏言笑完后停了下来,想了片刻后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等夏言到正屋里一看,吴朋果然跪在正房廊下,屋里头,王玉翠正在哭自己命苦,哭女儿命苦,盼盼也哭,夏德慧忙着哄孩子,两个妹妹吓得大气不敢出,吴长河脸色铁青,夏德峰在一边低着头抽烟。 夏言走到堂屋门后面的架子上拿起一把伞,走到面前撑开伞给吴朋遮阳:“吴朋,起来。” 吴朋没有动:“言言,姥姥说我妈命苦,没有亲生子,既然如此,今日我自请离开吴家,请父亲另择优秀儿郎继承吴家香火,务必让姥姥满意,让舅舅们满意。父亲请放心,你养儿子十四年半,将来儿子肯定会给二老养老送终。” 夏言嗯一声:“不错,是个有良心的人。既然你要走,往后就跟着我吧。起来,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跟我回家。” 吴长河大声骂道:“胡闹!” 吴朋从地上爬起来,回自己屋里收拾了几件衣服,背上自己的包,带上一摞书,头也不回地跟着夏言离开了吴家正房。 夏言临走前给两个妹妹使眼色,让她们去前头杂货铺,别在这里戳着,当心成了池鱼。 吴朋一走,屋里头王玉翠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也不知是谁把餐具砸了,屋里头叮铃咣当吵得更厉害。 等出了吴家,夏言哈哈笑起来:“吴朋,你把我奶得罪了!” 吴朋笑道:“得罪就得罪吧,小军说得对,这钱不能借,一是金额巨大,二是我们两家亲戚多,家家都有儿子,要是以后家家都来借,我家哪里能负担得起。再一个,姥姥随口涨价,要是让她如意,下次她还会涨价。” 夏言嗤笑一声:“她哪里管别人的死活呢,在她眼里,我们两家的钱大概是大水冲来的。” 吴朋将夏言的遮阳伞往她那边略微推了推:“言言,我现在无家可归,得指望你收留我了。” 夏言将伞举得高了一些,吴朋现在比她高了很多。 “去呗,你可以跟立平哥睡,也可以单独睡我哥的屋子里。不过先说好,没有空调,只有风扇。” 吴朋笑道:“有风扇就行,我什么活儿都能干,给口吃的就行。” 二人走到夏言家门口,小黑带着小花和黑豆从狗洞里钻了出来,疯狂摇尾巴。夏言摸了摸它们的头:“别急啊,等会儿立平哥会给你们送吃的回来。” 夏言回自己屋里打开了空调,吴朋现在非常守规矩,轻易不肯进她的屋子,就坐在堂屋里。夏言将卧室门打开,堂屋门帘子放下,东边卧室门关上,堂屋里也很快凉快起来。 二人一起坐在堂屋小桌旁边喝凉凉的果汁。 夏言想了想,对着外面喊道:“小黑。” 小黑冲了进来,夏言回屋里写了张纸条,嘱咐夏立平把小黑娘儿三个喂饱,让他留在那里帮忙,晚上不用回来做饭。 夏言将纸条塞进小黑脖子底下那个小口袋里:“去找立平哥。” 小黑摇摇尾巴,带着两个娃走了。 没过多久,小黑返回,看样子娘儿三个都吃饱了。 夏言在它的小口袋里掏了掏,找到另外一张纸条,上面有夏立平写的几句话:喂过小黑,晚上九点回来,奶奶和大伯父走了。 夏言笑了笑:“你这办法不错,这样一闹,他们要是再继续要钱,二姑父就要真的生气了。外头人一听,我奶居然逼得二姑父把养子赶出家门,这以后谁家的姑娘还敢进夏家的门。” 吴朋摸了摸小黑的头:“我爸刚才可能确实有点生气。” 夏言摸了摸小花的头:“我奶今天做过了,你是二姑父亲手抱回来的,整个太平镇谁不知道你是二姑和二姑父的心头肉,她却这样贬低你的地位,等于是不疼二姑,也不把二姑父放在眼里,别说二姑父生气,我也生气呢。” 吴朋捏捏小黑的耳朵:“我估计姥姥后面还会发起第二轮进攻,暂时我不能回去。” 夏言点头:“别回去,有人问起来,我们就实话实说,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脸再来要钱。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借个三五百块,张嘴就两千,真当我们两家开银行的。” 吴朋的办法果然管用,王玉翠和夏德峰灰溜溜地回了夏家庄。吴长河让女儿过来送话,让儿子不要再回家,继续住在三舅家里,反正过两天就要补课了,初三功课忙,以后家里的事情就不让儿子再操心。 当然,吴长河把夏立平留在了那边。夏立平晚上也不再回来,住在吴朋的屋子里,表兄弟两个等于是换了过来。 吴朋跟夏言开玩笑:“言言,以后我替立平哥做饭,养狗。” 钟书媛忙道:“吴朋,我做我做,言言管我吃管我住,每个月给我钱,给我衣服穿给我发红包,你别跟我抢了,再不让我多干点活儿,我真的不好意思在这里住下去。” 夏言笑道:“让书媛做吧,我们吃简单一些,实在不行,以后我们在学校食堂吃饭,这样还能节省时间学习。不要忘了你们的目标!” 吴长河说到做到,整个夏天都不让儿子回家,除了私底下让夏立平送钱送吃的过来,明面上也没什么来往,吴朋也不往杂货铺里去。 街上的人都非常好奇,旁敲侧击地打听,吴长河也不明说,只叹气,说孩子不听话,惹他姥姥生气了。 哎呦,街上谁不晓得夏德慧的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再一仔细打听,乖乖,你娶个儿媳妇,让弟弟妹妹给两千块钱,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呢!1988年的乡下,很多村里普通人家娶个儿媳妇三五百块钱就够了。 王玉翠虽然生气,但听说吴朋一直没回家,也没敢再来要钱。以往吴长河和夏德慧会三不五时给她送块肉,最近也不送了。 舆论顿时一边倒,时人虽然都喜欢从女儿身上刮好处,但像王玉翠这样狮子大张口的实在是少数,更别说还拿吴朋的身世来做文章。 你女儿还没生出儿子呢,你就替女儿嫌弃养子了! 呸! 第169章 未来可期 没了吴长河和夏德良的帮忙,夏德峰的儿媳妇还是继续要娶。 也不知他怎么运作的,婚事不光没黄,而且后面的流程一样不落地继续往下走。夏言猜测王玉翠可能资助了一些,夏德峰抠门,会存钱,手里多少有一些。 之所以问弟弟妹妹借钱,无非是不想动自己的老本。 这是夏家人的“老传统”了,遇到事情先问别人借钱,自己的钱存起来。 夏言没有时间再去关注夏家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几天后,学校开始补课,她带着吴朋和钟书媛返校。中考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但她想要以最优秀的成绩进市一中重点班,还需要再下些功夫。 李老师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几个学生身上,将他们五个放在一起。 夏言为了节约时间,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学校食堂里吃饭。吴长河知道学校饭菜一般,怕几个孩子嘴里寡淡,每天中午和晚上让夏立平做些荤菜,放学的时候送过来给几个孩子吃。 当然,每次都送得多,除了秦晓瑜,侯文渊也跟着一起吃。 夏言一边带着几个小伙伴认真学习,一边还要给王主编那边供稿。因为学习忙碌,夏言停了小号的发展,全力耕耘小白羊这个主账号。 之前的故事仍旧继续写,同时开始写新武侠故事。 等九月份正式开学的时候,她的第一篇新武侠故事已经开始连载,虽然没有爆火,但市场反响还不错。持续下去,能慢慢起来。 王主编这边给的钱一直是夏言比较稳定的收入来源,且金额也不低,她一直非常认真对待每一个文字。 王主编趁热打铁,把她之前的作品又出了个全集,这次是成套的,一套五本。同时又做了几个语音故事会。 等半个学期过去,夏言入账了一万四千多块钱。 夏言拿出一万块给了吴长河,让他去投资中巴车。她没有跟光头司机签合同,全部挂在吴长河名下,如果有盈利,吴长河分给她。 与此同时,夏德良那边终于缓过劲儿来,开始大批量出货。有王富贵这个业务小能手,夏德良开始双路发展,一边将市场内那些之前倒闭的店主的份额吃掉一部分,一边在市区开发新的固定客户,送货上门。 至于王富贵和周小满之间的竞争,夏言用脚指头都能猜到结果。 周小满很快沦为了王富贵的下手,天天被王富贵嫌弃,又懒又笨,连周小军一半都比不上。 但周小满这人性子软和,王富贵说啥他都不往心里去,就天天摸鱼干点活儿,没事儿就去奉承他姑周淑琴,有周淑琴硬罩着他,还能继续在铺子里混日子。 夏德良见周小满总是摸鱼,干活连周淑琴都不如,索性让他负责一些杂务,比如做饭、跑腿、搬货,就是不让他闲着。 夏言打发夏立平去看过两次,要求夏德良要按照业绩给员工发工资。夏德良这次十分听话,给同样的基础工资,按照业务量给王富贵单独发奖金,至于周小满和夏立全的奖金,全看店面的月底盈余情况。 等到过年的时候,夏言从王主编那里分到了第二批稿费一万出头,王主编现在不按月给她发,都是攒一阵子一起邮寄过来。 除此之外,夏立民今年提前归来,从批发门店里给夏言带回来一万五千多的分红。 到此时,她的存款已经到了四万元出头。 夏言将这四万块钱全部存起来,手里只留下两千多块钱生活用。 在夏德良和周淑琴回来的前一天,她再次带着钟书媛回了王洼,这次她还带上了小花和黑豆哥儿两个。 小哥儿两个已经长大,威风凛凛,被夏立平训练的很好,从不吃外头的东西。 周淑琴似乎放弃了劝女儿回家,家里亲戚也都知道娘儿两个闹翻了的事情。 吴朋将夏言帮助夏德良处理生意危机的事情告诉了亲戚,谁有本事谁老大,长辈们都劝周淑琴先让一让孩子,等她长大后懂事了就会回家。 夏言压根没心情管这些,这一年她感觉自己发展的很不错,挣了好几万块钱,与王主编见过面,投资了中巴车,帮助父亲扩大了经营,将王富贵推了出去。 如果这两样发展的好,明年能给她带来很大的收益。等再过个一二年,王富贵能独挡一面的时候,她就把他单独拎出来。 明年上半年她要全力冲刺中考,她将自己存下的稿子全部邮寄给王主编,让王主编看着慢慢发。王主编同意她停笔半年,但中考过后要继续写。 年初时夏言给自己制定的四个稳定,成绩稳定、收入稳定她都做到了。人际关系方面,现在没有人再来跟她罗里吧嗦,也没人敢来问她借钱,她身边围着的都是她的小伙伴。 情绪方面也有收获,这大半年以来,兄长夏立民的变化很大,他不再期望母亲与妹妹和解,他要求双方互不打扰,一切等妹妹考上大学后再说。 批发门店里人手足够,夏立民每个月都会回太平镇一趟,过问两个妹妹的功课,给妹妹送生活费。夏言不要钱,他就会买些吃的喝的放家里,给妹妹交电费。 吴朋和钟书媛每天一左一右陪着她,形影不离,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再有半年,她就能永远离开这里,奔向新生活。 第170章 卖房子 日月窗间过马,一眨眼,又是半年过去了,时间来到了1989年的夏天。 江南省全省统一中考刚刚结束,夏言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考场。 她感觉自己从头到尾答的非常顺利,这一年的辛苦努力应该没有白费。 她刚出考场,班主任李老师冲了过来,眼里冒星星一样看着夏言,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夏言,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会的题目?” 夏言笑着摇摇头:“没有。” 李老师更加激动了:“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夏言站在那里等候,没多大一会儿,她的小弟们先后聚了过来。 李老师挨个问,侯文渊挠头,秦晓瑜也紧皱眉头,钟书媛也有些忐忑,吴朋也没明说。 没有谁敢夸海口自己一定能考好。 夏言见李老师神神叨叨的,把遮阳帽带上:“李老师,别问了,过一阵子成绩就出来了,我们回家吧,赶早。” 李老师哦哦两声,带着学生们一起去外面赶车。 一辆三轮车将太平镇中学所有参加中考的学生一起拉到了镇上,刚下车,夏月就冲了过来:“姐,朋哥,二姑父说晚上去杂货铺吃饭。” 夏言笑着摸摸妹妹的小辫子:“是不是等了很久?” 夏月对着姐姐笑:“也没多久,二姑父说考试的人回来时有人接,就能考出好成绩。” 秦晓瑜哟一声:“言言,你妹妹平常看着不爱说话,没想到跟你一样嘴巧。” 吴朋对旁边几人道:“要不要一起去?小猴子你家里远,晚上别回去了。” 秦晓瑜笑着拒绝:“我妈肯定在家里等着我呢,我先回去了。” 众人送别秦晓瑜,一起回了杂货铺。 吴长河十分高兴:“可算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这是小侯是吧,好孩子,快进来快进来,莹莹和月月去帮立平端菜。” 夏立平晚上做了整整十二个菜,荤菜、素菜、凉菜,还有饮料、啤酒和冰镇西瓜。 吴长河非常高兴:“你们几个也是大男孩子了,今天一人破例喝一杯啤酒。” 一大家子十几个人挤挤挨挨坐在一起,吴莹和夏月嫌挤,端着碗跑去看电视。 已经一岁半的盼盼头上扎个小揪揪,蹬蹬蹬跑去撵两个姐姐。 吴长河跟几个男孩子碰杯,夏言陪着夏德慧说话。 吴长河说着说着就把话题引到夏言这里:“言言,前儿老张来了,请我吃了顿饭,说要是你能去一中,给你封个大红包。” 老张说的是那个光头司机。 夏言笑道:“让他好好开车吧,到时候我们去市里也方便。” 侯文渊第一次喝酒,有点上脸:“夏言,你这是稳了啊?” 夏言笑眯眯回道:“你想多了,不管在哪里上学,总要经常去市里逛逛。” 吴朋问道:“书媛,你是准备报中专吗?” 钟书媛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嗯一声:“中专可以免学费,每个月还有生活补贴。” 夏言知道,以钟书媛的成绩,如果不上中专,再努力几年,肯定能考上大学。目前中专是能捧个铁饭碗,将来毫无优势。 但没人供养钟书媛上学,她也不想再占夏言的便宜。 钟仁贤自从那年走了后再也没管过女儿,两年半过去了,他当初留下的五百块钱早就见底,钟书媛全靠夏言每个月给的十五块钱硬撑着。 她吃喝都是在夏家和吴家,用的资料是夏言和吴朋用过的,她的衣服是夏言给的旧衣服,新的她不要。 王家姥爷和姥姥每年只能给她二三百斤粮食,别的什么都没有。 夏言忽然问道:“书媛,你妈那个房子能卖了吗?” 钟书媛从碗里抬起头,片刻后道:“我也不知道。” 夏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书媛,考中专虽然能免学费,还有生活补贴,自己还是得出一部分生活费用。上高中也要花钱,不管你选择哪一条,都需要钱。你要是想继续读书,我给你的建议就是把你妈留下的房子卖了。当初房子落的是你妈的名字,你爸现在不管事,你卖了也没人会说什么。当初你家的房子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王玉莲十分在意脸面,当初盖房子时样样都要挑好的,砖头、木料、家具,什么都不能落人之后。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间门楼和一间倒座房,外头还有厕所和猪圈什么的,卖掉的话,能值不少钱。 吴长河道:“你家的房子盖了七八年,七八间青砖瓦房,卖了的话,就算吃个亏,也能得个千把块钱。 夏言点头:“一千多块钱呢书媛,你留着那个房子干什么,卖掉了,钱足够你后面几年用。不管你是上中专还是上高中,能宽裕几年。” 吴朋插话道:“我怕她几个舅舅不同意卖。” 吴长河喝了一口啤酒后道:“书媛,你几个舅舅肯定不希望你卖房子,但这中间最关键的是你姥姥和姥爷的主意。你爸那边,估计也不会反对,至少你是他亲生女儿,给女儿总比给舅兄要好。” 夏言冷笑一声:“书媛,不用找你爸,你就卖,他没脸也没胆子来阻拦你。要是你舅舅拦着你卖,你把房子卖给我,我给你钱,然后我请推土机把房子推了!一块砖头都不给他们!” 吴长河笑起来:“这样做虽然解气,但是伤敌八百自伤一千,不划算。” 夏言慢悠悠道:“二姑父,这有什么,将来我家的房子,我爸要是拿去送给我不喜欢的人,我也给它推了!” 吴长河哈哈笑起来:“你推吧,反正不是我的房子。” 夏德慧笑骂他:“这么大个人,不教孩子好的。” 说完,夏德慧对钟书媛道:“书媛,别听他们两个胡扯。正好你们考完试,你把东西还放在言言家里。明天你买二斤肉回去看望你姥爷和姥姥,先去给你妈烧几张纸,然后跟你姥姥哭一哭,就说你后面读书没钱,想把家里房子卖了。等你以后工作了,一定孝顺姥姥姥爷。” 夏言知道夏德慧说得才是正理,又给钟书媛夹菜:“书媛,听我二姑的,别听我胡说八道。记得一定要哭,拉着你姥姥一起去给你妈上坟。如果能征得你姥姥姥爷的同意,卖房子就不是问题。” 吴长河继续道:“不过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可能人家压价会压的比较狠,一是怕你舅舅们捣乱,二是看你一个孤女,想捡便宜。” 钟书媛正色道:“多谢二姑教我,我明天就回去看我姥姥姥爷。” 转天,钟书媛一大早独自回了乡下,夏言一个人在家里享受太平镇的最后一个暑假。 黄昏时候,夏言正在家里织毛衣呢,夏立民和钟书媛先后归来。 第171章 顶替学籍 夏立民进屋看到妹妹在织毛衣,笑道:“你这一件毛衣织了大半年。” 吴朋的毛衣去年秋天织好的,后面她又给夏立民织了一件,这件毛衣是她给自己织的。 夏言手下飞针走线:“慢工出细活,我慢慢来。哥你怎么回来了?” 夏立民丢下行李,走到妹妹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妹妹织毛衣:“那边人多的很,我留下也帮不了太多忙。” 夏言看了兄长一眼,十七岁的夏立民已经大变模样,五官、身高都有了大孩子的模样。 “怎么样,期末考试理想吗?” 夏立民笑起来:“现在不是你的中考成绩最重要吗?” 夏言慢悠悠道:“以攻为守,先问你的成绩,让你无暇顾及我的成绩。” 夏立民哈哈笑起来:“你又在跟我说阳谋。” 夏言也笑:“我的成绩过一阵子就能出来了,应该有机会跟你做校友。” 夏立民不怎么担心妹妹的成绩,他担心的是妹妹去市里读书,到时候母亲要去探望。 周淑琴经常做了好吃的送到学校去,以后妹妹要是去了,再去送,送一个人的不像话,送兄妹两个的,万一妹妹不要,也是个麻烦。 看来他得提前跟母亲说好,高三学习忙,以后不要再去送东西了。 “那你去了一中,你是准备住在学校里,还是自己找地方住呢?”以他对妹妹的了解,肯定不想住在学校里。他也不希望妹妹住学校里,一中的寝室都是大房间,每间屋子里住的人多,人一多就容易发生矛盾,他又没法冲到女寝去帮妹妹吵架。 夏言织毛衣的动作慢了一点:“我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住,一中不是每周都有一天休息时间,我周末总得有地方去。” 夏立民点头:“那也行,那到时候周末我也去你那里住。” 夏言没反对,怎么租,租多大的房子,还要看钟书媛那边的情况。 说曹操曹操到,她正想着钟书媛,钟书媛就回来了:“言言,夏师兄回来了。” 夏言嗯一声:“快来坐,桌子上有水,自己倒水喝。” 钟书媛将包放下,自己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喝。夏言买了一些老粗茶叶放在家里,每天泡上几大茶缸,旁边几个小洋瓷缸,上面贴了名字,口渴了自己倒水喝。 钟书媛喝过水之后坐在夏言身边,开始汇报自己今天的经历:“上午我回我姥姥家,刚开始说我要卖房子,我姥爷不同意。后来我跟我姥姥去我妈坟上给我妈烧纸,我一边给我妈磕头一边说我要卖房子,如果我妈同意,就让纸灰飞起来。说来也巧,我才说完,前面就刮来一阵风,把那纸灰都吹了起来,落了我和我姥姥一身。我姥姥又哭了一场,跟我妈说不会占我家的房子。” 夏言笑道:“你倒是胆子大,万一没风呢。” 钟书媛笑了笑:“应该会有风,我去的时候看了看地形,我妈的坟在离山口不远的地方,我们家坟山像是在一条峡谷里面,这个季节,峡谷里应该会有点风,我还是从你的书里头看到的。” 夏言哭笑不得:“我都是胡扯的,你胆子也太大了。” 钟书媛又笑道:“不管怎么样,反正我姥姥当我妈是同意了。乡下人看中这个,要是我妈心里惦记这房子,我舅舅们也不敢来占。” 夏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家里人没问你成绩?” 钟书媛老实回道:“我就说还没出来,但肯定会有学上。” 夏言微微拧眉道:“要快,最好在你录取通知书下来前把这事儿办了。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准备报什么学校?” 钟书媛犹豫了许久才道:“言言,如果房子能卖掉,我想跟你一起去读高中。你肯定能进重点班,要是我运气好也能去市里,就算不能去重点班,也能跟你在一个学校。假如我去上中专,三年后就能工作。到时候我能挣钱了,年龄又不大,说不定一堆的人来问我要钱,我爸说不定还想让我养弟弟。我去读高中,至少还有六年,六年之后,我年龄大一些,能自己做主。而且,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钟书媛没有父母没有家,在她心里,这几个朋友是最重要的,甚至连家里的狗都是她的好朋友。让她一个人去上中专,她感觉自己仿佛又被全世界抛弃了。 去了中专,她没法再给夏言帮忙,到了寒暑假,她要去哪里落脚?万一学校里有人欺负她是个孤女,谁能给她出头? 她不想离开夏言,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性格软也好,她就是想一直跟着夏言和吴朋。有他们两个在,她做什么事情都比较有勇气。 夏言静静地看着钟书媛:“你如果想好了,我们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这房子想卖出去,肯定要降价。不管卖多少钱,好歹能支撑一阵子。要是能去市里,到时候你可以利用寒暑假找事情做。平时仍旧给我搞内勤,我管你吃喝。” 钟书媛嗯了一声,带着些鼻音:“多谢言言,不过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去市里。”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过几天你跟我一起去秦主任家里拜访一趟。” 旁边夏立民奇怪道:“言言,好好的怎么要大张旗鼓去拜访秦主任?” 夏言低声道:“书媛的成绩还不错,整个初三期间,她一直能稳住年纪第四五名,我请李老师查过她的全县排名,上个中专不是问题,上高中就更没的说。但人人都知道书媛现在无父无母无钱财,我担心有人篡改她的志愿,或者直接顶替她,然后说她没考上。” 夏立民脸色一变:“确实存在这个风险。” 钟书媛的脸色都白了,然后很快镇定下来:“言言,我还有几十块钱,去秦主任家里的礼我来买吧。” 夏言点头:“我们一人一半,我好久没去看秦叔,现在考完了,也该去拜访。” 第172章 贵人 过了几天,夏言在某个周末单独带着钟书媛去秦家,对外说去找秦晓瑜玩。 秦主任正在家里跟女儿说闲话,见到夏言后十分开心:“言言,你总算有空来叔这里坐坐。” 夏言放下手里的礼物:“秦叔别生气,回头我来你家住几天,天天给你做饭吃。” 秦主任哈哈笑:“那才好呢,晓瑜是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要是能跟你学一学,往后她一个人去外地上学,我跟她妈也能放心。” 二人说了一堆的闲话,夏言才表明来意。 秦主任一边喝茶一边道:“言言,这事儿你不问我也想跟你提来的。确实有人想动今年这一批学生的主意,往年都是考出去三两个,今年你们这一届考上七八个,你们班这五个,你名气大,没人敢动,吴朋是吴老板的宝贝蛋子,晓瑜是我的女儿,那些人能动的就是书媛和文渊。” 夏言点头:“秦叔,我想过这个问题。小猴子家里贫穷,书媛无父无母,顶替他们去上个中专,回来就能捧个铁饭碗。他们两个无人撑腰,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秦主任笑一声:“怎么会,这不是有你给撑腰么。” 夏言笑起来:“秦叔,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算个什么呀,张牙舞爪的,纸老虎一个。” 秦主任哈哈笑:“你可别妄自菲薄,你做的那些个事情,想打听还是能打听到的。我们新来的书记,早把你的底细摸透了。” 夏言的笑容淡了下来:“在冯书记眼里,我不过是一条小鱼虾而已。” 秦主任笑看她一眼:“你们家有位贵人呢,你怎么还瞒着我。” 夏言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淡定下来:“秦叔真会开玩笑,我家祖上八代都是贫农。” 秦主任继续哈哈笑:“你别担心,那些人只是想暗地里动手脚,既然你有了提防,他们也不敢明着来。今天你来我家,怕是很多人都看到了。” 夏言笑起来:“我给秦叔送礼,会不会被纪委追责?” 秦主任继续笑:“那我不管,你把我拖下水,到时候你得捞我。”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得云山雾罩,旁边秦晓瑜和钟书媛听得一头雾水。 打了一阵子的机锋,夏言带着钟书媛离开。 等这二人一走,秦晓瑜走到父亲身边:“爸,你刚才在试探什么呢?” 秦主任的眼里都是精光:“晓瑜,以后你好好跟着言言和吴朋,将来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秦晓瑜吓了一跳:“爸,怎么了?” 秦主任侧首看着女儿,沉默良久才道:“上头有人在找吴朋。” 秦晓瑜吓了一跳:“爸,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秦主任垂下眼眸:“我不知道,前几天冯书记把我叫过去问过,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吴老板一直讳莫如深,我看那孩子跟你们关系还不错。” 秦晓瑜笑一声:“爸,不是跟我们关系不错,他是言言的哈巴狗,谁跟言言好他跟谁好。” 秦主任严肃的脸上也起了点笑容:“没事,你们都是小孩子呢,要是你能继续跟他们在一个学校读书,往后继续做好朋友也不错。” 这头父女两个说悄悄话,那头夏言一脸凝重地往家里去。吴朋这几天已经搬回去吴家去了,家里只剩下夏立民。 夏言走到门口后停下脚步:“书媛,你去台球室给小军帮忙,我去找二姑父问一问中巴车最近的经营情况。” 钟书媛凭直觉感觉到有事情发生,但她自从给夏言做“小秘书”以来,谨记一个原则,不多嘴! “好,我好久没去台球室呢。” 姐妹两个一起去了吴家,今天逢集市,吴朋正在杂货铺里帮忙卖货,吴长河在一边搬货。 “言言来了。”吴长河跟侄女打招呼。 夏言开玩笑:“二姑父,这一年你的得力干将不在家里,是不是忙坏了?” 吴长河笑一声道:“那早晚也得习惯啊,好在现在盼盼大了,你二姑现在能来帮忙,还有立平。” 吴朋打发走了那边的几个客人,凑了过来:“言言,晌午要不要在这边吃饭?” 夏言摇头:“我早上让书媛买过菜,我们自己吃。” 吴朋给夏言倒了杯温茶水:“天热,多喝点水。” 夏言看了一眼吴朋,垂下眸喝茶水。她不记得以前有没有人来找过吴朋,也许有吧。不过那时候她只是寄居在吴家的人,吴家的大事她从来不掺和。为了不让她烦恼,吴朋也从来不跟她说太多烦心事。 她只知道吴朋本姓陆,家世如何、家中还有何人,她一概不知。后来在京市,好像他还经常去见什么亲戚。 吴朋曾想多次告诉她,她不想知道,每次都会打断他。知道的越多,她感觉自己越应该早点离开京市,离开他身边。 夏言甚至猜测吴朋之所以爬得那么快,多少也借了家里的势力。 见表妹偷偷看了自己一眼,吴朋捞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温声问道:“今天去秦主任家里顺利吗?” 夏言点头:“还比较顺利,秦叔说帮忙盯一盯。” 吴朋笑道:“那正好,你就不用担心了。” 吴长河见两个孩子在那里说悄悄话,等了一会儿后把儿子撵走:“朋朋,你去跟你妈说,晌午早点做饭。” 撵走了吴朋,吴长河一边理货一边问道:“言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夏言见四处无人,低声道:“二姑父,秦主任跟我说,我们家里有位贵人。” 吴长河手里的货物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173章 跑路 夏言抬眼看着吴长河,见他双眼发直,再次问道:“二姑父,秦主任说的,是吴朋吗?” 吴长河的脸色很不好,反问了一句:“他还问什么了?” 夏言摇头:“他什么都没说,而且,他这次非常大方地应承了书媛的事情。你知道的,秦主任这个人喜欢人情互动,我帮你干活,你得给我好处。这次他什么好处都没要,很痛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我猜了半天,觉得他在暗示我什么。二姑父,你是以前跟他吹过牛吗?” 吴长河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货物:“言言,看来,是有人来找朋朋了。” 说到这里,吴长河忽然道:“言言,你帮个我忙。” 夏言点头:“好。” 吴长河满脸凝重道:“我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你带朋朋离开一阵子,去哪里我不管,也别告诉我。每隔三天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如果安全了,我再让你们回来。” 夏言倒没有那么惊慌:“二姑父,他家里是有什么敌人吗?” 吴长河看了夏言一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家是好人家,却家破人亡,肯定是惹上了了不得的敌人。按理说现在是太平盛世,十几年过去了,应该不至于现在才来寻仇。” 夏言点头:“我可以带吴朋走,但二姑父不要太担心。” 吴长河嗯一声:“你回去后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天没亮就过来,我骑摩托车送你们去县城。然后你们爱去哪里都行。” 夏言再次点头:“好。” 话音一落,夏言看到后门帘子底下有一双熟悉的鞋。 “吴朋,进来。” 吴朋拧着眉头进了屋:“爸,我一定要走吗?” 吴长河点头:“走,你就当出去玩玩。正好我最近腰疼,我去看看医生,去打探打探虚实。” 夏言问道:“二姑父,你去哪里打听呢?这么多年,你们也没联系过。” 吴长河继续大口抽烟:“你别问,照我说的办。朋朋,出去后听你妹妹的话。” 吴朋沉默片刻后道:“爸,我觉得应该不是敌人。那几年混乱,可能我家里遭了难,我生父才把我送了出来,这么多年了,该了结的恩怨已经了结,我一个小孩子,无权无势,成不了气候,人家不至于来为难我。” 吴长河嗯一声:“我晓得,保险起见,你还是先出去避开一阵子,就当你们出去玩玩。你们两个整天忙忙碌碌,也得歇歇。我去省城找我另外一个战友。这么多年,我们这些人也该聚一聚了。陆营长有后,大家还不知道呢。” 吴朋看着吴长河道:“爸,如果有危险,你别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们呢。” 吴长河鼻头一酸,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可儿子已经长到他鼻子高度了,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心吧,我就是去看看战友。对外说我带你一起去的,言言去省城见大编辑,让那些打听你的人也有所忌惮。” 夏言道:“二姑父,也有可能是乡镇府这些人在诈我们,想知道这太平镇有多少政治资源可以利用。有些人为了升官,一丝一毫的资源都不肯放过。” 吴朋面色平静道:“爸,言言说的没错。你去见朋友可以,不要随便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和平年代,我不会有事的。过往种种,不管是荣耀还是仇怨,该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贪恋那些,也不想去攀亲。我一天姓吴,永远姓吴。” 吴长河的老泪差点掉了下来,这次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朋朋,如果你真的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有些该你的东西,不能让别人抢去了!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父亲,他是我的恩人,我不希望他唯一的孩子一直藏着掖着。” 吴长河决定的事情不肯改,第二天早上四点,夏言背着包悄悄离开了家,嘱咐钟书媛和夏立民看好家,对外说自己怕热不肯出门。 吴长河发动摩托车,带着两个孩子直奔县城。到了县城,吴长河找个好朋友家里将自己的车寄存,塞给吴朋一些钱,自己背着小包直奔庐州,将两个孩子丢在县城。 夏言和吴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夏言问吴朋。 吴朋摇摇头:“我爸说让我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我们去市一中看看吧。” 吴朋笑道:“好啊,我早就想去了。” 表兄妹两个又买了去市里的汽车票,下午两点多就到了市一中门口。 夏言看着熟悉的大门,心里有些感慨。 阔别二十六年,我又回来了! 吴朋忍不住感叹:“言言,这学校好大!” 夏言看着门口的大牌子道:“这是整个阳州最好的中学,肯定比较大。等你以后去了京市,你可以见到更大的校园。” 吴朋笑起来:“那我以后得更加努力,不然哪里有机会见大学校。” 夏言捞出水杯喝了口水:“走,我们去吃饭,然后找个好点的旅馆晚上住,你身份证带了吗?” 吴朋点头:“带了。” 为了不让人怀疑,吴长河当年给吴朋上户口的时候故意上大了两岁,这样就等于他结婚后两年就生了这个孩子。吴朋的证件年龄已经十七周岁,今年上半年,夏言怂恿他去办了张身份证。 出门有张身份证,总会方便一些。 二人在学校附近吃了顿饭,又去学校里逛了一圈,然后去找了家旅馆住下。 后面几天,夏言把附近的居民区逛了一遍。很多公家单位的大院里头有些空房子,她租一套房子应该不难。 三天后,夏言给吴家打了个电话,夏德慧说吴长河还没回来。夏言又带着吴朋把市区里每条街道都逛了一遍,请他吃冰淇淋看电影。 又过了三天,夏言又打了个电话,吴长河依旧没有回来。 夏言带着吴朋直接去了庐州市,她去逛了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可惜她住的房子现在还没动工,还是老城区。她还去了自己的单位门口,跟门口的门卫大叔聊了聊天。 她认得这个门卫,等她当上文联主席的时候,这门卫快退休了,每次见到她都是笑眯眯地喊夏主席。 夏言这次等了五天才打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吴长河。 吴长河的语气非常轻快:“言言,快回来吧。” 夏言结束了自己的夏日之旅,带着吴朋直奔太平镇。 第174章 蠢人竟是我自己 二人回到吴家时,吴长河正哼着小调在杂货铺里收拾东西。 夏言将手里的包放在椅子上:“二姑父,心情不错啊。” 吴长河将烟掐灭:“那是,我见到了好多老战友,还从你爸那里拿到一批便宜货,昨儿晚上老张来了,说生意不错,给我们送来了一批分红。” 吴朋见父亲心情好,也不急着问:“爸,我把东西送到后面去就来给你帮忙。” 夏言热坏了,自己从冰柜里找一根老冰棍吃,她来吴家,零食、日用品,需要什么自己拿,以前她说要给钱,被吴长河骂了一顿,从那立后她也不提给钱的事,反正她天天带着吴朋学习,就当是补习费吧。 “二姑父,我先回家去了。” 吴长河没有阻拦:“行,晚上跟你哥一起过来吃饭。” 夏言回到家里时,夏立民正在家里看书,钟书媛不在。 听到动静,夏立民赶了出来:“言言回来了。” 夏言问道:“书媛呢?” 夏立民忙着给妹妹倒水:“她回王洼去了,说是有人看中了她家的房子。她走的时候,我让她去问了问二姑父,二姑父大概给她定了个价格区域。剩下的事情我们也帮不上忙,只能靠她自己。” 夏言点头:“这几天家里还顺利吧?” 夏立民把水杯递给妹妹:“还可以,没什么事情,你们去哪里了?” 夏言如实回答。 夏立民笑起来:“这去了不少地方啊。” 夏言一边喝水一边道:“等你考上大学,你可以让爸给你钱,全国去跑着玩。” 兄妹两个说了一阵子闲话,然后一起去吴家吃饭。 吃饭的时候,吴长河什么都没说。等吃完了饭,吴长河将所有人打发走,只留下夏言和吴朋两个人,连夏德慧他都没留。 众人一走,杂货铺里三个人都沉默下来。 吴长河摇了摇手里的蒲扇:“朋朋,我听人说你还有个亲舅舅,你舅舅可能要回来了。” 吴朋提前做好了各种设想,就是没想过自己还有亲眷。但一想到这十多年没联系,他的心情也没多大起伏。 “爸,我舅舅是干什么的?” 吴长河又摇了摇扇子:“这我知道的不多,刚开始我只是找了两个普通战友聚一聚,后来他们说我们以前的一个连长现在在庐州某个分区公安局里工作,本来我一个农民,人家一个干部,我不想去麻烦人家,但我猜他肯定知道的比我多,硬是厚着脸皮悄悄去拜访了一下。然后他跟我说了个消息,他说……” 吴长河端起大茶缸喝了一口茶水:“他说,你祖父以前很了不起,级别特别高,就是,就是运气不好,他跟你爸相继病死,你们家就倒了。” 夏言从这只字片语里就能凑出一个故事,世代从军的家族,必定曾经荣耀过。后来连孩子都送出来,只能说明遭遇过重创。但这种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就算真的遭遇重创,这才十几年,肯定还有些余恩在。 难怪那些人来打听吴朋,军中的余恩,那可不是一般的力量。 夏言立刻问道:“二姑父,吴朋的舅舅是不是在部队里?” 吴长河的声音更低了:“听说是的,而且听说他之前一直在大西北沿子,这回突然升了好几级,还要调回我们东部。” 吴朋微微皱眉道:“难道有人想找到我,拿到我舅舅面前去献殷勤?” 夏言看着吴朋,很平静地回道:“吴朋,如果二姑父打听到的事情是真的,以后你的生活可能不会平静,会有更多的人想从你身上捞好处,不管是你们家以前的资源,还是你舅舅带来的资源。” 吴朋看过很多史书,多少懂一些:“正常,如果我生父家里以前真的显赫过,就算现在倒了,破船还有三斤钉,收拾收拾也能有点用。以前别人都以为我夭折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就算别人不找,我舅舅迟早也会来找我。” 夏言仔细想了想,她确定上辈子吴朋的舅舅没有这么早来找人,如果他忽然多了个舅舅,她肯定能发现。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家里人提前来找他?难道是因为我吗? 夏言觉得自己与秦主任和王主编这些人接触,可能多少会改变一些吴朋的命运。特别是吴长河之前为了她,曾经在秦主任和马所长面前隐晦地吹过牛,那些人顺藤摸瓜,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吴朋,你不用担心。你家里如果还有余恩,你舅舅既然要回来了,让他继承你们家的政治资源,然后来庇护你,这是双赢的事情。” 吴朋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继续以静制动。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有舅舅,这些人一直旁敲侧击地打听,必然不是敌人,如果是敌人,趁着我舅舅没回来,伸伸手就碾死我,不至于等到现在。” 吴长河忽然发现儿子比自己还镇定,好像从一开始听到有人打听他,他就没什么反应,反倒劝自己不要担心。 但他非常听从家里的安排,跟着妹妹出去跑了十几天。 吴长河的目光往旁边的侄女身上看了看,侄女越长越大,出落得花骨朵一般。 吴长河突然了悟…… 贼小子,原来他就是想跟妹妹一起出去玩。亏得老子担心的晚上睡不着觉,你小子在外头玩得快活! 吴朋突然接触到父亲意味深长的目光,若无其事地看着父亲:“爸,不用担心,要是我真的有个这么厉害的舅舅,以后我们至少不会随便被人欺辱。” 吴长河又去看侄女,侄女似乎也没有因为有可能多了一层厉害的亲戚关系而有一点激动。 吴长河摇扇子的手有些乏力,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担心?这两个孩子就是为了让我不要担心才跑去玩的? 吴长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第175章 市状元 吴长河有气无力地挥挥扇子:“我打听到的就这么多,你们两个不要说出去,以后我们继续好好过日子。” 夏言点头:“二姑父放心吧,我们从来不显摆。” 吴长河嗯一声,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劝劝儿子,好好上学,千万不要有什么心思,年龄还小呢。 夏言继续看着吴长河:“二姑父,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吴长河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你说得对,老张给我们送了钱来,我差点忘了!” 吴朋笑道:“爸,别的能忘,这个不能忘!” 吴长河挥起扇子在儿子肩膀上拍了一下:“去,把我的那个小黑包拿过来。” 吴朋很快将包取了过来,吴长河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摞钱:“老张也不知道换点整钱,给我弄这么多毛票。” 吴长河将其中一摞钱递给夏言:“这是一千五百块钱是给你的。” 夏言笑道:“二姑父,张叔生意不错啊。” 吴长河嗯一声:“那可不,他们兄弟两个,一个精明一个狠,到哪里都能赚到钱。现在他们在路上拉客,同行看到他们都要躲,每天都载得满满当当的回来。” 夏言在心算了算,去年秋天买的车,她只投了一万块钱,占的份额不大,到现在她已经分到了两千多块钱,再有一年多就能回本,以后就是净赚的。 “还是二姑父有眼光,当时大家都怕我们打水漂。” 吴长河将拉链拉上:“我这几年运气还真不错,明儿我得找个地方给财神爷烧两炷香。” 夏言开玩笑道:“二姑父替我也多烧两炷香。” 吴长河将包收起来:“没别的事情了,你们去玩吧。” 吴朋接话道:“爸,言言说如果去市里上学,她想租房子住。” 往日里对儿子百依百顺的吴长河这次毫不客气骂道:“你管她租不租房子,她成绩好能上一中,你先保证自己能上一中再来跟我说。” 吴朋被骂,脸色一点没变,反倒笑了一声:“爸,就是要趁着成绩还没出来,我先吹个牛。” 吴长河笑骂道:“明天开始给我干活,玩这么多天也该玩好了,别耽误言言挣钱。” 吴朋看向夏言:“言言,你是不是又要开始忙起来了?” 夏言点点头:“歇了这么久,再不出山,大家要把我忘了。” 吴朋眼里有些担忧,她一忙起来就经常熬夜。 “那你有什么需要外出的事情让书媛来告诉我,我去办。立平哥还留在我家里,让书媛陪着你。” 夏言点头:“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希望书媛这次能顺利。手里能多点钱,以后她心里也能安稳点。” 吴长河回道:“你们放心吧,肯定能卖出去,我给她建议的价格比较低,人家冲着这个低价也会买。她妈以前横死在家里,这房子卖不了太多钱。” 两天后,钟书媛终于回来了。 当时夏言刚把自己新书的第一期写完,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喝茶听英语故事。 “言言。”钟书媛轻轻喊了一声。 夏言听到动静后扯掉耳机,侧身一看,只见钟书媛静静地靠在堂屋门门框子上。 夏言看到这神色就知道,房子应该是已经卖了。 两个人这样互相对视,夏言从钟书媛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哀伤。房子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遗物,虽然房子里常年没人,她心里始终有个最后的港湾。 现在,她连这最后的港湾都没了。从此以后,她在这世间真正成了一片孤舟。 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非亲非故的夏言。 这样看了一会儿,钟书媛忍不住开始眼眶发红。 夏言对着她微微一笑:“书媛回来了,快来坐,我刚切了西瓜在冰箱里,你自己拿。” 钟书媛重重地嗯一声,然后笑起来:“你们出去玩得开心吗?” 夏言骂她:“不要说怪话。” 钟书媛嘿嘿笑两声:“我哪里有说怪话,我就是问一问。” 夏言岔开话题:“你妈的房子卖了多少钱?” 钟书媛将包放下:“一千一百块钱,包括家里剩余的所有家具。我跟那家说好了,我妈私人用的家具,我得带走,现在都放在了我姥姥家里。” 夏言点头,王玉莲是横死,她的东西人家也不想要。钟书媛为了不影响夏家的运气,也没带过来,只好寄放在姥爷家里。 一千一百块钱,能撑过三年。 “也不错,过几天我们一起去填志愿。” 钟书媛喝完水之后凑到夏言身边问道:“言言,你们跑出去是为了什么啊?” 夏言脸色平静地回道:“你别打听。” 钟书媛很自觉地不再多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姥姥给我带了一些菜,在我自行车上面呢,够我们吃几天。” 夏言笑道:“有没有豇豆?我想吃酸豇豆,我们再泡一点吧。切碎碎的,多加点油,和肉沫一起炒,浇在手擀面上头特别好吃。” 钟书媛哈哈笑:“你净说大实话,什么东西跟肉在一起炒都好吃。” 夏言摸摸她的头:“多吃肉,长个子。” 钟书媛的目光突然在夏言的胸口盯了一下,然后捂嘴偷笑:“你肯定是吃肉吃的多,比人家长得都好。” 夏言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你也不差。” 钟书媛继续笑:“我不如你,我没你高,没你白,没你好看,没你……” 剩下的一个大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哈哈笑起来。 站在门口的夏立民听到两个女孩在屋里笑,默默地退回了脚步。 希望妹妹的善心将来能结出善果。 夏言的夏日之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她继续蛰伏在家里,每天废寝忘食创作,这是她休息半年后的第一部作品。 没过多久,中考成绩下来了,夏言以阳州市第一名的成绩被市一中重点班录取。 第176章 庆贺 李老师得到消息时高兴的手舞足蹈,他高兴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夏言得了市状元,二是他的几个得力干将同时被一中录取。 而且,夏言、吴朋和秦晓瑜同时进了重点班。 这在太平镇中学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整个阳州市乡镇中学也没有哪个班能同时考进五个市一中。 夏言得到消息后长出了一口气,钟书媛以后还能继续跟着她。市一中重点班是流动性的,只要她以后努力,还有可能进重点班。 钟书媛比谁都激动:“言言,言言,我能跟你一起了,我能跟你一起了。” 说着说着,钟书媛差点哭了出来。 夏言摸摸她的头:“以后继续努力。” 李老师激动了半天终于恢复了平静:“夏言啊,我要建议郭校长做个光荣榜,把你们都挂上去!” 钟书媛笑道:“李老师,三年之后再挂吧,到时候把我们的大学名字也写上去。” 李老师咧嘴笑:“要挂要挂,到时候在后面再加一笔就是。” 说了几句闲话,夏言带着小弟们离开。 炎热的盛夏,地上滚着热浪,夏言打着一把遮阳伞。今天她穿了一件纯白连衣裙,脚下穿的一双杏白色的凉鞋,背了个斜挎小包。 乌黑的头发,白的发光一样的肌肤,光洁的鹅蛋脸上没有一个坑和一个痘,红艳艳的嘴唇,一双杏眼里带着淡漠疏离的光,眸光中又带着一丝沉静和洞悉,看她一眼,就感觉自己无所遁形,然而又舍不得挪开眼,想知道她眼中为何一直这般冷漠,想哄她开心…… 夏言走在街上有些惹眼,她已经快要离开这里,最近穿衣服就随意起来,没有刻意往朴素里打扮。 侯文渊见吴朋的目光刚才在前面的夏言身上停留了片刻,开始找话题:“等我们去了市里,周末可以去找老王玩。” 吴朋笑道:“他可没时间跟我们玩。” 侯文渊感叹道:“估计等我们以后毕业,老王已经发财了。” 秦晓瑜呸一声道:“小猴子,你少说怪话,要不你别上学了,去给老王打下手。” 侯文渊笑道:“我不是那块料啊。” 夏言走在最前面,等到路口的时候道:“你们要是没事,去我家里吧,我走的时候让书媛往冰箱里放了个西瓜,现在回去吃正好。” 大家自然不会反对,以后还要继续同学三年,同窗加同乡,这是以后最好的人脉资源。 小伙伴们跟着夏言一起回了家,夏立民闻讯而来。 “言言,怎么样了?” 秦晓瑜抢着回道:“夏师兄,言言考了市状元,市状元!” 夏立民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我知道咱们市每年的状元都是稳妥去京华!” 旁边几个小伙伴们听见夏立民说京华大学,眼睛都忍不住亮起来,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那里的学子,对太平镇的人来说,个个都是文曲星。 夏言收起手里的伞:“哥,你可别给我灌迷魂汤了,你是不是快要去学校补课?书媛,快切西瓜。” 夏立民给师弟师妹们搬凳子:“下个星期就走,正好你这边有了好消息,我去了可以告诉爸妈。你考的这么好,要不咱们请个客吧。” 夏言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请什么客,等高考再请吧,上回你考上一中不也没请。” 夏立民忙道:“哎呦,夏老师,我可不是状元。” 夏言将帽子丢在一边:“少跟我说歪话,你可是咱们老夏家的宝贝蛋子。” 夏立民哈哈笑起来:“什么宝贝蛋子,敝帚自珍罢了。等以后去了外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什么都不算。” 夏言接过钟书媛递过来的西瓜:“不错,你现在觉悟越来越高。” 夏立民坐在妹妹对面:“西瓜凉,你肠胃不好,少吃点。” 夏言用牙签将西瓜子一个个慢慢剔出来,旁边侯文渊开玩笑:“跟夏言比起来,我粗糙的像泥地里的野猪,我有时候嫌麻烦,有些西瓜子都一起吃了。” 秦晓瑜揶揄回道:“她们文人臭清高臭讲究,我们是俗人,吃西瓜子算什么,你把西瓜皮啃了都行。” 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说笑完了,夏言对夏立民道:“哥,我跟你一起去学校吧,我们提前几天走。” 夏立民知道妹妹的计划:“那也行,我们一起去给你找个合适的房子,先租下来。” 秦晓瑜眼睛开始发亮:“言言你要自己住啊?” 夏言笑道:“怎么,你要来跟我一起住吗?” 秦晓瑜想了想之后摇头道:“我爸不会同意的,我这么懒,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哈哈哈。” 夏言知道秦晓瑜的意思,钟书媛肯定是要跟着一起的,而且钟书媛平日里基本上是夏言的生活助理,把她所有的事情都包揽了,如果秦晓瑜跟着一起,钟书媛单独给夏言洗衣做饭好像也不合适。 秦晓瑜这个官小姐看似大大咧咧,其实非常通人情世故。 夏立民笑道:“你租个地方,以后我们也多个根据地。” 夏言的市状元考的静悄悄,一群小伙伴一起吃了顿西瓜,算是庆贺仪式。 两天后,她跟着夏立民一起去市里。 兄妹两个起个大老早,夏言反复嘱咐钟书媛:“把家里和小黑它们几个照顾好,把酸豆角泡好,我回来要吃。这几天太阳好,把我们所有的被褥都晒一遍,衣服也要清理一遍,到时候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钟书媛笑眯眯道:“放心放心,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肯定把我们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可以直接去学校上学。” 夏立民对着旁边的吴朋道:“朋朋,你快回去吧,二姑父不在家,你要顶大用。” 吴家长孙吴远这几天结婚,吴长河作为亲叔叔,每天都去帮忙,家里杂货铺交给了吴朋。 吴朋看了一眼夏言。 夏言对着他微微一笑:“你去忙吧,等我租好了房子就回来,上回你不是说一中门口的那家炒饭好吃,我去要个配方,回来让立平哥做给我们吃。” 吴朋终于笑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夏立民实在见不得表弟这副黏人的模样,拉着妹妹就上了车。 开车的司机正是光头张师傅。 第177章 解除心灵枷锁 司机一看到夏言就哟了一声:“言言啊,要去学校?这是你兄弟?” 夏言笑道:“张叔最近可好?我去学校逛一逛,这是我哥,哥,这是张叔。” 夏立民很客气跟张家兄弟打招呼,光头张笑眯眯地开车:“怎么样啊言言,能去一中吗?” 夏立民这两天正为妹妹骄傲呢,主动回答道:“张叔,我妹妹的成绩出来了,她是今年的阳州市中考第一名。” 光头张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这可了不起,那不就是以前人说的状元!” 旁边的一个高个子男人,光头张的大哥——花臂张看了夏言一眼。之所以叫他花臂张,是因为他的胳膊上有纹身,平常他会穿长袖,别人看不到,当有人惹事的时候,花臂张就会撸起袖子。 蹲过号子、有纹身,一般人不敢惹花臂张。 车上的人都悄悄往这边看,夏言带着微笑坐在那里跟光头张说闲话,对别人打探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见多了这种打探的目光,以前,有无数人的背地里这样看着她窃窃私语。 夏主席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结婚? 听说她有个疯子妈,而且她脾气很暴躁。 女人不结婚就容易脾气暴躁。 她长这么好看,难道没男人追求她吗?我要是没成家,我就去追她,疯子妈给口饭吃不就打发了。 你也不怕孩子也得疯病。 啧啧,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装的清纯…… 得亏她有个高学历,又在文化圈小有名气,不然人家说不定会以为她这个主席是陪睡得来的。 汽车一路颠簸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阳州市,兄妹两个一起出了汽车站。 夏立民犹豫道:“言言,先找家旅馆好不好?” 夏言点了点头:“就去学校附近吧,那里最近冷清,人少。” 夏立民接过妹妹手里的包:“我叫辆小三轮车,学校离这里有点远。” 往常夏立民一个人去学校都是走路,今天妹妹跟着,他决定叫辆小车。 汽车站门口很多这种人力小三轮车,人家早就盯着这边呢,见夏立民一招手,立刻有个人骑着小车飞奔而来。 “小伙子,去哪里,上车,我送你去。” 车主是个中年汉子,一双眼滴溜溜地转。 夏言的眼睛微微一眯。 夏立民没有直接上车,而是先问价钱:“去一中多少钱?” 车主瞄了一眼两个年轻人,笑道:“一块二。” 夏立民直接拒绝:“那我们不坐了。”虽然他坐车少,但他也知道价格,去一中从来不会超过五毛钱,这人张嘴一块二,看似留了两毛钱砍价的余地,实则价格翻了一倍。 车主忙道:“一块一块,我给你便宜两毛。” 夏立民不理他,带着妹妹继续往前走,那车主继续骑车跟着:“小伙子,是你把我叫来的,大热的天,我讨口饭吃不容易,你看你是个读书人,穿的这么好,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夏立民表情严肃道:“我来阳州几年,从来没听说过去一中要这么高的价钱的。你既然不好好做生意,那我也不能随便让你宰。” 车主喊冤起来:“我也没多要啊,去一中五毛钱,你们两个人,不就是一块钱。” 这摆明了就是耍无赖。 夏立民见这人想讹人,冷笑一声:“既然敬酒不吃,那只能吃罚酒了。言言,你去把张叔喊过来,我们被打劫了。” 那车主见夏立民说去喊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夏言笑道:“哥,你学坏了,居然会使诈。”张家兄弟刚才把人放下后就把车开走了,今天要去做年检,夏立民就是纯粹胡扯。 “你不是说让我学习用阳谋,这算不算阳谋。”夏立民带着妹妹继续往前走,叫了另外一辆车。问好了价钱,两个人五毛钱。 夏言开玩笑道:“果然生活历练人,哥你来阳州两年,现在应变能力越来越强。” 夏立民带着妹妹上了车:“总不能白长岁数。” 说完,他伸手将车篷拉上去,省得妹妹被太阳晒到。 夏言侧首看了看身边的兄长,夏立民和吴朋都是话不多的人,任谁看了都说这表兄弟两个都是斯文人。 但夏言知道这两个人区别比较大,夏立民内里是比较忠厚的,虽然面对别人的欺压时他会反抗,会想办法保护家里人,但他不会刻意将人将坏处想。 而吴朋不一样,他会一开始把事情往最坏的情况想,做好最坏的准备。 这跟二人受到的教育有关,夏德良以前从没想过儿子会考大学有大出息之类的,故而教导他正直为人,爱护家人,保护自己。最多就是教导他一些小商贩的精明,怎么利用自己身边的资源和优势。所以夏立民以前在街上凭借口舌赶走了占领自家摊位的人,今天也将那车主赶走。 吴长河不一样,他知道儿子将来可能要面对磨难,从小就给他灌输厚黑学,告诉他一些人性的险恶,将街上一些人家内里的肮脏事情都说给儿子听。而且还教导儿子,要用温和纯良的外表来掩饰自己,不要轻易让人家发现你的本质。 刚才那个车主,夏言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因为他一个人单独行动,旁边几个车主都是聚在一起的。 夏立民阅历不够,没看出来,让那人趁机而入,见兄妹两个穿戴好,想讹诈兄妹两个。好在夏立民虽然危险辨识能力还不够,但应变能力不差,能够保护好妹妹。 他一直在成长,在努力向身边所有人学习。就算没有父母引路,随着他年龄增长,他会有足够的能力来面对生活的风险。 这就足够了,他以后肯定会有个安稳的人生。 夏言对着兄长笑了起来,她努力呵护的小苗苗已经能自己面对风雨。大概是从兄长来市里以后,她渐渐开始不再做噩梦。 也许,她的枷锁已经彻底解除。 第178章 拐人 夏立民见妹妹对着自己笑,也对着妹妹笑。然而,他发现妹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沧桑。 夏立民仔细想了想,妹妹这一年多似乎比以前平和了很多,已经很少跟人吵架,专注于学业和自己的创作。 想到这里,夏立民感觉到了一丝愧疚。妹妹以前跟人吵架,大多数都是因为别人来主动惹她,而家里又没有人能给她撑腰,她一个小姑娘,只能自己往前冲。 他知道,妹妹其实最不喜欢吵架。她是个文人,她喜欢安静的环境。 吵架,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夏立民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妹妹能容忍吴朋一天到晚跟在她身后。因为吴朋也很安静,绝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默默地陪着她。 她做手工艺品时,他打下手;她织毛衣时,他团线团;她听歌,他分一只耳机,给什么听什么;她做饭,他烧火;她做任何决定,他都支持,帮她善后;她遇到困难,他出谋划策,帮着跑腿。 妹妹需要的是陪伴,不是管束。 “言言,等去了一中,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记得来告诉我。” 夏言从感慨中回过神来,笑得声音大了一些:“好,哥你在这里两年肯定不会白混的。” 夏立民见妹妹眼里的沧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和淡然,心里也高兴起来,管他呢,妹妹高兴就好,反正吴朋那小子知道分寸。 等到了一中门口,兄妹两个一起奔向旅馆,夏立民为了安全起见,订了一间双人房,房间里有两张床。 考虑到妹妹大了,又是夏天,他将自己的床单找出来一条,挂在两张床之间。 见他一通忙活,夏言笑起来:“哥,你不如定两间房,我出钱。” 夏立民将床单挂好:“那不行,这附近小混混多,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这里没有套房,要是有套房就好了。” 夏立民丝毫不提带妹妹去看父母,但他知道妹妹可能想见王富贵。他先带妹妹去吃午饭,然后把门锁好让妹妹在屋里午休,独自一人去了批发市场。 夏德良和周淑琴正在批发市场里忙活,虽是中午,批发市场里忙得很。好多从区县乡镇来的客人赶早过来,中午时间很宝贵,要看货、拿货。 见到儿子,两口子也只是打声招呼,夏立民很熟练地帮忙。 夏立全在仓库,周小满在一边帮着拿货,王富贵不在,估计出去跑业务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杂货铺终于没了客人。 周淑琴高兴地将儿子拉了过去:“立民,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夏立民笑道:“妈,我等会儿要回学校,要开始补课了。” 周淑琴担忧道:“这么热的天上课,那多难受啊。” 夏立民劝慰她:“没事的妈,我多喝点水。” 夏德良心里算了算儿子实际补课的时间,貌似早了一个星期。 “立民,家里怎么样了?言言的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夏立民又忍不住开始炫耀:“爸,言言好厉害,她考了第一名,阳州市第一名!市状元!爸你知道我们上一届的市状元去了哪里吗?京华!前一阵子高考成绩出来时我看过了,那位师兄考了全省第三名。” 说到这里,夏立民有点激动:“爸,如果言言继续保持,将来高考大有作为的。” 夏德良不懂啊,但是全省第三名他听懂了,忍不住跟着激动起来:“真的吗?言言真考了第一名?” 夏立民再次点头:“爸我骗你干什么,这东西能查到的。” 旁边周小满凑趣:“姑妈,姑父,恭喜你们啊。立民,你当时不也是我们青元县第一名,你肯定也能去京华的。” 夏立民谦虚起来:“小满哥,我比言言还是差一些的,我当时在全市只排了第五名。” 夏德良忙道:“都好都好,立民你这个消息我听了可太高兴了,要不是这里太忙,我都想回去请客。” 周淑琴也跟着高兴,高兴完了又失落。女儿已经两年没理她了,从前年夏天到今年夏天,整整两年,只有去年她悄悄跟在夏德良身后才看到了女儿一面。 然而当时为了周小满的事情,母女两个一见面就发生了争执,她都没好好跟女儿说说话。事后周淑琴十分后悔,后悔自己不该着急侄儿的事情,应该先把女儿哄好。 现在女儿考了市状元,连说都不跟她说。她还听说女儿投资了中巴车,也没跟家里说,女儿去庐州也不跟她说。 这个女儿,现在离父母越来越远…… 周淑琴坐在那里发呆。 夏德良知道她的心思:“淑琴,孩子有出息,虽然说不让我们管,我们当父母的,也不能真的大撒手不管。我们多给点钱吧,我也不晓得她需要什么。” 夏立民始终没说妹妹已经跟自己来了市里,他怕父母忍不住要过去看,到时候妹妹觉得烦。 周淑琴恹恹地哦一声:“给吧,多给点。” 夏德良岔开话题:“立民,朋朋考的怎么样?” 夏立民开始报喜,夏德良听了之后更高兴了,出门在外,老乡真的太重要了。 “等这些孩子来了,以后星期天我给你钱,你请他们在学校门口吃点好吃的。” 夏立民就这样陪着父母闲扯,扯了个把小时,王富贵终于回来了。 “咦,立民来了。”两个人年纪一样大,王富贵一般都直接叫他的名字。 夏立民笑眯眯地看着王富贵:“富贵天天这么忙,要注意身体啊,前儿你爸还让我给你带话呢,以后别往家里拿钱了,让你自己攒着。” 王富贵咧嘴笑:“也没拿多少,我妈过生日,给我妈去买两件衣裳穿。”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扯到夏言身上,听说夏言考了状元,王富贵一蹦三尺高:“我要去给她打个电话!” 夏立民笑道:“那我们一起去啊,打完电话陪我去打球吧,我同学都没来,我一个人在学校怪无聊的。” 就这样,夏立民成功地把王富贵拐走了,然后在学校门口的旅社里,王富贵见到了自家表姑。 夏言正悠闲地坐在屋里听歌,见到二人后一点不吃惊:“富贵,你怎么又晒黑了。” 王富贵哇哇叫着冲了过来:“姑,你考了状元啊?真了不起,我请你吃饭吧,走,哥有钱,请你吃好吃的。” 他一高兴就满嘴胡说,辈分也乱了起来。 第179章 细心的老王 王富贵来了后就带着夏家兄妹去了他熟悉的一家小酒馆,为什么他熟悉这家呢,因为他经常给人供货,什么锅碗瓢盆、搞卫生的用品,都是他给人家供的。 王富贵很大方地点了一桌菜,上了两瓶饮料。 “姑,来,恭喜你考了状元。”王富贵身上江湖习气很足。 夏言与他碰杯的时候仔细观察他,猜测他平时可能没少跟人家一起吃饭。 “多谢富贵,你在这里还好吧。”王富贵来市里一年,夏言很少跟他见面。上一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王富贵回家后骑着自行车跟夏立民和吴朋一起去王洼看她和钟书媛。 当时正逢过年,夏言也没问太多。 王富贵几乎是一个人摸爬滚打,谈业务这块夏言也没太多经验跟他沟通。 看得出来,王富贵比一年前成长了很多,他现在说话很懂的分寸,不会胡乱开玩笑,吃饭的时候知道先给夏言和夏立民盛饭夹菜。 看来为了跑业务,这小子没少赔笑脸啊。 不怪王富贵这样拼命,夏德良在女儿的要求下,给王富贵的奖励很丰厚。王富贵知道自己必须在外面闯出点业绩来,他兄长已经结婚,家里的一切已经成了大哥大嫂的囊中之物,他每次回家,嫂子看他就跟看贼一样。 王富贵心里门儿清,他已经回不去老家,他必须好好干! “姑啊,我还得多谢你帮我找了这条路,不然我现在还在家里遭我嫂子的白眼呢。” 夏言笑骂他:“别喊我姑,我们又不是亲戚。你喊我爸叔,喊我姑,都乱套了。” 王富贵笑道:“你就让我喊姑吧,这样我能多一分敬意。你跟夏叔不一样,我们各论各的。来,吃菜,以后你在市里读书,周末我有时间就来找你。哦对,你是不是要找房子?” 夏言笑道:“是不是我哥告诉你的?” 王富贵嘿嘿笑:“哪里需要立民告诉我,我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你表面是个文人,其实是匹野马,最喜欢自由自在。好不容易离开了太平镇,你肯定不会再回去,那肯定得弄个窝啊,不然寒暑假你去哪里啊。” 夏立民笑起来:“富贵,你倒是了解我妹妹。” 王富贵给夏立民倒果汁:“那是,端谁的碗受谁管。我早就晓得你可能要找房子,提前就给你打听过了。” 夏言笑着夸赞:“真懂事,就冲你这份机灵劲儿,我得给你发点激励奖金。” 王富贵哈哈笑,笑完后道:“说正经的,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我在这附近也认识几个人。”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至少得有两个房头,离一中近,走路不超过十分钟,最好家里有些基本的家具,旁边治安不能太差。” 王富贵想了想之后道:“我认识一个卖早餐的,他有个亲戚是原来老木材厂的职工。他亲戚家里有套小房子在那里,没人住了,房子不是很大,但是家属院里没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而且木材厂的家属院就在一中后面,可以从小门出入。” 夏立民忙给王富贵倒饮料:“富贵,你真是个有心人。” 王富贵嘿嘿笑:“你们上学忙,费脑子。我每天满大街跑来跑去的,顺带嘴就能问一问。除了这一家,还有另外一家,在一中的东边,房子略微大一点,有三个房头,就是稍微远一点,因为学校东边没有门,得绕到南门来进出。” 夏立民看向夏言:“言言,你觉得呢?”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富贵,明天你带我去看看吧。” 王富贵很痛快地应承:“好啊,我全当给自己放一天假,我们一起出去玩。” 夏言笑道:“耽误的工钱,我补给你。” 王富贵呸一声:“比我有钱就臭显摆。” 王富贵请兄妹两个吃过饭就准备走:“这一顿饭你别跟我抢,我请你。我先回去把事情安排好,明天早上我带早饭来找你们。咱不告诉夏叔,我们偷偷跑出去玩一天。” 夏言笑道:“好啊,我请你出去玩一天。” 王富贵高高兴兴地走了,夏言揉了揉肚子,她有些吃撑了。 夏立民建议道:“言言,我们去学校操场玩吧,晚上那里有很多人打球。” 夏言没有拒绝:“先说好,我可不会打球,我也不会给你加油。” 夏立民听出了妹妹言语里的戏谑,帮她拎起包:“我不打球,我们就逛逛。” 兄妹两个一边走路一边往一种操场上去,等到操场上时发现,果然有一群人在打篮球,里头还有有好几个夏立民的同学。 “立民,来打球啊!” 有个男生抱着球冲了过来:“你怎么来这么早,下个星期才开始补课呢,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补课了?” 夏立民笑起来:“别胡扯,我来给我父母帮忙,你们去打吧,我今晚不打球。” 很快,一群男生都围了过来,大家的眼光都往夏言身上瞄。 “立民,你小子,嘿嘿嘿……”抱着球的男生对夏立民笑起来。 大晚上的,夏立民带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出来逛,而且二人肩并肩一起走,看起来关系很亲密。 夏立民骂道:“闭上你的狗嘴,这是我妹妹,今年的阳州市中考状元。” “哟,真是你妹妹?” 夏立民笑起来:“当然是我妹妹!” 有人开玩笑:“立民,你们家这基因真强大啊,一个比一个聪明。不过你真不会长!你看你,不光长得歪瓜裂枣的,还没你妹妹聪明。” 夏言很有礼貌地打招呼:“诸位师兄们好。” 男生们都正经起来:“师妹好。” 夏言对夏立民道:“哥,你去跟你同学打球吧。马上高三了,能打球的时间少。” 夏立民不想一群人围在这里看自己的妹妹,立刻带着他们一起去打球,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夏言一个人在操场旁边的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她想起上辈子在一中求学的经历,那时候她一边要想办法出去找活儿干挣点生活费,一边担心老家的母亲和妹妹。 虽然二姑说给她出生活费,她也不想让二姑承担全部的费用。供养四个孩子读书,吴家的负担太重了。 那时候她的天空里全是沉闷,只有吴朋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现在在家里做什么呢? 夏言甩掉这个念头,她以后要降低对吴朋的依赖性。 夏言安静地看着操场上一群奔跑的少年,真好啊,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长大后的哥哥打球。 她喜欢现在的这种安宁,这一刻,她的内心是自由的,是独属于她自己的,不会被任何人和任何情绪捆绑。 夏言坐在那里一个人笑了起来,希望这次一中的三年能顺顺利利的。希望自己的天空里以后不光只有沉闷,还有绚丽的彩色。 第180章 租房子 转天早上,王富贵果然一大早就来了,手里拎着两份早饭。 他把门敲得咣咣响:“立民,表姑,起床了。” 正喊着呢,夏立民笑着打开了门:“富贵来了,我们正等着你呢。” 王富贵见夏言已经穿戴整齐,不客气地进了屋:“快吃饭,吃了饭我们就出发。” 一整天,三人一直在外头逛,把那两家的房子都看了一遍,夏言最终决定选第二家。 虽然远点,但那家房子新一些,离闹市近,治安好一些,且有三个房头,宽敞。 房主是市政某局的一个退休干部,因为儿子去了外地,要跟儿子一起去住,怕房子放坏了,想租赁出去。王富贵找到了中间人,老干部听说是今年的中考状元要租,十分欢喜,每个月还给夏言便宜了五块钱。 夏言看过对方的相关证件后,当场跟对方签了一年的租赁合同,一个月三十块钱房租。之所以房租这么贵,是因为这房子比较大,里有很多现成的家具,甚至还有一台小电视机。 签合同的时候,夏立民跟对方商议,要求换一把锁。考虑到是小姑娘居住,老干部同意了。 签完合同老干部就走了,三人留在出租房里。 夏言又把屋子巡视了一遍,三个卧室,一个朝南,两个朝北,朝南那个她准备自己住,另外两间朝北的一间给钟书媛住,另外一间先空着。 有个客厅,客厅不是特别大,朝南的,有个小阳台,可以晒衣服。客厅里有餐桌椅、小沙发,还有个小茶几。 客厅对面有个小厨房,小厨房旁边有个小卫生间,卫生间的门从侧边开的,里头有个排气的小风扇。 夏言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这房子还不错,比较干净。哥,我准备明天回太平镇找辆车,把我和书媛的东西都搬过来,以后就常住这里。我今天走路的时候计算过了,从这里走到学校大门口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骑自行车更快。” 夏立民问道:“你们平时要在学校吃吗?” 夏言点头:“就在学校吃,一中的伙食比太平镇中学好多了,吃饭也方便,做饭太浪费时间了。” 王富贵坐在夏言的身边,突然插了一句:“姑,立平以后要干什么?” 夏言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后回道:“等我回去后问问他,他肯定不能再跟着我了,钱少,耽误他的时间。” 王富贵笑道:“他勤快肯干,去哪里都能混碗饭吃。” 夏立民坐在了妹妹另外一边:“言言,立平的事情让他自己做主,你把自己的事情忙好。高中课程紧张,不要太分心。” 夏言点头:“我晓得。不说这个了,走,我带你们出去玩!” 王富贵笑起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今天我要吃大户。” 三人一起出了门,先找地方吃午饭,然后在市里疯玩了一天。夏言去了商场、游戏厅,还去了酒吧,在酒吧时夏立民和王富贵吓得一刻都不敢放松,看了会儿热闹后就把她硬拉了出来。 夏言又去买了些衣服,顺带给王富贵和夏立民也买了几件,还给吴家人买了些礼物。等到快天黑的时候,王富贵终于离去。 夏言睡一觉起来后就要回家,夏立民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回太平镇。 吴朋早就垫着脚在家里等候,他知道夏言去了会租房子,已经在家里磨吴长河,说让吴长河出一半的钱,他也要去住,他不想住学校里,学校寝室里人多,吵吵嚷嚷的。 吴长河这回真不敢应承,侄女大了,他怕夏德良有意见,这两天他看到儿子就跑。 今天不是集市,下午两点多,吴朋刚睡了一个小时起来,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杂货铺里看书。夏言临走时给他布置了功课,让他提前看高中课程,特别是数学和物理。 正看着呢,外头传来响动,吴朋把书一扔就往外跑。 果然,夏立民和夏言回来了。 “立民哥,言言。” 夏言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这天真热。” 吴朋火速去给兄妹两个倒水洗脸,又给他们一人倒一杯温茶水。 夏言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小半杯才结束:“二姑和二姑父呢?” “我妈带着盼盼去别人家里玩去了,说是问人家要鞋样子。我爸有事情出去了,莹莹和月月在看电视,立平哥和小军在后面台球室。” 夏立民看了一眼吴朋的书,笑道:“朋朋,你看高中课程呢。” 吴朋嗯一声:“还想请立民哥教教我。” 夏言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吴朋,过几天我要搬家。昨天富贵帮我租了套房子,在一中的东边,里面的家具齐全,我跟书媛打包就能去住。” 吴朋忙道:“那我帮你一起搬家。” 夏言将手里的一个袋子放在柜台上:“我买了些吃的,晚上你们一起吃。昨天我问过那家老板的炒饭怎么做的,明天我准备在家里做,到时候你去吃。” 吴朋笑起来:“好。”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去帮我把立平哥叫过来。” 吴朋的笑容收了起来,夏立平今后也该有新的安排了。 “言言,要不晚上等我爸回来再说吧。以后我们去了市里,家里的台球室什么的也该有个安排。” 夏言思索片刻后点头:“也好。” 第181章 走狗屎运 当天晚上,夏言带着夏立民和钟书媛来吴家吃饭。 吴长河见到夏言后就道:“言言,今天上午你爸打电话来了,问我要不要给你和朋朋办酒席,我想想还是算了,你哥上回都没办,虽说考上一中半只脚踏进大学门,这不是还没考大学么,等以后再说吧。” 夏言笑道:“办什么酒席,又不是封侯拜相。” 吴长河继续道:“虽然不办酒席,你们几个争气,姑父心里也高兴。” 说完,吴长河从裤兜里掏出三个红包,给三个孩子一人一个:“以前立民考上一中有,你们三个也有。去了一中后好好学习,以后争取都考个好大学。” 吴朋接过红包,笑眯眯回道:“谢谢爸。” 钟书媛看着面前的红包有些发愣。 夏德慧把红包捡起来塞进她手里:“以后都好好的。” 钟书媛有些眼眶发红,重重地嗯一声:“多谢二姑。”她很早之前就开始跟着夏言改口。 吴长河道:“吃菜吃菜,都吃完,大热天的不要剩菜。” 吃饭的时候夏言想说话,吴朋用眼神示意她别开口,自己问夏立平:“立平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夏立平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大概几秒种后,他抬起头笑看着大家:“二姑父,盼盼大了,现在二姑能忙的开,言言现在去市里读书,以后也不需要我再去给她做饭,我想去市里找份合适的事情做。” 吴长河知道,夏立平早就想离开太平镇,很痛快点头:“行,你去吧,临走前回去看看你妈和你弟弟妹妹,你的身份证下来了吧?” 夏立平点头:“下来了。” 吴长河问夏言:“言言,台球室以后怎么办?”他知道侄女以后可能回来的非常少。 夏言回道:“二姑父,这个要看你的意思,台球室以后我就不要了,都送给你。这几年多谢二姑父照看我,让我在这镇上平安无虞。” 吴长河诶一声:“胡说,什么叫送给我,你要是真不想要,我折价给你。我的意思是,小军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既然以后你不回来了,你把他也带走吧。我看他比较听你的话,你就当培养个自己的人手。台球室里的事情简单,我几个侄儿脚垫了老高,你不用担心我找不到人。” 夏言心里还真没想好暂时怎么安置周小军,就算带他去市里,也是先让他自力更生。她的计划可能要再等一等才能实施。 吴长河对吴莹道:“莹莹,去把小军叫过来。” 周小军乐颠颠地跑了过来,听说表姐要带自己去市里,非常高兴:“姐,我跟你去啊,干什么都行。” 夏言笑道:“我暂时还没什么计划,你去了没活儿干。” 周小军十分爽快:“那没事啊,我随便找个地方先待着,把地方摸熟,等你有事情,你随时可以叫我。” 他可不傻,不跟紧点,到时候表姐需要人手,要是把他漏掉了,他到哪里喊冤去。他以前觉得台球室好玩,管了这两年,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周小军和夏立平态度很明确,他们要去市里找事情做,不麻烦夏言。目的也很明确,如果你需要人,不要忘了我们两个。 夏言看着眼前的两个员工,心里开始盘算自己的计划。 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存了四万块钱,当时她手里还有两千多活钱。今年上半年批发门店的分红父亲还没给她,因为上半年没动笔写文章,稿费只挣了三四千块钱,都是吃以前的老底,再加上中巴车和台球室分钱,刨除掉开支,现在她手里有五千块钱的样子。 等于她的总资产是四万五千块钱,等到今年过年,她的目标是能攒六万块钱。 父亲的批发门店和中巴车现在盈利能力都可以,现在她也开始动笔写稿子,这个目标应该能完成。 如果能有六万块钱,再拉上二姑父一起,她就能开启新的领域。 想到这里,夏言笑起来:“那好啊,你们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先跟我一起过去。趁着我还没开学,你们先去找份事情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周小军一边吃饭一边拍马屁:“姐,你考了状元,我爷奶可高兴了,说明儿要去庙里给你烧香,保佑你将来当大官。” 夏言哈哈笑两声:“神仙知道了都要喊冤,就给人家烧两柱香,要求这么多。” 一桌子人都大笑起来。 吃完一顿饭之后夏言带着兄长和钟书媛离开吴家,吴朋又开始磨人。 “爸。” 吴长河挠了挠头:“朋朋啊,这个事儿我得跟你三舅商量商量啊。而且,我也不知道言言愿意不愿意啊。” 吴朋道:“爸,你去问三舅的意见,言言那里我去说。她们两个单独居住不安全,立民哥上高三,晚上比我们多上一节晚自习,晚上没法送言言和书媛回家。” 吴长河继续挠头:“你三舅不打电话回来,我只能再等等。” 哪知老天爷仿佛听见了吴朋的心声一样,吴长河的话音一落,电话响了,一接电话,居然是夏德良。 吴长河跟小舅子闲扯了好几分钟,夏德良主动表明来意,他从王富贵那里知道女儿租了房子,怕女儿单独住不安全,想让吴朋跟过去一起住。 他不知道女儿怎么想的,想让吴长河帮忙问问女儿的意思。另外,他给女儿准备了一千块钱和一个小红包,又怕女儿不要,他想连同上半年的分红一起通过信用社打给吴长河,让吴长河转给女儿。 吴长河傻眼了,迷迷糊糊地挂了电话,然后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背上:“你小子踩了狗屎,这么好的运气!” 吴朋不复平日的斯文,咧着嘴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笑完后起身就跑了。 吴长河骂骂咧咧,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贼小子! 第182章 升官 吴朋一口气冲回自己屋里,砰一声把门关上,然后一头扎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笑起来。 他太高兴了,以后他又可以跟表妹朝夕相处。等去了学校,他要找到老师,让老师把他和表妹安排在一起做同桌。 笑了一会儿后,吴朋感觉有些闷得慌,将被子去掉,一个人安静地趴在床上想事情。 夏言第二天在家里迎接到了姑父大人。 她觉得有些奇怪:“二姑父,你家里不忙吗?” 吴长河笑眯眯的:“有朋朋和立平在呢,我再享两天福。” 夏言想了片刻后问道:“是不是我爸给你打电话了。” 吴长河哈哈笑两声:“你爸还想夺权,就这点心眼子,哪里是你的对手。你没猜错,你爸昨晚上给我打电话了,我刚从信用社来的。” 说完,吴长河从兜里掏出一摞钱,先拿出一摞:“这八千块钱是你爸给你的这半年的分红。”夏德良给的分红都是整数,零头留着下次凑整。 夏言笑道:“看来我爸这生意不错啊。” 吴长河又拿出一千块钱放在另外一边:“言言,这是你爸给你的今年的学费,还有你半年的租房钱和生活费。” 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一声:“我得给王二狗的嘴巴上把锁。” 吴长河劝道:“这事儿又不用刻意瞒着,你是他女儿,他给你钱上学是应该的,拿着拿着。你要是嫌他蠢,以后少见面,该拿的钱得拿,不然都让你哥拿去了。” 夏立民哈哈笑:“二姑父,你可冤枉死我了,我爸给我的生活费可没有这么高的标准。” 吴长河又放下两百块钱:“你爸说,这两百块钱给你拿去买几件衣服穿,你大了,他们不晓得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自己买自己喜欢的。” 夏言看着两百块钱,脸色平静道:“二姑父,我爸的嗅觉好灵敏啊。” 吴长河又哈哈笑起来:“不要忘了,你这颗聪明的头脑可是你爸妈给你的。你想干什么,他还是能猜到的。你这丫头想单干,你爸岂能看不出来。” 夏言拿起桌上三摞钱:“哥,一会儿陪我去信用社存钱。” 夏立民开心道:“好啊,我听朋朋说每次陪你去信用社,回来你就会请客。” 夏言十分大方:“只要是太平镇能买到的,你想吃什么只管开口!” 吴长河笑眯眯地看着兄妹两个:“去吧,等去了市里,言言去银行开个户头,把钱都转走。搬家的车我给你找,还有个事儿。言言你猜一猜,要是能猜到,我奖励你一条猪腿。” 夏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吴长河:“二姑父一片慈父心,我岂能不应允。猪腿我就不要了,以后还请二姑父帮忙照看月月。” 吴长河的笑容卡在脸上,过了好久之后才继续笑道:“言言,你这,让我这老脸没地方放啊。” 夏立民在一边仔细想了想,片刻后明白过来,妹妹跟二姑父达成协议,你帮我照顾我妹妹,我帮你照顾你儿子,咱们谁都不亏。 夏言将手里的钱卷起来,笑眯眯地看着吴长河:“二姑父,吴朋就是像你,有什么话不明着说,放在肚子里翻来覆去的,我还以为你们要等到开学才说呢。” 吴长河捞起旁边的蒲扇给自己扇风:“我忽然有点羡慕你爸,养的孩子都这么聪明。” 夏言微微一笑:“二姑父,你不用羡慕我爸,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吴长河的目光微闪,跟侄女两个一起笑起来:“那就说定了言言,你办事我放心。” 夏言给他倒茶:“二姑父在咱们太平镇一口唾沫一个钉,我也放心。” 吴长河喝了一口茶:“那行,我先回去了。” 等吴长河走了后,夏言将自己手里的五千块钱和父亲给的八千块钱一起带上,一起去了趟信用社。 到此时,她的存款有了五万三千块钱。剩下的领钱拢一拢,够她生活一阵子。 回去的路上,夏言一边走一边哼小调。夏立民看出妹妹十分开心,在后头跟着笑。 “言言,你什么时候搬家?” 夏言回道:“你自己去学校吧,搬家有立平哥和小军帮我。你马上要高三了,不要分心。” 兄妹两个一起往家里去,刚进家门,发现家里有个意外之客。 你道是谁,正是秦晓瑜的父亲秦主任——秦国璋。 秦国璋一脸沉重地坐在那里,钟书媛小心翼翼地坐在一边,给他倒了茶水,双方一言不发。 秦国璋一边抽烟一边等,等看到夏言,他嗖地一下子蹿了起来:“言言,言言你回来了,祖宗,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夏言心里一惊,火速往堂屋走去:“哥,把大门关上,你去屋里学习,书媛,去准备晚饭。” 很快,堂屋里就剩下夏言和秦国璋。 “秦叔,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国璋把烟掐灭:“言言,我升官了!” 夏言的眼睛瞪了起来:“秦叔,这不是好事吗!” 秦国璋苦着脸:“好什么啊,你知道我升哪里去了?这不是升官,这是要命啊!” 夏言拧眉道:“秦叔,难不成你去了县里哪个机要部门?” 秦国璋的脸扭得跟麻花似的:“冯书记告诉我,市里下了调令,把我调到东沙区向阳街道当办公室主任!” 夏言哈一声:“恭喜秦叔,一下子蹦到了正科级,跟咱们乡长一个级别,而且还是市里面的,比这太平镇办公室主任强了十条街!” 秦国璋的脸上全是惊恐:“祖宗,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背后又没人,这天降一个大馅饼,我怕我命不久矣啊。” 夏言哈哈笑:“秦叔,你怎么是个老鼠胆,怕什么,别管里头有什么猫腻,先去把位置占了再说!” 秦国璋一脸便秘一样看着夏言:“你知道向阳街道在哪里吧?” 夏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然后笑着点头道:“知道啊,市一中不就正好在东沙区向阳街道嘛。” 秦国璋的眼里精光乍现。 第183章 你来我往的试探 秦国璋就这样看着夏言,夏言也看着他。 还是秦国璋先败下阵来:“言言,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说,怎么就突然天降一个馅饼砸到了我头上啊。” 夏言微微一笑:“秦叔,你来找我也没用啊,也不是我给你提的。” 秦国璋继续看着夏言:“言言,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在叔心里,一直把你当朋友的。叔现在遇到这么大个坎儿,你得帮叔啊。” 夏言默默地看着秦国璋,秦国璋以前就是个村支书,靠着笔杆子进了乡镇府,因为会来事,爬到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这辈子如果努力一下,将来说不定能混个副书记什么的干一干,然后等着退休。 他忽然调去了市区,估计整个乡政府都炸了锅,所以他害怕,怕有人整他。 他来找自己,可能也是想打听,是不是跟吴朋身后的那些传言有关。 想到这里,夏言心里也突突跳起来,难道吴朋的亲舅舅真的要回来了?假如他舅舅真的能调回东部地区,又能升几级,陆家以前那些故旧说不定会靠拢过来。 虽然吴朋的父亲没了,但还有个亲外甥在,这门亲就算没断。 看来,吴朋的身世在庐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假如秦国璋这边真的没人使劲儿,有可能真有人在给他舅舅卖人情。把秦国璋调去向阳街道,正好能看着吴朋。 街道办主任虽然级别不是很高,但有点小权利,而且不显眼。 当然,这都是夏言的猜想,她肯定不会说出来。秦国璋之所以急吼吼来找她,肯定也是想印证什么。 不管自己的猜测对不对,秦国璋去了市里,倒是可以结交。 夏言对着秦主任灿然一笑:“秦叔,你慌什么啊,去哪里不是为人民服务,别怕。正好过几天我也要搬家,我在一中附近租了房子,要是你去了东沙区,我们又可以常来往。” 秦国璋见夏言不肯吐口,说得云山雾罩的,心里吃不准,开始下猛药:“言言啊,上回你跟吴朋去哪里玩了啊,是不是走亲戚去了?” 夏言从旁边端起一小杯茶,坐下来慢悠悠喝:“秦叔啊,升官是喜事,你要不要办酒席?” 秦国璋见她答非所问,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但是越问不出来什么,他心里越是好奇。 他很快在心里做出决定,不管那些谣言是真的假的,反正这两个孩子是女儿的同学,以后可以常来往的嘛。 想到这里,秦国璋哈哈笑起来:“你看我真是没出息,被一个正科级吓到了,你说得对,在哪里都是工作,只要心里装着群众,到哪里都不用怕。酒席就不办了,我过几天就要去新单位报到。” 夏言又问道:“秦叔,蔡姨跟着一起去吗?” 秦国璋摇头:“她不去,还在中心小学教书。” 夏言了然,看来这次秦国璋升官大有深意啊,家属不跟随,想来那边也不好混。搞不好人家之前有了好人选,秦国璋突然空降过去,假如他背后有人,人家认栽,怕的是人家发现秦国璋身后没有明显的支撑,到时候他的日子就难过了。 想到这里,夏言咧着一口小白眼看着秦国璋:“秦叔,你多保重啊。” 秦国璋的脸又扭成麻花:“言言,你这说的,仿佛龙潭虎穴等着我去闯啊。” 夏言哈哈笑起来:“秦叔,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去市里有地方住没有啊?晓瑜是住校还是怎么办?” 秦国璋的脑子转的比天花板上的吊扇还要快:“言言,听说学校宿舍里人挤人,你也晓得晓瑜以前在家里被我和你蔡姨惯坏了,我这乍然去了也没合适的地方安置她,我听说你租了房子,能不能让晓瑜在你那里先混一阵子?” 夏言笑眯眯道:“我是没意见的秦叔,不过那房子是我二姑父跟我合租的,有吴朋的一半,我问过我二姑父,要是他们不反对,我欢迎晓瑜来跟我一起住。” 秦国璋笑眯眯的:“那是应该的,总要问过主人家的意见。那行,你先忙,我回去了。” 夏言没留他:“秦叔慢走。” 等秦国璋一走,夏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先喝了一小杯水,然后走到廊下对着夏立民屋里喊道:“哥,你去告诉吴朋,我晚上炒饭吃,让他过来一起吃。” 夏立民在屋里应了一声。 夏言去了厨房:“书媛,我来吧。” 钟书媛忙道:“我来我来,你去歇着。” 夏言笑道:“今晚我来,我才学了一种炒饭的方法,你去把冰箱里我买的豌豆拿过来。” 钟书媛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是不是要做炒饭给吴朋吃?” 夏言瞥她一眼:“什么叫给他吃,我不吃?” 钟书媛低头笑:“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我们都吃。” 吴朋听说夏言要单独做炒饭给他吃,兴头头地跑了过来,也不管天热,一头扎进了厨房。 夏言正在准备食材,厨房里热,吴朋找了把蒲扇过来,站在一边给她扇风:“言言,我听说刚才秦叔来了?” 夏言嗯一声:“书媛,你去把屋里蚊香都点上。” 把钟书媛打发走,夏言低声把秦国璋升官的事儿告诉了吴朋。 吴朋听到后仍旧慢慢地扇扇子:“言言,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秦国璋此人有些势利眼,我们无权无势,暂时不用跟他深交。晓瑜愿意来,就让她来,同学之间正常来往没什么。” 夏言嗯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自己愿意想歪,我跟他说想多了,他不相信,那就随便他吧。” 吴朋此时对她砧板上的食材更感兴趣:“这炒饭这么复杂吗,要这么多辅料。” 夏言嗯一声:“那可不,要不然怎么会卖的这么好。” 吴朋又问道:“你什么时候搬家?” 夏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再等个把星期吧,你想好了?” 吴朋知道她在问合租的事情,感觉耳根子微微有些发烫,也不知是不是天太热造成的。 第184章 一双绣花鞋 “我想好了。”吴朋的声音很平静。 夏言嗯一声:“那你得出一半的房钱,家里的家务活都交给书媛,我们一起给她发点小钱。光那一千多块钱,怕是撑不了三年。” 吴朋心里高兴起来:“好啊,就是我比较穷,给不了太多。” 夏言开玩笑道:“吴大少爷居然也说自己穷,二姑父可不是个小气人。” 吴朋站在那里笑:“你什么时候过去,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夏言没有拒绝:“那也行,我们提前过去把家里收拾收拾,然后提前预习高一的课程。” 吴朋悄悄看向夏言,见她额前一缕碎发被蒲扇的风吹得扬了起来,他放慢了速度,那一缕碎发晃动的幅度小了一些。 碎发晃呀晃,吴朋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轻轻挠了一下,他急忙挪开视线:“言言,我来烧火吧。” 夏言点头:“行。” 说完,她对着外面喊:“书媛,送条毛巾过来。” 钟书媛笑眯眯地送了条毛巾过来,径直递给了吴朋,然后对着夏言眨眨眼,独自离开了厨房。 夏言仿佛没看到一样,开始刷锅炒饭。十几分钟后,四碗炒饭出锅。 堂屋里,钟书媛已经摆好了茶水、西瓜,夏立民拎着两样凉菜回来了。 “言言,饭好了?” 吴朋用托盘端着四碗饭出了厨房:“立民哥,我们去堂屋吃饭。” 夏立民忙接过托盘:“这天烧火热的很,你快去洗把脸。” 吴朋在三舅家里吃了顿愉快的晚饭,本来想洗碗,被夏言撵走,让他回去陪父母。 回去后,吴朋把秦国璋升官的事情告诉吴长河。 吴长河一边吸烟一边道:“咱们别管那么多,这两天你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然后跟言言一起搬到市里去。我听立民说高一学生一个星期才一天的假,这么远的路,你也不用每个周末都回来。” 想到这里,吴长河心里有点酸酸的,猛然意识到这个儿子已经长大,以后能天天见面的时间不多了。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想一想,这个儿子在家里真是能顶大用,看铺子、做饭洗衣带孩子,关键还没耽误学习,整条街上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男孩子。 吴朋看了一眼父亲,帮他一起理货:“爸,以后你要一直在太平镇吗?” 吴长河笑道:“怎么,你小子还能给我安排好路子?” 吴朋笑起来:“我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好了,我现在还靠着你和我妈吃饭呢。” 吴长河把手里的箱子递给儿子:“你才多大,言言这样的万里挑一,她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不然谁不想偷懒呢。” 爷儿两个一起忙活一个晚上,吴长河心里的酸涩消失一大半,不管去哪里上学,这永远都是他的儿子。 转天,吴朋开始在家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夏月见姐姐要走,跑回家里住,每天晚上要跟姐姐睡在一起。 夏言以前跟妹妹住在不同的小区十几年,已经习惯了一碗汤的距离,倒没多少舍不得,只嘱咐妹妹好好听二姑和二姑父的话,好好学习,争取后年考去一中。 姐妹两个亲香了几天,夏言给妹妹买了些衣服和许多零食,给她塞了些零花钱,许诺放寒假的时候接她去市里玩,安抚好了妹妹。 刚安抚好夏月,王玉翠来访,而且她还带上了杨平霜。 自从去年借钱的事儿跟女儿闹崩,王玉翠已经一年没来镇上,这次她来,没好意思去女儿家里,而是先来小儿子家里。 夏立民已经去学校补课,家里只有夏言夏月和钟书媛,夏立平只有晚上会回来睡觉,白天都在吴家帮忙。 夏言对王玉翠没多大热情,打了声招呼,倒了杯水,然后把妹妹和钟书媛打发走,她安静地陪坐在一边。 王玉翠给杨平霜使了个眼色。 杨平霜主动开口:“言言啊,以后立平还请你多照看。” 夏言嗯一声,然后沉默。 杨平霜又道:“言言啊,听说你今年考了状元,我跟你奶商量过了,虽然你们不办酒席,但我们做长辈的高兴,我们给你准备了些礼。” 说完,杨平霜从身后拿出一个塑料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这是我给你做的一双绣花鞋,我听立平说你喜欢吃酸豆角,这是我自己腌的,给你炒了一些,吃稀饭和面条的时候可以加个味。这是你奶腌的咸鸭蛋,给你带了五十个。” 夏言看着眼前的一堆东西,表情平静:“我不需要这些,浪费你们的心意了。” 话音一落,夏立平几乎是跑着赶了过来,他站在门边喘气:“奶,妈。” 婆媳两个同时一喜,拉过夏立平就一阵的问候,杨平霜把自己给儿子带的衣裳鞋袜都带了出来:“立平,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夏立平拿眼睛去看夏言,见她默默坐在那里不说话,忙道:“妈,奶,多谢你们来送我,我好得很,等过年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王玉翠笑眯眯的:“等去了那边,你三叔和你哥都在那里呢。” 夏言感觉有些索然无味,起身就回了自己的屋里,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婆媳两个吓了一跳,王玉翠有些不高兴,夏立平伸手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到杨平霜手里:“妈,你快回去吧,我到哪里都能过得好,不要担心我,我挣了钱会给你的。” 杨平霜有些尴尬:“不是的立平,我不是来要钱的。” 夏立平把她拉起来,又跑回自己屋里拎了一大包零食给她:“妈,天要黑了,你快带着我奶回去吧。” 也不管她们愿意不愿意,夏立平硬把婆媳两个拽走了。 等把她们打发走,夏立平赶了回来,看着那双绣花鞋发愣。 杨平霜别出心裁,鞋面上不仅绣了花,还绣了一个小小的言字。 最后,夏立平将那双鞋藏在了自己的箱子里,想找机会转交给夏言。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藏就是十多年。 多年以后,当陆战鸣无意中发现这双鞋时,勃然大怒,亲手把夏立平打得鼻青脸肿,直接把他撵出夏氏集团,谁来求情都没用。 第185章 离开太平镇 夏立平果断地打发走了王玉翠和杨平霜,她们送来的东西夏言一口都没吃,全部送给了夏德慧。 才送走了夏家人,姥姥白秀梅和二舅妈董小毛也来送行。 夏言看到这二人后,给钟书媛使了个眼色,钟书媛火速跑去吴家把周小军拉了过来。 周小军一阵风一样刮了回来:“奶,妈。” 夏言仍旧沉默地坐在那里,看着白秀梅和董小毛送来的一堆东西。 董小毛大方点,送了个三十块钱的红包,说是恭贺夏言考了状元,白秀梅也给外孙女做了双鞋,可惜那鞋码看起来有点小。 周小军跟母亲和祖母扯了半天的闲话,白秀梅最终还是把话题扯到了夏言身上。 “言言啊,这一家人到什么时候都是一家人对不对。你妈她想你呢,你是她头一个女儿,她怎么会不疼你呢。当初你出生的时候,你妈当时可喜欢你了,说你长得好看,说她儿女双全。” 夏言仍旧不说话。 白秀梅擦了擦眼泪:“言言,你妈没上过学,不会说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她是疼你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夏言微微一笑:“姥姥,我不是个好孩子。” 白秀梅一噎。 周小军一看就知道,表姐有些不耐烦,比夏立平还利索:“奶,你的心意我们都收到了,我们过几天就要走,要收拾东西,实在没工夫招呼你们。妈,你快带我奶回去。妈你放心,等我以后挣了钱,我回来给你盖平房,在镇上盖。” 他生拉硬拽地将婆媳两个送出家门,然后回来后拿着那双鞋看了看,歪嘴笑起来:“姐,这鞋你要是不想穿,给月月穿吧。” 夏言拿起那个红包塞进周小军手里:“你拿着吧。” 周小军十分欢喜:“姐你放心,明儿我拿去割肉送回去,就说你送的。” 夏言往房间里去:“随你。” 想到家里一大堆的亲戚,夏言十分果断,两天后就出发,谁来不及收拾东西,回头自己去。 她说要走,大家拎着行李就赶了过来。 盛夏时节的早上,一辆大卡车停在了夏言门口,车上堆满了东西。夏言把自己和钟书媛的东西全部带走,再加上兄弟几个,车上挤得满满当当。 一家子都出来送行。 盼盼见哥哥姐姐上了车,急得要命。夏言抱起盼盼亲了一口:“乖乖,姐姐以后有时间就回来看你。” 盼盼急了:“上车,上车。” 大家都笑起来,夏德慧接过女儿:“盼盼乖,哥哥姐姐要去上学,我们不去啊。” 盼盼嘴巴一撇哭了起来,夏言对夏德慧道:“二姑,你先回去吧。” 夏德慧舍不得儿子,走到吴朋身边:“朋朋,在外要照顾好身体,千万别节省,缺钱了就打电话回来。” 吴朋接过妹妹安抚:“妈你放心吧,我爸给的钱足够,我以后每个星期天打电话回来。” 说了半天的话,夏言手一挥:“走了。” 吴朋把妹妹还给母亲,带着夏言一起上了车。 夏言对着车下的两个妹妹道:“月月,莹莹,加油,我在一中等你们。” 两个妹妹都哭了起来,哥哥姐姐一起走了,她们两个仿佛少了两个依靠一样。 夏言不喜欢这种送别的场景,对前头司机道:“师傅,出发了!” 她对着吴长河挥手:“二姑父,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吴长河哈哈大笑:“放心吧!” 三轮车突突突地往前走,从夏言家门口到吴家门口,然后到街角,最后离开太平镇。 看着越来越远的太平镇,夏言心里欢喜起来:“书媛,我终于离开这里了。” 钟书媛十分开心:“言言,我们以后过年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旁边的吴朋默默地看着夏言,他能察觉到,表妹似乎十分欢喜。她不喜欢太平镇,确切地说,她不喜欢太平镇的人,还有这里的风俗规矩。 他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抓住车厢上面的钢筋条,另外一手抓住夏言坐着的小椅子,防止椅子滑动。 旁边周小军开始活跃气氛:“言言姐,我们这么多人,这一天吃饭都得几大锅。” 钟书媛笑道:“你敞开肚皮吃,我姥姥给了我三百斤米呢!我全带来了。” 钟书媛会过日子,把家里剩下的锅碗瓢盆和柴米油盐全部带上。 夏言发现吴朋在帮自己扶着椅子,伸手抓住旁边的车厢内壁:“这条路也不知什么时候能修好。” 话音一落,车轮子可能陷进了路面的坑里,车晃了一下,夏言猛地往前一栽,眼见着头就要磕到车厢上。 吴朋眼明手快,用抓住车厢的手快速挡在她的额头上,夏言撞在了吴朋的手上,吴朋的手背磕在了车厢上。 夏言摸了摸自己的头:“你没事吧?” 吴朋收回自己的手:“没事,这段路不好,等一会儿就上了柏油路。” 旁边周小军咳嗽一声,开始跟夏立平扯闲话。 一路晃晃荡荡,晃了四五个小时才到出租房楼下,几人一起动手,将东西全部搬进家里,夏言请一群人在门口小饭馆里吃了顿便饭,将司机打发走。 司机一走,兄弟姐妹们开始动手搞卫生,将各自带来的东西安置好。忙到下午六点多,终于忙完。 夏言累得躺在沙发上不想动,有气无力地说道:“晚上随便买点吃吧。” 夏立平已经系上了围裙:“不用,书媛带的东西多,我来做饭。第一顿饭,在家里吃好。” 夏言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钟书媛去给夏立平打下手,周小军在屋里不知道忙什么。 夏言看了看这屋子:“吴朋,明天你陪我去买台空调吧,天好热。” 吴朋点头:“给你屋里装一台,我们不需要,我带了风扇。这几天先让书媛跟你睡,我住最小的那一间,小军和立平哥住另外一间。” 夏言又嗯一声。 吴朋继续道:“这是三楼,上面还有两层,还没我家里的平房热……” 说到这里,他忽然止住了声音。 夏言已经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吴朋确认她睡熟之后,去找了条薄薄的厚毛巾出来,犹豫了片刻后轻轻盖在了她的肚子上。 想起她怕热,他找来扇子,坐在一边轻轻给她扇风。 夏立平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时就看到这一幕,然后笑了笑。 第186章 找工作 夏言一觉只睡了十几分钟,起来后就生龙活虎。 “真是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 钟书媛笑道:“言言快来吃饭,立平哥做了你最爱吃的盖浇面,单独给你做的青椒炒肉丝,我们的都是土豆丝炒肉丝。” 周小军冲了出来:“吃饭了吗,我快要饿扁了。我姐天天就爱吃辣椒,难怪脾气火爆。” 夏言看到绿油油的青椒十分高兴:“立平哥,明天给小军单独做泡椒,让他也辣一辣。” 周小军唏哩呼噜开始吃面:“我说立平,你这手艺单独开个小饭馆都行。” 夏立平把剩余多一些的土豆丝分给夏言和钟书媛:“饭馆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人手,我一个人,最多支个摊子在大棚底下卖炒面。” 吴朋回道:“立平哥,先歇一天,然后我们一起出去逛逛,看看有什么合适你们的事情做。我的意见是,还是找个大一些的地方,这样能接触到更多的人,可以学习人家的经营方法和理念。” 夏立平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去那些大饭店看看。” 周小军苦着脸:“姐,我好像什么都不会,不像立平懂手艺。” 夏言回道:“怎么会,立平哥懂技术,你是懂运营,术业有专攻,你们都有优点,别着急。明天先帮我买空调,后天我们一起出去逛逛,不着急,慢慢来。” 周小军高兴起来:“姐,还是你疼我。” 夏言呵一声:“我脾气暴躁,会打人的!” 周小军哈哈笑起来:“姐你怎么还小心眼起来了,脾气暴躁有什么不好,我希望娟娟以后能跟你一样,这样不就不会被人欺负。” 周小军的妹妹周小娟读书很认真,周小军自己不喜欢读书,倒是很支持妹妹读书,妹妹的学费都是他交的,平常也会给妹妹买本子和笔。 他敏感地发现,只要他对妹妹好,表姐就十分高兴。 转天,夏言在城里逛了一圈,买了一台老式空调,只能制冷。其余家里缺少的一些小东西,她给了夏立平一些钱,让他帮忙置办齐。 吴朋听说夏言租了半年的房子,当天把一半的房租给了夏言,连同家里置办的小东西,他也要分摊一半。 夏言接钱接得很干脆,老吴家父子两个一生要强,从来不肯在钱财上占人便宜。 忙了一天,晚上终于安静下来,家里来了个意外之客人。 王富贵拎着一堆的东西来砸门:“吴朋,姑,开门啊!” 吴朋打开了门:“老王,你消息真灵通。我们昨天才到。” 王富贵一手拎着一个大袋子:“那是,就没有哥不知道的事儿,快,我买了好多吃的,恭喜你们乔迁之喜。” 吴朋接过袋子:“我去把立民哥叫来,他还不知道我们搬家了呢。” 夏言从屋里走了出来:“立平哥,小军,书媛,你们跟着吴朋一起去认认路,富贵来坐。” 王富贵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姑,人家夏天都晒黑了,你怎么还变白了。” 刚走到门口的吴朋回首看了王富贵一眼,王富贵对着他挥手:“怎么又犯傻,快去叫立民来!天天傻乎乎的,真是愁死我了!” 等四人一走,屋里只剩下夏言和王富贵。 王富贵摊在沙发上:“姑,夏叔今天往吴家打电话,知道你搬家了,让我送些东西过来。你怎么还自己买了空调,你把你家里那台空调拆过来就是。” 夏言笑道:“你回去告诉我爸,我自己买了空调,让他自己把家里那台空调搬到市里来给他们自己用。” 王富贵看着干干净净的屋子道:“我真是羡慕你啊,你这就自己单过了。” 夏言将王富贵带来的袋子打开,里头都是吃的,水果、凉菜、卤菜、烤串、啤酒饮料花生,还有一些饼什么的。 “以后你得闲了就过来坐坐,这房子还是你帮我找的呢。” 王富贵咧嘴笑:“你不说我也要来。” 那头,吴朋很快将夏立民喊了回来。 夏立民见到妹妹后十分高兴:“言言,怎么昨天没叫我,我也能来一起搞卫生的。” 夏言对他招手:“昨天我看窗户上的防盗网好像加固过了,是不是你干的?” 夏立民笑起来:“我找人把这家里检查了一遍,这样安全些。” 钟书媛和夏立平将吃的东西全部装在盘子里,大家一起上桌吃饭。 王富贵打开一瓶啤酒:“你们学生就别喝酒了,来,我们一起恭喜我姑和吴朋乔迁之喜。” 夏立民笑骂他:“什么不伦不类的称呼。” 王富贵十分豪爽地喝酒:“我高兴,你别管闲事,吃菜吃菜。” 夏立民问妹妹:“言言,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夏言给他分了些饼:“没有,以后周末你可以过来吃饭,晚上不想回去,就跟吴朋睡。还是房头多好,能住的开。” 王富贵哟一声:“姑,那我晚上住哪里啊?” 夏言指了指沙发:“你打地铺。” 王富贵哈哈笑:“真狠心!” 众人说说笑笑吃了顿饭,王富贵和夏立民吃了饭后先后离去,乔迁之事儿算是彻底结束。 夏言开始带着兄弟几个满市区逛,那条街有什么店铺,根据王富贵给的信息,她一一去印证。逛了四五天,众人把市区全部摸透,也给夏立平和周小军找到了工作。 夏立平在同一家比较好的饭店里找了份后厨打杂的工作,包吃包住,一个月四十块钱。 周小军在一家商场找到一份前台的工作,给人家主管当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包吃不包住,一个月五十块钱。 夏言让周小军每天晚上回家住,两个人算是彻底都安排好了。 安顿好了这哥儿俩,夏言主动联系王主编。 第187章 让他误会 盛夏的阳州,四处都滚着热浪,夏言早起就喝了两口稀饭,出门去找公共电话亭给王主编打了个电话。 王主编听说她考了市状元,一阵阵地感叹:“小夏啊,什么时候我把你这状元的身份公布出来,保证又能赚一大笔。” 夏言笑道:“王主编,可不能,我还想安安静静上三年学呢。” 王主编开过了玩笑开始说正事:“你的新故事开始印发,反响还不错,最近收到很多读者来信,你考虑考虑,要不要多写点啊。” 夏言知道高中课程会很忙,竞争更大,而且明年她要拓展新的事业,高三时没时间写,她唯一能利用的就是高一的时间。 “我正想跟您商量呢,我想同时写两本,这两篇故事比较长,可能会持续到明年夏天。” 王主编哎呀一声:“两本会不会比较累啊。” 夏言笑起来:“去年您帮了我的忙,上半年我歇了半年,总不能一直偷懒下去。” 王主编十分高兴,两个人扯了一阵子闲话,王主编问道:“你这是在哪里打的电话啊?以后我怎么找你呢?”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以后我每周定时给您打电话行不行。您有急事也可以继续给我老家的邻居打电话,他们会托人告诉我。” 又说了一阵子,夏言挂了电话。 吴朋在一边给她撑着阳伞:“言言,太阳越来越大,我们回去吧。” 夏言的手握着公用电话,心里在想一件事。 “吴朋,我想装个电话。” 吴朋想了片刻后问道:“只是为了跟王主编联系吗?” 夏言摇头:“你发现没,我们每次来阳州,这里都有变化,商店变多,人流变多,说明市场经济发展的很快。想走在前头,就要掌握第一手信息。报纸渐渐跟不上时代的发展速度,以后,网络信息才是主要途径,电话只是个雏形。虽然贵,也得装。” 吴朋回道:“之前我爸装电话,花了四千块钱,还是找人帮了忙,不然杂七杂八的费用更贵。不过市里面通讯发达,基础设置齐全,可能初装费会便宜点。” 夏言点头:“趁着开学前把这事儿办好。” 话音一落,夏言抬头看向吴朋。 吴朋见表妹一双眼盯着自己看,悄悄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好像没有哪里失礼。 “怎么了言言?” 夏言实话实说:“我年龄不够,连身份证都办不了。我去装电话,人家不一定会搭理我。” 吴朋明白过来,先反问道:“你要不要让立民哥一起去?” 夏言摇头:“我哥明年就要离开这里,不方便。” 吴朋瞬间笑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人家愿不愿意让我出这个名。” 鉴于吴朋的证件年龄还不满十八周岁,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我们先去拜访一个老朋友。” 吴朋问道:“你是说秦叔吗?” 夏言对着他弯弯一笑:“对啊,请他帮忙,肯定能装的上,正好我们去探一探他的情况。” 吴朋点头:“行,我们买点礼物去看看他。明天工作日,他应该在上班。” 夏言想了想之后问道:“吴朋,我们这样利用秦叔会不会不厚道?” 吴朋笑道:“我们没有利用他,是他自己多想,非要把升官的事儿扯到我身上。我现在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既然他要误会,那就让他误会吧。这个误会至少能让他心里有点底气,面对别人的时候不心虚。” 夏言笑一声:“也对,如果别人问他,他只管含糊着,别人也不敢往死里打听。” 吴朋对着她眨眨眼:“我们就像以往一样对他,这样他更会觉得跟我们有关系。” 夏言瞥了他一眼:“吴大少爷,都说你是个斯文老实人,你居然也会算计人。” 吴朋低下头笑:“对付秦国璋那种官油子,不能太老实,他喜欢刺激的。” 转天,二人一起去了街道办。夏言没带礼物,秦国璋刚到新部门上任,给他送礼的话,万一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街道办是老百姓都能进的地方,夏言大摇大摆走进了大院,问门卫主任办公室的位置。 门卫犹豫了片刻,夏言扯谎说自己是秦主任的女儿。门卫知道秦主任的女儿今年中考,年龄也就十五六岁,连忙指了正确的路。 夏言又大摇大摆地上了三楼,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屋里面有声音,夏言安静地在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屋里面人离开,秦国璋起来送人,一到门口就吃了一惊:“言言,你怎么来了?” 客人看了夏言一眼,然后笑着走了。 秦国璋也不管外头有人探头探脑看热闹,忙道:“快进来快进来。” 夏言跟着秦国璋进了屋:“秦叔,你这鸟枪换炮啊,这办公室真排场!” 秦国璋又是一脸苦相:“你可别打趣我了,我现在正满头包呢。上下级一个都不认识,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看出我是个草包。” 夏言哈哈笑起来:“秦叔,你也太妄自菲薄,你哪里是个草包。你要是草包,上头怎么会巴巴地把你调过来。” 秦国璋笑着给夏言倒水:“调我过来的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夏言哎呀一声:“秦叔,我就是来找找位置,我不打扰您工作了,吴朋还在楼下等着我呢。” 秦国璋急了:“你这丫头,这么热的天,怎么让他一个人在底下晒太阳,你别去,我让人喊他上来。” 秦国璋把水杯放在夏言面前的茶几上,快步走出门,让人去喊吴朋上来。 等秦国璋再次进屋,夏言笑眯眯地看着他:“秦叔真和蔼。” 秦国璋笑:“说吧,今天来有什么指示。” 夏言开玩笑道:“我想来给秦叔送礼,请您以后罩着我,又怕提着礼来影响不好,就带着嘴来了,先画两张饼算作空头支票。” 秦国璋哈哈大笑:“画吧画吧,就是记得画小点,别又兜头砸过来,差点把我砸晕。” 外头的吴朋刚好听到这话。 第188章 表哥被刺激了 夏言的角度正好看到外面的人,秦国璋立刻起身,主动掀开帘子:“小吴来了,快进来。” 吴朋很有礼貌地打招呼:“秦叔好,贸然来访,给您添麻烦了。” 秦国璋忙道:“客气什么,快进来。这么热的天,你们特意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吴朋笑着回道:“秦叔好,我跟言言想装一部电话机,但是我年龄不够,不知道能不能装得下来,想来请教一下秦叔。” 秦国璋哦一声:“原来是这个,你们稍坐,我这就去问。哦对,你们住哪里?” 吴朋告诉了他地址,秦国璋起身出了屋。 不到十分钟秦国璋就折回:“小吴,我让人问过了,你有身份证,问题不大,明天你在家吗?装电话的人会上门。” 吴朋客气道:“多谢秦叔,我们会按照市场价给钱。” 秦国璋笑眯眯的,一双眼在吴朋身上左看右看,仿佛看一尊金灿灿的金娃娃。 吴朋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打量,偶尔对着他笑一笑。秦国璋越发觉得这孩子有来头,你看人家坐在那里就跟普通孩子不一样。 夏言接过话题:“秦叔,您在这边还适应吗?” 秦国璋开始吐苦水:“大伙儿对我都比较好奇,不打听我的工作能力,先打听我的来路。我准备趁着大伙儿现在还不清楚我的斤两,先办成两样事,把根扎下来。等回头他们知道我没有靠山,想撵我走也不容易。” 夏言笑起来:“秦叔,您这兵法学的真不错。” 秦国璋笑道:“开玩笑的,以后我们离得近,你们有时间就来坐坐。过一阵子晓瑜也过来,到时候还要劳烦你们继续帮我带带她。” 还在工作时间,夏言没有久留,拢共坐了二十多分钟就离去,秦国璋亲自把他们两个送到大门口。 门卫看着远去的两个孩子,多嘴问了一句:“秦主任,这是你家千金?” 秦国璋顺嘴胡扯:“是我干女儿,我把兄弟的千金。” 门卫哦哦连声,干女儿也能算女儿。 秦国璋办事能力很不错,第二天,果然有装电话的人上门,忙活了几个小时终于把电话装好。电话落在吴朋名下,拢共花了三千多,比太平镇便宜点。 装完了电话,夏言开始歇伏,每天基本上不怎么出门。她每天带着吴朋和钟书媛预习半天功课,自己写作半天,其余时间玩自己喜欢的。 中途,她去了一趟花鸟市场,买了几盆盆栽放在阳台上,她还买了乐谱和一根长笛,没事的时候开始重拾自己过去的爱好。 一眨眼就到了九月一号,中小学开学的日子。 当天是周六,钟书媛一大早起来做好早饭,三人吃过饭之后一起骑车去学校。当时搬家的时候,吴朋的自行车因为比较旧,没带过来,吴长河了钱,让他自己买辆新车。 来了这么久,吴朋丝毫没提买车的事情。 到了楼下,吴朋对夏言道:“言言,我骑你的车带你吧。” 夏言默默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吴朋没说话,她提醒过他买车,一向勤快的吴朋就是没动。 吴朋脸不变色心不慌:“最近天太热,等过一阵子天凉快一些我就去买车。” 钟书媛将自己的书包放在车筐里:“我先去看看。” 说完,她骑上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楼道里没人,吴朋双眼亮亮地看着夏言:“言言,我骑车带你好吗?” 过了一会儿,夏言心里释然,算了,他还是个小孩子。 “那我们走吧。” 吴朋瞬间笑了起来,眼里的光特别灿烂:“好。” 他慢慢启动自行车,夏言轻轻跳上了车后座,吴朋等她坐稳后开始加速,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 吴朋将车停在车棚里,赶到楼下:“言言,我们去报名。” 话音一落,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言言。” 夏言一扭头,看到个熟人,梁海洋背着大书包站在旁边。 两年未见,梁海洋跟吴朋一样蹿了个子,夏言微微抬头笑道:“海洋,好久不见。” 梁海洋十分高兴:“我爸说你是今年的中考状元,我当时就知道我们肯定能一个班。吴朋你也来了,你们报名了吗,走,一起去啊。” 吴朋对着他笑了笑:“走,我们一起去。” 夏言对钟书媛道:“书媛,你自己能行吗?” 钟书媛点头:“没事的言言,我刚才找到了自己的班级,我去了,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家啊。” 钟书媛走后,三人一起去报名,领教材,等到教室里时碰到了秦晓瑜,大伙儿凑在一起说话。 等很快,班主任来了,是个中年胖子,姓许,看起来比较和善,夏言在记忆中搜寻,以前她整个高中阶段都没有什么许老师。 当然,她已经习惯了变化,她只是做了个梦而已,没道理要求梦里和现实中一样。 许老师仍旧在台上说话:“今天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们就把座位排一下。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按照中考成绩先后顺序来挑选座位。” 许老师把大家都赶到教室外面,按照名单一个个叫人进来。 夏言第一个进来,教室一排七个人,中间三个并在一起,左右各两个。 夏言挑选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她习惯了坐第三排中间。 进来的第二名是个男生,许清嘉。男生看起来一身书卷气,戴着一副眼镜,径直走到夏言旁边,很有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我能坐这里吗?” 夏言没说话,这不废话么,看不出她一脸拒绝? 门外的吴朋薄唇紧抿,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男生。 许清嘉又道:“我能坐这里吗?” 夏言用沉默表示拒绝。 讲台上的许老师开口了:“许清嘉,你快些挑,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刚才还很礼貌的许清嘉意外地开始跟老师顶嘴:“许老师,你不是说我蠢,比状元少了三分,所以我想跟状元坐在一起,看看我到底蠢在哪里,假如这三分是天赋,那我就没办法了,天赋是父母给的。” 许老师脸上和善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那你就快坐下!” 夏言没有权力阻挡人家坐这里,她刚才想过,三个位置她坐中间,如果运气好,她能同时把吴朋和秦晓瑜拉过来。 没想到来个不懂看脸色的许清嘉,她满身杀气坐在那里,还硬是凑了过来,破坏了她的计划。 想到这里,夏言将自己的水杯放在右手边的空座位上,表示她不欢迎别人来坐。 三四五名发现夏言占座的行为,都很有眼色地放弃了那个坐位。吴朋是第六名,进来后径直坐在夏言身边。 秦晓瑜排了二十多名,抢到了吴朋右手边的位置,但是中间隔了个走道。梁海洋排了十几名,坐在了第四排,就在吴朋的后面。 等所有学生都进了教室,夏言忽然站起来问道:“老师,我们能自己调换座位吗?” 许老师笑眯眯地回了两个字:“不能。” 第189章 进击的表哥 夏言又道:“我们自愿也不行吗?” 许老师语重心长地劝道:“夏言同学,如果学生自愿就能随意调换座位,那明天是不是学生自愿就能不来上课了?你是年级第一名,希望你能带个好头,遵章守纪。” 夏言点头:“我知道了,多谢许老师。” 夏言又坐了下来,她旁边两个男生脸色都不好。 许清嘉发现夏言对他的嫌弃,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不愿意跟他同桌。吴朋是感觉到耻辱,以前他总觉得只要自己能考进一中重点班就行,没想到他进一中重点班第一天,要让夏言给自己争取一个座位。 第六名和第二名,看似差的分数不多,待遇却天差地别。 一中抓得紧,今天上午报名、分班,下午就要开始上课,许老师连课程表都已经贴在了黑板旁边。 说了一阵子话之后,许老师走了,班里学生开始叽叽喳喳说话。吴朋先拿纸笔去抄了两份课程表,将其中一份贴在夏言的课桌上。 贴完了课程表,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夏言看着他:“吴朋。” 吴朋嗯一声。 夏言低声道:“下次努力,自己占座。” 吴朋嗯一声,眼里的光带着愧疚和倔强,片刻后道:“好。” 夏言笑起来:“别放在心上,等会儿我们去吃饭吧。” 夏言没有把身边多出来的同桌放在心上,她看了一眼课程表,开始带着吴朋预习功课。旁边的许清嘉瞄了一眼夏言的旧书,脸色变了变。 夏言似乎已经把高一上学期数学自学完了,比他的进度还要超前。 快到午饭时间时,后面的梁海洋拿笔戳了戳吴朋:“吴朋,你们放暑假是不是天天在学习啊?” 夏言笑道:“海洋,我爸那是王婆卖乖,你要是相信就上当了。” 梁海洋笑眯眯地看向他们两个:“我不管,以后我要盯着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要是偷偷学,记得带上我。” 吴朋放下笔问道:“海洋,你以后星期天要回批发市场那边吗?” 梁海洋点头:“肯定要回去啊,我爸妈都在那里呢。言言,你怎么好久没去那边。” 吴朋接话道:“那边闹哄哄的,连个合适的住的地方都没有,言言喜欢安静。” 话音一落,外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言言!” 夏言听到后往外看去,只见夏立民站在窗户外头,夏言被困在中间,现在出去很困难。 吴朋起身:“我们去吃饭吧,晓瑜,海洋,一起去?” 秦晓瑜的同桌是个男生,她还不熟悉,梁海洋也不认识别人,二人很自然地跟着夏言走了。 夏立民看到妹妹后十分高兴:“走,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侯文渊和钟书媛也赶了过来,夏立民带着一群弟弟妹妹在食堂吃饭,告诉大家学校的基本格局。 夏言对学校里了如指掌:“哥,你学习忙,不用担心我们,以后吃饭也不用等我们。书媛你也是的,中午不用去找我们,晚上下自习我们一起回去就行。” 钟书媛点头:“言言,一中真的人才济济。” 夏言看着钟书媛道:“高一的课程我已经带你预习了一部分,一定要用功,争取这个学期考进重点班。” 钟书媛连连点头:“你放心言言,我会用功的。” 夏立民低声道:“言言,你们的班主任在我们学校非常有名气,连年带重点班,看起来和善,其实非常不好说话,不喜欢不守规矩的学生。” 夏言反问道:“他是不是有个儿子?” 夏立民点头:“是的,听说他儿子跟你们一届,成绩非常好,就是为人比较清高。” 夏言嗤笑一声:“可我看他儿子才是最不守规矩的学生,跟他顶嘴时毫不留情。” 旁边梁海洋吃吃笑起来:“言言,你当时脸都黑成锅底了,他居然还敢坐你身边,不愧是班主任的儿子。” 夏立民忙问道:“言言,有人欺负你?” 夏言笑着摇头:“没有,你看我这么多小伙伴,谁欺负我,我们一起围剿。” 夏立民看了一眼妹妹身边的一群小伙伴,笑了起来:“还是言言你有本事,有一群小弟。” 侯文渊开玩笑:“夏师兄,夏老师一声令下,我们莫敢不从啊。” 夏立民比较忙,吃过饭之后擦擦嘴就要走:“朋朋,帮我照顾好言言,有事就去叫我。” 说完,他伸手拍了拍表弟的肩膀:“一中人才济济,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吊着个第二名就心满意足,要全力以赴,不然差距会越来越大。” 吴朋看向夏立民:“我知道了立民哥,我会的。” 夏立民笑道:“加油,你小子实力一点不差,就是没尽全力。” 夏立民离开了食堂,夏言带着小伙伴们吃过了饭,众人各自回教室。 高一的生活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开始了,夏言一如既往地稳。许老师不许她晚上缺课,她只能在学校里写作。 别人也不知道她在写什么,为了不让大家好奇,夏言平日里从不跟人多说话。 特别是对她的同桌,从坐在一起第一天开始,夏言极少跟许清嘉说话。她除了按时完成老师的任务,其余时间要么是在自学,要么在忙着写稿子。 吴朋被选座位的事情刺激到了,不需要夏言督促,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努力。当然,努力归努力,官迷吴朋仍旧竞选了团支书的职位,这样能掌握班里所有学生的信息。 日子唰唰地往前走,夏言很快适应了高中生活。开学十几天后,许老师突然把她叫到办公室去。 夏言到办公室的时候,许老师四周没有一个人,只有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两名老师不知道在低头说什么。 夏言很客气道:“许老师好。” 许老师笑眯眯道:“夏言来了,快坐。” 夏言坐下后,一言不发。 第190章 绰号暴露 许老师主动问道:“夏言啊,你感觉平时学习吃力吗?” 夏言实话实说:“还好,都能听得懂。” 许老师点头:“那就好,你是咱们的市状元,青元县多少年没出过状元,你得保持状元的头衔。这样人家说起青元县,不至于说那里教学质量太差。” 夏言看了她一眼:“许老师,青元县教学质量确实很差。” 许老师被噎住,他以为他这样说,夏言会产生集体荣誉感,没想到夏言不按照他的套路来。 许老师只能继续劝说:“夏言啊,我希望你能把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不要在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你懂我的意思吗?” 夏言面色平静道:“许老师何出此言,我每天都在认真学习。” 许老师一向以和善自居,面对这样一个漂亮小姑娘,又是年级第一名,他只能循循善诱:“夏言啊,听说你每天都在写一些跟学习无关的故事?” 夏言嗯一声,然后反问道:“许老师,是哪个人跑到您面前告状啊?” 许老师又被噎了一下:“夏言啊,你看你周围坐的都是咱们整个阳州市的优秀尖子生,竞争非常大,你不能懈怠啊。” 夏言嗯一声:“多谢许老师关心,我自己要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麻烦您转告那个告状的同学,不要一天到晚盯着我在做什么,也不要找老师告状,这样很幼稚。” 夏言心里有些不大喜欢这父子两个,儿子天天盯着她在干什么,老子天天从儿子那里打探她的消息。 许老师的笑容彻底没了,对于儿子要跟状元坐在一起,许老师一点不反对,这样才能激起两个学生的竞争之心,哪知道夏言天天花大量的时间在本子上写什么故事。 许老师继续道:“夏言,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不是许清嘉告状,是我问他好几次,他才说了几句。女孩子读书不容易,你成绩这么好,要是能考个好大学,更多普通的家庭才会愿意让女孩子读书。” 夏言诧异地看了许老师一眼,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种有觉悟的话来。夏言的声音温和下来:“多谢许老师关心,我跟别人不一样,我要自己供自己读书,所以我要挣钱。” 许老师大吃一惊:“你家里不管你吗?” 夏言没有多说:“许老师,多谢您的关心,我知道上学的重要性,我会好好读书的。” 许老师想了想之后问道:“需要我帮助你什么吗?” 夏言摇头:“多谢许老师,暂时不需要。” 许老师点头:“第一次月考快来了,这次考试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保持你的荣耀。” 夏言点头:“多谢许老师。” 师生两个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后,夏言离开了办公室。 到教室的时候,她刚坐下,吴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轻声问道:“许老师找你有什么事情?” 夏言慢慢翻自己的书:“有人背地里跟许老师嚼舌头,说我不好好学习。没事,我已经当着许老师的面把那个幼稚的告状精骂了一顿。” 旁边许清嘉正在写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吴朋温声道:“别生气,明天我给你买菠萝蜜好不好?”自从来了市里,夏言开始养成吃水果的习惯。 夏言摇头:“那个好贵的。” 吴朋微笑一声:“不要紧,我们偶尔买一次,我也喜欢吃那个。” 许老师的约谈仿佛一滴水入油锅,没泛起任何浪花,夏言继续一如既往地只关注自己的事情。 很快,第一次月考来临。高一科目多,整整考了三天,第四天成绩就出来了。 夏言继续稳居年第一名,以两分之差将许清嘉甩在身后。这次吴朋的进步最大,直奔第三。 梁海洋一边翻书一边愤愤不平:“言言,你天天也没怎么学习,为什么还能考第一次。” 吴朋接了一句话:“海洋,这是天赋。” 梁海洋继续愤愤不平地翻书:“吴朋,你这次考了第三名,你牛大发了。” 吴朋在本子上记录班级前二十名的变化:“这有什么,我的目标是考第二名。” 旁边秦晓瑜道:“吴朋,你能有点出息嘛,怎么总是想当个万年老二。” 吴朋笑道:“我当老二当习惯了。” 几人正说着话呢,外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表姑,我来看你了!” 班里同学被这一声吼震的都安静下来,夏言抬头一看,只见王富贵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教室门口。 夏言笑起来:“吴朋,你去把他带进来。” 刚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教室里人不是特别多。 王富贵自己迈着大长腿进了教室,一屁股坐在夏言前排的空座位上:“姑啊,最近怎么样?我给你送点好吃的来。” 夏言问道:“你今天不忙吗?” 王富贵忙道:“忙啊,再忙也得来看你不是,吴朋,傻站着干什么,来分东西。” 王富贵把夏言前后左右所有人都分了些零食,还特意给许清嘉多抓了两把:“这位小兄弟,来,多吃点。” 许清嘉看着面前一堆零食,有些不知所措。 吴朋也给他抓了一把:“许清嘉,来一起吃。” 许清嘉微微点头:“谢谢。” 夏言笑眯眯问道:“富贵,我交代给你的任务都完成了吧?” 王富贵忙道:“哎哟,我的亲姑,你说的话我能不听吗。今天我是来送吃的,不说那些。” 夏言开学的时候让王富贵开始打听夏德良的进货渠道,光跑业务不行,得知道去哪里进货。 夏言一边吃小零食一边跟王富贵闲扯,扯了将近半个小时,班里同学陆续回来,王富贵这才告辞。 “姑,我走了,过一阵子来看你。” 夏言点头:“你去吧,周末有时间去我家里,我新学会了一种菜,我做给你吃。” 王富贵咧嘴一笑:“还是姑你疼我。” 说完,他摸了摸吴朋的头:“傻狗!好好照顾我姑。” 后面的梁海洋听到这个称呼后立刻爆笑起来,吴朋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捋好,一点没生气:“你快去吧,周末见。” 王富贵开心地走了,然后班里同学都知道团支书吴朋的绰号:傻狗! 第191章 奶奶死了 当天晚上,夏言刚回到家里电话就响了。 吴朋当先去接电话,不到半分钟就挂了电话,然后看向夏言。 夏言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吴朋犹豫了片刻后实话实说:“言言,姥姥没了。” 夏言听到吴朋的话后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吴朋当机立断:“你和书媛先洗洗睡,我去找立民哥。” 等吴朋一走,周小军从屋里蹿了出来:“姐,你们家老太太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忽然就没了啊。” 夏言自己还在发懵呢,她记得梦里王玉翠可是活到了快八十岁,这怎么突然就死了? 不过夏言现在没时间去追究王玉翠的死因,她在思考一个问题。作为嫡嫡亲的孙女,她得回去奔丧,但是她真的不想回去。 她不想回去给一个讨厌自己的人磕头,她也不想回去面对一群三姑六婆,更不想回去跟母亲假扮母女和谐。 她几乎能猜到,父母可能会利用这次机会要跟她重归于好,没有任何一对父母会放弃一个前程大好的女儿。 周小军眼睛亮亮地看着夏言:“姐,那你要回去吗?” 夏言答非所问:“早点休息吧。” 周小军的眼睛更亮了,他猜测表姐可能不会回老家。 乖乖,亲奶奶死了都不回去奔丧,这要成为太平镇的谈资啊。 也不知怎么地,周小军心里隐隐有一丝激动。 他忽然觉得表姐真的好潇洒啊,这世上有几个人敢这么干呢。跟父母不来往,跟亲戚不来往,连亲奶奶死了都不回去。 那头,吴朋已经找到了夏立民。 夏立民立刻道:“朋朋,我跟你一起回去,明天我去找我爸,大家一起回老家。” 吴朋静静地看着夏立民没说话。 夏立民奇怪:“朋朋,你是觉得我的安排不妥当吗?” 吴朋继续静静地看着夏立民,过了好久才开口:“立民哥,昨儿王主编给言言打电话,让她去庐州商议出版的事情,今儿早上她已经带着书媛坐火车去了庐州。” 夏立民听懂了,妹妹不想回去,吴朋给她找好了理由。什么去庐州,今天中午他在食堂还看到了妹妹。 过了好久,夏立民回道:“朋朋,这是言言的决定吗?” 吴朋的目光里透着坚定:“这是我给她做的决定。” 夏立民微微皱眉:“朋朋,你不能替她做决定。如果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不勉强,毕竟我奶对言言不好,她儿孙满堂,少一个言言也不要紧。” 一向对表兄很敬重的吴朋继续坚持道:“这个决定是我做的,我不能让她自己开口,说不想回去参加亲祖母的葬礼。如果有骂名,我来替她背。” 夏立民想了好久之后道:“朋朋,我懂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想让言言自己来做选择。你这次是依照她的心意来,你替她做决定。如果你们都形成了习惯,将来你事事都替她做决定,你敢保证你替她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对她有利的吗?我觉得,她有自己的选择,她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她自己这样选择,我绝对不逼迫她回去,但我希望她亲口告诉我。我尊重的是我妹妹的意志,你懂吗?” 吴朋脸上的严肃渐渐消失,眼光温和起来:“立民哥,你能这样想,我挺高兴的。她很不容易,我希望她能活得高兴一点,轻松一点,不要被别人逼着做一些她不喜欢的事情。” 夏立民点头:“我们先回去吧。” 表兄妹两个一起回到家,吴朋伸手敲了敲夏言的门。 夏言穿好睡衣打开了房门。 夏立民直切入话题:“言言,你明天想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夏言的眼神在表兄弟两个脸上扫了一遍,然后轻声道:“我就不回去了,我回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会添乱。” 夏立民听到了妹妹的答复,点了点头:“好,那你留在这里。但是我给你两个建议,一是这几天不要出门,二是按照吴朋说的,你带着书媛明天早上悄悄去庐州见王主编,避开几天。” 夏立民和吴朋回老家奔丧,很快会在学校传开。班里同学都知道夏言和吴朋是表兄妹,她不回去,免不了会有人以此来攻击她。 万一有人把她的笔名扒出来,再给她公布出去,会带来很多麻烦。她刚有点名气,靠着这点名气一年能挣不少钱,如果因为这个毁了名声,太可惜。 夏言这次没有硬杠,她点了点头:“那我去庐州吧,不用带书媛,我一个人去。” 吴朋摇摇头:“不行,要不让小军跟你一起去。” 夏立民毫不犹豫地赞同吴朋:“让小军跟你一起去吧。” 夏言再次点头:“你们早点休息。” 说完,她再次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夏立民和吴朋起的非常早,临行前跟夏言打了声招呼。周小军用家里电话给主管打电话请了三天假,跟夏言一起悄悄离开了阳州市。 全班同学都以为夏言回去奔丧了,钟书媛的嘴巴闭得死紧,连侯文渊和秦晓瑜她都没透漏。 此时的夏言已经买了两张去往京市的绿皮火车票,她运气好,买到了两张坐票。周小军让夏言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外面。 夏言打开了收音机,挂上耳机,靠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她想去看看京市,她曾经在那里待了九年,已经离开了十七年。 就在她安心听着音乐的时候,夏家人已经一脸沉闷地坐在了一辆车上。 夏德良包了一辆车,夏德良、周淑琴、夏立民、夏立全、夏立平、吴朋,六人全部在车上。 对于儿子和外甥给的理由,夏德良脚指头都不相信。假如女儿去庐州,外甥百分百会跟着去。 可这哥儿两个统一口径,连提前没有打过招呼的夏立平在听到吴朋的话后,毫不犹豫地帮着撒谎。 夏德良有些郁闷,周淑琴的脸色更是黑的跟锅底一样。 第192章 三兄弟吵嘴 女儿没来,夏德良没耽误行程,当即带着其余人往老家赶去。 等夏家人到夏家庄的时候,家里的灵堂已经摆起来了,除了夏言,王玉翠所有后人全部到齐。 丧事是夏德峰主持的,夏德良一到,夏德峰开始眼冒金光,丧事的费用太大了,可不想承担,他还要给小儿子娶妻呢。 夏德良下车就开始哭,跪在亲妈棺材前不停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哭,哭自己没给老母亲送终,哭自己没有让老母亲享福。 那边厢,吴长河正在跟儿子说悄悄话:“朋朋,言言呢?” 吴朋将身上的孝服抻直:“前两天王主编找言言,昨天她带着小军去了庐州,现在她还不知道消息呢。” 吴长河脚指头都不信,怎么就这么巧。但他没说话,默默地站在一边。 夏德良哭完后拉着两个兄长问:“大哥,二哥,我过年走的时候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妈才六十出头,又没什么大病。” 夏德峰叹了口气:“人上了年纪不就是这样,妈还算好的,没受多少罪。她蹲在地上择菜,起来的猛了,说头晕,等到晚上就出不过来气,往卫生所送,半路上就……” 夏德慈也叹气:“妈前儿还跟我说呢,等我们兄弟三个都混好了,她想拍个全家福,没想到临了这个愿望都没实现。” 夏德良看了两位兄长一眼:“你们没跟她吵架?” 夏德峰立刻道:“德良你说什么呢,除了你家言言,谁跟妈吵过架?哦,怎么她没回来?亲奶死了都不回来?这孝名字还上不上了?” 夏德良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就想过,女儿不回来,他确实不高兴。再怎么样也是亲奶,死者为大,你哪怕回来做个样子也行。可女儿很干脆直接不回来,夏德良没有时间去找女儿,只能先帮忙擦屁股。 “你爱上不上,正好妈也不喜欢她,要不连我的名字也别上,反正妈更喜欢你们两个。” 夏德峰被弟弟噎的半天才开口:“德良,妈哪里不喜欢你了?你是老幺,父母的宝贝蛋子。” 夏德良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人去了,我不想说老人家不好。妈对你们两个怎么样,对我怎么样,夏家村人人有目共睹。言言要去庐州办大事,不回来怎么了?有这么多孙子还不够?你们哪家没沾过她的光?” 夏德峰郁闷道:“要说沾光,你们三个确实是沾了她的光,我可没有。” 这回夏德慈先开口了:“”大哥,你怎么说话不凭良心。德良家的地不是你在种?你一年白得几千斤粮食还不够?德良靠着女儿发了财,一年给二老那么多钱,妈可没少偷偷塞给你吧?这些年我不在家,德慧和德良给的钱和肉,妈不是都塞你嘴里去了?立全勤快、立平对那丫头忠心,她肯定喜欢这种兄弟。你家立志和立国但凡勤快点,德良会不管你们?” 好嘛,夏德慈先反水,夏德峰不干了。 “老二,你可真是有奶就是娘!平常不是你天天说言言那丫头邪性的很?说她把你儿子和老三带坏了?哦,这会儿牵扯到你儿子,你又是个好伯父了?” 夏德慈又道:“一码归一码,你不能说老三只顾我没顾你。” 正说着呢,外头有人喊:“德峰,外头有人要结账呢。” 夏德峰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德良,你看,要不你去把账结了?我跟你二哥日子都紧巴的很。” 夏德慈瞬间又跟大哥一个阵营:“德良,去年夏天队里才给我分田地,但分了田地后要交公粮、交提留款,我这日子更难了。” 夏德良点头:“可以,我结账,但收的礼钱让三叔看着,回头先把我这份账除掉,剩下的给爸养老。” 两个兄长都不说话了,他们压根没出钱,都欠着呢,指望弟弟回来给钱,然后收了礼钱,三家平分。 可弟弟这两年也邪性的很,把兜里的钱看的比什么都紧。 夏德良继续道:“要是你们都同意,我现在就去把账结了,要是你们觉得不合适,那就先欠着,等丧事办完了,把收的礼拿去还债。” 夏德峰开始游说:“德良,妈到死都没看到你。从你出去这几年,你就没管过家里。你家言言还经常跟老人家吵架,前儿妈说起去年去你二姐家里的事儿,还气得哭了一场。” 夏德良嗤笑一声:“大哥,妈自己单独住,要说这几年谁有功劳,那也是二嫂。妈为什么去二姐家里,不是为了你?” 夏德峰语塞,然后道:“做饭洗衣都是小事,要是没有我跟你二哥在眼目前,孤寡老头子老太太再有钱也没用。” 夏德良看了大哥一眼:“那你说错了,就算只有我一个,别人也不敢欺负二老。” 夏德峰有些不高兴:“老三,你现在翅膀硬了。” 夏德良回道:“随便你怎么说,我还是那句话,丧葬费三家平摊,收了礼,除了她们妯娌三个娘家的礼归各房,其余剩下的平分。” 兄弟两个见老三油盐不进,只能放弃,夏德慈出去告诉人家,等收了礼之后统一结账。人家也没多问,反正账又跑不了。 似乎没有人在意夏言的缺席,有人来打听,三房就以吴朋说的借口敷衍过去。 忙忙碌碌了几天,丧事终于结束,开始了最后的重头戏——分钱! 一家子请族长夏守才、堂兄夏德彪作证人,将所有账目归拢,再刨除掉花销,剩下几百块钱。 大房和二房的意思是把这钱分了,夏德良的意思是把这钱给老父亲当做养老费用。 夏德良的想法是不错的,但夏守才也表示反对:“德良,我知道你的孝心,但我觉得,这钱还是你们兄弟拿着好一些。” 夏守忠不高兴了:“守才,难道你希望我以后每天看人脸色吃饭?你二嫂没了,我一个孤老头子,手里空荡荡的,我不过日子了?” 夏守才丝毫不给他脸:“二哥,给你钱你能守得住吗?你最近天天在村西头跟人家打牌。要是让人家知道你手里有钱,人家不坑你的钱?” 夏守忠道:“不给我钱也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众人都看着他。 夏守忠道:“老大老二老三,你妈没了,我这心里难过的很,我不想再住在老二媳妇这里了,你们给我换个地方住吧。” 王玉翠死了,他一个老公公跟离了婚的儿媳妇住在一起,实在是不合适。 旁边夏德峰道:“爸,你去跟我住吧,我家里人多。老三不在家没法照顾你,老二家里住不开。” 夏德慈也道:“爸,你跟我住吧,我家里虽然挤一点,但那老房子是你住习惯了的。大哥家里明年又要娶媳妇,过一二年要添人,怕是会住不开。” 众人都以为夏守忠会在大儿子和二儿子中间挑一个,哪知他把脖子一哽:“我要跟老三住!” 第193章 作妖的老头子 夏守忠的话一出口,众人都惊到了,然后沉默下来。 夏德良没想到老父亲会说要跟自己一起住,他仔细把大哥二哥的脸色都看了看,他怀疑是两个兄长商量好了的。 谁都知道,他现在没办法照顾老父亲。不管是把老父亲放在他的老房子里还是镇上的新房子里,都没人照顾他。 要是老父亲跟他住,他只能带老父亲去市里。 旁边周淑琴很不高兴,她一年出的钱最多,还不知进了谁的肚子,现在居然还想把老头子甩过来。 夏守才吸了一口烟后道:“二哥,你可想好了?德良不在家,不可能回来照顾你。” 夏守忠信誓旦旦:“我想好了,他说把我放哪里我就在哪里。” 夏守才没说话,他只能调停,不能替人家拿主意。 夏德良想了想之后道:“爸,你愿意跟我住也可以,但是为了不让人家说我大哥二哥不孝顺,以后我们三家一家一年,你轮着住吧。” 夏守忠立刻破口大骂:“好你个狼崽子,怎么,嫌弃我吃白饭不能干活?你也有儿子,等将来立民大了嫌弃你,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夏德良点了一根烟:“爸,我当然想跟你一起住,但我在外头租的房子,真的住不下。而且我跟淑琴天天忙的要死,吃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你要是真去了,我没时间陪你啊。” 夏守忠道:“我不要你陪,你带着我就好。” 夏德良知道该动真格了,立马点头:“行,那你跟着我,但大哥二哥每年得给些孝敬,不能让人家说他们两个不孝顺老父亲。这样,咱们先把第一年的孝敬给了。” 夏德峰和夏德慈同时沉默,他们不想给孝敬。 夏德良又道:“要是你们手里没有,就用这剩下的礼钱抵一部分吧。” 夏德峰和夏德慈眼睛都红了,家里好不容易办一回事,收了点礼钱,他们还指望这礼钱给家里孩子们办点事儿呢。要是全部被老三兜走,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旁边夏德慧呆呆地坐在那里,她去年跟老母亲吵过一次后,还没有和解,老母亲就没了。 吴长河心疼老婆,开始调解:“我说老岳父,你老人家这又闹什么呢?” 夏守忠不高兴道:“我让我儿子给我养老,怎么叫闹了?” 吴长河劝道:“你三个儿子,就算轮,也不该德良先来啊。” 夏守忠又哼一声:“长河,你现在也势利眼了。” 吴长河笑一声:“你老人家不势利眼?那怎么就要跟着德良呢,还不是看他手里宽裕些。” 夏守忠骂道:“他是我儿子,怎么了?” 吴长河弹了一下烟灰:“我们都晓得,老岳母没了,你老人家心里不痛快,不过这种大事还是不能随着性子来。” 夏守才问道:“长河,你有什么主意?” 吴长河道:“三叔,我没什么主意,非要问我,我就说别人家怎么来咱们就怎么来,三个儿子的人家多着呢,咱们照着学就是。” 吴长河的意思很明显,要么三家轮着来,要么住一家,另外两个给钱给东西。不管哪一种,都不该老三先来。 夏守忠又骂道:“长河,我晓得你这两年跟言言那丫头一起挣钱,所以偏心老三,怕他吃亏。” 吴长河的脸色淡淡的:“说我势利眼我认,天下谁人不势利眼呢。偏心谈不上,我是跟言言有合作,我跟德良又没合作。在我心里,言言是言言,德良是德良。言言是我的合伙人,德良是我的小舅子,两不相干。” 夏守忠继续哼哼:“我老了,我就想过几天好日子不行?老三有钱,我跟着享福不行?” 吴长河继续道:“他姥爷,我之所以这样提醒你老人家,就是想劝你老人家莫要太偏心。你要是把最能孝顺你的那个得罪了,他狠心不管你,那些不孝顺的见你榨不出油水,更不会管你。” 吴长河的话一出口,夏德峰和夏德慈的脸色都不好看。 吴长河话到了这里,索性一次性说清楚:“他姥爷,你要是说想问德良多要点钱好吃好喝,你就直接开口,德良的性子我知道,肯定不会反对。你要是说跟着他一起去,那还是算了,他自己还指望淑琴照顾呢。你一个老公公,总不能让儿媳妇照顾你吧?大哥二哥不一样,他们能照顾你。既然你儿子多,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这样才能把所有儿子都拢在手里。” 夏守忠就等着这句话呢,王玉翠活着的时候,经常问小儿子和女儿要钱,他不需要开口,只管在后面跟着吃好的喝好的。 现在老婆子没了,他对大儿子和二儿子的秉性十分了解,指望这两个,他一天只配喝两碗清汤寡水的稀饭。 他要跟着老三,老三是个实心眼,还有个财主闺女,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他吃香的喝辣的。而且他跟着老三,那就离女儿近,女儿也会比以前更孝顺。 要说想跟着老三一起生活是假的,他就是想让老三多出钱,所以才故意闹今天这一出。 他说不出口的话被女婿全部说了出来,全场陷入了沉默。 夏守才主动打破沉默 :“你们兄弟三个是怎么想的?” 夏德良和夏德慈同时看向夏德峰,意思是你是大哥,你先说。 夏德峰不得不开口:“三叔,要不就让我爸住我家里吧,德慈和德良一年给点孝敬。” 夏德良不反对,夏德慈不同意,他可以跟老父亲住一起,但不想给孝敬。 夏德慈道:“大哥,你家里马上又要给立志娶媳妇,不如让爸跟我住吧,你和德良一年给点孝敬。” 到了这个时候,大伙儿都看出了这兄弟三个的问题。 老大老二愿意跟老头子住,不愿意出钱出物。老三愿意出钱出物,但没法带着老头子一起住。 夏守才最后道:“要不这样,二哥,你在老大老二家里轮流住,德良每年给些孝敬,你觉得怎么样?” 众人听出了这话里的漏洞,老头子住在老大家里时,老二不用给钱,老三给钱。住在老二家里时,老大不用给钱,老三还是要给钱。 意思就是老三可以不管事儿,但要一直给钱。 第194章 迟来的醒悟 老大和老二都赞同这个方案,夏守才的意思很明显,老三你不愿意带着老父亲,那就多出点钱。 夏德良想了想之后道:“我同意这个办法。”他不出力,那就多出点钱。 说完了归属,开始说钱。 夏守忠狮子大开口:“你一个月给我两百块钱。” 众人都吓了一跳,两百块! 周淑琴眼睛都瞪出来了,你怎么不去抢! 夏守才皱眉:“二哥,你是不是糊涂了?你要是再这样,德良,你出去多租一间房子,你们三家轮着来,一家一年,不要再啰嗦!” 夏守忠道:“那就一百五。” 吴长河呵呵笑两声:“他姥爷,你老人家是真敢想,你知道我们乡中心小学的老师一个月多少钱吗?我可以明摆着告诉你,没有一百五。” 夏守忠继续讨价还价:“那就一百,不能再少了。” 夏德良听出来了,老父亲在为难他。 他忽然感觉心里一阵悲凉,从小到大,父亲好赌,这个家里都是老母亲在支撑,他为了不让老母亲难过,从十一二岁开始想办法挣钱,帮着哥哥们成家,让老母亲有肉吃。 他以为家里人都记着他的好,可除了老母亲会嘴上夸他两句,没有任何人体谅他的不容易。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女儿对他说的那些话“你只是你父母的五分之一”“你的父母并没有那么爱你”“你不要太过自信”…… 夏德良静静地看着老父亲,他出得起一百块钱,但他可以想象到,这一百块钱基本上要么被老父亲赌博输掉,要么被大哥二哥想办法搜刮走。 他很认真地回道:“爸,钱没有,我给你东西吧,咱们夏家庄普通人家的儿子怎么给老父亲养老,我翻两倍。” 夏守忠急了,别人家那些老头老太都过着清贫日子,翻两倍也没什么东西啊。 “德良,我老了,能吃多少,你就这样嫌弃我?” 夏德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爸,我从来没嫌弃过你,这么多年,我对你们二老难道不好?” 说完,夏德良看向夏守才:“三叔,我常年不在家,不能照顾父母,都是大哥二哥在照顾,我应该多出些钱和东西。这样,大哥种我家的田地,以前每年会给我几百斤粮食,以后这粮食我不要了,都给我爸。另外,我留在村里的几间房子,我爸愿意住,随便去住。第三,我每个月给二姐十斤肉钱,请二姐三不五时割点肉给我爸吃。第四,一年给四套衣裳,我把钱给我二姐,请我二姐给他买。逢年过节我再给点孝敬钱钱,足够他在夏家庄过上好日子。” 夏守才点头:“德良果然孝顺。” 夏德良几乎是一个人把老父亲养了起来,老大老二的责任是护卫老父亲的安全,顺带照顾老头子的日常生活。但夏德良把钱都交给了夏德慧,杜绝了两个兄长想占便宜的手,也杜绝了夏守忠想从儿子手里骗钱去打牌的路子。 那边爷儿三个没有一个满意的,可夏德良占了道义和大义,谁也不敢说他不孝顺。 夏守才看向夏守忠:“二哥,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夏守忠絮絮叨叨:“德良,那你说到可要做到,我老了,嘴巴馋,偶尔也想吃个零嘴什么的,你要给我点零花钱。” 旁边吴长河看不下去了:“他姥爷,你放心吧,我店里的零食,你想吃什么随便拿。” 夏德慧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吴长河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和夏德良一个想法,养一个老头子花不了几个钱,不能让两个兄长理所当然地来占便宜。 吵吵嚷嚷了一个多小时,这事儿总算说完了,夏德良立刻要走。 “立民正在上高三,不能总缺课。二姐,我带他们兄弟几个先走了。” 就在此时,夏言正带着周小军在京市玩得痛快着呢。 周小军刚从过山车上面下来,腿都软了:“姐,那东西看着不高,怎么这么吓人啊。” 夏言哈哈笑起来:“你还想坐什么,我请客。” 周小军白着脸摆手:“不坐了不坐了,我们去玩点别的吧。” 夏言带着周小军把自己以前喜欢去的地方都逛了一遍,带他爬长城、去逛那些小胡同,吃糖葫芦、烤鸭,五天之后才开始返程。 火车咣当咣当了好久,中间还转了一站,等夏言感觉都要坐吐了的时候,终于到了庐州,然后转到阳州,到家的时候,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虚的。 来开门的是吴朋,夏言进屋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朋见她没精神,忙给她倒了杯水:“昨天回来的,立民哥先去上课了。” 剩下的话吴朋没说,他想等夏言回来后一起去教室,这样人家不会怀疑。至于夏立民先去,好解释,他上高三,家里人怕耽误他学习,两个高一的在家里多忙了两天。 夏言喝了半杯水才感觉好点:“你今天一个人在家里吗?” 吴朋点头:“立平哥上班去了,我给你买了菠萝蜜,你要不要吃?” 周小军匆忙忙换好衣服:“姐,我去商场看看。朋哥,我姐有点晕车,你看着点。” 吴朋见夏言似乎很没精神,又想让她休息,又不想错过她现在的状态。 “言言,我们去学校好不好?”她现在疲惫的样子非常像奔丧归来的样子,省得以后别人起疑。 夏言嗯一声。 吴朋跑回房间,找来一块白色的小布条和针线:“我看三舅妈给月月缝了,我给你缝一个。” 孙女守孝期间,要在身上戴点孝。 夏言接过针线:“我自己来吧,你们这几天怎么样?” 吴朋先去给夏言端了点水果过来,坐在一边看她缝衣服:“一切比较顺利。姥爷现在在大舅家生活,三舅一年给些孝敬。” 夏言又嗯一声,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吴朋:“这几天是不是比较累?二姑怎么样了?” 吴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夏言笑:“还好,我只是外孙,磕头也比较少。我妈看起来有些伤心,说之前还跟姥姥闹别扭。有我爸在呢,会给她安慰好的。” 夏言不用问也知道,这几天家里必定发生了无数的争吵,不过这些跟她都没关系。 缝过了衣服,夏言吃了几口水果,二人一起离开家。 吴朋骑着自行车载着夏言去了学校,放学时间,学校人来人往。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意外地碰到了同时骑自行车进大门的许清嘉。 许清嘉看了一眼吴朋车后座上的夏言,欲言又止。 夏言就跟没看到一样,吴朋一如既往发挥自己的社牛特长,按了一下车铃:“许清嘉!” 第195章 第一名之争 听到吴朋的声音,许清嘉点点头:“你们回来了。” 吴朋停下车,用一只脚支在地上:“言言,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停车。” 等吴朋回来的时候,发现夏言不在原地,径直去了教室。到了教室发现,夏言正趴在桌上,秦晓瑜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正跟夏言窃窃私语。 吴朋没有打扰她们,坐在了秦晓瑜的位置上。 秦晓瑜说话的时候不时用手摸摸夏言的额头,过了片刻后扭头对吴朋道:“吴朋,言言好像有点低烧。” 吴朋呼啦一下子站了起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夏言的额头,立刻道:“晓瑜,帮我们请假,我带她去看医生。” 夏言趴在桌子上没动:“你别喊,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吴朋坐了下来:“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夏言闭上了眼睛:“我累了,让我趴一会儿,要是一会儿不好,我再去。” 吴朋没办法,只能任由她趴在桌子上休息。 后面的梁海洋用笔头戳了戳吴朋:“她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累了?” 吴朋轻轻点头:“这几天老师讲了什么,把你的笔记借我看看。” 梁海洋把笔记递给吴朋,然后有些担忧地看着夏言:“下个月就要期中考试了,你们两个缺了一个星期的课,她又生病了。” 吴朋接过笔记留下一句话:“不妨事,你快写你的卷子,等会儿你去帮我打瓶热水来。” 晚自习开始没多久,许老师来了,他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夏言,微微皱眉,想说话,许清嘉对着他微微摇头。 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些微凉,吴朋见夏言睡得很沉,中途悄悄试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将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班里同学已经见怪不怪,秦晓瑜开学时就说他俩从小一起养大的,同吃同住,就跟一家人一样啊。当然,秦晓瑜很聪明,她没有说吴朋是抱养的。 不仅如此,她还悄悄嘱咐过钟书媛和侯文渊,不许把吴朋是养子的事儿透露出去。 夏言断断续续睡了两三个小时,老师们都知道她病了,中途也没叫她。 等到晚自习结束,吴朋轻轻喊道:“言言,回家了。” 夏言揉揉眼睛坐起身:“放学了吗?” 吴朋又试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欣喜道:“你退烧了。” 夏言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可能是这几天奔波狠了,有点低烧,休息休息就好了,你明天别跟我哥说。” 吴朋将她的东西收拾好,二人正准备走的时候,旁边的许清嘉忽然开口:“夏言。” 夏言慢慢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了?” 许清嘉犹豫了片刻后道:“我没有跟我爸告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要自己挣学费,不然我就不会去多嘴了。” 夏言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没有了。 许清嘉皱眉,父亲说让他多跟夏言学习,甚至还说高中学业繁忙,夏言要一心二用,只要他努力,早晚能超过她。 父亲希望他能当状元,中考时少了三分,父亲把他臭骂一顿,他才跑来要跟状元同桌,哪知遭到了夏言的嫌弃。 就在许清嘉坐在那里思考问题的时候,吴朋带着夏言走了,临走时看了许清嘉一眼,眼含一丝警告。 回去的路上,夏言安静地坐在吴朋的车后座上。 后面的钟书媛一边骑车一边说话:“言言,下个月就要期中考试了,听说考得好可以去重点班呢。言言,我这个半个学期比我以往任何时候都努力,我要考进重点班。” 夏言笑起来:“好啊,要是你能进重点班,我们可以同桌。” 钟书媛哈哈笑起来:“那我可没资格,我听说你们年纪前三名坐在一起的。” 夏言笑道:“书媛,只要你能考进重点班,我有办法让你跟我同桌,而且还不会违反任何规则。” 钟书媛奇怪:“怎么会,我听说都是按成绩挑座位的。你是第一个,那个许清嘉好胜心那么强,在他眼里,别人都不配跟他同桌,你总不能抛弃吴朋吧,最后还是你们三个坐在一起。” 夏言来了兴致:“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钟书媛奇怪起来:“难道你到时候要霸着座位不给他坐?不可能的,许老师就指望你给他儿子试牛刀呢。” 夏言对吴朋道:“吴朋,如果我赢了,到时候书媛来了重点班,你给她补两门课。” 吴朋笑起来:“你不赢我也会给她补的。” 钟书媛道:“言言,你要是赢了,我可以答应你三个请求,任何条件都行。” 夏言哈哈两声:“你们说到做到。” 一个月后,期中考试结束,成绩公布。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次的年纪第一名不是夏言,而是许清嘉。 夏言只比许清嘉少了1分。 张贴光荣榜的时候,许老师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数学老师来找许老师,告诉他夏言有一道小题没写,那一道小题值三分,就是数学第一道大题的第一问,以夏言的能力,闭着眼睛都能解答出来。 许老师惊愕地看着数学老师,他懂了,如果夏言把这一道小题写了,那她就比许清嘉多两分。 等于是说,夏言把年纪第一名送给了许清嘉,而且还送的这样大张旗鼓。 假如她在别的文科性的题目上丢一两分,别人根本看不出来。偏偏她故意留了一小道数学题,明眼人一眼都看了出来。 吴朋有些担忧地看着夏言,从小到大,夏言第一次考第二名。 哪知夏言却非常高兴:“吴朋,我刚才看了年纪总分表,书媛和小猴子这次都能进重点班了!到时候你看这样安排好不好,我们和书媛坐一起,海洋、文渊和晓瑜坐一起。” 没过多久,许老师黑着脸进了教室。 第196章 我要亮刀了 看到许老师的黑脸,夏言无比开心。 你不是想让我给你儿子当陪练嘛,以后我不跟你们玩了。年级第一有什么打紧的,又不是高考状元。 很快,夏言也笑不出来了。 许老师先鼓励了大家一番,然后说出自己的决定:“鉴于我们才开学半个学期,很多同学跟同桌刚熟悉,现在贸然调座位不好,这次考试我们就不换座位了。” 夏言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真的没想过许老师会这么无耻。 夏言呼啦一下子站了起来:“许老师,我反对,我要求调座位。” 许老师扶了扶眼镜框:“夏言,说出你的理由。” 夏言先深吸一口气,长时间不亮刀,别人都以为她真的是小白羊。 “第一,上次排座位是按照成绩排的,很多人没得到自己理想的座位,就等着这次大考来换换座位,如果这次不换座位,对这些人不公平。” “第二,您贸然把这种激励制度取消,会打消大家的积极性。如果您非要取消,我建议召开班会,全体同学匿名投票,少数服从多数,以绝大多数人的意见为准。” “第三,当初按照成绩排座位是您提出来的,您朝令夕改,以后如何服众?许老师,君王尚且知道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如何到了您这里,就要搞一言堂了?” “综上所述,我强烈要求换座位,我现在是第二名,我不配坐这个座位,这个座位应该给许清嘉同学。” 许老师半天没说话,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凶残”的学生。而且,她丝毫不怕得罪班主任。 还没等夏言坐下,吴朋也站了起来:“许老师,我同意夏言同学的看法,我好不容易考了第三名,我想换座位。” 秦晓瑜牢记父亲的话,也跟着站了起来:“许老师,我同意夏言同学的看法,我要求换座位。” 后面的梁海洋也站了起来:“许老师,我同意夏言同学的看法,我要求换座位。当然,我很喜欢我的两个同桌,但是他们这次都有进步,我希望他们能挑到自己更喜欢的座位。” 许老师的脸色有点尴尬,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再继续坚持。 “你们都坐下。同学们,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让你们和同桌一起努力进步,忘了公平公正之事。夏言同学提醒的很好,现在我问问大家,有人反对调换座位吗?” 班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举手。开玩笑,这个时候谁敢举手啊,会被四人小分队围剿的。 许老师点头:“那就好,等过几天名单调整后,等新同学来了,我们再集中换座位。” 夏言再次站起来:“许老师,刚才是我言语不当,对不起,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的冒失。” 许老师捡回了一些颜面:“没事的夏言,我也要多谢你的提醒,避免出现不民主现象。” 班会就这样潦草地结束,许老师离开了教室。 夏言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开始写稿子,除了去卫生间,其余时间她这个小本子每天都随身携带。她去卫生间的时候,吴朋会帮她看起来,防止有人看她的本子。 就在她写草稿的时候,旁边的许清嘉第二次找她说话:“夏言,我不需要你送我个第一名。” 夏言继续写草稿:“许清嘉,第一名是你自己考来的,跟我又没关系。” 许清嘉继续道:“你要是讨厌我,我可以不跟你坐一起,但下次你不要故意丢分。” 现在全年级人都知道了,夏言送他个第一名。甚至还有人传小话,说许老师故意打压夏言,让自己的儿子出头。 夏言终于抬头,第一次与许清嘉对视:“许清嘉,你不要多想,你很优秀,我不讨厌你,我只是想跟我哥哥和我妹妹坐在一起,我四体不勤,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需要他们照顾我。” 许清嘉没有再说话,夏言继续龙飞凤舞写稿子,中途喝了两次水。许清嘉看到吴朋往她的水杯里加了什么东西,还从抽屉里掏出一颗话梅糖给她吃。 兄弟姐妹之间都是这样的吗?他总感觉吴朋的行为超越了兄长的界限。 第二天,全年级换名单,有几个人来了重点班,当然,也有人离开了重点班。残酷的竞争让大家都警醒起来,没有人愿意被淘汰出去。那些背着书包离开的人,看起来又落魄又可怜。 钟书媛带着侯文渊开开心心地来了重点班,进门就蹭到夏言跟前:“言言,我来了。” 夏言抬头笑:“先自己找个空位坐,回头等老师调座位。” 侯文渊摸摸吴朋的头:“吴大少爷,以后还请多关照。” 吴朋拍开他的手:“快滚去找座位。” 侯文渊呸一声:“见到我就这么凶!见到你表妹就变成傻狗。” 后面的梁海洋又爆笑起来。 许老师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吃了饭就开始换座位。 许清嘉第一个进去,这次他坐在了第四排正中央,避开了第三排。 夏言见许清嘉避开,继续坐在了自己的老位置上,吴朋在她右手边。钟书媛在外头焦急地等待,等喊到她时,班里人都进去的差不多了。 阿弥陀佛,得益于夏言前几天跟许老师对垒时的“凶残”,班里其余学生都很自觉地放弃了她左手边的位置。 时隔三年半,钟书媛终于又跟夏言同桌了。 许清嘉带着四名和第五名坐在了第四排,他正好就在夏言的身后,能把第三排看得一清二楚。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她说的妹妹是这个新来的女生,不是秦晓瑜。 他看的出来,二人非常熟悉,钟书媛说是妹妹,却习惯性地照顾夏言,给她擦桌子、倒水,还帮她捋头发。 吴朋没了用武之地。 许清嘉在后头无声地笑了起来,这个妹妹来的好啊。 秦晓瑜这次跑到了第二排,在夏言正前头,她左右手是梁海洋和侯文渊。 对这个安排,夏言非常满意。 年级第一没什么稀罕的,她的小伙伴都在身边才是最紧要的。 正好也告诉许老师,我不是你儿子的磨刀石。 第197章 仇家上门 夏言安排好了自己的小伙伴,准备过安稳日子,然而总有人想找她麻烦。 班里有个新来的女生,从别的班转来的,姓金名露露。 金露露来的第二天就趁着课间跑到夏言附近,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就是小白羊?” 夏言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她,个子小小巧巧的女生,眼睛很大,娃娃脸,看起来很可爱。但金露露现在脸上都是怒气,仿佛夏言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 夏言知道,对方一语道破自己的笔名,必定是提前打听好了的。 她对着金露露微微一笑:“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 金露露再次问道:“你是不是那个这两年比较火的小白杨?” 说完,她蹬蹬蹬跑回去找到一本书,又跑过来摔在夏言的桌子上:“这是不是你写的?” 夏言低头一看,是她上半年出的一本合集。 她点点头:“是我写的,怎么了?” 班里同学都安静下来,有人吃惊,有人懵圈。 金露露指着夏言道:“就是你害得我爸差点破产的?” 夏言皱眉,习惯性地跟吴朋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吴朋示意夏言不要说话,接过话题:“你爸是不是去年阳州批发市场那个欺行霸市、开展不正当竞争的批发商?” 扣帽子谁不会啊,夏言并没有做什么不合理不合法的事情,反倒是金家有问题。 金露露上来就点破夏言的身份,班里同学都躁动起来,很多人看过小白羊的书,谁知道真人就在班里啊。 时人都有个臭毛病,以为名人应该是完美的,你的道德不能有一点瑕疵,哪怕你受害时反抗都不行。 金露露先点破夏言的身份,然后又给夏言扣个黑帽子,不知所谓的人立刻会夸大其词,他们根本不会听夏言的解释,只会欣喜地传八卦:那个谁谁谁居然干过这种事情! 吴朋后发制人,金露露瞪圆了眼睛:“你少胡扯!” 吴朋脸色平静道:“我怎么胡扯了,原来那个扰乱市场的人是你爸啊?我听说你爸是靠着国有资产改制发家的,真是稀奇,改制改制,公家的财产成了私人的,要不要我们给纪委写封信啊?” 金露露的眼睛瞪得老大,红彤彤的:“就是夏言在外头胡说八道,才把我爸的生意搞垮的!” 夏言很温和地问道:“金露露,你别激动,你先说说,我在外头胡说什么了?” 金露露道:“是你在庐州日报上发文章,才引得外头人来恶意大量购买我家的货,导致我爸破产。” 不等夏言开口,吴朋继续接过话题道:“怎么,你们家卖东西居然不想让顾客上门?不想卖人家东西就不要开门啊!当时批发市场有十几家搞批发的,你爸低价倾销,把所有大小批发商全部挤兑死,这种行为也没人管。” 后面的许清嘉忽然开口 :“金露露的伯父是城东区工商局局长。” 吴朋哦一声:“难怪呢,有人保驾护航啊!这新闻有了,工商局局长的弟弟低价倾销商品,把阳州批发市场搅的天翻地覆。听说你们家不光在日用品批发商动手脚,还涉及餐饮、交通等其他多个行业,每次都是用同样的手段把小商贩们碾死。你们家不破产,就有无数家要破产。一家人哭,强于一路人哭。” 班里同学都看稀罕一样看着吴朋,乖乖,平日里看着不言不语的人,没想到他一张嘴骂起女生来居然这么狠。 旁边的秦晓瑜立刻加入了战场:“金露露,你可别诬赖人,这事儿跟夏言有什么关系?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为何无缘无故来找她的麻烦。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嫉妒她?那也没办法啊,言言长得好看、学习好、有才华,你嫉妒也没用啊。你就算嫉妒,也不能这样冲过来找她麻烦啊。” 钟书媛冷笑一声:“晓瑜,她嫉妒也没用啊,你看她长得这么矮、头发稀拉拉的没几根,看起来就营养不良的样子。要说学习,她这次考试比我还低呢。唯一的优点是有个当官的伯父。” 说到这里,钟书媛忽然哎呀一声:“完了,晓瑜,她会不会报复我们啊,让我们没学上。” 秦晓瑜笑道:“等她伯父升了市教育局局长再说吧。” 旁边的侯文渊推了推眼镜,唉声叹气道:“夏老师,我就说你瞒不久的。明珠就是明珠,盖上纱布它也会发光啊。以后我得告诉大家,如果嫉妒夏老师,比学习去找吴朋,比家世找秦晓瑜,比勤快找钟书媛,比蠢比丑,来找我吧。所以金露露,你是不是想找我?” 一群同学哈哈大笑起来,金露露气得捂脸哭着跑了。 等金露露一走,侯文渊凑了过来:“怎么样夏老师,我今天的表现不比吴朋差吧,有没有奖励?” 夏言笑着从抽屉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拿去吧。” 侯文渊接过糖啧啧两声:“这肯定是吴朋吃剩下的,罢了,吴大少爷吃剩下的我也不嫌弃。” 吴朋伸脚在他凳子上踹了一下:“少啰嗦。” 秦晓瑜一把将糖抢走:“你个臭猴子,不想吃给我吃!” 旁边梁海洋愣愣地看着夏言,然后快速从抽屉里找到一本书:“言言,这书是你写的啊!” 夏言点点头:“多谢你的支持。” 梁海洋哇哇叫起来:“快,你快给我签个名!” 秦晓瑜一边吃糖一边对梁海洋道:“梁海洋,签什么名啊,我这里有样书借你看吧。” 梁海洋很执着:“我不管,你骗了我好几年,你要多给我签几个名补偿我。” 吴朋回身看了一眼在后面哭的金露露,微微眯起眼。 此女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些个家族,姻亲连着姻亲,关系网非常复杂。 吴朋又看向了旁边的许清嘉,许清嘉也抬头看着吴朋。 第198章 兄长和兄长的区别 见许清嘉看自己,吴朋对着他微微一笑:“许清嘉,刚才多谢你。” 许清嘉避开了吴朋的目光:“不用谢。”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当天周六,下午放学后,夏言一边收拾课本一边道:“书媛,把大家都叫上,我们一起去外头吃个饭吧,我请客。” 吴朋看向后面的许清嘉:“许清嘉,有时间没,一起去吃个饭吧。” 许清嘉摇摇头:“不了,我要回家。” 吴朋给侯文渊和梁海洋使了个眼色,侯文渊凑了过去:“许清嘉,去呗去呗,能跟年级前三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啊。” 梁海洋接话道:“对啊许清嘉,一起去吧,年级前三名团结在一起,谁都打不赢我们班,这样许老师的地位才能稳啊。” 夏言闻言后看了梁海洋一眼,这孩子虽然看起来有些傻乎乎,但是很懂话术,一句话就把吃饭的事儿跟许老师的江湖地位联系在了一起。 许清嘉沉默不语。 吴朋给夏言使了个眼色,夏言转身看向许清嘉:“许清嘉,刚才多谢你帮我解围,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上次座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许清嘉摇摇头:“座位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是许老师自己定的规则。”当然,夏言只是钻了个空子而已。 他能看得出来,夏言确实很在意钟书媛,听说她是个孤女,夏言一直在资助她。 两个女生都没有家长的支撑,抱团取暖,许清嘉得知这个消息后将夏言白送他第一名的愤怒都消化的一干二净。 夏言笑起来:“那就一起去吧,不然许老师总担心我们不和。” 许清嘉看了一眼她的笑容,迅速挪开眼:“那就叨扰了。” 六人行变七人行,三个女生走在前面,吴朋在中间,梁海洋和侯文渊跟在许清嘉两边活跃气氛。 刚走下来,对面夏立民急匆匆赶了过来。 一看到妹妹,他将妹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言言,我听说有人找你的麻烦?” 夏言笑道:“哥,没事了。你放学了吗?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马师兄呢,把他一起叫上。” 夏立民笑道:“那你们先去,我去叫马学良。” 夏言点头:“就在学校门口,你知道哪家吧?” “知道知道,炒饭很好吃的那家。”夏立民飞快地走了。 钟书媛偷笑:“晚上我们吃炒饭吧。” 夏言伸手拧了她一下:“晚上把门窗天花板都擦一遍。” 钟书媛和秦晓瑜哈哈笑起来。 梁海洋觉得奇怪:“文渊,她们笑什么呢?” 侯文渊咳嗽一声:“海洋,别打听,吴朋会跟你急眼的。” 本来说好的七个人,最后变成了九个人。 夏立民带着马学良过来时,大家都已经坐上了桌。夏言让一人点一个菜,然后她又加了五个,十四个菜,足够大家吃。 秦晓瑜问夏立民:“夏师兄,听说你上次摸底考了全省第三名啊?” 夏立民谦虚道:“还有进步空间。” 秦晓瑜哇一声:“夏师兄你好厉害啊。” 夏立民更谦虚了:“你们都很优秀。” 马学良呸一身:“我就讨厌你这幅虚伪的样子,我要是能考第三,我天天请你吃客。” 吴朋要了两瓶饮料,他亲自给许清嘉倒了一杯:“清嘉,今天多谢你的帮忙,以后我们能做朋友吗?” 夏立民有些不解,看向旁边的秦晓瑜,秦晓瑜低声把今天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 夏立民立刻捞起另外一瓶饮料,起身给师弟师妹们倒满:“多谢你们今天帮我妹妹的忙,不然我妹妹被人肆意泼脏水,解释都解释不清。许师弟,来,别客气,许老师以前还教过我呢。” 马学良一边吃一遍骂:“什么玩意,当个局长了不起,还不是他家先找事。” 那头,许清嘉看着吴朋眼里的微笑,也回了一个笑容:“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他可以断定,吴朋才不想跟他做朋友,有事相求才这样殷勤。 夏立民举起杯子对许清嘉道:“许师弟,多谢你今天的一臂之力。” 夏言举起杯子:“多谢大家今天的帮忙,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喝完一杯,夏言又单独敬许清嘉:“许清嘉,上次座位的事情,我诚挚地向你道歉,为我的妄自尊大。你很优秀,人也很好,是我自己性格孤僻,面对陌生人会有抵触心里。书媛跟我同吃同住好几年,且她家里情况特殊,我怕别人欺负她,所以才想把她拉来当同桌,不是故意针对你。” 说到这里,夏言笑一声:“算了,反正事情是我做的,对不起,我替你做一个星期的值日吧,表达我的歉意。” 许清嘉忙道:“不是你的错,当日第一次分座位时,我跟我爸吵了架,心里带了气,这才故意坐到你身边。以前,我也从来没跟女生同桌过。” 旁边秦晓瑜笑着拍了下巴掌:“看看,这不就好了嘛。都是误会,就冲言言这么多年帮助书媛,她就不是个坏心人。许清嘉的口碑在一中附属初中就有目共睹,这就叫不打不相识,你们都是高手,得先过过招才能做朋友。” 马学良也附和:“对对对,好兄弟都是打出来的。来来来,喝饮料,你们使劲儿吃,今天立民付钱!” 一群小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社交,虽然喝的是饮料,桌上的氛围却越来越热闹。 别人都热热闹闹地说话,只有吴朋和许清嘉之间有些沉闷。 吴朋率先开口:“清嘉,你对金家很熟悉吗?” 许清嘉知道他担心表妹,实话实说道:“不是特别熟悉,我也是听人说她伯父是区工商局局长。” 吴朋用公筷给他夹菜:“那你知道她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吗?” 许清嘉微微摇头:“我关注的少,所以也不太清楚。我可以去问一问,你让秦晓瑜也去问问。” 吴朋向他举起酒杯:“多谢你清嘉。” 许清嘉也端起杯子:“不用谢。” 喝饮料的空挡,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吴朋身边的夏言。笑语晏晏,眸光温和,细白瓷一样的侧脸看起来完美无瑕…… 原来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作家吗?同样的时间里,她不仅能考状元,还有时间写那么多作品。她为什么要自己挣学费呢?看她兄长的吃穿并不窘迫,难道家里都靠着她? 他在家庭关系表上看到过,她有父母兄弟和妹妹,如果都靠着她,那她的负担应该很重。 听说她不爱跟人交际,但她身边却聚了一群对她很忠心的小伙伴。 他能看得出来,是吴朋在努力维持这个团队,而且努力将她拱卫到中心的位置。 今天金露露突然发难,夏言几乎没开口,吴朋带着几人一把子就把金露露灭掉了。 夏言对别人的注视非常敏感,几乎是一瞬间就抓到许清嘉在偷看。 她扭头看向二人,笑问道:“你们说什么这么热闹?” 吴朋笑着给她夹了一片山药:“我们在说班里新来的几个人,吃这个,你喜欢的。” 许清嘉的目光沉了沉,真正的兄长应该像夏师兄那样目光坦荡,而不是像吴朋这样,经常目光绵绵地看着自己的表妹。 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第199章 报复 吃完了一顿饭,夏立民付了钱,在学校门口给妹妹买了些水果,大家各自散去。 夏言坐在车后座上,突然开口道:“吴朋,明天你去告诉我爸,最近不要大批量进货,把店铺里检查一遍,不要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吴朋回了句好:“我明天早上就去。” 夏言快速在心里盘算,金家之前通过雄厚的资本碾压死了很多家竞争对手,各个领域都没吃过亏,唯独在日用品批发这一块折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自己头上,本来以为能报仇,谁知道金露露一出头就被拍死了。 这下次仇结的更大了,就算为了脸面,金家也会来找场子。 她给庐州日报写稿子没什么错,那金家只能从夏家的生意上着手。金局长在东城区,批发市场在南城区,表面上金局长管不到,但人家关系网大,说不定哪根触角就能碰过去。 民与官斗,老太太吃砒霜——找死。 现在要先避其锋芒。 夏言的猜测果然没错,第二天吴朋去批发市场,一直到中午才回来,回来时一脸凝重。 夏言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好:“怎么了,是不是有人上门?” 吴朋将自己的包放在一边,然后看着夏言道:“言言,三舅的批发门店被封了,工商局、消防大队、卫生局联合对市场进行清查,很多店面被要求停业整顿。” 夏言表情沉静道:“理由是什么?” 吴朋回道:“理由五花八门,门店老旧是危房,营业手续不全,消防不合规……” 剩下的吴朋没有说。 夏言点头,转身从厨房端来一些饭菜放在餐桌上:“先来吃饭。” 吴朋洗手到餐桌旁边吃饭:“言言,你别担心,会有办法的,等会儿我们先给秦叔打个电话。” 夏言点头:“先不要告诉我哥。”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来电的正是秦国璋。 秦国璋的语气有些急:“言言,你们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夏言心里一凛:“秦叔,这么快就波及到你了吗?” 秦国璋忙道:“那倒没有,有人来问我跟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家里的事情我听说了,这次赶得不巧,正好市里有个专项行动,借着这个由头,人家查封了你家的门店。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很多家都被停业整顿,让你爸按照要求来,先看看对方有什么花样。” 夏言嗯一声:“多谢秦叔,如果有人问你跟我们的关系,你别明着说。” 秦国璋精神一振:“你这丫头,终于肯跟我吐实话了?” 夏言打哈哈:“秦叔,我可不敢乱说,这里头的事儿大着呢。” 秦国璋更精神了:“那叔可就拿脑袋去拼了,到时候你要记得给叔保命啊。” 夏言语塞,她虽然知道陆家那边肯定有根基,但谁知道吴朋那个舅舅啥时候回来呢。就算吴朋真有个很厉害的舅舅,跟她也没关系啊。 夏言觉得有些对不起秦国璋。 “秦叔,您还是先保重自己。我们这边,大不了就是关门不干了。或者避一避风头,让他们找回面子再说。” 秦国璋呸一声:“凭什么让他们,咱又没做错什么,这样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你们能忍我都不能忍。正好我也想知道是谁把我调过来的,我去多问问,大不了我再回太平镇就是,反正我这个官是捡来的,丢了也不可惜。” 说完,秦国璋啪叽把电话挂了。 夏言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无奈地笑了笑,秦国璋这个官迷,现在真的是把吴朋当救命稻草了。 她刚放下电话,电话又响了。 夏言拿起电话:“你好。” 电话里半天才传出个声音:“你好。” 夏言愣了一下,反问道:“许清嘉?” “嗯,是我,是夏言吗?” 夏言哦一声:“是我,你有什么事情吗?” 许清嘉犹豫了片刻才道:“我打听到一个消息,金露露的堂姨父是市公安局局长。而且,金露露的分数今年是不足以上一中的。她去重点班,也是校长特批的。” 夏言嚯一声:“原来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啊。” 吴朋听到许清嘉三个字已经捧着碗站在了夏言身边,电话漏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许清嘉又道:“夏言,你们要小心。金露露原来就在一中附属初中读书,我刚才找过去的女同学打听过,据说她为人很霸道。而且,她父母两边的家族里就她一个女孩,备受宠爱。” 夏言回道:“好,多谢你提醒,我会小心的。” 旁边的吴朋道:“言言,能让我跟清嘉说几句吗?” 夏言把电话给吴朋。 吴朋一边吃饭一边道:“清嘉,金家最近有没有重要成员要升迁?” 许清嘉被问住了:“我也不清楚,我去问问。” 吴朋嗯嗯两声:“多谢你清嘉,我记你的人情。” 许清嘉一哽,我要你记我的人情! “没事了,再见。”许清嘉几乎赌气一样挂了电话。 吴朋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默默挂了电话。 夏言坐到沙发上去:“正好,我爸忙了这三年多,让他先歇一阵子吧。” 吴朋端着碗坐到她身边,低声道:“言言,要不,我去我爸那个战友那里打听打听我舅舅?” 夏言微微摇头:“暂时不要,如果你舅舅真的想找你,易如反掌。他不来找你,必定是还没到时候。先让秦叔去打听,说不定秦叔能打听出什么呢。” 吴朋看着夏言轻声道:“言言,我们再等一等,看看秦国璋有没有什么动作。我也好奇,是谁把他提上来的。” 夏言看着吴朋,良久后点头:“好。” 转天,夏德良主动找上门来。 第200章 干了件大事 夏德良来的时候夏言还没起床,钟书媛和吴朋已经吃过了早饭,钟书媛在拖地,吴朋在修剪阳台上的一盆兰花。 钟书媛开门后忙把夏德良迎接进了屋。 吴朋放下手里的剪刀进了屋:“三舅来了。” 夏德良手里拎着一堆吃的,全部放在桌上:“朋朋在忙什么呢?” 吴朋笑着给夏德良倒茶:“我在修剪兰花。” 夏德良问道:“言言呢?” 钟书媛忙道:“夏叔,言言昨晚上熬夜到一点多才睡。” 夏德良叹口气:“总是这样熬,身体哪里能受得了。” 钟书媛也发愁:“没办法,言言最近的工作量非常大。不过她只有周末会睡得晚一些,平常都是十一点多就睡。” 当然,钱也很多,下半年夏言进入一个增长期。新旧类型的故事一起写,她同时获得两种读者,稿费也非常可观。 钟书媛只知道成绩好,具体多少钱她也不清楚。 吴朋坐下来陪夏德良说话:“三舅,你别担心。昨天我给秦叔打电话了,他说这是专项行动,全市范围内进行。说是为了评文明城市,所以要整治市容市貌,标准比较高。估计要搞一阵子,三舅先按照要求整改,看看后面怎么说。” 夏德良已经知道了金家的事情:“这事儿说来言言也是被我们拖累。” 吴朋又道:“言言明面上没做错任何事情,唯一能让别人挑她错误的只有一件事情……” 夏德良喝了一口水,然后道:“是不是你姥姥去了的事情?” 吴朋点头。 夏德良知道轻重,他这几年虽然发了点小财,但女儿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奔丧的事儿虽然他也觉得女儿做的不大好,但想到老母亲以前对女儿的态度,他回来后也没说女儿什么。 不管女儿对不对,这都是自家的事儿,打断胳膊往袖子里折,不能让外人来欺压。 这方面夏德良分的非常清。 “你放心,人家要是问,先按照之前的理由说。如果被人扒的深了,就说言言跟你姥姥天生八字不和。祖孙不在一起,各自安好,若是在一起,互相克制。” 吴朋点头:“三舅这个主意好,目前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三舅累了这几年,不如先好好歇一歇,反正最近关门的多。” 夏德良嗯一声:“我让立全回去了,他已经还清了欠我的钱,自己也攒了不少。你二舅妈这几年卖菜也攒了一些,我给他放了一阵子的假,让他回去把房子盖好。” 吴朋问道:“是让二舅盖房子吗?” 夏德良点头:“那是他亲儿子,他总不会在亲儿子的房子上动手脚吧?” 吴朋没有多嘴,他可以预料到,夏德慈会尽心尽力给儿子盖房子,但杨平娥肯定不想给工钱。 夏德慈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养呢,怎么能白干活。这中间的官司也不知要扯多久。 夏德良继续道:“我让小满也回去了,帮家里种麦子。等会儿我再去看看立平和小军,成天忙忙叨叨,都没时间照看孩子。” 吴朋微笑道:“三舅,天无绝人之路。当初三舅躺在医院里命悬一线,所有人都觉得三舅家里要完了。现在三舅是咱们太平镇最有钱的人,家里孩子个个有出息,可见老天爷从来不会把一个人的路全部堵死的。” 夏德良笑道:“我算什么最有钱的人,我比你爸差远了,我听说他跟言言投资的那个中巴车现在很不错,一年硬捡大几千块钱。” 正说着呢,夏言打开门走了出来。 夏德良看到女儿后十分高兴:“言言醒了?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夏言还迷糊着呢,身上穿着睡衣,一头长发散乱地披到腰间。刚睡觉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红润。 她看了一眼钟表,十点半。然后趿着拖鞋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爸来了。” 说完这话,她又打了个哈欠。 夏德良笑了笑:“睡好了?” 钟书媛忙道:“言言,快去洗脸刷牙,我给你留了早饭。” 夏言嗯一声,又懒懒散散地去洗漱。农历十月份,天已经很冷,她任由一头乌黑的头发垂在脖子里,暖和。 钟书媛给她拿了一小碗粥,还有一个白煮蛋。夏德良看了看那碗,还没有他的拳头大。 他没有吭声,坐在那里看着女儿吃早饭。 夏言一边吃饭一边问:“爸,你先回去吧,按要求整改,看看对方怎么说。” 夏德良嗯一声:“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没别的意思,等会儿我再去看看你哥。” 夏言从碗里抬起头:“你别去,平时你那么忙,突然有时间看他,他肯定起疑。他到了紧要关头,不要让他分心。” 夏德良忙道:“好我不去,那我给你留些钱,你跟你哥一起分。你们告诉他最近就不要回去了,那边忙,我跟你妈没时间招呼他。” 夏言点头:“行,你把钱给我吧。” 夏德良掏出六百块钱给女儿:“你跟你哥一人三百块。” 夏言接过钱:“明天我就给他,你快回去吧,我妈一个人在那边肯定心里不安生。” 夏德良有些郁闷,他刚来,女儿就撵他走。 “言言,我想好了,要是这回真躲不过,大不了我把门关了不干就是,你千万不要为了这个批发门店跟人家争。这几年我多少也攒了点,足够供养你们三个上学的,咱们家有田地,在镇上有房子,不怕,我们有退路。” 夏言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你在这里我们不自在。” 夏德良被女儿噎的水都喝不下去,只能放下水杯:“那我走了。” 夏言头都没抬:“吴朋,帮我送一送。” 等夏德良一走,钟书媛凑了过来:“言言,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夏言笑道:“我什么都吃,你问问吴朋,别担心我,我好得很。” 钟书媛想了想:“那我买几根排骨回来,你要吃红烧还是清炖?” 夏言回道:“红烧吧,加点土豆,多买点,做好了我给我哥送点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金家,夏言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夏德良知道避风头,让怎么整改就怎么整改。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就这样一直在整改中…… 过了将近一个月,夏言接到秦国璋的电话。 “言言,叔干了件大事!” 第201章 惊心动魄的一天 夏言的心开始突突跳:“秦叔,你干什么了?” 秦国璋在电话里哈哈笑:“我往纪检委写了封实名举报信!我把金家打压报复的事儿全写出去了,包括金家所有拐弯的亲戚关系,还有金家之前在改制中改成富翁的事情。” 夏言呆住了,然后大声回道:“秦叔,你疯了?你不要仕途了?”实名举报一旦被捅出来,就算赢了,这辈子也完了。 秦国璋开始诉苦:“言言,我的日子不好过啊,每天被人盘算来盘算去。都说我有靠山,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靠山是谁。你爸的店铺开不了,我去过好多部门问,问来问去都跟我打太极,让我们回来等消息,但就是不准开!我晓得,人家想让我亮出底牌,我哪里去找我的底牌啊,干脆就放个炸弹吧。” 夏言的声音低下来:“秦叔,你这样不划算,伤敌八百自伤五千。” 秦国璋哈一声:“我没有退路了言言,大不了我回太平镇就是,全当来借调的,借调完了我就回老家,跟你蔡姨继续过普通小日子,好歹这辈子也干过正科级。” 夏言无言以对,秦国璋这是孤注一掷。 秦国璋反过来安慰夏言:“言言,你想啊,我要是长时间找不到来路,我待不下去的。这一步跨的太大,动了人家的蛋糕,人家现在不动我,早晚会动我。” 夏言嗯一声:“秦叔,既然已经做了,那我们就等消息吧。” 秦国璋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言言,今晚我能睡个好觉了,管他明天天塌地陷。言言,我就求你一件事儿,要是我被人搞死了,你要帮我照顾好晓瑜。这孩子虽然懒了点,但她会看眼色,我给她留了钱,够她读书的。” 夏言笑起来:“秦叔,没有那么严重,不至于。” 秦国璋嘿嘿笑两声:“反正我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老天爷的意思吧。好了没事了,我要去睡觉了。你先别告诉晓瑜,她没你胆子大,我怕吓着她。” 夏言开了句玩笑:“秦叔,可见亲女儿是真的,干女儿是假的。” 秦国璋再次哈哈大笑起来:“那不是我故意往自己脸上贴金么,要是叔能熬过去这一关,你要是不嫌弃叔,给叔做个干女儿吧。” 夏言也笑:“行啊叔,你早点去歇着吧,头掉了碗口大的疤,咱不怕。” 秦国璋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夏言也放下电话。 吴朋就站在她身边,听到了整个过程。 “秦叔这是变攻为守了。” 夏言点头:“既然已经做了,那就看看吧,说不定他能炸出来些什么东西呢。不管了,我们去睡觉吧。” 吴朋点头:“好。” 夏言当先往卧室走去,吴朋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掠过。那股香味非常奇特,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他仔细想了想,家里的洗发水不是这个味道。 等夏言关上了房门,吴朋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他立刻收回目光,火速往屋里去,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吴朋强迫自己睡觉,可刚才那股香味一直萦绕在他鼻尖,让他感觉耳根一直有些发烫,心里有些躁动。 他忽然想起夏言书里写的内容…… 黑暗中,少年的脸蓦然变红,他懂了,那是姑娘的体香。 想到这里,吴朋感觉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叫嚣着往一处奔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读书多,涉猎广,知道这是什么状况,日常经常这样,他从不当回事。可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实际因素变这样…… 羞愧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在亵渎心里最美的圣地。下一瞬间,吴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为了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开始背英语短文、背历史知识点…… 过了好久,吴朋终于累得沉沉睡去。 夏言当然不知道隔壁的小朋友正在经受挣扎,她把最近的事情复盘了一遍,做好准备迎接下一轮风雨。 夏言没想到风雨来的如此之快,第二天晚上,秦国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夏言刚接通电话,秦国璋就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言言啊,叔今天差点就没了,差点就没了!” 夏言急忙问道:“秦叔,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秦国璋一边哭一边道:“你先让我哭一会儿。” 夏言笑起来,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在太平镇威风八面的秦主任。 秦国璋哭了一会儿后终于停住了:“今天我办公室来人,把我带走了,说要调查我。把我经手的所有工程都扒了出来,连我以前在太平镇分了什么钱人家都问到了。你不知道,当时我以为自己要完了。我被关在一间小屋里,手铐都给我带上了,说我非法上访。我说我没有,直接挨了几拳。” 夏言心里吃惊起来,看来这金家果然权力大,一个正科级干部,说带走就带走。 “后来呢秦叔?” 秦国璋忽然间兴奋起来:“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把我放了回来。那些抓人的人还来给我道歉,说工作失误。言言你想想,那金家丫头不是说来头很大,这都能给她按下去,看来我这个靠山不小啊。” 夏言在心里思考,阳州市公安局局长没有兼任副市长,只是个市委委员,能管到他头上的,必定是常委成员,在阳州市屈指可数。 难怪秦国璋这么激动。 能把一个乡镇办事员提拔到市区干正科级,没有足够的能量肯定不够的。 秦国璋赌对了,虽然对方还没露面,但至少今天那些抓人的人知道了后面的事情,迟早秦国璋也会知道。 秦国璋知道,就能掀开冰山一角,吴朋的身世就不会再迷雾重重。 那个什么舅舅,实在是太神秘了。至于陆家,夏言也是所知甚少。 夏言安慰了秦国璋好久,打发吴朋去睡觉,心事重重地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夏德良高兴地来找女儿,他的批发门店重新开业了。 马上要过年了,夏德良准备大干一笔。 第202章 认干亲 看着眼前兴奋的夏德良,夏言只嘱咐了一句:“爸,你专心做买卖,千万不要去做别的事情。如果有人来找你问什么你不懂的问题,不要多言。” 夏德良觑了女儿一眼,秦国璋最近天天为了他的店面跑前跑后,他心里天天打鼓。 他知道秦国璋肯定不是看自己的脸面,自己算个什么啊,那只能是看女儿的脸面。 甚至还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夏德良看了外甥一眼,这一眼被夏言抓到,她放下手里的水杯:“爸,记住我说的话,好好做你的生意,不要跟不相干的人来往。” 夏德良发现女儿的目光异常严厉,忙道:“好好好,我晓得,我一个庄稼汉,也不敢跟太多人来往。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儿,前儿秦主任跟我说,想收你做干女儿,我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夏言心里哂笑,秦国璋这个官油子,他是恨不得把吴朋收去做干儿子,但吴朋不怎么搭理他,就从自己这里想主意。 “秦叔就是讲究,收不收干女儿,还不是一样来往。” 夏德良又看了女儿一眼:“你要是不反对,认了也行。咱们在这里无根无基,他大小是个官,总能护着你一些。这回咱家的事儿全靠他出头,不然我们哪里有什么好办法。” 夏德良有自己的私心,秦国璋在市里虽然是个小官,但他现在在太平镇已经成了传奇,要是女儿能认他做干爹,以后老家再有人说女儿闲话什么的,都要掂量掂量。 夏言反问道:“爸,认干爹有什么规矩?要不要送礼?” 夏德良欣喜道:“真要是认的话,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给秦主任送烟、酒、肉,你是女儿,按理要给他们两口子做双鞋,你上学没时间,给他们一人买一双也行。到时候他们作为干爹干妈,会给你买套衣裳。以后逢年过节,你要提着礼去看干爹干妈,你以后的一些大事,你干爹干妈都要到场。” 夏言的笑容收了起来,她最怕这些麻烦,亲爹妈她尚且处理不好关系,干的更不能闹脾气。 而且一旦牵扯到这些礼节,可能需要父母出面,到时候母亲说不得又想拿捏她。 夏言一想到要跟母亲来往,她就会焦躁。在她的潜意识里,跟母亲打交道给她带来的痛苦,比别人骂她狼心狗肺、断绝六亲更严重。 母亲非常懂怎么从根儿里伤害她,然后还要倒打一耙,赖她小心眼、白眼狼、不孝顺。 “那就算了吧,我脾气不好,怕给干爹干妈气到了。” 夏德良没想到女儿突然就翻脸,剩余的话卡在喉咙里,见女儿确实不想认,没有再勉强。 “快要放假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夏言实话实说:“放假后让吴朋回老家,我跟书媛留在这里过年。” 夏德良更郁闷了,女儿似乎不再打算回去。 夏言继续撵人:“爸你不是说很忙?快去忙你的吧,我有事情要做。” 说完,夏言也不管他脸色难看不难看,径直回了房间,直接把门锁上了。 夏德良只能离去,先去学校看了看儿子,听说女儿把那六百块钱全给了儿子,心里的郁气又增加了一分。 等他回到批发市场的时候,周淑琴正带着周小满忙忙碌碌。 王富贵最近基本上不在批发门店,前一阵子批发门店被迫关门,无法招待上门来的客户,但王富贵手上的那些市区固定客户都在。 门店关门,丝毫不影响王富贵,他可以继续给自己的老客户送货,趁着要过年了,他还多发展了几家距离略微远一点的客户。 这一两个月,店里全靠王富贵撑着,连夏德良都沦为王富贵的助手。夏德良无比庆幸当初听了女儿的话,双路发展,门店不赚钱,但仓库还可以赚钱。 现在门店一开,几人都忙碌起来,连夏立全都被招了回来。夏立全的房子正在盖,夏德慈当总工程师。 夏立全在杨平娥的反对声中,坚决要给父亲按照市场价格算工钱,他不占父亲一毛钱便宜,不落他的人情。 唯一的好处就是,父亲给他盖房子,质量是绝对可以保证的。 到了冬月底,生意火爆起来,夏德良根本没时间伤心女儿的“冷漠”,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直等到天黑才停下来。 他垮塌着身子坐在小板凳上,靠在身后的货物上,有一搭没一搭跟周淑琴说话。 周淑琴十分兴奋:“怎么样,能认吗?” 夏德良开始抽烟:“言言不同意,她说麻烦。” 周淑琴气得心梗:“她有什么不同意,秦主任哪里不配给她当个干爹?你管她同意不同意,你同意不就行了。咱们太平镇认干爹干妈不都是大人做主,你非要去问她。” 夏德良看了周淑琴一眼:“你少做梦了,我们两个这两张脸,在秦主任眼里不值一毛钱。” 周淑琴嘀嘀咕咕:“真是不懂事,要是能认这门亲,以后做什么也方便些不是。” 夏德良没有继续说话,他不敢跟周淑琴说太多,怕她回娘家忍不住吹牛。 “不认就不认吧,我们两个种田的,人家一个正科级干部,门不当户不对,认了这个干爹,言言会很辛苦。” 周淑琴继续问道:“孩子一天大一天,她把书媛留下就算了,朋朋总住那屋里,你不担心啊。” 夏德良沉默下来,片刻后道:“淑琴,朋朋是个懂规矩的好孩子。她们两个丫头单独住,我也不放心。” 周淑琴低声骂道:“你少跟我胡扯,小军不是每天晚上回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夏德良,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二姐的那些心思,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夏德良呵一声:“淑琴,我们同意不同意屁用没用。真的,我每次去,说不了三句话就要撵我走。你别琢磨了,也别想摆谱,我们能有今天,全是靠言言。” 周淑琴想到自己跟女儿之间悬殊的实力,气得哭了起来:“早知道这样就不让她读书了,越读书越坏,连亲妈都不认。” 夏德良脸色一变,把烟一扔:“是哪个多嘴多舌的又到你面前乱嚼舌头根子!” 后面的周小满吓得一哆嗦。 第203章 装绿茶 周淑琴被夏德良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然后也大声骂道:“你喊什么喊!我哪里说错了,说破天去我也是她妈,她不认亲妈还有理了?” “不读书难道有什么好?像我们这样蠢?”夏德良气得嗓门越来越大,他最大的骄傲就是几个孩子读书好,周淑琴却说这种离谱的话! 周淑琴的嗓门也大了起来:“别人读书怎么没有不认亲妈?可见不是书的问题,是她的问题!” 夏德良嘴里那句“亲妈跟亲妈不一样”差点就脱口而出,他突然想起上次老母亲死的时候,父亲故意为难自己,自己当时心里有多难过。他又想起儿子那年落水,周淑琴责怪女儿没照顾好儿子。 夏德良感觉自己仿佛悟到了些什么,他没有跟周淑琴争吵,盯着周小满看了一眼,然后扶着旁边的椅靠慢慢起身,转身弓着腰走了。 周淑琴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看到夏德良弓着腰的样子,她又心疼起来,忍不住骂周小满:“傻站着干什么,快去扶着你姑父,他这几天腰疼的厉害!” 夏言管不到父母的争吵,她忙得很。期末考试要来了,她的一篇故事也到了关键时刻,她有点卡。 卡文的时候夏言会比较焦躁,天公不作美,早起外头就下了大雪。 下雪不能骑车,三人背着书包一起往学校而去。 刚到教室门口,迎头碰上了来上早自习的金露露。看到她愤恨的眼神,夏言终于回过神。 夏言的战斗力仿佛被瞬间点燃,她对着金露露灿然一笑:“露露,你来了。这么大的雪,走慢点,当心滑了脚。” 旁边的钟书媛低下头忍笑,滑了脚什么的,听起来就像在讽刺金露露。 但夏言说的无比真诚,你甚至都看不出她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仿佛金露露是她嫡嫡亲的姐妹一样。 金露露眼里都要喷火了,她无论如何没想到,这几个土包子居然能惊动大人物,不光保住了她家那个破烂批发店,甚至还影响了她堂姨父的升迁。 “夏言,你不要得意!早晚你会遭报应的!” 夏言闻言一愣,然后眼眶慢慢变红,慢慢扭头看向吴朋,泫然欲泣道:“吴朋,我只是关心她,露露为什么要这样?” 吴朋呆住了,他第一次见到表妹这副惹人怜的样子,只见她一双美目里满含雾气,似乎下一刻就要掉眼泪。他的第一想法是把金露露灭了给她出气,然而下一瞬间,他感觉勒下一疼。 夏言刚才站在吴朋身后,只有半边身子露出来,她借着吴朋遮挡住她一半身体的视线盲区,快速伸手在他肋下戳了一下。 吴朋很配合掏出帕子递了过去:“言言,别哭,我们都知道你是关心金露露。” 美人欲哭,不要说吴朋心疼,旁边路过的同学们都觉得金露露有些过分,一大清早找麻烦。 许清嘉刚收了伞走到门口,一见这阵势也呆住了。金露露双目喷火,夏言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两滴泪珠。 许清嘉觉得自己肯定是起太早头发昏,他看到了什么?夏言居然哭了,还哭得这么可怜,仿佛弱不禁风的娇花,下一刻就要摔倒到地上去。 她不是脾气很暴躁的吗?她为了争座位,把自己挤兑的在全年级丢脸。现在谁不知道,许清嘉被夏言嫌弃的跟臭狗屎一样。 她居然哭了? 许清嘉看到对面的金露露,收回自己看夏言的目光,不动声色拉了个偏架:“金露露,你怎么不进去?很快要期末考试了,要是这次考不好,你难道想回原来的班级?” 金露露闻言也红了眼:“许清嘉,我们原来是一个学校的,难道你也看她长得好看又会装个样子,就偏心她?” 吴朋这回不忍了,寒着脸道:“金露露,你不要太过分!从头到尾言言都没做错什么,市场公平竞争,你们争不赢就想以官威压人。你们家找人把我三舅的门店关了一个多月,我们按要求整改,样样都不差,别人家都能开,就我三舅家里不能开,你们安的什么心?怎么,秦叔的一封举报信让你们怕了是吧?你姨父的副市长做不成了是吧?你们家那些盘根错综的势力网第一次欺压良民失败,然后就派你来把怒火撒在一个无辜的女孩身上是吧?” 秦晓瑜从班里冲了出来,轻哼一声:“我爸说了,以后秦铁头这个帽子他准备戴一辈子,谁家想靠着官威欺压良民,没得说,他别的不会,写举报信的能力还是很好的。言言你进来,你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怕她什么,她难道还敢给你泼脏水?今儿虽然没出太阳,青天还在上面呢!” 说完,秦晓瑜一把将夏言拉走。金露露的那些簇拥者都在普通班,一时没人帮她说话,再次落入下风。 夏言进了教室,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把刚才的情景想了想,然后一个人低头偷笑。 原来装绿茶还挺好玩啊,她现在碍于名气不能跟金露露吵架,以后碰到她找茬,第一步装绿茶,哭,第二步刺激她,让她先暴怒,然后再反击。 嗯,这个方法不错。就是装哭挺难的,她刚才硬是把自己腿都揪红了。而且以后在人前不能脾气太暴躁,不然自己装哭人家也不信啊。 唉,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以后她怼人都不方便了。没办法,为了金钱,她只能暂时低头。 吴朋见她一个人低头偷笑,轻轻咳嗽一声:“言言,我们上自习吧。” 前排的侯文渊叹口气:“唉,海洋啊,居然有人说长得好看没什么了不起。那怎么经常有女生给许清嘉写信,没人给我写信呢?” 梁海洋哈哈笑:“你嫉妒啊,那你努力考年级第一。哦,光考第一不够,你这张嘴太坏了,得改改。” 侯文渊又叹气 :“那也没用,女生都喜欢好看的。” 梁海洋回道:“胡说,就没人给吴朋写信。” 侯文渊哎呦一声:“海洋,谁敢给他写信啊,你以为他是个斯文人?惹急了他,管你是不是女生,该骂骂,毫不留情。还是得许清嘉这样的招人喜欢,不管多生气,从来不会骂女生。” 梁海洋一笑:“所以我才让你改改嘴损的毛病。” 侯文渊喊道:“梁海洋,我以为你是个好人,你一句话把我和吴朋都骂了!” 吴朋在后面踹了一脚他的凳子:“不要胡扯,看书!” 欺负了一下金露露,夏言心情好多了,开始认真上早自习。 第204章 不死心 夏言没时间去管金露露那点小女生的心思,家里生意之争只是一方面,无非是觉得夏言抢了她的风头。 可是她实力不如人,论长相、论实力,她一点都比不上,只能在别的方面做工夫。 夏言不在意,从那天争吵之后,只要有金露露的场合,她从来不出风头,甚至会不遗余力地夸金露露。 本来金露露靠着家世纠集了一批攀附者,想报复夏言。哪知夏言每天见面就关心她夸奖她,她一时也不敢妄动。 夏言很喜欢这个局面,有个人帮她分担风头有什么不好,她只想闷声发大财,不想出风头。 很快,第一次期末考试来临。 等考完最后一场,夏言累的趴在桌子上就不想起来。 吴朋知道她身体不适,不动声色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问秦晓瑜:“晓瑜,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秦晓瑜摇头:“我不知道,看我妈什么时候放假,我还不晓得过年是在市里还是回老家呢。” 吴朋又看向侯文渊:“小猴子,晚上要不要去我家里凑合一晚上,你现在回家坐车也赶不上。今天晚上学校里虽然还能住人,连食堂都关门了。” 侯文渊咧嘴笑:“那就多谢你们了。” 吴朋点头:“晚上你跟我睡,海洋,你要去批发市场吗?” 梁海洋忙着收拾东西:“是呢,我先走了吴朋,你们有什么话要带给夏伯父吗?” 吴朋摇头:“没有,你让我三舅不用担心我们,我要是回老家的话,我自己会坐车的。” 梁海洋匆忙忙走了,吴朋等了好久夏言才跟钟书媛返回教室。 夏言喝了点热水,又生龙活虎起来,她对侯文渊一笑:“小猴子,你运气真好,明天立平哥回来。” 侯文渊哈哈笑:“好久没吃到立平哥做的饭了。” 夏言一笑:“我说的是明天早上你吃了饭就走,立平哥下午才回来,你吃不到立平哥做的饭了。” 一圈人都笑起来,连后面的许清嘉也忍不住低头笑。 吴朋看向后面的许清嘉:“清嘉,你寒假有什么安排?” 许清嘉忙收起笑容:“没什么安排,在家里看书。” 侯文渊骂骂咧咧:“你成绩都这么好了,放寒假还在家里偷偷摸摸学习,不给我们留活路。” 秦晓瑜笑道:“小猴子,你也往死里学,争取下次进年级前二十。” 侯文渊嘿嘿笑:“我火候还不够,还得多跟你们学一学。” 夏言心里还惦记着给王主编打电话,忙着收拾东西要回家:“吴朋,跟我书媛先回去,你去帮小猴子收拾东西。” 刚赶到家,电话响了起来,果不其然,王主编打来的电话。 “小夏,考完了吗?” 夏言笑道:“王主编,考完了,我刚下考场。” “哟,那我打的不是时候了。” “不会,您还没下班吗?” “还没呢,正在校对下一期稿件。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我想在年前给你开个小型的签售会,你觉得怎么样?” 夏言听到这话后犹豫起来,她对签售会没什么兴趣。虽然能多挣钱,但也有缺点,会让她暴露在大众视线中。 特别是她年龄小,容貌出众,更容易引人侧目,一个不好她就要被人泼脏水。 她上辈子见多了这种事情,任何一次成功都要遭受质疑。美人无罪,怀璧其罪。她无比感谢自己曾经努力学习考了个状元,进了京华。 只要有人质疑她空有美色,她就把京华全日制本科毕业证甩到对方脸上去! “王主编,签售会是确定了吗?” 王主编似乎在翻动什么书籍:“还没呢,我有这个想法,出版社那边想办,能促进销量。” 夏言仍旧在犹豫。 王主编在电话里笑了一声:“小夏啊,你是不是害怕啊?” 夏言打哈哈:“对啊王主编,我害怕的很,我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 王主编脚指头都不相信:“哈哈哈,怕什么呀,没事的,你可以带家长,就是签签名,跟大家说两句话。”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王主编,能往后推一推嘛,快要过年了,我爸生意非常忙,我哥上高三了,也没时间陪我。而且天气这么冷,我最近还感冒了,到时候拖着大鼻涕实在是不雅观。您看等过了年天暖和了行不行?” 王主编笑起来:“我就晓得你不想来,其实也没那么急,现在还在筹备阶段呢,就算要办,也等到过了年之后。这时候天寒地冻的,确实不合适。我主要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夏言心里骂起来,她以前虽然出过书,但作为公职人员,她从来没有开过什么签售会,对中间的流程并不清楚。 “那正好呢王主编,我怕冷的很。上回您跟我说的那个加印的事儿妥了吗?” 王主编知道夏言肯定在骂自己,忙将功补过:“妥了妥了,今年保证让你过个肥年。今年你可是大丰收啊小夏,出了四本书,登了三篇故事,每篇都很优质。” 当然,钱也没少赚。今年夏言花钱也比较多,买空调、装电话,还有日常开支。刨除掉所有的开销,她上个月已经达成了自己今年的目标,存款到七万块。 王主编那边还有一大笔钱,年底光头张和批发门店还会给她分钱,她又能进一大笔。 想到这里,夏言也不再计较王主编蒙她,王主编也是为了赚钱。 “还得多谢王主编,都是您带队带的好。”两个人互相吹捧了一阵子,然后挂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吴长河。 “言言,跟你说个新闻。” 夏言笑道:“二姑父,太平镇还能发生什么新闻?” 吴长河笑起来:“昨儿蔡老师来找你二姑,说想收莹莹做干女儿。” 夏言蒙圈了几秒钟,蔡老师?哦,秦晓瑜的妈。 什么! 秦国璋这个官油子还不死心! 第205章 十万元存款 夏言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哭笑不得:“二姑父,你自己决定吧,秦国璋本来就是想攀附你,我只是个幌子。” 吴长河在电话里笑:“朋朋呢?” 夏言实话实说:“我让他去帮文渊收拾东西,晚上让文渊在这边歇一晚上,明天让他们一起回去。” 吴长河没有接这个话题,儿子的那些小心思他门儿清,但他懂得适可而止,不能让侄女厌烦。 “你过年回来吗?” 夏言不隐瞒:“我不回去了,我跟书媛一起过年。” 吴长河已经习惯了两个丫头单独过年:“那也行,估计过一阵子老张会来找我,要是有你的钱,我直接通过信用社打给你吧。” 夏言十分开心:“好哇,我等着钱过年呢。” 吴长河哈哈笑起来:“你个丫头才不差钱。” 话音才一落,门开了,吴朋带着侯文渊回来了。 “吴朋,来接电话,二姑父。” 夏言将电话给了吴朋,父子两个略微说了几句就放下电话。 “小猴子,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吴朋放下电话跟侯文渊说话。 侯文渊诧异:“你也要走啊?” “年底家里生意忙,我回去给我爸帮忙。” 夏言已经回了房间,吴朋看了一眼房门,正好可以让表妹和钟书媛单独玩,他发现表妹有时候不想带他玩,他猜测她想要个人空间。 第二天早上,钟书媛做了顿丰盛的早饭,吴朋和侯文渊吃了饭就要走。 夏言十分开心:“你们路上小心啊,要过年了路上车多人多。” 吴朋见她一脸雀跃,心里有点郁闷。他忽然能理解三舅,每次三舅来的时候高高兴兴,走的时候都满脸失落。 夏言假装没看到吴朋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对着二人弯弯一笑:“你们快去吧,迟了赶不上车。” 说完,她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吴朋看着大门愣了愣,侯文渊低头忍着笑:“吴朋,我们走吧。” 吴朋嗯一声,心里还是算计时间,离开学还有三十二天,他提前两天过来。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 但吴朋无论如何没想到,一个月后,他的世界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屋里面,夏言关门后立刻一把抱住钟书媛使劲儿摇晃:“书媛,书媛,我们自由了!” 钟书媛忍不住笑起来:“知道了知道了,你收敛点,哎呦我头晕你别晃了。” 夏言笑着松开手:“我就是比较高兴,终于没人管着我们了。” 钟书媛哈哈笑起来:“你还怕吴朋啊?” 夏言咳嗽一声:“不是怕他,他戳在那里,总是没那么自在不是。”她但凡有个异常举动,吴朋就会关注,其实她偶尔也会想偷懒,想发疯,想大喊大叫发泄一下。 钟书媛笑得更大声:“那还不简单,明年把他撵到学校里去住。” 夏言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那不行,我答应了二姑父,他照顾我妹妹,我照顾他儿子,” 钟书媛斜睨她一眼:“你少来,你们在一起习惯了,他要是真去学校住,你要不适应了。” 夏言吊儿郎当地把脚放在沙发扶手上:“小瞧我,这世界上谁离了谁都能过。今天我们先歇一天,明天去买年货,就算只有咱们两个,也要好好过年。” 钟书媛过来趴在沙发上,跟她头对头:“你别说,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感觉确实很轻松。” 她捞起夏言的长发:“你头发真好,别剪了,留着吧。” 夏言侧身将钟书的头捞进怀里:“别难过,过年跟着姐一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钟书媛笑起来:“我才不难过,你撵我走我也不走。” 夏言摸摸她的脸:“今天给你爸写封信,要钱!”虽然要了好几年一毛钱没要来,但钟书媛一年一封信,一次没少过。 两个人在沙发上说话,自在、随心,没人打扰。 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过去了十几天。 钟书媛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点一点把年货买齐,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夏言每天只管忙自己的事情。 吴朋每隔三天打一个电话过来,每次不超过五分钟。学校里成绩放榜,夏言依旧稳居第一,最让人意外的是,吴朋这次跟许清嘉并列第二。 吴长河通过信用社给夏言打了四千多块钱过来,王主编一把子给夏言打了一万二过来,夏言的存款到了八万五。 夏立民二十四放假,来这边吃了顿饭后就被夏言撵去批发市场帮忙。年底生意忙,那边十分缺人。 腊月二十七那天,夏德良独自来访。 夏言开门时很意外:“爸你今天不该回家吗?” 夏德良裹着一身寒气进了屋,搓了搓手:“我来看看你,你这里还缺什么吗?” 夏言给父亲倒杯热热的茶水:“什么都不缺,你们歇业了吗?” 夏德良点头:“今天最后一天,明天回太平镇。” 他说话的时候,把这屋里仔细看了一遍,屋里干干净净,该有的都有,墙上挂了三张奖状、女儿画的画,电视柜上有一束塑料花,沙发垫子拆洗过,地上没有一点污垢。 夏德良笑起来:“你们收拾的真好。” 夏言坐在沙发上,对着父亲微笑:“爸,不用担心我,我在哪里都能过得好,你和我妈要照顾好身体。” 夏德良听得鼻头发酸,女儿好久没有跟他说这种暖心的话。 “言言,我是来给你送下半年的分红的。” 说完,夏德良从兜里掏出一摞钱,当着女儿的面数了数,一万四千块! “下半年因为歇业一个多月,要不然还能多点。多亏你当初把富贵推荐给我,他给我们跑了很多固定客户,现在每个月固定送货都能挣不少钱。” 给完这个,他又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将其中一个递给女儿:“要过年了,老家太远,你就在这边过,这是我和你妈给你的压岁钱,不要拒绝,你哥和你妹妹都有的,你要是不肯要,他们心里会愧疚的。” 夏言接过红包:“谢谢爸。” 夏德良对着厨房喊了一声:“书媛。” 钟书媛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夏叔,晌午留下吃饭吧。” 夏德良对着钟书媛招手,让她走过去,然后把红包递给她:“要过年了,多谢你帮我照顾言言,叔也没给你们带什么年货,这个小红包给你拿去买些零食吃。” 钟书媛看着红包有些无措,看了夏言一眼。 夏言对着她微微点头,钟书媛忙笑着接下红包:“多谢夏叔。” 两个孩子接下红包,夏德良松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顶:“我陪你你去把钱存起来好不好?” 夏言笑着点头:“好。” 父女两个一起去信用社,夏言留下两千多块钱生活,其余全部存了起来。 到此时,夏言的存款已经突破了十万元。 第206章 一物降一物 看着存折上的六位数,夏言高兴的眯起了眼睛。 夏德良心里又高兴又酸涩,高兴的是女儿已经彻底独立,以后他跟女儿的关系只会越来越远。酸涩的是女儿为了攒家业,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艰辛。 她不像是女儿,像是这个家的领路人,将略微有些自大的父亲、聪慧又有点懵懂的兄长、年幼的妹妹和固执的母亲一起带出泥潭。 夏德良这一阵子跟周淑琴之间的关系很紧张,他的原则是任由女儿自由发展,他跟着一起发小财。然而周淑琴不知听了老家谁的挑唆,开始想管束女儿,想把女儿掌控在手心里。 夏德良知道,周淑琴每次回家都被一群人问,跟女儿关系怎么样了?哎呀,那么有本事的丫头,你不能让她飞了啊,你得把她捏在手里啊,这样才能听你的话。 一次两次周淑琴能忍受,时间久了,她心里渐渐失衡。要是这么有本事的女儿事事都听她的,那她就是整个太平镇最有本事的女人! 夏德良以前纵容她在背地里嘀嘀咕咕,当周淑琴说把女儿拖回家一起过年,不听话就打一顿时,他异常坚决地反对。 夏德良死活不告诉她女儿的住址,对于周淑琴想去学校找女儿的想法,夏立民坚决反对,周淑琴把儿子骂了一顿,说他不关心妹妹。 夏立民见母亲油盐不进,跑去把秦国璋请来当说客。 秦国璋可不给周淑琴脸,把她骂的狗血淋头。并放下狠话,如果她要闹事,这门店就不用开了!不仅如此,周家两个小子以后都别想在阳州混下去!她周家在太平镇以后也别想翘尾巴! 一物降一物,别看周淑琴在家里厉害,遇到秦国璋就老实的跟蔫菜根一样。秦国璋说话不留情,周淑琴只得偃旗息鼓。 夏德良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年他要给周小满更多的活儿,干不了就滚蛋!减少周淑琴回老家的次数,避免老家人在她面前嚼舌头! 当然,这些话夏德良没跟女儿说。 夏言将存折收好:“爸,我要回去了。” 夏德良点头:“我送你到楼下,过年了,人多,不安全。” 夏言没有拒绝,等到了楼下,夏言很干脆道:“爸,我上去了。” 夏德良点头:“去吧。”他站在那里目送女儿上楼,然后转身离去。 夏言回到家后打开了自己的日记本,写了一句话。 一九九零年阳历一月二十八日,存款十万元。 每次有重大事件,她都会做记录。 当天下午,夏言接到秦国璋的电话:“言言啊,过年要不要来跟叔一起过年啊,叔今年不回去了。” 对于收干女儿的事儿,秦国璋一个字不提,仿佛没发生这事儿一样。 “秦叔,你没回老家啊?” “没呢,工作忙,上到年三十,懒得回去了。” “多谢秦叔关心,我跟书媛还挺好的,年货都准备好了,您缺点什么不,我这里东西多,给您送点过去。” 秦国璋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不缺不缺,你们两个要小心点啊,我给那边派出所打过招呼,有事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 二人你来我往说了很多客气话,夏言才挂了电话。 才挂了电话,门响了。 钟书媛打开门,惊喜地喊道:“立平哥,你来了。” 夏立平拎着两包东西站在门口:“今天我轮休,来看看你们。” 钟书媛招呼他进了屋,夏言的手还放在电话机上:“立平哥,你过年不回去吗?” 夏立平笑着换了鞋:“不回去了,我前儿把我的工资都给了三叔,请三叔帮我带回去。饭店大年三十放一天假,初一开始营业。老板说过年期间上班的,给发红包。我师父听说我不回去,给我装了两大包吃的。” 夏言哈一声:“你师父把后厨里的东西给你了?” 夏立平解释道:“这都是每天剩下的食材,在我师傅的权限范围内。不过都是没下锅的,能吃。” 夏言知道他误会自己嫌弃是剩东西:“那正好,要过年了,菜市场的菜贵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夏立平带来的袋子打开,一个袋子里头都是些零散的食材。比如半个萝卜、一个大白菜心、几根香菜什么的,天寒冬的,都没坏。 另外一个袋子里是好一些的东西,还有单个的水果、被切的有些短的干粉丝、没泡发的碎银耳什么的。 除了这些,夏立平还自己花钱买了一些肉。 东西都码得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两个姑娘并不是铺张浪费之人,哪里会嫌弃东西零散。 夏言笑道:“书媛,明天我们不用去菜市场了,这两大包够我们吃好久。立平哥,既然你初一要上班,年三十来我这里,你睡小军的屋里,他昨儿才走。” 夏立平的神色一松:“多谢你言言。”大年三十晚上,他要是还留在宿舍里,师父都要问他原因。 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自己家里的事情,他也不想回家,只要把钱送回去就行。 夏言招呼他坐下:“你好久没来了,在那边顺利吗?” 夏立平很端正地坐在她对面,认认真真回道:“我还好,认了个师父,师父教了我很多东西。” 夏言点头:“那不错,有个师父总好一些。” 夏立平很自觉,他知道夏言不爱说话,自己是来借居的,稍微说了两句话后就钻进了厨房。 年三十那天,夏立平充分展示自己的好手艺,做了满满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夏言打开了一瓶饮料,给夏立平开了一罐啤酒。 夏立平笑着摘掉围裙:“怎么还给我买了酒。” 夏言嗯一声:“你是男孩子,已经走上社会,一点酒不尝怎么能行,万一被人灌酒,要吃亏的。” 夏立平心里一暖,妹妹比他年纪小,却仿佛大姐姐一样,能从各方面照顾到他。 钟书媛在一边开心道:“言言,我们还没放炮呢。” 夏言笑道:“不光没放炮,还没贴对联呢,走,一起去。” 三人一起在楼下放了一串两千响的鞭炮,一起贴对联,刚忙完,家里电话响了。 夏言接起电话。 “言言。”里面传来吴朋的声音。 夏言听到对面有很多嘈杂的声音:“你们吃饭了吗?” “刚吃过,你们吃了吗?”吴朋压低了声音。 “刚贴了对联,准备吃了,你那边好多人。” “今年我爷奶来我家吃的年夜饭,三舅也吃过了年夜饭也来了,立民哥正在我身边呢,你要不要跟他说话?” 夏言忙道:“不用不用,你们玩吧,我们要吃年夜饭了。” 吴朋没有勉强:“要高兴点。” 夏言嗯一声:“我晓得,别担心我们,好好过年。” 说完,夏言啪叽就把电话挂了。 钟书媛已经端起饮料杯:“言言,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三个春节,希望我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过年。” 夏言笑起来:“那肯定的,来,这一年我们都有很大的收获,以后我们继续携手前行。立平哥,你终于能彻底独立了。英雄不问出处,以后好好干!” 夏立平听得心里蓦然一酸,他笑着举起啤酒:“多谢言言。” 钟书媛把电视打开,屋里响起了热热闹闹的声音,三个少年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年夜饭。 夏言看着热腾腾的年夜饭,感觉心里也热乎起来。 别人都说她冷清,其实她很喜欢烟火气息,有酒有肉有朋友,有钱有房有坐骑(自行车)。 哦,这房子不是她的,她得想办法早点弄个属于自己的窝。 第207章 残缺的家庭 吃了年夜饭,三人一起包饺子,饺子馅儿是夏立平调的,两个姑娘包饺子,夏立平一边擀饺子皮,一边教两个姑娘各种包饺子的花样。 钟书媛一边包饺子一边道:“言言,你手冷不冷?” 夏言笑着摇头:“不冷,就是感觉肚子有些撑。” 钟书媛瞄了一眼她的肚子:“你吃撑了吗?我比你吃的还多呢,都怪立平哥做饭太好吃了,每次都忍不住会吃撑。” 夏言来了兴致,开始给他们讲故事、讲笑话,逗得两个人笑个不停。 钟书媛眼泪都笑了出来:“言言,都说你严肃,你哪里看到的这一肚子笑话。” 夏言把饺子一排排摆好:“所以啊,看一个人不要看外表,越是表面正经的人,背地里反差越大。” 年三十夜就在三人欢乐的笑声中结束,年初一一早,夏立平起来后给两个姑娘下了点饺子,自己随便吃了点就要走。 夏言叫住了他:“立平哥。” 夏立平停下脚步看着她,夏言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包,递给夏立平一个:“新年快乐。” 夏立平笑起来:“言言,你现在不是我的老板了,不用给我红包。” 夏言坚持:“拿着吧,去年你给我干了半年,虽然你现在独立了,上半年给我干的时候业绩还是很不错的。” 夏立平看着眼前的红包,笑着接了过来:“谢谢老板。” 夏言把剩下的一个红包给了钟书媛。 过了一会儿,夏立平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小红包。 “言言,书媛,我年龄比你们大,你们平日里叫我哥,我现在有工作了,理应给你们发压岁钱。” 夏言笑起来:“我刚才还是老板,现在又降级了。” 钟书媛笑着接过红包:“还是我最赚。” 夏言接过红包:“多谢立平哥。” 夏立平笑着跟姐妹二人告别。 夏立平才走,家里电话响了起来。 夏言接起电话就道:“吴朋,你还没跟二姑父回去拜年啊。” 电话里的声音迟疑起来,片刻后才说了一句:“夏言,新年快乐。” 夏言呃一声:“许清嘉?” 许清嘉嗯一声:“是我。” 夏言礼貌地回道:“新年快乐许清嘉!” 许清嘉在电话里笑了一声:“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今天不干活,我堂兄刚才下了饺子,我们等会儿吃饺子,然后把昨晚上没看完的春晚再看一遍,下午出门去逛逛。” 许清嘉嗯一声:“那你们注意安全,家里不要放太多现金,出门时不要让别人靠你太近,当心陌生人。” 夏言等着去刷牙洗脸:“嗯嗯嗯,我晓得,多谢你许清嘉,书媛在喊我吃饺子呢。我先挂啦,回头开学再聊。” 夏言咣叽挂了电话,许清嘉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站在那里愣神。 许老师已经从厨房里端出来饺子,站在餐桌边喊:“清嘉,吃饭了。” 许清嘉放下电话走到餐桌旁边,爷儿两个坐在一起默默吃饺子。家里没有女主人,看起来总是冷冷清清的。 许清嘉吃饭的时候看了一眼墙上的全家福,照片上的许清嘉只有七八岁,许妈妈很年轻,很漂亮。那时候的许老师还很瘦,没有秃顶,没有大肚子,他满脸温柔地看着妻儿,一家子看起来十分幸福。 从许妈妈去世,许老师就变得邋遢起来,他是教学骨干,还要带儿子,无暇顾及自己。 见儿子看着墙上的照片发呆,许老师转移话题:“你给夏言打电话?” 许清嘉回过神,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清:“她和钟书媛单独住,我问一问她们的安全。” 许老师没说话,他前几天在书房里发现了儿子偷偷买的故事书,故事书的作者都是同一个人。 许老师忽然有些后悔,他不知道自己拿状元激起儿子的好胜心这步棋走得到底对不对。当时他真没想到状元会是个顶顶漂亮又一身才气的小姑娘,而且之前对儿子爱答不理。 他现在有些担心,担心儿子有了小心思。 当然,这些事情夏言不知道,她洗漱完了后一边吃饺子一边接吴朋的电话,足足说了十几分钟才挂。 夏言整个春节除了去给秦国璋拜年,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外面的小偷、小混混一大堆,她每次出门都要高度防备,还不如不出门。 夏立平每次轮休都会过来,来时带点食材,给二人做两顿饭,然后回去上班。 正月十三那天晚上,夏立平正在厨房里做饭,家里电话又响了。 夏言看了一眼时间,拿起了电话。 “言言。”吴朋的声音里带着雀跃。 “你的卷子都写了吗?”夏言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个教导主任。 吴朋笑起来:“写了,你这几天玩的开心吗?有没有去看电影?” “没去,电影院里人很多。我前两日去给秦叔拜年,秦叔不让我去。” 吴朋在电话里嗯一声:“那你等我,过几天我陪你去。” 夏言嗯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 吴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明天我就回来了。” 吴朋回去的这一个月里,她确实感觉到比较自由,但又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 她每天都在心里提醒自己,将来早晚要各过各的,不要有任何依恋心理。 厨房里的夏立平切菜的动作轻了很多,他问过钟书媛,表弟这两天可能会回来。 暑假之前,他不用再来了。 夏立平切菜的速度又快了起来,将客厅里打电话的声音遮盖住。 夏言跟吴朋说了不到五分钟就挂了电话,厨房里,锅里的菜正在欢快地翻腾。 她看了一眼日历,明天就要回来了吗? 第208章 表哥和小狗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家里的门打开了,吴朋拎着大包小包归来。 看到客厅里的夏立平,他很主动地打招呼:“立平哥来了。” 夏立平起身,对着表弟笑了笑:“朋朋回来了。” 在这家里,表弟是主,他是客。 吴朋笑着点头:“新年好。” “新年好,你不在家过十五吗?”夏立平很愉悦地回道。 吴朋将手里的包都放在凳子上:“我爸让我提前两天过来。” 说完,他的目光将屋里扫了一遍:“言言呢?” 夏立平看了一眼房门:“跟书媛在屋里试衣服呢,昨儿她们两个去买了衣服。” 吴朋笑了一声,开始转移话题:“过年我去了一趟夏家庄,姥爷一直住在大舅家里,二舅把立全哥的房子盖好了,估计过一阵子二舅妈就会带着立敏姐搬到镇上去住。我估计二舅和杨二姨可能会搬回原来二舅妈的房子里去。” 夏立平点点头:“大姨熬了这么多年,总算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夏立平对大姨一直很敬重。 吴朋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房间里地板很干净,他的床单洗过,换上了干净的,窗户很干净,书桌上的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 他知道是夏言收拾的,因为钟书媛很少进他的屋子。 吴朋站在房门口,感觉心里有一阵暖流涌过。 回家的这一个月里,他每天都坐立难安。他习惯了跟夏言形影不离,骤然分离,他天天都在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吴朋抬头看向天花板,忽然发现一个东西——一个崭新的风铃。 夏立平在门口看着表弟,见他痴痴傻傻地看着那个风铃,隔着眼镜片,他能看到表弟眼里的光异常明亮。 夏立平挪开目光,转身去了厨房。他一边做饭时一边想,以后表弟肯定会有个很幸福的家,到时候他可以经常上门去看看他们,给他们做饭,还可以帮忙带孩子。 至于自己,夏立平觉得自己这辈子一个人过挺好的,他一个身世复杂的人,他不想把任何人拖进这个泥潭里。 就在吴朋像个傻子一样看着风铃时,夏言的房门打开了。 “吴朋回来了。”钟书媛先开口。 吴朋扭过头来看着姐妹两个,一眼看到她们的新衣服。 他对着姐妹两个一笑:“新年好。” 夏言笑着回了一句:“新年好,恭喜你考了第二名。” 吴朋将包放在床上:“还是考第二心里最踏实。” 钟书媛哈哈笑起来:“晓瑜没说错,你就是个万年老二。” 说了几句闲话后,吴朋将自己的棉袄脱掉,走到夏言跟前:“言言,我的袖子短了,你能帮我接一截吗?” 夏言瞅了他一眼,他的棉袄是新的,里头的毛衣还是前年她给他织的,他长高了好多,那毛衣穿在身上看起来非常小。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要不,明天我带你去买件新的吧?” 吴朋点点头:“但我得有换洗的不是?下摆也短了,你帮我接一截好不好?当做换洗的。” 夏言又瞅了他一眼,见他满眼恳求,可怜巴巴的,就跟上次要骑车带她时一样。 咳咳,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小黑怎么样了?”没办法,他的表情真的很像小黑。 吴朋呆了一下,然后回道:“挺好的,黑豆和小花长得又高又大。” 夏言收回话题:“那你脱下来给我,快把棉袄穿上,别冻着了。” 吃了晌午饭夏立平就要走,夏言让钟书媛给他带了一大包零食。 等夏立平一走,她坐在沙发上开始织毛衣。吴朋的毛衣整个都小了,根本没法穿,要织新的。 正好她之前剩有一些新毛线,旧毛线不保暖。 正月的午后,空气中还很冻手,夏言坐在沙发上开始起针,如果织得快,开学几天后就能穿。 花色仍旧按照之前的针法,后背织一只小老虎,小老虎非常可爱,还滚了一个线团。 钟书媛在一边打下手:“言言,平针我也会,你要是累了,我给你替手。” 夏言嗯一声:“这要是家里养一堆孩子,年年毛衣毛裤做鞋,主妇一年到头都得累死。” 钟书媛笑起来:“你这手艺是真不错。” 吴朋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她手里几根毛衣针飞快地动来动去,在他还没看明白针法时,她已经跑了好几圈。 夏言很快就织好了下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吴朋有时候看一眼表妹手里的毛衣针,有时候看一眼房间里的风铃,感觉自己这一个月焦躁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后面几天,吴朋每天就在家里陪着姐妹两个,三人一起吃饭、看电视、织毛衣,预习功课。 七天后,吴朋的毛衣织好了,此时已经开学四天,大家已经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 吴朋穿上新毛衣后,一个上午心情都非常好,时不时一个人偷笑。 梁海洋首先发现他的异常:“吴朋,你碰到什么好事?” 吴朋收起自己的笑容,板起脸:“不要多管闲事。” 梁海洋的眼神将他从上到下溜了一遍:“你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钟书媛打岔:“言言,学校门口多了一家卖竹筒饭的,那饭可香了,也不知里头加了什么。” 夏言一边写作业一边道:“可能是加了腊肉,腊肉入了味儿,闻起来就香。” 吴朋在一边道:“你想吃吗,我带了腊肉,我明天做给你吃吧,就是没有竹筒。” 侯文渊提建议:“吴朋,你去门口买几个竹筒饭,这不就有竹筒了。” 秦晓瑜接话道:“小猴子,我看你就是想骗吴朋买竹筒饭给你吃。” 侯文渊嘿嘿笑:“没事的,吴大队长今天心情好,肯定会给我们买的。” 秦晓瑜骂他:“你怎么跟王二狗一样,喜欢给人取绰号。” 侯文渊哎呦一声:“这哪里是绰号,这是我的敬称啊,他最近渐渐有篡权的意图。以前我们是以夏老师为中心,吴大队长最近在夺权。” 吴朋没有理他们的嘴仗,继续上课。中午放学后他问夏言:“我们去买竹筒饭吃好不好?” 夏言扭头看了吴朋一眼,然后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真的很像小黑。 第209章 车祸 见夏言低头笑,吴朋有些疑惑。 “你不喜欢吃吗?”他又问了一句。 夏言笑完后道:“我们一起去买吧,多买一些,请大家一起吃。” 前排侯文渊把头扭过来:“有我的吗?” 钟书媛拿书敲了敲他的脑袋:“一起去吧。” 吴朋回又看向后面:“清嘉要不要一起去?” 许清嘉摇头:“你们去吧,我不爱吃腊肉。” 夏言没有勉强,带着自己的六人小分队一起往学校门口去。 走到学校门口,吴朋拉开棉袄拉链,从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小猴子,你去买份凉菜,言言,你们三个在这里等我,我和海洋去对面买竹筒饭。” 侯文渊点头,从吴朋手里接过钱,然后大叫一声:“好啊,我说你怎么今天一直偷笑呢!” 喊完后,他对着吴朋嘿嘿笑起来。 吴朋给过他钱之后,慢悠悠将钱包塞进衣服内袋里:“不要多管闲事。”虽然这样说,他还是没有把拉链拉起来,里面的新毛衣就这样展露在众人眼前。 侯文渊哈哈笑起来,见旁边夏言站在那里,他立刻又收起了笑容:“海洋,你跟我一起去买凉菜吧。” 梁海洋十分好奇,他想知道侯文渊在笑什么,立刻跟着侯文渊走了:“那行,我跟你去买凉菜。” 两个人离开后就开始嘀嘀咕咕,然后梁海洋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吴朋没管他们,转身对夏言道:“言言,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夏言点点头,眼看着他一个人去了对面。 过了一会儿,夏言皱眉道:“晓瑜,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晓瑜的语气也紧张起来:“好像是有人打架。” 马路对面,竹筒饭的摊位旁边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似乎在推推搡搡,吴朋正在等摊主装竹筒饭,不想惹麻烦,忙往一边闪了闪。 夏言有些不放心,立刻道:“我去看看。” 对面的吴朋似乎知道夏言要过去,对着这边挥挥手,示意她不要过去。 夏言只能耐住性子等候,然而那几个孩子打着打着,忽然就撞到了竹筒饭摊位上,吴朋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去了。 夏言又道:“我还是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对面的吴朋往快速付钱,然后往回走。他再次对夏言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是此时的夏言已经过了几步马路,见他这样示意,想往回退,可她知道这样往回退比较危险,会影响过往司机的判断,索性继续慢慢往前走。 吴朋懂她的意思,快步往马路这边走来。 就在他快到马路边时,忽然,一辆车失控一样快速往夏言冲来。 吴朋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一样。 下一瞬间,他看到有个人被车撞的飞了出去…… 吴朋手里的竹筒饭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然后耳边传来很多嘈杂的声音。 “朋哥,我姐,我姐她出车祸了……” “吴朋,我家倒了,你想去跟你表妹做快活鸳鸯?做梦去吧!” “战鸣,节哀……” 浮光掠影间,很多景象在他脑海里飞速而过。 他看到有个清瘦的男子站在一栋楼下,就着路灯看着楼上的一间屋子,屋子的阳台上有很多花…… 他每次都是在夜里悄悄地来,在楼下的花池边上静静地坐一个小时,一个人把一瓶酒喝完,然后悄悄离去。他从青年时期,一直坐到不惑之年。 十几年间,他从未让他知道过。 场景转换,他看到一座坟墓,上面写了几个字:爱妻夏言之墓。那个中年男子坐在坟墓边,满脸颓丧地靠在墓碑上,一个人默默地喝酒。 他从不惑之年,坐到满头白发。 …… 路中间的夏言大口地喘着气,她刚才听到急刹车声音,凭着本能迅速往前跨了两步,避开了那辆失控的车。 然而,另外一个女生似乎没躲开,被撞的飞起来,重重地落在地上,地上立刻出现一大滩血迹,女生一动不动。 很多人吓得尖叫起来。 夏言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般,对面的钟书媛已经哭了起来:“言言,言言!” 秦晓瑜一把拉住钟书媛,然后对夏言大声喊道:“言言,你快去看吴朋!” 夏言一扭头,发现吴朋手里的东西已经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往后倒去。好在路边有很多学生,有人托住了他。 夏言心里一惊,也顾不得去看那被车撞的女子,小心地避开往来车辆,快速去了马路对面。 她快步走到吴朋身边,只见他双眼紧闭,脸色发白,整个人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托着他的那个男生有些无措,夏言从男生怀里将吴朋的上半身接了过来:“吴朋,吴朋你怎么了?” 吴朋仍旧一动不动,对面几个很快都赶了过来。 梁海洋摸了摸吴朋的头:“言言,他肯定是被吓到了,刚才我们都以为是你被车撞到了,我都差点吓傻了。” 秦晓瑜立刻道:“言言,要不送医院去看看吧,这种突然的惊吓,人容易出问题的。” 夏言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被车撞的女子:“等会儿肯定会有救护车来,我们搭个顺风车。海洋、文渊跟我一起去医院,书媛,你回去把我的现金全部带过来。晓瑜,你去帮我们请假。” 果然,有人打了120,重伤女子和昏厥过去的吴朋一起被拉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只给上一个家属,夏言立刻爬了上去:“海洋,你带着文渊打车过去,我给你们报销。” 医生查了吴朋的生命体征,觉得他一切正常,可能就是吓到了,掉头去看那个重伤的女生。 夏言在车上一直拉着吴朋的手,不时在他耳边轻声呼唤:“吴朋,别害怕,我没事的。” 到了医院,夏言经过了漫长的等待,终于等来医生的一句准话,吴朋各项生命体征正常,没有大碍,让他静静地躺一躺。 夏言在病房里守在吴朋的床边,医生给他插了氧气,旁边有心电监护仪器。 仪器上的波很均匀,数据都很平稳。 夏言靠在墙上,她刚刚从捡回一条命的惊惧中缓过劲儿来。她想起自己上辈子临死前的经历,也是失控的逆行车。 她想起刚才那个女生和地上的一滩血,她死的时候是不是状况也很惨?好在那时候她还没感受到疼痛,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梁海洋小声道:“言言,你别担心,医生说不要紧的。” 夏言嗯一声:“没事的,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梁海洋摇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不放心,前几天我去批发市场,夏伯父还给我封了个红包,让我平时多给你帮忙。现在我走了,以后我还有什么脸见夏伯父。” 侯文渊忽然道:“你们看,吴朋是不是要醒了?” 夏言立刻扭头去看吴朋,然后被眼前的情景惊住。 第210章 你是谁 床上的吴朋仍旧闭着眼,但有两滴泪水从他眼角流了出来,顺着耳根滴在枕头上。 梁海洋和侯文渊面面相觑。 侯文渊扶了扶眼镜道:“我听我奶说,人要是受到了惊吓,会梦到很多不好的东西,需要熟悉的人喊他回来。” 乡下孩子都知道喊魂这事儿,夏言仔细回想了片刻,想起村里那些妈妈奶奶们给孩子喊魂的场景。 她俯身凑到吴朋耳边轻声喊道:“吴朋,吴朋,我是夏言,你去哪里了,你快回来吧。” 她喊得煞有其事,然而吴朋的眼泪却掉的更多。 夏言喊了几遍后放弃了,伸手拉住他的手。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帕子:“海洋,你去帮我买个盆子,然后去帮忙打点热水来。” 梁海洋火速跑了出去,租热水瓶、买水盆、打热水,等他回来时,钟书媛带着钱来了。 夏言让侯文渊去交钱,她将自己的帕子在热水里打湿,一遍一遍给吴朋擦泪。 钟书媛站在床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想起那年夏言发烧,吴朋也是这样一遍一遍给她擦脸。 钟书媛又想起刚才学校门口的场景,心里难受的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夏言见这一个二个都哭了起来,温声劝道:“书媛,你别哭,我好好的呢。” 钟书媛哭得直打嗝:“我知道,我就是想起来就害怕,也不知道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夏言沉默下来,人都撞飞了,脑袋磕在地上,肯定凶多吉少。 梁海洋打岔道:“言言,让文渊和书媛回去吧,我们两个今晚上守在这里。” 侯文渊忙道:“我来吧,我跟吴朋同学这么多年。” 梁海洋劝道:“你先带书媛回去,明天你再来换我。我要是这时候走了,回头我都没脸见夏伯父。” 侯文渊和钟书媛被梁海洋打发走,夏言见吴朋停止了哭泣,坐在床边守着他。 夏言侧头看向梁海洋,她发现这孩子平时看着傻乎乎的,一到关键时刻特别顶用。 “谢谢你海洋。” 梁海洋笑得十分憨呆:“没事,你没吓到吧?” 夏言苦笑一声:“肯定是吓到了,当时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梁海洋安慰道:“幸亏你反应快。” 夏言轻声回道:“现在我感觉什么功名利禄和恩怨情仇都是假的,还是小命最重要。” 梁海洋笑道:“这倒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二人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吴朋开始紧抓着夏言的手。 忽然,吴朋抓握的力量变大,夏言感觉自己的手被捏得生疼。吴朋马上就满十六周岁,不光个子比她高了很多,力气也非常大,平常她费尽力气都挪不动的东西,他轻轻松松就能拎起来。 现在他往死里捏她,夏言疼的龇牙咧嘴:“这小子梦到什么了!” 梁海洋在一边有些无措:“要不,我给他手掰开?” 话音一落,吴朋的力度忽然松了下来,然后睁开了双眼。 梁海洋欣喜道:“言言,他醒了。” 夏言感觉自己的手掌都要被他捏的骨裂了,忙抽回自己的手,一边揉一边轻声喊道:“吴朋,你醒了。” 她站起身,往前倾了倾身,看了一眼他的眼神,被惊的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神十分可怖,里头带着很浓的杀意。 听到身边的动静,吴朋动了动眼珠子,然后微微侧首,看到了床边脸上带着些惊惧的女孩。 吴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是谁?她好像年少时的表妹。 我怎么在这里,我是不是累死在岗位上?那好像也不错啊,为人民服务到死,也算没白活几十年,省得别人提起他,就说他奸诈心黑手狠。 眼前的女孩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试探性地问道:“吴朋,你好些了吗?” 吴朋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铺天盖地的记忆席卷而来,他得了表妹织的新毛衣,高兴了一整个上午,竹筒饭没了,表妹好像被车撞了…… 两个时空仿佛有了交汇点,两种记忆在努力融合,又有着清晰的不同脉络。 吴朋呼啦一下子自己坐了起来,身上的氧气管和心电图监测仪器纷纷掉落。他伸出一只手看了看,他看到手腕上有一块八十年代的梅花表,还有独属于少年郎的光滑的肌肤。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低声喊了一句:“言言?” 夏言觉得吴朋有些奇怪,但仍旧如常一样回了一声:“我在呢,你别怕,我没事,车没撞到我。” 吴朋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他仔细看了看四周,忽然呵呵笑两声。 夏言微微皱眉,吴朋笑着笑着,忽然又哭了起来。 还没等夏言开口,吴朋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轻轻地摸她的头:“言言,言言,真的是你吗?” 夏言被他勒的生疼,强行推开他:“吴朋,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医生。” 吴朋松开她,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在她左边额角上轻轻抚摸:“言言,真的是你吗?” 他一边问,一边还在流泪,沙哑这嗓子道:“你头还疼不疼?我替你报仇了,我把那些人都送走了。多谢你能出现在我的梦里,言言,对不起,我来迟了……” 夏言的眉头皱的死紧,任由吴朋在她头上脸上摸来摸去。 “言言,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了。我买的是双人墓,我跟几个外甥都说好了,等我死了,把我们葬在一起。” 夏言听到这话后,心跳骤然加快,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旁边的梁海洋吓呆了,妈呀,吴朋这是中邪了! 突然,夏言伸手,啪,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吴朋脸上! 然后冷声问道:“清醒了吗?” 吴朋怔怔地看着眼前人,然后眼里开始放光:“言言,真的是你吗,你再打我一下,你再打我一下。” 夏言反手,啪,又是一个耳光。 梁海洋彻底呆住了。 哪知吴朋挨了嘴巴子后不但没生气,反倒疯狂地大笑起来,一把又将夏言捞进怀里,一边笑一边哭,一边摩挲她的头脸:“言言,做好事是有回报的,上苍待我不薄。言言,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夏言的心彻底沉了下来,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第211章 梦回归来 吴朋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很快停止自己的失常,从旁边捞起帕子擦了擦脸,然后如同往日一样,温和地看着夏言:“言言,我是吴朋。” 夏言的声音更冷:“你从何处来?” 吴朋在脑海中搜索记忆,瞬间明白,眼前的表妹跟他一样,大概从三舅生病开始,表妹就变了。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更加柔和:“言言,我很高兴,我们都还活着。” 夏言听到这话后心里却感觉到一股苍凉,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那个天真的小吴朋,像小狗一样眼巴巴看着她的表哥,他死了吗? 吴朋忙道:“言言,我是吴朋,你别怕。言言,我们去吃竹筒饭好不好?我妈让我带了腊肉,家里有蒸锅,我做给你吃好不好?要不我们把立平哥叫回来也行,他手艺更好。” 他见夏言眼里含着悲意,思索片刻后再次安慰道:“言言,我就是吴朋。你看,你给我织的毛衣,我很喜欢。你送我的风铃,这几天每天晚上临睡前我都会摇一摇,声音特别清脆。我忘了告诉你,盼盼过年的时候总是要大姐姐,等暑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夏言见他记得这一世的所有点点滴滴,心里终于好受点,至少小吴朋没有彻底消失,就跟五年前的小夏言一样。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你好些了吗?”夏言瓮声问道。 吴朋知道她可能突然无法接受自己的变化,对着她微微一笑:“我很好,你别怕。” 说完,他看向旁边的梁海洋:“海洋,我肚子饿了,你去买些饭回来我们吃吧。” 梁海洋终于反应过来:“哦哦,我去买饭。” 等梁海洋一走,吴朋伸手想去摸夏言的额角,他记得他赶到庐州时,在殡仪馆见到了她最后一面。她的头骨被撞裂,脑浆子都流了出来,整容师想了好些办法才给她修补好。 夏言见他动手动脚,一把将他的手拍掉,面无表情道:“陆公子,不要忘了,有故人在等你回去。” 吴朋的手顿在半天空,几秒钟之内,他将夏言的话消化掉,然后看着她笑:“没有故人,你才是唯一的故人。” 夏言皱眉:“等会儿吃了饭,你好好休息,让海洋陪着你,我先回去了。” 吴朋见她要走,一把拉住她的手:“言言,别走。” 夏言抽回自己的手:“吴朋,以后我们各自安好罢。” 吴朋脸色微变,他从床上站起来,将旁边的棉袄穿上,伸手拉住夏言的手,带着她离开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小过道里。 小过道里没有人,没有灯。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这里也黑洞洞的。 吴朋将夏言带到那里后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凑到她面前道:“言言,对不起,当年是我食言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夏言今天被太多的事情冲击,现在只感觉很疲惫。身边这个人让她感觉有些陌生,她凭着本能想回避。 “吴朋,既然你回来了,以后这边的一些事情都交给你吧。我只想安静过我的日子,我们互相不要打扰,行吗?” 吴朋点点头:“好,都交给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要问。可是言言,我就是吴朋,你要撵我走吗?” 夏言语塞,她如果突然把他撵走,外人必定以为她疯了。她没法解释,也解释不清。 吴朋继续道:“言言,我们都忘掉过去好不好?以前是我不好,我让你空等了十三年。言言,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每天都想去接你回来,可我不敢拿你冒险。” 夏言感觉到他越靠越近,往后退了一步:“吴朋,你想多了,我一个人过得很好。” 吴朋嗯一声:“但我害得你被车撞,我想赎罪,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夏言立刻反问道:“是谁撞我?” 吴朋斟酌片刻后道:“这里面的事情比较复杂,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言言,你还能跟以前一样对我吗?” 夏言沉默,以前是什么样子她早就忘了。 吴朋又道:“言言,我还是我,我只是多了一段记忆,就仿佛做了一场梦。大梦一场,我们一起醒来,以后,我们一起珍惜眼前的日子好吗?” 夏言继续沉默。 吴朋伸出双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言言,你别怕,我还是我,我是吴朋。以前我做错了很多事情,我连累了舅舅,连累了你,老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想弥补。言言,你能不能不要撵我走?不然我回来毫无意义,此生又要寂寥。” 夏言任由他抱着自己,沉默不语。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言言,相信我,你才是我唯一的故人。言言,不要撵我走好不好?我等了半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哪怕这是一场梦,我也想做个圆满的美梦。” 夏言听到这话后有些诧异,不过她不打算相信他的鬼话,这种官场浸淫几十年的老官油子,张嘴胡扯时能把鬼骗倒。 吴朋的声音在夏言耳边呢喃,带着一丝苍凉、一丝悲意、还有一丝哀求。 过了好久,夏言觉得他的戏有点多,终于开口:“你一个小孩子,好好上学,不要天天想东想西。” 吴朋听到她这话,笑了一声松开她:“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她现在才十六岁,他说这些话有些不合时宜。 “你别怕,我们回去好不好,海洋肯定买饭回来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夏言嗯一声。 吴朋拉起她的手,将她带离小过道,到了人多的地方,他松开她的手。 果然,病房里,梁海洋正急得四处张望,看到二人后,他松了口气:“你们总算回来了。” 吴朋对着他笑道:“病房里闷,我们去外面说说话。” 梁海洋看向吴朋:“你没事了吧?” 吴朋摇头:“没事,刚才做了个噩梦,醒来有些癫狂,没吓到你吧?” 梁海洋伸出拳头在他肩膀上怼了一拳:“没事了就好,真是吓死我了。快来吃饭,我买了竹筒饭。” 吴朋笑起来:“这么巧。” 吴朋将盆子里的水倒掉,加了点凉水和热水,端到夏言面前:“言言,洗洗手,吃点东西。” 夏言似乎在发呆,听到他的声音后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你坐,你是病人呢。” 洗过手之后,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吴朋拆开一支竹筒饭,用纸包好递给夏言:“你尝尝。” 梁海洋看着二人,他总感觉这两个人今天都怪怪的。 第212章 寻找靠山 夏言接过竹筒饭慢慢吃,她满脑子都是问号。 妹妹和外甥们怎么样了?他为什么说自己连累了舅舅?现在他回来了,是不是很快就能解决眼前的一些问题? 吴朋见夏言一会儿低头吃饭,一会儿又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每当夏言看他时,他也微笑着回看,眼神温和,看起来跟平时毫无区别。 梁海洋觉得这两个人也太腻歪了,他以前也认为表兄妹之间不该过于亲密,自从周小满告诉他吴朋只是养子,梁海洋觉得一切都正常起来。 咳咳,这么漂亮有才气的女生,朝夕相处,搁谁也会沉溺其中爬不起来。 咳咳,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啊。 他拿脚轻轻踢了一下吴朋的鞋尖儿:“吴朋,今天晚上怎么安排?” 吴朋看了一眼病房,三张病床,只有两个病人,空荡的很。 “我给你钱,你去外头旅馆凑合一晚上,我睡隔壁的病床,让言言睡我的床上。” 梁海洋瞥了吴朋一眼,他觉得吴朋就是想充分一切机会跟心上人独处。 梁海洋低头笑:“好,我吃了饭就去旅馆。” 夏言吃着吃着开始发呆,梁海洋又轻轻踢了踢吴朋:“她今天也被吓到了。” 吴朋点点头:“我知道。” 三人沉默着吃完了饭,梁海洋离开了病房。 吴朋坐到夏言身边,轻声问道:“言言,你累不累?想不想睡觉?” 夏言确实感觉很累,她看了眼里面病床的人。对方的家属不在,病人在安静地睡觉,没人关注她和吴朋。 她开始发问:“月月怎么样了?” 吴朋微笑着回道:“她很好,有一回她婆婆要把孩子带回老家养,我去把妹夫打了一顿,老婆子就不作怪了。” 夏言诧异地看他一眼:“你还会打人?” 吴朋微笑着看着眼前人,他不敢告诉她,他不光会打人,他还会把仇人送进监狱、送进地狱,他官名吴朋,外号陆无常。 夏言又问道:“我的房子呢?” 吴朋低声道:“都给月月了。” 夏言没有再问,在那个世界里,二姑晚年的肯定不差,她唯一的牵绊就是妹妹和两个外甥。既然他们都很好,多的她不想知道。至于他身后那些复杂的官场斗争,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是不是被人故意撞死的,她也不在意。反正她又没死透,白白又捡一辈子,不亏。 “你也早点休息吧。”夏言低声道。 吴朋嗯一声:“我们一起听英语好不好?” 夏言没有反对,吴朋让她躺下,他坐在床沿,一人一只耳机开始听音与,听完后复述。 学习很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夏言感觉眼前人还是那个需要她带着学习的小吴朋,不是那个官油子。 听了半个小时候,吴朋换了磁带,二人一起听歌。 是二人平常一起常听的歌,熟悉的旋律驱散了夏言心里的陌生感。 吴朋在她耳边轻声说话:“言言,睡吧,别想太多,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 夏言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他轻轻抚摸她的额角,她没有拍开他的手,很快进入了梦想。 夏言一觉睡到早上护工来打扫卫生,她赶紧起床,走到隔壁床轻声道:“吴朋,起来,你睡到自己床上去。” 吴朋睁开了眼,捞起眼镜戴上:“言言,你睡好了吗?” 夏言感觉自己精力完全恢复,她点点头:“我好了。” 吴朋坐起身,对着她笑道:“我也睡好了,我们一起早读吧。” 夏言嗯一声,跑到卫生间用帕子洗脸,随意碰两口水漱漱口。 等二人稍微洗漱完毕,一起坐在病床上背书上早自习。吴朋的言行看起来跟平常毫无区别,有些知识点还会跟夏言反复讨论几遍。 没过多久,钟书媛赶了过来,带了很多早饭。 “言言,吴朋,都是热的,我自己做的,你们快吃。” 时间过得很快,医生来查房时,吴朋要求出院,医生没有多留。 一通忙活,等到中午时,夏言和吴朋已经换过衣服回到了教室。 许老师闻讯而来,把两个学生仔细看了看,长出了口气:“没事就好,以后在外头一定要小心车辆。” 吴朋很客气道:“多谢许老师,我们会注意的。” 许老师还么走呢,夏立民急匆匆赶过来,当着许老师的面,把弟弟妹妹上下检查一遍。 “言言,朋朋,没事了吧?你们身上还有伤吗?” 吴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夏立民,十八岁的夏立民已经完全是大人模样。 旁边夏言道:“哥,我们没事了,虚惊一场。” 吴朋抬起拳头在夏立民胸口轻轻怼了一拳:“立民哥,我们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夏立民还是不放心:“晚上你们跟我一起吃饭吧。” 吴朋点点头:“好。” 看过了弟弟妹妹,夏立民又跟许老师说了些感谢的话。 许老师笑眯眯道:“你快回去吧,你放心,肯定会把你弟弟妹妹看好。以后中午都给我去食堂吃饭,不许跑到外面去。我还准备跟学校建议,以后除非办理走读证,不然一概不许出校门。” 班里学生立刻哀嚎起来,夏言心里骂骂咧咧,许老师把她和吴朋当靶子利用,以后学生们出不去,都赖她和吴朋。 吴朋笑着回道:“许老师,还不如让所有学生都住校,军事化管理。 ” 给你加把火。 许老师打哈哈:“再说再说,你们好好学习,以后不要乱跑。” 许老师和夏立民先后离去,夏言捞起书本开始学习,班里很快安静下来。 后排的许清嘉默默地看着前排的夏言和吴朋,昨天他听说夏言被车撞了时,他感觉自己那一刻的心跳仿佛消失了一样。 就在他默默看着前排的夏言时,侧边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投了过来。 许清嘉侧首,看到了满眼愤恨的金露露。 许清嘉收回自己的目光,低头学习。 这一切,都没逃开吴朋的眼,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金露露。 这事儿最好跟你没关系。 当天晚上吴朋回家给秦国璋打了个电话,请秦国璋把阳州市市委成员所有名单给他一份。 第213章 提拔秦国璋的人 吴朋放下电话时,夏言站在他身边。 “你想干什么?”夏言轻声问道。 吴朋侧过身,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别怕,我不会干坏事的。” 夏言见他靠近,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吴朋立刻停下脚步,他察觉到夏言对他的防备。她对小吴朋是和善的,像个温和的姐姐一样,努力地引导他上进,甚至不计较少年郎的嫉妒心和占有欲。 今天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把自己的鱼夹给她,她砰的一声又还了回来。晚上夜自习时,他要给她倒水,她把杯子抢走自己倒,引得众人侧目。 吴朋在心里叹了口气。 “言言,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夏言嗯一声:“我去睡觉了。” 说完,她扭头就往卧室而去。吴朋站在后面,心里苦笑。他无论如何没想到,生前他跟一群心狠手辣之辈斗的风生水起,重活一世,面对自己心爱之人,却无计可施。 他的那些计谋毫无用武之地,他也不敢用,因为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姑娘,她什么都懂。他要是敢对她使计谋,她会立刻跟他划清界限。 吴朋看了一眼卧室里的风铃,心里又欣喜起来,她之所以这么戒备,是不是以为他跟别人在一起了?只要让她相信他从未背叛过,就算她仍旧防备自己,只要他心够诚,能提前避开那些错误,说不定她就能慢慢接纳他。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伸手晃了晃风铃,听着叮铃铃清脆的声音,吴朋在黑暗中笑了笑。 这一次,他一定不能走错路,他要提前安排好一切,他要跟她毫无障碍地长相厮守。 转天早上,三人一起去上学的路上,钟书媛总感觉怪怪的。她想说话,吴朋对着她微微摇头。 等到了学校,上早自习的时候,秦晓瑜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递了一张纸条给吴朋:“吴朋,这是你要的东西。” 夏言瞄了一眼,低下头继续背书。 吴朋接过纸条:“谢谢秦叔。” 秦晓瑜伸手捏了捏夏言的脸:“言言,你没事吧,是不是昨天吓到了?要不要请两天假?” 夏言对着她笑了笑:“我没事,就是起太早头晕。” 秦晓瑜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那就好,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 说完话,秦晓瑜转过头去背书。 吴朋打开了那张折叠的纸,看到了一串名单,然后提笔圈了一个名字,将名单推到了夏言面前。 “还记得他吗?”吴朋问的声音很小。 夏言伸头看了一眼,然后吃惊道:“你认识吴尚杰?” 吴尚杰曾经是她的伯乐,当时吴尚杰是市委组织部部长,一手将她提到市文联主席的位置。有人背地里传闲话,说她靠着美色傍大佬。 关键时刻,她的京华本科毕业证和她的几部小有名气的作品救了她的名声。 吴尚杰将她提上去,背地里却从来没有联系过她。 吴朋温和地看着夏言,见她记得这个名字,往前凑了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他老婆和我舅母是两姨表姐妹。” 夏言先是惊愕地看着吴朋,片刻后抿紧嘴唇。她从未想过,远在京市的他还在关注她的工作和生活。 吴朋见她满脸惊愕,忙低声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插手你的事情,你的能力跟你的职位相当匹配。” 夏言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收回目光:“多谢。” 说完,夏言开始继续背书。 吴朋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在暗地里监视你。” “你没有错,不用跟我道歉。”夏言一边背书一边回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吴朋每天小心翼翼,夏言一直冷着脸,他始终笑脸相迎,如往常一样对他。 周边的人都看出了异常,趁着夏言不在的时候,侯文渊扭头过来打听:“吴大队长,你怎么得罪夏老师了?” 吴朋的手下在飞快地书写:“不要多管闲事。” 侯文渊呸一声:“跟我说话时就摆着个臭脸。” 吴朋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侯文渊嘶一声:“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旁边梁海洋对侯文渊道:“文渊,别管闲事,吴朋正满头包呢。” 侯文渊笑起来:“好好好,我不问,我这不是担心么。” 夏言从外头走了进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班里同学都发现夏言这几天变成了天山雪莲,浑身上下都是“莫挨老子”的警告,除了秦晓瑜和钟书媛她会给个好脸,其余人她没有一句好话。 吴朋放下笔,温声问道:“言言,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夏言面无表情:“没有。” 吴朋嗯一声:“明天周末,我想去拜访吴尚杰。” 夏言的表情微微变化:“衙门口朝南开,你进得去吗?” 吴朋笑了一声:“没事,我带着秦叔一起去。” 夏言懂他的意思,这是要把关系挑破,摆到明面上,给金家一个威慑。 夏言嗯一声:“那你去吧,不要摆你的少爷款。” 吴朋见她提醒自己,心里微暖:“我现在一无长处,哪里敢摆谱。” 夏言没有再说话,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 转天早上,吴朋起来时夏言还在睡觉。他知道她昨晚上肯定熬夜了,没有叫醒她,吃了点钟书媛做的饭,悄悄离去。 夏言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她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钟书媛正在拖地:“言言起来了。” 夏言趿着拖鞋走到沙发旁边,歪在沙发上:“不知道老王今天过来不过来。” 钟书媛奇怪:“你找富贵有什么事情吗?” 夏言半眯着眼睛道:“想发展新事业啊。” 钟书媛哇一声:“言言,你又准备发大财了吗?” 夏言捞起枕头抱在怀里:“不知道,总得试试。” 钟书媛高兴起来:“你是不是准备让富贵脱离你爸?” 夏言嗯一声:“你不要说出去,能不能挣钱还不好说呢。” 钟书媛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夏言说了两句后继续发呆,被钟书媛拉去洗漱,随意吃了两口东西,姐妹两个一起蹲在阳台上看绿植。 十一点多的时候,家里的门打开了。 王富贵和吴朋同时归来。 第214章 关系破冰 王富贵进屋就喊:“姑,书媛,我来了!” 兄弟两个换了拖鞋一起到了阳台上,夏言一看就懂,这个人把王富贵拉过来缓和气氛。 可怜王富贵还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奸诈小人…… 看着夏言的目光,吴朋始终微笑以对。 “富贵今天忙不忙?”夏言开始跟王富贵拉闲话。 王富贵也蹲下来摸了摸小花盆:“忙得很,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钟书媛起身:“我去做饭。” 吴朋搬了几张小板凳过来,又倒了几杯茶水,三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喝茶水。 “富贵,你对阳州市现在够了解吗?” 王富贵的双眼一亮:“姑,不敢说多了解,哪条街上有几个狗洞,我还是清楚的。” 夏言笑道:“那你认识的人够多吗?” 王富贵想了想道:“大小老板认识一部分,小混混二流子也认识一些,文化人也认识一些。外地客商、批发商也认识几个。” 夏言看向王富贵:“你还记得前年你来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王富贵点头:“记得,让我历练、成长,姑,你是不是准备跟夏叔拆伙了?” 夏言摇头:“拆伙算不上,你已经帮我爸跑出了成熟的供货渠道,你继续留在那里,无非就是重复做机械的事情。” 王富贵忙道:“哎呀,姑,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别绕弯子了。” 夏言笑道:“我想开个家电城。” 王富贵的眼睛瞪圆了:“姑,你知道开个家电城得多少钱吗?” 夏言点头:“知道啊,我一个人肯定开不了的,需要找合伙人、经理人,还得有几个自己的心腹之人。” 王富贵欣喜地搓搓手:“姑,怎么想着开家电城啊?” 夏言握着水杯没有回答王富贵的问题,而是看向吴朋:“你觉得我这个想法能行吗?” 吴朋笑着回道:“我说不好,但我听说今年改革开放有新的战略举措,可以预见到,后面一段时间,家用电器需求量会迎来一个上升时期。” 王富贵高兴道:“哎呀,姑,你不会是让我来管这个家电城吧?” 夏言点头:“怎么你不想干吗?” 王富贵的脸皱成了苦瓜:“我当然想干啊,我做梦都想干,可是我没干过,有点紧张。家电城的投资大,我真的紧张。” 吴朋在一边道:“富贵,别紧张,家电城只要找好了地段,有成熟稳定、价钱合适的供货渠道,把该打点的关系打点好,不会亏本。” 王富贵的声音顿了一下:“吴朋啊,你算说到点子上去了,别的我都行,但是这个打点关系,我是真的没有门路。” 吴朋没有说话。 夏言喝了一口水:“富贵,你去给书媛帮忙,我跟吴朋说几句话。” 王富贵呃一声,然后嘿嘿笑两声:“什么话还要背着我说啊。” 吴朋给了他一个眼神,眼神里带着一股王富贵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严肃,吓得王富贵心头一跳。 乖乖,这条傻狗怎么忽然这么厉害了。 夏言又道:“富贵,你快去,别招惹他。” 王富贵最会看脸色,乖乖地走了。 吴朋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低下头靠近夏言,低声问道:“言言,你准备在哪里开家电城?” 夏言抬起头,二人靠得太近,前额几乎抵到了一起。 夏言看到他温和的笑容、关切的目光,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对他的冷漠。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缺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她就是下意识想避开他。 “你今天见到吴尚杰了吗?” 吴朋嗯一声:“见到了,我说我是陆庭松的孙子,他就让人带我进去了。” 夏言在脑海里反复回忆,陆庭松、陆庭松,如果真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这个名字为何她没听说过。 吴朋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我祖父原来不叫这个名字,后来请人给自己取了个字——庭松,这个字知道的人不多。” 夏言懂了,只有亲近关系的人才知道的字,看来他祖父的名字比较普通,甚至有可能连姓都换了。革命年代,为了保命,改名换姓非常正常。 夏言没有追问:“吴尚杰认你吗?” 吴朋点头:“认,他说本来想让我舅舅来找我,没想到我能主动找到他头上。” 夏言又问道:“秦国璋是他提拔的吗?” 吴朋又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我爸最开始在太平镇透漏了一点消息,青元县有心人找冯书记打听。后来我爸去庐州打听我生父,有人告诉了我舅舅,我舅舅才知道我还活着,请吴尚杰帮忙找我,秦国璋大概是他提的,但他没跟我提这事儿。” 夏言哦一声:“那就能说得通。” 吴朋岔开话题道:“言言,你准备在哪里开家电城?” 夏言实话实说:“还没想好,而且我只有十万块钱,我想问问二姑父的意思,看看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 吴朋略微思索就明白她的计划,开家电城肯定是第一步,将来肯定还会涉足别的领域,每个领域都能安插一个人。 批发行业有三舅,这个家电城,有可能是给吴家准备的。至于王富贵,以后还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言言,你圈个地点,办手续的事情交给秦国璋。你放心,以后他会对你忠心耿耿的。” 夏言瞥他一眼:“陆公子抬举我了,他是对你忠心耿耿。” 吴朋放下茶杯,伸手拉住她的手,眼神恳切道:“言言,我是吴朋。或者,你叫我陆战鸣也可以,不要叫我陆公子,好吗?我们之间,不该这么生分。” 以前众人都默认他们是情侣,二人私底下偶尔也有一些浅显的亲昵行为。他有时候忍不住想讨些小便宜,她从不拒绝,却不肯提终身大事。他偶尔一提,她就回避,说先好好照顾母亲。而他想着先干出一番事业,等他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哪知他刚露头,就遭遇最大的打击。 吴朋想了想,他的行为非常像个渣男。二人虽然没真正做过夫妻,他抱过她,亲过她,最终不顾她的意愿,在他传出婚讯的时候强行把她送走,还给了张空头支票,让她空等十几年。 他幼稚地去她楼下看她,却不肯给她只言片语的解释。他怕他说了,就再也没机会。他想过不顾一切先结婚,可那些疯子死盯着他,他不敢冒险。 他有时候希望她能找个良人成家,又希望她能继续单身。他唾弃自己的自私,又无数次欣喜于她一直等自己。 夏言淡淡地回道:“我们之间应该怎么样呢?当年我说要喝你的喜酒,你硬把我撵走。” 吴朋:“言言,没有喜酒,我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婚约。对不起,我当时能力有限,护不住你,只能送你走。” 夏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从大学毕业他就想结婚,她一直拒绝他,最终两人还是走散了。 她知道,她有很大的责任。她矫情,在意家门第之差;她心里有病,不知道怎么跟别人建立健康的亲密关系。 “陆战鸣这个名字,跟你不大相配。”夏言垂下眼帘轻声道。 陆战鸣听起来像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然而他本人偏清瘦,戴着眼睛,像个文弱书生。 吴朋见她声音软下来,心里一喜,凑过来低声笑道:“那你觉得我叫什么好?要不你给我取个名字好不好?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称呼。” 夏言一把推开他:“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说完,她起身跑了。 吴朋坐在那里,见她跑的这么干脆,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215章 道心乱了 夏言去了厨房,把王富贵撵了出来,王富贵又跑到阳台。 “傻狗,你最近得罪我姑了?” 吴朋看了他一眼:“不要多管闲事,好好给言言帮忙。” 王富贵咧嘴:“吴朋,我发现你最近变了。” 吴朋还在想夏言刚才低头笑的情景,她好多天没有这样笑了。他知道她在生气,还有可能是她已经等得彻底失望,所以现在拒绝他的归来。 她宁可带小吴朋玩,却不愿意多给他一个笑脸。 不要紧,以后的时间还很长,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也许,他应该该先离开一段时间,给她一些空间和时间,让她慢慢重新接受自己,正好他也能提前去把局面打开。 等以后,他再长大一些,她就能想起以前在京市的他,还有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日子。 想到这里,吴朋一个人默默笑起来。 王富贵傻眼:“傻狗,你在傻笑什么?” 吴朋脸一拉:“好好弄你的家电城!后面速度会很快,今晚回去就跟三舅辞职!” 他要在临走前,帮她把这个家电城支起来。要是能开好,比批发市场挣钱多。经济压力小一些,她以后不用再日日熬夜挣那两个稿费。 王富贵吞了口口水:“吴朋,玩真的啊?” 吴朋挑眉看着他:“你要是不想玩,趁着现在提出来。” 王富贵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想玩,我做梦都想。” 吴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庐州。” 说完这话,吴朋起身就走了,留下王富贵一个人在原地一会儿笑一会儿紧张。 当天中午,四人一起吃中饭。吃饭的途中,夏言正儿八经开始跟王富贵说家电城的事情。大到地点选择,小到日常经营管理,两个人说了个把小时。 等送走王富贵,夏言拿起电话给吴长河打电话。 “言言,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啊?”吴长河凭直觉感觉有事情发生。 “二姑父,我找你化缘来了。” “哈哈,你这丫头又要玩什么花头。”吴长河的玩笑话里带着一丝兴奋。 “二姑父,我想开个家电城。”夏言上来就放雷。 “什么?家电城?你疯了,你知道那得多少钱?你好不容易挣两个钱,别乱花了!”吴长河立刻反对。 夏言笑道:“二姑父,富贵险中求啊,你想想,我要是不折腾,能有今天嘛。我先投资个小的,试一试水。” 吴长河沉默下来,片刻后问道:“你问过你爸的意思吗?” 夏言笑道:“没问,但他应该早有察觉。” 吴长河唉一声:“你想开就开吧,你问我的意思也没用,我没法给你提供什么建议,我长时间在这个小镇上,慢慢变得目光短浅,你问我还不如问秦主任。” 夏言又道:“二姑父,那你想跟我一起干吗?” 吴长河道:“言言,我没法一口答应你,就算我跟你一起干,也只是占点小股份,跟着你发发小财。” 夏言笑起来:“二姑父,这就够了。” 两个人说了一阵子话,夏言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她的笑容收起来,她只有十万块钱,以她对吴长河的了解,给不了太多钱,他有一大家子要养呢,不会冒太大的风险。 看来还得把父亲拉上,让他出出血,不然手里一堆的钱,父母两个人都容易膨胀。 但是夏言不想去批发市场,她看向旁边的吴朋。 “吴大队长,能借一借你的东风吗?” 吴朋笑起来:“随便借。” 夏言点头:“我想请秦叔吃饭,把我爸和富贵叫过来,你跟我一起去。”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把立民哥、马学良和立平哥也叫上吧,人多一些,不会冷场。” 夏言没有反对:“我们去买两瓶好酒吧,这回我是大股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当甩手掌柜。这些人凑到一起就爱喝酒,先把他们灌倒。” 吴朋低下头笑:“夏主席滴酒不沾,去谈商务怕是不合适。” 夏言微微抬起头,轻哼一声:“这不是有吴大队长在么。” 说完,她扭身就走了。 吴朋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等夏言进了屋,吴朋也进了自己的房间。他靠在门上,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才,他又闻到了那股香味。 看来,他真的得离开一阵子。不光给她空间,也是给自己空间。 天天这样待在一起,他的道心乱了,念什么经都没用。 当天晚上,夏言在向阳街道一家比较好的酒店开了一桌席面,大小七八个人正好凑了一桌。 秦国璋跟夏德良寒暄几句后就笑眯眯地看着吴朋,乖乖,他就说自己没看错,这果然是一座金娃娃啊。 那天吴朋来找他时,他心里兴奋的不得了。等去了市委大院,秦国璋眼睛都直了。他眼睁睁看着吴朋去了吴尚杰家里,而他自己只能在外头等着。 吴尚杰是谁啊,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阳州市的三把手。要不是他了解老吴家家谱,他都要怀疑吴长河跟吴尚杰有啥关系。 乖乖,这小子来路这么大啊。 夏德良已经从王富贵口中得知女儿要干的事情,心里又激动又担忧。 “言言,你真的想好了啊?” 王富贵和夏立平在一边给大家拿饮料和酒,吴朋接过一瓶酒,亲自给秦国璋和夏德良倒酒。 秦国璋赶紧站起来:“小吴你坐,我自己来,你坐你坐。” 吴朋笑着伸手将他按在椅子上:“秦叔,您和三舅是长辈,合该我来倒这杯酒,后面还需要您帮忙呢。” 秦国璋哈哈笑:“你们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还这么客气。” 夏德良见这二人之间的举动,眼神略微闪了闪。 吴朋给两位长辈倒完酒,把酒瓶放在王富贵面前,然后自己坐在了夏言身边。 王富贵很乖觉地接过酒瓶,担任酒保。 吴朋打开饮料给夏言和秦晓瑜各倒了一杯:“秦叔,您可是在扬州纪委书记那里挂了名的,现在全阳州厅级以下的干部,哪个见了您不得退避三舍。” 秦国璋哈哈笑起来:“我这成鬼见愁了!” 吴朋笑道:“秦叔,靠着铁骨,未必不能挣一条路子。” 旁边的几人都听得发愣。 第216章 陆家的前尘往事 夏立民呆呆地看着表弟,他总觉得表弟有些生疏。 吴朋没有去看夏家父子和马学良的眼神,侧首看向夏言:“言言,今日你做东,你来说吧。” 夏言笑看向秦国璋:“秦叔,我这家电城想开起来,得跑不少衙门呢,您也知道,那些大小衙门里脸难看、事难办,还想请您帮我指指路,让我少跑点冤枉路。” 秦国璋笑起来:“你这丫头真是,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只要按照正规流程来,谁也不敢阻拦。来,我们一起走一个。” 众人一起喝了一杯。 旁边的吴朋给王富贵使了个眼色,王富贵端起酒杯就敬:“秦叔,我姑她不能喝酒,我替她敬您一杯。” 秦国璋很痛快地喝了一杯酒,然后开始关心家电城的规模、资金问题和人员问题。 夏言实话实说,自己资金有缺口,正在筹措,要是实在筹措不到,她打算去贷款。 中途,夏言又跑到夏德良身边,给他倒一杯酒,父女两个一起喝了一杯。 “爸,多谢你这一年多帮我把富贵带了出来。”夏言诚心道谢。 夏德良喝了几杯酒,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儿:“言言,别去贷款了,爸手里有几万块钱,都给你,算我的投资好不好?” 夏言笑起来:“我妈能同意吗?” 夏德良笑道:“没事的,批发门店最近生意好,家里生计不是问题。” 吴朋又给旁边的夏立平使了个眼色,夏立平等夏言跟夏德良说完话,他接了上去,给夏德良倒酒,陪他说话。 旁边的夏立民愕然发现,妹妹已经有了几个得力干将。王富贵和夏立平虽然年纪不大,却很通人情世故。 而且,还有个周小军没来。 一顿饭吃了个把小时,秦国璋感觉有点醉意后就撵一群孩子回家。 王富贵去送秦家父女,夏立平送夏德良,夏立民带着表弟、妹妹和马学良往学校走去 到了学校门口,双方告别。 夏立民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妹妹和表弟一起离去的身影发怔。 马学良小声道:“立民,秦国璋怎么忽然开始奉承这小子?” 夏立民没说话。 马学良又道:“立民,是不是这小子真的找到自己的亲生家庭了?我听说他家里很有权势。” 夏立民焦躁起来:“学良,如果他真的是大家子出身,我妹妹会受伤害的。” 马学良点头:“那倒是,我跟你说,好多权贵人家的子弟,玩女人就跟换衣服一样频繁。” 夏立民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起来:“不管他什么来路,他要是敢伤害我妹妹,我不会饶过他。” 马学良咽了口口水 :“立民,你要是想阻拦,要尽快。一对小儿女一天到晚在一起,迟早会出事啊。我说句实话你别打我,你妹妹这么好看,刚露头的花骨朵一样,这要是换成我,我肯定熬不住。” 夏立民伸手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放狗屁!我妹妹才十六!” 马学良立刻道:“哎哎,我就是打个比方,你看你怎么还急了。” 夏立民抬脚往学校走去。 那头,夏言和吴朋已经到了家,各自洗漱后,夏言准备去睡觉,吴朋叫住了她。 “言言。” 夏言停下脚步:“怎么了?” 吴朋走两步到她面前:“我要离开阳州一阵子。” 夏言先是吃惊,然后镇定下来:“你要去哪里?” 吴朋低声道:“我要去找我舅舅。” 夏言哦一声:“要多长时间?” 吴朋伸手拉起她的手,将她带进自己的卧室,将门关上。 夏言见他关上门,还堵在门口,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去干什么?” 吴朋拉住她的手,轻声道:“言言,我要去提前处理一些事情,我祖父以前在斗争中保全过很多干部。有些已经退休,有些还在位。我陆家在江南省还有根基,这些资源,我要帮我舅舅继承过来,不能便宜了我姑妈。” 夏言疑惑道:“你还有姑妈?” 吴朋点头:“我祖母原是个农妇,生有四子,我父亲是幼子,战乱中,祖母和三位伯父都没了。后来祖父续弦,后祖母带来一个小女孩,就是我姑母,当时姑母只有几个月大,很多人以为她是我祖父亲生的。当年斗争中,姑母为了保全自己,公然跟我祖父划清界限,还嫁给了我祖父的对手的儿子,祖父气得吐血。再后来斗争结束,对方倒台,可惜我陆家已经没了人。现在她先我舅父一步回来,想收拢我家的资源给她丈夫用,我不能让她得逞。” 夏言听得心惊肉跳:“你跟你舅父取得了联系吗?你去了他就会认你吗?” 吴朋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会的,我的来处很好查,而且,我跟我母亲长得很像。” 夏言哦一声,片刻后再次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吴朋又看向夏言:“等把你的家电城筹办的差不多了再说。” 夏言又哦一声:“别管我,你去吧。该你的东西,你是陆家唯一的血脉,不能让。你帮你舅舅,你舅舅的胜算更大。哦,你舅舅他对你怎么样?” 吴朋轻声道:“舅父对我很好,可惜我当年识人不明,先投靠了姑母,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后来用了好多年,我才帮舅父真正立起来。” 吴朋不敢说,他那个好姑母刚开始跟他姑侄一家亲,疼爱他呵护他,等把陆家的资源都抢占到手后,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实嘴脸。 为了姑父的前程,让他去当活王八,说给他介绍高门千金,结果那千金小姐肚子里揣着别人的种。 这也就罢了,他本来就不想要什么千金小姐。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姑母还暗示他把年轻貌美又高学历的表妹献出去给别人当情妇,给姑父换取更多的资源。 这时他才发现,姑母不是祖父亲生,而且背地里没少打压他舅舅,还污蔑他母亲当年趁着父亲从军不在家,跟别人淫乱,怀疑他不是陆家子。 他愤怒地动用一切资源将表妹送回庐州,利用陆家的余恩将她保护起来,然后用了十几年时间才斗倒了姑母那边的联盟。等他想去庐州接人时,却先一步得到了表妹的死讯。 夏言点点头:“那你去吧。” 吴朋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言言,我舍不得离开你。” 第217章 他是个基佬吗 吴朋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夏言呆愣住,她开始考虑怎么跑路。 他背对着门,完全堵住了出口。 吴朋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将脸埋在她的头发里,继续低喃:“言言,我舍不得离开你。” 夏言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微微前倾身体,让二人之间不至于靠得那么近。 哪知吴朋伸手将她的胳膊放在他的腰上。 夏言立刻道:“吴朋,你不要太过分!” 吴朋松开她,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然后低头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一口。 “言言,这次我不会失信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他要去提前把路上的荆棘都拔除,他要为二人的将来做好准备。 夏言感觉他勒得好紧,她的胸口被他压得有点疼。少女的胸,非常怕疼。 “你先松开。”她闷声抗议道。 哪知吴朋不但没松开,反倒抱的更紧一些,又在她头顶上亲了一口。 夏言怒了:“陆战鸣,你压疼老子了!” 吴朋本来正沉浸在即将分别的情绪中,忽然听到“老子”二字,整个人呆住。 他略微松开她一些,发现她含着胸弓着腰,而且用一只手挡在中间护着自己。 吴朋瞬间反应过来,马上松开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夏言一把推开他:“要走就走,别唧唧歪歪的,爱回来不回来,老子不稀罕!” 说完,她一把将他扯到一边,伸手拉开门,一溜烟跑了。 吴朋站在后面笑,笑完后心里又升起一股酸楚。她每次急了就会骂人,甚至会说粗话,跟她的形象完全不相符,这是她遭受了许多伤害后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远在京市,无法面面俱到地保护她。她长了一副花容月貌,身后无所依仗,只能靠着一腔孤勇和一身尖刺保护自己。 那头,夏言进了屋后砰一声把房门关上。 钟书媛从床上蹦了起来:“言言,吴朋把你拉进他屋里干什么去了?” 夏言咳嗽一声:“没事,我们商议家电城的事儿。” 钟书媛狐疑地看着她:“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夏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你肯定是看错了。” 钟书媛凑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言言,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夏言忙道:“你别瞎说,别问那么多,我们睡觉吧。” 等关灯进了被窝,夏言在被窝里悄悄解掉自己的内衣扣子,又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疼痛感渐渐消失。 她现在有点相信吴朋的话,他可能真的是个老光棍,他对女性的身体好像不大熟悉。 刚才她说疼的时候,他疑惑了一下,等她弓腰后退捂着胸口时,他才反应过来。 若是个老手,肯定不会像个愣头青一样。 奇怪啊,位高权重的陆大公子,年轻有为,为什么要一直打光棍呢? 官场斗争她又不是没见过,但从没听说不允许人家结婚的。 难道他看不上领导家千金不肯结婚,人家恼羞成怒要报复他? 或者说,他是个基佬? 夏言的脑海里蹦出这个念头时,忍不住在被窝里笑起来。 呸呸呸,随便他是什么,这不是自己该关心的问题。 转天早上,夏言跟没事儿人一样。三人出发去上学时,夏言的目光忍不住在吴朋身上溜了一圈,然后迅速撤走。 吴朋微微眯眼,他非常了解她,她的眼神里带着探究,还带着一丝促狭,这是她每次干坏事之前的表情。 还没等吴朋想明白夏言在打什么坏主意,他的麻烦先来了。 中午在食堂,刚打完了饭,夏立民走到他身边:“吴朋,你跟我来!” 从小到大,夏立民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吴朋丝毫未见慌乱,捧着饭盒跟夏立民走了。 等到了食堂角落里,夏立民让他坐下,然后他坐在吴朋对面开始低头猛吃。 吴朋慢悠悠吃饭,也不多说。 吃了一半后,夏立民忽然抬头道:“朋朋,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吴朋见他一脸正色,放下筷子道:“立民哥,你放心,我不是臭流氓,我们相识多年,你还不相信我吗?” 夏立民悲哀地发现,自己还没问罪,这小子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朋朋,我知道,我不如你懂言言的心意,可她是我亲妹妹。她出生的时候,我刚刚会说话,我妈太忙了,我每天摇摇篮哄她睡觉。有时候她睡着了,我就趴在摇篮边上跟她一起睡。等她会走路,她在外头草垛子里睡着了,我把她抱回家。冬天下大雪,我把她从学校背回家。我们在一个灶门里烤红薯吃,在一张凉床上被蚊子盯的满头包。我爱我的妹妹,她小时候可爱,长大了聪明,一直是我的骄傲。” 说到这里,夏立民的声音有些哽咽:“后来,我爸受重伤,言言一夜之间长大。看着她为了这个家努力,为了我在我妈面前受委屈,我心里特别难过,可我太蠢了,还很懦弱,不仅帮不上她的忙,在她和我妈发生矛盾时,我甚至不能很好地调停。” 吴朋微微点头:“立民哥,你能这样说,我非常高兴,说明你是真心关心妹妹。你没有错,一个是你母亲,一个是你妹妹,如果你因为妹妹有能力有权势就完全背弃母亲,我会看不起你。三舅妈也没错,她只是按照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来行事,她不懂因材施教,只会人云亦云。言言更没错,她是雄鹰,肯定不能让她憋屈在鸡窝里。” 夏立民听到这话后,眼眶有些发红:“朋朋,如果你没有百分百的真心,能不能不要伤害她?” 吴朋笑道:“立民哥,你好好读书,不要防着我,我们是至亲,应该将力量拧成一股绳,一起改变夏家和吴家的门楣。立明哥,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开疆拓野吗?” 夏立民呆呆地看着他,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朋朋,我在跟你说言言的事情。” 吴朋的笑容收了起来:“立民哥,言言是我的亲人,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她,你不要纠结这些小事情,要把精力放在前程上。只有你强大了,才能给家里的女眷撑腰,不然的话,你只能可怜巴巴地求人家,不要伤害你的妹妹。” 夏立民瞬间瞪大了双眼,然后也冷声道:“吴朋,我知道你现在心是热的,等以后你见了世面,你未必还会跟现在一样。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你能随时抽身,但我妹妹受到的伤害无法抹平。” 吴朋又对着他微微一笑:“立民哥,你长大了。你放心,在她完成学业之前,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你好好学习,京华在等着你。” 说完,吴朋捧起饭盒走了,回到夏言身边坐下。 第218章 奸诈小人 等吴朋回来,夏言问他:“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吴朋微笑道:“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太平镇。” 夏言一听就知道他在胡扯,没有再问。 第二天,夏德良给女儿打电话,他打了四万块钱过来。两天后,吴长河也打了四万块钱过来。 很巧的是,王主编把夏言去年的两个版权费打了过来,一共两万块钱。 夏言手里有了二十万块钱,投资个小型的家电城不是问题。 夏言把事情全权交给王富贵,王富贵从夏德良那里辞职。周小军听说后也火速辞职,跟着王富贵一起跑家电城筹备的事情。 两个年轻人在秦国璋的帮助下,挑地点、跑手续、装修房子、找进货渠道。 等家电城的事情忙得差不多,吴朋又去了一趟吴尚杰家里,回来后他什么都没说,夏言也没问。 周六下午放学的时候,吴朋主动道:“海洋,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饭。” 梁海洋笑眯眯道:“好啊,周末了,肯定有空。” 吴朋微微侧首对夏言道:“言言,你先回去好不好?我忙完了就回来。” 梁海洋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单独请他一个人? 夏言的眼神在吴朋身上溜了一圈,这个人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吴朋带着梁海洋到了学校门口的那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上了两瓶啤酒。 梁海洋的双手在腿上搓了搓:“吴朋,这个,这个不合适吧?” 吴朋笑道:“少来,你在家里难道从来没碰过?” 梁海洋嘿嘿笑:“偷着喝过几次,没有这样光明正大过。” 吴朋给梁海洋倒了一杯啤酒:“海洋,谢谢你前几日在医院陪着我,我先敬你一杯。” 梁海洋忙道:“你客气了,我爸说言言对我家有恩,你们两个又经常给我辅导功课,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吴朋跟他碰杯:“来,走一个。放心,我不告诉任何人。” 梁海洋笑着偷偷喝了一口,然后赶紧吃两口菜。 吴朋跟他又碰了一次:“有良心的人才会觉得是于情于理。” 梁海洋笑起来:“你这又是在骂谁呢。” 吴朋吃了一口菜,然后低声道:“海洋,我要走了。” 梁海洋吓了一跳:“吴朋,何出此言?” 吴朋抬眸看着梁海洋:“海洋,那天我在医院的癫狂行为,是不是吓到了你?” 梁海洋哦一声:“是有点,你当时可能有点失魂症,说胡话呢。得亏言言机灵,抽了你两巴掌,把你打醒了。” 吴朋仔细辨别他的眼神,凭着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他判断出梁海洋没有撒谎。 吴朋笑道:“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言言被撞死了,我特别难过,生了重病,命不久矣。我买了双人墓,想跟她合葬。” 梁海洋立刻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都没事了,你看你们两个都好好的呢。” 吴朋低头喝了一口酒:“海洋,我走后,你能帮我照顾言言吗?” 梁海洋呃一声后问道道:“吴朋,你真要走?” 吴朋点头:“嗯,我要离开一阵子。我想请你在言言遇到困难和难以抉择的事情,而我又不知情的时候,帮帮她。” 梁海洋的心忽然砰砰跳起来:“吴朋,你,你为什么要走?” 吴朋对着梁海洋神秘一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梁海洋呆呆地看着吴朋:“吴朋,这边的一切,你以后都不要了吗?” 吴朋跟他碰了一下杯子:“怎么会,我的生父生母早就不在了,我以后要给我爸我妈养老送终的。我回去有任务,我祖父和我父母留下一大笔财产,我姑姑想全部霸占,我舅舅让我回去。最重要的是,我这个姑姑不是我爷爷亲生的,以前还差点把我爷爷气死了。” 梁海洋立刻道:“那不能便宜了她!” 吴朋的解释十分到位,梁海洋同仇敌忾起来:“吴朋,你一个人能行吗?你姑姑毕竟是长辈。” 吴朋笑道:“能行,我有我舅舅呢,我就是不放心言言。” 梁海洋犹豫起来:“吴朋,你为什么不托晓瑜和文渊啊,你们更熟悉才对。” 吴朋的笑容淡了起来:“海洋,晓瑜的父亲我已经托付过了,这份人情已经很重,不能再劳累晓瑜。文渊是寒门子弟,他在言言面前缺少底气。他会听言言的指挥,但他没法跟言言当战友。书媛和文渊的情况一样,他们两个只能从生活上照顾言言。” 梁海洋无言以对,确实如吴朋所言。钟书媛和侯文渊十分听夏言的话,但从来不敢帮夏言拿任何主意。 吴朋给他夹菜:“海洋,你不一样。论家世,梁叔和我三舅是好朋友,你们两家经济实力、社会地位旗鼓相当。论成绩,你现在也是年级前十名,很优秀。论能力,言言说过,你在关键时刻能顶用,会说话,考虑事情周全。立民哥很快要去读大学,三舅不懂言言的事情,我只能托你。” 梁海洋怔楞了片刻,然后举起酒杯跟吴朋碰了一下:“吴朋,你放心,能力所及范围之内,我必定全力以赴。不过我先说好,你要相信我。” 吴朋笑道:“这个肯定的,你们谁都比不上我。” 梁海洋啧啧两声:“你未免太过自信,要是你真的走了,许清嘉可要趁虚而入。” 吴朋笑着轻哼一声:“海洋,一个有才情的漂亮女子,不管她已婚还是未婚,她的一生永远都不会缺少追求者。言言自己就是个清高之人,她不会对一个内向的清高者有兴趣,只有脸皮厚、家底厚和感情厚的人才能追得到她。许清嘉呆头鹅一个,石滚压不出半个屁的人,不足为虑。” 梁海洋噗呲一声,一口菜吐在了垃圾桶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吴朋,你,你可真是,哈哈哈哈哈,要是让言言听到,看她不把你皮剥了。” 吴朋笑起来:“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倘若有第三人说出来,我是不认的。” 梁海洋笑得更厉害了:“吴朋,我忽然发现你好奸诈啊。” 第219章 上贼船 吴朋又给梁海洋倒酒:“那你怕了吗?” 梁海洋哈哈笑:“我又不欠你什么,我才不怕。” 说完,梁海洋打个嗝:“吴朋,你把这些话告诉我,你不怕我说出去啊。” 吴朋笑看着他:“那你去说,我不怕。” 梁海洋忽然鬼使神差问一句:“吴朋,你家里以前干什么的啊?” 吴朋端着酒杯看着梁海洋,似笑非笑道:“你真想知道吗?” 梁海洋呃一声,有些迷糊的脑袋略微清醒一些,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想知道。” 吴朋瞬间翻脸:“那不行,你上了我的船,你必须知道。” 梁海洋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像个土匪啊!” 吴朋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一字一句道:“我家里世代从军,我祖父参加过开国大dian,站在城楼上的。” 梁海洋整个人傻掉了,呆呆地看着吴朋,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一样。 吴朋用酒杯碰了一下梁海洋的酒杯:“你答应我的事情,必须要办到。” 梁海洋说话都哆嗦起来:“吴朋,我,我就是个平民子弟,我,我何德何能。” 吴朋喝了一口酒:“你要是不想跟我玩,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不到十秒钟,梁海洋反应过来,主动跟吴朋碰了一下酒杯:“看你说的,我上了你的船,岂能随便下去。嘿嘿嘿,吴大队长,以后还请多关照。” 两个人你来我往,没过多久,啤酒见了底,梁海洋小脸通红。 他这个样子,吴朋不放心让他回批发市场,索性把他带回了家。 夏言听到动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海洋来了。” 梁海洋嘿嘿笑:“打扰你了。” 夏言皱眉看向吴朋:“他还小呢,你带他去喝酒干什么?” 吴朋笑着靠在门上:“是我不对,下次一定改。” 梁海洋眼里都是幸灾乐祸,让你跟我装大尾巴狼,你也有怕的时候! 吴朋瞥了梁海洋一眼。 梁海洋立刻对着夏言挠了挠头:“那个,言言,不怪吴朋,是我自己也想尝尝。” 夏言没有再追究这个话题:“快坐,来喝杯茶。海洋,你要不要给梁叔打个电话?那边有电话吗?” 梁海洋坐到沙发上,接过夏言递过来的茶:“没事,我明天早上回去。我之前跟我爸说过,假如周六晚上没回去,要么是在学校里学习,要么去了同学家里,让他们不要找我。” 夏言开始跟梁海洋扯闲话:“梁叔的生意还好吗?” 梁海洋笑道:“还可以,这两年出去打工的人变多,手里有钱了,给家里人买衣服就大方些。” 夏言笑起来:“那真好,我们两家做了这几年邻居,生意一起变好,大家一起过好日子。” 梁海洋嘬了一口茶:“言言,你的家电城什么时候开啊?开业的时候我去给你当门童吧,不要钱,管饭就行。” 夏言开玩笑道:“那我一定得拉你去,省点开支,我现在缺钱缺的两眼睛冒绿光。” 梁海洋哈哈笑起来:“可惜我没钱,不然我资助一些。” 两个人说了一阵子闲话,吴朋带着梁海洋洗漱,梁海洋可能真醉了,洗完后倒床上就呼呼大睡。 吴朋穿着睡衣来到客厅,夏言正在餐桌上忙活呢。王富贵给她送来账目,她要仔细核对一遍。 吴朋坐在一边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夏言抬眼看着他,双眼放光,这小子以前从税务口上去的,肯定懂得多。这么好的人才,不用白不用啊。 夏言立刻把东西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你帮我看看,哪里还能节约点开支?” 吴朋往她身边凑了凑,一打眼看出王富贵这账本乱的很,全是流水账。 “言言,往后这账目你要抓紧一点。” 夏言点头:“老王上学少,草莽英雄一个,这是他的短板。” 吴朋拿笔在上面跟她一项一项核对,有些能合并的项目,不需要单列,有些可能免税的地方,单独列出来再议…… 两个人说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夏言看着眼前的新账目,很公正地夸了一句:“吴大队长,你果然是个人才,我还以为你只会勾心斗角。” 吴朋笑起来:“没有金刚钻,连局都入不了。” 夏言笑眯眯地翻着账本:“你帮我省了点钱,明天早上我做饭给你吃吧。” 吴朋微笑看着她:“好,我给你打下手。” 想到他快要走了,夏言的态度也温和下来:“你想吃什么?” 吴朋见她这样软和地跟自己说话,感觉心里有股暖流流过,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想吃炒饭。” 夏言合上账本:“行,正好有点剩饭呢。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这话,夏言发现不对劲。身边的人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眼里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时隔十几年,夏言一眼人认出他这种眼神,这是他想动手动脚前的预兆。她一把抬起手里的账本,挡在他脸上:“吴大队长,好好休息。” 吴朋伸手将她的本子轻轻扒下来,笑着抬起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去了。” 夏言伸手捂住自己的头顶,考虑明天的炒饭要不要给他多放两勺盐。 转天早上,夏言起的比钟书媛还要早,炒饭、打汤,一人一个白煮蛋,一碗炒饭,还有几个小菜。考虑到两个男孩子正是“吃穷老子”的年龄,夏言给他们的炒饭量比较大。 梁海洋已经彻底醒酒:“言言,我又不是客人,怎么早上还弄这么丰盛。” 夏言将饭摆好:“吃吧,昨儿我跟吴大队长打赌,我输了,所以起来做早饭。” 钟书媛笑起来:“我说你昨晚上怎么不熬夜写稿子呢。” 夏言也坐下来吃饭:“我又不是机器,总得歇息。” 说完,她往梁海洋身边靠了靠。 梁海洋吓得立刻往后仰。 夏言嗅了两下:“酒味基本上没了,吃了饭你快回去吧,不然梁叔和陈姨要担心。” 梁海洋哦一声,原来是检查他的酒味啊,吓他一跳,她以为夏言没坐稳。这要是让她靠过来,吴朋得活剥了他。 吴朋的眼神在梁海洋身上掠过。 梁海洋嘿嘿笑起来,看起来像个二愣子。 第220章 试探 等梁海洋一走,吴朋给钟书媛使了个眼色。 钟书媛开始收拾碗筷,等她一走,吴朋搬凳子往夏言身边靠了靠。 夏言猛地打了个喷嚏。 吴朋微微皱眉:“是不是起太早,受凉了?” 夏言用纸擦擦鼻子:“没事,你今天没事吗?” 吴朋等她擦完鼻子后才道:“我等会儿想回家一趟。” 夏言哦一声:“那你去吧,你晚上还会来吗?” 吴朋微微摇头:“今晚不回来了,等会儿我跟许老师请个假。” 夏言看他一眼:“你是要跟二姑告别吗?” 吴朋笑道:“不是告别,就是禀报父母,我要远行一趟。” 夏言垂下眼眸:“那你快去吧,不然时间来不及。” 吴朋看着她,良久后才道:“言言,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夏言诧异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他们说吗?” 吴朋继续一眼不眨地看着她:“没有,我就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回去,我想让大家记得,你是跟我一起回去的。” 夏言思索片刻后明白他的意思,这人在给自己加深情戏码。 “我要是不去呢?” 吴朋眼里的光渐渐消失,眼神无比落寞:“那我只能一个人回去。” 夏言眯眼看着他,喜欢玩是吧,行,我陪你玩。 突然,她往前倾身,眼见着就要靠到他身上。 吴朋被她的行动惊到了,下意识想躲避,然后又强行稳住自己。 夏言见他居然能坐得住,心一横,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吴朋呆愣片刻后,心里狂喜起来,立刻伸出双臂,想将她抱个满怀。 哪知夏言快速将耳朵贴在他胸口,不到五秒钟就撤离,然后坐直身体,凑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的面容。 刚才她听过了,他的心跳特别快。 现在他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她,耳朵尖儿有些发红。 看来是真的没经历过女色啊,别人投怀送抱,他就慌乱起来。 想到这里,夏言忍不住笑起来。 吴朋被她弄得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地,见她笑得满眼促狭,磨了磨后槽牙,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一口。 刚出厨房门的钟书媛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片刻后,她悄悄退回厨房。 夏言被突然袭击,不到五秒钟后开始反击,先伸手在他肋下拧了一把,然后开始使出自己以前学的防狼招数。 吴朋见她发毛,立刻松开她,一手隔开她的攻击,闪身跳开。 夏言一眼看到厨房门口的垫子发生了移动,她猜测钟书媛刚才看到了,假装若无其事起身回屋:“那你去收拾东西,我们快些走,带些礼物回去。” 吴朋松了口气,瞄了一眼厨房,也假装无事发生,侧身到一边去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许清嘉,他的声音里带着欢喜:“夏言。” “清嘉,我是吴朋。”吴朋的声音毫无波澜。 许清嘉的欣喜瞬间消失不见:“哦,是吴朋啊,你有什么事情?” 吴朋很有礼貌道:“我要带言言回老家一趟,下午回不来,能不能请你帮我转告许老师,明天上午我们要请半天的假。” 许清嘉沉默片刻后才哦一声:“我知道了,一会儿许老师回来我就告诉他。”他在同学面前都是称呼许老师,从不叫爸。 吴朋道谢后挂了电话。 过了十几分钟,夏言背着包站在厨房门口道:“书媛,我们要回一趟太平镇,明天上午回来,你晚上锁好门,不要外出。” 钟书媛终于从拎着抹布从厨房走了出来:“那你们路上小心。” 夏言笑盈盈地看着她,钟书媛被她看得低头笑。 夏言伸手捏了捏她白嫩嫩的小圆脸:“我走了。” 一路上,夏言基本上没怎么跟吴朋说话,吴朋想到刚才她袭击自己时的那些防狼狠招,哪里还敢惹她,保命要紧。 现在坐不到光头张的车,只能另外买两张票,颠簸几个小时候,二人一起到了县城,又坐三轮一起到镇上。 吴长河和夏德慧见到两个孩子后都十分吃惊。 吴长河放下手里的计算器就赶过来:“怎么这时候来了,明天不上课吗?” 吴朋将一袋子水果放在桌子上:“爸,我们回来看看。” 吴长河皱起眉头,先看向侄女:“言言,是不是家电城缺钱?” 夏言笑道:“二姑父,你这说的,好像我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样。” 吴长河这才松口气:“我还以为家电城出了什么事呢。” 夏言忙安慰道:“一切都顺利的很,要是没有意外,下个月就能开张了。二姑父你出了钱,我总得跟你签个合同啊。” 吴长河诶一声:“签什么合同,有多少你给我多少就是,我们买中巴车你也没跟我签合同。” 夏言笑道:“二姑父,以后我们都得签合同,不能这样随便混着,既然我回来了,索性一起签了。吴朋,你来起草。” 吴朋嗯一声,当场起草了两分合同,按道理第一份中巴车的合同应该把光头张叫来,第二份家电城的合同要把夏德良叫过来。 签合同本来就是夏言的托辞,她知道吴朋要回庐州,肯定会对吴家夫妻的心里造成冲击。 她用签合同的事情先缓一缓。 吴长河以为两个孩子回来就是为这个事儿,没有再说别的,忙着说要给孩子们做一顿好吃的。 夏言把袖子一挽:“二姑父,我来做吧,吴朋,你来烧火。” 吴长河见两个孩子还跟以前一样好,心里高兴起来,笑着对夏德慧道:“德慧,那我们两个也享享福。” 夏德慧十分高兴:“那你们两个去吧。” 等两个孩子一走,夫妻两个找了两个袋子,把各样零食装了满满两大包。 夏言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张罗了一大桌饭菜,一家子七口人,坐在一起吃饭。 吴朋开了一瓶啤酒,主动给吴长河敬酒:“爸,多谢您养我这么多年。” 吴长河喝完一口酒后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221章 吴长河的算盘 吴长河看向儿子:“朋朋,怎么了?” 吴朋看向两个妹妹:“莹莹,月月,你们夹些菜,去看电视。” 两个妹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乖巧地夹一些菜,端着碗走了。盼盼见到后,也颠簸颠簸跟着姐姐们走了。 等妹妹们都出了屋子,吴朋忽然起身,这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吴长河面前,然后给父母磕了三个头。 “爸,妈,儿子不孝,要离开阳州一阵子。” 吴长河先是吃惊,然后强行镇定下来,放下酒杯问道:“朋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朋实话实说:“爸,我要回去帮我舅舅。” 吴长河大吃一惊:“你找到你舅舅了?” 吴朋摇头:“没有,我找到了我舅舅的连襟,就是阳州市市委副书记吴尚杰。” 吴长河一把将儿子拉起来:“你起来说!” 吴朋重新坐好,斟酌着回道:“爸,我有个姑姑,你知道吗?” 吴长河摇头:“这我真不知道,我对你家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晓得你家姓陆。” 吴朋见他不清楚,开始捡要紧的说:“爸,我姑姑并未我祖父亲生,以前她背叛我祖父,她投靠祖父的对手,还嫁给了对方的独子,与我祖父划清界限,跟我祖父作对。后来祖父和我父亲相继去世,我姑姑跟着我姑父一直在外地,姑父的仕途到了关键时期在,怎么也上不去,姑姑有点着急,四处找路子。我舅舅之前也在大西北沿子吃沙子,最近我舅舅要回来了,我姑姑听说后也想让我姑父回来。她想着我姑父是我祖父的女婿,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如果她回来,就能以女儿女婿的名义跟我家那些亲朋故旧走动。都是一家子骨肉,她态度好一些,别人也不好意思总是揪着过去的那点事情不放。” 吴长河很不齿这种行为:“当年既然做了那种事情,怎么现在又有脸来捡便宜。” 吴朋继续道:“爸,知道我姑姑不是祖父亲生的人比较少,我把这事儿揭穿,我舅舅的胜算能大一些。” 吴长河想起自己打听到的那些事情,试探性地问道:“你舅舅,他现在在做什么的?” 吴朋回答的比较简单:“他一直在部队,现在想转业回来,转业是个关键口,这时候如果力量够,就能捞个高位。我祖父当年救过不少人,还有不少香火情在。把这些香火情凑起来,多少能管些用。” 吴长河见儿子不想说太清楚,知道这中间牵扯到的机密太多,也不再问,当机立断道:“那你快回去,不是说养女就不好,而是你那个姑姑听起来不像个正派人士,要是你舅舅肯照拂你,你就投靠你舅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你们家现在落魄了,比吴家也强一万倍。我把你养大,自然希望你能有个好前程。不管姓陆还是姓吴,你都是我儿子。” 吴朋抬眼看着养父,他记得上辈子养父母临终时心心念念的事情就是他没能成个家。为了让父母没有遗憾,他花了很多精力提拔妹妹和妹夫,最后妹妹生的第二子姓吴,他总算对吴家有了交代。 这次他要走的路更远、更艰难,此去庐州,很有可能以后要以陆战鸣的官名行走,这样才能代表陆家正统。 他本以为会很艰难,哪知吴长河主动提出,让他随机应变,哪怕改姓都行。 吴朋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他很快将这些复杂的心思丢开,端起酒杯跟吴长河碰了一下:“爸,就算我人回不来,我也会经常打电话回来的。” 夏德慧已经开始忍不住掉眼泪:“朋朋,别管我们,你去吧,把该你的东西要回来。你回不来不要紧,三不五时打个电话,让我们知道你平安就好。管你叫什么名字,在我面前,你就是我儿子,我跟你妈喊你一声朋朋,你还能不应?” 旁边夏言道:“二姑,我以后回来的也少,倘若有人问起,你们就说吴朋跟我一起补课呢,回不来。” 夏言甚至想好了,等两个妹妹初中毕业,把吴家人骗出去,以后再也不回这个地方。 夏德慧忍不住哭起来,吴朋起身走到她身边,掏出帕子帮她擦泪:“妈,等以后我有能力了,我接你们出去,你跟我爸劳累一辈子,以后也该歇歇。” 夏德慧一边哭一边笑,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别担心我们,我跟你爸身体还好,还能干好多年呢。” 吴朋低下头,将头埋在夏德慧怀里。夏德慧抱着儿子的头,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摸他的后脑勺,拍他的后背。 “你刚来的时候啊,才两个多月大,头几天晚上天天哭。我又没有奶水,每天抱着你,拎着一筐子鸡蛋,去各家各户讨奶水和。这样混了两个多月,你总是瘦瘦的。后来言言出生,你三舅妈奶水多,言言一个人吃不完,你姥姥就让我抱着你回娘家住到快过年回来,你吃了你三舅妈一阵子的奶呢。等我回来的时候,当时你已经八九个月了。第二年开春,你爸花高价买了头母羊,天天挤羊奶给你喝。以后你见到你三舅妈,可要懂礼些。” 夏言有些诧异,家里人之前倒没说过这事儿。 她估计这中间可能起过什么摩擦或者矛盾。 夏言略带同情地看着吴朋,难怪他小时候总是瘦瘦小小的,还没她高,原来是没吃够奶。 吴长河在一边一个人喝酒,红着眼睛看着娘儿两个。 过了好久,夏言温声道:“吴朋,你起来吧,让二姑好好吃饭。” 吴朋嗯一声,从母亲怀里抬起头,仰头对着夏德慧笑:“妈,我会时常给你打电话的。” 夏德慧笑着点点头:“好,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 哭过了这一场,离愁别绪才算彻底发泄出来。 吴长河又拿了两瓶啤酒来,让儿子喝饮料,爷儿两个一边喝一边划拳。他敏锐地发现,划拳的时候,儿子在让着自己。 这个念头让吴长河又心酸又高兴,心酸的是孩子不知不觉之间长大了。高兴的时儿子比以前更懂事,他一个人出去,自己也能放心点。 吃饭的中途,吴朋好几次给夏言夹菜,当着父母的面,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对表妹的欢喜,面带微笑,眼含关心。 夏言好几次给他使眼色,平日里机灵的吴朋仿佛没看到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夏言没办法,只能低下头猛吃,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吴朋就跟不知道痛一样,还是继续。 吴长河的眼睛更亮了,这个儿子一走,以后就不完全属于吴家。若是这门婚事能成,侄女婿的身份也不错哇。 要是以后有了孙辈,有了血缘羁绊,管他侄女婿还是儿子,反正都是他的孩子。 去了陆家,儿子的身份能提上去,小舅子那个势利眼肯定不会反对这门婚事。 (夏德良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 夏言焉能不知吴朋的意思,她今天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来当工具人的,想到这里,夏言对着吴朋微微眯眼。 吴长河抱着酒瓶子嘿嘿笑起来,刚笑得起劲,夏德慧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第222章 舅父现身 转天早上,夏言和吴朋天没亮就起床赶车。 吴长河和夏德慧给两个孩子准备了很多东西,几大包零食,早起吴长河去菜市场买的半条猪腿,家里过年剩下的腊肉,还有刚才新买的两只鸡,已经剖好洗干净。 除了吃的,吴长河还给儿子塞了一大把钱。夏言看到了,全是蓝色的老人头。 临走时,吴朋抱着还在沉睡的盼盼亲了两口,又摸了摸吴莹的头,告诉她好好照顾父母和妹妹。 上了车之后,夏言看着一堆的东西,然后看了看吴朋清瘦的身板。 “你能拎得动吗?” 吴朋笑着点头:“没问题,我们下了车叫辆人力三轮车,让他给我们送到了楼下。” 夏言打了个哈欠,坐到座位上,倒头就开始睡,压根不理他。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 夏言感觉神清气爽,侧首一看,旁边的吴朋也在安睡之中。花臂张就守在吴朋的身边,眼睛盯着旁边几个人。 夏言心里警醒起来,吴朋身上带着不少钱呢,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正经来路。 她忽然有些担心起来,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就算他心理成熟,社会经验丰富,但毕竟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搞不好人家就会欺负他。 夏言低头看了看,吴朋的眼镜有些歪歪扭扭的,眼镜腿被压得有点弯曲。她伸出手,悄悄将他的眼镜摘掉。 摘掉眼镜后,夏言悄悄看了看睡着的吴朋。她极少看到他睡着后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安静。薄如削的嘴唇,眉峰有形,睫毛略微有点长,面庞已经凸显出性别棱角,喉结很明显,不像她刚回来时,那时候的吴朋还带着点小孩模样。 五年过去了,他长高了好多,声音变了,力气大了,笑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奶。最近他变化更大,只有闭上眼睛时,夏言才感觉他跟之前那个小狗样有点相似。 一睁开眼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有奸计。 夏言仔细想了想,他上辈子其实也挺惨的。从小没妈,四处讨奶喝,长大了又被亲姑妈坑,打一辈子光棍。 就在她偷偷打量他时,吴朋悄然睁开了眼,跟她四目相对。 还没等夏言开口,吴朋对着她温和一笑。 夏言偷看被发现,有些尴尬,假装若无其事道:“你醒了。” 吴朋嗯一声:“你睡好了吗?” 夏言将眼镜还给他:“快到了,起来吧。” 吴朋接过眼镜戴上,继续看着她:“言言,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夏言悔不该趁他睡着了偷看他,立刻否认道:“没有,我就是发现你的眼镜旧了。” 吴朋笑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见她表情平和,应该没有因昨天的事而生气。 夏言转移话题:“你去庐州要不要带个人?你一个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吴朋解释道:“没事的,吴叔会让人送我过去的。倒是我走了,你和书媛两个人住不安全,要不要让老王和小军回来住?” 夏言摇头:“不用,他们最近忙得很,离得又远,来回不方便。” 吴朋看了一眼旁边盯着自己的几个小混子,又看了一眼花臂张。现在社会经济刚刚开始发展,流氓混混还是非常多。 看来他得跟派出所打声招呼。 等下了车,花臂张护送二人上了三轮车,等三轮车走远了仍旧守在路口。 夏言问吴朋:“那些人是劫道的吗?” 吴朋摇头:“没有那么凶残,可能就是小混子。以后你千万不要一个人单独回老家,平常有什么事情,叫上海洋或者文渊一起。要是他们都不在,喊许清嘉也行。” 夏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吴朋微微侧首道:“上次学校门口的车失控,暂时还没查出来是人为还是意外。防人之心不可无,金家睚眦必报,千万要防着金露露。我舅舅现在在转业的关键口,我这边暂时也不能妄动。我们跟金家,双方现在算是达成平衡,互不干扰。不过你放心,金家那边一堆的小辫子,将来若是若是查出那辆车是他们动手脚,必定让他脱层皮。” 夏言嗯一声,怔怔地看着他,不管是小吴朋还是大吴朋,都是心细如发。 吴朋见她又看着自己发呆,心里越发欢喜:“言言,多谢你陪我回家。” 夏言眯起眼:“陆公子,不用客气,多谢你让我借了你的东风,家电城前期筹备非常顺利。昨儿的事情算是我友情演出,不收钱。” 吴朋低声笑:“那你亏了,我谋算的,比一个家电城要大。” 夏言避开他的目光:“你什么时候走?” 吴朋低声道:“应该快了,吴尚杰肯定会联系我舅舅,我舅舅会来找我的,我给他留了咱们家的电话。” 夏言听到他说咱们家的电话,心里又骂起来,这个人脸皮越来越厚。 果然让吴朋预料到了,他舅舅会来找他。 二人回到家里后,夏言处理两大包零食,吴朋处理那些肉菜。他将那只猪蹄洗净,焯水后下锅炒了一会儿,然后加水炖。 刚盖上锅盖,家里的电话响了。 因着夏言是主,平日里她接电话最多。 “你好。”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夏言很客气。 “你好,吴朋在吗?”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客气又冷漠。 夏言心里一惊,立刻镇定道:“他在,您稍等。吴朋,你的电话。” 吴朋从屋里走了出来,夏言给他使了个眼色,吴朋微微点头,接过电话。 “你好,我是吴朋。” “吴朋,我是你舅舅,卫清和。”电话里的男子十分干脆。 夏言就站在旁边,电话漏音,她听得一清二楚,为了不打扰他们通话,她开始悄悄往后退。 哪知吴朋一把拉住她,不让她走,夏言只能被迫继续听他们打电话。 吴朋听出了对方就是他亲舅父,但他还是假装问了一下:“你怎么证明你是我舅舅?” 卫清和的声音依旧很严肃:“你出生的时候,我跟你父亲一起守着的。我姐姐,也就是你母亲,刚生完你就没了。你小时候,左手小臂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现在还在吗?还有,你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中间有块小胎记,看起来像小鸟的两只小翅膀,所以你父亲给你取名战鸣。” 吴朋沉默下来,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 第223章 临行 电话里的卫清和继续道:“你叫吴朋,朋字一是表示挚友,二就是表示大鹏展翅。” 吴朋沉默了一会儿后道:“舅舅好。” 卫清和的声音软和下来:“我听老吴说你在找我?” 吴朋实话实说:“之前有人打听我,我爸怕有人害我,偷偷去庐州打听,听说我有个很厉害的舅舅。我在这边被人为难,无人做主,后来吴叔帮了我,我就厚着脸皮上门拜访了一次。” 卫清和安慰外甥:“没事的,我跟老吴关系好,都是亲戚,你有事只管去找他。以前你祖父救过他父亲,他也认识你父母。后面你有什么安排吗?” 吴朋很平静道:“舅舅,我能去看看你吗?我爸妈说,如果有机会,让我去给我父母上炷香。” 卫清和的声音越发和蔼:“那你来吧,跟你家里人打声招呼,我让老吴安排人送你过来。我这两天刚到庐州,也准备去看看你父母,等你来了,我们一起去。” 吴朋欣喜起来:“那舅舅一定要等我。” 卫清和嗯一声:“那就这样,我还有事,最近你有事情就打这个电话,我的警卫员姓李。” “舅舅再见。”吴朋仿佛一个懂礼貌的好小孩。 卫清和的声音又软了一些:“好,再见。” 甥舅两个一起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夏言发现吴朋眼里的笑意消失,眼光带着一丝狠厉…… 夏言看得心头剧跳,这才是他的真实模样吗? 吴朋眼里的异样几秒钟就消失,他侧首看着夏言,眼里又变成平日的温和:“言言,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夏言哦一声:“你什么时候走?” 吴朋犹豫了一下后道:“明天。” 夏言听到这两个字后心里十分复杂,她想快点把这个可怕的人送走。可她习惯了他在身边,而且她知道,他一走,从此这世间再无吴朋,他要以陆家子的名义行走。 钟书媛不在家里,吴朋见她眼神复杂,不等她说话,伸出长臂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言言,别怕。我走后,外头遇到事,去找秦国璋,我跟他说过,如果他表现好,半年后我托吴尚杰把他老婆也调过来;生活上的事情,交给书媛和文渊;其余事情,我托过海洋。” 夏言轻声道:“吴朋,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此去庐州,步步惊险,你自己多保重。” 吴朋笑了一声:“你好不容易收拢了这一群人,总要好好利用,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往上冲。我没事的,我是个小孩,大事有我舅舅呢,我只负责当个吉祥物。” 说完,他松开夏言,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额角:“言言,我会经常打电话回来的。我人不在这里,我的心会一直在这里。” 夏言微微侧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黑。” 吴朋又笑起来:“我们把小黑丢在家里,它肯定不高兴。” 今天小黑带着两个孩子追着光头张的车跑了一里多路。 夏言也舍不得小黑:“那没办法,把它带过来,又没地方给它娘儿几个跑,我怕它被人抓去炖了。” 说完,夏言伸手推开他:“你快去收拾行李吧。” 吴朋没有再动她:“今天中午我来做饭,下午你去上学,我去找许老师请假,然后去找吴尚杰。” 夏言点头:“好。” 吴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又去了厨房,等那两只猪蹄炖好了之后,下了两碗猪蹄面。 两个一模一样的碗,里面的面也是一样多。 夏言习惯性地想将自己碗里的面给他一部分,就像以前在许家面馆吃饭一样。 不等她夹面,吴朋先将自己的猪蹄给了她一块:“以后吃饭一定要准时,晚上不要熬太晚。” 夏言嗯一声,将自己碗里的面分给了他一部分。 两个人一起低下头吃饭,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 夏言吃过饭后回房午休半个小时,起来后,二人一起去了学校。 到了教学楼下,吴朋停下脚步。 “言言,我去办公室找许老师请假,下午放学我来接你。” 夏言微微摇头:“不用,你去忙你的。” 说完,她背着书包独自上楼梯而去。 她一进教室,预备铃声就响了。 班里同学都双目炯炯地盯着她,因为她身边缺了个人。 夏言仿佛没看到一样,面无表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一眼课程表,找到书本开始做准备。 钟书媛低声问道:“言言,吴朋呢?” 夏言回了一句:“不用管他,上你的课。” 前面的梁海洋和后面的许清嘉同时看向夏言。 梁海洋心里开始打鼓,这么快就走了吗?许清嘉微微皱眉,他察觉到夏言身上的冷意。 为什么他们两个没有一起来? 一整个下午,夏言一直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忙碌,一句话都没说。 她知道,班里所有人都在好奇,想知道为什么吴朋为什么没来。她没法跟任何人解释,她只能冷着脸。 鉴于她平日里不好亲近的形象,也没人敢来打听。 这样熬到放学,钟书媛终于壮着胆子道:“言言,我们去吃饭吧。” 夏言靠在后面的桌子上:“你去吧,我不吃了。” 钟书媛犹豫道:“言言,晚上还长着呢,不吃饭会饿的。” 夏言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沉思良久,忽然开始收拾书本。 等收拾完后,她扭头对后面的许清嘉道:“许清嘉,劳烦你帮我请个假好吗?晚自习我不来了。” 许清嘉什么都没问题,点点头:“好。” 夏言将水杯塞进书包的侧面:“谢谢你。” 她将双肩包背起,起身就走。 钟书媛忙收拾自己的东西,哪知梁海洋扭过头来低声道:“书媛,你不要去。” 钟书媛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侯文渊问道:“海洋,发生了什么事?” 梁海洋看向吴朋的位置:“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不要去打扰他们,今天你跟着晓瑜回家吧。” 几个小伙伴都沉默下来。 夏言回到家里时,家里空荡荡的。她没有多想,洗手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青椒炒肉丝、蒜苗炒鸡蛋、醋溜大白菜,萝卜丝饼、凉拌菠菜、乌白菜炒千张,豆腐羹,都是些家常菜。 她做的非常慢,用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每一道菜的分量都非常少。 等她做完饭不到十分钟,门打开了。 看着桌上的六菜一汤,吴朋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224章 夏立民的死因 夏言见他站在门口不动,温声道:“来吃饭。” 吴朋见她这样温和地跟自己说话,心里的那股欣喜又腾升起来,她最近的提防心理越来越弱,对他越来越好。 吴朋将包放在台子上,洗过手后来到餐桌旁边,六菜一汤,七意寓团圆。 夏言连围裙都没摘,坐在餐桌一边:“你明天要走了,正好今天二姑给了这么多菜,我多做了几个,你吃。” 吴朋脸上带着笑看着她:“言言,我很高兴。” 夏言拿起他旁边的小碗给他盛了点汤:“找到了亲人,自然应该高兴。你以后要长住你舅舅那边吗?” 吴朋点点头:“有这个打算,我可能要转学。” 夏言哦一声:“你跟你舅舅商量过吗?二姑那边要不要说一声?” 吴朋摇了摇头:“要说的,不管我在阳州还是在庐州,平日里都不怎么回家。往后我每周打个电话回去,也是一样的。” 夏言笑道:“难怪人家说,有出息的儿子是给国家养的。” 吴朋笑着拿起她的碗,给她夹了点菜:“那这样说来,三舅比我爸还亏。” 夏言把他的小汤碗放在他面前:“我一条毫无斗志的咸鱼,只想混个温饱,没多大出息。” 吴朋也将她的小碗放到她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口汤:“那正好,我也没什么抱负,我就想过简单的日子,家里有人,有热饭。” 夏言嗯一声:“不错,这种日子确实幸福。我也想娶个贤惠的老婆,回来有热饭吃。” 吴朋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了出来,然后猛烈咳嗽起来。 夏言慢悠悠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吴朋掏出一张纸擦嘴,然后笑个不停:“你说的没错,我这想法过于自私。那我换个说法,我想让家里人回来有热饭吃。” 夏言嗯一声,给他夹了一筷子菠菜:“我知道你们这些领导,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万万是不能相信的。” 两个人说了几句玩笑话,分离的愁绪被赶走,夏言索性开始跟他说正经事。 “你去那边是想干什么吗?” 吴朋斟酌着回道:“多认识几个衙内,以后做什么事情都方便些。” 夏言呵一声:“刚才还说自己想过普通日子。” 吴朋笑道:“别担心我,我去后安顿好就给你打电话。” 夏言没有再问,看来她得把江南省曾经所有的大户人家都打听打听。 吴朋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想知道什么,只管来问我。” 夏言忽然鬼使神差问一句:“你知道以前我爸为什么受伤吗?” 吴朋吃饭的筷子顿在半空,片刻后他继续给自己夹菜:“你之前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夏言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那两百块钱是不是有人故意丢的?我打听不出来,你肯定是知道的!” 吴朋慢慢放下筷子,温声道:“言言,你真的想知道吗?前尘过往,都成黄粱一梦。” 夏言点头:“我想知道。” 吴朋定定地看着她,过了将近一分钟,他才缓缓道:“从来都没有那两百块钱,是大舅和二舅编出来的。” 夏言的眼光沉寂,两颗黑色的瞳仁一动不动,吴朋知道,每当她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她现在心情很不爽。 “当年立志大表哥要结婚,缺房子,二舅刚回来,也缺房子。大舅想跟三舅换房子,条件是可以帮三舅种田。二舅也想换,条件是可以把三舅妈带到工地上去煮饭。三舅同时拒绝了他们两个。” 夏言的表情未见丝毫波动:“所以他们编这个谎言的意义是什么呢?” 吴朋沉默片刻后道:“他们本意是想出口气,把立民哥当傻子耍着玩,谁知老天无眼,立民哥下去后就再也没起来过。” 夏言看着吴朋:“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吴朋点头:“好。” “二姑和二姑父知道此事吗?” 吴朋再次点头:“后来才知道的。” “那后来,我家的房子给谁了?” “谁都没给,我妈说三舅和立民哥死得冤,一直在那屋里舍不得走,所以没人敢住。” 这话一出口,夏言的眼睛蓦然红了起来。 可不就是死得冤吗,一个淹死,一个毒死。淹死的人眼睛闭不上,浑身泡胀。毒死的人在地上翻滚了好久才咽气,临死的时候还在喊立民。 “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夏言瓮声问吴朋。 吴朋看着她良久才开口:“都是死无对证的事情,从法律上来说,你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而且,我不想让你一直活在仇恨当中,那样很耗费精力。” 夏言思索片刻后问道:“二伯父和立平哥闹翻,是你的手笔吗?” 吴朋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言言,不管我以前把他们怎么样,过往种种都成云烟。我不喜欢复仇,复仇意味着已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就算最后赢了,失去的东西已经回不来了。看着仇人痛苦挣扎,就开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心里也会跟着难过。言言,我们一起珍惜当下好不好?这次你很勇敢,保下了一家人。我暂时不想去找任何人复仇,我只想和你一起过普通日子,彼此陪伴,不离不弃。好不好?” 夏言安静地任由他抱着自己,过了很久,她从他怀里挣扎开来,抬起头看着他:“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吴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姑母给我介绍对象,我不愿意,她就找人把婚讯捅到了你面前。” 夏言有些诧异:“不说是个千金大小姐吗?你为什么不愿意。” 吴朋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管她千金还是万金,我不乐意。我想当爹,可以自力更生,不需捡现成的。” 夏言闻言脸色微变,然后低下了头。 吴朋发现她的肩膀微微抖动,知道她在偷笑,罢了,只要能让她开心点,笑话就笑话吧。 过了一会儿,夏言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吴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很好笑吗?” 夏言这回不忍了,趴在饭桌上哈哈笑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我又不会笑话你。” 吴朋挑眉看着她:“你确定?” 夏言笑得更厉害了,她现在确实是在笑话他。 “你们男人就是死要面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夏言先倒打一耙。 笑了一会儿后,夏言再次道:“吴朋,你在骗我。”要是单纯的介绍对象,他拒绝就是,哪里需要费这么大的周章。 吴朋叹了口气:“聪明,我没有骗你,只是没跟你说全。那千金小姐本来就有对象,是个寒门子弟,她家里也不同意。但我姑母和她父母想联姻,她私底下找过我,想让我主动拒绝,我跟她说我有对象。后来她先斩后奏,怀孕了,但我没想到我姑母故意瞒着我这事儿。而且……” 吴朋看着她,良久才说出一句话:“她联姻的决心很强,说把孩子打了就没事,还拿你威胁我。” 夏言在官场混过,她当然知道陆姑母能有哪些威胁手段,要么破坏她的工作,要么破坏她的名声。 “你姑父当时什么职位?” “副~部。”吴朋回了两个字。 夏言知道,面对那种庞然大物,她一个小虾米毫无反抗之力。到了副部那种级别,想往上走,非常困难,难怪他姑母能说出打孩子的话来。 当时,他肯定经受了很多内心折磨,最终选择把她送走。 夏言知道那种一个人在心里受折磨的滋味,她缓缓伸出双臂抱住了吴朋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肚子上,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吴朋见她主动抱自己,心里欢喜起来,再次揽紧她:“告诉你,你就更不肯走。因为我的愚蠢,导致局面被动。我与姑母决裂时,四面楚歌,随时粉身碎骨,不能再自私地把你绑在身边。” 夏言温声道:“你不愚蠢,她关心你、提拔你、帮扶你,你一个乡下来的孩子,没有官场经验,又不知她真正的目的,任谁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没有错,不要这样说自己。” 吴朋用下巴在她头顶上摩挲了两下:“言言,那些都是梦境,那些事还没发生,我也不会让它们再发生。眼前才是现实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吃饭吧。” 夏言嗯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主动抱了他,急忙松开手。 说完了前程往事,两个人开始一心一意吃饭。吃罢了饭,一个收拾桌子,一个洗碗。 等忙完一切,已经八点多,两个人在客厅的餐桌上一起上晚自习。 到了十点,轮着去洗漱。 十点半的时候,夏言准备回屋,吴朋叫住了她。 “言言。” 夏言的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了?” 吴朋见她一副防备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慢慢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低声道:“我能问你要一样东西吗?” 夏言反问道:“你想要什么?” 吴朋伸出自己的右手:“那年你编的一盒子手链,能送给我一根吗?” 夏言呃一声:“那都是女孩子戴的。”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你把我当女孩子好吗?”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胡说。” 吴朋很执着:“我就是想要一根。”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那些都旧了,我给你编一根新的吧。” 吴朋欣喜起来:“时间不早了,还来得及吗?” 夏言点头:“你等着我。” 很快,她从房间里找来以前剩下的绳子,又找了几颗转运珠。 夏言带着吴朋一起坐到餐桌旁边,量了一下他手腕的经度,略微放了放,让他捏住绳子的一端,开始快速编制:“单独给你用蓝色的线吧,彩色的不大合适。” 吴朋安静地看着她手下翻飞,他仔细想了想,他的手表、书包、收音机、耳机、毛衣、冬天的拖鞋、文具盒,都是她给的。特别是毛衣和拖鞋,是她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每次她给夏立民买什么,必定会有他的一份。 她如果以前真的怨恨我让她空等十三年,还会这样疼爱小吴朋吗? 吴朋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刚才跟她说开了一些事情,她会降低一些防备心吗? 她性格很坚韧,能扛事儿。可惜他以前过于自大,想着她年少时过得苦,总想自己一个人把事情安排好,什么都不告诉她。 想到她今晚给自己做饭,又给自己编手链,刚才还主动抱着他安慰,吴朋心里又雀跃起来,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看起来状态很好。 她还小,时间还很长,他有耐心。 夏言十几分钟就编好了手链,两条收尾线尾部挂了两颗转运珠,尾巴梢儿用打火机撩了一下。 编完之后,她给吴朋戴在手腕上,然后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去睡了。” 吴朋轻声喊道:“言言。” 夏言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你自己去,我就不送你了。” 吴朋又喊了一声:“言言。” 夏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准备走,吴朋在她前面先起身,站在她面前。 夏言的眼神很平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看着她坦荡的眼神,吴朋忽然往旁边走几步,伸手将灯灭掉。 夏言心里开始骂骂咧咧,这个人关灯干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 吴朋慢慢走到夏言面前,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言言,相信我,我从来没背叛过你。” 夏言答非所问:“吴朋,阶层壁垒很难打破的。” 吴朋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言言,不要这样说。没有家,高官厚禄也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只想过柴米油盐的普通日子,我不喜欢一个人回家时冷冷清清的,也不想满头白发时,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发呆。” 夏言沉默下来。 吴朋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我去庐州,一是为了我舅舅,二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不希望将来再有人拿你威胁我。” 夏言继续答非所问:“我现在的任务是上学、创业。” 吴朋点头,俯身与她面对面轻声道:“那你有难处了一定要告诉我。” 夏言感觉他的呼吸都喷在了自己脸上,微微侧首回了一个字:“好。” 吴朋又用脸在她头发上轻轻蹭了蹭:“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黑暗中,夏言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陆公子,你才十六岁,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吴朋轻笑起来:“那我偷偷的想你,不告诉你。” 夏言伸手在他肋下拧了一把。 吴朋嘶一声,然后一把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让她也抱着自己:“言言,对不起,以后我不能日夜陪着你,你给我两年的时间,两年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夏言收回自己的手:“小小年纪,不要整天胡思乱想。” 吴朋没有再说话,安静地抱着她。 过了一会儿,吴朋松开她,轻声道:“早点休息吧。” 黑暗中,夏言抱着自己的东西快速回了卧室。 转天早上,夏言起来的时候,吴朋已经走了。餐桌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言言,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字写得非常漂亮,字体有章法、字迹有力量,没有个几十年的功底,是写不出这么好的字的。 夏言一把将纸条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强迫自己把他忘掉,洗漱、背上书包,锁门,到楼下后骑上自己的自行车,一口气骑到学校。 如往常一样,她脸上不带一点笑容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书本就开始上早读。 等早自习上完,她面无表情地跟钟书媛一起去食堂吃饭。 再次回来时,夏言看到吴朋的座位上坐了个人。 第225章 神助攻许清嘉 不是别人,正是金露露。只见她伸手翻了翻吴朋的书,一边看一边啧啧两声。 “可惜呀,这么优秀的学生,要离开我们学校,往后啊,某些人的依仗没了。” 夏言快步走了过去,伸手将她手里的书抢过来,只说了一个字:“滚!” 金露露撇撇嘴:“夏言,你怎么不装了?平时不是很淑女嘛,今天怎么还说脏话?听说你表哥要走了?哎哟哟,以后谁替你骂人啊?你这几条狗腿子怕是不行啊。” 夏言继续道:“骂人这事儿,你要是想尝试,我可以免费让你体验一下。” 旁边侯文渊哎呦一声:“夏老师,杀鸡焉用牛刀,还是我来吧。我说金露露,你摸吴朋的书干什么?求求你别摸他的书了,回头把蠢气传染给了吴朋。” 旁边钟书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金露露哼一声:“得意什么,以为自己傍了条大粗腿?” 说完,她上下打量了夏言一眼:“姿色是不错,不过啊,人家往后一飞冲天,你这糟糠表妹怕是入不了人家的眼啦。外头美人多着呢,玩玩就罢了,谁还会当真呢。” 夏言哈哈笑两声,然后准备继续施展绿茶大法。她扭头看向后面的许清嘉:“许清嘉,她说我是糟糠,你觉得我丑吗?” 许清嘉被夏言问的微微有点紧张,他抓了抓自己的书包,壮着胆子道:“不丑,比她好看。” 夏言又哈哈哈笑起来,金露露对许清嘉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被自己的心上人说丑,大概是一种很大的打击吧。 果然,刚才还神气的金露露气得满脸通红:“许清嘉,你有点出息不,你就会看一张脸吗?” 许清嘉的面色恢复了平静:“我不看脸,我看成绩。” 许清嘉的话音一落,旁边一群人噗呲噗呲都偷笑起来。 夏言笑得肠子都要打结,她还以为许清嘉只会摆臭脸,没想到他损起人来这么狠,四两拨千斤,刀刀入肉不见血。 金露露当然也有自己的簇拥者,许清嘉才说完,旁边有个女生道:“露露,你是大家千金,跟她个泥腿子计较什么。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昨儿还跟表哥卿卿我我,今儿就要另投他人怀抱。啧啧,露露,长得再好看,品行不好也没用啊。” 金露露终于找回点场子:“许清嘉,你可真是不讲究,人家的剩饭你也吃。” 许清嘉的脸色冷了下来:“金露露,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学校,拿你的成绩来说话,没有成绩就好好学习,不要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今日是你挑衅在先,我会建议许老师,重点班还是要看成绩,不能什么人都收。” 侯文渊哦哟一声:“许清嘉,她走的后门啊!我和书媛累得跟牛一样,辛辛苦苦踩线考进来,她凭什么啊!” 许清嘉真的是很拼,为了帮夏言,把许老师收关系户的事儿都捅了出来。 旁边梁海洋看了看这场景,一句话结束战斗:“言言,吴朋的书要怎么办?” 夏言伸手将金露露拎起来,甩到一边:“走开!”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干的农活多,平日里忙忙碌碌,看起来瘦弱,力气在女孩子里面算大的,金露露被她拎的毫无反抗之力。 夏言开始收拾吴朋的书本,分门别类整理好:“文渊,海洋,今天下午放学,你们帮我把吴朋的书送到我家里去,看他后面怎么安排。” 秦晓瑜悄悄问道:“言言,吴朋他以后不来了吗?” 夏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回答不了。 “晓瑜,许老师来了。” 秦晓瑜很识趣地没有再问。 许老师进来后看到夏言在收拾吴朋的书本,眼睛盯着吴朋的座位。 夏言抬头与他对视,许老师对她笑了笑,眼里的光带着探究。 第226章 钢铁直女 当天下午,夏言带着几个小伙伴一起,将吴朋所有的书本东西都搬回了家,全部放在了他的卧室里面。 吴朋屋里的东西摆设如之前一样,他走的时候就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什么都没带。天花板上的风铃轻轻晃动,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响声。 夏言很干脆地关上门:“走吧,今晚我请你们吃饭。” 自此,夏言开始了自己重生以来真正独立的生活。以前她虽然也脱离父母和家庭,但身边总是有人,夏立民、吴朋轮着守在她身边。 家里长辈总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或者带着钟书媛独居,总是要往她家里放个男孩子。 这回吴朋一走,夏言拒绝了所有人想来当门卫的提议。王富贵和周小军头都要忙掉了,没时间。夏立平周末回来给姐妹两个做过两顿饭,提出晚上回来,被夏言拒绝。 家里没有男孩子,安全方面确实容易让人紧张。吴朋临走前往门上加了两道门栓,窗户的安全锁都检查加固过。 夏言带着钟书媛一起做了一些自制的防狼喷雾,门口鞋柜上,卧室里,书包里,到处都有。不仅如此,她还在卧室里装了一条电话机的分线。 白天夏言基本不回来,每天疯狂学习,她已经在自学高二的课程,吴朋不在,除了偶尔给钟书媛补课,其余时间基本上没人烦她。写稿子也停了下来,全靠存货支撑。 班里前二十名看的都咂舌,乖乖,夏言都这么拼命了,谁还敢懈怠啊。 忙了几天后,到了周六下午,明天是休息日。 夏言一页一页地翻动手里试卷合集,查找自己可能存在的知识短板。 钟书媛小声问道:“言言,晚上我们在哪里吃饭?” 夏言一边翻试卷一边道:“等会儿你回家去,把门锁好,我去一趟批发市场。” 前头梁海洋听到后扭过头来:“言言,你要去批发市场?” 夏言嗯一声:“我去找我爸有点事儿。” 梁海洋立刻自告奋勇:“我也要回去,我们一起去吧。” 夏言猜测吴朋走的时候可能跟梁海洋说过什么他,她发现梁海洋最近总是暗地里关注她,只要她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梁海洋从不多言,一旦有点什么事儿,他就会凑过来。 “好啊,我得早点去,晚上还要回来呢。” 梁海洋多少知道一些夏家的情况,立刻开始收拾书包:“那行,我们走吧,不然晚上太晚了。你要不要叫上你哥?” 夏言摇头:“不叫了,他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呢。” 两个人一起去了车篷,各自赶上自己的自行车。 梁海洋想了想之后道:“言言,你别骑车了,我带你吧。晚上我打小三轮送你回来,你一个人骑车回来不安全。” 夏言有些犹豫,梁海洋说的确实没错。现在的街痞子太多了,她日常走在路上都会有人冲她吹口哨。 她收起了自己的车钥匙:“这么远的路,你带我会很累的,我很重的。” 梁海洋哈哈笑起来:“你能有多重,放心吧,我在老家时带一百多斤的人能骑二十多里路。” 夏言等他骑稳后,轻轻跳上他的后车座。 梁海洋骑车跟吴朋一样稳,等到了学校门口,旁边一阵讥讽的声音传来。 “露露你看,有些人真是薄情寡义,这才几天就琵琶别抱。” 夏言一扭头,看到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梁海洋立刻道:“言言,不要理她们,她们脑子有病。” 夏言看向那几个女生,突然伸手对着她们做了个鬼脸,大声喊道:“嫉妒会让人变丑的!” 讥讽她的女生气得原地跳脚骂了起来,当然,因为走得太远,夏言已经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梁海洋哈哈笑起来:“言言,我算是相信了文渊的话,你骂起人来是真狠。” 夏言笑道:“你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我载你。” 梁海洋笑得差点脱力:“我的天哪,言言你平时跟吴朋在一起时也是这样说话的嘛,哪个男生能让女生骑车载他啊,丢不起这个人。” 夏言呸一声:“死要面子,吴朋小时候我也载过他的,那时候他还没我高,我哥说我小时候还把他打哭过。” 她一个钢铁直女,从来不会太考虑男人的面子。她以前但凡言语上略微夸赞一下某个男人,被夸赞的男人就以为她对他有意思。 无趣的紧,还是打击他们吧。 梁海洋笑得更厉害了:“人家现在比你高那么多,你快别提以前的事了。” 两个人说笑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终于到了批发市场,天都快黑了。 夏德良和周淑琴没想到女儿会跟着梁海洋一起过来。 夏德良十分吃惊:“言言,朋朋怎么没来?” 夏言避重就轻:“他有事来不了,爸我找你有点事儿。” 夏德良忙道:“先去吃饭。” 隔壁梁老板走了过来:“老夏,两个孩子来了,我们一起去弄点好吃的吧。” 两家人合伙一起在外头的小饭馆点了桌酒菜。 第227章 高境界舔狗 菜是周淑琴和陈美点的,荤的素的冷的热的,摆了十几盘。 周小满和夏立全都没来,夏言也没多问,捧着小茶杯默默喝茶。 夏德良知道女儿无事不登三宝殿:“言言,你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夏言嗯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合同:“二姑父的前儿我回去找他签过了,爸也在上面签个字吧,我们三方合资,厘清责任。” 旁边梁老板瞄了一眼,乖乖,总投资二十万!夏言就是故意让梁老板看到的,这样也算多个见证人。 夏德良拿过合同看了看,很果断地签名:“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夏言也不瞒着他:“上个星期回去的,月月很好,她大了,以后你们每个月多给些钱,她要买一些自己的东西。” 夏德良点头:“这个你放心,今年我给她涨了生活费。” 夏言看了一眼他有点垮塌的腰:“爸你没事的时候找个地方按摩,平时不要久站久坐,有时间就歇会儿。” 夏德良笑道:“我晓得,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周淑琴一年多没看到女儿,见女儿突然过来,她十分高兴,一直盯着女儿看。越看她心里越吃惊,女儿长得越来越好看。 作为一个资深大美女,周淑琴很清楚美貌会给女孩子带来多少福利和麻烦。 “言言啊,你在学校里没人欺负你吧?” 夏言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温声回道:“没有,谁欺负我,我把他祖坟骂塌!” 梁海洋噗呲一声一口茶吐在地上,然后一边猛烈咳嗽一边狂笑。 当着陈美的面,周淑琴有些尴尬:“这孩子就会开玩笑。” 陈美打圆场:“姑娘家家的就得泼辣些,不然要被人欺负。来言言,海洋,吃,学校里没有这么好的饭菜。” 两个母亲开始动手,把一些大荤菜往两个孩子碗里夹。 夏言在一边把合同收好,一边吃饭一边问道:“爸,你这边现在怎么样?” 夏德良实话实说:“富贵一走,我这里有些吃紧,外头的货现在是我跟小满轮着去送。” 夏言在这里毕竟还占着股份,想了想之后道:“爸你不考虑招新人吗?外头市场和门店,你只能顾一头,两头跑你的身体受不了。我建议你再找个机灵点的人,维持原来的客户关系,再开拓新的市场。要是能跑更多的固定客户,以后你就可以摆脱门店对你的束缚,你甚至可以在家里等着别人打电话来订货。” 夏德良笑起来:“你说的跟天书一样,还在家里等电话订货。” 夏言并没有过多游说:“你身上连个通讯工具都没有,我建议先去买个传呼机,正好街口有公用电话,这样别人联系你方便些。” 夏德良点点头:“这个我也考虑过,等过一阵子手里宽裕些再买。” 夏言点到为止,不再说话。 梁老板夸赞起来:“言言,你这丫头是真有本事,怎么悄没生息就开起了家电城。” 夏言笑道:“都是拿命换来的辛苦钱,梁叔你看,我熬夜都快要熬的秃顶了。” 一桌子人都哈哈笑起来。 周淑琴吓得赶紧去看女儿的头发,等看到她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心里松了口气。 她想说让女儿要爱惜头发,见女儿的眼光始终没在自己身上,硬生生忍住了。 梁海洋开始跟父母说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夏言安静地坐在一边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很快,夏言放碗了。 梁海洋开始呼噜呼噜猛吃,夏言忙道:“你别急,慢慢吃。” 梁老板有些看不懂,梁海洋解释道:“爸,我要送言言回去。” 周淑琴十分失望,她还以为女儿今晚会住在这里呢。她那里有一间多余的屋子,里头收拾的干干净净,就是给孩子们来的时候住的。 夏德良对梁海洋道:“海洋,你慢慢吃,我送言言回去。” 夏言见旁边陈美的眼神有些探究,这次没有拒绝夏德良的好意:“海洋,让我爸送我吧,你刚才骑车来已经很辛苦了。” 梁海洋笑道:“不辛苦,下回别说你骑车载我就行,我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两个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一个小时后,夏言跟夏德良一起坐上了人力三轮车。 等走了好远,夏德良试探性地问道:“言言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朋朋没来呢。” 夏言打岔道:“爸,我哥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你们记得多给钱少说话,不要拉着他问东问西,这样他会有压力。” 夏德良听见女儿这样说,很识趣地闭嘴没有再问外甥,而是开始跟女儿讨论家电城的事情。 夏德良一直把女儿送到家里才离去,临走前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硬塞给女儿:“这是我攒的私房钱,你妈不晓得。你拿着,别推辞,不然以后你喊我爸我都不敢答应。” 不等女儿再推辞,夏德良已经出了门:“你们把门锁好。” 他自己把门带上,下楼走了。 夏言看着手里的钱发愣,就在此时,家里的电话响了。 她慢慢走到电话跟前,看了一眼号码后,立刻拿起电话。 “言言。”吴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暖。 “你怎么样了?”夏言低声问道。 “都很好,前两天跟我舅舅去祭拜了我父母和祖父母,然后跟着舅舅去拜访了很多过去的亲朋故旧。很多长辈一眼认出了我,说我跟父母长得都像。我找到了我祖父以前的一个警卫员,老爷爷亲口告诉我舅舅,我姑母不是我祖父亲生的,当时有很多人在场。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庐州都会知道。我现在住在舅舅家里,舅舅说让我转学到庐州来,还给我爸打了电话,我爸同意了。” 夏言明白,卫清和先一步带着外甥去拜访那些陆家故旧,只要他以后能一直对外甥好,那些故旧们都会支持他,他的赢面就更大。 通过祖父的警卫员之口,将陆家姑太太不是亲生的事实公布出来,吴朋就成了陆家仅存的血脉。 陆家姑太太以前做过对不起陆家的事情,本就理亏。 吴朋这步棋走得很对,他助舅父一臂之力,舅父以后给他庇护,亲情加利益绑在一起,能够结成这世间最紧密的联盟。 就如同她和父亲一样。 夏言又嗯一声:“那你的书还要吗?” 吴朋嗯一声:“你帮我把主要的课本和资料寄过来吧,我给你个地址,我准备过几天直接去上高二。” “什么?!”夏言喊了一声。 吴朋轻声笑到:“你已经带我预习完了高二上学期的课程,我努力一把,应该能跟得上。” 夏言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这么赶时间?” 吴朋的声音很轻:“言言,我要早点去京市,去寻找我的机缘,不能一直靠着我舅舅。” 夏言在心里揣度这句话的意思,他可能是想打入二代们的世界,或者说想结识什么人。 “吴朋,做官很快乐吗?”夏言问出自己心底的问题。 吴朋在电话里笑起来:“不快乐,要承担很多责任,但是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保护家里人不受伤害。” “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到了陌生的地方,要收敛自己的脾气。”夏言嘱咐了两句。 吴朋开玩笑道:“难道我平常脾气不好吗?” 夏言想起那天他眼里的阴狠,委婉道:“吴朋,你不是说让我忘掉过去,你也忘掉吧,我们现在都很好。” 吴朋嗯一声,然后突然道:“言言,我想你了。” 这一句话给夏言整不会了,她只能开骂:“既然要去上高二,那就沉下心来好好学,不要胡思乱想!” 吴朋被骂了之后却十分开心:“言言,你再骂我两句吧。这里人人都对我客客气气的,我感觉好孤单。” 夏言直接语塞。 第228章 舅舅的官位 夏言自然没有再骂人:“你早点休息吧。” 吴朋说过了玩笑话,开始问夏言:“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夏言实话实说:“我去找老王。” 吴朋嘱咐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明天开始就要去学校,以后每天都要补课,以后我每周六晚上十点给你打电话好吗?” 夏言嗯一声:“学习也要注意身体,还有,住在别人家里,要勤快些。” 吴朋笑道:“我知道,我把我的收货地址给你吧。”说完,他报了一串地址。夏言对庐州非常熟悉,听到这个地址后心里就开始吃惊,这是江南省省委大院的地址。 不需要任何多言,吴朋就给她传递了潜在的消息。 夏言试探性地问道:“你以后要在那边参加高考吗?” 吴朋实话实说:“当年我父亲给我上了户口,一直没销户,我可能要顶这边的户籍参加高考。” 夏言懂他的意思,以后他就是陆战鸣。 夏言又问道:“我能问一下,你舅舅现在干什么的吗?” 吴朋只回了六个字:“公安厅,副省级。” 夏言的心砰砰乱跳起来,公安厅的副省级只有一个,那就是厅长,一般由副省长兼任。卫清和原来从军,转业后去这个口子,算是对口就业。 好巧,这官位正好压在金露露那个堂姨父头顶。 “我冒昧地问一下,你舅舅今年贵庚?” “我出生的时候,我舅舅二十岁。” 夏言这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三十六岁的年纪坐上这个位置,以后不可限量! 陆家果然树大根深,余恩都这么有力量! 难怪以前陆家姑太太耐着性子哄了侄儿那么多年,不遗余力帮扶这个假侄儿,这他娘的血赚啊! 难怪吴朋这么恨他姑,孩子被她骗惨了!骗了孩子的祖产不说,还要骗孩子的感情,送他去当活王八! “吴朋,你好好上学。”有个这么厉害的舅舅,夏言放下心来。 看来吴朋这步路走对了,卫清和此次转业利用了陆家的力量,吴朋一直跟着他,不管他心里到底喜不喜欢外甥,这份情分肯定甩不掉,吴朋可以借着这股东风,快速往上走。 难怪他要跳级去读高二,他必须跳,他要节约时间,早日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忽然,电话里传来人声,吴朋在电话里悄声道:“言言,早些休息,我下周给你打电话。记住我的话,有事不要自己扛着,找秦国璋,秦国璋解决不了,就打这个电话,就说你是小夏,找小陆,会有人告诉我的。”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 吴朋对着电话最后说了一句话:“言言,我会想你的。” 说完,电话就挂了。 夏言慢慢放下电话,扭头看到了卧室门口双眼发亮的钟书媛。 “言言,吴朋他以后不回来了吗?” 夏言转过身看着钟书媛,双目沉静道:“书媛,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吴朋。” 钟书媛察觉到夏言的失落,忙安慰道:“言言,不要紧的,不管他叫什么,他都是他,他对你的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夏言笑一声:“你也太小瞧我了,没有谁我都能活得很好。我要洗澡,洗完我要写稿子,明天跟我去找老王。” 钟书媛十分开心,这几天夏言仿佛丢了魂儿一样,整天憋着一口气忙个不停,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现在她愿意写稿子,愿意去找老王,应该是缓过劲儿来了吧? 就在夏言洗漱完毕后文思泉涌写稿子的时候,梁海洋正胆战心惊地面对梁老板和夏德良的三堂会审。 “夏伯父,我真不知道吴朋去哪里了,我没骗你。” 夏德良目光沉沉地看着梁海洋:“海洋,你跟伯父说实话,他是不是走了?” 梁海洋吭哧半天后道:“夏伯父,我答应过吴朋,他跟我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能透漏出去,要是我敢出去说一个字,他会捏死我的。” 夏德良听得眼皮子一跳,在他印象中,外甥一直温和无害,可最近一阵子,他发现外甥开始棱角凸显,做事老辣,对人也比较强硬。 夏德良又问道:“他有没有跟你说他要去找谁?” 梁海洋再次求饶:“夏伯父,你真的别问了,我不知道哇,我知道了也不敢说啊。你们可别害我啊,你们不晓得,吴朋这小子厉害的很,别说我了,晓瑜她爸见了他都不敢瞎说。” 夏德良吸了一口烟:“那行,我知道了。既然他不让你说,那你以后就守口如瓶。言言这孩子平常话少,你们既然是好朋友,还劳烦你帮我多照看她一些。” 梁海洋松了口气:“伯父你放心吧,言言是年级第一名,我有时候还想让她给我辅导功课呢,她有事情,我肯定不能推辞。” 夏德良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离去。 等夏德良一走,梁老板抓住儿子继续问:“海洋,你老实告诉爸,你是不是看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吴家小子又走了,才这样献殷勤?” “什么?!”梁海洋差点蹦了起来。 “爸你别胡扯,在我眼里,言言是女强人,是我兄弟的心上人,她长得再好看都跟我没关系。人家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算个什么啊。再说了,就我这样的,也配不上人家啊,何必自寻烦恼。” 梁老板歪嘴笑:“没有最好,你还小呢,好好上学。” 梁海洋起身就走:“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写试卷,下个月就期中考试。” 一夜无话,夏言第二天睡到九点钟起来。一改平日起床时的懒散,夏言快速洗漱,然后将吴朋的重要书本资料、衣物和日常用品全部打包好,让钟书媛去把侯文渊叫过来,三人一起抱着东西去了邮局。 等寄完了东西,夏言对钟书媛道:“书媛,你在家里把吴朋的屋子收拾干净,我带文渊去找老王。” 钟书媛点头:“那你去吧,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啊。” 夏言不想去看吴朋空荡荡的房子,带着侯文渊一起直奔家电城。 二人赶到的时候,王富贵正在指挥几个工人整理货架。 看到夏言,他挥了挥手:“姑,你来了!” 夏言对着他挥挥手,找到个角落一个人闲待着,不停地扫射四周。 夏言这回大撒手,王富贵没让她失望。他从人家手里转包过来一个两层小楼,整体重新装修,按照夏言给的意见,分区域划分家电品种。 大家电小家电,两相电三相电,厨房、客厅等等多种类别。 夏言看到王富贵身边有两个陌生孩子,看起来非常听他的话。 夏言心里笑起来,小王同学已经有了自己的人马啊。 第229章 不要诱惑我 夏言继续看,不远处,周小军正在跟人对账单。 装修可不简单,王富贵和周小军都是第一次。好在王富贵认识的人足够多,有夏言给他提装修意见,秦国璋给他把关各种人,目前一切比较顺利。 王富贵忙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结束,快步赶了过来。 “姑,你今天放假啊?”王富贵头上戴着安全帽,身上都是灰,看起来像个包工头一样。 夏言笑着点头:“你们成天忙忙碌碌,我今天得空,过来看看,晌午有时间没,我请你们吃顿便饭。” 王富贵笑起来,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侯文渊,侯文渊对着他轻轻摇头。 “姑你来是客,怎么还能让你请我吃饭。李刚,高飞,这是我姑,你们喊夏老板。” 旁边两个年轻人很恭敬地喊夏老板。 夏言笑眯眯问道:“富贵,这二位是你从哪里挖来的人才啊?” 王富贵笑道:“姑,我正要跟你汇报呢,等回头咱们开业,光指望我和小军,累死也不行啊。这两个兄弟是我以前跑货的时候认识的,虽然痞了些,好在机灵。姑你放心,有我看着呢,不妨事。” 正说着呢,外头忽然来了个人,正是夏立平。 王富贵哦哟一声:“立平来了,今天周末,你们饭店不应该很忙吗?” 夏立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夏言,对着她笑了笑:“今天我师父请假了,我干脆也轮休,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富贵,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王富贵哈一声:“需要个后勤,你来嘛?算了你别来了,你在饭店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一个月六七十块,管吃管住,多快活。等以后再升个厨师长,一个月几百块,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夏立平没有接这话,而是看向夏言,他也发现吴朋没有来。 夏言将自己的包递给侯文渊:“老王,给我顶安全帽,我要检查你的工作。” 王富贵忙给她一顶帽子:“好嘞,走!” 王富贵陪着她将两层楼全部逛了一遍,夏言之前对装修方面提过不少意见。王富贵是个有心人,夏言反复提醒的地方他都照做了。 看了一圈,夏言一直在笑,但不置可否。 王富贵凑到她跟前:“姑,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样笑的我心里发毛。” 夏言看他一眼:“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我先带立平和文渊走,稍后定了地点,让文渊来找你。” 王富贵嘿嘿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天中午,夏言在夏立平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家比较实惠的饭店,点了一桌饭菜。 一群孩子们凑在一起,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其余都是小毛孩子。 虽然年纪小,但大家都很默契地将主位让给了夏言。 王富贵让人上了几瓶啤酒,另外单独给两个学生上一瓶饮料。 “姑,你和小猴子还上学呢,就不给你们喝酒了。来,今日欢迎夏老板莅临检查工作,我们走一个。” 夏言端起杯子里的果汁:“最近大家都辛苦了,我也没多的话,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发财。” 王富贵在控场:“小军,李刚,高飞,今儿我们第一次跟老板聚餐,来,我们一起敬老板一杯。” 走了第二轮,王富贵继续倒第三轮酒:“你们两个可不要看我姑年纪小就小瞧她,我告诉你们,这家电城的投资,都是她自己挣来的钱。她才十六岁,你们十六岁在干什么?在玩泥巴吧?” 两个新来的员工忙跟着一起敬酒。 周小军把侯文渊撵走,自己坐在表姐身边:“姐,你今天来,总得给我们下一步工作指指路吧。” 夏言嗯一声:“老王,你找到货源了吗?阳州这边同行什么情况都摸清楚了没?” 王富贵咧嘴:“摸清楚了,目前阳州卖家电的主要就集中在咱们东城区这一带,大型的商场只有两家,我们算是第三家。第一家是外地客商投资的,第二家也是本地户。第二家货源非常机密,第一家老板在秦叔的引荐下,倒是给我透漏了一些。我顺着这条线往外捋,也摸到一些他们的规律。” 夏言点头:“然后呢?” 王富贵继续道:“我准备过两天把这边的事情交给小军,我带李刚出去跑一跑。光在咱们江南省,找不到最好的货源,我想去外地厂家看看。” 夏言手里的被子慢慢转动:“老王,这店里有我爸的投资,我让他跟你一起去吧。” 王富贵嘿嘿笑:“夏叔忙成那样,哪里有时间啊。” 夏言继续转杯子:“你之前给他打下半壁江山,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个时候把他抽走,让他看看,他那边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离了他能转多久。” 王富贵哈哈笑起来:“姑,回头夏叔发现,哎呦,离了他批发门店转不开,一屋子人都得挨骂。” 夏言也笑:“批发门店有我的股份的,我当然希望它能早点转型升级,我也跟着多挣钱。” 等吃喝的差不多了,夏言给了侯文渊一些钱:“小猴子,你去看附近哪里有ktv,带兄弟们去玩玩,我跟老王说几句话。” 众人很有眼色地先离去,王富贵笑眯眯道:“姑,你有什么悄悄话要跟我说啊?” 夏言认真地看着王富贵道:“富贵,当初批发门店的钱是我一个人投的,所以我可以随意分配。现在家电城里面有我爸和我二姑父的钱,我不能动他们的份额,但我能动我自己的份额。”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王富贵。 王富贵一看,急忙摆手:“不不不,这不行,我就是个打工的。” 夏言除了给王富贵开工资,还把她个人的利润分给了王富贵一成,期限三年。 夏言笑眯眯道:“富贵,你不要的话,我不放心啊。只有给自己干,才会全心全意。” 王富贵听她这样说,叹了口气:“姑,你不要这样诱惑我啊,我会受不了的。” 第230章 承包食堂 夏言哈哈笑:“那你接着就是,这是激励,也是枷锁。你要是干不好,我会考核你的,扣你工资!” 王富贵咧嘴:“怎么办啊姑,我受不了这份诱惑,我现在心里好难受,抓心挠肺的。” 夏言呸一声:“想要就想要,虚伪什么。你一开始这么尽心尽力,难道心里从来没想头?” 王富贵也哈哈笑起来,他当然有想头了。当初夏言投了一千多块钱给夏德良,自己只分三成利润。王富贵知道自己跟夏德良比不了,但他知道,夏言肯定会给他甜头的。 这个家电城,夏德良和吴长河因为不管事,一人只占一成半,夏言一个人占了七成,七成的一成,等于是全部利润的零点七。 夏德良和吴长河投了四万块钱,也只占了一点五。 对于一毛钱没投资的王富贵来说,这已经算一份非常大的馈赠。 王富贵拿起旁边剩下的半瓶酒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把酒瓶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姑,那我就签了。” 夏言嗯一声:“签吧。” 等签完一式两份合同,夏言又掏出另外一份合同:“这份是小军的,我给你一份授权书,你拿回去让他签。” 王富贵瞄了一眼,周小军只有他的一半,王富贵嘿嘿笑着搓手:“姑,你放心,从此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将包的拉链拉好:“你们是我的人,我肯定不能亏待你们。” 王富贵连连点头:“姑你放心,我和小军会好好干的。” 夏言站起身:“说好了,不许有外心。” 王富贵诶呦一声:“姑,我哪里敢啊,我要是有外心,吴朋还不得捏死我。” 夏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王老板消息倒是灵通。” 王富贵嘿嘿笑起来:“最近跟秦主任打交道多,他给我透露了几句。姑啊,你别难过,吴朋那条傻狗虽然发达了,但他是个有良心的人,肯定不会忘了我们的。” 夏言狐假虎威起来:“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问你听不听话。” 王富贵哎呦一声:“姑,我的亲姑,你千万要帮我说好话,我听话,我比小黑都听话。” 夏言笑起来:“别废话,走,我们去ktv玩。” 王富贵将几份合同收起来:“姑你放心,这几个人,我保管给你管的老老实实的。” 夏言嗯一声:“这两份合同的事情不要告诉你招来的员工,以后店里工资分两份,基础工资加绩效,绩效就按照个人业绩来。” 王富贵点头:“放心吧姑,我找过别的店里打听过,心里都有数。” 二人一起去了ktv,很普通的包间,条件也比较落后。这已经是阳州唯二的两家能唱歌的地方。 一群男孩子开始轮番嘶吼,夏言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一边喝茶水。 没多大一会儿后,夏立平走到她身边坐下,帮她续了些茶水。 “言言,你这边需要我帮忙吗?” 夏言摇头:“你好好磨练你的厨艺,术业有专攻,不要随便跨行业,等你潜心修炼几年,以后未必不能有自己的事业。” 夏立平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后道:“言言,我师父说他想离开饭店。” 夏言诧异道:“你师父想干什么?” 夏立平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我师父找到了路子,想去你们学校承包食堂。” 夏言有些诧异,一中的食堂有四个窗口,都是承包给私人的,想在一中承包窗口,没有点实力怕是不行。 不光得有钱,还得有人。 夏言反问道:“那你呢?” 夏立平犹豫了好久才道:“我想跟我师父一起干,我投点钱,给他打下手。”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师父愿意带你吗?他同意让你出钱吗?” 夏立平笑道:“他也想找人一起,承包一年要五千块钱呢。” 夏言一下子抓住了关键点:“你手里没多少钱吧?” 夏立平点点头:“不多,只有几百块钱。” 说到这里,夏立平抬头看向夏言:“言言,你能借我一千块钱吗?” 夏言反问道:“你确定了吗?在饭店里干活,虽然钱少点,安稳一些,还能练手艺。” 夏立平再次点头:“我想好了,在哪里都是混碗饭吃。我的机会不多,我师父愿意带我,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夏言又问道:“你要不要跟家里商量商量?” 夏立平眼里的光变得有些漠然:“不用了,我自己能做主。” 夏言点点头:“可以,我明天把钱给你。” 夏立平十分不好意思,他知道堂妹才投资了家电城,现在非常缺钱。 “言言,要是你也不宽裕,我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夏言微微摇头:“无妨,多的没有,一千块钱还是有的。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干。” 夏立平点头:“多谢你言言。” 夏言的笑容忽然变得讳莫如深:“立平哥,我很高兴看到你走出这一步。你记着那句话,英雄不问出处,你不能改变别人,只能改变自己。当你飞的足够高,那些诽谤你的话就会随风飞走。而那风,正好托起你的翅膀,让你越飞越高。” 夏立平怔怔地看着堂妹,他感觉这一刻的堂妹仿佛带着光环一样,耀眼的让他睁不开眼。 曾经很多个日夜,他在内心苦苦挣扎,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很肮脏,是个错误的存在。只有堂妹告诉他,英雄不问出处。 夏言低下头继续喝茶水:“你去跟他们玩吧。” 陪大家玩了一会儿,夏言提前离去。 侯文渊忙跟了出来:“言言,等我一起。” 夏言坐在车后座上打了个哈欠:“文渊,你要不要去我家里?” 侯文渊笑道:“我就不去了,你跟书媛好好玩,晚上晚自习见。” 夏言嗯一声:“立平哥要来我们学校承包食堂。” 侯文渊嚯一声:“立平哥也要干大事了!那以后我们去打饭,他不会颠勺吧?” 夏言哈哈笑起来:“让他给你多打点。” 侯文渊见她笑得开心,心里松了口气:“言言,吴朋走了,你还有我们呢。” 夏言又嗯一声:“谢谢你们。” 侯文渊脚下开始发力:“言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是有能用上我的地方,不要客气啊。” 夏言笑起来,身边有一群这样的小伙伴,她的日子似乎也不会孤单。 第231章 来者不善 当天晚自习,夏言带着钟书媛去学校。 周日晚上第一节课是公共晚自习,许老师经常利用这时间开班会。 今天他没有开班会,单独把夏言叫到门口单独谈话。 “夏言,你身边的座位一直空着也不是回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夏言把问题丢了回去:“许老师,您是班主任,我听您的安排。” 许老师肚子里嘀咕,你要是听我的安排就好了!许清嘉这几天回去后态度非常好,帮许老师洗衣服、刷鞋子,还学着做饭给父亲吃。 许老师老怀欣慰,从妻子去世,他一个人当爹又当妈照顾儿子。这几年儿子到了青春期,还经常跟他顶嘴。 因为没考上市状元,爷儿两个还吵了一架。 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懂事了,最近再也不跟父亲吵架,开始分担家务事,伺候老父亲。 可许老师总觉得儿子这两天过于殷勤,他觉得儿子“所图不小”。 可他不敢应承,要是惹急了这姑奶奶,她闹起来,到时候还不知道她又要弄什么法子折腾人。上次送个第一名,爷儿两个在全年级丢个大脸。 吴朋说走就走,许老师一头雾水,校长亲自找他,让他不要多说多问,先保留学籍。他多方打听,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表兄妹两个没有血亲关系。 许老师试探性地问道:“你有什么想一起坐的人吗?” 夏言见他非要问,只能给个答案:“是个女生最好,我不喜欢跟男生坐。” 许老师心里又开始嘀咕,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会胡扯,你跟你表哥同桌几年,现在说不喜欢跟男生坐? 许老师是为儿子来探虚实的,见夏言这样干脆,也不再多问。 “我知道了,你先进去吧,过几天就是期中考试,你不要放松。” 夏言点头:“多谢许老师,我会全力以赴的。” 许老师欣慰地点头:“加油。”虽然脾气轴了点,但是真聪明。 当天晚上回家,许老师把儿子叫进书房。 “清嘉,过几天就要期中考试了。” 许清嘉嗯一声。 许老师又道:“考完试又要换座位。” 许清嘉这回没说话,他低着头坐在那里,半天后才回道:“爸,我会保住我的第二名的。” 许老师被噎的半天说不出来话,他那个努力争第一名的儿子现在居然给自己定位是第二名。 “我今天问过夏言,她说她不喜欢跟男生坐在一起。” 许清嘉抬起头,微笑道:“女生们年龄大了,跟男生坐在一起是不太好。” 许老师有些诧异,片刻后他懂了,儿子的意思是,只要不跟别的男生坐在一起就行。 “清嘉,你还小呢,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许清嘉回道:“爸,我学习不够努力吗?” 许老师心一横:“清嘉,你不要想了,人家两个青梅竹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就算吴朋走了,人家一时半会也断不了的。” 许清嘉的脸骤然红了起来:“爸,你在说什么呢!” 许老师点到为止:“清嘉,你还小,只有考上了大学,才有资格说人生大事。要记得你的目标,你母亲的希望,就是你能考个好大学。” 许清嘉脸上的红彻底消失:“爸,我一直记得,我会努力的。” 他要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学,完成母亲的遗愿,有资格跟更优秀的人站在一起。 几天后,夏立平问夏言借了一千块钱,还给她打了个欠条,上面约定还款时间、方式,甚至还包括利息。 夏言当时接到欠条时是有些吃惊的,她第一次接到这样正规的欠条,还要给她利息。 夏立平十分认真,夏言没有拒绝,收下了欠条,鼓励他好好干。 很快,夏立平和师父一起从饭店辞职,临时搬到夏言家里居住。自从他来了后,他每天把家里打理的干干净净,晚上两个姑娘回来还有宵夜吃。早上不管夏言起多早,夏立平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学校食堂承包都是按年来的,夏立平和师父中途接手,前后准备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 等夏言期中考试结束后两天,夏立平和他师傅的食堂窗口正式营业。 营业当天中午,夏言带着一群小伙伴去捧场子。一行人在楼下碰到夏立民和马学良,队伍又壮大了一些。 夏立平承包的是二号窗口,中午卖米饭和三样菜,同时打三样菜是一个价格,两样菜和一样菜也是一个价格,单独打米饭比较便宜。 夏立平在收钱,他师父陈师傅打菜,师母打米饭。 夏言带着小伙伴们一起排队,今天她请客。 钟书媛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言言,金露露怎么来了?” 夏言一扭头,发现金露露也在这个窗口排队。 夏言眯了眯眼,然后对着金露露一笑:“露露,你也来啦?怎么不回家吃饭呢?” 金露露是千金大小姐,家里人不让她吃食堂。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要来吃食堂,还专挑二号窗口。 金露露被夏言教训的乖了一些,再也不张牙舞爪,也对着夏言笑:“言言啊,听说这是你堂兄开的窗口,今天正好我妈不在家里,我也来食堂吃饭,给你们捧个场。” 听到言言两个字,夏言感觉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明两个人不对付,还要喊得这么亲热。 难道她跟我一样学绿茶? 夏言对金露露灿然一笑:“多谢露露,你不是说想请人给你补习数学,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补吧?” 金露露看起来十分开心:“真的吗?” 夏言连连点头:“真的真的,今天中午的饭我请你吃,还有你身边那几个同学。我前两天刚到了笔稿费,我请客。” 大伙儿都笑着道谢,后面排队的许清嘉看了夏言一眼,又看了一眼金露露。 金露露对着许清嘉笑了笑,许清嘉漠然地挪开了眼,金露露的笑容收了起来。 等到打饭的时候,夏言冲在前面对夏立平道:“一共十一个人,每人一份米饭、三份菜。” 夏立平接到夏言的钱后愣了一下。 第232章 喝点猪潲水 夏言打断夏立平:“夏师傅,快点呀!” 夏立平哦一声,收了夏言的钱,找钱。 从夏言开始,十几个小伙伴轮着打饭打菜,夏立民打饭的时候很有礼貌地跟陈师傅也打了声招呼。 陈师傅听说是夏立平的堂兄和堂妹,打的饭分量非常足。夏言把自己的饭分了一部分给夏立民,一边吃一边道:“陈师傅不愧是大饭店的厨师,大锅菜都做得比别家好吃。” 侯文渊开玩笑道:“不光好吃,还打得多,我在食堂吃了快一年,今天是最多的一次。” 夏立民笑起来:“言言,你今天又破费了。” 夏言岔开话题:“哥,三摸要来了,加油啊。” 秦晓瑜在一边道:“夏师兄,加油啊,等你考上京华,我们也能出去吹个牛。” 夏立民笑道:“等以后言言考状元,你们能吹得更开心。” 正说着呢,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二号窗口饭菜有毒!” 夏言扭头一看,只见金露露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小白,我肚子好疼啊,这菜里有毒!” 旁边吃饭的学生们都惊恐起来,二号窗口排队的人迅速撤退。 夏言把筷子一放,火速冲了过去,夏立民也把饭盒丢给马学良,跟着妹妹跑了过去。 夏言一把抱住金露露:“露露你怎么了?” 金露露一边哭一边道:“言言,我肚子好疼啊,我吃了这菜之后肚子就好疼,是不是这菜里有毒?啊啊啊啊啊……” 金露露嚎的整个食堂都听见了。 夏言心里冷笑,脸上一脸焦急:“露露,不太可能是有毒,你看我们都吃的二号窗口的饭菜。” 金露露一边哭一边道:“言言,我知道那是你堂兄开的窗口,你肯定不会相信的。” 旁边的学生都窃窃私语起来! 夏言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按了按金露露的肚子,金露露一阵鬼哭狼嚎:“言言,你别按我肚子,我肚子好疼。” 夏言当机立断:“哥,去后厨提点潲水来,往里头加些肥皂水,快!如果是食物中毒,我现在要给她催吐!” 夏立民立刻往后厨跑去。 旁边小伙伴们的脸都扭曲了一下,潲水是喂猪的好不好! 夏言立刻高声喊起来:“还有没有别的同学吃了二号窗口的饭菜后肚子疼的?有的话快告诉我,我一并给你们催吐!别嫌潲水脏,加了肥皂水后催吐效果最好!催吐完了后我送你们上医院,别担心,所有医药费我全包!” 人群里静悄悄的,谁想喝潲水啊! 夏言点头:“是不是没有人了?只有金露露肚子疼吗?没有人我就只管金露露了啊,回头你们要是有个肚子疼啥的,可别赖二号窗口的饭菜!” 人群里发出一阵阵嗡嗡声,夏言跟金露露的恩怨,整个高一年级的同学多少都知道一些。 众人都开始看热闹。 夏立民火速端来一盆水,里头还放了个小杯子。 金露露目瞪口呆,然后大声喊起来:“夏言你要干什么!我肚子疼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折腾我!” 夏言也不嫌脏,抄起盆子里的杯子舀了一杯水,然后双目发亮地看着金露露:“露露你别怕啊,这就是肥皂水。在我们乡下,如果有人赌气喝了农药,在送医院之前,先灌一桶粪水!那个东西不光能催吐,还能让人拉肚子,通过上吐下泻的方法,快速把体内所有的毒素全部排出来!粪水太脏了,我就给你换成了潲水加肥皂水!” 人群里传来一阵阵的哄笑声,金露露尖叫起来:“我不要,你走开,你走开!” 夏言一把抓住金露露:“书媛、晓瑜,来帮忙!” 金露露的两个伙伴来拉夏言,夏言一把甩开她们:“你们不要不懂事,我是在救她,要是毒素在体内待的时间久了,会对肝肾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你们想害死她吗?马师兄,麻烦你去门口打个120,给她催吐完,我要送她上医院。来几个人,把这两个女生拉走,别耽误我救人命!” 夏立民带着梁海洋和侯文渊等人站在那两个女生前面,不让她们两个靠近。 夏言让钟书媛和秦晓瑜抓紧金露露,防止她挣扎,然后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对着里头就灌! 猪潲水混着肥皂水就这样灌进了金露露的嘴巴里,强大的刺鼻味和恶心感让金露露一下子吐了出来! 她拼命摇头,被钟书媛一把抱住头,夏言继续灌! 金露露这回真哭了,只能求饶:“言言,我没有中毒,我说着玩的,呕~呕~” 金露露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夏言等她吐完后继续灌! 金露露一边哭一边喊:“言言,言言,我真的没有中毒,求你别灌了 ,我开玩笑的,我跟你们开玩笑的~呕~呕~” 夏言脸色凝重:“露露,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忍着点啊,晓瑜,按住她的腿!” 金露露强烈挣扎,秦晓瑜按不住! 夏言对一边喊道:“许清嘉,你来帮我按住她!” 金露露绝望地看到许清嘉向她走来,而她此时一身的呕吐物,嘴里都是猪潲水和肥皂水…… 她开始猛哭,一边哭一边咳嗽一边呕吐:“言言,言言我真的没有中毒,我肚子也不疼,我都是装的,我求你了,别灌了,我错了,我以后不捣乱了……” 她的小跟班小白见金露露哭得凄惨,只能在一边道:“夏言,露露她没有中毒,她就是开玩笑的,说想试试你们处理学生中毒紧急事件的能力,所以我们才一起演了这场戏,她真没中毒!” 哪知夏言不肯信:“你少骗我!露露是官家大小姐,怎么会故意做这种坑害别人生意的坏事!我堂兄的窗口今天才开第一天,要是出了中毒事件,他明天就开不下去了!” 旁边梁海洋看了一眼那两个女生,扭头对夏言道:“言言,她们三个一起吃的饭!” 夏言一拍脑袋:“啊对,你们两个跟她一起吃的饭,立平哥呢,陈师傅呢,快把她们两个捉住,我要给她们一起催吐!” 那两个女生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立刻拔腿就跑。 第233章 势不两立 旁边好多看热闹的人故意堵住她们两个的去路,陈师傅的老婆一把抓住两个姑娘:“丫头,别跑啊,中毒可不是小事情!” 陈师傅大声道:“我在**饭店干了八年厨师,我做的菜从来没吃坏过一个人!今天这丫头一会儿说自己中毒,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要检查我的应变能力。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开玩笑的,既然先说中毒,那就先按照中毒来处理,多谢夏姐姐帮忙,剩下的事儿我来负责,等会儿120来了,把这几个丫头送进医院!还剩两个没灌是吧,我来!” 陈师傅的老婆力气大,抓住一个丫头按住,陈师傅捏住那丫头的嘴巴,一杯一杯地往里头灌! 金露露见那盆潲水被端走,意外地安静下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灌别人总比灌她要好吧。 夏言眼带讥讽地看着金露露:“露露,搞了半天,你是在跟我们搞事故演习啊?这事儿得学校组织,提前确定好演习脚本和演习人员,各人知道自己的角色任务。你这一个人唱独角戏,受累了啊。你要是说你是假的,我就不给你灌猪潲水了啊。现在给你肠胃都灌坏了,等会儿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就算没中毒,让医生给你检查检查,猪潲水也伤肠胃的。” 秦晓瑜笑起来:“对啊露露,你提前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不然我们就不给你喝猪潲水了啊。” 金露露面色惨白,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句话都不能说,但凡她还敢说自己中毒,夏言还会继续给她催吐。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清嘉,只见他脸上都是嫌弃,一颗心沉入谷底。 夏言,我金露露这辈子跟你势不两立! 很快,学校教务处的人来了,120也来了。陈师傅强行将三个吐得稀里哗啦的姑娘都送上救护车,带着老婆一起跟了过去。 夏立平带着陈师傅的儿子一起继续看着窗口。 学生们看完了热闹,该吃饭吃饭,只是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讨论刚才的事情。 夏言带着两个姐妹一起去把手洗干净,回到餐桌旁边继续吃饭。 一桌子小伙伴都双目炯炯地看着她。 夏言抬起头:“都看我干什么,你们也中毒了?想喝猪潲水?” 大家都狂笑起来。 马学良笑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了:“立民,以前咱们镇上的人说你妹妹厉害,我还不相信。我心想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能厉害了。我错了,我应该相信他们的话。” 侯文渊开玩笑道:“马师兄,你怎么这么浅薄,看人不要看脸!不要看到一个美人,就天真地以为她很好欺负。” 夏言哼一声:“是的吧,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小猴子,你刚才的话我很不高兴。” 侯文渊瞪大了眼睛:“夏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今天我给你做值日吧,我给你打热水,等会儿我给你洗饭盒。” 夏言碗里的饭菜有些凉,她有些吃不下去,要是在家里她就不吃了,但这是在食堂,在物资还不充裕的年代,她不能倒剩饭菜。 夏立平仿佛她肚子里的虫子一样,端着两个大饭盒走了过来,放在他们的桌子上:“你们的饭菜是不是凉了,我打了点汤,你们混着热汤吃,别吃凉的,当心坏肚子。” 两个饭盒,一个里头是很简单的菜汤,一个里头是一盒肉。 小伙伴们都哇了一声。 夏立民笑道:“立平,我们天天来的,不要单独给我们做好吃的。” 夏立平点头:“哥,没事的,这是我之前准备好的,刚才人多,没法给你们。今天头一天,你们还帮我处理了危机,来,快吃,别凉了。” 夏言心里知道,夏立平和陈师傅是受了无妄之灾。她和金露露之间的恩怨牵扯到一众夏家人…… 夏言心里叹口气,她虽然努力想单独起炉灶,但很多时候,在外人眼里,只要姓夏,就是利益共同体。 她当先往碗里倒了点汤,夹了两块肉,夏立民做主将肉给大家一人分两块,剩下的全部放在了夏言面前。 夏言又给两个姐妹一人多分两块:“刚才你们两个表现很好,来,这是奖励你们的。” 秦晓瑜十分开心:“言言,刚才金露露真哭了,她长这么大估计第一次喝猪潲水吧。” 侯文渊哈哈笑起来:“晓瑜,你看你说的,我长这么大我也没喝过猪潲水啊。” 夏言把饭盒还给夏立平:“立平哥,你快回去吧,抽空你也吃点饭,不要等忙完了才吃,时间久了对胃不好。” 夏立平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以后你可以稍微迟一点来,我给你留点东西。” 等吃完了饭,大家一起回教室,班里同学都嗡嗡的。 好事者来打听,夏言实话实说:“露露本是一片好意,想帮我堂兄树立安全理念,提升我堂兄应急事件处理能力。就是提前没给我们打声招呼,结果误伤到了她,也对我堂兄的生意有了负面影响。” 说完,她提高了声音:“同学们,我堂兄的饭菜没有毒的,露露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她就是开玩笑的。” 不管夏言怎么解释,这事儿对夏立平和陈师傅还是有了一定的负面影响,算是两败俱伤。 当天,陈师傅把自己老婆留在医院照看三个女孩,他自己回来带着夏立平继续卖饭。 夏言和夏立平每顿都带着自己的小伙伴去捧场,过了一个多星期,中毒事件才算过去。 金露露自己理亏,金家也没敢找人来算账,连医药费都是金家人自己出的。 学校给了个和稀泥的说法,就说是搞事故演习。至于为何单独挑二号窗口,理由是二号窗口承包者是今年新来的。 至于为什么这个演习以前没有呢,学校的说法就更不要脸了。演习从今年开始,以后每年搞一次。 夏言无所谓,反正她没吃亏。 自此,夏言在阳州市一中一战成名。 天爷,高一重点班那个什么美女作家,去年的中考状元,凶的很!不要惹她,她会捉住你给你灌猪潲水! 十天后,金露露终于返校。 第234章 捡漏 金露露进门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夏言。 夏言看到金露露后,立刻对她一笑:“露露你回来了?你没事了吧?真对不起,那天我不知道你没中毒,强行给你灌了肥皂水。” 是的,自从大家都知道金露露是装的,夏言就说自己灌得的是肥皂水,坚决不肯承认那是猪潲水。 金露露脸上也带着笑,但眼里的光似乎带着刀子要把夏言凌迟了一样:“没事的言言,我知道你当时是想救我。” 她恨夏言恨的牙根痒痒,可父母一再警告她,不可以再惹事,夏言身后有靠山,连她姨父都惹不起。 夏言笑得越发温和:“没事了就好,你缺了这么多天的课,要不要我给你补课?” 金露露警惕地拒绝了她:“多谢言言,等我需要的时候我再找你吧。” 她的目光看向后排的许清嘉,许清嘉一直低头,看都没看她一眼。 金露露心里又愤恨起来,她平日里都是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千金大小姐,那天却一身呕吐物躺在地上被许清嘉全程观看。 打了声招呼,金露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很快,许老师来了,要给大家调换座位。 期中考试成绩上周已经出来,夏言仍旧稳居第一,许清嘉第二,梁海洋这次进步很大,直接冲到了第五名。 这次许老师玩的大,他不仅要换座位,还进行了大幅调整。从一排七个人变成一排六个人,两个人并在一起。 以前一排七个人,有三个学生出行不便。变成六个人,所有人旁边都有走道,再也没有人能靠着墙角摸鱼。 鉴于重点班人比较少,一排六个人也完全能坐得下。 许老师很民主:“有人反对这个提议吗?” 刺儿头夏言没说话,班里静悄悄的。 许老师很满意:“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开始挪桌子。” 夏言对钟书媛道:“书媛,把你的桌子跟晓瑜的并在一起。” 钟书媛愣了一下,然后哦一声,她知道夏言不想跟吴朋的桌子分开。 挪好了桌子,大家都去了外面。 等选座位的时候,夏言依旧坐在自己的老位置。许清嘉也没换,第三名进来时看了一眼吴朋的位置,在夏言似笑非笑的眼光中,他笑了笑之后继续往后去。 第三名犹豫了片刻后没有跟许清嘉坐在一起,他去了第五排,等第四名进来时,也去了第五排。 许清嘉身边意外地空了下来。 梁海洋进来时看了看夏言:“言言,我能跟你坐在一起吗?” 夏言看了一眼四周,少了个吴朋,许老师不允许她身边空着,她的五人小团队必须有一个人单着。 如果她拒绝梁海洋,钟书媛会留下。 但她知道钟书媛留在这里压力很大,她是班级倒数十几名。而且钟书媛不光要学习,还要帮她做很多琐碎的事情。 虽然钟书媛自己不在意,但夏言不想让别人背地里说钟书媛是她的丫头。 夏言看了一眼许清嘉身边的位置,决定赌一把,点点头:“可以。” 外头侯文渊喊了起来:“海洋,你怎么抛弃我了啊?” 钟书媛的脸色有点发白,秦晓瑜拉住她的手:“书媛别怕,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吧。跟她们前几名在一起你不感觉累吗?” 钟书媛笑了笑:“我没你成绩好,以后要带累你。” 秦晓瑜笑起来:“你这次进步好几名呢。” 最终,钟书媛和秦晓瑜一起坐在了第二排,夏言和梁海洋在第三排。 最让人诧异地是,侯文渊和许清嘉坐到了一起。而金露露坐在了许清嘉的左侧,二人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走道。 夏言赌对了,没人跟许清嘉坐在一起,侯文渊捡了个漏。 侯文渊十分开心:“我捡了个大便宜,清嘉,你可别嫌弃我啊。” 许清嘉难得笑了起来:“胡说,你这次进步很大。” 梁海洋笑眯眯道:“言言,以后还请你多关照啊。” 夏言嗯一声:“把你的物理试卷给我看看。” 梁海洋开始咧嘴:“专挑我的缺点。” 夏言看了一遍梁海洋的物理试卷,看完后找到一本书,从里面圈了几道题:“你把这几道题写了,二十分钟之内。” 梁海洋龇牙咧嘴的:“言言啊,这都是难题偏题,你也太狠了。” 前排秦晓瑜笑眯眯的:“海洋,你知道这些年吴朋是怎么过来的吧?哈哈哈,她也就是对书媛下手轻点。” 梁海洋拿出自己的小闹钟开始计时:“要是能继续进步,熬一熬苦日子,以后值得啊。” 夏言正在看书,后面的许清嘉忽然伸出笔戳了戳她的肩膀:“夏言,能把你的试卷都给我看看吗?” 夏言没有拒绝,把自己期中考试的各科试卷卷在一起递给了他。 许清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试卷,干净的卷面、漂亮的字体、逻辑清晰的答案,几乎完美的试卷。 侯文渊凑了过来:“清嘉,你快死心吧,夏老师的试卷是挑不出毛病的。” 许清嘉笑了笑:“见贤思齐,我不是要挑毛病。” 旁边的金露露道:“许清嘉,能不能把夏言的试卷借我也看看啊。” 许清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不能,这不是我的。” 夏言回过头笑道:“清嘉,你看完后给露露吧,她缺了十几天的课呢。” 许清嘉感觉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这是夏言第一次喊他清嘉,以前都是喊大名。 他点点头,挑出两张试卷递给金露露,多余的一个眼光都没给她。 侯文渊在一边偷笑,许清嘉瞥了他一眼,侯文渊立刻正襟危坐。 许清嘉看了一眼梁海洋,垂下眼眸。他知道,梁海洋是吴朋留下的“钉子”,专门看着她的。 换了座位,夏言又开始跟前一阵子一样疯狂忙碌。学习、写稿子,得空去家电城看看。 王富贵仿佛蚂蚁搬家一般很快将家电城筹办好,他跟夏德良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几条从厂家拿货的渠道。 除了家电城,夏言也很关注夏立平的经营情况。夏立平坚持把她和夏立民的饭盒要了过去,每天单独给堂兄和堂妹两个单独留饭。 其余人不好意思白吃,拒绝了夏立平留饭盒的建议。 每次夏言打开饭盒,里头都会有些好吃的,今天是肉、明天是饺子、后天是鱼,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考虑到夏立平每天要起很早做饭,来回耽误时间,夏言把他撵到学校里跟陈师傅的儿子一起睡。 这样过了个把月,天气暖和起来,家电城要开张了! 周末,夏言带着一群小伙伴去捧场,连许清嘉都被侯文渊拉了过来。 第235章 家电城开业 开业的早上,夏言八点钟就起床了。 天气变暖,夏言今天换上了一条春夏之交季节的裙子,裙子主体是红色的,袖子是杏白色的。脚下一双小皮鞋,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马尾上扎了一朵绸子做成的大花朵。 就是买一条彩色的绸子,将它折叠成一朵花的样子,用皮筋扎起来。这是钟书媛给她装扮的,她说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许夏言穿黑色和灰色。 夏言从镜子里看着头上那一大朵红花就想笑:“书媛,能不能给我换朵花啊!” 钟书媛拒绝:“不可以,这两条绸子是我特意买的,你要陪我一起戴!” 夏言伸手捏了捏她圆圆的脸蛋:“行行行,陪你一起戴!” 钟书媛这才高兴起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再穿好看点,我看着也高兴啊。不要管那些臭男生在背地里说什么,你美你的,要他们多管闲事!” 夏言又捏捏她的脸:“你这个想法很不错,以后就要一直这样自信。我当然不怕他们背地里说什么,主要是梳妆打扮太费时间,等以后我清闲些,我专门买好看的衣服打扮给你看。” 钟书媛捂嘴笑起来:“只给我看吗?” 夏言觉得钟书媛的小圆脸蛋手感真好,白白嫩嫩圆乎乎的,她忍不住又捏了捏:“只给你一个人看!” 钟书媛打开她的手:“你别捏我啦!你再捏我脸,我就捏你!” 说完,钟书媛看了一眼夏言的胸脯,嘿嘿笑起来。 夏言蔑视地看着她:“有本事你来捏!” 钟书媛哈哈大笑起来:“等我晚上回来再捏!快走快走,说好了跟小猴子一起吃早饭的。” 等二人下楼后发现,侯文渊和许清嘉一起等在楼下。 侯文渊扶了扶眼镜:“夏老师,你不是说需要门童,看我给你带了个免费的!” 许清嘉一本正经道:“夏言,恭喜你的家电城开业!” 夏言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对着他笑了笑:“多谢你来捧场,走,我请你们吃早饭,吃了饭我们一起过去,今天老王可能请了很多客人。” 说完这话,夏言看了看两辆自行车,果断道:“小猴子,你带着清嘉,我带着书媛。” 钟书媛忙道:“言言,我带你吧,你今天是老板,可别累的出汗,到时候就不美了。而且你穿的裙子,骑车不方便。” 侯文渊道:“这样,夏老师,我带你,让清嘉带书媛。” 钟书媛十分不情愿,许清嘉个臭清高不怎么跟她说话。钟书媛觉得他不喜欢跟成绩差的同学玩,也懒得搭理他。 正说着呢,梁海洋从天而降。 “言言,来,上车!我爸跟夏伯父已经去过了,我来接你。今天是大日子,哪能让你自己骑车,我给你当车夫。” 夏言开心地上了梁海洋的车,钟书媛上了侯文渊的车,许清嘉一个人骑车跟在后面。 等几人赶到的时候,家电城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王富贵带着几个小兄弟穿得簇新新地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门口摆了几个花篮,还准备了鞭炮。 见到夏言,王富贵赶紧小跑了过来:“姑,你来了,夏叔、梁叔和秦叔都来了,晓瑜在里面呢。” 夏言忙进屋跟诸位长辈打招呼,夏德良和梁老板都是独自来的,只有夏立民还在学校里上课。 秦国璋夸了两句:“言言,等你发大财了,多给叔买两瓶酒啊。” 夏言笑道:“那肯定的,多谢秦叔今天来捧场。” 夏德良见到女儿后十分高兴:“言言来了,最近身体怎么样?” 夏言看了一眼父亲的腰,见他挺得笔直,也问了一句:“我很好,爸你的腰怎么样了?” 夏德良摸了摸自己的腰:“还挺好的,我去按摩店按了两次,你妈还去跟人家学了怎么按,现在每天晚上给我按一会儿,第二天能好很多。” 夏言对着父亲笑:“那就好。” 别的不说,照顾父亲,母亲一向是非常精心的。 就在几人说笑的时候,店里的电话响了。这电话是夏言强烈要求安装的,这么大个店面,没个电话怎么能行。 王富贵已经过了十八岁,已经成年,这整个店面都是挂在王富贵名下的,但实际出资人是夏言,他只挂了个空名。 听到电话响,王富贵忙跑去接电话,拿起电话他就喊:“表姑,你的电话,是吴老板!” 吴长河在电话里十分高兴:“言言,恭喜你啊!” 夏言笑起来:“二姑父,同喜同喜。” 吴长河笑道:“怎么样,今天热闹吧?” “热闹的很,二姑父你什么时候有空也来看看,你有出资呢。” 吴长河笑道:“等我下次去阳州,我一定去看看。” 二人说了一阵子话,夏言挂了电话。刚挂下,电话又响了起来。 夏言犹豫了一下拿起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福运家电城。” 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言言。” 夏言愣了一下:“吴朋?” “是我,今天开张,热闹吗?”昨晚上吴朋刚往家里打过电话,知道今天家电城开张,特意往这边打的。 夏言笑着嗯了一声:“挺热闹的,我爸来了,梁老板来了,秦叔也来了。老王这边请了很多客人,我都不认识。你今天不用去补课吗?跟着高二能不能跟得上啊?” 吴朋笑起来:“能跟得上,前几天月考,进了年纪前三十名。” “那很不错啊,昨晚上都没告诉我。”夏言夸了他一句。 “忘记了,昨晚上只记得跟你说话去了。”吴朋的声音十分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夏言无言以对。 夏言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那你继续努力,前三十名肯定是不够的。” 吴朋嗯一声:“好,我是你带出来的徒弟,肯定不能给你丢脸,下次月考后我再给你汇报成绩。不说这个了,今天家电城开张,恭喜你言言,又有了新的阵地。” 夏言十分高兴:“也要恭喜你,适应了新的生活。” 两个人在电话里互相恭维起来。 外头吉时到了,王富贵让人放炮。夏德良送的舞狮子,门口十分热闹。 吴朋在电话里听到了敲锣打鼓声,再次鼓励她:“言言,今天是吉日,要高高兴兴的。” 第236章 卫家表妹 夏言捂着耳朵问道:“你今天没事吗?” “刚给我爸打了电话,舅舅和舅妈忙工作,经常见不到人影,我除了上学和补课,天天在家里带孩子。” 夏言笑起来:“多大的小孩啊?” “十二岁,女孩,非常调皮,不爱学习,喜欢乱跑,很机灵。我舅舅舅妈很头疼,把表妹交给了我,我等会儿就要带她写作业。”吴朋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夏言继续笑:“一报还一报,谁让你以前让我监督你写作业。” 吴朋突然转移话题:“言言,上周是我的生日。” 夏言嗯一声:“祝你生日快乐。”她没忘,她只是没有主动打电话。吴朋给她留的电话号码,她一次都没打过。 吴朋试探性地问道:“言言,你能不能补给我一件生日礼物?” 夏言呃一声:“你想要什么?” 吴朋笑道:“我舅妈新给我买了个书包,你能不能给我做个小挂件,跟你书包上一样的那种。” 夏言的书包拉链上有一只小老虎,外面是用毛线织的,里头塞的丝绵,她还在丝绵里头加了晒干的桂花粉。 她还没开口呢,电话里忽然响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哥,你是不是在给你女朋友打电话?!” 小孩的声音里都是戏谑,问完后哈哈哈笑起来:“我要告诉我爸,你偷偷交女朋友了!”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吴朋隐忍的怒吼声:“你快去写作业!” 夏言对着电话笑起来:“你快去带孩子吧,我们一直占着电话,一会儿别人找老王找不到。” 吴朋匆忙道:“言言,我去看着她写作业,你今天要玩得高兴点,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对着话筒低声道:“我每天都很想你。” 说完,电话嘟嘟挂了。 夏言也挂了电话,她左右看了看,小伙伴们都被王富贵拉去干活儿,门口发传单,穿着红色的小马甲。 夏言无事可做,只能问周小军要个小马甲,也去跟着一起发传单。 钟书媛一边发传单一边道:“言言,谁打的电话啊?” “我二姑父。” 钟书媛对着她眨眨眼:“你骗我。” 夏言瞥她一眼:“防骗意识可以,中午给你吃鸡腿。” 钟书媛吃吃笑起来:“肯定不是二姑父,我听到你说生日快乐来着,这几天过生日的只有一个人。” 旁边的秦晓瑜哈哈两声:“我知道了,前几天吴朋过生日。” 梁海洋冲了过来:“言言,吴朋给你打电话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钟书媛把梁海洋往一边挤了挤:“吴朋每周都会打电话过来,他现在跑去读高二了。” 梁海洋哇一声:“这小子牛啊,高中还跳级!” 门口的客人越来越多,夏言岔开话题:“今天不说学习,好好发传单,等会儿请你们吃酒席。” 旁边的许清嘉默默发传单,一言不发。 侯文渊开始说恭维的话:“我看今天顾客挺多的,要不了多久夏老师就能发大财了。” 夏言笑道:“发大财了我请你们吃饭。” 几个人在家电城过了热闹的一天,等下午,夏言跟王富贵一起将客人们都送走。见王富贵非常忙碌,夏言没有多留,先行告辞。 她要把更多的主导权留给王富贵。 刚到家,电话响了。 夏言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吴朋温和的声音:“言言,你回来了?” 夏言奇怪:“还不到十点,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回来?” 吴朋笑道:“我表妹威胁我,如果我今天不逼她写作业,她就不告诉我舅舅。我不答应,她说一会儿告诉舅舅我早恋。趁着舅舅还没回来,我先给你打电话。” 夏言骂道:“你在胡扯什么?” 吴朋继续笑:“你今天玩的开心吗?” 夏言嗯一声:“还可以,都是老王在应酬,我只需要端着臭架子就行。” 今天王富贵的很多朋友听说夏言是老板,十分吃惊,很多想打招呼,都被王富贵和夏德良拦了过去。 吴朋哈哈站起来:“端架子是你最擅长的,挺好的。” “你在那边能适应吗?” “能适应,你在学校没人找你麻烦吧?” “没有。”夏言将金露露大闹食堂的事瞒了下来。 吴朋的笑声消失,沉默片刻后道:“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我让秦叔跟学校附近的派出所打过招呼,要是觉得哪里不安全,就打派出所电话。”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你好好学习,突然跳级,你那边高手如林,很不容易的。” 吴朋再次笑起来:“不要紧,要是考不上京华,大不了我再复读一年。” 夏言不再说话,吴朋主动告别:“你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好。” 不等他说出最后那一句话,夏言啪叽一声把电话挂了。 吴朋拿着听筒发呆,旁边传来一阵贼兮兮的笑声:“哥,这个姐姐是谁啊?” 吴朋放下电话,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去写今天的大字,写不完不许睡觉!” 卫明月撇撇嘴:“吓唬谁啊。” 卫清和与钱君瑶两个工作狂,一个公安系统,一个医疗系统,天天不着家。 两口子发现吴朋虽然年纪小,但是十分懂事,学习成绩还好,欣喜地把女儿这个“麻烦精”甩给外甥,一心投入到工作里去。 从小独立惯了的卫明月不服管束,天天跟吴朋斗智斗勇,为了少写作业,为了多看电视。 吴朋看着眼前的卫明月十分头疼,他真的没法把这个调皮鬼跟以前那个为了救父亲,悄悄跑去找人联姻的表妹联系起来。 那时候的表妹本来有个很要好的男朋友,可舅父被围困,他无力施救,表妹牺牲了自己,嫁给一个比她大了快二十岁的老男人做填房,才给卫家和吴朋争来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最心爱的姑娘,他嫡嫡亲的表妹,一辈子都毁了。 从那以后,他就变成了让人闻之色变的“陆无常”,他无妻无子,他无所畏惧,他愿意做舅父手里最锋利的刀。 想到这里,吴朋又想起自己那个好姑妈陆川美。 呵呵,她正在着急吧,本想以陆家姑太太的名义回来捞点资源,谁知陆家嫡亲的孙子横空出世,直接指出她非陆家人。 第237章 哄小孩和哄小孩 卫明月鼓着嘴跟表哥犟嘴:“我已经写了两页大字,你还让我写!” 吴朋没办法对她严厉,只能哄着道:“你不是喜欢小白羊的书,回头我给你找她的签名。” 卫明月的眼睛亮起来:“真的?” 吴朋一本正经地点头:“真的,小白羊是阳州人,我认识她。” 卫明月半信半疑:“你少吹牛,你之前在乡下。” 吴朋笑起来:“怎么瞧不起人,我没骗你。” 卫明月凑过来将他上下看了看:“那你说说,她最近写了什么书?” 吴朋开始骗小孩:“暂时不能告诉你,你要是听我的话,以后我还可以带你去参加她的签售会,我估计今年上半年她会来庐州。” 卫明月高兴起来:“真的假的啊,她最近的一本书我好喜欢,里面的女主快意恩仇,一巴掌把臭男人打飞了!” 吴朋笑起来:“你要是有什么好的建议,你跟我说,回头我反馈给她,说不定她还能给你安排个小角色呢。” 卫明月越发高兴:“你别骗我啊,你要是骗我,我就去告诉我爸,说你在外头拐骗小姑娘。” 吴朋点点头:“我不骗你,这样,半年之内,我一定给你争取个角色好不好?但是你不要把我打电话的事儿告诉舅舅,还得好好学习,我现在跳级上高二,没有太多时间监督你写作业,要是我成绩下降太多,小白羊不会跟我玩了,她成绩特别好的。” 卫明月来了兴趣:“真的啊,那咱们说定了啊。我不光要去小白羊的签售会,我还想去***的演唱会。” 吴朋连连点头:“都行,等***开演唱会我一定带你去。我爸给了我零花钱,我没告诉舅舅。” 吴长河怕儿子去了舅舅家里寄人篱下,给了儿子很多钱。 卫清和收入高,别说这个外甥给他带来了很多政治资源,就算外甥什么都没有,他多养个外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别说他姐姐姐夫当年给外甥留了不少财产。 吴朋的日常生活开支都被舅舅包了,连课外补课的钱也是舅舅给的,他只能在小表妹身上花钱,偷偷给她买零食,买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卫明月开心的弯弯一笑:“那我就相信你了哥。” 吴朋笑道:“放心吧,哥不骗你。” 卫明月开开心心地去写大字,吴朋坐在表妹身边上自习。家里的保姆阿姨存在感非常低,钟表滴答滴答响,表兄妹两个都在奋笔疾书。 吴朋哄小孩的时候,几百里之外的阳州市一中教职工家属院里,许老师也在哄小孩。 “清嘉,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有压力吗?” 许清嘉实话实说:“压力肯定有,还能顶得住。” 许老师知道儿子今天去给夏言的家电城捧场,虽然心里不乐意也没办法。作为老师,他很欣慰自己有个夏言这样优秀的学生。 可是他真的担心自己的儿子上了心。 “清嘉,我最近打听到一个消息。” 许清嘉抬头看着父亲:“什么事爸?” 许老师斟酌着道:“吴朋的退学,是市委吴书记亲自打电话来办的。” 许清嘉毕竟还是个学生,不太懂吴书记是谁。 许老师继续道:“吴书记是我们阳州市市委副书记,三把手。” 许清嘉的瞳孔骤然变化,过了好久才恢复正常:“爸,他以后是不是不回来了?” 许老师点头:“肯定不会回来了,我听说,他原是吴家养子,现在他有了好前程,这一大家子以后多少都会跟着沾点光。” 许清嘉忽然焦躁起来:“爸,那他,他会不会忘恩负义……” 许老师直白道:“清嘉,我问你,你觉得夏言好看吗?” 许清嘉的耳朵根子有些发红。 许老师也年少过,他懂儿子的心思。 “清嘉,再过三两年,此女必定成绝色。假如她空有美貌,必定会沦为权贵的玩物。可她聪明、有才气、高傲,她还有钱,我跟你说,这种女人对男人最有杀伤力。你说,跟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能忘得掉她吗?假如是你,你会因为自己发达了,就彻底丢开手吗?” 许清嘉耳根子的红色褪去:“不会。” 许老师嗯一声:“那就对了,任何一个对她上了心的人,不管十六岁还是六十岁,发达了之后都会掉过头来讨她开心。所以,你没办法趁虚而入。你再想想,一个有才气的绝色女子,要什么样的人家才能护住她不被人欺辱?你十七岁了,应该懂一些道理。我们家不行,护不住。” 许清嘉怔怔地看着父亲:“爸,我没有想那么多。” 许老师叹了口气:“清嘉,如果你把她当对手,把她当做竞争目标,当做好朋友,或者你悄悄喜欢她都行,咱们学校里喜欢她的男生多着呢。但你要守住自己的心,你知道吗?” 许清嘉过了好久才木讷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许老师眼见着儿子眼里一片死灰,十分心疼。这个儿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儿子一入高中,就开始渡情劫。 经常吃饭时都在发呆,上课时悄悄看人家在干什么,偷偷看人家写的书,还写了好多读书笔记。 他真的没办法了,年少人的心,谁都管不了。许老师曾设身处地地想了想,换做他,他可能也会沦陷。 就在许老师心疼儿子的时候,许清嘉忽然又颤抖着声音问道:“爸,自古男人皆薄幸,权贵人家尤其更甚。将来,他会长情吗?” 许老师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大叫起来,坏事了!儿子这是等着吴家小子将来变心,他在后面等着捡漏! 虽然以后儿子会长大,可能会变心,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很折磨人啊! 许老师绝望地看了儿子一眼:“清嘉,你好好上学,至少得考个好学校,不然人家会看不起你的。” 许清嘉眼里又有了亮光:“爸,我会的。” 许老师放弃了,你自己去撞南墙吧,以后别来跟我哭。 第238章 找茬 家电城一开业,夏言忙碌的日子里多了一项事务,紧盯家电城的业务状况。 王富贵全身心投入,为了把销量搞上去,他带着几个兄弟四处取经,想方设法吸引客源。听说哪里有好货源,他揣上几个冷馒头就去找,天天睡在店里…… 王富贵的苦心没有白费,开业一个月,他的营业额超过了夏言的预期标准。 夏言心里松了口气,有了这个好的开端,以后的路能好走一些。 为了表达对王富贵的鼓励,夏言单独请王富贵吃了顿饭,还给他买了几件衣服,表示自己这个姑姑对他的关心。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五月底,天气已经有点热,夏言已经换上了短袖。 前几天她去把头发剪了,她头发多,又长,洗头发很麻烦,她直接给剪到耳根的长度。 因为头发多,一低头,头发从两侧散到脸颊,遮挡视线。她扎了两个小揪揪,小揪揪上面戴了两个小发饰,那小发饰跟盼盼用的发饰差不多,看起来十分稚气 她身上的短袖也是很宽大的那种,很好地将身形隐藏。从后面看,只觉得这姑娘身高可以,脖子和胳膊露出来的皮肤很白,头发黑,别的看不出来什么。 夏言喜欢这样简单低调的装扮。 然而,装扮低调,生活并不会因此而平静。 一个普普通通的周三下午,许老师忽然匆匆而来,将正在上学的夏言拎了出去。 化学老师见是班主任,并未为难,放夏言跟着许老师出了教室。 到了教室外面,夏言问道:“许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许老师将她带到教学楼下,指着大门口道:“那里有个人找你,说是你家亲戚。” 夏言的视力很好,一眼看出大门口那个背着蛇皮袋的妇女就是夏立平的母亲杨平霜。 杨平霜也看到了夏言,高兴地对她挥挥手。 夏言心里一阵厌恶涌过,仿佛没看到一样,扭头对许老师道:“许老师,她不是我亲戚。” 说完,夏言扭头就走。 外头的杨平霜急了,大声喊道:“言言,言言1” 许老师见对方喊出夏言的小名,猜测多少有点关系,这妇女在大门口大喊大叫对学校不好。 “夏言,你要是认识她,能不能劝她走?她在这里磨了好久,说也说不清,不知道你在哪个班级,就说是去年的状元,转了好几道弯才转到我这里。” 夏言冷声道:“许老师,我们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我去年考了状元,总不能来个人我就要出去应酬。她说不清我的班级,那就说明她不是我的家人。如果您觉得她干扰了学校正常秩序,我建议您去报警。” 许老师被噎住,他不明白,这样一个脾气比石头还硬的女子,为何惹得儿子天天茶饭不思。要不是还剩下一点好胜心撑着,怕是连学习都顾不上。 “夏言,是我说的不对。这样,你就当帮我个忙,假如你认识她家人,你给我指个路。” 夏言这才开口:“您去食堂二号窗口,就说杨二姨来了。” 说完,夏言抬脚就跨上了楼梯台阶,再不给许老师一个眼神。 许老师觉得自己有点心梗,食堂二号窗口是她堂兄开的,说来说去这还是她亲戚! 许老师忽然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奇怪的女子。 当天晚上,夏言去食堂打饭,赫然发现杨平霜就在后厨帮忙。 她默默接过夏立平递过来的饭盒。 夏立平对她微微摇头。 夏言没有多管闲事,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肯定是来要钱的。现在看到儿子居然都跟人家承包食堂,肯定要心动。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杨家姐妹两个都是见利忘义之人,别看她们困难的时候装的比较可怜,一旦有利益,她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吃了饭回教室,他刚坐稳,旁边金露露就笑盈盈地凑了过来。 “言言,听说今天大门外有人找你?” 夏言嗯一声:“露露你消息好灵通,不愧是市公安局领导亲戚家的千金。” 金露露笑道:“看你说的,我爸也只是个小商贩,我们两家是一样的。” 夏言笑道:“是么,你太谦虚了,你家里公安局、工商局领导一群,我家里真的祖上八代都是贫农。” 金露露嘴上在谦虚,眼神里闪现出一丝得意:“言言,听说那是你二伯母?你为什么不理她啊?” 夏言停止翻书的动作,扭头看着她:“怎么,市局要直接查乡下的户口?这不是我们镇上派出所的活儿?” 忽然,夏言惊叹道:“露露,难道你姨父被贬官去派出所当片警?” 金露露脸上的得意戛然而止,她悻悻道:“我是听人家说那是你二伯父的二老婆呢。” 说到这里,金露露捂嘴笑起来。班里都在上自习的同学开始竖着耳朵偷听,真是热闹啊,夏言和金露露每隔一阵子就要闹一场。 夏言惊诧地看着她:“露露,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二伯父跟前妻离婚,然后再婚,这很正常啊,你妈不也是二老婆转正的么?” 夏言放出个惊天巨雷,旁边侯文渊哇一声:“金露露,你妈是二老婆啊?” 夏言的小伙伴每到关键时刻很会补刀。 金露露脸色一变:“你们别胡扯,我妈跟我爸是合法夫妻。” 夏言继续翻书:“我知道你父母是合法夫妻啊,我也知道你爸比你妈大了十几岁。我还知道当年你爸先跟别人结婚了,然后又跟你妈好上了。然后你爸离婚了,跟你妈结婚。你知道有句话吗,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父母以前都是吃公家饭的,现在也是富商,我二伯父一个农民,老百姓嘛,跟着上面的人学,这不是很正常么。” 金露露没想到夏言对自己的情况了解的这么清楚,脸色十分难看。 夏言这边只是个二伯父,她这边是亲生父亲,这样互相揭短,她更丢脸! 前头的钟书媛忽然骂道:“这种背着原配偷鸡摸狗的男人,都早点死了吧!” 秦晓瑜笑眯眯的:“要是婚内出轨,那都是作风有问题,一辈子仕途也到头了。” 钟书媛寒着脸道:“可不就是,我爸要不是因为这个事儿,现在说不定都当校长了。” 钟书媛继续放雷,班里同学的注意力都被钟书媛吸引走。 第239章 买房子 金露露本想找茬,没想到反被夏言将了一军,悻悻离去。 钟书媛已经不在意别人拿父亲的事情攻击自己,也不避讳自己的父亲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党籍的事儿。 夏言看着钟书媛的背后,心里有些可惜。钟仁贤做下这种事情,对子孙三代都有影响。钟书媛就算考上大学,将来能分到个正经工作,但她这辈子的前程也有限。 任何领导都不会提拔一个直系亲属有重大过错的人。钟书媛此生,不管在什么单位,注定要一辈子当底层。 夏言知道钟书媛在给她解围,不惜自曝家丑。 前一阵子夏言手里紧张,两个人一起过了一阵苦日子。 钟书媛每天非常会节约,家里的椅子上的垫子破了,她自己用旧衣服剪了很多布块,缝成花朵状,把坐垫补好;用淘米水浇花;用清洗衣服的最后一遍水拖地…… 不管夏言给不给钱和奖励,她一直兢兢业业当自己的“小助理”。 这个月,王主编一口气给夏言打了三个月的稿费,夏德良和吴长河也给夏言送来了分红。 夏言手里终于有了两万块钱。她给钟书媛封了个大红包,给她买了几套新衣服。 打发走了金露露,夏言开始自习。 旁边的梁海洋忽然低声道:“言言,前几天你爸和你妈吵架了。” 夏言嗯一声:“两口子吵架不是很正常么。” 梁海洋犹豫了片刻后道:“吵得比较凶,就在批发市场里面。后来你爸找我爸喝酒时诉苦,富贵走了,你爸说另外招个人跑业务,但是找了几个,不是能力不行,就是要的工钱多,你妈不高兴。” 夏言没说话,王富贵这样优秀的员工,谁也舍不得。 “富贵是不可能回去了,他们想要富贵这样的员工,就得多给钱。” 夏言为了让王富贵好好干,除了高工资,白送他7%的家电城股份。 她用脚指头都能猜到,父母舍不得高工资。之前能给王富贵高工资,是因为王富贵有她撑腰。现在新来的人,父母可能又担心新员工不值这个价。 不说别的,要是新员工工资太高,夏立全和周小满会有意见。假如三个人都有高工资,要被分走不少利润。 夏言想了想之后对梁海洋道:“海洋,你回去告诉我爸,我有个好办法可以帮他解困。” 梁海洋诧异:“你有什么办法?” 夏言笑道:“让我爸把夏立全和周小满都辞掉,全部换新人,重新制定工资标准。” 梁海洋偷笑起来:“你这个方法是可执行性最低的方案。” 夏言反问道:“你家里没请人吗?” 梁海洋摇头:“我爸没有扩大经营的想法,就那一个批发门店就够了,后面有个小仓库,不需要另外请人。” 梁家可没有财神女儿做支撑,不敢冒险。 夏言没有再问:“你帮我把这话转达给我爸,执行不执行是他的事情,我只负责给建议。” 家电城上个月的营业额已经超过批发门店和中巴车的总和,夏言当初就投了一千多块钱,现在她已经放弃了对 批发门店的监管。 那就是个给父母养家糊口的地方,保证哥哥和妹妹能顺利长大读书。 梁海洋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行,我回去后就转告夏伯父。你不要把金露露的话放在心上。你只要能稳住年级第一,她就只能眼红嫉妒。” 夏言笑起来:“眼红我做什么,人家千金大小姐。” 梁海洋悄悄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家里这么多事情啊?” 夏言的声音低了前来:“吴朋上个星期打电话回来跟我说的。” 说到这里,夏言的目光在前面秦晓瑜身上瞄了一眼。她猜测是秦家父女跟吴朋说了上次金露露在食堂找茬的事情,所以他上周打电话才把金家这事儿当成笑话说给她听。 梁海洋嘿嘿笑:“他经常给你打电话啊?” 夏言侧首看着他:“下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 梁海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夏言怼完金露露,又给父亲出了个损招,心情还不错。 等晚上下晚自习回家时,门口居然有三个人在等她。一是房东老干部,二是夏立平,三是王富贵。 王富贵和夏立平一直在陪老干部说话,夏言见这情况立刻开门,邀请几人进屋。 老干部进屋后就夸:“还是你们小女娃子细心,这屋里搞的真干净。哦呦,你还装了台空调啊,这阳台上的花真好看。” 夏言陪着说话:“郭爷爷,您放心,我不会破坏您这房子原有结构的,只把防盗窗加固了一下,门上多加了两道门栓。” 老干部笑眯眯地逛了一圈:“本来不该大晚上来打扰你们两个小女娃,但我明天一大早就要赶火车,你们又在上学,我不晓得你们在哪个班,只能这个时候过来。我儿子说陪我一起来,我说两个大男人上门,搞的跟打劫的一样,就没让他来。” 夏言让钟书媛给老干部倒了杯茶:“郭爷爷,这是您的房子,您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老干部喝了两口茶,问道:“这两个小子是谁啊?” 夏言实话实说:“郭爷爷,一个是我堂兄,一个是我表侄儿。” 老干部哦哦两声:“那正好,你有家里人在,那我们说起来就更方便了。丫头啊,实在是对不起,这房子不能再租给你了。” 夏言并未惊慌,反问道:“郭爷爷,您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老干部实话实说:“丫头,我年龄大了,老伴也去了,就一个儿子,只能跟着他。以前还想着逢年过节回来看看,今年我唯一的姐姐也走了,回来这里,除了伤心就是伤心。我以后不打算回来了,想把这房子收回来。” 夏言听懂了,她这是要被房东撵走。这房东还算好的,提前来通知她。 这年月想租房子可不容易,绝大部分双职工家里只有一套小房子,自己家住都挤得很。有些没分到房子的,甚至跑到郊区去租民房,每天骑自行车一两个小时去单位上班,两口子一起排队攒积分等着分房子。 老干部这房子之所以一直没租出去,最大的原因就是房租贵。一个月三十还是他看是两个姑娘才给的人情价,之前他定的更高。 短时间内她不大可能再租到合适的房子。 夏言主动道:“郭爷爷,您这房子收回去要怎么处理呢?” 老干部实话实说:“亲戚家没房子的多,给亲戚住吧。” 夏言立刻道:“郭爷爷,要不这样,您能不能把这房子卖给我?我说句扎心的大实话,借给亲戚住,一天两天是借,时间久了就真的收不回来了。我买您的房子,真金白银,一分不少您的。再一个,您要是亲戚多,您借给张家,李家不得有意见?借给谁都要得罪一大帮子人。” 第240章 王富贵的野心 老干部听到夏言说要买自己的房子,有些吃惊。 “丫头,你要买我的房子?” 夏言笑着点头:“是的郭爷爷,我还要在这里上两年学,这房子我已经住习惯了。您忽然让我搬家,我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在这里住了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可见这房子的风水跟我合得来。我现在就想知道,这房子能不能卖?合不合政策?您心里预期价钱是多少?太贵了我真买不起,我还是个学生呢,全靠家里支撑。” 老干部有些不肯相信:“你家里做什么的,同意你买房子吗?” 夏言开始胡扯:“我家里做小本生意的,因为我学习好,我家里人一直随着我。” 老干部想了想之后道:“我这房子是集资楼,不是福利房,我有产权,卖倒是可以,但得让你家长来跟我谈。” 夏言没有反对:“那也行,但是您明天就要走了,这怎么谈呢?” 老干部想了想之后道:“这样,我推迟两天走,明天你能把你家长叫来吗?” 夏言微笑道:“郭爷爷,我自己能做主的。” 哪知老干部摇摇头:“丫头,就算你能做主,我也不敢跟你谈。” 夏言知道老干部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没有再反驳他:“郭爷爷,您还没告诉我,您这房子卖多少钱呢?” 老头子开始犹豫,夏言又道:“这样,您回去跟您儿子商量商量。十一点半之前您给我回个电话,给我报个数,要是合适,我把我爸叫过来。要是不合适,我最近重新找房子,您明天该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不用耽误行程。” 老干部立刻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你等我电话。” 夏言给王富贵和夏立平使了个眼色,二人起身,一起客客气气地将老干部送走。 很快,二人返回。 王富贵有些兴奋:“姑,你要买这房子啊。” 夏言点头:“看看他的报价,如果合适我就买。你们两个来有什么事情啊?” 夏立平主动开口:“言言,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想过我妈会过来,给你惹麻烦了。” 夏言微微摇头:“问题不大,她麻烦不到我。她来有什么事情?” 夏立平沉默下来,片刻后道:“我妈说想盖房子,我爸自己有手艺,先买点砖,他自己得空就盖一点。我大姨搬到镇上去住了,我爸带着我妈和弟弟妹妹住进了以前大姨的房子。但那房子有点年头了,后墙裂了,房顶漏雨。家里有蜈蚣,前儿把立福身上咬了个大包。” 夏言在心里默默给小立福点了根蜡,每次倒霉事都要被这小孩赶上。 “来问你要钱的?” 夏立平点点头:“我的钱之前都投到食堂里去了,有一阵子没有带钱回家,她担心我,说过来看看。我说我在食堂打工,一个月四十块钱,我从师傅那里预支工资给了她两百块钱。” 夏立平很聪明地没有告诉杨平霜食堂窗口有他的一小部分,他只说自己是个打工的。陈师傅两口子也没揭穿,还很热情地招呼杨平霜。 夏言嗯一声:“这是你家里的事情,不用跟我说。” 夏立平脸上有些羞愧:“你放心言言,今年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夏立平工作日在食堂干活,休息日他还会出去找零工干,比如给人家搬东西什么的。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每天单独给我和我哥做好吃的,今天鱼明天肉,荤的素的都有。我们一天三顿吃饭你都不收钱,总不能白吃你的。这样,我们两个人,我一天给你算个八块钱。这个学期要是吃不完,下个学期我一个人接着吃,到时候一天算四块钱,钱你就别还给我了。” 夏立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以前没少帮我。我爸不在家的时候,三叔总是帮我大姨养我哥和我姐。” 夏言的态度很坚决:“我没帮你什么,你一直靠着自己的劳动在赚钱。我爸帮二伯娘,这份恩情也不该你来还。我哥前儿就跟我说了这事儿,说回头给你钱,你不要我们以后可不敢吃了。” 夏立平没想到自己来跟夏言道歉,却得到这个结果。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要说什么。 夏言的声音温和下来:“别想那么多,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早起做饭呢,快回去吧。” 夏立平还蒙着呢,就被夏言撵走了。 他站在堂妹的门口驻足良久,他真的没想过要收钱,他只是想做点好吃的给她吃。 站了好久,夏立平把内心的丧气驱赶走。妹妹不喜欢别人垂头丧气,罢了,既然她要给钱,那就收着吧,他以后每天多给她做点好吃的。 屋里头,夏言让钟书媛去做点宵夜,自己开心地跟王富贵聊天:“富贵,最近辛苦吧?” 王富贵诶一声:“辛苦归辛苦,但是好歹见了点回头嘴。姑你不知道,这就跟看自家娃娃一样,看着它越长越大,以后可能有出息,心里可高兴了。” 夏言哈哈笑起来:“富贵长大了,想娶老婆了。” 王富贵也哈哈笑:“好了好了,说正经的,我是想来问问你,你是说给大家分点利润,还是扩大经营呢?” 说完,他把一本账本递了过来。 夏言接过账本略微看了看,然后还给他:“这利润也没多少,你打算怎么扩大经营?” 王富贵一手托着下巴,犹豫着回道:“姑,我还想跟之前一样,去跑业务。死守在门店里,靠天吃,人心里发慌。” 夏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老板,怎么去跑业务?” 王富贵笑道:“你才是老板,我是你说的职业经理。” 夏言又问道:“你打算怎么跑?” 话音一落,夏言发现王富贵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姑,你知道的,我的很多货是从厂家拿的,如果能走个量,我可以跟夏叔一样,同时搞批发和零售。我打听过了,咱们阳州这里搞大型家电批发的人没几个,而且都是带着干的。” 夏言点头:“你继续说。” 王富贵越说越精神:“姑,假如我去多跑几个固定客户,我就可以从厂家大量拿货,这不比光在门店里守着销量大?市里面就这么大的市场,那两家都抢的差不多了,留给我的有限。但是底下各个县乡不一样啊,县乡这几年买家用电器的越来越多,我们得趁着早,吃下一部分市场啊。” 夏言笑起来:“富贵,你比我有天赋,你去干吧。” 刚说完,家里的电话响了。 第241章 父母的遗产 夏言起身去接电话,来电的是老干部。 “丫头啊,我跟我儿子商议过了,那房子还不到十年呢,面积大,房头也多,你要是真的诚心想买,我三千卖给你。” 夏言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房子是房改房,将两套房子合在了一起,使用面积将近一百二十平米,光她的房间就有二十多平米,是原来的两个房头打通的,又亮又宽敞,她和钟书媛两个人住都不挤。 这样算来一平米也就两百多块钱,不到十年的房龄,不亏! 夏言回道:“郭爷爷,这个价钱我能接受。” 老头十分高兴,没想到夏言这样痛快:“丫头,那屋里的东西都送给你吧,我也带不走。你看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叫上你家长,我一起把合同签了?” 双方约定好,明天下午放学后在学校门口谈。 等夏言放下电话,钟书媛双眼发亮地凑了过来:“言言,你要买这房子啊?” 夏言点头:“买,有了这套房子,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夏言一句话成功地让钟书媛从欣喜到心酸,她们两个这些年到处寄居、租房子,过年的时候东躲西藏,现在,她们终于要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旁边的王富贵看了看这房子,若有所思。 夏言放下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富贵,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按照你想的去做。时机正好,年龄正好,这个时候不拼什么时候拼呢。” 王富贵来了精神:“好嘞,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先说好,我那边几个人的工资要正常开,年底之前我不会给你分红的。” 夏言笑道:“行,我暂时不等米下锅。” 钟书媛下好了三碗西红柿鸡蛋面,夏言带着两人一起吃宵夜。才吃了一半,电话又响了。 夏言端着碗去接电话,看到熟悉的号码后有些迟疑。 “言言。”吴朋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点疲惫。 夏言吸溜一口面条:“你怎么了?” 吴朋笑道:“你在吃东西吗?” 夏言嗯一声:“富贵来了,我让书媛下了面条,我们吃点宵夜,你刚回来吗?” “我今天见到了我姑妈。” “哦,你没骂他吧?” 吴朋笑起来:“那倒没有,对我很客气,关心我的生活起居,还说要带我回陆家老家,最后旁敲侧击问我祖父留下的两栋宅子。” 夏言好奇问了一句:“宅子在哪里?” “京市。” 夏言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吃面的动作停了一下,虽然她不知道两栋宅子到底有多少屋子,但肯定很值钱。 夏言调侃他一句:“吴大少爷,你果然发达了。你要给你姑姑分一半吗?” “分不了,宅子上头写的是我父亲的名字。我父亲不在了,我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夏言哈哈笑两声:“她会不会背地里阴你啊。” “不会,庐州是我的大本营,她婆家的老本营在京市。富贵来找你有事情吗?家电城怎么样了?” “跟我说他下一步的经营计划,家电城还行,孩子刚学会走路,跑得很欢实。”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需要,你怎么今天打电话,今天周三。是不是带孩子带崩溃了?” “崩溃还没有,但是真的不好带,莹莹、月月和盼盼加起来都没她厉害。不过她是独生女,又是这种家庭,厉害一些是好事。” “你学习能跟得上吗?” “能跟得上,这次考试进了年纪前二十。”上次月考还是前三十,一个月过去就进了前二十。 “陆公子果然天赋异禀。” 吴朋又笑起来:“都是你教导的好。” 话音一落,对面传来小姑娘的声音:“哥,你又在偷偷打电话。你快点,我爸要回来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 “嘿嘿嘿,不能让我听啊?” “签售会和演唱会还要不要去了?” “行行行,我走我走!” 夏言笑个不停。 吴朋又道:“言言,富贵在吗,让我跟他说两句话吧。” 夏言哦一声,扭头对王富贵道:“富贵,找你的。” 王富贵受宠若惊,搓了搓手:“找我的啊,哎呀,我来了我来了。” “吴朋啊,我是王富贵,你在那边还好吧?” 夏言对钟书媛道:“王富贵这个样子太谄媚了。” 钟书媛哈哈笑起来:“难道你还指望他喊吴朋傻狗?” 那头,王富贵正跟吴朋说得眉飞色舞,顺带嘴把夏言要买房子的事儿也秃噜了出去。 说了十几分钟,王富贵让夏言接电话。夏言摆摆手:“我不接了,让他早点睡吧。” 王富贵嘿嘿笑着传话,吴朋很遗憾地挂了电话。 他已经好久没有在挂电话的时候说那句话,她总是不给他机会。 刚放下电话,家里传来卫清和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明月,战鸣。” 吴朋趿着拖鞋走了出去:“舅舅回来了,舅妈呢?” “你舅妈今天晚上有台手术,半夜才能回来,你们怎么还没睡?” 吴朋给卫清和倒水:“我晚上去上了两节课外班,回来的有点迟。明月的作业已经写完了,另外写了几页大字。” 卫清和从外甥手里接过水杯:“从你来了,明月的成绩直线上升,我真得好好感谢你。以前这丫头真是把我和你舅妈气得够呛。” 吴朋笑着坐在卫清和身边:“舅舅,医者不自医,优秀的父母有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教孩子。” 卫清和吃了这一记马屁:“最近在学校里还好吧?” 吴朋点头:“还不错,人家知道我是关系户,没人敢为难我。” 卫清和笑了一声:“这都是你祖父的遗泽,连我也跟着沾光。怎么样,你今天见到你姑妈了?” 吴朋点头:“见到了,刚开始特别关心我,后来开始打听我祖父的遗产。” 卫清和冷笑一声:“眼里永远只有眼前的利益,可惜你父祖一世英名,差点晚节不保。他这头保了一个又一个,那头他女儿跟外人合伙给他拆台。” 吴朋对那个混乱的年代不置可否,他现在也只关心眼前的利益:“舅舅,什么时候把我爸的宅子过到我名下?” 卫清和转了转手里的茶杯:“再等等,要办就一起办,还有你妈的嫁妆和庐州这边的宅子,一并给你。” 吴朋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那真的太好了,现在想来,我比旁人都有福气,同时有两对父母疼爱我,我生父和我养父还是好战友。” 卫清和听到后有些心酸,可怜他姐姐还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人就没了。 第242章 第一套房 卫清和伸手拍了拍外甥的肩膀:“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争取起步高一些,将来才能有好前程。” 吴朋对着舅舅笑得十分乖巧:“舅舅,等放了暑假,我能回阳州一趟吗?” 卫清和点头:“自然是能去的,吴家疼你,你不能忘了人家的恩情。过几日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别给你寄钱了,乡下挣几个钱不容易,你还有两个妹妹。” 说到这里,卫清和看了外甥一眼:“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只要不是违纪违法,不用事事都告诉我。想给家里谁打电话,大大方方的,不用藏着掖着。” 吴朋笑起来,他天天跟表妹斗智斗勇,舅父都看在眼里。他的每一个电话打到哪里,只要舅舅想知道,分分钟就能查得到。 他和秦国璋之间的关系,舅父是默许的。他的家人在老家总得有个官面上的代言人,秦国璋身份不是特别显,正好合适。 “我知道的舅舅。” 卫清和放下茶杯:“早点睡。” 甥舅两个之间的对话一向是这么简短,卫清和知道外甥懂事,不必多说。吴朋知道舅舅心里有谱,也不用多说。 既然舅舅开了口,以后他就不用再被表妹“威胁”了。 舅舅说了,他可以大大方方地打电话。 其实,他还挺喜欢这种偷偷摸摸打电话的感觉。他知道夏言今天听到了表妹的话,以为他打电话不容易。所以后来她没有回来跟他告别,而是让王富贵直接挂了电话。 夏言当然不知道吴朋的这些心思,她心里惦记着买房子的事情。 转天中午,她呼叫了夏德良的传呼机。夏德良第一次被女儿呼叫,着急忙慌找了个地方打电话。 “言言,你怎么了?”夏德良的声音有些着急。 “爸,你下午能不能来一趟啊,我这边需要家长。” 夏德良的声音紧张起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夏言安慰他:“好事,你来了就知道了,哦,把咱们家的户口本带过来啊。” 当天下午,夏德良带着户口本跑来学校,在学校门口等到了两个孩子。 夏立民中午吃饭的时候听说妹妹要买房子,放学后死活要跟过来。 夏言忙道:“爸,走,我定了个包间,卖方等着呢。” 爷儿三个一起进了包间,里头坐了郭家父子两个。 夏言叫了些饭菜,夏德良很客气地自我介绍,郭老头看了一眼夏德良的穿着,估摸了一下夏家应该能买得起,这才正儿八经跟夏德良谈起来。 夏言在一边跟夏立民说话:“哥,还有个把月就要高考,你最近要注意身体,去食堂吃饭,只吃立平哥给你的饭菜,知道吧?别家的不要吃。” 夏立民愣了一下,然后悄悄问道:“金家有找你麻烦吗?” 夏言眯起眼睛:“暂时不敢,但他们在阳州横行了这么多年,被我连打了几个嘴巴子,怎么肯善罢甘休。现在咱们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参加高考,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想想,这一年又一年,多少有才之人因为意外折戟。” 夏立民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谨慎的,你也是一样。你跟金家丫头在一个班,当心她使阴招。这些权贵人家整起人来,一个比一个黑。” 夏言眯起眼睛:“放心吧,她想在许清嘉面前卖好,至少人前老老实实,敢给我使阴招子,那就看看谁更阴。” 夏立民想起那天妹妹疯狂给金露露灌猪潲水,忍不住笑起来:“言言,你真是个优秀的阳谋家。” 夏言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好了,今天是我买房子的大好日子,咱们说点开心的。” 夏立民开始哄妹妹开心:“等我高考完,我去你的家电城给你打工好不好?我不要工钱,管盒饭就行。” 夏言眯起眼睛笑:“好啊,到时候我要打广告,这是今年的京华学子,你们买了他摸过的家用电器,家里孩子以后能考京华。” 夏立民忍笑忍得肚子疼:“那等你以后比我考的还好,你去打广告效果更好。” 兄妹两个说笑间的工夫,夏德良已经跟郭老头谈妥了。郭老头这房子虽然是单位的福利房,他有土地证房产证,自己私底下卖掉,单位也管不了。 双方约定,第二天就去办相关手续。 夏言先给了一部分定金,双方一起吃了顿愉快的晚饭。郭老头父子两个是干部,身份虽然贵重一些,但夏德良有两个优秀的孩子,一点不怯场。 等吃过了饭,夏德良有了三分醉意,抢着付账,然后拉着女儿问道:“言言,我给你钱吧。” 夏言摇头:“你的钱留着吧。怎么样爸,我之前让海洋给你转达的话,你觉得能行吗?” 夏德良苦笑:“言言,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就是那个该死的鬼。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我被掐住了脖子。” 夏言笑起来:“我的意料之中,你跟我不一样。我二姑父说得对,你们这一代人,是没办法脱离宗族和亲属的束缚。既然你没办法,那就先这样吧,反正够你养家糊口。不过我提醒你啊,既然你不打算回去,早点给自己弄个像样的窝啊,趁着现在还便宜。” 夏德良的眼神闪了闪,他听出女儿在给他忠告。每到这个时候,夏德良凭着小商贩的精明,立刻做出选择。 他要跟着女儿走,女儿买什么,他买什么,亏不了。 郭老头急着走,几乎是催着夏言把后面的流程走完,然后收取后面的房款。 就这样,夏言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果断地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套房产。她的这份资产,没有任何人能来跟她抢。 夏言拿到证件的时候十分开心:“书媛,我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当时夏立民也在场,妹妹的一句话催的他差点掉下眼泪。 他想起吴朋临走前跟他说的话,他要努力,只有他强大了,他才能给家里的女眷撑腰。 第243章 远方来信 夏言开心地将证件收起来:“哥,我们去学校吧。” 夏立民鬼使神差一般,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妹妹从小头发又黄又软,现在又黑又多。 “言言,对不起,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夏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哥,我没事的,我现在过得很好,能够开心快乐、自由自在地活着。” 比淹死、毒死都强了一万倍。 夏立民笑了笑:“言言,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家里你就不要回去了。我马上高考结束,你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我也想给你跑腿。” 夏言微笑看着兄长:“哥,你不用内疚,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等以后我们去了京市,到时候你长大了,能力强了,在这个男权社会里,我会有很多时候需要依靠你。” 夏立民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以后他也能给妹妹帮上忙,难过的是妹妹这么优秀,但困于女儿身,想出人头地,要比男孩子艰难很多。 特别是她还有这样一副花容月貌。 男孩子长得好看、优秀,会吸引来优秀对象,女孩子优秀、好看,更多时候招来的是流氓和污蔑。 夏立民忽然有些想念表弟,以前他总担心表弟小小年纪心思多,现在表弟离开了,他每天都担心妹妹被人欺负。 他经常关注高一重点班的新闻,侧面打听班里老师的品行。 钟书媛打岔道:“哎呀,你们两个别煽情了,我们快回去上课吧。” 夏言笑道:“过两天周六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好巧不巧,周六中午,夏言收到一个包裹。 包裹是许老师转交给她的,看到上面的地址和字迹,夏言立刻把包裹塞到抽屉里。 梁海洋笑眯眯凑过来:“言言,什么好东西啊,给我看看呗。” 夏言面不改色:“做人不能太好奇,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梁海洋哈哈笑两声:“你看你,这就不懂男人心了吧。为什么他不寄到你家里,偏偏托许老师转交给你,就是想让大家都看看的。你给我看看吧,你放心,我保证不说出去。” 夏言瞥他一眼:“小小年纪,你倒是懂男人心。” 梁海洋笑得直打跌:“我也是男人啊,我当然懂了。” 夏言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用笔头戳了戳自己额角的头发,突然问了一句:“那你告诉我,高二那个姐姐找你干什么啊?” 梁海洋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那个姐姐就问我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我都不知道她是谁。” 夏言在肚子里笑了起来,这孩子说起别人的事情头头是道,一轮到自己就傻愣愣的。 不等夏言再说话,梁海洋继续道:“你给我看看吧,什么好东西。他走的时候请我喝酒,让我照顾你,结果去了这么久,一封信都没给我写过。” 夏言收回目光:“你们男人不是说知己不在朝朝暮暮么。” 梁海洋又哈哈笑:“你快给我们看看吧,你看大家都等着呢。” 旁边几个人已经齐刷刷看着夏言,眼睛里发亮。 钟书媛先开口:“言言,谁给你寄来的包裹啊?” 秦晓瑜笑眯眯的:“言言,给我们看看呗。” 侯文渊就更直接了:“言言,是不是吴大队长给你寄的东西啊?” 他这大嗓门一喊出来,班里至少一半人都听见了。 夏言恨不得把他丢出去。 四双眼睛一起盯着她,几十双耳朵一起竖了起来。 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都被学习折磨坏了,好不容易有点热闹看,个个都精神抖擞起来。 夏言从抽屉里捞出包裹,面无表情地拆封,打开,里头是一个小盒子,小盒子底下有一封信。 夏言先将小盒子拿到手,结果那信被梁海洋一把抢走了。 他打开信看了一眼,然后嘿嘿笑了起来。 秦晓瑜一把抢了过去:“男生看什么看!” 大伙儿看完后,立刻也跟着笑了起来。秦晓瑜笑着把信折叠好放在夏言的桌子上:“言言,这是给你的信,我们看不大合适。” 夏言猜测吴朋必定是说了什么平日少见的话,她活了大半辈子,从她十五六岁到四十岁,收到大小男人们给她的信比她写的试卷都要多,早就见怪不怪。 夏言就跟没听到他们的笑声一样,慢悠悠拆开小盒子,小盒子里是一对漂亮的银耳钉,亮闪闪的,很漂亮,适合少女佩戴。 钟书媛哇了一声:“真好看,言言,我给你戴上吧。” 夏言一下子把盒子盖上:“回去再说!” 大家听热闹的耳朵都收了回去,夏言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梁海洋终于笑完了,开始认认真真写作业。 “言言,晚上在哪里吃饭呀?” “在我家里,立平哥下午去做饭。” 梁海洋哦哦两声:“总听你们说立平哥做饭好吃,我也去沾个光。” 夏言一个下午都没去看那封信,安心学习。下午许老师上课的时候,眼神带着锐利的光看向夏言。 夏言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见她这样,许老师反倒笑了起来。 等到放学,夏言带着一群小伙伴一起回家,许清嘉有些犹豫,被梁海洋和侯文渊硬拉了过去,夏立民也带着马学良赶了过来。 夏立平在家里忙活了一下午,一大桌子菜已经做了七七八八。荤菜、素菜,冷盘、热盘,煎炒烹炸,样样都有。 梁海洋忍不住夸赞:“立平哥果然好手艺,这手艺干食堂真的屈才了。” 侯文渊将他往后拉:“你别对着菜说话,吐沫星子喷进去了。” 那头,秦晓瑜和钟书媛一起把夏言拉进了屋。 夏言终于捞出那封信看了看,上面就十个字。 言言,一切安好,勿念,朋朋。 十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字很大,占满了一页。 夏言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什么过分的话语,不然她要一直被这群人笑话。 秦晓瑜和钟书媛偷笑,夏言也笑了一声:“字写这么大,纸都不够用了。” 钟书媛已经将耳钉取了出来:“言言,在咱们太平镇,盖房子可是大事。今天是喜日子,你把这个戴上吧。” 秦晓瑜看了看夏言的衣服:“这衣服不好看,把这个换了吧。走,先去洗个脸。” 第244章 无与伦比的自信 姐妹两个硬拉着夏言去洗漱,然后拉回卧室给她装扮。 换衣服、梳头、佩戴耳钉,没有口红,秦晓瑜把夏立平带来的红色果酱给她擦了点。 夏言笑着坐在那里任由她们两个折腾自己:“我又不去参加宴会,你们给我打扮这么好看干什么。” 秦晓瑜给她编小辫子:“今天不一样,你有了自己的房子,这可是大事!要好好庆祝一番!” 钟书媛给她找到干净的丝袜:“咱们镇上盖房子请客的时候,主人家都是穿新衣服,还放鞭炮。哎呀,我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钟书媛冲出房门:“立民哥,你快去买一卦鞭炮回来!” 夏立民哦哦两声:“好,我去!学良,走跟我一起去!啊对,还得换新对联!” 屋里面的夏言喊起来:“对联一会儿我自己写,你去买炮吧,身上有钱没?” 夏立民忙道:“有钱有钱,最近去食堂都是白吃立平的,我的钱都没地方花。” 厨房里的夏立平回了一句:“哥,再带两个凉菜回来吧。” 夏立民掏出钱给梁海洋:“海洋,你带着文渊去买两个凉菜。” 四个男孩子一起出去买东西,夏言打发许清嘉帮她裁红纸。 等回来的时候,夏言已经穿戴一新站在餐桌旁边准备写对联。 她将大毛笔饱蘸墨汁,略微思索片刻后开始落笔。 “喜建华堂财源广,乔迁新屋人寿长。” 十四个字一出,一群小伙伴都开始惊叹。只见那字苍劲有力,顿挫老辣。 夏言写完后笑问道:“这对联够喜气不?” 钟书媛第一个鼓掌:“言言的字写得真好。” 夏立民心里纳闷,妹妹什么时候练的大字?还写得这么好看? 旁边的许清嘉看着夏言的对联发愣,他从小就练习书法,自然能看出好孬。那字笔走龙蛇、风骨尽显,没有多年功底根本做不到。 平日里他就觉得夏言的硬笔字很漂亮,没想到她的软笔字也这么好看。 农村也会教导女孩书法吗?那为什么夏师兄的字没有她的好看?农村应该更重视男孩才对。 是她自学的?不对,这肯定是经过高人指点的。自学不可能这么快成才,她写大字时的那份自信,绝对不是闭门造车就能有的。而且她那么忙碌,听说经常熬夜写稿子,哪里还有时间练习书法。 她身上的谜团好多啊。 夏言卖弄了一回,心情十分好。 作为一个黄金单身汉,她不用养孩子,文联工作又不是特别忙,她那么多业余时间总得有事情干啊,光会写作怎么能行,还得懂书法、音律、茶道,凡是装点门面的东西,她都有所涉猎。 她的书法可是跟当时的书法协会主席学的。 她唯一没钻研的是摄影,因为她刚开始研究摄影时就遇到协会里的一个老流氓。那时候她刚去庐州,还不到三十岁,职位不高,老流氓请她当模特,结果让她穿那种露点的衣服在他的镜头前卖骚,而且还不许她穿内衣,说是展现女性身体的原生态之美。 我展现你祖宗! 夏言当场把衣服摔到他脸上,指着他的鼻子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等夏言当了文联主席,头一个不待见摄影协会里的某个副主席,老流氓最后被整个协会里的人孤立。 夏.睚眦必报.主席写完了一副对联,潇洒地收起笔:“你们都来写啊,这屋里门多,需要好多副对联呢。” 梁海洋推了推许清嘉:“清嘉,你不是从小练习书法的,你也写一个。” 大伙儿都嘻嘻哈哈开始写对联、贴对联,等弄完了对联,夏立平的饭菜做好了。 夏立民带着一群弟弟妹妹去楼下放鞭炮,鞭炮是夏言点燃的。 噼里啪啦的响声中,夏立民伸手堵住妹妹的耳朵,看她笑颜如花,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放完鞭炮,一群人回了屋里,一起围坐。 夏言主动举起手里的茶杯:“多谢大家今天来给我暖灶,往后你们赶住没地方住,都能来我这里落脚。” 大家都是满口恭贺之言,恭喜她买了新宅子。 马学良感叹起来:“立民,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我们还在从父母那里拿生活费,你妹妹靠着自己都有了这么好的房子了。” 夏立民给他夹一块肉:“别酸了马少爷,多吃点肉,补补脑子,努力考个好学校,将来你也有好前程。” 马学良呸一声:“知道你上回考了全省第二,跟我显摆什么。” 秦晓瑜双眼发亮:“夏师兄,你这努力一把,可以冲状元啊!” 夏立民笑道:“我有自知之明,以往偶尔冲个第三,这次冲到第二,多少带了些运气。” 夏言接了一句:“哥,状元这个东西,其实就是带着一定的运气。能考前几名,基本上实力差不了太多。不过你也不要想太多,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标就行。状元不状元的,又不是古代,状元封六品,榜眼探花是七品。” 马学良又唉一声:“确实人比人得死,为啥你们老夏家的孩子都这么聪明。你们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 夏立民笑骂他:“我们吃粗茶淡饭长大的,伙食比你马少爷差多了。今天是我妹妹乔迁之喜,再叹气我把你丢出去。” 马学良哎呦一声:“我的错我的错,夏师妹,恭喜你啊。”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都是饭量大的年纪,十六个菜、一大锅饭,吃了个精光。 吃了饭之后钟书媛在收拾碗筷,其余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吃水果。 夏言看了看这屋子:“现在这房子是我的了,回头我要好好收拾收拾。客厅里装台空调,到时候夏天把卧室门打开,各个屋里都凉快。我屋里得买个大衣柜,我的床小了,我要换个一米八的大床……” 就在夏言憧憬着怎么装扮屋子的时候,吴朋正在接受卫明月的“盘问”。 “哥,你老实告诉我,前几天你去邮局干什么?” 吴朋实话实说:“寄东西啊。” 卫明月嘿嘿笑:“寄给谁啊?” 吴朋瞥了她一眼:“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卫明月抬起下巴看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几天去金店了。你去那里干什么啊?” 吴朋实话实说:“我融了几样我母亲留下来的金银器,重新打了些首饰。给你打了个手串,你还想要什么?” 卫明月将信将疑:“你还去了邮局。” 吴朋点头:“我给我爸妈和几个妹妹买了些衣服寄回去,我长期不回家,到时候人家又要传闲话,说我爸妈十几年白辛苦,养了条白眼狼。” 卫明月忽然凑近:“你少骗我,你有个包裹是寄到阳州市一中的。” 吴朋抬起头看着她:“卫大小姐查我的包裹?” 卫明月又嘿嘿笑:“怎么会,我哪里有这本事,我诈你的,你真寄去了阳州一中啊?是不是寄给那个姐姐的啊?” 吴朋收回目光,慢悠悠道:“那怎么了,你有意见啊?” 卫明月哈哈笑起来:“我没意见,我哪里敢有意见,我有意见你又要给我加功课。哥,那个姐姐是谁啊?长得好看不?你们认识多久啦?” 吴朋手下还在写作业:“少打听我的事,该让你们见面的时候,你自然会见到的。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她很优秀的。” 卫明月哈一声:“优秀才好呢,我喜欢跟优秀的姐姐玩,太蠢的我不喜欢。你放心吧我不会自卑的,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吴朋见她小小年纪有这自信,忍不住笑起来:“有这份自信就好,希望以后你去京华找我们的时候,你还能仰着下巴说你是不一样的烟火。” 卫明月虽然年纪小,但她见多识广,最近又经常被表哥全方位碾压,心里早就锻炼的无比强悍:“那咋了,京华了不起?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窟窿眼!” 吴朋继续笑:“你说得对,是没什么了不起的,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窟窿眼。” 说到这里,吴朋慢慢收起笑容,抬头认真地看着小表妹:“天下人千千万,卫明月只有一个,无人能比。” 卫明月听到表哥这样夸自己,十分开心,下巴仰得更高了:“那是!” 吴朋脸上又浮起笑容,静静地看着小表妹,这份自信是她最宝贵的财富,也是卫家给她的最好的资产。 想到这里,吴朋的心里微微有些心疼,希望她这一世能安安稳稳,不用牺牲自己、委曲求全。 日子唿哨一下子就走了,夏言参加完了期末考试,结束了自己的高一生涯。 第245章 要钱 考完试的第一天,夏言早上睡到十点钟才起来。 她起床的时候,钟书媛正在客厅里择菜:“言言起来了,我给你留了点一点点鸡蛋饼,你要不要吃一点?” 夏言嗯一声,趿着拖鞋走到沙发旁边,把自己摔了进去:“书媛,你暑假要不要去找点活儿干?跟着我工资太低了。” 夏言一个月给钟书媛四十块钱,管住,周末管吃,但高中开销大,这点钱总是紧巴巴的。虽然钟书媛卖房子的钱还有一大半,但她求学路还很长,每年交学费都得一大笔钱。 钟书媛听到夏言的话后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今天不是才放假第一天么,我听夏师兄说他高考完了就住到这里来,我想的是这几天我去找找看,要是能找到,过几天夏师兄考试结束,正好能来接我的班给你做饭。” 夏言笑道:“你放心吧,我一个人也能吃好喝好。” 钟书媛瞟了她一眼,然后偷笑道:“你这细皮嫩肉的,让你天天做饭,我可舍不得。” 夏言挑眉看着她:“是不是又想让我捏你?” 钟书媛哈哈笑:“你别捏我,你快去洗脸刷牙吃饭,中午我给你做玉米排骨好不好?下午你自己在家里玩,我要出去找工作。” 夏言点头,这次她没有说让钟书媛去家电城帮忙。家电城是王富贵在管,她不能随便往里头塞人,不然家电城以后就会变得跟批发门店一样,任人唯亲。 她在心里计划过,要是钟书媛实在找不到工作,她把两个妹妹接来住一阵子,让钟书媛替她照顾妹妹,正好她最近稿子多,顺带让钟书媛当助理,多给她开点工资。 这家里总得有人做家务活儿,大热的天,她确实不想进厨房。 唉,人果然是会变懒的。几年前她可以照顾一大家子人的吃喝,现在她连自己的吃喝都不想动手。要是没人做饭,她大概率会出去找吃的,或者一天吃两顿。 “那你去吧,记住几个原则,太偏僻的地方不去,问你要押金的不去,上夜班的不去,需要陪吃陪喝的不去。” 钟书媛连连点头:“好我记住了。” 夏言看了钟书媛一眼,继续道:“工资太高的也不要去,谨防有诈。” 钟书媛正色点头:“你放心吧言言,我都记住了。” 当天下午,钟书媛换上一身比较旧的衣裳出去转悠,夏言在家里接到了王主编的电话。 “小夏啊,是不是期末考试已经结束啦?”王主编对夏言的学业也比较关注。 夏言笑道:“王主编,您有什么指示呀?” 王主编开玩笑道:“不敢不敢,我是来跟你商量的,一月份咱们商量的那个签售会,你不会忘得没影儿了吧?” 夏言哈一声:“我还以为您取消了,就没问。真的要举办吧?” 王主编高兴道:“当然要办,这一年你辛苦了,笔耕不辍,正好你两篇故事都快要结束,我跟出版社商量好了,结束后立马出合集,加印几万本,开个小型的签售会,冲一把。” 夏言心里估算了一下,看来这签售会至少还十来天。 “行,我听您的安排。” 王主编开心道:“真听我的话啊?” 夏言笑起来:“是不是要给我加工作量?” 王主编笑道:“那我就直说了,你这两篇新型故事反响很不错。马上都要结束了,你要不要在结束之前开第三部?这样中间能无缝衔接,不至于出现青黄不接的现象。到时候你开了签售会,人家也会给你的新故事捧场。” 夏言当然知道王主编这主意好,能多挣钱,但她可能又要当牛马。 但是不当牛马不行啊,她现在手里只有两万多块钱,她需要钱。 算了,先向金钱低头吧。 “行啊王主编,看来这个暑假我玩不成了。” 王主编笑起来:“虽然辛苦点,但是能获得别人的恭敬和追捧,这份成功感不足以弥补你的辛劳吗?” 夏言心里叹气,还是穷,我要是有钱,我才不干,我不需要别人的恭敬和追捧。 “您说的对,为了我的荣耀,那我继续拼了。王主编,您啥时候给我发钱啊?夏天来了,我才买了房子,我要在客厅里装个空调。” 王主编头疼:“不是才给你寄了八千块钱么?” 夏言抱怨道:“我投资了啊,现在精穷精穷的,全指望您救命。您就别押我的钱了,都给我吧,我还想跟您预支点呢。” 王主编叹气:“行吧,你再等几天,你还有另外一笔钱,我给你凑个一万块钱打给你。” 夏言心里开心起来,加上这一万块,今年过去了六个月,她已经从王主编那里挣到了四万多块钱,这份收入数额又高又稳定。 “那就多谢您啦。” 两个人说了一阵子闲话,挂了电话。 为了金钱,夏言又开始冲锋。她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等着王主编开口才能拿出来。 为了修改第三篇故事,夏言一连在家里窝了一个星期,除了每天上午下午黄昏时候到楼下跳绳半个小时,其余时间基本不出门。 这期间发生了两件事情。 一是钟书媛找到了一份工作,给人家当售货员,卖应季瓜果的。就在某个大型菜市场里,郊区的种植大户每天开车拉到城里来,缺个人。大户用塑料薄膜搭的大棚,在下面卖,钟书媛除了卖瓜果,还得搞卫生,清理货物,很辛苦。 好在收入比在夏言这里高,一天两块五毛钱,管中饭。早上去得早,六点就开始,晚上七点半结束。 夏言让她晚上回来负责拖地和洗衣服,早饭和晚饭在家里吃。钟书媛白天抽空会买点菜,晚上带回家,这样夏言就不用去菜市场买菜,可以把时间节约下来创作,钟书媛住在家里也少点心里负担。 第二件事就是夏立民参加了高考,考试前几天夏言让他搬回家住。考试期间,夏言停下手里的活儿,每天亲自给他做饭,送他去考场,做好一切后勤工作。 高考结束那一天,夏言在考场外面等候夏立民。 第246章 蹭路的人 七月上旬,还有几天就要进伏,赶得运气好,这两天太阳不是很大,到了下午黄昏时候还会刮凉风,考场上不会太热。 夏立民出考场就直奔大门口,他这回被分在一中考试,都是熟悉的环境。 夏言穿着一件黄色棉布t恤,配七分薄裤,脚下塑料凉鞋,连袜子都没穿。头上戴着帽子,身后背着个小包,跟所有家长一样站在门口等候。 夏立民高考,夏德良和周淑琴本想过来送考,被夏立民拒绝。 他跑到大门口时就喊:“言言!” 夏言对着兄长展颜一笑,她仔细看了看兄长的脸色,看起来比较轻松,那应该考的不错吧? 这几天她一个字不问考试结果,每天哥哥回家就给他好吃的,给他讲笑话,让他放松。 她希望以后还能跟哥哥继续当校友。 夏言递了一瓶水进去:“喝点水!” 这两天她严防死守,不许他吃外面一粒米,也不许喝外头一口水,每天她自己烧得开水晾一晾,用大号保温杯给他带一杯。晚上她把客厅空调打开,让夏立民开着卧室门,适当的凉气可以进入他的卧室,不冷也不热。 夏立民看着矿泉水笑:“这才刚考完,我的地位就下降了?” 夏言微微挑眉:“这算什么,从今天开始,该你伺候我了。” 夏立民哈哈笑起来:“好好好,以后家务活我都包了!” “过几天我要去庐州,你跟我一起去。” 夏立民想了想之后问道:“你去庐州,朋朋知道吗?” 夏言正了正头上的帽子:“不管他,我是去办正事。” 夏立民点头:“那行,我一切听你的安排。” 兄妹两个隔着栅栏说话,等所有考场清点完毕,大门一开,考生们一拥而出,各自跟着家长离去。 夏立民带着妹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马学良拎着自己的行李从学校出来后,他伸手接过马学良手里的一包行李:“学良,你现在赶车也来不及了,先去跟我一起去我妹妹家凑活一晚上吧,明天再走。” 马学良哟一声:“那就叨扰夏师妹了。”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马学良:“马师兄不用客气,你就在我家里住两天,有我哥在呢,吃喝不愁。” 马学良哈哈笑起来:“立民,你的少爷日子结束了。” 几人说说笑笑一起往家里去。 夏立民说到做到,回家后放下包就开始准备晚饭,还把马学良拉去打下手,夏言又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很快,王主编跟她约好了时间,临行前几天晚上,吴朋的电话来了。 夏言接到电话后很奇怪:“你最近不是要补课吗?秋天你要上高三了。” “言言,你是不是要过来了?”吴朋单刀直入。 夏言呃一声:“你好好补课,别管我的事。” “你来这里,我岂能不管。我提前去把你们住宿的地方安排好,我还给你带来个小粉丝。” 夏言笑起来:“你又骗小孩。” 吴朋也跟着笑:“不骗小孩,她还说要让你给她安排个角色。你看能不能开个后门,帮我满足一下她的愿望?不然她不肯好好写作业。” 夏言哈哈笑:“行,下个月就满足她。你好好补课吧,我这边有我哥呢,他放假没事,我准备把他当免费长工用两个月。啊不对,以后他就是我的长工。我照顾他这么多年,现在该我享福了。” 吴朋问道:“你买什么时候的票?我去车站接你。” 夏立民在一边竖着耳朵偷听,他学着以前吴朋的样子,用牙签帮妹妹把西瓜里面的西瓜籽戳掉。 哪知还没听几句,妹妹就把电话挂了。刚放下听筒,电话又响了。 “不是说让你去上课吗!”夏言对着电话吼起来。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后传来一个文弱的声音:“夏言。” 夏言呃一声:“许清嘉?” “是我。” “哦哦,不好意思,我弄错人了。”她这电话机可能要换电池,来电号码经常显示不清楚。 “没事。” 电话里又是沉默。 夏言主动问道:“许清嘉,你有什么事情吗?” 许清嘉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问道:“夏言,你是不是,是不是要去庐州?” 夏言脑子转得快:“你买我的书了?”王主编最近几期在末尾都打了签售会的广告。 许清嘉嗯一声。 夏言也沉默下来,她知道很少有男生看自己的书。 “许清嘉,多谢你的支持,你要是觉得我写的还可以,以后我把样书送给你看,你别买了。” 许清嘉再次问道:“你真的要去庐州吗?” 夏言也嗯一声:“具体日期等编辑安排。” “我能跟你一去吗?我去庐州看我姥姥姥爷,我跟我爸报备过了。”许清嘉的理由十分高大上,还把许老师搬出来压人。 夏言凭直觉感觉有些不妥,许清嘉对她的过分关注,已经超越了同学的范畴。 但许清嘉之前帮过她,他并没做任何失礼的事情,只是要求同行,她不能拒绝。 “那行,等我日子定下来,我给你打电话。” 许清嘉嗯一声:“好。” 双方很有礼貌地挂了电话。 许老师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站在那里看着儿子发愣。昨天他在儿子的卧室里找到一本书,江南省名人实录。 “清嘉。” 许清嘉转过身,面带微笑看着父亲:“爸,我准备去看看姥姥姥爷。” 许老师嗯一声,他看到儿子眼里流露出来的一丝欣喜和期盼,心里又开始发愁。他几乎可断定,儿子在寻找吴朋的来源。 “清嘉,先好好读书好吗?你还小。”许老师的话中带着一丝恳求。 许清嘉抬头看着父亲:“爸,我期末考试成绩您不满意吗?” 许清嘉这次牛大发了,他和夏言并列第一名。他用实力成功地堵上了许老师的嘴,他现在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 许老师被儿子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天后,许清嘉背着包第二次去了夏言家里。 夏言已经准备妥当,她带上了夏立民,许清嘉是同路,还有一个意外之人。 梁海洋也背着包撵了过来:“言言,带我一起去,我要去找吴朋!这小子跑了几个月,一个字没给我写过,我要去找他算账!” 说好了我替你照顾表妹,你小子好歹也给个回音! 夏立民也道:“言言,带上海洋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夏言没有反对,只能临时加了一张火车票。 火车一路晃了好几个小时,到下午四点钟,终于到了庐州。 刚出站,夏言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闸口,他身边还有个小女孩。 第247章 嗑药 吴朋翘首以盼,终于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他对着卫明月喊了一声:“留在这里不要乱跑。” 卫明月很乖巧地待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表哥仿佛嗑了药一样兴奋,迈开双腿就奔向一个漂亮姐姐。她听她爸说过,磕了药的人就特别兴奋。 卫明月往那边一看,然后就呆了,这个姐姐好漂亮啊。那书里怎么说来的,明媚皓齿、乌发如云、唇若点翠、眉若青黛、眼波流转、纤秾合度…… 啊呀,卫明月觉得她学的那几个词不大够用…… 这个姐姐看起来年纪不大,等以后长大了,这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这就是表哥经常打电话的那个姐姐吗?她真的就是小白羊吗? 哎呀,难怪表哥天天就跟苍蝇惦记……呸呸,这么漂亮的姐姐,才不能用屎来形容。 卫明月嘿嘿笑起来,表哥说她很优秀,这么好看又优秀,她好喜欢。她今天临来之前才知道,表哥要来接自己很喜欢的小白羊。 想到这里,卫明月也迈开自己的短腿跟了上去。 吴朋伸手接过夏言手里的包,微笑看着她:“言言,恭喜你第一次开签售会。” 夏言微微点头:“谢谢。” 夏言见他仍旧站在那里发傻,扭头看向旁边的夏立民。 夏立民伸出拳头在吴朋的肩膀上捣了一拳:“不是说给我们安排了住处?快带我们去!” 吴朋这才回过神,伸手也捣了夏立民一拳:“长高了!” 说完,他看向旁边的梁海洋:“海洋来了。” 梁海洋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仿佛吴朋是个渣男,骗了他的清白然后提裤子就跑路,一个交代都不给他。 吴朋见夏言愿意带他过来,说明梁海洋这一阵子肯定跟夏言关系不错,也捶了他一拳:“你家里什么时候装电话,这样我以后找你也方便点。” 梁海洋哼一声:“过一阵子就在店里装。” 吴朋拍了拍他的肩膀:“装了之后告诉我一声。” 跟梁海洋打过招呼,吴朋看向后面的许清嘉,很自然地招呼一声:“清嘉,好久不见。” 许清嘉对着吴朋微微一笑:“吴朋,好久不见。我来看我姥姥姥爷,顺路就跟着夏师兄一起买的票。” 吴朋问道:“你姥姥姥爷住在哪里?” 许清嘉报了个地址,吴朋点头:“那里最近在修路,你不要从大门口进,从东边小门进。” 许清嘉点头:“多谢。” 话音刚落,卫明月挤了进来,一头扎进夏言怀里:“姐姐!” 夏言吓了一跳,吴朋伸手把表妹拎到一边:“别捣乱!” 卫明月继续笑眯眯地看先夏言:“哥,这就是你经常打电话的那个姐姐啊?” 夏言猜测这就是吴朋的表妹,卫清和的掌上明珠,很有礼貌地对着卫明月笑了笑:“你好,我叫夏言。” 卫明月立刻掏出帕子将手擦了擦,然后伸出手:“姐姐,我叫卫明月,今年十二岁,小学刚毕业。” 夏言笑着跟卫明月握手:“吴朋,你表妹好可爱。” 卫明月嘿嘿笑:“姐姐,我带你去宾馆吧,我认识宾馆门口的保安。” 夏言心里觉得好笑。 众人跟许清嘉告别,各自分开。 等到了目的地,夏言才发现吴朋带她来的宾馆是公家办的宾馆,这种宾馆平常很少对外开放。 门口的保安是带编制的,卫明月确实认识保安,还跟人家闲扯了几句。 吴朋提前找了卫清和,说自己的表兄妹过来玩,卫清和给安排了这家宾馆。 等跟服务员沟通完毕,吴朋带着众人去房间:“海洋,你跟立民哥住一间屋子。言言,我给你定了个套间,你们先休息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夏立民拎着妹妹的箱子进了套间:“朋朋,多谢你。” 他把屋里打量了一番,小声道:“这里一个晚上不便宜吧。” 吴朋将屋里的空调打开:“立民哥,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让我做个东,你们先坐,明月,帮我招呼一下。” 说完,他一个人出了屋。 很快,吴朋端来几盘水果,进屋的时候发现卫明月正在跟夏言聊天,说庐州的美食、风俗和风景区,这方面夏言比卫明月要在行多了。 卫明月十分开心:“言言姐,你居然对庐州这么了解!” 吴朋将两盘水果放在小茶几上,开始跟夏立民说话:“立民哥,签售会地点离这里不远,正日子当天,我跟你们一起去,估计半天就结束了。” 夏立民仔仔细细把吴朋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然后又捶了他一拳:“走的时候也不告诉我!” 吴朋笑着递给他一块水果:“高三正紧张着呢,这些琐事不用拿去烦扰你。” 夏立民试探性地问道:“朋朋,你在这边还好吧?” 吴朋的笑容收了,脸上带着一丝肃穆:“我挺好的,祖上余恩,去哪里都有人知道我祖父,也不会为难我。” 夏立民犹豫了片刻后道:“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啊?” 吴朋从包里掏出两张纸条,写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有事情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家里有两部电话,一部是卫清和专用,一部是大家都能用的,吴朋写的是第二部的号码。 夏立民把今日的事情想了想,又看着纸条上的三个字,他想起他之前听到的所有传闻,突然瞪圆了眼睛:“你家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因为受妹妹的影响,夏立民也喜欢读书,还喜欢读史书,他对庐州的一些名将有过了解…… 吴朋对着他摇摇头:“先人已故去,心里缅怀即可。” 夏立民呆呆地看着身边的妹妹,又看了看吴朋。从下火车,他发现吴朋的眼光从未离开过妹妹。 他设身处地想一想,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坐了四年,一个锅里吃饭好几年,换做是谁,也丢不开手。 他心里的担忧突然倍增,自古男人多薄幸,他现在还新鲜,若是将来他得手后丢开手,妹妹要怎么办? 吴朋一眼就看出夏立民在担忧什么:“立民哥,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夏立民回过神:“记得。” 吴朋低声道:“不要多想,还有,你预备报什么专业?去学校后不能像以前一样闷头学习,打听打听学校里的情况,多跟那些教授们打交道,厚着脸皮也要混个脸熟。不管将来是继续深造,还是直接就业,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夏言听到二人的对话,眼神往这边瞟了一下。 吴朋立刻收起严肃,微笑着把水果盘子往那边推了推:“言言,天热,你多吃点水果。” 卫明月带点鄙夷地看着自家表哥。 第248章 前倨后恭 吴朋仿佛没看到卫明月的目光一样:“立民哥,我带你们去隔壁吧,让言言休息休息。” 说完,他看向卫明月:“明月,你先回去吧。” 卫明月很不满意:“哥,你晚上不带我?” 吴朋点头:“你先跟我回去。” 不等卫明月反抗,吴朋又把她拎走了。 卫明月临走的时候还在门口挥着小手帕对着她喊:“言言姐姐,我明天来找你玩啊。” 夏言觉得这小女孩活泼可爱,到门口回道:“好哇,我带你去签售会玩!” 卫明月这才满意起来:“还是姐姐好说话,比我哥强多了。” 吴朋转身看着夏言,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夏言见他站在那里发傻,对着卫明月挥挥手:“明月,我要去洗澡了,回见。” 说完,门被关上了。 卫明月看着门哈哈笑:“哥,走哇!回家!” 夏言奔波了一天,出了不少汗,感觉自己都要臭掉了。她将门反锁,栓门链插上,一个人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将头发吹干后,躺在小客厅里吹空调吃水果。 躺着躺着,她忍不住眯了一觉。等她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将自己收拾利索去了隔壁。 隔壁屋里,哥儿三个正聊的开心呢,梁海洋趴在床上咯咯笑。 夏言一眼发现吴朋也换了衣裳,这衣裳她之前没见过,款式很好看,衬得他肤色很白。头发略微长长了一点,配上眼镜,多了一丝文雅之气。 “明月呢?”夏言主动打招呼。 “我让她在家里写作业,刚才碰巧我舅舅回来了,听说你要来开签售会,立民哥今年有望上京华,十分高兴,说让我带你们回家。我替你们回绝了,舅舅给了我一些钱,说让我好生招呼你们。” 对于表兄和表妹的才华,吴朋在舅舅面前毫不掩饰。替夏家兄妹拒绝见面,留下一个不慕权贵的好印象。等将来夏家兄妹都去了京华,时机成熟,自然有见面的机会。 卫家本来就是靠着陆家起来的,现在陆家的恩泽快用完了,就剩下个昔日的好名声。卫清和的级别放在江南省还能看,拿到上面去,小虾米一个。 以后,不管是卫清和还是吴朋,都需要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往前走。高处不胜寒,越往上去,越艰难,需要更多有能力的帮手,还需要机缘。 卫清和放手让外甥发展自己的人脉,这些表兄妹,天然就是他的利益联盟,卫清和鼓励外甥把这些有本事的兄弟姐妹和好伙伴都拢到自己的阵营中。 将来,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所以吴朋这次招待夏家兄妹大张旗鼓,当然卫清和暂时还不知道外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好女儿把外甥谈女朋友的事儿瞒得死死的。 吴朋来庐州不到半年,大院里的子弟都被他摸了个透。他虽然不是卫家子嗣,但他祖父名气大,他本人在外头表现得懂礼谦和,读书又很有天赋,跳级后成绩还能一路往上涨,衙内们也不敢小瞧他,大院里其他家长对他也很和善。 花花轿子人抬人,卫清和想告诉大家,他外甥虽然是乡下来的,但养父养母家里也有人才。 听说夏家兄妹一个比一个有才,卫清和当即掏钱让外甥好好招待。 “多谢长辈关心。”夏言说完这句话后就坐在了夏立民身边。 夏立民也发现妹妹和表弟都换了衣裳,特别是表弟,头发梳得跟狗舔的一样,还穿得这么骚包。 夏立民转移话题:“朋朋,我们去吃饭吧。” 吴朋立刻起身,抬脚踢了一下梁海洋的脚:“走,去吃饭!” 梁海洋跟在最后面,看一眼吴朋身上的衣服,低头偷笑。夏立民瞥了他一眼,梁海洋立刻收起笑容,一脸正经。 吴朋要了个小包间,点了一桌子菜,还上了一瓶酒。 “立民哥,你已经成年,这两瓶酒是我舅舅让我带过来的,说是提前庆贺你高中。” 夏立民笑道:“还没出结果呢,我不敢夸海口。这酒就不喝了吧,明天还有正事儿呢。我没怎么喝过酒,万一醉倒了,明天耽误事。” 吴朋笑道:“你喝不喝这两瓶酒都送给你,回头三舅肯定要给你办升学宴,到时候你把这两瓶酒拿出来,多少也能撑两分场子。” 夏言一眼认出那两瓶酒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酒,很有可能是大院里的人才有的东西:“这么好的酒,我帮你带回去送给二姑父吧。” 吴朋捞起旁边的一瓶饮料给夏言倒了一杯:“我准备过几天跟你们一起回去一趟,言言,你能陪我一起回太平镇吗?” 正在研究酒的梁海洋抬起头:“吴朋,你要回去啊?” 吴朋点头:“离家多日,回去看一眼,让父母安心。” 听到吴朋的话,夏立民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愧疚,他总下意识担心妹妹吃亏,实则是内心对表弟不够信任。从小到大,不管人前人后,表弟其实十分可靠,做事非常妥当,从未有过任何失礼的举动。 他十分在意妹妹的想法,时刻维护妹妹。若是这样的人还不可信,还有什么样的人能信呢。 站在妹妹的角度想一想,有个这样的人,又何尝不是人生之幸事。以后的事情,谁知道会怎么样呢。就算他将来变心,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心的。 或者说,就算他是普通子弟,谁又能保证普通男人不会变心呢。 想到这里,夏立民在心里嘲笑自己一叶障目,说是怕妹妹吃亏,其实还是带着世俗偏见,把女子贞洁看得重。 妹妹连亲祖母的丧事都不回去,可见她早就不在意这些俗名。她不在意俗名,又没有推开他,那只能说明,妹妹是心甘情愿的,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那我又何必多事呢,只要她高兴就好。 夏立民感觉自己混沌了许久的脑子仿佛被雷劈开了一样,十八年来,他一直活在父母和妹妹的羽翼下。在他纠结小事情的时候,妹妹已经干成了一番事业,表弟果断转学搬家,开始努力破开往上去的路。 他又想起吴朋之前跟他说的话,一起改变吴家和夏家的门楣。是了,我以后要更加努力,争取不掉队,能跟上他们两个的步伐。 夏立民感觉自己的内心轻松了好多,他对着妹妹笑了笑:“言言,朋朋,海洋,我们先吃饭吧。” 他拿起公筷,给弟弟妹妹们夹菜。 吴朋笑看夏立民:“立民哥,何故前倨后恭?” 第249章 陆公子的不自信 夏立民听到吴朋的玩笑话,哈哈笑起来:“前倨后恭,那必定是有所求,明天的签售会,还请陆公子带路,你在前头撑头,那什么杂志社编辑部和出版社,总不敢明目张胆地跟上次一样,让言言签卖身协议。” 梁海洋才不管他们两个之间的官司,低头猛吃:“言言,这个鱼闻起来臭臭的,吃起来味道还不错诶,你尝尝!” 夏言又给他夹一筷子:“这个叫臭鳜鱼,就是闻起来臭吃起来香。你再尝尝这个豆腐,怎么样,这刀工不错吧,把水豆腐切成丝。” 就这样,吴朋和夏立民在一边说签售会、说历年江南省高考录取情况,吴朋甚至跟夏立民说起庐州官场上的事情。 夏言和梁海洋在一边狂吃,夏言偶尔会问吴朋几句庐州各个衙门的掌舵人,大部分时间在跟梁海洋吃吃喝喝。 吴朋中途屡次给夏言夹菜,还给她剥了两只虾,不动声色地将她爱吃的菜都挪到她面前。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夏言酒足饭饱:“海洋,走,我带你出去逛逛。” 哪知夏立民道:“海洋,你先帮我把这两瓶酒送回去。朋朋,言言估计吃撑了,你带她到这附近逛逛,消消食。我来的时候忘了带毛巾,我去买两条毛巾。” 夏言一听就知道她哥在胡扯,酒店里免费准备了干净的新毛巾。 梁海洋哦一声:“行,那我先把酒送回去,这么好的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吴朋,要是我以后能考上京华,你能不能也送我两瓶啊。” 吴朋笑道:“你要是也能考上,我在京市最大的酒店请你吃饭。” 梁海洋开心地捧起两瓶酒:“你说到要做到啊,我先回去了,立民哥,你快去买毛巾,给我也带一条。” 不到五分钟,夏立民和梁海洋都走了,包间里就剩下夏言和吴朋。 吴朋将凳子往前挪了挪,倾身靠近夏言,微笑看着她:“言言,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夏言见他靠这么近,伸手一把将他越靠越近的大脸推开:“你刚才吃了凉菜,有大蒜味,臭死了!” 吴朋没绷住,低头笑起来:“真的臭吗?” 说完,他还哈了口气用手挡住自己闻了闻,十分不自信道:“应该不臭的吧,我来之前特意刷了牙,用的薄荷味牙膏。” 他这份不自信让夏言笑了起来,仿佛他还是之前那个眼巴巴的小表哥。 吴朋越发不自信,他端起旁边的水杯就冲出了包间,到外面找地方漱口。 等他回来时,服务员正在收拾碗筷,见夏言坐在一边,他将水杯放下,又坐到她身边。 “言言,我感觉不臭了。”他自己左右哈气闻了闻。 “要不一会儿我去买包口香糖。” 夏言笑起来:“陆公子现在讲究起来了。” 吴朋笑道:“这不是为了想在你们面前显摆我现在已非吴下阿蒙,谁知先被大蒜撂倒。” 说了几句玩笑话,两个人之间的拘谨少了一些。 吴朋再次邀请:“言言,我们出去走走吧。” 夏言点点头:“那走吧。” 出了宾馆大门,二人沿着马路慢慢往前走,吴朋主动跟夏言汇报自己的学习、生活,还有认识的一些新同学、新朋友,包括大院里的一群衙内。 夏言听得很认真,以小见大,从衙内们之间的关系,能看到大人之间的派系。卫清和刚来,暂时还没站好队。 “你姑妈那边怎么样了?”夏言记得吴朋之前似乎对这个姑妈敌意很大。 “还在胶着之中,但我估计她很快会放弃。” “怎么说?” “我姑父想调回来的,结果发现回来没好果子吃,就没调回来。他父亲当年在这里得罪了不少人,很多冤假错案都是他父亲一手造成的,现在人家平反了,可不会饶了他。他祖上本就是京市的,估计早晚会回那边。”吴朋的话语没有了刚才的兴奋。 夏言没有再追问,她猜测吴朋以前肯定跟他姑妈亲近过。姑侄成仇,不可能再和解。 过往种种,如同黄粱一梦,夏言早就丢开手,她唯一想利用的就是自己的先知,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吴朋又岔开话题,跟她讲自己的日常,大院里的猫猫狗狗、枇杷树、石榴树…… 两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夏言实在走不动了,在路边马路牙子上坐下。 歇了好久,二人开始往回走。 回到宾馆的时候,夏立民和梁海洋也刚回来,吴朋跟服务员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宾馆。 第二天的签售会十分成功,夏立民和吴朋一左一右伴在夏言身边,梁海洋在一边打杂,夏言全程只管微笑,和蔼地签字、跟大家聊天…… 最兴奋的要数卫明月,全程开开心心。 夏言特意把自己往成熟打扮,她见过的大场面多,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粉丝们的问题。 碰到特别难缠的人,夏立民先上,他解决不掉的,吴朋再上。要地址,他给人家省委大院的地址,要电话,他把大院门口公用电话亭的一个电话号码给对方。 好在夏言年龄小,没人冒昧地问她有没有结婚。 忙了一天,夏言回到宾馆后就瘫在沙发上不想起来。 吴朋给她倒了一杯水:“言言,我们明天回去?” 考虑到吴朋学习任务重,夏言嗯一声:“要不现在就走吧,买今晚的票,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到了,略微收拾收拾,下午就能赶张叔的车回镇上。” 吴朋没回话,她今天已经累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说自己脸笑僵了、手指头签名也签的发酸。 夏言喝了一口水,声音越累越小:“别担心我,让我睡半个小时,我就能满血复活。” 这话说完,夏言闭上了眼睛,不到两分钟,她就沉沉睡去。 吴朋将旁边的厚毛巾搭在她肚子上,然后静静地坐在一边,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人。 看了一会儿后,他鬼使神差般往前倾了倾身体,近距离看她的睡颜。又看了许久,他低头在她的额角轻轻留下一吻。 睡梦中的夏言睫毛微微颤了颤,仍旧睡得安稳。 果然如夏言所言,她睡了不到半个小时,起来后生龙活虎,让吴朋回去收拾几件衣服,带着哥儿仨直奔火车站。 天亮的时候,夏言终于回到了阳州。她让梁海洋自己回家,带着夏立民和吴朋单独走。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一进家门,发现家里多了几个陌生人。 这几个陌生人正跟钟书媛吵得凶! 第250章 上门逼婚 见到夏言和吴朋,钟书媛仿佛看到家人一样,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姑娘,瞬间就萎顿了下来。 夏言眉毛一拧:“书媛,怎么回事?” 夏言已经认了出来,其中一个是钟书媛的舅舅。她数了数人头,三大一小,应该是三个舅舅一个表兄。 那王家小子见到夏言后,眼珠子仿佛粘到夏言身上一样,丑态毕露。 吴朋身上陡然而起一股怒气,他往前走两步挡在夏言前面,一双眼死死地盯着王家小子。 王家小子本来看到个漂亮姑娘心里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就被一股可怕的气势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吴朋,只见他两只黝黑的眼睛里散发着可怖的光,仿佛要吃人一样,连旁边的夏立民都惊了一下。 夏言发现他的异常,在后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杀气腾腾的吴朋感觉到戳在后背上的那根手指头,回过神来,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私闯民宅?立民哥,打110。” 王家舅舅们立刻道:“误会了误会了,我们是书媛的舅舅。” 吴朋还想说话,夏立民伸手拦住他:“朋朋,你累了,歇息会儿,交给我。” 他不想让表弟亲自下场,杀鸡焉用牛刀。 “你们既然是书媛的舅舅,来的正好,今年的三百斤粮食带了吗?还有,今年秋天书媛的学费,你们也帮着准备一下吧。” 夏言在后面偷笑起来,她哥也学坏了。 夏立民说完后对钟书媛道:“书媛,这下子好了,你舅舅们来,往后你就不用去菜市场卖苦力了。好好的姑娘家,大夏天的就在家里洗洗衣服做做饭就好,哪能到大太阳底下给人家当苦力。以前你是我们下河弯的千金小姐,你妈才去了多久,要是知道你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怕是地底下都不得安生。” 钟书媛被夏立民几句话说的开始飙泪:“立民哥,不是的,我大舅说让我别上学了,给我找了个婆家,先回去下定,过几年再过门。” 夏言眼珠子都要掉下来,钟书媛还不满十六周岁! 夏立民见妹妹仿佛要暴起一样,给了妹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笑着对钟书媛道:“那不可能的,你跟我妹妹签了八年协议,你要给她当八年助理,她管你吃喝和大部分学费生活费。你要是想违约,要交违约金的。言言,你们的合同还剩几年?” 夏言顺嘴胡扯:“还剩五年,我现在一年给书媛的工资,包括她的吃喝,一千块钱是有的。” 夏立民点点头:“还剩五年,那一共就是五千,三倍违约金赔偿,那就是一万五。王家叔叔们,你们要把书媛喊回去嫁人我不管,但你们得先把这一万五千块钱赔偿金给我们。” 王家三个舅舅们瞪圆了眼睛,一个小丫头,哪里就值这么多钱!把她嫁出去人家也只肯给两千块钱,还是因为她相貌还不错,又上了高中,可以去对方的小学里当个民办老师。 有了这两千块钱,一家分一点,至少可以解决两个孩子娶老婆的问题。 王大舅见夏立民说的煞有其事,想了想之后道:“你叫立民是吧?立民,我们都是老乡,你们家现在发迹了,我们的日子还难过着呢。你看能不能算了,你们再找个人签合同就是。书媛没有父母,上学是个花钱的事儿,还是早点让她嫁人吧。” 刚才还和善的夏立民,瞬间暴起:“胡说八道!她才多大,还不满十六,让她嫁人,你们不怕她妈半夜里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们算账!” 王二舅忙道:“我们是为她好,对方条件好的很,男孩子父亲是公办老师,家里要什么有什么。” 夏立民嗤笑道:“这么好的条件,人家会看得上一个孤女?哦,王叔,你家里不是有个女儿跟书媛差不多大小,既然条件好,你怎么不让你女儿自己去呢?” 王二舅被夏立民骂的张了张嘴。 王三舅和稀泥:“书媛,你姥姥姥爷也是同意的。我们说话不管用,你总得听你姥姥的话吧。” 钟书媛的斗志又被燃了起来:“三舅,你别蒙我了,你不是说我姥姥病了?现在有人照顾她吗?打量我不知道你们的好算盘,先把我弄回去,定下婚事,除了彩礼钱,每年还可以问人家要烟酒要鱼肉,我伺候几年我姥姥,然后光身把我打发出去,又有人替你们敬孝,又能赚钱,还能解决掉我这个拖油瓶。哦,对方的父亲是公办老师,你们还能结个好亲家,一举四得,你们可真是聪明啊。” 钟书媛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几个舅舅都沉默下来。 夏言冷声问道:“我不在家里,谁让你们进我家门的?” 王二舅哼一声:“都说夏家姑娘六亲不认,果然不假。好歹我们都是下河弯的人,在外头遇到老乡谁不是好生招待,我们只是进了你家门,还要撵我们走。” 六亲不认四个字,在农村是对一个人的全盘否定。 夏立民大声道:“言言别说话!” 说完,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拿起一个大杯子从马桶里舀了一大杯水,返回客厅后,他兜头将一杯子马桶水倒在王二舅头上:“滚!我家里招待客人,不招待不知廉耻的下作东西!” 王二舅气得一下子蹦了起来:“小子,不要以为你爸发了财你就能跟我们狂!” 吴朋面无表情道:“书媛,给秦国璋打电话,让他通知附近的派出所。然后给三舅打电话,有人来杀他的儿女,问他还管不管。” 说完,他走到茶水柜旁边开始给夏言倒水:“书媛,你随意放人进来,我要扣你半个月工资。这哥儿几个从老家追到这里,秦国璋居然毫不知情,看来他这个正科是干的太舒服了,连老巢都不管了。” 王家兄弟三个也就是敢欺负欺负小孩子,听到这些话之后,立刻又怂了起来。 第251章 他有精神病 王大舅见钟书媛要去打电话,立刻去拦:“书媛,都是自家人,什么话不好说,怎么还要去喊人。” 钟书媛绕过他,往电话机旁边而去:“大舅,这不是我的房子,我只是个打工的,你在别人家里大喊大叫,还当着主人家的面说主人的坏话,你以为今天你能善了?别做梦了。” 钟书媛开始打电话,兄弟几个急了,王家那个小子开始口不择言:“书媛,你就是这样对你的舅舅们的?你妈活着的时候对娘家多好,你这样对得起你妈?” 夏立民手里拿着杯子看向王家小子:“你要尝尝吗?是不是你要娶老婆家里没钱,就想把表妹卖了?我再换个说法,你该不会是想拿书媛去换亲吧?看你这副模样,又蠢又丑,娶妻怕是比较困难。” 王家小子瞪圆了眼睛:“都说你是大学生,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夏立民呵一声:“实话肯定难听啊,还有更难听的呢,你要不要听?一群大男人,有手有脚,整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干,想着卖亲戚家的孤女。你们是真缺德啊,书媛都知道外出找事情做,一天干十个小时挣两块五毛钱,晚上回来还要给我妹妹搞卫生再挣几块钱。你们几个男人,瘫痪了?” 王家小子不服气:“你牛什么,你还不是靠着你老子和你妹妹。” 夏立民点头:“你说的没错,我是靠着我老子和我妹妹,但我至少一直在努力上学,不敢铺张浪费,得闲就给父母和妹妹帮忙,没有在家里挺着躺尸。” 吴朋开玩笑笑道:“立民哥,你这京华的高材生,居然也被人嫌弃。” 夏立民笑道:“还没结果呢,你别给我吹牛,到时候不好收场。” 吴朋让夏言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喝水,示意她别说话,自己捞了张凳子坐在那里:“书媛,打了电话去做饭。” 夏言问道:“书媛,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钟书媛将眼泪擦干:“他们在菜市场找到我,我跑了,后来他们又追到了这里,在外头咣咣砸门,我怕影响邻居,这才开了门。对不起言言,给你添麻烦了。” 吴朋点点头:“你去做晌午饭,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老乡上门,招待几杯茶水是应该的。但他们作为客人,辱骂主人,这事儿不能算了。” 王家几个舅舅听到吴朋刚才直呼秦国璋的大名,又见他浑身淡然的态度,心里有些慌慌的。 “小吴啊,我们好歹也认识你爸,都是老乡,犯不着惊动秦主任吧,他那么大个官儿,每天忙忙碌碌的,哪里有时间管这些小事儿。我们也没有恶意,都是为了书媛好。” 吴朋压根不理他,开始跟夏立民说自己的安排:“立民哥,下午我跟言言回太平镇,言言可以回去办身份证了。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夏立民点头:“行,我们一起回去。等回来的时候,我把月月接过来,让她去我爸妈那边住一阵子。” 吴朋没反对:“那也好,等过一阵子你再送她回去,我估计你的成绩很快就下来了。以你平时的成绩,只要没有意外,京华是稳的。”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说话,王家几个舅舅见势不妙,准备溜。 吴朋抬头看着王大舅:“你今天跑了,明天还是能找到你,除非你不回太平镇。” 王大舅凭直觉感觉到了害怕,再也没有了刚才逼迫外甥女时的勇气:“小吴,我们原是来商量事情的,你看,既然商量不好,我们回去就是,不打扰你们生活。” 吴朋不理他,继续跟夏立民说话。 王家兄弟几个开始坐立难安,钟书媛已经去厨房做饭,夏立民和吴朋一左一右正好堵在客厅去往大门的地方。 不到十分钟,门外响起砰砰的敲门声:“言言,开门!” 夏立民立刻起身去开门,来人正是秦国璋。 大夏天的,秦国璋跑的满身大汗。 夏立民赶紧把旁边的一杯温茶水递给他:“秦叔,不好意思,又麻烦您了。” 秦国璋摆摆手,接过茶杯咕嘟咕嘟喝个见底,然后指着王家兄弟道:“就是你们来闹事?” 王家兄弟三个哎呦一声,陪着笑脸道:“秦主任,怎么惊动你了?” 秦国璋看到旁边的吴朋,吴朋对他笑笑没说话。 秦国璋对着他微微点头,连鞋都没换,直接走过来坐下:“说吧,怎么找到这两个丫头的?” 王大舅见秦国璋真帮着这几个孩子,脸上笑得越发谄媚:“看,秦主任,这点小事情,你怎么还亲自来了,我们就是给书媛找了个好人家,这才来找她的。这孩子死活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吧。我想着我们先回去,这几个孩子又不放我们走。” 秦国璋继续道:“少给老子废话,谁告诉你她们的住址的?你要是不想说也行,立民,放他们走。” 秦国璋说让他们走,王家几个人又不敢走了。开玩笑,秦国璋现在成了太平镇的传奇人物,乡镇府的哪个人不卖他的面子。得罪了他,以后还能有个好。 “秦主任,也没谁,就是以前高家那个小子跟我们说的。” 秦国璋脑袋转了转才听懂:“钟仁贤那个小老婆的娘家弟弟?” 王大舅连忙点头:“就是这小子,他在镇上欠了不少赌债,现在也不敢回去。书媛快一年没回家,她姥姥姥爷都想她,我们怕她出了意外,这才来找她。” 秦国璋点头:“这事儿我知道了,找婆家的事儿你们不用再提,这丫头以后要读书,她的婆家,她上了大学后自己找,不劳你们费心,以后你们不再来找这丫头的麻烦,今天逼婚的事儿我可以不计较。” 王家几个舅舅连声道谢。 秦国璋等他们谢完了后继续道:“现在咱们说第二件事儿,你们刚才骂夏家丫头断绝六亲?” 王大舅看向王二舅:“秦主任,我家老二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整天说话没谱,他也不是故意的。” 秦国璋点头:“他平时在村里会骂人吗?” 王大舅噎住,他要是敢认二弟在村里骂人,秦国璋一打听,没这事儿,回头不得找他麻烦? 第252章 夏德良的输出 王大舅有些说不下去,他拿眼睛去看王二舅,意思是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解决。 王二舅傻眼了,讷讷地看着秦国璋:“秦主任,我也不是故意的。” 秦国璋继续道:“这样,王家老大,既然你家老二有精神病,还在外故意伤人,专门挑父母不在家的小女孩骂,我带他去医院做个鉴定,假如他真的脑子坏了,那就送到四院去治疗。哦,你们知道四院是哪里吗?就是精神病医院。” 王二舅急了:“秦主任,你看着,我真不是故意,我没有精神病。真的,我平时从来不欺负人的,也不骂人,你不信你可以去王洼问一问。” 秦国璋冷笑一声:“既然没有精神病,那就是说你今天是故意骂人的?” 王二舅也噎住了,他只是说了夏家丫头一句六亲不认。这话在他看来不值当个什么,他们在村里说别人的时候,比这更毒更狠的话多了去。 秦国璋哼一声:“你们是不是仗着兄弟子侄多,在村里没少称王称霸?人家夏家不比你家男丁少,既然你们不愿意做鉴定,那没的说,该赔礼道歉就赔礼道歉,以后出门把眼睛放亮一些,不是人人都是你们王洼的人,你们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话音一落,外头又响起咣咣的敲门声。 夏立民再次去开门,夏德良带着夏立全、周小满一起赶了过来。 王家兄弟彻底蔫儿了,本来想趁着夏家丫头不在家,把外甥女绑回去,谁知道这么寸,今儿夏家丫头就回来了,还这么护着外甥女。 王大舅心里开始责怪王二舅,好好的,你非要去惹夏家那个魔星丫头做什么,她连她亲奶的吃饭桌子都敢掀,她能怕你? 本来王家兄弟以为吴朋吹牛,谁知秦国璋真来了,现在人家亲爹也来了。 王家不占理。 王大舅再次赔笑脸:“德良,好久不见,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夏德良把手都要指到王大舅脸上去了:“就是你骂我女儿的?老子从来都不骂她,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来骂我女儿?” 王大舅忙道:“看看,德良你怎么还生气了,我没骂你家丫头,是我家老二嘴多,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也不是骂她,都是听别人嚼舌头根说的。” 旁边吴朋道:“三舅,这兄弟几个趁着言言和立民哥不在家,土匪一样打上门来,要把书媛绑走,还骂言言六亲不认。言言是靠名声吃饭的,这些人要坏言言的名声,等于断言言的饭碗和财路。” 夏德良对着王二舅的脸狠狠呸了一口:“放你祖宗的狗屁,我女儿好不好的要你来说?我女儿六亲不认?你把整个太平镇大小姑奶奶都数一数,谁家姑娘跟我女儿一样?我夏家一大家子都靠着她吃饭,你说她六亲不认?她六亲不认我能有现在的日子?你眼睛长你祖宗腚沟里去了?” 王二舅被夏德良的气势逼迫的接连往后退:“德良,我就是说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夏德良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你不晓得?谁家扯闲话把人家姑娘挂嘴上的?你第一天长大?你的良心叫狗吃了?你家没姑娘?要不我明儿天天闲着没事也谈论你家姑娘行不行?” 夏德良一顿怒吼,把王家兄弟都镇住了。 吴朋看向旁边王家小子,王家小子吓得一哆嗦。 秦国璋问道:“德良,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处置?” 夏德良拉着王二舅的领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给我女儿赔礼道歉,以后回太平镇,不许提我女儿一个字,但凡让我知道你们老王家提我女儿一个字,你们就等着家里子子孙孙全部打光棍!我儿子女儿以后都考大学离开这里,我怕什么!你们家要是不怕绝后,只管随便谈论人家的姑娘。” 王二舅忙道:“德良,是我嘴臭,我真是头一回,我一个大男人,平常说话哪里能说别人家的姑娘,影响人家说婆家的。” 夏德良气得伸手抽他一个嘴巴子:“我日你祖宗,我女儿以后不找婆家?” 王二舅挨了一巴掌,也不敢还手:“德良,是我的错,我吃了屎,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别生气。” 夏德良继续道:“第二条路,你可以不赔礼道歉,现在就可以走了。” 说完,夏德良松开王二舅的领子,让他自己选择。 王二舅傻眼了,他自然不想给个小孩子赔礼道歉,可这阵势多吓人啊,他要是敢不赔礼,还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王二舅想了足足半分钟,伸手将自己的领子整理好,然后走到夏言身边,低三下四道:“大侄女啊,你看,叔嘴巴臭,说错了话,叔对不住你,你别跟叔计较行不行。都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叔不认识几个字,这才说错了话。你要是生气,叔明儿抓几只老母鸡来赔给你行不行?” 夏言看着手里的水杯:“母鸡就不必了,你告诉我,刚才你说的那话,是听谁说的?” 王二舅呃了一声,看向旁边的夏德良没说话。 夏言继续道:“这房子是我的,今天你们来闹一场,我记在心里。你是书媛的亲二舅,你给我赔礼道歉,我就不跟你计较。但你要记住,我是看在书媛的份上,以后,你们就当没有这个外甥女,不许再打她的主意。” 王二舅连忙道:“晓得晓得,书媛这丫头命好,遇到了你。” 夏德良挥手:“你们都滚吧,以后再敢来,看我饶了哪一个。” 王家兄弟灰溜溜地走了,王家小子走到吴朋身边时,吴朋忽然咧嘴对着他灿然一笑,一口白牙晃的王家小子一哆嗦,快速跑了。 等王家人走了,夏德良把周小满和夏立全打发走,自己坐在了儿子身边。 钟书媛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低着头道:“言言,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夏言温声道:“没事的书媛,不要多想,今儿这事儿,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只是个幌子,你去做饭吧,下午还去上班,跟老板解释清楚。” 钟书媛擦了擦眼泪:“好,秦叔和夏叔要留下吃饭吗?” 夏言看向夏德良和秦国璋。 秦国璋哈哈笑两声:“那我就厚脸皮留下来吃顿饭了,你们蔡姨昨儿带着晓瑜回老家去了。” 夏言又对夏立民道:“哥,你带爸去你屋里休息会儿,给他揉揉腰。” 夏言刚才就看到夏德良的腰塌了下来,估计是一路急慌慌跑过来,伤到了。 夏德良忙摇头:“不用,我在沙发上靠一会儿就好。” 夏言没有勉强:“书媛,你去做饭把,别担心,他们不会再来了。” 钟书媛点点头,去了厨房。 场面沉默了下来。 秦国璋先开口:“德良啊,你家里那边,没人胳膊肘超外拐吧?” 第253章 兵分两路 夏德良被秦国璋点名,吭哧半天后才道:“秦主任,这个我也不敢保证。这样,我过几天回家一趟,把家里打扫打扫。” 秦国璋点头:“咱们兵分两路,你去你家里打扫,我去问问高家那小子。能摸到两个丫头的住址,看来是蹲了很久。” 夏德良点头:“多谢秦主任费心。” 秦国璋看了他一眼:“我也不全为你,我女儿时常也过来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高家小子现在就是光脚的,他什么都不怕。这回这样撺掇王家人过来,表面上是给书媛找婆家,实则是报复前几年你和长河一起逼得他有家不能回。” 夏德良点头:“秦主任说得对,我回头跟我姐夫打个招呼,让他小心一些。” 夏言问道:“秦叔,那高家女跟钟老师走了,难道平时从来不回娘家吗?” 秦国璋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放心,高家那边回头我让人盯着,只要她敢回来,就跑不掉。她一家子放纵她弟弟胡来,她虽然嫁出去了,现在不是太平镇人,也是阳州人,总有能管得住她一家子的地方。” 夏德良有些担忧:“高家这小子常年在外头流窜,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来作乱。” 秦国璋想了想之后道:“我就不信,他一点不在意自己的老父母。下午我就打电话回去问问,高家的粮税和提留款交了没有,如果没交,手段硬一些也无妨。做给他看看,要是以后老实也就罢了,要是还想作乱害人,少不得我也要当个恶人了。” 旁边吴朋开口道:“秦叔费心了。” 秦国璋见他终于开口,嘿嘿笑了两声:“小吴啊,在那边还适应吧?” 吴朋点头:“多谢秦叔关心,我一切尚好,这几个月辛苦您了。” 秦国璋客气道:“不辛苦,都是些顺带手就能办了的事情。上个月我运气好,街道有所小学有个老教师退休,晓瑜她妈就调过来了。” 吴朋笑道:“那正好,往后秦叔一家子团聚,就能长久在这里扎根。” 秦国璋自从跟着吴朋去了一趟吴尚杰家里,整个街道办都沸腾了,他的上下级现在见到他都客客气气的。 “还要多谢你,我都是沾了你的光。”秦国璋得了好,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正主。 吴朋微笑道:“秦叔不用客气,我们各取所需,我也要感谢秦叔,帮我照顾好大后方。” 秦国璋笑起来:“你小子,年纪不大,这些官场上的事儿倒是懂得多。你放心,叔别的不敢夸口,你这群兄弟姐妹,保证给你照看好。” 吴朋给他续了杯茶:“秦叔还得当心,你既然得了秦铁头的帽子,这辈子跟发财怕是无缘了。” 秦国璋心里一凛,他明白吴朋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以为升了官,就要翘尾巴,搞权力寻租,老实些。 他哈哈笑起来:“放心,叔别的本事没有,最能经得住糖衣炮弹的侵蚀。” 吴朋开始关心他的家事:“秦叔一家子都来了,可有适当的住处?” 秦国璋忙道:“有,刚来的时候我住的单位宿舍,挤得很,后来赶住好机会,分了套大房子,三个房头呢,晓瑜还有个正经的书房。你时间紧张,不然我还想请你们去我家里坐坐呢。” 吴朋也客气道:“多谢秦叔相邀,只是我课业繁重,明天就要返回庐州补课,等明年我高考结束,定然亲自上门拜访秦叔。” 秦国璋高兴起来:“学习是大事,还是你小子有本事,能跳级。” 吴朋终止了这个话题:“这回的事情就劳烦秦叔了,我下午就要回太平镇,想出去给父母买些礼物,秦叔和三舅稍坐,我出去就回来。” 夏立民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夏言道:“哥,你也买一点,我下午也回去。” 夏德良忙起身,塞给儿子一些钱:“朋朋来了是客,别让他花钱。” 吴朋笑笑没说话,等哥儿两个走了,秦国璋开始跟夏言闲扯。 “言言啊,你学习比小吴还好,你不跳级试试?” 夏言摇头:“秦叔,我一心二用,没有那么大的精力。” 秦国璋笑:“也是,就算不跳级,谁也比不了你,又上学又挣钱,还能帮衬家里。怎么样,家电城最近顺利吗?” 夏言开始报喜:“秦叔放心,富贵说一切还比较顺利,中间也有过波折,前一阵子店里有个员工非说工资低了,富贵打听过,我们开的工资在整个阳州私营单位都算比较高的,富贵猜测是竞争对手见他发展势头快,故意高价挖人捣乱。富贵当时就把这人的工钱结清,让他走了。哪知他去了对方那里,人家压根不要他,这几天又哭着求着要回来呢。我跟富贵说了,这种眼皮子浅的人,坚决不能要。” 秦国璋嘿一声:“这王家小子虽然读书不多,倒真是个人才,也肯吃苦,放得下脸面,豁得出去身段,生意干得有模有样。” 夏言笑着替王富贵辩驳:“秦叔,你怎么看不起人,富贵很努力的,除了拼命搞业绩,他晚上还会抽空学习。我说他账目做的不好,他就买了书自己学。啊对,我得让他过来一趟,吴朋做账的水平很好,让他指点指点富贵。” 秦国璋哈哈笑起来:“那才好呢,谁不喜欢有本事的孩子呢。” 夏言笑着起身:“书媛,多做两个菜,我给富贵打电话。” 王富贵接到夏言的电话后十分高兴:“姑,等着我,半个小时我就来了。” 夏言又嘱咐他带两个凉菜和一箱啤酒,再带上自己的账本子。 王富贵在电话里直抽冷气:“姑啊,吃个饭还要查账啊,那这饭吃的多难受啊。” “少废话,给你请了个大师教你做账。” 王富贵很听话,半个小时后如期到来,带了一堆的东西。 吴朋去开的门,王富贵对着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吴朋,你终于回来了。” 吴朋笑着捶他一拳:“又长高了!” 王富贵故意气他:“你怎么不长个子。” 吴朋砰一声把门关上:“快滚去坐好!” 王富贵哈哈笑着进了客厅。 第254章 携手回乡 王富贵进了屋后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然后规规矩矩地给长辈们问好。 秦国璋笑着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小王,来坐。” 王富贵又规矩地坐好,吴朋将他带来的账本子递给了夏言:“你看看。” 夏言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就开始夸赞:“富贵,你这账本做的越来越整齐了,分类也很清晰明了。以前你说你读书没天赋,可见是胡扯,看看,这不学的挺好的么。” 夏言看了看这几个的收支情况,利润是可以,但大多数都被王富贵拿去搞基建,他建了个大仓库,里头囤了好多货,开始发展送货上门业务,只要能达到一定的量,价钱跟批发价一样。 看这样子,后面几个月还是没什么利润留下,要等到年底才能见回头嘴。 王富贵听见夏言夸他,十分开心:“姑啊,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遭了多少白眼,人家说我骗子,说我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我下乡去谈业务,晚上回不来,在稻草窝睡了一夜,直接喝的水库里的水……” 说到这里,王富贵突然止住,话锋一转:“干事业是真不容易,我还是个男人呢,你一个女孩子,当初想走出来,是不是也遭了很多罪?每次我感觉自己扛不住的时候,我就想想你,我一个爷们,站着比你高,力气比你大,总不能还没你有勇气。” 夏言笑盈盈地看着他:“富贵,我很高兴能给你精神支柱。这样吧,我看账上有钱,你去买辆摩托车,记在你名下,以后跑远路,你就骑车去,带上一个人,安全些。” 王富贵嘿嘿笑:“那我真买了啊?” 夏言点头:“不光要买摩托车,还要再花钱买一辆货车,你是大总管,总不能什么都自己上,等业务跑成熟,送货的事儿你让专人负责,还得有人会开车。” 夏德良在一边道:“富贵,你要是想买货车,不如我们一起买,我也想买一辆拿来送货。买两辆总能便宜点。” 王富贵有点兴奋:“姑,这样的话,这两年怕是不会有太多利润可以分。” 夏言点头:“我们都晓得,那么大的门店,你又建了个大仓库,把这条送货的线路跑成熟,人力物力财力得投入不少,把员工的工资预留下来,年底大家留点过年钱,暂时先以发展为要务。” 王富贵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光一杯茶水:“姑你放心,别的不敢保证,到过年的时候,必定让大家过个肥年。” 夏言把账本放到一边,吴朋捞起账本看了看,然后对王富贵道:“你跟我来。” 吴朋将王富贵带去了他以前住的小屋,把门一关开始给他上课。 王富贵龇牙咧嘴的:“好哇,你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夸我一个教训我。” 吴朋把账本打开:“少啰嗦。” 当天中午,钟书媛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众人团团围坐。秦国璋和夏德良、王富贵喝啤酒,夏立民也凑了几杯,三个高中生老实吃饭,一人一杯冰镇饮料。 吃过了饭,吴朋和夏言来不及休息,带着夏立民一起往太平镇而去。 夏言在车上睡了一觉,脑袋在车窗上都磕麻了。等到太平镇的时候,天刚刚擦黑。 兄妹三个走在大街上十分显眼,街上的人纷纷跟他们打招呼,还有人兴冲冲跑去吴家报信。 吴长河听说儿子回来了,抱着女儿就冲了出来。 见到儿子后,吴长河站在那里咧嘴笑:“朋朋回来了。” 吴朋笑着点点头,喊了声爸。然后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夏立民,从父亲手里接过两岁多的妹妹,在她脸上啪叽亲一口:“盼盼乖,想不想哥哥。” 哪知盼盼张着小手朝夏言伸手:“姐姐 ,姐姐,姐姐……” 大伙儿都笑了起来,吴朋只能将妹妹交给夏言:“怎么只要姐姐不要哥哥,爸,这里热,我们回去说吧。” 吴长河高兴地带着几个孩子回家,还没进门就喊:“德慧,德慧,孩子们回来。” 夏德慧听到声音后从正房跑了出来,看到儿子后,站在那里又哭又笑:“朋朋回来了,言言和立民也回来了。” 夏言正在跟盼盼做斗争,盼盼看上了她耳朵上的银耳钉,非要去拽,夏言笑着摇头躲:“二姑,二姑快来救命。” 夏德慧反应过来:“这个丫头,怎么又拽你姐姐,最近就是这样,看到什么亮亮的东西就要伸手拽,我连个发夹都不能带,莹莹和月月书包上的拉链都被她拉坏了。” 夏德慧从侄女手里接过女儿,对着她的小屁股拍了一下:“又调皮捣蛋!” 盼盼被妈妈强行抱走,气鼓鼓地喊了一声:“妈妈坏!”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吴长河笑着摸了摸女儿头上的小揪揪:“到处乱学话,学到了就瞎用。以后不能说人坏,知道不?” 夏立民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朋朋,你们歇着,我去做饭。” 夏德慧忙道:“我去我去,哪能让你去。” 夏立民坚持:“二姑,之前我要读书,你们照顾我好几年,现在我高考完了,该我干活了。朋朋和言言明天就要走,让他们好好歇歇,我来我来。只是我手艺一般,你们别嫌弃。” 夏德慧笑道:“那我跟你一起去,不然你不晓得做什么,老吴,你带着孩子们玩,等会儿莹莹和月月该回来吃饭了。” 夏言问道:“二姑父,今年初三补课这么早吗?” 吴长河点头:“可不就是,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就开始补课,让她们去补,最后一年,加把劲儿。” 夏言又问道:“二姑父,我想办身份证,明天派出所有人上班吗?” 小乡镇派出所,有时候工作日都难找到户籍警。 吴长河点头道:“你们先坐,我去问问户籍警。朋朋,你回来不是客,帮我看着点。” 吴朋点头:“爸你去吧,我能看好。” 走了几个月,换了个芯子,吴朋看起店来一点不生疏。 夏言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他翻账本、理货、点钱。 吴朋抬头看她一眼,微笑道:“想吃什么自己拿,不是外人。” 夏言总感觉他这话里有深意,也只能假装没听懂:“不知道后面的台球室怎么样了。” 吴朋笑道:“一个月百八十块钱的利润,夏老板还能看得上吗?” 夏言轻哼一声:“一分一厘都是爱,虽然台球室我都转给了二姑父,毕竟是我创办的,我还是希望它能一直生意好。” 吴朋开始数那些毛票子:“照老王现在的势头,预计最迟明年,你的家电城要发大财。” 夏言心里憧憬起来:“那才好呢,发了大财,到时候上了高三,我可以停笔一年。” 吴朋将钱点清后放在匣子里,对着她笑:“言言,以后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夏言避开他的目光:“那挺好的呀,不枉费我这么多年殚精竭虑。” 两个人坐在杂货铺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闲话,仿佛以前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一样。 第255章 改嫁 当天晚上,一大家子团团围坐在一起。 吴长河拿了两瓶啤酒和几瓶饮料:“立民,你现在是大人了,来,陪姑父喝两杯。” 夏立民接过酒瓶:“姑父,我来。” 他起身给姑父倒酒,给姑姑和弟弟妹妹们倒饮料。 吴莹问道:“立民哥,高考分数什么时候出来啊?” 夏立民笑道:“快了。” 吴朋开玩笑:“立民哥,你是提前批次,到时候你得请客。” 夏立民忙道:“还没出来呢,不敢夸海口。” 夏德慧十分高兴,她知道侄儿肯定能考个好学校:“我们老夏家穷了这么多年,德良这一支总算起来了,发财又发官。” 本来正高兴着呢,夏德慧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又变得勉强起来。 夏言问道:“二姑,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夏德慧叹口气:“没事,就是你二伯娘最近又闹出事儿来。” 夏言来了兴趣,她以为杨平娥来了镇上住,从此就能过清闲日子呢:“二姑,二伯娘还能闹什么?她以后不就勤等着带孙子享福嘛。” 对于夏立全,夏言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以前她想发达后把夏立全踢开,现在她选择放手。她有更广阔的天地,一个老实巴交的夏立全,不是她报复的对象。 自从去了市里,远离是非窝,夏言平和了很多。现在看夏立全,是个踏实勤奋的好孩子,有他给父亲看仓库,大家都放心。 希望这个从小就可怜的孩子,以后和他妹妹夏立敏一起能有安稳日子过。 夏德慧叹了口气:“你二伯娘说要招个人上门。” 夏言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把夏德慧的话咀嚼了好几遍,然后吃惊道:“二姑,我二伯娘要再婚?” 夏德慧点点头:“是的,人都找好了。她说没道理就她一个人苦着,她要招个人上门,帮她一起看家,以后一起带孙子。” 夏言倒不是觉得杨平娥再婚有什么不好,她还不到四十五岁,没道理夏德慈带着小姨子夫妻恩爱,她一个人还守着活寡。 哈哈,不知道杨平娥改嫁,夏德慈怎么想。 吴朋一眼看出夏言眼里的笑意,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接过话题:“妈,二舅妈找的什么人?可靠吗?可别将来成了立全哥的负担。” 夏德慧皱眉道:“我就是担心这个,说句实话,要是当初你二舅走的时候她要招人,我们谁也不会反对。那时候她还年轻,孩子也小。现在孩子马上都要成家了,她这……万一招个不可靠的,将来立全为难。” 夏言笑道:“二姑,随她去吧。就算招来个人,就二伯娘那性子,一般人还能占到她的便宜?” 夏德慧也笑起来:“你说的也对,我就怕将来立全要多养个人。这人死了老婆,孩子大了,本来说让你二伯娘嫁过去,你二伯娘不肯,让对方过来。还说自己儿子在镇上有房子,比他那破土坯房强多了。” 吴长河也给夏德慧夹菜:“德慧,别担心,不管二嫂招来什么人,有咱们这一大家子在,什么人也不敢作妖。要是老实本分跟二嫂过日子,我们就当他是亲戚,要是有什么心思,让他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这样,回头我跟立全说,让立全转告二嫂,招人来可以,暂时不要领结婚证。” 夏德慧点头:“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做了,大哥不管事,二哥听说二嫂要嫁人,气得在家里把碗都砸了。” 吴长河哼一声:“他做初一,不许人家做十五?再说了,二嫂清清白白,就算招人也是合情合理合法。他有什么脸砸碗?他有本事把自己头砸了!” 桌上几个孩子都笑起来,夏德慧笑骂他:“快闭嘴,这么大个人,说话没个正经!” 夏言心里来了兴趣,将来夏立平的身世暴露,二伯娘嫁了人,不知道那个好二伯会怎么样呢。 啧啧,真是有意思。 “二姑,大伯父家里的立国二哥成家了吗?还有立全哥的对象找了没?”夏言继续八卦,她发现自己现在对于这几家的热闹事儿还挺感兴趣,反正跟她没关系,她就听个热闹。 果然啊,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夏德慧笑道:“立国的人找好了,你大伯父花了不少钱呢,我估计你爷又帮衬了一些。上回分田时你奶还在,也分到了田地,现在你爷奶的地、你家的地,全部是你大伯父在种,虽然辛苦,一年也能多落下几个钱。我听说他还想多包点地,把村里那些出去打工人家的地包括来,不过没你家的地赚得多。” 夏立民插话道:“二姑,这么辛苦,立志大哥和立国二哥肯干啊?” 夏德慧喂小女儿吃了一口鸡蛋羹:“不干也得干,头先他来找你二姑父,立志家的小媳妇不想种地,想让你二姑父帮忙在城里介绍份轻省活儿。” 吴长河实话实说:“我哪里去给他小两口介绍工作,我常年不出远门的人。这是想找德良,又怕德良拒绝,所以想让你在中间传话,你别理他,那么多田地,他们爷儿三个种好得很。要么就跟你们村里那几个到南方去卖煤,赚得多,就是比较累,不能带屋里人。” 夏言没说话,跟她没关系。 夏德慧对夏立民道:“跟你爸说,家里的事情不要管。要是你考上大学想摆酒席,就在镇上许家办。” 夏立民点头,然后又将高家的事情告诉吴家夫妇。 吴长河眉头紧皱:“这小子从那年被追债之后就很少回来,我还以为他去了外地,没想到还在阳州。你们还是别让书媛一个人出去找事情做了,不安全。到时候那小子说是书媛的舅舅,硬把她拉走,你们救人都来不及。其余的事情你们别管,小王八羔子,反了他的,还敢跟踪人!” 吴朋一直安静地吃饭,给父母夹菜、给父亲倒酒、给母亲和妹妹们倒饮料,偶尔喂盼盼吃两口软和的菜,逗她玩。 一顿饭吃得十分热闹,等吃过了饭,吴朋将自己给父母和妹妹们的礼物拿了出来。 他给吴长河带回来两瓶好酒,给夏德慧带了一条金项链,至于三个小妹妹,一人一只银镯子。 第256章 羊脂白籽和田玉镯 吴长河拿着两瓶酒感叹起来:“这酒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夏德慧看着手里的金项链十分高兴:“我朋朋有心了,咱们镇上现在戴这个的可不多呢。” 吴长河笑道:“这下子你也有了。” 夏德慧骂他:“还说等你给我买,还是不如我儿子。” 吴长河哈哈笑。 夏德慧当场就把金项链戴上了,吴长河把酒收起来,说留着过年的时候喝。 夏立民去洗碗,吴莹和夏月去写作业,吴朋抱着盼盼,跟夏言一起去看杂货铺。 等没人的时候,夏言悄悄问道:“你把二姑父给你的钱都花了?你的生活费是你舅舅出的?” 吴朋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有,酒是别人送给我舅舅的,他让我转送给我爸的。我父母给我留了很多遗产,其中有一匣子首饰,我也用不上这些东西。我把其中的几件金银器融了,打了些新首饰,我舅妈和我妈都是金的,妹妹们太小,只能戴银的。” 夏言哦一声,陆家是大户,他母亲有这些东西很正常,他是他父母唯一的孩子,他想怎么处置父母的遗产是他自己的权力。 吴朋又道:“你别担心,我的生活不是问题,我祖父给我在京市留了两栋宅子。我家在庐州也有个院子,我舅父都给我争了过来,陆家那些远亲争不过我。除了这些金器,还有些玉器、古董字画什么的。有些金器不值钱,没有收藏价值,融了就融了。平常吃穿用度,都是我舅父出的钱。” 夏言有些好奇:“这么多东西,是怎么保存下来的啊。”她知道以前私人是不允许有这些东西的。 吴朋小声道:“总会有办法的。” 夏言夸道:“你舅父真不错,居然都还给你了。” 吴朋点头:“舅舅不看中这些。” 他摸了摸盼盼的头:“言言,过几天是你十六周岁生日。” 夏言嗯一声:“一个散生,不是什么大事。” 吴朋看着她道:“你之前送我生日礼物,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想送你一样礼物。” “你好好上学,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盼盼跃跃欲试又想抠姐姐的耳钉,夏言只能伸手将耳朵上的东西摘下来放进口袋里,然后从吴朋手里将她抱走:“小捣蛋,看你再扯什么。” 盼盼见姐姐耳朵上的东西没了,盯着姐姐的口袋,伸出小手去摸,摸到后十分开心。 吴朋见姐妹两个玩耍,他自己跑回去取了个小盒子过来,走到夏言面前坐下,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只白玉镯。 “言言,我没法等到你过生日,这个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好不好?”吴朋双手捧着盒子送到夏言面前。 夏言一眼认出这东西很不错,羊脂白籽和田玉,上面带一抹红,看起来有些年头,立刻道:“你别,这个太贵重了,是不是你母亲的遗物?你收好,别乱送人。” 吴朋看了一眼镯子:“很贵重吗?”他一个男人,非专业人士,懂得不是特别多,他就觉得这白玉镯子好看,水头也足,白色的应该适合小姑娘戴。舅舅说母亲以前很讲究,总不会有太差的东西。 “是的很贵重,你快收好吧。”夏言再次道。 盼盼看到镯子,眼睛又亮起来。吴朋眼明手快,一把将盒子盖起来:“言言,我又用不上,给你吧,不管什么品种,都是个石头,给人戴总比放在那里吃灰要好。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我手笨,不会做东西,只能拿这些俗物给你。” 夏言眼睛一瞪:“这还俗物,你这搞不好是古物,当心人家听到了要打你。” 吴朋笑起来,将盒子放在她旁边的小桌上:“你就当我假清高,对我来说确实是用不上的俗物。你别拒绝我,收着吧。” 夏言拦住盼盼想去抓盒子的小手,想到他家里应该很多这东西,没有再客气:“多谢你的礼物。” 吴朋起身在铺子里找到个黑色的小塑料袋,将盒子装起来,又继续往塑料袋里装零食,将盒子盖起来。 夏言笑着制止他:“差不多行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吃又拿的。” 吴朋毫不客气:“没事的,我要是不吃不拿,他们会担心的。” 等装好了零食,吴朋让姐妹两个在杂货铺里玩,他将零食放在了夏言的包里,又跑去找吴长河。 吴长河见到儿子后悄悄问道:“朋朋,你花钱给你妈买首饰,是不是身上没钱了?” 吴朋摇头道:“爸你不用担心我,我都挺好的,什么都不缺,我想请你帮我办一件事。” 吴长河点头;“说吧,咱们爷儿两个还客气什么。” 吴朋低声道:“你帮我关注书媛大舅家的儿子,只要有人给他说对象,给他搅黄。” 吴长河吃了一惊,坏人姻缘不是什么好事情,儿子一向不主动伤人。 吴朋阴沉着脸道:“这小子前儿看到了言言,行动非常恶心。” 吴长河当场骂起来:“这个狗屎东西,你放心,五年之内,他别想成家。” 五年之后他就不管了,他不想让儿子背负坏人姻缘的因果债务。五年时间正好,算是给他个惩罚。 夏言收下了吴朋的镯子,第二天上午去派出拍照办身份证,还没吃中饭吴朋就要走。 吴长河知道儿子要赶远路,没给他带东西,悄悄给他塞了一包钱:“去那边要听你舅舅的话,家里都好,不用惦记我们。路远,不用总回来,打电话就行。” 吴朋点头:“过年我就不回来了,明年夏天高考完了我再回来。” 这一去又是一年,夏德慧眼眶有些发红:“朋朋啊,好好上学,不用担心我们。” 吴朋摸了摸吴莹的头,又在盼盼脸上亲一口,盼盼见哥哥亲她,噘着嘴过来也要亲哥哥,众人都笑起来,离愁瞬间被冲淡。 夏言也拉着妹妹的手道:“本来想接你去住一阵子,没想到你们开学这么早。这一年要好好努力,得空帮二姑干家务活。” 夏月嗯一声:“姐你放心吧,我会的。” 夏月在吴家的待遇跟吴莹一模一样,夏德慧对两个姑娘十分公平,故而吴莹从来不会在意母亲更疼小妹妹,夏月也从来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周淑琴虽然心里主意多,面子上能过得去,凡是给夏月买东西,必定会给吴莹准备一份一模一样的。表姐妹两个只差了个把月,天天形影不离,经常穿一样的衣服,不熟悉的人还以为是双胞胎。 辞别家人,三人一起上了车。几人到家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钟书媛在家里。 夏言猜测到她的工作可能黄了:“书媛,对方给你结工钱了吗?” 钟书媛有些沮丧:“结了,老板说我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怕影响生意,让我不要再去了。” 夏言笑着安慰道:“没事的,正好老王前儿说暑期生意好,大伙儿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想找个后勤人员。明儿开始你去家电城帮忙吧,听老王调度。” 钟书媛有些不好意思:“言言,我才给你惹了麻烦,你又给我兜底。你对我这么好,我感觉自己一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恩情。” 夏言踏着拖鞋往客厅里去:“不用还我,你用你的劳动换取价值。等以后你有能力了,你再去帮助别人。你看我这几年财运好,说不定就是打这上头来的。” 夏立民笑道:“这倒是真的,言言不光帮你,我们这些亲朋故旧,她帮的太多了,我也还不清,只能祈祷她以后能万事顺利,继续发大财。” 夏言笑道:“书媛,去做饭吧,吴朋等会儿就要走。” 钟书媛立刻起身去了厨房。 夏言回了房,她将那个小盒子拿了出来,一个人在屋里仔细欣赏那镯子,看了几分钟后,她将镯子套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然后出了屋子。 吃饭的时候,钟书媛哎呀一声:“言言,你这镯子哪里来的,真好看!” 第257章 敏感的夏立民 夏言听见钟书媛的惊呼声,面不改色道:“朋友送的。” 钟书媛呃一声,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低头笑笑没说话,开始给大家盛饭。 夏立民心里门儿清,肯定是吴朋送的。他发现这小子非常会来事,先给二姑送金项链,给几个小妹妹送银镯子,然后给大妹妹送个玉镯子,谁也挑不出错来。 吴朋大大方方地承认:“过几天言言过生日,我不在这边,就提前送她份生日礼物。” 钟书媛伸过头去瞅了瞅:“哇,这上面还带了一抹红,这是传说中的血玉吗?” 夏言开始给她科普:“血玉是一个单独的品种,这是和田玉,羊脂白籽料,看起来有些年头,应该是上等品。俗话说玉石挂红、价值连城,这个镯子拿到市场上去卖,估计那些古玩家会出大价钱收购。” 说完,她看向吴朋:“吴朋,你母亲的那些遗物,你不要随便处置了,谨防受骗。” 吴朋笑着点头:“好,我只融了几件金银器,我舅妈说那几件金器就是普通的金银器,没有收藏价值。有几样前朝的金器,我还留着呢。” 夏立民嚯一声:“朋朋,你家这么有钱啊。” 吴朋摇头:“没钱,就是有几样老物件。” 夏立民笑道:“老物件才值钱呢,我听说以前大户人家的穿鞋凳都是黄花梨做的。” 说了几句玩笑话,夏立民又看了一眼妹妹手上的镯子,这小子把母亲的遗物送给妹妹…… 算了算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他第三次瞅了瞅那镯子,心里也觉得这镯子很好看。妹妹身上书卷气很浓,又有些冷清,戴上这镯子,倒真有些像那些大户人家高不可攀的千金小姐。 钟书媛也道:“言言,你戴上这镯子真好看,像你书里写的高门闺秀。” 夏言哈哈笑起来:“什么高门闺秀,我给金露露灌猪潲水的时候,你们看我像高门闺秀吗。” 钟书媛也笑:“你还是别开口吧,你不开口就是斯文秀气的才女,一开口就露馅儿。” 几人说笑间吃完了晚饭,吴朋来不及午休就要走。 夏言让夏立民送他去火车站,吴朋临走时看了一眼她手上的镯子,对着她温声道:“言言,明年夏天我再回来。” 不等夏言回话,他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钟书媛:“书媛,等开学后就不要去打工了,帮我好好照顾言言。” 钟书媛急忙摆手:“不用不用,言言给我开了工资的。” 吴朋就这样看着钟书媛不说话,夏立民立刻给钟书媛使眼色。 钟书媛看懂了夏立民的意思,收下了红包:“多谢你吴朋。” 吴朋嗯一声,又看向夏言:“言言,我走了,明年夏天见。” 说完,他跨步走向门外,笑着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响,夏言站在门口发呆。她摸了摸手上的镯子,然后转身。 钟书媛当着夏言的面打开了红包,立刻惊呼道:“言言,有一千块钱!” 夏言笑道:“给你的你拿着吧。” 钟书媛的眼眶又红了起来:“你们对我真好,我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夏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就劳烦你啦,我现在越来越不喜欢干家务活。” 钟书媛笑起来:“放心,都包在我身上。” 吴朋一走,夏言立刻陷入了忙碌之中。她除了在家里创作,还经常去家电城当免费工,反正就是不让自己闲下来。 没过多久,家里发生了一件大喜事。 夏立民以全省第三名的分数考上了京华大学电子信息工程专业。 夏立民收到通知书之后就往妹妹家里跑,兴匆匆地把通知书打开给妹妹看。 夏言看到哥哥的录取通知书后高兴的笑起来,笑着笑着她又哭了起来。 她的哥哥终于长大了,以后会有大好前程。曾经纠缠她几十年的噩梦已经彻底消失,从今往后,别人提起她哥哥,是全国顶尖大学的高材生,不再是短命鬼。 夏言的眼泪止不住地一直往下掉,怎么忍都忍不住。 夏立民见妹妹哭起来,而且哭得十分伤心,忙将通知书放在一边,拿帕子给妹妹擦眼泪:“好啦好啦,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 夏言被他逗笑,抢过他的帕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把帕子丢给他:“脏了,拿去洗洗。” 夏立民见她不哭了,笑道:“晚上吃什么,我们庆祝一下吧。” 夏言心里十分高兴:“我们把立平哥叫回来吧,请他帮忙做饭。” 她猜测父亲肯定要回老家办酒席,自己和夏立平以及钟书媛都不会回去,不如他们先聚一聚。 夏立民现在啥都听妹妹的:“那我去学校喊立平,晚上咱们吃好吃的。” 当天晚上,夏立平做了一桌好吃的,钟书媛带回了王富贵和周小军,夏言打电话叫来了秦晓瑜。 秦晓瑜一边吃一边夸:“夏师兄你好厉害啊,全省第三,你们兄妹几个从小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个个都这么聪明。” 王富贵拎着酒瓶对夏立民道:“立民,来恭喜你,咱们哥儿两直接吹吧,弄个酒杯麻烦的紧。” 周小军跃跃欲试,王富贵瞪他一眼:“小孩子不许喝酒!等明年再说。” 周小军撇嘴:“你少来,你跟我这么大的时候,可没少偷喝酒!” 夏立平等他们喝完酒,也敬夏立民一杯:“立民哥,恭喜你,你改变了我们夏家的门楣。” 夏立民笑起来:“等后年言言说不定能给你们更大的惊喜。” 夏言不满意道:“哥,你别给我瞎打广告,我可不负责。” 一群孩子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第二天,夏言带着兄长上街,自掏腰包给他置办了全身的行头。 衣服、行李箱、传呼机,又塞给他一个一千块钱的红包。 夏立民没有拒绝,他敏锐地发现,每当他获得成功的时候,妹妹都是先高兴,然后哭得很难过,再然后就喜欢给他疯狂花钱,并在花钱的过程中平复心情。 夏德良看到女儿给儿子置办的行头,什么都没说,转天就给女儿送来上半年的分红,另外多给了两千块钱,让女儿买自己喜欢的衣服,买首饰也行。 因为他看到了女儿手上的那只镯子。 过了几天,夏言把哥哥打发回老家,参加他这辈子最隆重的升学宴。 夏立民辞别妹妹后,心里开始酝酿一个计划。 第258章 父亲发威&姥姥挑唆 夏德良儿子考上京华大学,他把门店关了几天,带着一家子回老家,在许家酒店办了隆重的酒席。 整个太平镇都轰动了,多少年了,镇子上出现第一个京华的学子。 夏德良现在是大家公认的太平镇“首富”,现在他儿子考上了京华大学。 爷儿两个在酒席那天出尽了风头,周淑琴那天也容光焕发。 夏立民中途离席跑到二姑家里悄悄给妹妹打电话。 “言言!你吃饭了没?” 夏言听得出来,哥哥的语气里都是兴奋,她觉得有些好笑。 “哥,今天是不是好多人奉承你?” 夏立民笑起来:“是的,言言,我终于理解了古人那句话,金榜题名是人生至喜。以后我去了京市,可能只是芸芸众生一员,但现在在这个小镇里,我感受到了无上荣光。” 夏言哈哈笑起来:“哥,你膨胀了。” 夏立民继续笑:“是的啊,我感觉我被人夸的飘飘然,仿佛自己真的是文曲星转世。所以来给你打电话,你快泼我一盆凉水,让我清醒点。” 夏言满足了他的愿望:“你一个农家子弟,考上京华只是有了块比较好的敲门砖,以后想要有大作为,困难还多着呢。” 夏立民哈哈笑起来:“这盆水真凉,我瞬间清醒。今天大家都问你,我说你跟朋朋一起去庐州开签售会去了。人家又问签售会是什么,我把你吹嘘了一顿,大伙儿都夸爸妈会养孩子。” 夏言知道兄长在努力周全,一来不伤及父母的颜面,二来能给她挽回名声,第三还能合理地解释她和吴朋没有出席的原因。 “等回了市里,还要办酒席吗?”夏言问了一句。 夏立民实话实说:“爸说要办,这几年他在阳州认识了不少人,送出去不少礼,总得收一收。” 夏言开玩笑道:“爸给你出场费吗?” 夏立民又哈哈笑起来:“给,爸说收了礼,给我们分点零花钱。” 兄妹两个又说了一阵子,夏言主动告辞:“你快去吧文曲星,你是主角,不能缺席。” 夏立民笑着挂了电话,又跑回酒席上。 夏德良问道:“你妹妹怎么样了?” 夏立民开始吹嘘:“正忙着呢,得亏有朋朋和海洋在,王主编也在,爸你放心吧,去签售会的都是读书人,没有人会闹事。” 然后夏立民又把签售会上的一些事情说给吃酒席的人听,他一点没吹,完全按照当日的事实来讲的,只是时间不是今日罢了。 反正这些人又不会去求证到底哪天办的。 夏德良一边喝酒一边开心地看着儿子:“你妹妹就是太省心,我这当父母的毫无用武之地,还得靠着女儿吃饭。” 亲朋们奉承他:“德良,你命是真好!” 夏德良也开始吹:“那是,说我是太平镇首富,这是吹牛逼,说我命好,这是真的。我这几个孩子,个个都懂事。” 说到这里,夏德良红了眼眶:“老大从小就知道心疼家里人,他三岁的时候,我收鸡蛋卖,给他煮个鸡蛋,他还往他妈嘴里塞,说她妈肚子里有小娃娃。又往他大妹妹嘴里塞,说妹妹小。人家男孩子天天在外头野,他才四五岁,就帮着淑琴扫地喂猪,带两个妹妹。大丫头从小就聪明,那几年我受了伤,家里全靠大丫头支撑,我开的门店,也是大丫头给的本钱。二丫头这几年在我二姐家里,从没给我丢过人。我晓得,有人背地里造谣,说我在外头花天酒地养小老婆,说我儿子那年掉进水库里遇了鬼,要不然怎么能起死回生,还说我女儿常年不回家六亲不认。” 说到这里,夏德良突然起身,把手里的酒瓶砰一声砸在地上:“我把话放在这里,我夏德良受过重伤,是个半残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瘫了,活一天赚一天,谁要是敢背地里伤害我几个孩子,大不了我不要这半条命,我也要带他全家一起走!” 本来热热闹闹的酒席,突然异常安静下来。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夏德良把周家一群人和夏家庄一群人都扫了一遍:“以前的事情我不再追究,要是再让我听到谁说我几个孩子的闲话,那就不要怪我不讲亲戚情分了!” 夏守才喝了一杯酒:“德良,都晓得你几个孩子好,那些背地里嚼舌头根子的,也只是眼红嫉妒。你放心,以后我要是听到谁嚼舌头根子,别人家的我管不了,姓夏的,有一个我收拾一个。咱们老夏家穷了上百年,终于能起来了,哪个不成器的敢拖后腿,那就滚出夏家庄!” 旁边夏德彪活跃气氛:“德良,说你花天酒地我信,生意人嘛,免不了应酬,说你养小老婆我是不信的,你那腰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来紧张的气氛被夏德彪说的又热闹起来,一群同辈的妯娌们都笑嘻嘻地去拉扯周淑琴:“德良腰不好,淑琴受委屈了!” 周淑琴笑着呸一声:“快闭上你们的臭嘴,像什么样子,丫头们都在呢!” 夏德良借着儿子的酒席发了一场威,那些背地里眼红想闹事的人免不了要在心里掂量掂量。 众人不得不承认,夏德良这一支彻底起来了,发财发官,儿子女儿都有出息,再过个一二十年,怕是那秦家也比不上。 家里的酒席办完,白秀梅悄悄将女儿拉到一边说话。 “淑琴啊,你跟我说实话,言言去哪里了?” 周淑琴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然后很自然地回道:“妈,德良不是说过了,孩子去庐州干大事去了。” 白秀梅哼一声:“你骗别人也就算了,还想骗我。你那眼神我一看就知道在撒谎,怎么就那么巧,她奶死她去了庐州,立民考上大学她又去了庐州。每次家里有大事,她都有大事要办!再大的事情,能有这事儿大?” 周淑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妈,你要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呢。不信你问小毛,我是不是撒谎了?” 董小毛立刻道:“他奶,我姐没撒谎,言言真去庐州了,小军跟我说的!” 白秀梅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蠢材,人家给点好处就打发了,将来要吃大亏的!” 第259章 夏立民的手段 白秀梅的话音一落,夏立民赶了过来。 “妈你在这里呢,我爸正找你呢,你快去看看吧!” 说完,不等白秀梅再开口,夏立民将周淑琴生拉硬拽扯走了。 周淑琴走后,夏立民坐在了白秀梅对面,恭恭敬敬地给她倒了杯茶。 “姥姥,你老人家凭良心说,我妈这些年孝顺吗?”夏立民一脸认真问道。 白秀梅笑得满脸都是褶子:“立民,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你妈是我们周家岗最孝顺的闺女。” 夏立民盯着白秀梅的目光道:“既然我妈孝顺你老人家,你老人家为何就不肯疼一疼我妈呢?” 白秀梅的笑容就这样尴尬地摆在脸上:“你这孩子,我怎么会不疼你妈,你妈是我唯一的女儿。” 夏立民微微摇头:“姥姥,你别骗我了,你一点不疼我妈,你每次都教我妈回去跟我爸吵架,跟我妹妹吵架,最后闹得我家里人都厌烦我妈,你这是心疼我妈?” 白秀梅脸上的笑容没了:“立民,你是大学生,有学问的人,怎么能瞎说话!” 夏立民把那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姥姥,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如果你再在我妈面前说我妹妹的闲话,让我妈去把我妹妹捏在手心里当面团捏,让我妈防着我爸,那我只能把小满哥和小军一起打发回来。我虽然不如我妹妹有本事,我要撵两个人,我爸和我妹妹还是会给我这个脸面的。” 旁边的李彩花和董小毛脸色都变了。 白秀梅有些生气:“立民,你上了这么多年的学,就是这样对长辈的?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妈,为了你。你不把她捏在手里,她手里的万贯家财将来要便宜谁?与其便宜外人,不如捞过来给你花!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不懂好赖人!” 夏立民沉声道:“就因为我知道好赖,所以我不能这么干。我妹妹愿意对我好,我接受,我将来有能力了也会对她好。她挣多少钱是她的事情,将来她长大成了家,有了后代,她会有合法继承人。我不是强盗,也不是不要脸的吸血鬼,我不用去抢我妹妹的财产。” 白秀梅被外孙挤兑的当场红了眼睛:“你这个孩子啊,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姥姥多高兴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姥姥呢。姥姥都是为了你啊!” 夏立民知道,老人家的思想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点头:“多谢姥姥,既然姥姥这样疼我,我也不能让姥姥常年身边孤独,你老人家放心,过几天小满和小军会回来陪你老人家的!” 说完,夏立民起身走了。 李彩花和董小毛同时急了。 “立民,立民,你姥姥她糊涂了,她瞎说的,你不用当真!”李彩花上来就给婆婆扣帽子。 “立民,可不能,小军他干活那么卖力,你怎么能让他回来呢,他还说要攒钱在镇上买地皮盖房子呢!”董小毛附和道。 夏立民冷笑一声:“二位舅妈,你们也不用现在马后炮,平时你们也没少在我妈面前嘀咕吧。我妹妹一片真心喂了狗,小满和小军哪个不是靠着她吃饭的?你们两个好舅妈却跟我姥姥一起,整天撺掇我妈去收拾我妹妹,怎么,把我妹妹收拾了,难道家电城和批发门店就能改姓周?别做梦了,我跟我爸都活得好好的呢!” 夏立民说完这话就走了。 周家婆媳脸色十分难看,夏立民也没再回来,而且还不让周淑琴回来。 等酒席结束的时候,夏立民把周淑琴拉住:“妈,我去送我姥姥,你送送别的亲戚。” 夏德良点头:“淑琴,让立民去,今儿他是文曲星,他送你娘家人,岂不是更有面子。” 周淑琴夸赞儿子:“还是我立民懂事,跟你姥姥说,等这边忙完了,我把剩下的酒菜打包一些给她送过去。” 夏立民笑着去送人,周家婆媳三个脸色都不大好。 周家人以为夏立民说着玩的,哪知夏立民等酒席一结束就跑到吴家杂货铺打电话。 夏言接到电话时有些奇怪:“哥,怎么了?你又膨胀了?” 夏立民没有开玩笑:“言言,你把小军借我用一阵子。” 夏言忙问道:“怎么了?富贵那里离不开他。” 夏立民道:“借我用一阵子,等我忙完了就告诉你。” 夏言笑一声:“你玩什么花?人借你可以,你回来给我干活!” 夏立民很痛快:“行,我去家电城给你干活,不要钱。” 第二天,夏立民独自先回市里,硬把周小军赶回老家!告诉他回去好好陪一阵子姥姥,劝她别再挑唆女儿跟外孙女吵嘴! 周小军事业心正强,家里人给他扯后腿,怒气匆匆回了老家,他不敢骂白秀梅,就天天坐在白秀梅家里。 “奶,我姐我哥说让我回来陪你老人家,我回来了,以后你老人家养我吧。” 白秀梅气得直哭,要去找周淑琴。 周小军直接躺在她屋里。 “你去吧,你去找一次,我就要在家里多待一天。到时候钱都让王家小子挣去了,回头他买地皮盖新房,我就继续住我爸的土坯房。挺好的,咱们老周家一起过穷日子,穷也要穷在一起。” 不管白秀梅怎么闹,周小军就是不肯走,天天在她家里混躺,不洗脸不洗澡,身上臭烘烘的。在爷奶家里翻箱倒柜,有什么吃什么,没吃的就到处找钱,找到钱就去找人赌博,故意把钱输掉。 钱输没了,回来就找爷奶和父母继续要钱。 周大舅和大舅妈李彩花吓得要死,生怕周小满也被撵了回来,二舅妈董小毛天天来婆婆家里哭。 白秀梅还没去找女儿呢,大孙子周小满也回来了。 周小满一头雾水:“小军啊,这是咋回事啊,立民跟姑妈大吵了一架,硬把我撵回来了。” 周小军当着家里长辈的面冷笑:“咋回事?他现在是大学生,他家里谁不听他的?姑父也得听他的,姑妈的话现在在他面前屁都不算,他想撵我们哥儿两个,谁去说情都没用。算了哥,咱两不去了,就在家里混日子吧。走,我带你去村头打牌!” 周小军开始带着堂兄到处瞎胡混,喝酒抽烟打牌吹牛,仿佛变成上辈子那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 周小满本来就是个懒人,还挺喜欢这种日子的。 周家两个舅舅要急死了,这样下去这兄弟两个都要废掉! 最后兄弟两个一起逼老爷子出面,老爷子又逼着白秀梅带两个儿媳妇去找女儿。 找女儿干嘛呢,老老实实赔礼道歉,说自己都是胡说的,外孙女没有不好,女婿没有不好。 周淑琴本来正因为儿子把两个侄儿撵走,十分不痛快,天天在家里给爷儿两个脸色看。 夏立民不理她,夏德良劝她忍忍,我们老了,听儿子的吧。 周淑琴气得骂他,夏德良一脸正色,以前你骂言言的时候,我们也劝她忍忍啊。都是一家人,你忍忍吧。 还没等周淑琴闹出个名堂,老娘带着嫂子和弟媳妇跋涉上百里过来找她。 第260章 周淑琴的惨败 白秀梅带着两个儿媳妇没打招呼就赶了过来,周淑琴很热情地招待母亲、嫂子和弟媳妇。 白秀梅看到女儿那么大个批发门店,人来人往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两个孙子还在村头打牌呢。 “淑琴啊,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白秀梅主动开口。 周淑琴笑道:“妈,你老人家来之前也不给我打个招呼,我都没买菜呢。” “又不是外人,你就是太客气了。”白秀梅夸赞女儿。 周淑琴忙着给娘家人端茶倒水拿果子零食。 白秀梅喝了一会儿茶后问道:“淑琴啊,小军和小满回去了,你这里能忙的开啊?” 周淑琴的脸色有点尴尬,儿子最近自己去看门店,干得比娘家侄儿还要好。至于家电城那边,王富贵又招了个人,暂时能忙的开。 这一轮跟儿子的斗争中,周淑琴败得非常惨烈。夏德良一句话没帮她说过,只会劝她听儿子的,就跟当年家里人都劝大女儿不要跟亲妈生气一样。 儿子拿话堵她,我们是亲母子,我能害亲妈?我能不希望家里生意好?要是我说错了话,你是我亲妈,我说你两句咋了,我爸不也经常说我爷奶,妈你不要这么记仇哇。 周淑琴经常气得晚上睡不着觉,可儿子现在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人人都夸他聪明、有本事,她跟儿子意见相左时,所有人都劝她听儿子的。儿子年轻气盛,说话可能急躁一些,你当妈的,让一让他怎么了。 在周淑琴看来,听儿子的好像也没错,对娘家好也没错,可一旦儿子跟娘家人发生冲突,她整个人都被分裂了一样,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的人生信条里,一半为娘家奉献,一半为丈夫儿子奉献,以前这两边都听她的,现在两边斗了起来,她被夹在中间。 “妈,回头立民要去上大学的,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 白秀梅脸色一喜,想了想之后道:“淑琴呐,立民是个好孩子,他是你儿子,你听他的也没错。但他还是个孩子呢,有些事情还得大人做主才行。” 这话刚好被推门而进的夏立民听见。 夏立民笑着打招呼:“姥姥来了,二位舅妈来了。今天太忙了,我帮我爸找了个守门店的人,我得带几天,实在没时间招呼你们,几位长辈定要吃好喝好。” 李彩花急忙道:“立民,你找了看门店的人,那回头小满怎么办啊?” 夏立民笑道:“大舅妈,这得问你和我大舅啊,你们是他父母,他的前程要怎么办,我肯定不能做主啊。现在仓库那边直接发的货越来越多,我爸买了车开始对外送货 ,我得去带一带新人。我先失陪了,我得去点货。” 夏立民说完就跑了,他知道,姥姥口服心不服,既然这样,他开学前定要帮父亲把这边的人员捋清楚。 除了门店,仓库那边也得招人。招了新人之后,工资系统要调整,不能再吃大锅饭,也不能任人唯亲。 夏德良最近十分听话,儿子说怎么干他就怎么干,招人可以,改革也可以,裁人也行。 当天中午,周淑琴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招待娘家人,夏德良去陪着老岳母,夏立民说要看店,没回来陪长辈。 白秀梅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还记得老头子的话,当着女婿的面,开始赔礼道歉。 “德良啊,我老了,有时候会犯糊涂,说错话。不过我是真心希望你一家子和和睦睦的,我不是想让淑琴把钱都捏在手里防着你。咱们太平镇家家不都是这样,男人在外挣钱,女人在家里攒钱。我也不是想让你们把孩子们捏在手心里,你能懂我的心意吗?我估计你肯定也跟我想的一样,希望他们娘儿两个和好不是?” 看着丈母娘眼巴巴的眼神,夏德良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肉:“妈,你老人家就是爱操心,我跟淑琴好得很,那年我差点瘫了,都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照顾我,我怎么会背着她干没良心的事情。她们娘儿两个一直也好得很,牙跟舌头这么好,那还会打架呢。亲娘儿两个,哪有不吵的,你看立民最近不也经常跟他妈顶嘴。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帮不上忙,只能支持呗。言言要去干大事,我跟淑琴帮不上忙,哪里还能再去说把她捏在手心里。我们屁本事没有,也捏不住啊。” 白秀梅有些尴尬。 夏德良又给她夹一块鱼:“我老岳父也是的,这么热的天,怎么打发你老人家跑这么远的路过来。什么赔礼不赔礼的,都是一家子亲骨肉,谁又不记仇。我言言对家里多好啊,我这批发门店当初都是她给的钱。开家电城又拉上我,她哥高考,我跟淑琴又不懂,都是她一直在照顾她哥。我这几个孩子啊,我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夏德良王婆卖瓜,白秀梅跟着附和:“可不就是,我也说你跟淑琴会教孩子呢,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好。” 夏德良十分开心:“你老人家今天别走了,在这里玩两天,让淑琴给你买些衣服。” 白秀梅高兴起来,总归是亲女儿亲姑爷,万事都好说。 哪知夏德良鸡贼的很,让周淑琴带着婆媳三个到处吃吃喝喝,给她们买衣服买化妆品,就是不提让周家小哥儿两个回来的事情。 一问就是,现在家里立民当家。 夏立民每天打哈哈,不是忙着看门店,就是忙着清点仓库,或者忙着带新人,一边大刀阔斧里对批发门店进行改革,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招了两个新人。 周家婆媳三个问起来,就说过一阵子过一阵子。 白秀梅有些遗憾地带着两个儿媳妇走了,临走时眼巴巴地看着女儿。 周淑琴比霜打的茄子还要蔫儿,只能多给老母亲塞些零花钱,让她回去买肉吃。 夏立民带了两个新人十几天,两个人都能上手了,周家兄弟还被他压在老家不许回来。 眼见着自己快要出发去学校,夏立民抽空去了一趟妹妹家里。 夏言正优哉游哉地在家里玩呢,听说她哥来了,把手里的乐器一扔,兴冲冲从屋里跑出来。 “哥,怎么样了?” 第261章 夏立民的觉悟 夏立民见到妹妹后愣住了。 只见她穿了一身紧身的旗袍,勾勒出少女妙曼的身姿,脚下一双绣花鞋,刚长长了一些的头发盘了起来,手上戴着那个镯子,耳朵上有配饰。 夏立民想起课文里的那些词,眼若秋水、眉如远黛……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妹妹已经出落得这么好看了。 “你怎么,怎么穿成这样?”夏立民一边问一边紧张地看了看窗户,生怕有什么登徒子在外头偷看。 夏言手里拿着一根长笛,笑着回道:“我在家里穿着玩的,最近我找到个教音乐的私人教师,学习乐器。今天吹笛子,我就换了旗袍,等弹琴和弹琵琶的时候,可以换长裙。” 夏立民哪里懂这个,他只觉得非常好看,也跟着笑起来:“你学的这些东西真高雅,我一个不懂,不过你可千万别一个人穿这个出门。” 夏言点头:“我晓得,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夏立民跟着妹妹往客厅里去:“新找来的两个人现在能单独干活,我就过来看看。” 夏言将笛子放在桌子上,给兄长倒茶水:“那倒是不错,爸一直不肯走出这一步,现在你强行推他一把,回头整个门店受益无穷。” 夏立民接过妹妹递来的茶水,悄悄看了妹妹一眼后收回目光:“这事儿只能我来干,设身处地想一想,我在他那个位置,也不忍心对侄儿们下手。但要是后辈来做,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夏言哈哈笑两声:“哥,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 夏立民笑道:“老实人也有私心,我想趁着我走之前把这事儿了了,省得以后老家人总在妈面前嘀嘀咕咕,最后妈无心工作,一边要防着爸出去找小老婆,一边又要防着你飞了不听她的指挥。长此以往,夫妻离心,家庭不和。作为这个家里最大的受益者,我当然希望父母恩爱。我也希望你跟妈能井水不犯河水,维持基本和睦就好,这样我才能左右逢源不是。” 夏言继续笑:“哥,你居然知道自己是这个家里最大的受益者,觉悟不错。” 夏立民笑眯眯道:“本来就是,父权制度下的家庭,嫡长子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我受了你们这么多年的好处,现在家里有矛盾,我来调解,正好看看我这京华录取通知书到底管用不管用。” 夏言开玩笑道:“怎么样,管用吧?” 夏立民嘬了一口茶:“朋朋之前跟我说,好好努力,把精力放在前程上,等我有本事了,才能给家里人撑腰。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妙处,现在我说什么爸妈都会听,能减少很多麻烦。果然,人跟人天生是有差别的,朋朋虽然比我小一岁半,他的见识远超过我。” 夏言笑道:“哥,你用你自己的见解去认识世界,不要听他胡扯,他是个奸鬼,一肚子奸计。” 夏立民被一口茶呛到,猛烈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笑:“你这样说他,未免有失公允。” 夏言笑着岔开话题:“哥,你这身衣服蛮好看的。” 夏立民低头看了看自己:“先敬罗衫后敬人,往后我也得学一学人模狗样。” 夏言看着眼前的兄长,实话实说,她哥长得真帅气,个子也高,现在又有京华学子这个身份加持,这以后多招人稀罕啊。 难怪秦晓瑜见了她哥就两眼冒星星,一口一个夏师兄,各种马屁不要钱一样往她哥身上招呼。夏言心里偷笑起来,小女孩的崇拜心理真的太可爱了。 想到这里,夏言难得在心里感谢父母。英俊的父亲娶了漂亮的母亲,三兄妹的相貌拿出去都是一等一的好。 “哥,你今天有空吧?” 夏立民点头:“今天我放假,你有什么安排没?” 夏言笑道:“我们去照相馆拍张照片好不好?” 夏立民眼前一亮,又有点不放心:“你就穿这个去吗?” 夏言看了看自己:“哥你觉得不好看吗?这不是有你跟着我嘛,不用担心。” 夏立民长这么大还没跟妹妹拍过合影呢:“那行,我们去拍个照片。” 兄妹两个欢欢喜喜一起去了照相馆,拍了合影和单人照,摄像师看到这么好看的兄妹两个,听说夏立民考上京华,还多送了几张。 回到家里后夏言就把那身衣服换了,好看是好看,穿得真累。 夏言开始跟夏立民说正事:“哥,既然批发门店已经招了新人,你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把小军先放回来吧,富贵那里要忙晕了头。” 夏立民见钟书媛不在家,挽起袖子准备进厨房做饭。 “那也行,你给二姑父打个电话,让他给周家岗的人带个信。先说好,只放小军回来,小满再等一等。” 夏言笑道:“怎么你对小满哥怨气这么大啊。” 夏立民对周小满非常不满意:“二十岁的大男人,天天干活不行,嚼舌头根子算一个。等来了之后我让他帮忙送货,忙起来就没时间嚼舌头。” 夏言哈哈笑:“这坏人还是你来做最好,我看批发门店的人现在都怕你。” 夏立民笑道:“我也是虚张声势,你去打电话,我做饭去了。” 夏言给吴长河打了电话,周小军第二天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先来表姐这里报道。 “我的亲姐啊,你可算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周小军在家里等得望穿秋水,打牌都没精神。 哪个男人不想干事业啊,他心里火热着呢,却被家里人坑的回去赋闲。 夏立民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脸严肃,周小军看到他之后立刻站好,收起嬉皮笑脸:“立民哥在呢。” 夏立民嗯一声:“最近委屈你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包递给周小军:“回来重新开工,给你个开门红,以后好好干。” 周小军笑着接过红包:“多谢立民哥。” 夏立民给他个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吧,富贵那里正忙着呢。” 周小军拉着行李又一阵风一样跑了。 夏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夏立民。 等周小军走了,夏立民立刻丢弃自己刚才的装模作样,笑着问妹妹:“怎么样,我刚才装的像吗?我看秦叔和朋朋经常就这样,冷着脸,少说话,偶尔给个笑脸。” 夏言觉得好笑:“很像很像,对上谄媚、对下严厉,典型的官僚主义分子。” 夏立民笑得歪到沙发上:“管用就行。” 又过了个把星期,夏立民终于发话,让周小满回来上班。 夏立民临走前成功地将家里的矛盾降了一个等级,周淑琴从此不再心心念念着要把女儿抓回来管教,周家人也不敢再去她面前嘀嘀咕咕,夏家庄那边的人看周家吃了这么大个教训,就更不敢背地里啰嗦什么。 夏立民把周小满调到仓库那边去帮忙送货,将他和周淑琴隔开,经常几天不见面,他再也没法去姑姑面前嚼舌头。 八月底,夏言亲自将兄长送上火车,临走前教了他一堆的防骗技巧。 夏立民在火车里隔着窗户对着妹妹挥手。 夏言看着越走越远的火车,眼睛有些发涩。 我亲爱的哥哥,愿你从此前程似锦,愿我们这辈子都能平安到老。 送走了兄长,夏言开始了另外一场战斗。 第262章 造谣生事 九月,全国中小学开学。开学第一天,换了教室,大家仍旧按原来的位置坐。 夏言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旁边的金露露突然眼神犀利地看向夏言的手腕。她识货,一眼看出这镯子不是凡品。 这种好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土包子身上。难道吴朋又回来了? 她在家听父母说过,吴朋那小子来历不凡。都飞上天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找这个土包子?这种上等玉镯,给这个土包子戴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都没有! 她妈那只宝贝镯子看起来都没这个好。 这土包子也配! 哼,人家就是想玩玩你。她悄悄瞄了瞄夏言的胸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最鲜嫩的时候,搞不好被那小子玩过了,随手赏她个镯子。 这土包子姿色好,头一夜值钱,勉强能换来这个镯子。 她又看了一眼许清嘉,啧啧,要是让他知道他心里的仙女被人家玩过了,不晓得他还会不会捧仙女臭脚。 你不是喜欢她嘛,别人能玩,你也能啊,要是不敢,我可以帮你。 夏言发现金露露在看自己,扭头看向她,对着她甜甜一笑:“露露,好久不见。” 金露露勉强给了个笑容:“好久不见。” 夏言一打眼就看出她眼里的嫉妒,她对着金露露莞尔一笑,然后故意抬起手撩了一下头发,手腕上的玉镯往下掉了掉,套在白嫩嫩的小胳膊上,看起来特别美。 后面的许清嘉抬眼就看到一截白嫩的小胳膊,还有她略微带点娇嗔的笑容,整个人呆愣在当场。 金露露见夏言这样装,心里更气了,开始口不择言:“言言,你这镯子不错啊,值不少钱吧。” 夏言看了看:“我一个乡下泥腿子,不懂这些,朋友送的。” 金露露气得肺都要炸了,然后灵机一动,对着夏言一笑:“这么贵重的镯子送给你,怕是得用很珍贵的东西还人情吧。” 许清嘉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看了一眼那镯子,又看了一眼金露露,然后低下头整理自己的书。 前排秦晓瑜道:“哎呀,露露,这你就不懂了,言言现在是名人,往来无白丁,在我们眼里这镯子金贵,在她朋友眼里,就是个镯子而已,不值当什么的。什么还人情,俗气了,君子之交淡如水,言言送本书就够了。” 侯文渊叹口气:“晓瑜,你说的我好嫉妒啊,我也想跟夏老师成君子之交。” 秦晓瑜呸一声:“嫉妒什么,小心眼子,眼皮子就那么浅,没见过好东西啊。” 侯文渊哈哈笑:“就是没见过啊,要不然我怎么会嫉妒。” 二人一唱一和,把个金露露气得两只眼睛瞪的跟青蛙一样。 “说的也是,是我狭隘了,言言现在有资本,戴只镯子很正常。以后她资本越来越雄厚,会得到更多的好东西。”金露露开始阴阳怪气。 夏言听懂了金露露话里的意思,说她以色侍人,靠出卖身体换来好东西。 这种话夏言以前听多了,内心早就毫无波澜,反正她已经气到了金露露。她可是听说了,金露露放暑假期间在初中同学聚会上说她坏话,说她脚踏两只船,那头连着权贵人家的旧爱,这头吊着傻呆呆的新欢。 夏言今天就是故意的,她往日里穿戴都很低调,今天故意戴了这镯子来气一气她。 梁海洋见金露露说的不堪,隔着几米远回道:“金露露,没事的,只要能靠着实力留在重点班,都是有资本的人,你加油。” 哈哈哈,金露露留在重点班可不是靠实力,梁海洋这嘴巴子打的啪啪响。 侯文渊对着梁海洋竖起大拇指:“海洋,还是你会说话。” 梁海洋笑一声:“我傻呗,没那么多小心思。” 夏言笑看他一眼:“晚上请你吃饭。” 梁海洋咧嘴笑:“好哇,不过以前都是你请,这次我请吧。” 夏言毫不客气:“行啊,梁叔这一二年间也发了财,你请就你请吧。” 当天下午放学后,几人凑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里一起吃饭。 夏言看了侯文渊一眼:“小猴子啊,你这一个夏天怎么晒黑这么多啊。” 侯文渊嘿嘿笑:“我去人家砖厂里打工去了,一天能挣四块钱呢!” 旁边的钟书媛看了侯文渊一眼,两个苦孩子,一到寒暑假就要想办法挣钱。侯文渊是男孩子,十六七岁,能卖点苦力,钟书媛要不是有夏言,会比侯文渊惨一百倍。 她那点存款想过完高中,怕是得天天咸菜配稀粥。 夏言没说话,把盘子里的肉给侯文渊舀了一勺:“多吃点,放寒假去给老王干吧,他经常招临时工搬货。反正是搬货的临时工,招谁不是招,到时候你就住我家里,吴朋的屋子空着呢。正好腊月间街面上鱼龙混杂,我跟书媛两个也有些害怕,你晚上回来给我们看门。” 侯文渊嘿嘿笑:“夏老师,你说真的啊?” 夏言笑道:“真的。” 钟书媛笑道:“言言,你也跟夏叔越来越像了,事业成功后有一群拖后腿的人。” 夏言也给她夹肉:“你们干活我是放心的,不然我也不敢推荐给老王。再说你们只是临时工,工资会比长期的员工少点,老王心里有数,放心吧,要是你们干活不行,我说再多老王也不要。” 梁海洋一边吃饭一边道:“言言,金露露怕是盯上你了。” 夏言点头:“无非就是想出风头又没实力,不要紧,这种人到处都有,没有金露露,还会有银露露。” 梁海洋想了想之后道:“以后下了晚自习,我跟小猴子轮流送你们两个回家。就这样决定,你不要推辞。” 侯文渊点头:“对啊言言,大晚上你们两个走路真的不安全,特别是你。” 钟书媛故意哦一声:“小猴子,我很安全是吧?” 侯文渊笑起来:“你看看,海洋能考前几名,你能说我学习差吗?我好歹也在重点班啊。” 秦晓瑜突然道:“言言,金露露的堂姨父可能要升副市长了。” 夏言点头:“不怕。”吴朋的舅舅在那里戳着呢,那是金露露那个堂姨父的顶头上司,金家翻不出风浪,无非就是金露露小丫头嫉妒心强,会背着大人动手脚。 她看了看手上的镯子,看来她得长期戴这镯子,陆公子的东风,她要一直借下去。 “那就辛苦你们两个啦。” 梁海洋呼噜呼噜吃饭:“不辛苦,我答应了陆大少爷的。” 第263章 蓄谋反击 夏言没想到流言来的如此之快,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全校传遍,高二年级第一名夏言,就是那个小有名气的女作家,傍上了有钱有势的人,在外面被人家包养,手上的镯子就是人家送的。 此女最无耻的是,一边给人家当情妇,一边还在班里吊着纯情小男生,就是重点班班主任的儿子。 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而且指名道姓,对方唯一没敢说的是“包养”她的人是谁。 不光说她,连许清嘉也被连累。梁海洋和侯文渊担心这些小人使坏,每天晚上轮流送两个姑娘回家。 刚开始夏言没当回事,但流言愈演愈凶,从学校流露出去,不到半个月,王主编来电。 王主编知道夏言白天不回家,特地挑她晚上回家后用自己家里的电话给夏言打。 “小夏啊,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王主编丝毫不拐弯抹角。 夏言沉默片刻后道:“王主编,您听到什么了?” 王主编斟酌着道:“有人给我们编辑部写信,举报你作风不正,私生活混乱。当然,这事儿被我压了下来。” 夏言很诚恳道:“多谢您王主编,您知道的,流言这事儿,我总不好满世界去解释。既然对方想要搞死我,那我只能反击了。” 王主编试探性地问道:“小夏啊,上回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是谁啊。” 夏言开始打哈哈:“王主编,去的是我哥哥和我同学。” 王主编笑一声:“你这丫头还跟我鬼扯,我要不是知道些什么,能来问你?你既然有靠山,为什么还任由别人这样欺负你啊。我这边是能给你压着,但要是对方一直揪着你不放,时间久了,人家看你没动作,就默认你做过这些事情啊。” 夏言回道:“王主编,我正在搜集证据,要不了多久,我肯定会反击的。我不动则已,动起来肯定要让她再也爬不起来。” 王主编哦哦两声:“那就好,今年你发展的很不错。我跟你透露个实话,前一阵子有影视公司来打听你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个时候,你的名声不能有一点污点。” 夏言心里一喜,嘴上仍旧云淡风轻:“多谢王主编提醒,您放心,我不会让对方一直得逞的。” 王主编又扯了几句闲话,这才放下电话。 钟书媛开始骂骂咧咧:“这个疯婆子是有病吧,我真想把她按在厕所里让她吃两口屎,天天闲着没事就胡说八道。” 大家都知道谣言是金露露传出去的,但谣言这种事儿,一传十十传百,根本没办法去一个个问。 更别说金露露还有几个忠实的狗腿子,到时候真查到她头上,她的几个狗腿子把责任一担,她屁事儿没有。 夏言眯起眼睛:“让她再高兴几天。” 钟书媛骂完后悄悄问道:“言言,你有什么好办法?” 夏言摸了摸下巴道:“如果我没记错,金露露的中考成绩根本不够一中分数线。她先去了普通班,然后期中考试后,又混进了重点班。这几次大考,按照她的分数,她早就应该被踢走。但班里的人来来去去,只有她稳如泰山。你说,难道是因为许老师特别喜欢她?” 钟书媛哈哈笑着呸了一声:“怎么会,许老师最看重分数,许清嘉不是说金露露是校长特批的嘛。” 夏言点点头:“你想想,难道校长想干这种不服众的事情?还不是因为金露露的堂姨父是市公安局局长,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实权正处级。” 钟书媛嘶一声:“言言,你这是要闹大啊?” 夏言冷笑一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金露露最近这么嚣张,难道校长不知道?他选择闭嘴,就是向金露露的堂姨父低头。哦对,她那个堂姨父姓什么来着?” “姓姜!晓瑜告诉我的!”钟书媛立刻回道。 夏言点头:“按正常规矩,市公安局局长必定是由副市长兼任的。姜局长去年从副局转正,按理来说,当时就能升任副市长的,结果因为秦叔的一封举报信,他的副市长没了。谁家地市级公安局局长是个光头局长啊,去省里开会都要被别人家的局长笑话的。人家都是副厅级,他一个处级,站着没人家高,坐着没人家大。” 钟书媛哦一声:“是不是姜局长马上要干副市长了,所以金露露才嚣张起来。” 夏言又摸了摸下巴:“多少有点吧,但更大的原因是金露露想整我。假如我去找吴朋告状,吴朋惊动他舅舅,最后姜局长完全可以说小孩子不懂事胡闹,或者金露露的狗腿子把责任承担过去。姜局长那么大个官,谁也不会因为我一个小虾米把他怎么样的。毕竟当大官的是吴朋的舅舅,不是吴朋。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人家会觉得我不懂事,受不了委屈。金家能不知道金露露造我的谣?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纯粹恶心我。所以这回我得先斩后奏,不然永远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就像上次食堂中毒事件一样。” 钟书媛叹口气:“吴朋快点长大吧,以后等他当了大官,你就是官太太,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夏言伸手在她脸上捏一把:“又胡说!” 钟书媛嘿嘿笑起来:“我开玩笑的,别捏我。” 二人说笑了几句话,一起睡去。 第二天,夏言到学校时,看到后面的许清嘉正看着她的座位发呆。 见到夏言,许清嘉的眼神有些闪躲。闪躲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夏言:“夏言,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夏言微微摇头:“没有,她主要是想报复我,你是被我连累的。” 许清嘉看了一眼夏言手上的镯子,低声问道:“你没告诉他吗?” 夏言笑笑没说话。 许清嘉有些发愁:“夏言,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胡说八道。我是男生不要紧,你不能……” 夏言看着许清嘉不说话,许清嘉被她看的眼神游移,片刻后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夏言低声道:“清嘉,你相信我吗?” 第264章 没良心的儿子 许清嘉听见夏言喊自己的小名,心里颤了颤,脸上却变得十分平静:“我自然是信你的。” 夏言犹豫了片刻后道:“我想问你要一些证据。” 许清嘉看着夏言,几秒种后就回道:“你是不是想要金露露违规进一中的证据?” 夏言点头:“她说我给人当小三,又没什么实际的证据,纯粹胡说八道。但她进一中确实是违规的,这事儿全年级谁不知道。现在她姨父马上要当副市长了,她却不知收敛,还在背地里搞事情。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怕是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从泥地里滚出来的。” 许清嘉想了想之后道:“许老师那里应该有最原始的分数表。” 许老师不光是重点班班主任,还是年级主任、一中物理学科教研组组长。这个秃头大肚子的油腻中年大叔因为没有老婆,几乎用工作填满了自己所有的时间,多年耕耘下来,成绩非常突出。 他们这一届学生入学时的所有花名册许老师那里都有,而且上面都标注了原始分数。 夏言有些担忧:“但是这样可能会牵连许老师。” 许清嘉想了想之后道:“如果这事儿被捅出去,校长要被问责,许老师最多是被骂,该教书还是教书。他是省级特级教师,只要教书的本事在,就算被调走,也不会丢了饭碗。” 夏言在心里给许老师点了根蜡烛,油滑市侩的许老师,生了个清高的儿子,背后给他捅刀子。 许清嘉看懂了夏言的眼神:“此事关系到你我的名声,许老师心里未必没有气,但是他碍于校长的脸面,不好说什么。最重要的是……” 许清嘉有些说不下去。 夏言笑着替他说了剩下的话:“世人皆如此,许老师肯定是想,反正他儿子是个男孩子,不痛不痒的,无所谓。” 许清嘉的脸上浮起一丝愧疚,他无论如何没想到,谣言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刚开始听人传他和夏言的绯闻时,他心里甚至还有过一丝窃喜。 现在他想到自己曾经的窃喜,就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对不起夏言,你放心,我会尽快把证据都交给你的。”许清嘉眼光清明,看着夏言时坦坦荡荡。 夏言仔细辨别他的眼神,笑了笑:“清嘉,我听说以前大家都叫你许君子,你果然不愧君子的称谓。” 许清嘉终于有些绷不住,眼神的坦荡有些波动:“都是大家的抬举,就好比别人说你是才女一样。” 夏言笑一声,不乐意道:“怎么我不配才女这个称呼啊。” 许清嘉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他那天可是眼睁睁看着她给金露露灌猪潲水,样子又凶又狠。 梁海洋凑过来:“言言,你是不是要收拾那个下作东西?王哥跟我说,不行找几个人,背地里把这个黑心的丫头揍一顿!” 夏言扭身到前面跟梁海洋说话:“你不要听老王的话乱来!” 梁海洋担忧地看她一眼:“其实我倒不在意什么流言,我就担心影响你的财运。什么包养不包养的,等将来大家知道是吴朋,自然不会再说什么。至于许清嘉,长得也不赖,人也不错,传谣言就传谣言吧,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反正吴朋也不会在意。” 后面的许清嘉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停顿下来,竖起耳朵继续偷听。侯文渊低下头忍着笑,许清嘉瞥他一眼,侯文渊咳嗽一声开始读书。 夏言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梁海洋,你告诉我,前儿那个姐姐喊你去操场干什么?大半夜的,你去操场上拔草吗?” 梁海洋猛烈咳嗽起来:“你快别说了,不是她喊我去操场,是那个姐姐给我写信,我给她回了信,我怕中间人偷看信,有损她的尊严,就让中间人传话跟她说我晚上去操场等她。我想跟她说清楚,她上高三了,要好好学习。谁知道我去等到大半夜,她又不来,害我白等。” 夏言俯身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狂笑:“你这个呆子,哪有大张旗鼓去操场上等的,她就算想来也不敢来啊。小树林里不行啊?学校门口的小巷子不行啊?” 梁海洋继续咳嗽:“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啊,好哇,你居然懂这么多,你说,你们以前是不是都去过?” 侯文渊和许清嘉听到后也在后面笑。 夏言还在笑:“放心吧,经此一回,这个姐姐肯定不敢再找你了。” 梁海洋一边翻书一边道:“不要紧,只要她好好学习就行,我听说她成绩不怎么好。女孩子不好好读书,以后日子不好过的。” 夏言的笑声小了一些:“海洋,你真是个好人。”他要拒绝那个姐姐,写到信里又怕被别人看见,让姐姐难堪,只能约她出来说。 梁海洋哼哼两声:“言言,你什么都好,就是警觉性太差。千万不要随便觉得一个男人是好人,对你好的男人,大多都是有所图的。喜欢你的男人对你好,除了爱你,还是想把你占为己有。你的父兄对你好,除了亲情,还因为你们是利益共同体。你的下属对你好,是想让你让渡利益给他们。你的同僚对你好,是希望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你能帮忙。” 夏言笑着哦一声:“那你呢?” 梁海洋嘿嘿一笑:“当然是指望将来陆大少爷能拉扯拉扯我啦,他可是许诺过我的。” 许清嘉敏锐地听到一个陆字,快速在脑海里将自己看过的名人实录搜索一遍,最后锁定一个人物。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抬眼就看到夏言手上的那只玉镯。 许老师突然出现在门口,夏言立刻终止了话题,开始上早读课。 许老师走到儿子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开。 两天后,许清嘉将一份证据悄悄交给了夏言。证据包括好几份材料,有去年入学时的原始分数以及一中的提档线,还有高一期间几次大考金露露的实际成绩。 不管是升学还是平常大考,金露露都不合格。进重点班什么的可以不计较,学校可以说没有重点班。 但是金露露分数差了那么多却能进一中,这事儿其实是民不举官不究,一种有不少交赞助费进来的差生。主要是金露露身后有个局长姨父,被外头的老百姓知道,总会让人浮想联翩。 夏言拿着拿分中考成绩单,担忧地看着许清嘉:“清嘉,如果有什么后果,我愿意跟你一起承担。” 许清嘉嗯一声:“你快点把这东西送出去,许老师很快会发现的。” 夏言当天就去找了秦国璋。 第265章 会撒娇的女人 秦国璋见来了大活儿,兴奋的两眼放光,搓着手道:“言言,放心交给叔吧,叔保证让他栽个大跟头!” 姜局长上辈子可能欠了秦国璋的债,上次栽在秦国璋这个小人物手里,这回秦国璋又要去杠他! 秦国璋兴奋地翻着手里的原始资料:“今儿晚上叔加班把举报信写出来,明儿就去纪委实名举报。放心,我先给他复印件,这东西我得找个地方藏起来。他妈的,不能让姓姜的太得意,不然头一个砍我的头祭旗!” 秦国璋不把夏言当小孩子看,说话有时候就没那么在意。 夏言低声道:“秦叔,有劳你了。” 秦国璋嘿嘿笑:“也不全为你,这回我要是能把姓姜的再打下来,往后我这秦铁头的帽子就是实打实的了!” 他瞄了一眼夏言手上的镯子:“你这丫头这步棋走得对,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小吴。他现在正在关键时候,尽量不要打扰她。而且吧,我听说那些大户人家不喜欢没本事的媳妇,要是什么事儿都只会哭哭啼啼告状,这以后担不起事儿。咱们先自己找证据,自己去举报。你不说,他们那些大人物哪里知道你的委屈。先把事情捅出来,看看他们到底怎么说。要是给你善后,说明他们是支持你的。如果觉得你做得不对,这次肯定会帮你处理,然后骂你一顿,以后咱们老实些就是。丫头啊,叔说话直接,你家世不显,只能自己立起来,这样才能弥补一点差距。” 夏言哭笑不得:“秦叔,您说得非常有道理,但是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秦国璋恨铁不成钢:“早什么早,你都十七了,放在咱们老家,人家都开始上门给你说婆婆。你这个丫头不要不开窍,要不是他家以前遭了难,这种贵公子八百年也轮不到你。现在他家起复,就要趁着现在他年少,一颗心在你身上,把他抓牢,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了!” 夏言呃一声:“秦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多谢您的教导。” 秦国璋想了想之后道:“言言啊,为什么这么多人奉承你、听你指挥,你以为真的是单纯因为你有本事吗?说真的,你这点本事,随便来个处级干部能给你收拾的尸骨无全。人家主要还看你身后的依仗。你在太平镇的时候,你身后有你爸和你二姑父,所以你挣了点钱不会被人抢走。现在你到了更高的地位,你就需要新的依仗。你给金家丫头灌猪潲水,要是你背后没有靠山,你知道你的下场会有多惨吗?言言啊,当你拥有的时候,你可能觉得没什么,一旦你没了这些,你会从云端跌下来,被无数人踩踏。” 夏言知道,秦国璋是在教导自己一些世俗通用的准则,一片好心。 “秦叔,我知道啦,我现在不是在努力么,不然光有张脸有什么用啊。” 秦国璋见她终于“开窍”,高兴回道:“你这么懂事叔就放心了,我们叔侄两个现在是一样的情况,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放心,叔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给你冲锋陷阵。” 夏言笑起来:“辛苦你了秦叔。” 夏言辞别秦家人,刚回到家,电话响了。 吴朋的声音有些焦急:“言言。” 夏言略微思索一下,然后问道:“是不是海洋跟你说什么了?” 吴朋嗯一声:“他担心事态升级,刚才跑到学校外面的电话亭给我打了个电话。对不起,最近我这边比较忙,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夏言也歉:“对不起,我先斩后奏,给你惹麻烦了。她一直不肯放过我,我实在没办法了,不然我也不想惹事情。” 吴朋直接了当道:“没事的,你这个方法很好,就算你提前告诉我,我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而且,我这边一过问,显得小题大做,不如让你们自己先动作。我已经给秦叔打过电话,等姜庭越的公示出来后再举报,大概也就三五天的事情。” 夏言问道:“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吴朋实话实说:“麻烦不会太大,但不能任由对方肆意给你泼脏水。别怕,前儿我立了个功劳,舅舅正准备奖赏我呢。” 夏言奇怪:“你不好好读书,你又干了什么事情?” 吴朋笑了起来:“我跟副书记的儿子打了一架,还去纪委实名举报副书记的小舅子嫖娼。” 夏言花了五秒钟的时间把他的话消化掉,副书记的儿子,大院里的子弟,那只能是一家,大院里三把手的儿子! 打副书记的儿子,举报副书记的小舅子嫖娼…… 夏言沉默下来,正常情况下,这是作死的行为。 “为什么说是立了功?你这是把你舅舅往死里坑。”夏言反问道。 吴朋小声道:“因为我上个星期跟儿子打架,下个星期当爹的就被上头申斥了,我舅舅也懒得去道歉了。小孩子打架嘛,不要紧的。” 夏言悄悄问道:“难道位置要变动?” 吴朋笑一声:“谁知道呢,当初这人是极力反对我舅舅回来的。” 夏言听得惊心动魄:“你小心点,只要人家一天不倒,官大一级压死人。” 吴朋嗯一声:“别担心我,我不会打错人的。是他出言不逊在先,我逮住机会揍了他一顿。” 夏言猜测这个副书记可能会倒台,吴朋提前报仇立威:“你这么瘦,没伤到你吧?” 吴朋的笑声停了下来:“言言,我虽然瘦,但不是没力气。” 夏言呸一声:“我跟你说正经的。” 吴朋笑道:“我没事,就是把我眼镜打坏了,这眼镜还是你送我的呢,我拿去修好了,还能用。秦叔那边你不要担心,姜庭越放纵金家人找你麻烦,可能也是想试探,看看你在我心里的分量。” 夏言哼一声:“反正是不能跟他们做朋友了,我本想井水不犯河水,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样往死里整我,我要是不回应她,明儿就得传出我打胎的消息。” 吴朋心里当然也生气,还得安抚她:“别放在心上,金家这事儿,我预计最终还是金家承担后果,姜庭越还是会上去的。毕竟金露露是校长收的,她跟姜庭越的关系远的很。” 夏言有些泄气:“我当然知道,姜局长上回就被打了下来,吴尚杰任期快满,这次应该不会再管这种小事。但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秦叔跃跃欲试,我总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 吴朋哈哈笑:“秦国璋要被你坑惨了,回头吴尚杰万一调走,姜庭越收拾他一个小科长,不费吹灰之力!” 夏言的笑声里忽然带了一丝娇嗔:“那不是还有陆公子在嘛,不然我也不敢捅这么大的篓子。” 吴朋听到她这句略带娇嗔的话,心里仿佛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只恨不得二人快点长大,他好跟她日夜不离。 他按下心里的意动,继续道:“没事,该举报举报,经此一举,姜庭越会放弃金家。反正只是老婆的堂妹家,无关轻重,还是自己的官位更重要。”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一堆闲话,然后挂了电话。 夏言刚放下电话,钟书媛在一边偷笑。 夏言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笑什么!” 钟书媛不忍了,哈哈大笑起来:“言言,你刚才,你刚才是不是,是不是在撒娇啊。我的天啊,你居然会撒娇!” 夏言咳嗽一声后道:“没办法,我要指望陆公子给我善后,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试试这个,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钟书媛笑得头都要掉了:“管用管用,天呐,你撒起娇来,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了的,连我的骨头都酥了。” 夏言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快滚去洗澡,洗好了在被窝里等着我!” 钟书媛嘻嘻哈哈笑着跑了。 过了几天,重磅消息传来。 秦国璋再次实名举报姜庭越违规将外甥女送进市一中! 第266章 狡猾的许老师 秦国璋再次捅了马蜂窝! 姜庭越升副市长正在公示期,有人去纪委实名举报他! 而且,秦国璋提供的证据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上面有市一中的大印,一中校长的签名! 当天,许老师正在班级上课,突然,另外一个老师一脸忐忑地来叫他,说校长有请。 许清嘉当场放下手里的笔,面带愧色地看着父亲。 许老师不慌不忙地将粉笔放在粉笔盒里:“同学们,你们先自习,我去去就来。” 等许老师一走,一向淡然的许清嘉有些焦躁。 夏言回头看着他:“清嘉,别急,许老师最多挨两句骂,饭碗丢不了的。” 许清嘉嗯一声:“事情是我做的,跟你没关系。” 夏言摇头:“东西是我给秦叔的,我们是一条藤上的蚂蚱,有罪也要一起顶。” 前排秦晓瑜道:“诶,言言,你放学给吴朋打个电话吧,我这心里慌的很啊。” 夏言点头:“我晓得,他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们不要担心,这事儿估计是雷声大雨点小,我们要沉住气。” 秦晓瑜叹口气:“希望吴朋能顶住了,不然我爸会死的很惨。” 夏言岔开话题:“我们先上自习。” 等一节课结束,许老师都没回来。 夏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到了晚上晚自习,班里来了新老师。也不是新老师,是另外一个班的班主任。 “同学们好,从今天开始,我接替许老师成为我们班的班主任……” 许清嘉呼啦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冲出了教室。 夏言给梁海洋使了个眼色,梁海洋立刻起身:“老师,我去看着他。” 新班主任知道许清嘉是许老师的儿子,许老师丢了重点班班主任的职务,当儿子的肯定担心。 夏言安静地看着台上的新老师,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金露露。 金露露的双目仿佛淬了毒一样看着她。 夏言蔑视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开始上自习。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梁海洋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他回到座位上坐好:“言言,许老师因为丢失学校机密文件,年级组长和重点班班主任的职务都没了,被发配到成绩最差的班级里当班主任。” 夏言立刻问道:“有没有行政处分?” 梁海洋愣了一下:“我倒没听说过这个。” 夏言哎呀一声,她不怪梁海洋,梁海洋是个学生,还不懂行政处分的重要性,一旦许老师挨了处分,怕将来影响许清嘉的政审。 “走,你跟我一起!” 夏言背着包带着梁海洋冲出了教室,办公室里,许老师的座位上空荡荡的。 “海洋,你知道许老师家住哪里吗?”夏言问梁海洋。 梁海洋挠了挠头 :“好像就在前面的家属院里。” 夏言点头:“我们去看看。” 此时的许家,许老师正坐在书房里安静地练字。许清嘉回来后,双膝着地跪在了父亲的书桌前。 爷儿两个都沉默不语。 过了好久,许清嘉道:“爸,对不起。” 许老师还在写字,没有回答儿子的话。 过了好久,许老师停下笔,看着跪在案桌前的儿子:“清嘉,你后悔吗?” 许清嘉的眼眶有些红:“我不后悔,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争气的!” 许老师放下手里的毛笔:“你不后悔,那我也不后悔。我儿子这么有正义感,我为什么要做一个藏污纳垢的人呢。” 许清嘉有些愕然。 许老师嗤笑一声:“偷老子的东西,你以为老子不晓得?你小子动一步,老子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许清嘉的眼睛越瞪越大! 许老师坐了下来:“我倒要看看,这次我们爷儿两个付出这么多,能得到什么。那个陆大少爷这次总该承你的情吧?让我看看,他有多大能量。” 许清嘉的声音有些发抖:“爸。” 许老师开始打击儿子:“天天就知道做美梦,看到现实的残酷了吧?你不是说怀疑他就是那个陆大少爷。是不是的,我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假如他真的是的,你早点死心,你一辈子也争不过人家。借着这次的事情,好歹能落下点香火情。要是不是的,我吃点亏,全当给你个教训,没有立身之本,就不要做风花雪月的梦。” 许清嘉无论如何没想到,父亲给他设套,还是用这么大的代价。 许老师起身走过来,将儿子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嘉,看到了吗,什么年级主任,什么重点班班主任,都是人家的一句话而已。不要担心,我干了这么多年年级主任,也累了,想歇一歇,以后好好照顾你的生活。” 许老师最近的胃病越来越严重,经常需要吃药。 许清嘉的眼眶越来越红,过了片刻后,声音哽咽道:“爸,对不起。” 许老师又拍了拍儿子:“那就好好干,要是你能考个状元,老子才不稀罕当什么年级主任。这么多年也没捞上个副校长,这年级主任干得也没意思,牛马一般,不如安心教书,做个学问人。” 话音一落,外面响起敲门声。 许老师给儿子示意:“去开门吧。” 许清嘉打开了门,看到了夏言和梁海洋。 “清嘉,冒昧来访,方便让我进去嘛。”夏言很客气。 许清嘉点点头:“请进。” 夏言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许老师,师徒两个就这样互相对视。 过了好久,夏言先开口:“许老师,我想去你的班里,你还愿意收我吗?” 许老师呵一声:“你不要重点班了?” 夏言笑道:“许老师在哪里,哪里就是重点班。” 许老师叹了口气:“清嘉,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你小子好好学吧。” 第二天一大早,夏言进了教室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几个小伙伴跟她一起行动,六个人一起,将自己的书全部收拾好,准备一起去许老师的新班级! 重点班新班主任的脸色非常难看,年纪前两名一起跑了,他这还叫什么重点班! 夏言临走时看了金露露一眼:“金露露,你满意了吗?” 走在前面的许清嘉忽然回头,看向金露露道:“金露露,看到你就让我觉得恶心。” 第267章 娃娃亲 金露露被许清嘉的一句话说的双眼含满了泪水,带着怨气和可怜看着他。 许清嘉在一中多年,口碑极好,虽然有点清高,但他待人礼貌,为人正直,学习好、长相好,带过他的老师没有一个不喜欢他,有些学生戏称他许君子。 这是他第一次对同学口出恶语,还是对女同学。 夏言不想让许清嘉坏了名声,连忙制止:“清嘉,我们走吧。欲成大树,莫与草争,将军有剑,不斩蚊蝇。” 许清嘉嗯一声,嫌恶地撇开眼,跟讲台上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带着一群人离开了重点班。 六个小伙伴一起,抱着书去了成绩最差的普通班。 许老师正坐在讲台上,谈笑生风地跟新同学们开班会。 许清嘉第一个敲门:“许老师,许清嘉来报到。” 夏言第二个进来:“许老师,夏言来报到。” 后面几个同学依次进了屋,站在那里摆成一排。 许老师笑眯眯的:“你们来了啊,同学们,让我们欢迎新同学。” 虽然是成绩比较差的班级,但能进市一中,都是想好好学习的。大伙儿都激动地一起鼓掌,年级前十名来了三个,第一第二都来了,以后我们是不是要成重点班了! 六个新来的同学坐在了最后面一排的空桌上,这桌子看起来是许老师提前准备好的。 六个人还按照原来的座次,夏言和梁海洋在中间,许清嘉和侯文渊在右侧,秦晓瑜和钟书媛在左边。 这事儿很快就惊动了学校,高二重点班六个同学一起抱着书本跟着许老师跑了,包括年级前两名。 重点班新来的班主任还沉浸在带了重点班的喜悦中,兜头被甩了两个嘴巴子。 许清嘉是许老师的儿子,他跟着他老子跑了还能理解,夏言作为年级第一名,带着她的几条狗腿子跟着叛逃,简直就是公然在跟新班主任叫板! 不出所料,许老师又被校长叫去骂了一顿! 夏言依旧不回去,谁也不能把她绑回去。 当天中午,一群人去食堂吃饭,夏立平中途跑来给大家送了点菜,脸上都是担忧。 “言言,你们怎么样了?”连他都听说了最近妹妹在学校遭遇的事情。 夏言吃的很开心:“立平哥,别担心我,金露露都把我骂臭了,校长睁只眼闭只眼,我得让他知道,我不是泥巴捏的!” 梁海洋有些担忧:“言言,这事儿估计还在胶着之中。校长现在也着急,只能先拿许老师开刀,做给上头看看。” 夏言点头:“许老师现在是替死鬼,但校长又不敢把许老师往死里按。都在等消息呢,等上头有了结果,学校才会有进一步的处分。” 旁边的许清嘉默默吃饭,许老师工作忙,他最近天天跟着大家一起吃食堂。 他心里也没底,父亲这次玩得太大了,几乎是在下赌注。他还不好跟夏言解释,他看似卖了个人情给夏言,实则是利用了夏言。 罢了,不管什么结果,最差就是父亲被打发到偏远学校去教书,只要他努力,以后给父亲争气,也能捡回一些面子。 秦晓瑜吃饭跟吃药一样,她爸又成了风云人物,要是吴朋那边兜不住,她爸要被人大卸八块! 夏言见大伙儿都没精神,低声道:“你们别担心,许老师和秦叔不会有事的。” 许清嘉看向夏言,眼里的光明明灭灭,他想问他的猜测到底对不对,如果他猜对了,父亲肯定就有救。 夏言低下头:“都吃饭!” 当天晚上回家,十点钟的时候,电话响了。 夏言迫不及待地拿起听筒:“吴朋。” 吴朋听见她声音里的焦急,笑了一声:“言言,别担心,事情有结果了。” 夏言哦一声:“吴朋,我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吴朋笑起来:“这算什么,一个小科长举报一个处长,一个中学老师丢了几张分数表,都是屁大点事儿。” 夏言呵一声:“陆公子好大的口气!” 吴朋温声道:“别担心,姜庭越会没事的,因为他没有跟校长直接接触过,这中间查不出任何交易,他的副市长不会受影响。”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那是不是会补偿秦叔和许老师?” 吴朋笑道:“聪明,这事儿一中校长有些急躁了,他急吼吼地处分许老师,显得他确实跟姜庭越有过什么交易一样。许老师那个班主任不干也没什么损失,秦叔还要原地待命,但姜庭越可能很多年都要止步于此。” 夏言吃惊道:“难道姜庭越的对手上去了?” 吴朋嗯一声:“夏主席聪慧,姜庭越将将四十岁,按照他的势头,过两年还能上去。阳州市政法委书记快要退二线,要是没有这事儿,等政法委书记退了,他这个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本来是最有力的人选,但现在他的希望有点渺茫。” 夏言听得心跳变快起来:“那完了,秦叔被我坑惨了,回头姜庭越不得天天给他穿小鞋啊。” 吴朋轻声笑到:“不至于,吴叔还在呢。吴叔少壮,还能往前进,秦叔是吴叔一手提上去的,打狗看主人,姜庭越不是那种不知深浅的人,他这回也是遭受无妄之灾。我们不用动手,他自己都会收拾金家。” 夏言叹口气:“难怪圣人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姜庭越家不齐,如何平天下。” “姜庭越以前是靠着老岳丈上去的,所以对老婆娘家人一起都很忍让。”吴朋解释道 夏言又担心道:“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祸,你舅舅没骂你吧?” 吴朋一声接一声笑:“没有,我跟舅舅说,我们两个从小定的娃娃亲,同吃同住一起长大的。” “你在胡扯什么!”夏言在电话里骂起来。 吴朋轻笑道:“我没有胡扯,我是认真的。舅舅说,既然是自己人,不能让人欺负。而且,我又交了个好兄弟,她母亲跟我母亲以前是同学,等回头我这兄弟的亲爹升了副书记,我就能多抱一条粗大腿。” 突然,电话里传来卫明月的声音:“哥,你在给姐姐打电话吗?” 吴朋怒吼道:“以后走路不许把鞋脱了!” 脱了鞋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他都没发现她进屋偷听。 卫明月哈哈笑:“哥你脸红了!”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你快去吧。” 吴朋也顾不得卫明月在场,继续跟夏言说话:“言言,别担心,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夏言嗯一声:“谢谢你吴朋。”要不是有他在,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捅这么大的祸。 吴朋笑了一声:“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 卫明月哈哈笑着喊起来:“一家人,一家人!” 夏言啪叽一声把电话挂了。 第268章 祖奶奶 挂了电话后,夏言一扭头,发现钟书媛正躺在沙发上哈哈笑。 夏言冲过去挠她痒痒:“笑什么,笑什么!” 钟书媛笑得直打嗝:“娃娃,娃娃亲啊。” 夏言放开她,躺在沙发上:“这事儿早点过去吧,太影响心情了。” 老天爷这次没有辜负夏言,不到一个星期,结果出来了。果然如吴朋所料,纪委调查结果,姜庭越并无违纪行为。一中招生工作存在失误,一中校长被调往别的学校,校招生办主任也被降职。 与此同时,许老师悄没生息捞了个副校长,分管教学,但重点班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的职务没回来。 当然,有了副校长的头衔,还是分管教学的实权副校长,谁还稀罕一个年级主任啊。 许老师仍旧带着那个普通班,班里还有几员虎将。 至于秦国璋,原地不动。当然,他也没打算动,他这种情况轻易不会动的。从一个办事员突然蹦到科长,他需要踏踏实实干上个几年,攒点功劳再说。 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金露露,她突然从一中消失。有说她辍学的,有说她去了别的学校的。 反正夏言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她,多年以后,当夏言在京市某个非常正式的官太太社交场合碰到金露露时,她又送了夏言“一份大礼”。 当然,这是后话。 新来的校长以雷霆之势荡平学校的流言,并在大会上反复强调,各年级各班组要加强学生纪律修养,发扬一中勤奋苦学的优良传统,杜绝将外头一些不良习气带入校园。 风波事件结束的那个周末,许老师亲自找夏言谈话。 夏言跟着他去了办公室,作为分管教学的副校长,许老师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夏言进去后开始拍马屁:“许老师,您这鸟枪换炮,发达了。” 许老师给她搬了张椅子:“坐,取笑我干什么,我前几天有多落魄。” 夏言笑着坐在他对面:“您不回家给清嘉做饭嘛。” 许老师给她倒杯水:“他一个男孩子,买两个馒头能凑合一顿,没那么娇气。我找你来,是想跟你了解了解情况。” 夏言笑眯眯地坐在那里:“您问吧,能说的我一定说。” 许老师端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开玩笑道:“果然是有底气啊,别人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这里是能说的一定说。” 夏言微微眯起眼:“许老师,您想让我知无不言,您得先坦诚啊。” 许老师哦一声:“我哪里不坦诚了吗?” 夏言低下头喝了一口水:“这个我哪里知道呢,您一向心细如发,教室里的黑板擦坏了您会第一时间更换,粉笔盒里少了什么颜色的粉笔您都知道。” 许老师的脸色未变,他听懂了,夏言在提醒他,别玩花样。 他直直地看着夏言,夏言抬头看着他,师徒两个就这样对视。 夏言最近把事情复盘了好几遍,她发现了漏洞。心细如发的许老师,丢了好几份重要的文件,时间长达近十天,他怎么可能一点没发觉? 夏言后来试探过许清嘉,她发现最近许清嘉经常会避开他的目光。不是因为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而是在躲避什么。 事情没有暴雷之前,许清嘉一直坦坦荡荡,怎么他爹当了副校长,他反而慌了起来。 夏言肯定,许清嘉没有什么可指摘的,那事情只能出在许老师身上。 师徒两个对视了好久,许老师败下阵来:“好吧,我承认,我知道清嘉动了我的文件夹。” 夏言笑一声:“许老师,这手段高明啊。” 许老师咳嗽一声后开始道歉:“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不过我也不全是功利心,我不希望别人天天传我儿子的闲话。而且,我前几天有多惨你也看到了。”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许老师一片慈父之心。清嘉本就是被我连累,所以许老师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不过……” 她抬起眼眸看向许老师:“以后您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不用想方设法来试探。许老师,要是惹怒了一些人,我保不了你。” 许老师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你知道清嘉的情况,他,他对你有些小心思,茶饭不思,我想让他认清现实。” 夏言点点头:“许老师,清嘉是个好孩子,你不必过于忧虑。男孩子成长的路上,避免不了会有这种小心思,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至少我会督促他上进。您应该相信自己的儿子。” 许老师语塞,这丫头比他儿子还小七八个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不过也不怪她成熟,她接触的人,就没一个好缠的。 可怜他那个单纯的儿子啊,可能还在自责呢。 “谢谢你夏言,我承认我有私心,但我确实帮你解决了问题是不?你看能不能将功补过,清嘉那里我去跟他说,你能不能不怪他啊。” 夏言笑道:“我怪他干什么,他又没做错什么。许老师,要是没别的事,我得回家去了。以后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吧,您好好当副校长,我们好好学习,熬个一年多,大家一起收获。” 许老师诶一声,笑了起来:“你果然是能干大事的人,心胸就是宽广。” 夏言起身,临走时笑了一声:“许老师,您夸人的时候脸上的真诚不到位,这可能是您这么多年都没干上副校长的原因。” 说完,夏言抬脚走了。 许老师又擦了擦额头的汗,夭寿哦,这哪里是学生,这是祖奶奶!他想问的话一句都没问出口,反被她套出自己的话。 夏言回到教室时发现,小伙伴们都在等着她。 她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 “我自蓑衣仗剑走,昨夜笙歌依旧,画楼里是谁,轻纱薄衫唱风流……” 众人见她心情不错,都凑了过来。 “言言,许老师找你干什么啊?” “他说想请我吃饭,我拒绝了。”夏言顺嘴胡扯。 侯文渊哈哈笑:“为什么不答应啊,我们作陪。” 夏言嫌弃道:“许老师做饭那么难吃,我才不去。” 旁边的许清嘉猛烈咳嗽起来。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他:“清嘉,走去我家里吧。许老师升了副校长,这几天肯定场子多,估计没时间管你吃饭的事儿。今儿晚上书媛要做好吃的,我们一起去吧。” 侯文渊搓了搓手:“清嘉,走吧走吧,海洋和晓瑜要回家,你陪我一起去夏老师家里蹭吃蹭喝。” 许清嘉抬起头,微笑着回道:“那就叨扰了。” 夏言带着自己的三个小跟班一起往家里而去。 第269章 杀人放火 刚到家没多久,家里电话响了。 夏言趿着拖鞋去接电话。 “言言。”吴朋的声音比较严肃。 夏言嗯一声:“你吃饭了没,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吴朋低声道:“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夏言哦一声:“你说。” “阳州市委书记要走了,吴叔的希望来了。” 夏言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吴书记能动一动?” 吴朋嗯一声:“有希望,不过他之前是老三,就算动,最多变成老二,不可能当老大。” 夏言当然懂这个:“你跟我说这个,是希望我能做什么吗?” 吴朋笑起来:“你什么也不用做,我就是想告诉你,吴叔最近是关键时刻,你把身边人都约束好,不能让吴叔出现姜庭越那样的事情。” 夏言心里惊醒起来:“你放心,我们每天老实的跟鹌鹑一样。” 钟书媛去厨房做饭了去,侯文渊给她打下手,许清嘉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客厅里。 吴朋嘱咐完了此事,开始跟夏言聊天:“你这几天怎么样,金家没有再找你的麻烦吧?” “没有,金露露转学走了。许老师当了副校长,风光无两。就是秦叔有点亏,白给我干活。” 吴朋笑起来:“那你多给晓瑜补补课,秦国璋上回升的太快,步子跨的大,他得多等等。” 夏言心里清楚,吴尚杰现在在关键时刻,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小小的秦国璋。不过吴尚杰升迁,肯定要借助卫清和的力量。 这中间的关系网越来越紧密,以后力量也会越来越大。 “你好好学习,高三紧张,别再关注这些事情了。”夏言真有些担心他明年的高考。 吴朋叹了口气:“我已经快成劳模了,老师都劝我不要太拼。只有每周跟你聊天的时候能轻松轻松。”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和不满意,仿佛以前那个被她逼着写作业的小孩。 夏言呃一声:“对不起,是我妄下断论。” 吴朋笑起来:“我逗你玩的,这次月考,我进了年级前十名。” 夏言吃惊起来:“你进步这么快!” 庐州一中是整个江南省最好的高中,那里的前十名,基本上都能进全国最好的学校。 吴朋的声音十分温和:“是呢,我进了前十名,你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 夏言的眼角余光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许清嘉,岔开了话题:“今天文渊和清嘉来家里吃饭。” 吴朋哦一声:“许家爷儿两个这次都赚了。” 夏言觉得他这话有些不对劲:“怎么讲?” 吴朋笑着轻哼一声:“夏主席不要告诉我说你没看出来,这爷儿两个一个千里迢迢来看姥爷姥姥,打探我的虚实。一个给儿子提供证据,帮你扳倒金家,我还必须得承情。” “清嘉多次真心助我。”夏言替许清嘉辩解了一句。 吴朋继续笑:“我当然知道许清嘉是真心的,他只是被他老子算计了而已。要不是看他真心,我才不会管许国利。许国利当了副校长,以后你在学校里至少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夏言叹了口气:“陆公子,你这样会显得我很愚蠢,事发好几天我才发现不对劲。你远在几百里之外,却能洞悉这中间的问题。” 吴朋温声道:“言言,你已经很优秀了。这种谋心之术知道多了不好,会让人对世界丧失热情。我希望你快快乐乐的,这些阴暗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置吧。” 夏言笑着骂他:“少看不起人,明儿我就阴你一回。” 吴朋笑得十分开心:“那我等着,说正经的,那个金露露被她家里人送到底下县里一所高中去了,此女睚眦必报,你要小心点。晚上还是让海洋和文渊送你们回来,家里多备点防身、防水、放火的东西,有事立刻给秦叔打电话。” 夏言笑道:“知道了,家里都有。” 许清嘉抬起头看着夏言,脸色有些不自然,他虽然没听到吴朋说什么,但通过夏言的话,他可以断定,这二人都看透了父亲背后的小动作。 等夏言挂了电话,他站起身,看着夏言道:“夏言,对不起。” 夏言笑道:“清嘉,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要多谢你,明知道此事会给许老师带来不利的影响,还是义无反顾地帮我。至于许老师,大人的事情我们就别管了,我是跟你做朋友,又不是跟许老师做朋友。” 许清嘉脸上的愧色仍旧没消除:“你,你还想不想回重点班?你要是想,我回去跟我爸说。” 侯文渊从厨房里出来听到这句话,立刻喊起来:“许清嘉你居然看不起夏老师,她能给重点班增光添彩,重点班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夏言笑骂他:“快别乱说!你陪清嘉玩,我跟书媛做饭。” 侯文渊哎哟一声:“玩什么呀,许大君子来帮忙,把这葱剥了。” 夏言想到侯文渊和钟书媛平时在食堂里吃得不好,许老师最近也没多少心思照顾儿子,让钟书媛多做些肉菜。钟书媛弄了一大盆红烧肉,还蒸了两根过年剩下的香肠,再加上两个素菜一个汤。 四个人四菜一汤,足够。 夏言不停地用勺子给三人捞肉:“多吃些,都吃完,别放,我不爱吃剩菜。” 侯文渊十分开心:“自从认识夏老师,我这张嘴就没受过委屈。” 夏言又给他舀一勺肉:“自从认识文渊,每天都在夸我,这种情绪价值可是很宝贵的。” 侯文渊哈哈笑:“夏老师原来你喜欢听好话啊,那我以后天天说好话给你听。” 夏言笑道:“谁不喜欢听好话啊,我说你艰苦拼搏你肯定觉得热血沸腾。” 侯文渊自己从旁边的锅里给自己添点饭:“没事的夏老师,我知道自己又穷又丑。” 许清嘉难得插话:“胡说,你不丑,就是夏天晒黑了点。” 侯文渊咦一声:“你居然也会夸奖人,跟你比我确实是丑。” 许清嘉慢悠悠道:“你要找到合适的参照物。” 侯文渊呸一声:“你跟梁海洋一样坏,他看着呆,其实满肚子心眼,最会见风使舵;都说你是个君子,你却杀人不见血!” 钟书媛笑着给他夹菜:“小猴子别生气,你跟我比就是了,你比我强多了。” 侯文渊这才高兴起来:“还是书媛好,来,书媛你也吃,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斗嘴。 兄弟两个在夏言家里蹭了顿好饭,帮忙洗碗刷锅拖地,忙了半个小时之后才走。 夏言和钟书媛把门上三道门栓都插上,又检查了一遍防盗窗。 夏立民走之前将家里的防盗窗找人加固了一下,根据吴朋的建议特意开了个活口。活口那里用锁锁上的,钥匙在夏言的屋里。 当天晚上,夏言写稿子写到一点多才睡觉。刚睡着没多久,她被钟书媛摇醒。 还没等她开口,钟书媛一把捂住她的嘴:“言言,你听,外面是什么动静?” 第270章 自救 夏言因为熬夜,睡得有点沉,脑子迷迷糊糊的,听见钟书媛的悄悄话后,瞬间清醒。 她侧耳听了听外面,似乎有人在外面弄什么东西。 她又仔细听了听,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言将钟书媛的手拿开,悄悄坐了起来。 她没有打草惊蛇,光着脚往前走几步,站在窗户前仔细听,然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夏言伸手从床底下悄悄捞起一根铁棍塞到钟书媛手里,自己拿起另外一根棍子。 这两根棍子是她前几天让王富贵给她找来的。 姐妹两个一起出了屋子,夏言站在厨房门口,听到门外似乎也有动静。 她没有喊出声音,转身悄悄去了客厅,刚拿起电话,发现电话里没有声音。 她的电话线被人剪了! 他妈的,哪个狗日的这么缺德!夏言在心里骂了出来! 她立刻从抽屉里找到一把钥匙,跑到阳台上一看,她的防盗窗活口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夏言冷静下来,她折回屋里,找到大门的钥匙。 她将钥匙往锁孔里一插,插不进去,钥匙孔被人往里头倒了东西…… 她可以断定,今晚这些人要把她困死在屋里! 夏言心里冷笑一声:“书媛,开灯!” 还没等钟书媛开灯呢,忽然,厨房的窗户被人砸碎。半夜三更,桄榔一声特别响,然后就是一个小火球扔了进来! 厨房里有煤气罐! 夏言一把拉起钟书媛,闪身躲过那火。 她一把从鞋柜旁边捞起灭火器,对着火球一顿喷! 那火球的火虽然灭了,厨房里却残留了很多烟。 夏言找到毛巾打湿,将自己的头帘全部裹起来:“书媛,去趴在各个窗户口喊,不要喊救命,喊起火!” 她冲进厨房,将那个小煤气罐拎走。万幸她之前买的是小煤气罐,要是大的,她根本拎不动。 钟书媛也用湿毛巾将自己头裹起来,在各个窗户和阳台上扯着嗓子喊:“起火啦!起火啦!” 半夜三更,刚才砸玻璃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现在说起火,顿时,满院子的人都沸腾起来。 然而,钟书媛刚喊了几声,外头又嗖嗖扔进了几个火球,有一个差点砸到钟书媛身上。 客厅里的窗帘和沙发烧了起来,夏言急了,客厅里到处都是易燃物,这要是烧起来,她和钟书媛要变成烤串! 操他妈的,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老子把你祖坟刨了!夏言内心的彪悍被激起。 夏言的消防意识还是很强的,她屋里囤了很多消防用品,灭火器、干砂、水管…… 火起的快,灭火器功能有限,她迅速将水管接在水龙头上,好在这贼人没断了她的水。 水管一接,钟书媛拿水管冲,夏言用灭火器。有些易燃物会反复起火,直接用干砂闷! 火是小了,但烟越来越大!不行,得放弃! “书媛,到吴朋的屋里来!” 吴朋的屋里东西最少,就算烧起来,应该能保命。最重要的是,他屋外头有个小阳台,小阳台上装了个水龙头,那是之前单独给他洗漱的地方,免得早起跟两个女孩子抢卫生间。 夏言的户型是南北通透的,她将南北窗户都打开,捂着嘴将家里所有的风扇都拖进吴朋的屋子里,插上电,将浓烟往南面吹,两个人同时将吴朋屋里的东西全部往北边小阳台的窗户外面丢。 不能丢客厅里,万一再来了火球,烧得更厉害。等东西扔的差不多,浓烟也少了一些,二人将吴朋屋里南面的门窗关紧,用衣服将门缝塞紧,防止浓烟进来。 这烟非常呛人,搞不好有毒! 钟书媛害怕的发抖:“言言,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夏言冷静地分析当前的情况,杀人放火,这是要坐牢的,今日来的人,必定是结过死仇的人,怕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贼人只在南面放火,北面没放。 她到北面的窗户那里一看,哈,天不亡我,北边屋子的一楼有人要加盖小院子,拉来了许多建筑材料堆在那里。 贼人要上来扔火球,肯定要搭梯子,这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好搭梯子,贼人就从南边客厅和厨房那里下手,正好防盗窗活口也在那边。 楼上楼下的人见夏言家里起火,谁家也不敢坐视不理。 “书媛别怕,我们还有水,只要能熬过去,就能等来救兵。大院里的人都醒了,肯定会有人报警的!” 夏言住四楼,前后左右的人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客厅里现在全是浓烟,她们根本出不去,门锁被堵住,里面还有三道门栓,外面人想破门也不容易,只能等消防来。 夏言抓紧钟书媛的手:“书媛别怕,我夏言从不行恶事,多年帮扶弱小,若是今日我死在这里,苍天无眼!” 钟书媛忙道:“言言你不会死的,你放心,你不会死的。” 突然,楼下有人在大喊:“402的,你们还活着吗?” 夏言冲到阳台大喊:“我们还活着!快打消防电话!” “打过了打过了,丫头你再撑一撑啊,还能撑得住吗?你家的窗户能跳吗?我们把底下的砖头搬走,你往下跳,四楼可以跳的。丫头,保命要紧!” 这楼层特别高,一层将近4米,十几米的高度,跳下去不死也得残。最关键的是,现在也跳不了! 夏言摸了摸防盗窗,这屋里没有活口,出不去。 就在夏言看着防盗窗的时候,客厅里忽然传来玻璃掉在地上的声音。 夏言知道,客厅的火肯定复燃了,玻璃受热破裂,掉在了地上。 果然,透过窗户发现,客厅里又起了明火。 夏言对着下面大喊:“各位邻居,劳烦你们把小区的消防通道清理一遍,让消防车快点过来!” 客厅里的火又起来了…… 夏言看了一眼吴朋屋里的钟表,凌晨三点十分,如果消防车不快点来,等火把这间屋子的门和窗户烧毁,浓烟进来…… 这间屋子的窗口那里有壁柜,上面的木材非常干燥,易燃…… 夏言当机立断,从地上捡起铁棍,桄榔一棍子,将窗户砸碎,开始开始砸防盗窗。 钟书媛反应过来,跟着一起砸。 “书媛,你砸那边,砸焊接口。” 滋啦一声,屋里的灯灭了,估计是线路被烧坏。 夏言就着外面微弱的灯光,找到防盗窗的焊接口,一棍子一棍子的砸。 楼下的居民们都骚动起来,有想上来救人的,但一时半会儿爬不上来,底下还有很多砖头,万一中途掉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有人想破门,正在外头使劲儿砸门。 几分钟后,有个清瘦的身影疯了一般冲进了大院…… 第271章 义无反顾的许清嘉 半夜两点五十分,许清嘉迷迷糊糊被尿憋醒。 他平常很少半夜起夜,昨儿在夏言家里喝多了饮料。回来后他在书房里写作业,又喝了两杯茶。 晚上有点失眠,而且还破天荒地起夜。 他连眼镜都没戴,摸黑去卫生间。刚方便完出来,家里的电话意外响了。 响了两声又断了。 许清嘉觉得奇怪,大半夜的谁打电话,还打两下就挂掉。 他准备回屋继续睡觉,哪知电话又响了。 许清嘉趿着拖鞋过去拿起听筒:“你好。” 他连灯都没开,也看不清来电显示。 “许清嘉。”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声音比较轻,带着点诡异的尖锐。 许清嘉一下子清醒过来:“你是谁?” “哈哈哈,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吗?”女声里带着怨恨。 许清嘉思索几秒钟:“金露露?” 金露露桀桀笑起来:“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是在想谁啊?” 许清嘉实话实说:“起夜。” 金露露没想到一向斯文儒雅的许清嘉居然大咧咧跟她说起夜,又桀桀笑起来:“都说你是个君子,居然说这种粗话,还是说,你只跟我说粗话啊?” 许清嘉觉得她无聊,准备挂电话继续去睡觉。 金露露突然大喊一声:“许清嘉!” 许清嘉有些不耐烦:“你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说我恶心,我不都是为了你吗。她的名声坏了,不就能跟你在一起吗?” “你要是脑子坏了,就去医院里看病。”许清嘉的声音十分冷。 “哈哈,许清嘉,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很快就会后悔的。夏言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都偏着她。她不是命好嘛,长得好看,有颗聪明的头脑,仗着姿色好,攀上了权贵人家的子弟。你说,要是她变成秃头疤癞脸,你们还会喜欢她吗?”金露露阴恻恻道。 许清嘉心里惊起来,这个疯婆子半夜三更打电话,总不会是单纯想威胁他。 “金露露,你是家里的掌上明珠,那么多长辈疼爱你,你好好听话,以后自然有大好的前程。”许清嘉不动声色地劝道。 “放屁,我还有什么前程!在这个破高中里,你说我还有什么前程?!姨妈打我了,我妈也骂我!我爸还说我不堪教诲,准备生个弟弟!夏言她就是个扫把星,自从遇到她,我事事不顺利。现在她是高高在上的仙女,是大作家,未来是世家贵族的少奶奶,她想得美!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金露露开始怒吼。 许清嘉冷声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陆家和卫家不是你能得罪起的。人家伸伸手,别说你,你姨父都要脱层皮。” 金露露嗤笑道:“她不就是仗着一张脸好看,要是没有那张脸,吴朋还会理她?吴朋不要她了,她狗屁不算。我不一样,我靠的是血脉,血脉是永远断不了的,男人的恩情,说没就没了。” 许清嘉的心砰砰乱跳起来:“金露露,是我把证据交出去的,跟夏言没关系!” “你还在护着她,许清嘉,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她跟吴朋日夜在一起,你以为她还是干净的?说不定早被人家玩透了!你还以为她是仙女呢!” “住口,你的嘴就跟你的心一样脏!”许清嘉骂了起来。 金露露轻哼一声,啪叽一声挂了电话。 许清嘉越想越不对劲,他从小对别人的情绪特别敏感,他能察觉到,金露露刚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一丝期待,甚至还有一丝志得意满。 许清嘉不放心,他一把放下电话,找到眼镜戴上,急匆匆开门。 许老师年纪大了,也要起夜,看着匆匆离家的儿子,十分奇怪,打开门喊道:“清嘉,你去哪里?” (许老师:我不是年纪大了!我是晚上赶场子喝酒喝多了!作者你不要胡说!) 那头,许清嘉急匆匆下楼:“爸,夏言有危险。” 许老师的酒醒了,这丫头又怎么了? 许老师裤子还没提好呢,急匆匆套上衣服,随便捞双鞋穿上,冲出家门去撵儿子。 许老师果然上了年纪,骑车慢,许清嘉不知道父亲在后面撵自己,闷着头骑车往夏言家里去。 到大院门口时,许清嘉看了一眼手表,三点十七分,离夏言开始砸窗户还不到十分钟。 刚进大院门,看着自己晚上才吃过饭的那间屋里冲天的火光,许清嘉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刚跪下,许清嘉立刻又爬了起来。 夏言那么坚强,她肯定不会随便死的。 许清嘉拨开人群冲了过去,对着上面大喊:“夏言,夏言!我是许清嘉,你还好吗?” 夏言心里一喜,对着下面大喊:“清嘉,我还活着!消防车来了没有?再等一会儿,我就能把防盗窗砸个大洞,然后跳下去!” 许清嘉听到她的声音,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 他对着周边人大喊:“绳子,谁有绳子?” 邻居们都在忙着把楼下那些砖头搬开,还有人在南面用水管往夏言家里冲水。旁边很快有人递来一把绳子,比拇指还要粗的麻绳,很结实。 许清嘉将绳子卷起来套在自己身上,一个跳跃就爬上了砖头垛子。 楼上的夏言和钟书媛还在砸窗户,两个女孩合力,终于窗户砸了个大口子。两个人都比较瘦,能从洞里钻进去。 夏言十分高兴:“书媛,找绳子,床单也行!” 话音一落,这屋里南边的小窗户上的玻璃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浓烟和火一股股冲了屋子,火舌舔着壁柜,干柴烈焰很快烧了起来。 夏言放弃进屋找绳子和床单,伸手将小阳台和卧室之间的门关上,只要在火烧到这边来之前消防车能过来,她就有救! 钟书媛喊道:“言言,许清嘉上来了!” 瘦弱的许清嘉十分灵敏,他从小跟着许老师跑过很多地方,擅长攀登。这老房子外头有很多可以借力的地方,许清嘉爬起来速度很快。 夏言对着底下大喊:“清嘉,危险,不要上来!” 许清嘉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背着绳子往上爬。 底下有人担心起来:“小伙子,你慢点啊!” 夏言大喊:“楼下哪位邻居给他打个灯!” 有好几道手电筒的光一起照了上来,许清嘉的视线好了一些,爬得更快。 不到十分钟,许清嘉就抓到了四楼窗户,从那个洞里钻了进去。 此时,屋里的壁柜已经烧了起来,浓烟从门缝里钻出来,非常呛人! 第272章 救命之恩 许清嘉头上没有湿毛巾,猛烈咳嗽起来。 他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一边咳嗽一边快速将绳子解下来在夏言腰上绑了两圈,另外一端绑在他自己的腰上,缠了很多圈,然后将她往外推。 “快,下去!” 夏言这时候也不矫情推让,时间就是生命,这不是谦让的时候。 她伸手解下自己头上的毛巾,裹在许清嘉头上,然后灵巧地钻出那个小洞,双手抓住发烫的防盗窗,开始找地方往下去。 夏言快速找地方落脚,许清嘉在屋里慢慢转圈给她放绳子。 作为农村女孩,夏言从小爬树翻墙没少干,她刚才观察过许清嘉爬上来的路径,沿着他上来的方向往下去。 中途,她两次滑了脚,都是许清嘉拉住了她。 等她离地面的距离只剩下半层楼的时候,她让许清嘉将绳子全放开,她直接跳了下去。刚落地,她快速将身上的绳子解开。 许清嘉将绳子拉了上去,又把钟书媛放了出来。 三层楼加一个阳台护栏,十几米的高度,钟书媛颤抖着迈出脚。她从小被母亲王玉莲管束的比较严格,连树都没爬过,动作又慢又笨拙。 那小阳台上的烟越来越浓。 不行,再等下去许清嘉会被呛死! 夏言立刻大喊:“谁家有被子,快铺上,让我妹妹跳下来!” 就在此时,许老师赶了过来,对着楼上哭喊道:“清嘉,清嘉你快下来,你快下来啊!” 有几个邻居匆忙抱来被子和柔软的东西铺在地上。 夏言对着上面喊:“清嘉,放绳子!快!” 许清嘉没有犹豫,解开了腰上的绳子。 夏言又喊道:“书媛,能下就慢慢下,不能下就跳下来。” 钟书媛勉强下了一层楼高,许清嘉松开了绳子,她更害怕了,索性把眼睛一闭,对着那一堆棉被跳了下去! 夏言冲过去抱住钟书媛检查了一遍,发现她的腿可能摔断了,其余问题不大。 许清嘉自救能力比较强,已经钻出了那个洞,正在慢慢往下下。 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许清嘉下来后有些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许老师一把抱住儿子:“清嘉,清嘉你怎么样了?” 夏言赶到许清嘉身边,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他的头发被火烧了一些,手掌破了,上面都是血,看起来十分狼狈。 夏言一把撩起他的上衣,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他后背上似乎有烫伤。 许清嘉突然被她掀开衣服,瞬间忘了疼痛,一把将自己的衣服拽了下来,见夏言满眼担心,他对着她笑了笑:“夏言,我没事。” 说完这话,许清嘉头一歪就倒在了许老师怀里。 夏言也委顿在地。 消防车和救护车先后到来,三个人都被拉进了医院。夏德良和周淑琴很快赶过来,夏言看到父亲,也撑不住沉沉睡去。 等夏言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间。 病房里静悄悄的,三个病床,她在中间,许清嘉在她左边,钟书媛在她右边。 她侧头一看,许清嘉后背有伤,正趴在床上输液。再看钟书媛,腿上打了绷带,似乎睡着了。 许清嘉是清醒的,夏言侧身看着他:“清嘉,你怎么样了?” 许清嘉对着她微微一笑:“我没事,都是小伤。” 外头,侯文渊轻轻推开门:“哎呀,言言你醒了,你饿不饿?” 夏言只有轻微擦伤,她坐了起来:“文渊,外头怎么样了?” 侯文渊叹口气:“真是吓死个人,这事儿已经报案了,秦叔全程跟着的。海洋给吴朋打了电话,他快来了。” 夏言薄唇微抿:“知道是谁干的吗?” 旁边许清嘉道:“半夜快三点的时候,金露露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不放心,就过去看了看。” 夏言冷声道:“姜庭越是市公安局局长,他老婆的外甥女犯事,我看他这回能不能秉公。” 许清嘉低声道:“夏言,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那日我骂了金露露,她怀恨在心。” 夏言温声道:“我们两个就别说谁连累谁了,她是恨我们两个。还要多谢你来救我们,时间越久,我跟书媛越有可能被呛死。” 侯文渊将手里的一碗汤递给夏言:“言言,你喝口汤暖暖胃。” 夏言接过汤。 许清嘉身上有烫伤,也不敢随便动,侯文渊端着碗喂他:“清嘉啊,你这下子出名了,英雄救美,还救了俩。” 许清嘉喝了一口汤:“都是我应该做的。” 门突然被推开,夏德良和周淑琴进来了,见钟书媛在睡觉,大家都静悄悄的。 周淑琴进屋就哭,想说什么,被夏德良制止。 夏德良坐到女儿床边,温声道:“言言,我去看了你的屋子,墙体没有损毁,就是烧了些东西。你卧室里倒是烧得不厉害,你的好多东西都好好的呢。” 夏言松了口气:“我逃之前用水管往屋里灌了好多水,门口倒了些干砂,果然管点用。” 夏德良又道:“上回你说让我弄个窝,我听你的话找了个地方,才办好呢。回头你先搬到我那里去住,等你屋里修好了再回来。” 夏言嗯一声:“多谢爸,你帮我把我屋里重要的东西收起来。” 夏德良点头:“经过警察同意,我把你藏在墙角空调窗户底下的存折和身份证都拿了过来,还有你的一些稿子,不过都打湿了。你妈把你们的衣服收了一些过来。” 夏言点头:“好。” 一家三口相顾无言。 门突然又被推开,有个人急匆匆跨步走了进来,而且,他身后还跟了个陌生男孩,看起来年龄跟他差不多大小。 夏德良眼睛一亮:“朋朋,你回来了。” 吴朋的眼睛看着夏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言言,你怎么样了?” 当着父母的面,夏言很平静回道:“我没事,只有些擦伤。” 吴朋让她躺好,环视了一眼屋里人:“三舅,三舅妈。” 夏德良点点头:“朋朋回来了,你坐吧。” 吴朋捞了一把椅子让跟他来的那个男孩坐下:“怀荣,你坐。” 夏言看向那个男孩:“你好。” 那男孩对着夏言咧嘴:“你好,我叫张怀荣。” 吴朋当着舅舅舅妈的面,没有什么过分的动作,先关心了几句许清嘉,又对夏言道:“言言,怀荣跟我住一个大院,我们两个在一个班,听说你受伤,跟我一起过来的。” 话音一落,秦国璋赶了过来。 “小吴,你回来了!正好,我要找你呢!他妈的,区公安局这帮鸟人说没死人,办事拖拖拉拉的,吴书记这两天出差去了外地,我也不敢给他打电话,你回来的正好。” 张怀荣撇嘴:“战鸣,这是打你舅的脸呢。自家外甥媳妇,差点被人放火烧死。” 夏德良瞥了一眼张怀荣。 吴朋看他一眼:“怀荣,不要乱说话。” 张怀荣笑起来:“行行行,我说错了。” 吴朋将自己的包放下:“文渊,你帮我看着他们,秦叔,我跟你一起去。吴叔那里你不要打电话,他这两天回不来,我去给我舅打电话。” 秦国璋一喜:“那就好办了!” 吴朋匆匆而来,又带着张怀荣匆匆而去,再次回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 第273章 满嘴跑火车 吴朋和张怀荣回来时,夏德良和周淑琴已经被夏言打发走,侯文渊和秦晓瑜在病房里照顾三个病号,梁海洋去夏言家里收拾东西去了。 三个病号刚吃饱饭,一起坐在床头听侯文渊讲笑话。 吴朋进屋后给张怀荣找了把椅子:“怀荣你坐,文渊,还有饭没?” 张怀荣吊儿郎当地坐在那里靠在墙上:“我说战鸣,你小子把我当枪啊,说吧,你要怎么报答我。” 吴朋笑起来:“怎么能叫当枪,你刚才不是很威风嘛,一拍桌子镇住全场。” 张怀荣嘿嘿笑:“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揍我。” 吴朋给他倒杯水:“只要你明年争取考个本科,张伯父肯定不会骂你。” 张怀荣接过水杯哼一声:“阳州这个鬼地方,庙小妖风大,公安局局长家里居然有人杀人放火。姜庭越这才上任,连着捅娄子,看他怎么收场。” 吴朋的笑容收了起来:“不关姜庭越的事儿,火也不是他放的,真凶别想跑了。” 张怀荣看了一眼床上的夏言,嘿嘿笑一声,然后又看两眼。 吴朋眯起眼睛看着他:“看够了吗?” 张怀荣哈哈笑:“小气!” 夏言心里在猜测,这难道就是他那个好兄弟?常务副省长家的公子? 旁边几人都静悄悄的。 侯文渊很快买来新的盒饭,吴朋掏出一把钱塞给他:“文渊,这几日辛苦你了。” 侯文渊忙道:“吴朋你这是干什么,我跟夏言和书媛多年同学,清嘉是我同桌,照顾他们是应该的。” 旁边张怀荣笑道:“小兄弟,收下吧,小陆是大款,有钱的很,明儿我还想敲他一笔呢。” 侯文渊见眼前这少年郎神情自信,穿着不凡,猜测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对着他笑了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张怀荣坐在那里吃饭,吴朋捧着盒饭坐到夏言床边,低头看着她:“言言,你身上没有伤吧?” 夏言微微摇头:“我很好,就是昨儿抡铁棍砸窗户砸了十几分钟,这才把防盗窗砸了个洞,当时不觉得,过后胳膊疼。” 旁边的张怀荣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战鸣,你这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好家伙,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抡着铁棍砸窗户能砸十几分钟!给防盗窗砸了个洞! 吴朋没理他,继续对夏言道:“还好你们警醒,要是等火球扔进了屋才发现,那就危险了。” 夏言夸钟书媛:“我一点多才睡,当时睡得沉,是书媛先听到的。” 吴朋看向钟书媛:“书媛,你的腿问题不大,不要担心医药费,我都给你交过了。” 钟书媛抱着腿坐在那里:“谢谢你吴朋。” 吴朋又道:“回头让文渊跟你们一起住吧,多个人安全一些。” 吴朋随便吃了两口饭,就把饭盒丢在一边,拉着夏言的手仔细看了看,上面有些小伤痕。 夏言见大家都往这里看,她抽回了手:“吴朋,这位是谁呀?” 吴朋没有多解释:“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好兄弟,你叫他怀荣就好。” 夏言没有听他的话:“张师兄好,我叫夏言。” 张怀荣笑起来:“夏师妹好,我是战鸣的同班同学。今儿早起他接到消息,直接去我家里踹门,跟我爸打了声招呼,硬把我拉走了。” 夏言笑道:“多谢张师兄,他有时候脾气比较急,还请您多包涵。” 张怀荣笑眯眯的:“小陆可不是急脾气,都是算好了的,把我拉过来给他当打手。” 吴朋端起旁边的水杯,里面的水凉了,他又加了点热水:“言言,喝口水。” 夏言很自然地接过水杯喝水。 张怀荣开玩笑道:“战鸣啊,我还以为你哄我的,是真的啊?” 吴朋点头:“我什么时候哄过你。” 夏言有些听不懂,吴朋笑着将她的头发捋好:“我请了两天的假,医生说你们问题都不大,明天就能出院。清嘉回家修养,你和书媛去晓瑜家里暂住。” 夏言叹口气:“我才把家里布置好,一把火给我烧了。” 吴朋眼里的阴沉一闪而过:“不用急,明天就能有消息。” 夏言看向张怀荣:“吴朋,张师兄跟着一路辛苦,你去外面给他找家好的宾馆住,钱我出。” 吴朋嗯一声:“别担心钱的事情,我前儿卖了副画,得了一大笔钱。” 夏言叹气:“你真是个败家子!” 吴朋笑起来:“一幅画而已,我也不懂鉴赏,你要是喜欢,我那里还有好多,明儿都送给你。这些东西留在手里,谁知道哪天就被强人夺走,还不如换点钱花。” 夏言作为曾经半个书法协会的人,对字画一直是很爱惜的:“话是这么说,以后不要再卖了,你要是没钱花跟我说,别卖祖产。” 吴朋笑着点头:“好。” 两个人坐在床边说话,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夏言开始撵他走:“你们高三功课忙,你快回去吧。” 吴朋摇头:“再等等,等真凶落网我再走。我一走,吴叔不在家,事情稍微拖拉一点,就被人动手脚。” 张怀荣一边啃水果一边道:“战鸣啊,我看你晚上还是再去公安局跑一趟吧,不然这帮人还不知道能拖拉出什么意外来。” 吴朋看向张怀荣,对着他一笑:“荣哥,你跟我一起去吧。” 张怀荣呸一声:“好势力的贼小子,有事荣哥无事张怀荣!” 吴朋笑起来:“我都是跟荣哥学的,有事贤弟无事小陆。” 张怀荣扔掉手里的苹果核:“行吧,送佛送到西,走,我们一起去。哦对,把你老丈人带上,他是苦主!” 夏言的脸扭曲了一下。 张怀荣立刻轻轻抽自己一个嘴巴子:“看我,又说错话!把你三舅带上,嘿嘿嘿。” 吴朋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扭过头俯身温声对夏言道:“言言,我去公安局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你晚上好好休息。” 夏言嗯一声:“你们快去吧,尽量不要跟人家起冲突。” 吴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打架的。” 等吴朋和张怀荣一走,夏言长出一口气,噗通一声倒在床上,捞起枕头盖住脸。 秦晓瑜在一边哈哈笑起来:“言言,这是谁啊,这人说话怎么口没遮拦的。” 夏言隔着枕头闷声回道:“我也是第一次见,晓瑜,你回家去吧,晚上让文渊留在这里就好。” 她看到吴朋给侯文渊塞了一大把钱,让他干些活儿,他拿钱也拿的舒心一些,正好侯文渊也缺钱。 秦晓瑜没勉强:“行,那我回去了,我把我家里一间空屋子收拾出来给你们两个住。” 外头,张怀荣跟吴朋一边走一边闲扯。 “好哇小陆,你居然真藏了个这么好看的小媳妇!” 第274章 狐假虎威的衙内 吴朋看他一眼:“不要胡说,她还小呢。” 张怀荣笑道:“有苗不愁长,快得很。你们乡下真的都会定娃娃亲啊?定了就不能反悔?” 吴朋嗯一声:“定的比较少,但是定下了就不能反悔,不然会遭报应,一辈子打光棍,断子绝孙。” 张华荣嚯一声:“这么严重,算了算了,你这小媳妇怪好看的,你小子虽然发达了,还是不要当陈世美。” 说完,张怀荣嘿嘿笑起来:“你说,咱们班那些女生要是知道你定了娃娃亲,会不会气死。” 吴朋看他一眼:“荣哥你身份比我贵重,我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不足挂齿。” 张怀荣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你这个贼小子,小小年纪天天盘算大人的事情。你怎么就知道曹书记要倒霉啊,居然敢举报他小舅子嫖娼。” 吴朋任由他搭着自己:“我哪里知道他会倒霉,我一个乡下小子,就是觉得嫖娼不对。难道你觉得他做的对?” 张怀荣咧嘴:“你举报他小舅子也就罢了,为什么还专门往高书记那里举报。曹书记可是比高书记官大,这才几天,谁知道曹书记就要倒霉,高书记要升到京市里去了,完全掉了个个儿,你小子正好送了个把柄给高书记。” 吴朋笑道:“那谁知道呢,我听说曹书记之前总是跟高书记不对付,我们乡下小孩子打架,就是去对方敌人那里告状。曹家小子骂我土包子不要紧,他骂我克父克母,我当然生气了。” 张怀荣敲了敲吴朋的头:“你小子一天天的,要跟大院这群孩子混,又要上学,还要关心家里的小媳妇,真是忙哟。” 吴朋笑道:“男人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哪一样不累呢。” 张怀荣啧啧两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满口大话。” 吴朋回道:“大话不大话的不打紧,荣哥你下回月考一定要给我过去年的本科线!” 张怀荣满脸愁容:“你小子的脑瓜子怎么就这么好使,跳个级还能跳出花来,名次一路往上涨。” 哥儿两个说了一会儿话,打了辆人力小三轮就到了区公安局。值班人员一看,天爷,这两个小祖宗怎么又来了。 局长跑了,留下个副局长应付两个小孩。哪知这两个小孩忒难糊弄,一会儿打电话把受害者家属叫了过来,一会儿打电话到省厅问这种杀人放火的案件要怎么办。 副局长心里把局长骂了个臭死,你自己不敢得罪姜庭越,让我来顶缸。 哥儿两个带着夏德良在区公安局睡了一夜值班房,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 纵火犯抓到了,姓高,二十二岁,青元县太平镇人。 吴朋冷笑一声问道:“背后主谋呢?” 副局长笑道:“小陆啊,这人交代自己是为了报复才放的火,跟别人无关。当然,我们还在审问,看看能不能得到别的消息。” 张怀荣很没形象地靠在椅子上:“战鸣啊,这事儿要深挖,没十天半个月挖不出来。我们先回去,回头再议。” 吴朋对旁边的夏德良道:“三舅,你去医院一趟,问书媛要她老家的地址。高家那小子现在嘴硬,肯定是拿了好处,用别的办法撬开他的嘴。” 夏德良匆匆而去,很快归来,吴朋就一直呆在公安局里,借公安局的电话联系上了钟仁贤老家的派出所,对方给了钟仁贤的联系方式。 吴朋联系上了钟仁贤,告诉钟仁贤他小舅子犯了罪,如果还想要他小舅子的命,带他老丈人一起来市公安局东沙区分局。 然后,吴朋又联系上了吴长河,让他通知高家人速来公安局。 双方一起出动,高家父母肯定会过来。高家小子无妻无子,总不可能毫不在意父母。 忙完了这些,吴朋拨通了卫清和的电话。 这种地市级分局的电话一般到不了卫清和面前,但他今日交代过,阳州东沙区电话转接到他那里。 “战鸣,怎么样了?人没受伤吧?”卫清和的声音十分平稳。 吴朋嗯一声:“她机灵,自己救了自己,人没有事,整个屋子都烧没了。纵火的人找到了,但主谋拿不下。” 卫清和回道:“人没事就好,姜庭越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做出承诺,若是他家里不干净,决不包庇,以后也绝再不会出事。你先回来,上学要紧,怀荣他妈担心他。” 吴朋回了声好:“那我下午回去,怀荣很好。” 卫清和嗯一声:“安抚好人员,速归。” 甥舅两个同时挂了电话。 吴朋知道,自己这样大张旗鼓往省厅打电话,算是彻底暴露了关系。他不能再待下去,不然会对舅舅造成不利影响,也会影响张家父子。 威慑的作用已经起到,剩下的就看姜庭越齐家的本领了。 吴朋带着张怀荣住进了医院门口的宾馆,独自一人返回医院。 秦晓瑜正守着几个病号,侯文渊和梁海洋去办理出院手续。夏言能正常行动,钟书媛只有一只脚能走,许清嘉腿没事,手上缠了绷带,身上也有轻微烫伤,回家后也需要持续消炎。 正好赶住许老师在,吴朋伸出手:“许校长,好久不见。” 许老师微笑着伸出手跟他握手:“小陆啊,好久不见。” 师生两个握了个手,吴朋再次表达感谢:“多谢清嘉昨儿晚上挺身而出,不然她们两个要遭大罪。” 许老师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都是好朋友嘛。刚才夏言的父亲硬塞给我一些医药费,破费了。” 夏言在一边道:“许老师,这是应该的。我和文渊帮您送清嘉回去,让晓瑜和海洋带书媛回去。” 许清嘉摇头:“夏言,我自己能走,不用送我,你们也受伤了,照顾好自己。” 吴朋走到许清嘉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嘉,谢谢你。” 他听梁海洋大略说过,当时邻居们无一人敢上去,只有许清嘉,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爬上了四楼。 那个时候,迟一分钟,夏言和钟书媛可能就会丧命。稍不慎重,许清嘉会跌下去,不死也要摔残。 吴朋定定地看着许清嘉,从此,许清嘉对夏言有了救命之恩。从进一中开始,许清嘉多次帮她,从不求回报。以后,他们之间必定会有很深厚的感情。 她对许清嘉,不会有男女之情,她会把他当兄弟,当好朋友。可许清嘉的心思,路人皆知。 吴朋心里有点发苦,他在心里嘲笑自己之前的自大,许清嘉是清高,但他很真诚。 这个世上,对一个清高貌美的女人来说,唯一能打动她的,就是真诚。 他无法守在夏言身边,能依靠的,只有过去的情分。现在许清嘉日夜守在她身边,能为她豁出命。 许清嘉对着吴朋笑道:“陆师兄客气了,都是同学,应该的。” 许清嘉对吴朋的称呼让大家都惊讶了一下,仔细想想也没喊错。 吴朋这次对许清嘉笑得也十分真诚:“清嘉,多谢你救了言言。” 吴朋一句话分了宾主,许清嘉眼里的笑容干净、真诚:“陆师兄不必客气,换做是海洋或者文渊,肯定也会上去的。” 吴朋又拍了拍许清嘉的肩膀。 双方告别,许老师带着许清嘉走了,秦晓瑜和侯文渊一起带走了钟书媛,吴朋带着夏言和梁海洋去了门口的宾馆。 第275章 挡箭牌 张怀荣正躺在宾馆里的床上看电视呢:“你们回来了。” 众人跟他打了招呼,各自坐下。 梁海洋坐下后对夏言道:“言言,你别担心,你卧室只烧了门口一部分,证件什么的藏在空调底下,都没损毁,你的稿件我帮你整理过了,上面好多水,有一部分晒干了还能用。你的衣服好多都熏坏了,夏伯母昨儿在我家给你和书媛临时买了些新的。客厅烧得比较厉害,面目全非。厨房也没了,那个煤气罐被你藏在吴朋那个小阳台上,也没爆炸。房子得重新装修一遍,不然不能再住。” 夏言面无表情点点头:“有劳你了。” 梁海洋安慰她:“没事的,破财消灾,你们两个平平安安的,房子都是身外之物。” 吴朋接了盆热水端过来:“言言,你洗把脸。” 从昨儿开始,夏言就一直灰头土脸的,身上还穿着睡衣。 她去卫生间稍微洗了把脸,把头发挽起来用夹子一夹,虽然邋里邋遢的,张怀荣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乖乖,这小子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媳妇。 梁海洋等夏言洗完了继续道:“还好你的书本什么的都在教室里,你的一些个人用品夏伯母都给你清点了一遍,全部送到晓瑜家里去了。” 夏言笑着点头:“多谢你海洋。” 梁海洋叹口气:“早上我接到消息时,腿都吓软了。我就猜是金露露那个疯婆子找人干的!这个疯子!脑子有病!” 吴朋对夏言道:“言言,下午我跟荣哥要回去,这边的事情秦叔会跟踪,很快就会有结果。高家小子肯定是跑不掉,至于金家,就看姜庭越更看重自己的官位,还是他老婆的娘家人。” 张怀荣嗤笑一声:“战鸣,老婆都没有官位重要,更别说老婆的娘家人了。听说那姜庭越以前靠着老丈人上去的,总得做做样子,表示自己没有忘恩负义。现在老丈人没了,老婆娘家人把现成的把柄送到他面前,他忍着气帮着擦了几次屁股,这回你舅把他臭骂一顿,他借着现成的东风,正好把家里那一窝子牛鬼蛇神都收拾利索,从此认认真真当他的副市长,谁也不会再提他靠老丈人。” 吴朋笑一声:“还是荣哥看得透,我光晓得生气去了。” 张怀荣鄙夷地看着他:“我就不喜欢你这副虚伪的样子,明明什么都懂,还要装傻充愣。” 吴朋唉一声:“没办法啊荣哥,要是我爷爷还活着,我保证比谁都嚣张。” 张怀荣翘着二郎腿:“你爷爷要活着,别说是你小媳妇,你养只兔子也没人敢动。” 吴朋想着自己快要走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夏言。 张怀荣何等机灵,对梁海洋道:“这小兄弟,你们阳州有什么好吃的,你带我去尝尝呗?” 吴朋从钱包里掏出一些钱给梁海洋:“海洋,劳烦你帮我招呼好荣哥,他要吃什么只管给他买好的,不干净的不能给他吃。” 梁海洋笑得一脸憨呆:“欢迎荣哥来我们阳州,我带您去喝我们这里比较有名的一种汤。配上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可香了。” 张怀荣带走了梁海洋,屋里就剩下吴朋和夏言。 四处无人,吴朋伸手将夏言轻轻抱进怀里:“言言,对不起,你遇到危险时我总是不在你身边。” 夏言任由他抱着自己:“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不能时时都指望你。你不是替我收拾他们了么,这样就够了。不报仇,那更窝囊。” 吴朋摸了摸她的头发:“怀荣就是爱开玩笑,人比较讲义气。我帮过他几次,他这回就跟我一起回来了,还自爆身份,昨天帮我压住了场子。单我一个人去,人家不一定买我帐,毕竟我只是借居在舅舅家的孤儿。” 夏言小声问道:“他父亲就是那个常务副省长?” 吴朋点头:“等曹书记的位置空下来,说不定他父亲就能上去。曹书记这回倒霉,我给他加了把火,算是给张家卖了个好。” 夏言又问道:“你舅舅和张家好上了?” 吴朋微微点头:“算是吧,总得有同盟。若不是家长同意,他也不会跟我回来。” “我怎么感觉姜庭越不怎么把吴书记放在眼里?”夏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吴朋嗯一声:“因为他现在是阳州一把手的马前卒,吴叔只是老三,自然弹压不住他。再者,我们两个毕竟还没有名分,我舅舅不好干涉太多。” 夏言懂了,她姓夏,在金家人眼里,她只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花瓶。要不是吴朋张嘴闭嘴定了娃娃亲,且中间又连着吴长河,卫家可能真不会管她。 她从他怀里挣扎开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吴朋,我一边砸窗户时一边想,如果我能活下来,以后一定要好好珍惜生活,爱惜身体。” 吴朋听得鼻头一酸,又一把把她捞进怀里,用脸蹭她的头发:“对不起言言,我能力弱小,总是不能护你周全。” 夏言慢慢伸出手,回抱住了他:“胡说,若不是有你在,谁能给我做主呢,张怀荣又知道我是哪个呢,金露露把我烧死也不会有人多一句嘴,说不定很多人还会骂我不自量力。” 吴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言言,终有一日,我会让别人再也不敢欺负你。” 夏言对着他轻轻摇头:\\\"吴朋,不要这样,我们按部就班慢慢来,不要急躁,不要冒险。” 吴朋松开她,一只手在她额角上轻轻摩挲,片刻后回答了一个字:“好。” 夏言对着他笑了笑:“你别担心,我命大,死不了的。” 吴朋嗯一声,然后慢慢凑近,在她额角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将她揽进怀里,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这个安静的拥抱,让二人有些焦躁的心都平静下来。 两个人静坐了好久,夏言突然一把推开他:“你是不是到处跟人说你在老家定了娃娃亲?” 吴朋闻言笑了一声:“也没有到处说,跟我关系好的人都知道。” 夏言伸手在他肋下狠狠拧了一把:“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出门!” 吴朋嘶了一声,捉住她的手:“没事的,我们本来就是一起长大的,定娃娃亲怎么了。把你顶在前头,以后我回阳州,别人最多笑话我回来看小媳妇,不会提什么养父母亲生父母的事儿。” 夏言知道,他一面要顾着养父母,一面还要跟亲舅父搞好关系,不能让人在背地里说闲话。 她来当这个挡箭牌倒是合适。且有了这个半真不假的娃娃亲,以后阳州这边人再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 第276章 众人嫌来了 吴朋见夏言坐在那里思考问题,俯身靠近看着她:“言言,我等会儿吃了午饭就要走。” 夏言嗯一声,抬眼看着他:“多谢你跑这么远的路回来给我伸张正义。” 吴朋的指腹在她额角上轻轻摩挲:“我们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夏言微微侧首:“你肚子饿吗,中午我们在哪里吃饭?” 吴朋笑道:“我们就在这附近吃吧,吃过了饭我送你回秦家,然后回来找怀荣。” 夏言摇头:“你不用送我,吃了饭我自己去秦家,你陪着怀荣吧,他是客人,总把他丢给海洋也不合适。” 吴朋忍不住又把她抱进怀里:“不管他,等回去了我再好好还他的情,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 夏言见他又跟小狗一样黏人,用手指头戳了他一下:“我真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吴朋嗯一声,低下头,这次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夏言忙避开,站起身:“我先走了。” 吴朋笑着跟了上去,二人一起在宾馆门口找了个地方吃了顿饭。吴朋要送夏言回秦家,夏言不让她去,吴朋只能将她又拉回了宾馆。 二人一起坐在床沿看电视,看着看着,夏言歪在旁边的被子上头睡着了。 吴朋轻轻给她盖上,安静地坐在旁边看她午休。 不到半个小时,梁海洋带着张怀荣回来了。 张怀荣轻轻敲门:“战鸣,我回来了。” 吴朋起身打开门,只见张怀荣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我回来的是时候吧?” 吴朋堵住门:“你等一下。” 说完,他又把门关上。 张怀荣在门外笑得直打跌:“小梁,我们回来的不是时候。” 梁海洋咳嗽一声:“荣哥,言言肯定在午休呢。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吴朋照顾她照顾习惯了,从无失礼的地方。” 张怀荣继续嘿嘿笑。 门再次打开:“你们进来吧。” 夏言刚洗过脸,很客气地打招呼:“张师兄回来了。” 张怀荣笑着点头:“你们阳州的那个芝麻烧饼味道真不错。” 梁海洋把剩下的钱还给吴朋,吴朋没有拒绝,接过了钱。对梁海洋和侯文渊,他的方式有所不同。梁海洋需要的是将来的帮扶,侯文渊需要的是眼前的经济援助。 夏言对吴朋道:“我先回去了,你早些带张师兄回去吧,不然家长要担心的。” 吴朋点头:“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事了。” 夏言微微侧首,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你到了后给我打电话,最近我住在晓瑜家里。回头我给些钱给小军,让他帮我把屋子重新装修一遍,估计过年的时候就能住了。” 吴朋知道她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跟他亲近,只能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那你带着海洋一起去吧。” 夏言对着二人微微点头,带着梁海洋离开了宾馆。 吴朋站在床沿,看着她出屋子,关门,脚步声越走越远。 张怀荣在床上笑得直抽气:“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儿……” 吴朋笑着坐下来躺在他身边:“荣哥,这一遭多谢你帮我,将来我会回报你的。” 张怀荣笑得直打嗝:“不用谢不用谢,我就是比较好奇。我看你平日从不跟班里女生说话,以为你不喜欢跟女生玩,你又说你有小媳妇,我总觉得你骗人的,跟回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吴朋笑起来:“有什么不好,等我们上完大学,我就准备结婚。” 张怀荣哎呦哎呦起来:“这就等不及了,我可是听说昨儿病房里那小子英雄救美。啧啧啧,你这不在家里,当心漂亮小媳妇被人家拐跑了。” 吴朋伸手捶他一下:“胡说,我跟言言情比金坚,谁都比不了。快起来,我们去赶火车!我给你买软卧,保证你睡得舒服。” 那头,夏言跟着梁海洋去了秦家。 秦国璋这两天请假了,一直在家里,蔡淑芳上课去了,秦晓瑜刚把钟书媛安顿好。 钟书媛一条腿不能走,要拄拐杖,夏言来的时候,她正在屋里练习走路。 秦国璋见到夏言后起身赶了过来:“小吴走了?” 夏言点点头:“走了,这两天劳烦秦叔了。” 秦国璋悄悄问道:“言言,小吴带来的那个孩子是谁啊?” 夏言笑眯眯道:“秦叔,您难道猜不到吗?” 秦国璋哎呦一声:“我可不敢猜,我看小吴比较敬重他,想来身份贵重。” 夏言坐在沙发上:“秦叔,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去打听怀荣的事儿,他不会跟我们多来往的。” 秦国璋也坐了下来:“这我当然知道,就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院子弟,比较稀罕。” 秦晓瑜给夏言和梁海洋倒了水,夏言喝了两口水后道:“秦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衙内们看着玩世不恭,其实眼明心亮,我们有什么想法,想做什么,人家一眼看穿。” 秦国璋嘿一声:“可不就是,昨儿我大气不敢出。” 夏言看了一眼秦家:“秦叔,要叨扰你和蔡姨一阵子了。” 秦国璋笑着摆摆手:“好说,正好那屋里也空着的。以后你们三个一起走,我晚上也放心些。” 夏言忽然问道:“秦叔,金露露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知道买凶杀人,要说是她一个人的手笔,我是断然不肯信的。” 秦国璋点头:“这里头必定有大人的手在里头。” 夏言微微皱眉:“秦叔,姜庭越不应该这么闲吧,来针对我一个蚁民。” 秦国璋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姜庭越攀上了咱们阳州一把手,所以并没怎么把吴书记放在眼里。他所忌惮的,也只有小吴那边。以前小吴在这里,他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小吴走了,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并不算个什么,随便他外甥女折腾。正好去年我害得他没干成副市长,说不定正好借外甥女的手报仇呢。哪知小吴这次这么狠,直接拉来个更厉害的小子,当着区公安局的面拍桌子。” 夏言心里微微有些担心:“秦叔,我与吴朋的舅舅从未谋面,却已经麻烦了人家好几回。” 秦国璋笑起来:“言言啊,忘了叔跟你说的话了。你这辈子只能往前走,不能后退。” 夏言低垂着眼坐在那里,她忽然发现,她和吴朋之间的感情已经牵扯了太多利益纠葛。 感情加利益绑在一起,人人都希望她快点长大…… 秦国璋见她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又劝道:“你暂时别想那么多,你们身上的伤都不重,明天还是继续去上课。” 夏言还没来得及回话,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 梁海洋去开门,外头站了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秦叔,是不是找你的?” 秦国璋侧头一看,脸色一变:“钟仁贤,你倒是有脸过来!” 第277章 落魄的渣男 秦国璋的话一开口,屋里面正在练习用拐杖走路的钟书媛顿时停了下来。 她突然快速往客厅而来,然后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钟仁贤。 父女两个已经快四年没见面,钟仁贤从过去那个体面干净的副校长变成一个脸带风霜的打工人。钟书媛的变化更大,从懵懂的小女孩变成艰难求生的妙龄少女。 父女两个互相对视,钟仁贤奔了过来:“书媛,书媛你还好吗?” 钟仁贤语气温和,仿佛过去那个宠爱独生女的父亲一样。 秦国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好不好的你看不见吗?” 钟仁贤陪着笑脸跟秦国璋打招呼:“秦主任,冒昧来访,打扰您了。” 秦国璋嗤笑一声:“看看你的女儿,差点被你的小舅子一把火烧死。虽然没烧死,腿摔断了。” 钟书媛乍然看到父亲,刚才眼眶有些发红,在听完秦国璋的话后,她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钟书媛冷冷地看着他。 夏言面无表情:“钟老师,别来无恙。” 钟仁贤脸上有些尴尬:“夏言,多谢你帮我照顾我女儿。” 夏言手里转着小茶杯:“你倒不必谢我,我跟书媛好,也不是看你的脸。反倒是你,若不是看书媛的脸,你现在就被打出去了。” 秦国璋一句话打断争执:“说吧,你来有什么事情?你小舅子又不在我们这里。” 钟仁贤看到女儿打着石膏的腿,眼里有些不忍,但他什么都没说,转头看向夏言。 “夏言,书媛她舅舅……” “住口,那不是她舅舅。”夏言及时制止他。 钟仁贤越发尴尬:“高明成原没想过做这事儿,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说事后能保他,他才大着胆子做了这事儿。他已经知道错了,非常后悔,他把那些指示他干事的人都招供了出来。” 夏言哦一声:“钟老师,杀人放火可是死罪,他要是想一个人担责,我无所谓。他把别人供出来,无非就是现在害怕了,看人家兜不住,所以才反水。听你这话的意思,还想让我承他的情?我那屋子现在烧成什么样子了?要不你自己去看看?前儿晚上,若不是我同学来得快,你现在哪里还能看到我跟书媛,只能看到两根烤串。” 钟仁贤剩下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书媛,夏言,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们。”钟仁贤的态度很诚恳。 夏言可不吃他这套:“钟老师真的想将功补过?” 钟仁贤点头:“希望能弥补一些。” 夏言点头:“钟老师,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从来没伤害过我。我跟那个高明成之间的恩怨,自有法律裁夺,赔偿、入刑,一样都少不了,就算拖个三年五载才能判,我也能等得起。你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女儿,四年来,你对她不闻不问,她为了多攒点钱继续读书,借居在我家里艰难求生,那时候你在哪里?她被王家几个舅舅逼迫嫁人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你小舅子犯事了,你终于出现了。” 说到这里,夏言嗤笑了一声:“想让你女儿原谅你?简单,先把这几年拖欠的抚养费拿出来,高明成放火烧她,让高家父母、你老婆,一起来给书媛道歉,赔偿她的医药费。要是连这些都做不到,那就不要多说。” 秦国璋嘴巴一歪,笑话钟仁贤:“钟老师啊,年轻小媳妇好吧?好归好,闹起来你怕是受不住。怎么,你老婆逼你来的?你来了,难道那高家小子的刑罚就能没了?别做梦了,这事儿我们都做不了主。你那小舅子傻的不透气,以为这是乡下点个草垛子或者放个二踢脚那么简单的事儿?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且等着吧,没王法的当西,不把这小子关进大牢里,我秦国璋就跟他姓高!” 夏言笑起来:“秦叔,钟老师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您何必戳穿他。” 秦国璋哈哈笑起来:“你这个丫头,我就是想笑话他两句,你又何必戳穿我。” 钟老师没有再争论,看向旁边的女儿:“书媛,对不起,爸这几年日子不好过,家里多了弟弟妹妹,爸教了这么多年的书,突然出去,什么都干不好,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也没个住的地方,实在是没办法。” 秦国璋嘿一声:“钟老师,你求仁得仁,没什么好后悔的。不管你今天是真心来看女儿,还是被你老婆逼着来的,人也看过了,她现在状况很不好。好好的孩子,今天在这家借居,明天在那家借居,四处看人脸色,日子比你苦多了。你也别来诉苦,你要是真的有良心,以后不要再对她不闻不问。我说句难听的话,你要是死了,她成了真正的孤儿,别人还会同情她。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人家想帮她都不好插手。” 秦国璋丝毫不给他留脸,把个钟仁贤骂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有些坐立不安:“秦主任,是我不对。”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皱皱巴巴的,都是些块儿八毛的小票子,然后递到女儿面前:“书媛,爸身上就这么多,你先拿去用吧。” 钟书媛低头看了那些钱,加起来估计有个十块八块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曾经下河弯风光无两的钟副校长,现在浑身只落下几块钱。 钟书媛推开了钟仁贤的手:“不必了,你走吧。” 钟仁贤叹了口气:“书媛,你保重。等爸以后要是挣了大钱,再来看你。” 钟仁贤在大家的嫌弃中离开了秦家,等他一走,钟书媛擦了擦眼泪:“言言,对不起,我又给你惹了祸。” 夏言抬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别说这话,没有你,金露露也不会放过我。” 自此,夏言和钟书媛在秦家住了下来。周淑琴给两个姑娘送来了很多衣服和日用品,又给蔡淑芬塞了些钱,算作两个姑娘的生活费。 姐妹三个天天一起去上学,夏言和秦晓瑜每天轮流照顾钟书媛。夏言将周小军从家电城拎了过来,给他一些钱,让他帮自己把房子装修一遍。 闹了这一场,夏言的日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两个多月后,秦国璋给夏言带回来消息,纵火案出了结果。 第278章 金露露的判决 判决消息出来的当天,秦国璋晚上一直在家里等几个孩子。 下了晚自习,姐妹三个一起回家,一进门,秦晓瑜就喊起来:“好香!” 蔡淑芬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有三小碗骨头汤面:“来吃点面,外头冷的很。” 已经是农历十一月份,外头下了雪,姐妹三个天天走路上下学,晚上回来时喝了一肚子风。蔡淑芬每天晚上都会给几个孩子弄些热乎的东西吃。 钟书媛的腿已经丢掉了拐杖,但仍旧不能太使劲儿。夏德良现在完全把她当自己的女儿来养,生活费给两份,日常送衣服送日用品,都是双份。 钟书媛已经欠了夏言一屁股人情,现在夏家给什么她也不拒绝。以前她对父亲还是有那么一丝期待的,毕竟她是长女,曾经是父亲唯一的孩子。自从父亲来说家里又添了个小妹妹,她对父亲彻底死心,从此再不提他一个字。 以前钟仁贤是为了要儿子出轨,现在又要个女儿,明摆着是彻底放弃了这个大女儿。 夏言笑看秦国璋:“秦叔一脸喜色,可是有好事?” 秦国璋把手里的报纸收起来:“也算是喜事,高家小子的判决出来了,十三年!他是从犯,只赔偿你们两千块钱,你们两个一人一千。” 夏言又问道:“只有他被判了刑吗?” 秦国璋嘿一声:“金家那个丫头,事发的时候她还不满十六周岁,量刑上面轻了一些,只判了五年。另外还要负责你们的医药费和财务损失,医药费是按照医院的发票来的,至于你的房屋损失,估计会按照最低标准赔偿,没多少钱。另外,书媛的腿摔断,你们的精神受到伤害,后期还要养伤,金家另外赔偿五千!” 夏言问道:“不要赔偿,能多判两年吗?” 秦国璋想了想之后道:“高家小子十三年不低了,至于金家丫头,她毕竟是姜庭越名义上的外甥女,又是未成年,就算你不要这钱,量刑上也不会再重,这钱不要白不要。而且吧,我猜姜庭越还是在中间起了作用。高家没钱,少赔偿多坐牢,金家有钱,又是未成年,多赔偿点损失,量刑低一些。” 秦晓瑜回道:“好歹能回来一些钱,高家那两千块估计是执行难,高家穷成那样。金露露今年十五,就算她减刑,至少也得坐个两三年吧,一辈子都毁了。” 夏言点头:“多谢秦叔。” 秦国璋笑道:“这个结果已经很不容易了,说真的,你要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金家肯定毛都掉不了一根。” 夏言笑道:“秦叔说得对,我的目的就是把她送进去,几年没有区别,反正她家里会想尽办法给她减刑。我现在比较好奇,她一个小孩子,哪里就能找到高明成,还知道我们之前跟高明成有恩怨。” 秦国璋小声道:“不好说,这丫头家里有钱有权。她去了那种不大好的学校,什么样的人招不来。以前她在一中翻不出什么风浪,一是一中学风好,她这种人不是特别吃香,二是她家里多少还是有点忌惮你的。离了那个环境,新学校的人把她当公主娘娘敬着,她的心就野了。而且我听说,金家夫妇又养了个老二,对她疏于管教。你想,有权有钱没人管,又想报仇,迟早出事。” 蔡淑芬趁机教导几个女孩:“你们几个好好学习,在学校千万莫要跟人家逞强斗气。特别是一些小事情,能过去就过去,万一遇到小心眼的人,就找机会报复。” 夏言笑道:“蔡姨放心,我们从来不主动欺负人。” 蔡淑芬笑起来:“头一个就是你,你惹眼的很,有些小心眼的人就想通过压服你来显摆自己有本事。就说金家那丫头,本来好好的千金大小姐,硬是被自己的嫉妒心害了。” 秦国璋哼一声:“小小年纪这样歹毒,杀人放火的事儿都敢干,不给她关几年,以后什么事干不出来。” 夏言吃了半碗面,感觉肚子里暖和起来。 “秦叔,吴市长最近怎么样了?”吴尚杰上个月已经升任市长,成为阳州市的老二。人人都知道秦国璋是吴尚杰提上来的,他最近也硬气了很多。 虽然吴尚杰从来不找秦国璋,当他是空气,但秦国璋是正儿八经的吴派,阳州官场人人皆知。 “挺好的,跟老大搭班子配合的很好,这样稳妥干三年,以后说不得还能再升一升呢。那个姜庭越最近牛气了,是我们市委书记的铁杆随从,对吴市长也只是个面子情。以前听说他在家是个怕老婆的怂货,现在在家里说一不二。” 蔡淑芬鄙夷道:“这种人就让人瞧不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老婆娘家人犯了错,该管束就管束,怎么非要在家里称王称霸。” 夏言一边吃面一边道:“事发到如今,高家和金家从未道歉,这钱我必须讨回来!不能白受这气!” 秦国璋看了一眼钟书媛:“书媛啊,你别多想,好好上学,将来考个好大学。” 钟书媛对着秦国璋笑了笑:“多谢秦叔。” 等吃过了饭,钟书媛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她现在腿脚不方便,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不给大家添麻烦,顺带干些家务活。 果然如秦晓瑜所料,金家的赔偿很快到位,五千块钱一分不少,另外加房租和财产损失。高家那边别说赔偿,据说回老家后就四处咒骂钟书媛和夏言,说这两个丫头害得他家儿子坐牢,将来不得好死什么的! 这话传进了吴长河耳朵里,吴长河当即去高家把高家今年收的粮食强行拉走一部分,抵赔偿,只给他们留下勉强果腹的粮食,还放下话来,高家不会养儿子,那就让大牢里的警官替他们管教孩子。以后每年他都要去拉一部分粮食,直到赔款偿还清为止。 高明成在牢里,这份钱只能他父母来赔偿。吴长河并没有强制执行权,但在太平镇这种偏远小地方,法院判了高家要赔偿,吴长河拉走一部分粮食,谁也不会管。 高家儿子杀人放火,等以后出来时都快四十岁,这辈子怕是得打光棍。 自从出了放火之事,钟仁贤再也没回过太平镇。他的小舅子放火把他大女儿烧了,他回来要被人家把脊梁骨戳断! 当然,他也没钱给大女儿上学,新添的一对儿女已经耗光他所有的精力,一家四口过得苦巴巴的。 当日漂亮的服务员,本以为能将王玉莲挤走,自己嫁给副校长,从此过上体面的生活,不用在招待所洗碗刷盘子。哪知王玉莲以命相拼,让她的美梦破碎,又连着生了两个孩子,她的生活水平比以前的王玉莲一半都不如。 当然,没有人会去同情这一家子。 吴长河将高家的部分粮食拉走,小麦磨成粉,水稻去壳,托光头张带到市里送给夏言。 刚好,夏言的房子刚装修好,她准备晾一晾,等到过年的时候搬过去住。 日子呼啦啦往前走,寒冬腊月里,夏言在磕磕绊绊中结束了高二上学期生涯。 度过了火灾劫难,她的学习和事业倒是迎来了不错的发展。 期末考试,夏言继续稳居第一,许清嘉紧跟在后面,进步最大的是梁海洋,一举窜到了第三名。 失去重点班的许老师依然傲视群雄,年级前三名全部在他手底下! 此外,福运家电城下半年生意越发火爆。王富贵已经跟她放了话,过年必定让她大家过个肥年! 最重要的是,王主编的好消息终于定了下来,有影视公司决定要买她的版权。 放寒假后一个星期,夏言挑了个黄道吉日,带着钟书媛一起搬家。 当天,小伙伴们都跑来给她搬家。 第279章 搬新家 搬家当天,夏言和钟书媛六点钟就起床了。 秦国璋上班去了,蔡淑芳是老师,放寒假没事干,正好带着女儿帮忙搬家。 周小军一大早就找来辆车,一车将夏立民、夏立平和侯文渊都拉过来帮忙搬家。 夏言和钟书媛已经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好,就等着搬家。 蔡淑芬拉着夏言的手再三挽留:“你不如等过了年再搬,过年我跟你叔也不回家,我们凑在一起过年多好。” 夏言笑起来:“多谢蔡姨的好意,我也挺喜欢住在这里,每天吃现成的,还有秦叔和蔡姨教导我们,只是我才装修好房子,心里痒痒的,想去住新房子呢。这样,等我先去过一阵子新房子的瘾,回头再来叨扰您。” 蔡淑芬笑起来:“有你们在,家里热闹多了。晓瑜以前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现在也跟着你们学干家务活,写作业也不用我们监督。” 道别的话说了几箩筐,蔡淑芬才放人。 夏立民带着几个弟弟一起搬箱子,临走时再三道谢。 秦晓瑜一溜烟跟了过去,蔡淑芬拦都拦不住。 兄弟姐妹们一起上了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楼下。 时隔几个月,夏言又回来了。 梁海洋带着许清嘉在家里等着呢,夏言一下车,两个人就点燃了鞭炮。 邻居们纷纷恭贺夏言,还有些人送来了鸡蛋和水果什么的贺礼。 一串两千响的鞭炮放完,夏立民带着妹妹上楼,在门口摆了个火盆,让妹妹跨了火盆再进屋。 夏言一进屋子,感觉眼前一亮。 以前半新不旧的房子,现在焕然一新。大门换了,所有墙面刷的新白墙,厨房里的灶台砸了重新做的,客厅里打了新的组合柜、电视柜,而且,电视柜上面摆了一台新电视。 夏言诧异道:“小军,我没让你买电视呀?” 周小军笑起来:“姐,这电视是立平送你的礼。” 夏言看了一眼夏立平:“立平哥,学校食堂放假了,你最近忙吗?” 夏立平实话实说:“不忙,我去找三叔,三叔那里过年正缺人呢,我给他干一个月,他管我吃喝。今天你搬家,三叔太忙了,打发我和立民哥过来。不过三叔人没来,礼到了,给你买了台新的冰箱。” 夏言笑道:“我爸搬新房子,我都没送礼。” 夏立民忙道:“言言,爸给你买是应该的,他正年富力强。哥比较穷,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给你买一套餐具。” 夏言进厨房看了看,全新的锅碗瓢盆、冰箱,连水龙头都是新的。 “小军,你辛苦啦。哥,谢谢你的餐具,今儿我们就用这个吃饭。” 周小军咧嘴:“姐,最近给你装修房子,我没上班,可别让王哥扣我工资。” 夏言哈哈笑:“扣工资肯定要扣,毕竟没上班,扣了之后我私底下补给你。” 夏立平系上围裙:“立民哥,你带着他们搬东西,我来做饭。” 夏言继续在屋里看,沙发、窗帘、甩干机、电视机、电话机、餐桌椅,卧室里的床、衣柜、书桌、空调。 装修这房子,她花的钱比买房子还要多几倍。 她这屋里的生活水平,能赶得上全阳州绝大部分双职工家庭。 秦晓瑜在沙发上坐了坐:“言言,要不我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吧,你这条件真好。” 夏言觉得心情非常好,她将屋里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夏立民很快带着一群弟弟们把东西都搬上楼。 夏言和钟书媛在秦家的东西并不多,不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妥当。 夏立民又忙着招呼弟弟妹妹们,拿糖、端水果、倒茶。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夏言的电话机是崭新的,上面显示出一串熟悉的号码。 “言言,今天是不是搬家了?”吴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夏言点头:“刚搬完,立平哥在厨房做饭呢。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年前舅舅舅妈工作比较忙,过年我就不回去了。最近还在补课,舅舅给我找的私教,每天都有。” “那你好好学,再辛苦半年,到时候你就能比我们早一年上大学。”当着一屋子的人,夏言公事公办地鼓励他。 吴朋笑道:“恭喜你乔迁,隔得远,我也没礼物送给你,只能空口说白话。” 夏言岔开话题:“你给二姑父打电话了吗?” 吴朋点头:“打了,给我爸寄了些年货,给你也寄了一份,应该很快就能到。” 夏言小声道:“我不缺东西,你住舅舅家里呢,不要太惹人眼。” 吴朋笑道:“不妨事,张怀荣那个大嘴巴,回来后到处说我的闲话。现在我但凡出个门,一群的长辈问我,小陆,你什么时候回去看小媳妇。” 夏言恨不得把他的嘴巴捂住:“你快闭嘴!” 吴朋低声笑:“别恼,我逗你玩的。过年你这边谁留在这里?” 夏言有些犹豫道:“还没决定。”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三舅肯定要回去的,立民哥是独子,不回去一堆人的来啰嗦。如果可以的话,把立平哥留下来。他在吗,让他接个电话。” 夏言呃一声:“他在做饭。” 吴朋温和道:“没事的,你让他接个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夏言没办法,只能叫来夏立平。 夏立平很吃惊,他多少听说了一些,表弟找到了亲生舅舅,舅舅很有权势。他心里早就把表弟当做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没想到表弟会喊他接电话。 也不知吴朋说了什么,夏立平先是连声拒绝,然后又道谢。 很快,夏立平把电话还给夏言。 夏言问道:“你跟立平哥说什么了?” “我给他和文渊寄了些衣服,都是新的,回头你帮忙代收一下,分了两个袋子,上面写了名字。” 夏言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道:“谢谢你吴朋。” 他想让夏立平留下来陪她过年,最近侯文渊没少照顾她和钟书媛,夏言要是给钱给物,这两个人肯定不好意思要。 吴朋走的时候给过侯文渊一些钱,现在大张旗鼓从庐州给他们两个寄东西回来,他们总不好不收。 吴朋知道她在想什么:“言言,不用跟我说谢,好好过年。我前儿给许校长打了电话,明年他会继续帮立平哥争取食堂承包权限。文渊那里你更不用担心,我跟老王说过,让他帮老王打杂送货。你不是给老王买了摩托车,过年的时候老王骑摩托车带他回老家。” 夏言嗯一声:“谢谢你吴朋。” 吴朋听她又说这话,轻笑道:“不谢,我们是一家人。” 夏言感觉到耳朵有些微微发烫:“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吴朋嗯一声:“言言,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这次夏言等他说完了这句话才挂了电话。 吴朋刚挂了电话,门口传来卫明月和张怀荣的狂笑声。 “一家人,一家人!”卫明月嘻嘻哈哈的。 张怀荣笑得直打嗝:“小小子坐门墩,哭着喊着要媳妇儿……” 吴朋脸一拉:“跟我来上课!” 张怀荣和卫明月立刻哑然,一起蔫了下来。 夏言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在想趁着过年前,给吴朋做个什么东西送过去。 第280章 暖心的王富贵 当天中午,夏立平和钟书媛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一群小伙伴们团团围坐,恭贺夏言乔迁。 刚开动,外头响起敲门声和王富贵的大嗓门:“姑,我来了!” 侯文渊忙起身去开门:“老王,你来了!” 王富贵手里拎着一堆的水果:“这种好日子,怎么能少得了我。姑,恭喜你搬新家啊。” 夏言笑着起身,往旁边让了让,加了张椅子:“快来坐,外头冷不冷?” 王富贵看了一眼一桌子饭菜,笑道:“大冷天的,冷才正常。立平的手艺,我得来尝尝。” 夏立民开玩笑道:“富贵快请坐,听说你最近忙得很。” 王富贵笑道:“立民,你也不去给我帮忙了。我还等着你去了把你拉出去溜一圈呢,看,我的新员工,京华学子。” 夏立民笑起来:“那我明天就去。” 钟书媛忙着给王富贵拿碗筷、盛饭。 王富贵看向钟书媛:“书媛,你的腿好了吧?” 钟书媛笑着点头:“好多了,多谢你关心。” 王富贵嗯一声:“寒假要不要去找活儿干?” 钟书媛摇头:“言言说让我在家里帮忙,她最近比较忙。” 钟书媛之前得了吴朋的一个大红包,她自己手里还有一些,夏言一直零零散散在给,她手里的钱足够她上完高中。她已经想好了,大学去读师范,基本可以不花钱。 上了高二,功课越来越忙,她不打算再出去找事情做,专心考大学,平时把家务活打理好就行。 王富贵点头:“那也行,我打听过了,阳州住家保姆的工资这一二年间涨了不少,言言要是再给你涨工资,你就不用死犟着不肯要。至于夏叔那边,你照顾好言言,他给你的那点子东西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别想太多,你看,言言对我这么好,我在她面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钟书媛心里一股暖流流过:“谢谢你富贵。” 王富贵笑道:“哥把你当自家妹子的,才跟你说这种真心话。吴朋暂时回不来,总得有人帮他照看这边吧?我们各自有分工,我和小军负责赚钱,立民哥负责考大学给言言长脸,许家小兄弟和海洋是陪读,你和文渊负责日常生活小事。所以啊,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把他分给你的活儿干好,拿你该拿的,他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夏言笑着骂他:“快闭嘴,来了就胡说八道!” 王富贵嘿嘿笑:“姑,你少占了便宜唱小调。这天底下,除了他,谁还会这样精心地对你啊,亲娘老子都没这么细心。” 夏立民见妹妹被王富贵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忙打岔:“言言,王主编说的那事儿能行吗? 夏言点头:“能行,王主编从来没蒙过我。听他那意思,过了年三两个月应该就能签合同。” 夏立民高兴起来:“要是这事儿能成,往后你的名气能上涨一大截。” 夏言笑道:“到时候再说,这半年我一天天忙得很,要过年了,我准备歇几天。哥你吃了饭去给爸帮忙吧,立平哥你跟着一起去。” 夏立民点头:“行,那我晚上回来。” 吃了一顿乔迁宴,王富贵带走了侯文渊和周小军,夏立民带走了夏立平和梁海洋,秦晓瑜自己回家去,家里就剩下夏言、钟书媛和许清嘉。 许老师回乡下老家去了,把儿子一个人丢在家里。 夏言见许清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问了一句:“清嘉,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许清嘉难得说了句玩笑话:“没有安排,想在你这里再混一顿晚饭。” 夏言笑起来:“要是许老师不在家,你随时可以过来吃饭。” 许清嘉笑道:“开玩笑的,我先回去了。” 夏言嗯一声:“晚上要不要过来吃饭?” 许清嘉摇头:“不用,我爸要是不回来,我自己做饭。” 夏言知道他单亲家庭,从小独立性比较强。 她看了一眼旁边王富贵带过来的一堆水果零食,找到个塑料袋给他装了一袋子:“清嘉,我和书媛吃不完,你带一些回去吃吧。” 许清嘉没有拒绝,接过袋子:“我能再问你要个东西吗?” 夏言笑着点头:“说吧,只要我有的,都行。” 许清嘉很大方地回道:“你的样书能送我几本吗,这样我就不用去买了。” 夏言哦一声:“你等一下。” 她在自己新打的书架上找到最新的几本样书,一期一本,全部拿来给他。 许清嘉借过书笑道:“谢谢,我这几日无事,看看书打发时间。” 夏言笑看着眼前的男孩子,几个月过去了,他的头发又长长了。当初因为被火烧了,许清嘉第一次剃了个平头,板寸。 不得不说,板寸最检验帅哥的脸,许清嘉当时的板寸丝毫没减少他在年级里的受欢迎程度。 据梁海洋说,他身上的烫伤都好了,就是手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小疤痕,上面还有缝针的痕迹,估计这道疤痕要一辈子伴随着他。 许清嘉见夏言满眼温和地看着自己,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她的手腕,问了一个他憋了好几个月的问题。 “夏言,你的镯子呢?”别人都喊言言,只有他,从不逾矩,一直喊大名。 夏言见他问这个,笑一声后道:“在屋里呢,那个东西好看是好看,其实不大方便。蔡姨说让我不要出头,那个东西是古物,之前是为了气金露露,不然我也不爱一直戴着那个东西。” 许清嘉没有再多问,他一直以为她的镯子在大火中遗失,或者磕碎了。那么好的东西,丢了可惜。 他对着夏言点点头:“多谢你的书,我先走了。” 夏言将他送到门口:“清嘉,慢走,有空过来玩。” 许清嘉对着她挥挥手,跨步离开。 夏言关上门,一转身,发现钟书媛站在她身后,吓了一跳。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夏言嗔怪道。 钟书媛一脸欲言又止。 夏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钟书媛跟着她一起往客厅里去:“言言啊,我小人之心,清嘉他,他这样……” 夏言岔开话题:“书媛,等会儿你跟我去外面买点东西。” 钟书媛哦一声:“你想买什么呀?” 夏言靠在沙发上:“买点毛线,给吴朋织一件毛衣。” 钟书媛笑了起来,她想起梁海洋之前说的话,美好的东西谁都喜欢,但不是谁喜欢都能占有。 “言言,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清嘉的人品还是很不错的,他从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钟书媛以前觉得许清嘉清高,当许清嘉冒着生命危险爬上四楼救人后,钟书媛曾单独跟许清嘉道谢,还为自己之前的偏见道歉。 哪知许清嘉波澜不惊,只说自己是顺手,并不是特意为了救钟书媛上去的。侯文渊当时就把许清嘉按在课桌上捶了一顿,骂他一张嘴又臭又硬,干了好事落不下人情,将来要吃大亏。 许清嘉说是顺手,钟书媛当然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帮许清嘉做了好久的值日。夏言没有帮他做值日,送了几本很好的书给他。许老师当了校长后压根没时间照顾儿子,夏言每天带着许清嘉一起去食堂吃饭,周末经常喊他来家里吃饭。 许清嘉这个清高之人,用自己的诚心打入了这个小团体。夏言的六人小团体,王富贵和吴朋先后离去,梁海洋和许清嘉先后加入。 见钟书媛提许清嘉,夏言轻笑道:“清嘉还小呢,他有什么心思都不要紧。我以前因为自己的自大伤害过他,他从未计较,屡次帮我,甚至还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君子论迹不论心,若是论心,我一天天什么都不用干,光去琢磨别人想什么。他于我有恩,从不逾矩,我自然不能疏远他。等他考上好大学,认识了更多好姑娘,到时候他的眼界会变得开阔,会改变想法的。” 钟书媛揶揄道:“你口气倒是大,他比吴朋还大几个月呢。” 夏言笑道:“书媛,你要记住了,不管我们跟谁好,跟谁不好,永远不要丢失自己。” 钟书媛走过来坐在夏言身边,将头靠在夏言身边:“你说得对,只有我们自己稳得住,才能走得更远。” 夏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书媛,这个年又是你和立平哥陪我过。” 钟书媛笑起来:“别说这些矫情话,你看我得了你这么多好处,现在也不说感谢的话了。走,我们去买毛线,给吴朋织毛衣。” 姐妹两个一起欢欢喜喜出门去买毛线。 第281章 夏副队长 夏言买了好几种毛线回来,拆线、团线团、起针,当天下午就织了个下摆。 夏立民忙了一下午,晚上回来时都快九点钟。 夏立民进屋就看到客厅杂物柜上妹妹的针线篮子,那里头是夏言放手工活儿的地方。 夏立民瞄了一眼,看出妹妹在织毛衣。 夏言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哥你回来了,吃饭没?” 夏立民笑道:“吃过了,你忙什么呢?” 夏言刚吹完头发:“瞎忙,这几天放假,没什么正经事儿干。” 夏立民靠在鞋柜上看着妹妹,房屋着火后一个多星期他才知道此事,当时他心里又愤怒又懊恼。愤怒金家人的无理毒辣,懊恼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给吴朋打了个电话,吴朋让他不要管老家的事情,努力在京市经营自己的人脉。他将陆家在京市的几个故交的地址告诉夏立民,请夏立民代为去探望长辈。 那些故交都是陆庭松当年的老部下,很多都退役了,但儿孙们都有正经工作。 夏立民是京华学子,与吴朋有表兄弟名分,他带着礼物上门去探望老兵们。老兵们一听是陆司令的孙子打发来的人,都很热情地招待了他。自那以后,夏立民没事儿就去看望那些退役老兵,渐渐认识的京市本地人多了起来。 除了帮吴朋经营这些陆家的关系,他在学校里努力跟教授们打关系,努力进学生会,半年的时间,他捞了个院学生会部长当,又在班里任职,跟同学搞好关系。 放寒假后,他火速赶回家,帮父母打理门店,帮妹妹处理装修扫尾工程。 他感觉自己已经用尽全力,然而能帮到家里人的地方还是非常有限。 他的京华学子身份,暂时还起不到多大作用。 夏言察觉出兄长最近偶尔会沮丧,猜出他心里所想,笑盈盈看着他:“哥,京华大不大?” 夏立民笑着点头:“大,等你以后去了你就知道了。” 夏言笑道:“我可不敢吹牛一定能去。” 夏立民换了双拖鞋,走到妹妹身边:“好不容易放假了,你要不要出去玩玩?” 夏言摇头:“天冷,我准备在家里吃吃喝喝长点肉。” 夏立民点头:“也好,要是需要出去买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去给你买。” 他比妹妹高了很多,夏言微微抬头看着兄长:“哥,吴朋是不是给你交代了一些任务?” 夏立民笑着点头:“我狐假虎威,也去拜访了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哥,沉住气,按部就班慢慢来。你还年轻呢,不要操之过急。人一急,就容易出错。老前辈们阅人无数,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带着功利心。” 夏立民笑一声后道:“你跟朋朋说的话都一样。” 说完,他伸手拉过妹妹的两只手,摊开她的双手仔细看了看,又在上面仔细找了找,没有看到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回来这么久,妹妹每天上学,住在秦家,他忙忙碌碌,一直没时间好好跟妹妹说说话。 夏言笑起来:“哥你看什么呢?” 夏立民又将妹妹的袖子撸一点上去,检查她的手腕:“我今天看到小许的手上有一条疤痕,小侯说是那天起火时留下的,我看看你有没有。” 夏言摇头:“我是最幸运的一个,没留下任何伤痕。书媛的腿当时摔断了,清嘉后背有烫伤、手上破了皮。” 夏立民检查完了之后将妹妹的袖子放下来:“我跟小侯说过了,请他过了年来咱们家住,要是海洋愿意也可以一起来。过年回家我去侯家拜访一趟,跟他父母打个招呼。” 夏言点点头:“那我就不管了,捡个现成的好。” 夏立民放开妹妹的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天冷,要是没事干,早点睡觉吧。” 夏言笑着摇头:“立平哥送我一台新电视机,我还没打开过呢。” 夏立民看了一眼电视机:“立平今年挣的钱估计没留住多少,二伯父盖房子,他出了大力气。” 夏言走到沙发旁边打开电视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立平哥的责任大概就是帮助父母养弟弟妹妹,他逃脱不掉,就跟立全哥一样,跟我一样。” 夏立民心里有点愧疚:“言言,以后家里你不用再管了。” 夏言笑起来 :“哥,不要过于多愁善感。我跟立平哥虽然承担了责任,我们也得到了锻炼,很早能够独立。哥,吃自己的饭那种感觉特别好,虽然辛苦点,能够早点明白世事,不用看人脸色。” 夏立民坐在妹妹身边:“言言,我得感谢你,是你督促了我上进。” 夏言将旁边的针线筐拿了过来,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哥,立平哥承包食堂的时候问我借了一千块钱,还给我打了欠条。后来我们两个天天在他那里白吃,下半年也是没收我一分钱饭钱,又送我一台电视机,我肯定不能再要他的钱。明天你帮我把欠条带给他,那钱不要他还了。” 夏立民笑道:“那我之前等于白吃你一阵子。” 夏言拿毛衣针戳了他一下:“虽说亲兄弟明算账,你心里有谱就行,不用天天挂嘴上。你把批发门店打理好,多挣钱,爸分给我的就多,我也不亏。” 夏立民被妹妹戳了一针,凑过来看她的手工活儿:“你知道他的衣服尺寸吗?” 夏言嗯一声:“报一下身高和腰围肩宽,基本上问题不大。哥你要不要?我给你也织一件吧。” 夏立民笑着摇头:“我不要,织这个眼睛累。妈给我买了新的,给你们都买了,明天我给你们带回来。” 上回夏言被火烧,夏德良两口子忙前忙后,出钱出力,夏言没有拒绝母亲送来的东西。此后,两口子经常让梁海洋给女儿带东西,一带就是双份。 夏言不拒绝,但很少去那边。双方不动声色达成了一致意见,父母忙生意,她忙学业和副业。平时互不打扰,有困难互相帮助。 夏言很喜欢这种平等的关系,谁也不管束谁,做紧密的利益联盟。想把父母甩开是不可能的,在敌人眼里,别说她的父母,只要姓夏,都是她的人。 站的位置越高,需要考虑的越多。她已经不再是夏家庄那个挣了千儿八百就跟奶奶掀桌子的小女孩,她以后要跟着吴朋一起,带着一群人去开疆拓野。 这个团队里,任何一个人都有作用。 她要把所有人都用好。 想到这里,夏言织毛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果然,地位越高,责任越大。她的家人、她的小伙伴们,所有人都听她的调度,那她就要为这些人负责。 她不能再任性地发脾气,她要学习怎么当个合格的副队长。 第282章 存款上涨 几天后,夏言收到两个大包裹。 一个包裹里是吴朋给她邮寄的年货,她将年货分成三份,自己一份,给父母一份,另外一份送给秦家。 吴长河那里单独有包裹,夏言就没管。 另外一个大包裹是吴朋寄来的衣服,都是男式的。一包是侯文渊的,一包是夏立平的。另外还有一些零散的小礼物,许清嘉和梁海洋一人一支钢笔,秦晓瑜和钟书媛一人一个保温水杯,王富贵的一个传呼机。 钟书媛拆完包裹后十分奇怪:“言言,怎么没有你的?” 夏言笑道:“我是个干活的。” 夏立民看了钟书媛一眼,钟书媛虽然没看懂他的意思,但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第二天晚上,侯文渊来取衣服,听到钟书媛的疑惑后哈哈笑起来。 “书媛,得亏有言言护着你,不然你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钟书媛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是不明白,后来也想明白了。这就是亲疏有别,你看我们老家那些外出打工的人,过年回来会带一堆的东西,让屋里人把东西分一分,东家送一点西家送一点,言言就是在行使这个责任,他们是一体的,吴朋不需要在给我们的礼物里还给言言夹带一样礼物。” 侯文渊继续笑:“你知道就好,吴大队长的好意我就不客气了。明年我天天来叨扰,真是傻,管吃管住我有什么不乐意的,还给我买这么多衣服。” 钟书媛呸一声:“你少矫情,你心里高兴着呢。” 侯文渊嘿嘿笑:“我当然高兴了,这几天给富贵干,虽然累,但真能挣到钱,比我在砖窑厂干好多了。书媛你在这边也是一样,要把家里活儿干好。那些洗洗涮涮的事儿,别让言言动手。” 钟书媛低声道:“我当然晓得,我听言言说,吴朋舅舅家里是有保姆的,他表妹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别说吴朋的表妹,你看晓瑜,她爸只是个科级干部,她的吃穿用度就很不一般。” 侯文渊的眼神闪了闪:“晓瑜将来的前程有限,言言的富贵才是不可限量的。” 钟书媛抬脚踹他一下:“你少胡扯,吴朋家就算权势大,言言难道就差了。她现在的好日子,大部分都是自己挣来的。你们这些男人,看到个女人过得好,不是猜测她爹有本事,就是猜她找了个有本事的对象。” 侯文渊笑着跳开:“我又没胡扯,我不否认夏老师有本事。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除了上学考试,其余任何事业,女人想跟男人有同样的成就,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而且吧,自己有本事跟男人有本事也不冲突啊。你看言言就是这样的,她一边自己成长,一边跟吴朋一起收拢资源,为以后去京市做准备。” 钟书媛开始拍马屁:“货比货果然得扔,我还是老实干活为好,你也老实给老王打杂。” 日子过得飞快,小年那一天,夏言给吴朋织的毛衣顺利完工,她通过邮政快件发往庐州。 刚发完货,王富贵和夏德良先后来找她。 王富贵带来了一个简易的账本,二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一起将家电城开业以来所有的账目再次汇总一遍。 王富贵一年的辛苦没有白费,门店生意蒸蒸日上,仓库建设很成功,整个阳州市所有县乡都被他跑个遍,成功开发出了几条供货链。除此之外,在秦国璋的帮助下,他还跑到了几个体制内的大客户。比如哪个公家单位要集体采购空调什么的,他统一供货。 忙了十一个月,王富贵交出了一份优秀的成绩单。 家电城当初总投入二十万,后期的利润又继续投入了十几万,前面七八个月基本上都在投入扩大经营,没落下什么利润。到后面两三个月才开始全面盈利。 账目盘算清楚后,账面上剩下十二万七千元。夏言留下四万元给明年经营用,剩下的八万多块钱拿来分成。 其中七千多给十几名员工发奖励,剩下的八万分给三个股东。 夏德良和吴长河一人一成半,就是一万二。夏言占五万六,这五万六里面,分给王富贵五千六,周小军两千八。 这都是官面上的分法,夏言个人给王富贵包了个三千元的红包,周小军的小一些,只有一千元。 王富贵看到红包后连连摆手:“姑,不能不能,你已经给了我这么多,我哪能还要别的!” 夏言将红包塞进他怀里:“拿着,别跟别人说。这是你该拿的,这一年你的辛苦谁看不见。你不拿,小军怎么好意思拿。” 王富贵接过红包后感慨万千:“姑,突然有这么多钱,我有点飘了。”王富贵这一年连工资、分红带奖励,拿了一万出头,他之前给夏德良打工也攒了点。 他一个男孩子,又没对象,基本没有花钱的地方,唯一花钱的地方就是给父母买衣服。 夏言拎起账本在他身上拍了一下:“没出息,这点钱算什么!我提醒你,把你的钱看好!将来我还要干别的事情,到时候你总不能什么都不投,下次你不投钱,我就不带你玩了!” 王富贵哎呦一声:“姑,别丢下我,我存钱,我一定存钱!我谁都不给!”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样才对,你还在起步阶段,要留住第一桶金,不要为了所谓的面子人情什么的,把你的辛苦钱都撒了出去。” 打发走了王富贵,夏德良又来找女儿。 批发门店今年被夏立民改革一番后,下半年业绩很好。 夏言只占了三成利润,夏德良给女儿送来了九个月的分红,两万一千块钱。 夏言看着那两万一笑道:“爸,我还说年底多给你钱,结果我还是输给了你。” 夏德良笑道:“你那里一直在扩大经营,不然哪里止这么点。” 父女两个按照比例各自给对方钱,夏言给出一万二,回来两万一,倒挣了九千。 夏德良算完公账,另外掏出一千块钱给女儿:“乡下太冷,你怕冷,书媛的腿也没好利索,你们两个就在这里过年。立平说他不回去,到时候让他来陪你们。这些钱你留着过年话,别拒绝,算是爸的一点心意。” 夏言毫不客气收下钱:“爸你真是个潜力股,我当初就给你投了一千多块钱,你回报我好几万。真的,这投资真划算。” 夏德良哈哈笑:“也别这么说,我跟你妈养你十一年,才花了多少钱,你却这么有本事,我们都跟着沾光。” 父女两个这次聊天聊得很和谐,夏言还留父亲吃了顿饭,她亲自下厨做的饭。夏德良感动的差点掉眼泪,之前他每次来都被女儿往外撵。上回他精心尽力给女儿跑腿善后,总算挽回了一点父女之情。 王富贵和夏德良一起给夏言送来了七万块钱。 夏言身上有这一年陆陆续续收到的稿费,因为今年花销大,她只落下了一万多块钱。 加上这七万,她身上有了八万多块钱。 刚把所有钱存进银行,她接到了吴长河的电话。 第283章 世俗的快乐 吴长河接通电话后先开玩笑:“言言,是不是又发财了?” 夏言哈哈笑:“二姑父,我有几斤几两你还能不知道啊。我这边收到了年货,你收到没有啊?” 吴长河十分高兴:“收到了收到了,好大一箱子,吃的穿的都有。我刚给朋朋打了电话,他上高三那么忙,还惦记这些小事情。” 夏言试探性地问道:“二姑父,吴朋过年不回家,老家那边不会有人说什么吧?” 吴长河实话实说:“说什么,我已经放出话了,朋朋回了庐州,在亲舅舅身边。总是瞒着也不是回事,早晚瞒不住。” 夏言有些担心:“没有人在你和我二姑面前说什么吧?” 吴长河骂了起来:“当然有了,一些小人在背后笑话我,说我忙活半辈子,就剩两个丫头,白替别人操心。你二姑又把她的金项链带出去了,这两天朋朋寄来的年货,我给我老母亲和兄弟们分了一些。我把话放出去,我儿子永远是我儿子!” 夏言劝道:“二姑父,你别担心。等明年吴朋高考考上大学,让他回太平镇办一场酒席,堵住那些人的嘴。” 吴长河继续骂骂咧咧:“他们懂个屁,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留在乡下有什么出息!不管他们,爱放什么屁就放什么屁。觉得我没儿子想来欺负我的,尽管来试试。觉得我这点破烂家当没人继承想来占便宜的,我让他哪里来回哪里去。我想好了,等莹莹在这里上完学,盼盼长大了,我也跑。这个破杂货铺现在也挣不了多少钱,我去市里跟你发财。” 夏言笑起来:“二姑父,你有这个想法才好呢。离开是非之地,外面天地广阔的很。现在市场经济日渐繁荣,赶住好年代,只要有点本钱,有点头脑,再加点胆量,基本上可以拿麻袋装钱。” 吴长河言归正传:“那是以后的事情,眼目前我还得踏踏实实过日子。哦对,我是跟你说正经的,老张今天给我送钱来了,你的八千块钱我打给你了。剩下几百块钱零头,我懒得打给你了,给你几个妹妹买点好吃的,再给你二姑买了两件衣裳。哈哈哈,你没意见吧。” 夏言笑道:“随便买,我这里也有你的钱呢,咱们两边各汇各的钱,有账可查。” 吴长河开心道:“行,你汇你的,我汇我的,咱们留好账,什么时候都能查。” 得了吴长河这八千块钱,夏言在银行里的存款有了九万多,她还在等另外一笔钱。 果然,腊月二十六那天,王主编给她打电话。 “小夏啊,忙什么呢这几天?”王主编一边打电话一边还在翻动什么东西,听起来十分忙碌。 夏言实话实说:“王主编,忙了一年,我给自己放几天假。” 王主编笑道:“你可不能放假啊,趁着势头好,多写。你现在只有一篇故事,这量有点少啊。” 夏言才不听他忽悠,虽然她只写一篇故事,但她现在每个月的销量比以前几本加起来都大。钱是赚不完的,她要爱惜身体。 高二功课这么忙,她可不想像以前一样,把自己累得生病。 “王主编,我上学忙啊,而且我脑子都空掉了,写多了质量会下降。您先让我先偷个懒,就写这一个吧。年底啦王主编,您要不要给我打点钱,让我过个好年啊。”夏言开口就要钱。 王主编哈哈笑:“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等着呢,放心吧,明儿就给你,一共四万块钱。” 夏言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她只有一个多月没领钱而已。 王主编嘿一声:“你嫌多啊,那借我炒股用吧。” 夏言哈哈笑:“不多不多,哪里会嫌多,只会嫌少的。” 王主编开始解释:“除了常规的杂志销售,还有做成有声故事的钱,还有去年版税的余款,今年加印后的尾款,杂七杂八凑起来,有个四万多。” 夏言十分开心,她努力这么多年,终于没有白费。她现在已经不全靠杂志的销量,多渠道发展,犄角旮旯里都能来钱。甚至她的故事汇后面夹的广告都能挣钱。 王主编说话算话,第二天就给她邮了四万三千多块钱,有零有整。 到此为止,夏言手里有了十三万七千块钱。 夏言留下两千块钱现金,其余十三万五千块钱全部存进银行。其中的十二万块钱,她存了个一年期的定期。 这年月存款利息高,十万块钱存一年,能有八千多的利息。活期年利息都能有二点多。 作为第一批富裕起来的人,夏言吃到了时代发展的红利。 存完了钱,夏言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一九九一年二月一日,存款十三万五千元。 看着自己的小账本,夏言高兴地跑去给吴朋打电话。 快要过年了,吴朋一直在家里带着张怀荣一起上私教课。张家父母见卫清和花大价钱给外甥请一对一私教,忙把儿子塞了过来,多给些钱,让吴朋带着张怀荣一起学。 吴朋正起身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听到电话响,他没管。 阿姨接过电话后就喊:“小陆,你的电话。” 吴朋端着水杯过来一看号码,又欣喜又担心:“言言,怎么了?” 夏言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她极少给他打电话,不怪他语气里都是担心。 “我没事,就是想给你打电话。” 吴朋笑道:“有什么喜事?” 夏言想到自己居然为了十几万存款而高兴,心里觉得好笑:“没事,我有些愚蠢的念头,听到你的声音后又冷静下来,为自己的幼稚感到羞愧。” 吴朋想了想后问道:“是不是年底收获比较大?” 夏言嗯一声:“我居然为了这点存款而兴奋起来。” 吴朋温声道:“这有什么,我正想跟你分享呢。我上回不是卖了幅画,得了一万多块钱。钱被我花掉一半,剩下一半没处花,我花三千块钱托人在沪市给我认证了100股原始股,我还买了五十本认购证。认购证暂时没什么用,但原股价一上市股价就涨了一百多倍,我卖了二十股,挣了六万多块钱,心里也挺开心的。” 夏言笑起来:“你还会玩这个啊,还是你厉害。” 吴朋开玩笑道:“这个风险大,要是我以后赔光了,你能给我点零花钱用吗?” 夏言哦一声:“要我养你啊?” 吴朋抱着水杯笑:“能行吗?我在赚钱上头没什么天赋,以后怕是个穷光蛋。” 夏言呸了他一口:“你祖产那么多,手指缝漏一点就是大款。” 吴朋毫不避讳道:“东西是死的,留在手里又不能让人快乐。我准备给大家分一分,京市两栋房子,给明月一栋,我自己留一栋,以后我们两个住。庐州这边的大院子给你留着,以后你要是让老王来这边发展别的事业,给你们当大本营用。至于那些古董字画首饰什么的,以后妹妹们出阁,分给她们一半当嫁妆,剩下的都给你。你觉得我的安排好不好?” 夏言叹了口气道:“陆公子,你果然是个败家子。” 吴朋听见她喊自己败家子,心里十分开心:“人才是最重要的,钱和东西都是给人用的。” 他曾经高官厚禄了那么久,最终孤零零一个人,累死在工作岗位上。 要那么多财产干什么呢,他梦想中幸福的事情,就是和心爱的人一起有个院子,有个可爱的孩子,男孩女孩都行。 两个人一起做饭刷碗拖地洗衣服,一起带孩子玩耍,教孩子写作业,一起吵吵架,一起攒家当给孩子将来成家立业做准备。 那样的日子才充实。 他打了几十年光棍,他不想再打光棍了。 他是个俗人,他向往世俗的快乐。 第284章 久别重逢 时间来到一九九一年七月初,全国统一高考刚刚结束。 夏言数着日子,等吴朋考完那一天,她掐着时间点往卫家打电话。 才从考场下来的吴朋声音里有点疲惫:“言言,我考完了。” 夏言没有问他考的怎么样,先安慰他:“是不是很累?我看天气预报,庐州这两天热的很。” 吴朋笑道:“是有点累,考场上闷的很,有人还中暑了。我当时就想,尽力答题,要是不行,明年跟你一起考。” 夏言忙呸了一声:“胡说,你后面两次摸底考试成绩那么好,怎么会答不好。” 吴朋懒散地靠在柜子上:“你是不是最近要签合同了?你再不来王主编顶不住了。” 影视公司跟夏言的合作终于敲定,就等着签合同。一口价,十万块钱! 上个月王主编就催她去签合同,夏言一拖再拖,就想拖到他高考结束。 “本来前几天就想去,我哥一直没回来。他昨儿才到,先让他歇两天,过几天再去。”夏言的理由想的天衣无缝,坚决不肯承认是想等他高考结束后一起去。 吴朋在电话里笑起来:“你这个安排很合理,立民哥现在见多识广,带出去能顶大用。” 夏言在电话里客气起来:“多谢你的栽培,我都听我哥说了,他说他在京市能认识那么多人,都是你在中间牵桥搭线。” 吴朋温声道:“言言,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谢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车站接你,还住上次的地方好不好?等签了这个合同,我们一起回太平镇好不好?我好久没看到我爸妈,我想回去住一阵子,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都是恳求,仿佛以前那个不想写作业,只想缠磨着她一起出去玩的小表哥。 夏言嗯一声:“我可能在太平镇住不了太久,再有个把星期我们就要开始补课。许老师给我下了死命令,高三这一年不许我分心,必须全力以赴。” 吴朋笑起来:“许国利是想让你给他争个状元,他好升官呢!” 夏言笑道:“我自己也想考状元嘛。” 吴朋开始算日子:“要不这样,你后天过来行不行?我明天去编辑部联系王主编,你来了后当天就签合同,第二天我们就回去,尽量不耽误你补课。” 夏言又嗯一声:“可以,我准备带上我哥和海洋,你觉得行不行?” 吴朋当然不会反对:“你的团队成员,要带谁你自己决定。把人数报给我就行,我好定房间。” 两个人说定了此事,夏言很快放下电话。 夏立民端着一盘西瓜从厨房走了出来:“言言,我去买火车票吧。” 夏言点头:“我通知海洋,还得给梁叔打个招呼。” 夏立民笑起来:“放心吧,梁叔肯定会答应的。梁叔跟我一样,是个势利眼。” 夏言哈哈笑起来:“谁不是势利眼呢,我也是的。” 她捞起一块西瓜开始吃,钟书媛听说她要走,忙去给她收拾行李。 侯文渊晚上回来听说他们要去庐州,十分欢喜:“言言你只管去,我会看好家里和书媛的。” 钟书媛呸一声:“我要你看着我!晚上回来你要浇花!” 侯文渊咧嘴笑:“行行行,我浇花。” 侯文渊家里这两年状况越发不好,他父亲身体虚弱,别说外出找活儿干,连农活都干不好,家里全靠他母亲支撑,他家里还有个弟弟。 家里原本希望他上中专,早点毕业挣钱,结果他跑来读高中,家里日渐捉襟见肘。放寒假第一天起,他就跑去给王富贵打杂,什么活儿都干。 他从年初开始,就住在夏言这边,包揽了家里所有的粗活累活儿,搬煤球、捅下水道、修修补补,平常跑腿干什么的也都是他。 他和钟书媛全方位把夏言的生活都包揽了下来,夏言要给他钱,他不肯收,他只收吴朋的钱。 梁海洋见他干的很好,觉得这家里人多了挤得慌,且他要是也来了,吴朋和夏言贴补侯文渊时,他杵在一边不好看,他就仍然住在学校,有时候周末会过来混点好吃的。 家里有钟书媛和侯文渊,夏言放心地带着夏立民和梁海洋出发去庐州。 这次许清嘉没有跟随。 入伏前两天,天还比较凉快。夏言买的火车票是上午十点钟的,一大早钟书媛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强迫她洗头洗澡,给她换了一身长裙,已经长长的头发编了根松松的斜辫子垂在胸前,头上戴一顶凉帽。 钟书媛还特意把那个镯子给她套上了。 她的行李在夏立民手里,自己只背了个小包。 夏言十分不满意:“书媛,我又不是去选美,坐火车穿裙子很不方便的。” 钟书媛丝毫不肯让步:“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天这裙子必须得穿。” 夏言捏捏她的白嫩嫩的小圆脸:“书媛,海洋和文渊都被他收买了,晓瑜早就叛变,你可要站在我这一头。” 钟书媛笑起来:“别没良心,要是对你不好,我头一个给他打出去。你既然不反对,分开大半年,你穿好看点,也算基本的尊重。放心吧,吴朋保证穿的比你还骚包。” 这话被外头的梁海洋听到了,他想起上次去庐州时吴朋梳的跟狗舔一样的头发,倒在沙发上哈哈笑。 夏立民没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妹妹。 一年京华生活,让他见了世面,也明白了很多道理。秦国璋说的没错,妹妹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以前他觉得自己考上京华很了不起,等去了京华才发现,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还要承认自己勉强不是个傻瓜。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妹妹既然有了这份机缘,不能错过。一旦跌落,云泥之别。他们有这么厚的情分,吴朋虽然出生显贵,有个高官舅舅,他的妹妹也不差。 三人坐上火车, 一路晃了五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庐州。 如上次一样,还没出站口,吴朋老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越走越近。 乌发红唇、柳眉杏眼、白裙子、粉色的帽子,白得发光一样的皮肤…… 十七周岁的夏言仿佛刚露头的花骨朵,褪去以前的尖锐和戾气,她变得温婉起来,盈盈的笑意仿佛花骨朵上滴下的晨露,砸进少年的心里,荡起一阵阵涟漪。 以前的表妹也很美,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温和淡然。 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笑容,他感觉心里无比欢喜。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他感觉满世界只能看到那一抹白裙子。 他一定要努力,将来给她遮风挡雨,让她不再遭受风雨磨砺,能够一直这样温婉可亲。 吴朋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白裙子越走越近。 卫明月奇怪,她哥这次居然没嗑药。 第285章 洗澡换衣服 夏言已经走到吴朋面前,他还在发呆。 夏言先看向旁边的卫明月:“明月,你好呀。” 卫明月咧嘴一笑:“姐姐。”说完,她又一头扎进了夏言怀里。 吴朋这才回过神,拎着卫明月的领子,一把将她拉开:“站好!” 说完,他伸手将夏立民手里的一个提包接了过去:“立民哥,言言,我定了房间,这里热,我们去宾馆说。” 他伸手拍了拍梁海洋的肩膀:“辛苦你了。” 梁海洋笑起来:“客气了,我是来免费旅游的。” 夏言微微抬头看了看吴朋,大半年未见,他似乎又窜了一大截。因为长得快,身上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 跟众人打完招呼,吴朋这才跟夏言说话:“言言,恭喜你,又往前进一大步。” 夏言笑一声:“恭喜你,又长高一大截。” 旁边的梁海洋哈哈笑起来:“言言,你现在可打不赢他了。” 吴朋笑着看了一眼梁海洋,梁海洋的笑容卡在脸上,然后咳嗽一声道:“我们走吧,这里人多,别挤着明月。” 卫明月伸手拉过夏言的手:“言言姐,这才一年不见,你越来越好看。” 夏言觉得这小孩的一张嘴一天天就跟抹了蜜一样,完全不像吴朋说的调皮捣蛋:“谢谢明月,我给你安排的角色你看到了嘛?喜不喜欢?” 卫明月哈哈笑:“喜欢喜欢,就是我想要的角色,飞檐走壁、快意恩仇,一个人仗剑行走天涯,除暴安良!” 旁边的兄弟几个都笑起来。 “明月,暑假你有什么安排吗?”夏言跟她攀谈起来。 卫明月脆生生回答道:“我要写大字、种花、练琴,还要背我妈给我的医书。” 夏言吃惊道:“你这么小就开始背医书吗?” 卫明月嗯嗯点头:“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些医学常识。我妈说就算将来不学医,多了解一些,总不会上当受骗。” 夏言夸赞起来:“你妈妈说得对,技多不压身,懂一些医学常识,可以更好地照顾自己。你练的什么琴?有没有学舞蹈?” 卫明月摇头:“我学的钢琴,但我不喜欢那个玩意。没学舞蹈,我想学跆拳道,我妈不答应。我跟她说好了,初一第一个学期我要是能进年级前五名,就不能拦着我学跆拳道。” 夏言瞅了瞅身边的小女孩,这小姑娘虽然年纪小,看起来英姿飒爽,眉宇间的气势非常足,走路带风,说话十分自信,气场强大。 这将来长大了,不管到哪里都像是当领导的料子。 难怪吴朋说要跟她斗智斗勇,这种小孩不好骗啊。 夏言笑了起来:“跆拳道挺不错的,有了防身之术,等你长大了,你就可以一个人游历天下。” 卫明月最喜欢游历天下,听到这个后小嘴就开始叭叭叭说个不停,到了宾馆后还在说。 夏言又住进了套间,夏立民和梁海洋住在他隔壁。 吴朋默默地帮她整理行李,任由夏言和卫明月在一边跟夏言说话。 等他整理好行李,卫明月适时道:“哥,我得去上课了,你们玩吧。” 吴朋起身:“我送你过去。” 卫明月嘿嘿笑:“不用,我让王姨带我去。” 王姨是家里的保姆。 吴朋坚持:“那我先送你回家,再让王姨送你去。” 吴朋带着表妹出了房间,转身对夏言道:“言言,我去去就回,你自己歇会儿,想要什么,打前台电话就行。” 夏言点点头:“我会的,你路上小心点。” 吴朋笑看着她,直等她关上房间门。 卫明月用胳膊肘捣了捣她哥,揶揄道:“哥,走哇,送我回家。” 吴朋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走。” 夏言把房门关上后,低头闻了闻自己,夏天,出了汗,不大好闻。 她火速找到衣服,冲到卫生间洗了个澡。洗过澡之后,她换上了一条红色的长裙,显得她肤白似雪。红色不是关键,关键是后腰那里还有个大蝴蝶结。 她反手将那个大蝴蝶结整理好,在镜子前转了转。没得办法,钟书媛全给她准备的裙子,她没得挑。 让夏言自己买裙子,就是老三色,白色、灰色、黑色,凡是黄色、淡绿、粉色、红色这些彩色系的裙子都是钟书媛给她挑的。 钟书媛买裙子,不光颜色俏丽,款式也很繁复。看,这个大蝴蝶结是钟书媛最喜欢的。当时买回来的时候,她说非常好看,还让侯文渊作证,把个侯文渊闹了个大红脸。 夏言觉得穿的太漂亮麻烦多,钟书媛说你穿你的管那些臭男人想什么。他们想也白想,你有对象,馋死他们! 这裙子买回来后就穿了一次,还是周末的时候穿,去学校她可不敢穿。 她刚换好裙子,头发只有个七成干,外头响起敲门声。 夏言起身去开门,只见吴朋端着一盘水果站在门外。 “言言,要不要吃点水果?立民哥那里我已经送了一盘。”他面带微笑看着她,眼光纯净、柔和,仿佛真的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 夏言见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微微避开:“多谢,进来吧。” 别看平日里两个人打电话的时候什么都能说,长久不见面,突然在一个屋子里,完全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种随意。 夏言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低下头笑起来。他回去也换了衣服,动作比她还快。 吴朋将水果放在屋里的小桌上,走过来微微俯身看着她道:“我们去那边坐着一起吃好不好?” 夏言笑着嗯一声:“好。” 套间就是有这点好处,睡觉的地方在里面小间里,外头是个小客厅,还有桌椅、小沙发,不会进门就是床,免得尴尬。 小桌子配了两把椅子,二人面对面坐。 吴朋捞起一块切成三角棱柱状的小西瓜,用桌上的牙签将西瓜子去掉,然后递到她手里:“吃块西瓜。” 夏言接过西瓜:“谢谢,你最近不忙吗?” 吴朋自己拿起另外一块西瓜:“还好,除了管明月,跟大院里的一群纨绔子弟们一起玩,也没别的事情。哦,每天晚上听一听关于股票的广播。” 夏言抬眼看着他:“你还玩呢?” 吴朋笑起来:“玩的不大,我挣了些钱,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夏言微微摇头:“暂时没有,你住在你舅舅家里,要是挣了钱,给你舅舅舅妈买些礼物吧。” 吴朋心里微微触动,作为曾经在姑母家里借住了很多年的人,她非常懂得寄人篱下的感觉。 第286章 老和尚念经 吴朋温声道:“会的,我最近在家里没事,经常给舅舅舅妈做饭吃,带着明月,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夏言知道他是个妥帖的人,没有再多管闲事。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吴朋也没有说话,慢慢陪她吃水果,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夏言微微避开脸:“你总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西瓜子。” 吴朋笑起来:“我感觉我们之间生疏了好多。” 夏言觉得自己未免太没出息,看就看呗,怕什么。 她不再躲避,也看着他:“你这眼镜怎么一直没换?” 吴朋开玩笑道:“想等夏老板签了这个合同,送我一幅新的。” 夏言拿起一根牙签,自己挑里面的西瓜籽:“那可不白送,要给我干活的。” 吴朋凑近了一些:“随时听候差遣。” 随着他的凑近,夏言忽然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味道。她把头靠过去,轻轻嗅了两下,然后笑起来。 这个人居然喷了香水! 吴朋被她笑得有些无措,他自己把自己闻了闻:“我才洗过澡,应该没有什么味道吧。” 每次到这个时候,他就变得有些不自信,仿佛以前那个偷看表妹被抓到的小狗一样。 夏言笑看着他:“没有味道,很香,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 吴朋的神色放松了一些,笑道:“我没有香水,我偷我舅舅的香水喷了两下。” 夏言诧异道:“你舅舅居然用这个?” 吴朋笑道:“他不用,我舅妈给他买的,有时候会强行抓住他喷两下。” 夏言想到卫清和那么大个干部,被老婆抓住强行喷香水,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果然,多大的官在家里都要被老婆管。 吴朋见她笑的十分开心,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也笑看着她,用眼神描绘她的眉眼、她的笑容。 夏言见他又发傻,低垂眼眸,轻轻吃一口水果,片刻后抬起眼眸看他一下,然后又垂下眼眸。 她想试一试她在书里面写的那些男女互动到底管不管用,天可怜见,她一个老光棍,有时候还要写感情戏! 她这两次微微抬眸,成功地让吴朋呆愣在当场。 他第一次看到表妹眼里带着这种神情,以前他亲她的时候,她脸上都没有过这种神态。 偷偷一瞥,等他看过去时,她似乎被惊到一样迅速撤离,眼眸中带着一丝怯意和羞意,脸颊带着一丝红润。 吴朋终于体会到古人那些诗句里的风情…… 他的眼神往下去,红色的裙子衬得她肌肤如雪,一头半干的乌发披散开来,遮挡住她起伏有致的身姿,后腰那里的大蝴蝶结时刻在吸引他的注意力,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仿佛瑶池里的花茎,轻轻动一下,晃起一池涟漪…… 他强迫自己挪开眼,低下头一边吃西瓜一边在心里默默背诵经文。 别的他不敢吹,怎么当和尚他最有经验。 一段经文念完后,吴朋感觉自己叫嚣沸腾的血液渐渐平静下来,他再次抬起头时,看到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里带着一丝戏谑。 他何尝不知道,她在逗弄他。他不清楚她这样做的原因,他知道她是个最正经不过的人,突然露出那种神态,必定是故意的。 可他哪里舍得责怪她,他甚至希望她能再来逗弄他一次。以后他一个人夜里辗转难眠时,能有东西回味。 刚一见面,吴朋收到这份“大礼”,心里仿佛化开了水一般。也就是他定力好,能受得住。 夏言见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里面的光忽闪忽闪的,仿佛即将捕猎的猛兽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裙,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玩下去,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血气方刚,这样独处一室,最容易走火。 夏言轻轻咳嗽一声:“我吃好了,我去看会儿电视,你慢慢吃。” 说完,她起身就跑了。 吴朋低下头继续吃西瓜,吃完后慢慢擦手,磨蹭了十几分钟才过来,坐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电视。 夏言开始跟他扯闲话:“你感觉高考有把握吗?” 吴朋笑道:“谁知道呢,踩线进去应该没问题。” “那你想报什么专业?” “金融。” 夏言呃一声,金融这种比较火的专业,竞争可能比较大。 金融这个专业是个万金油专业,只要认识的人多,能去的地方比较多,就业相当不错。 吴朋反问道:“你下半年还打算动笔吗?” 夏言摇摇头:“上学要紧,先把这一年过去再说。” “倒也无妨,不用管王主编是不是着急。这个合同签了,如果后期真能有成果,歇两年也无所谓。你辛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又不等米下锅,不用再这么辛苦。”吴朋温声道。 夏言嗯一声,继续盯着电视。 两个人不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看电视。吴朋看着玻璃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听着屋里面电视机的声音,看着身边日思夜想的人,他焦躁的心突然安宁下来。 他所求的不就是这种陪伴么,清淡如水,又情浓如血。哪怕不说话,她在,他就安心。 过了十几分钟,夏言突然连着打了三个哈欠。 吴朋问道:“是不是困了,要不要休息会儿?” 夏言实在是有些困,点了点头:“那你自便,我睡半个小时就够了。” 说完,她把头靠在沙发后背上。 吴朋笑道:“哪能这样睡,你躺好。” 说罢,他起身,把整个沙发都让给她,还去里面的小屋里找来一床薄毯子。 夏言也不客气,横躺在小沙发上。躺了不到十秒钟,怕身后的蝴蝶结被压坏,又侧着睡。吴朋出来的时候,他只能看到她的后背,还有那个抓眼球的大蝴蝶结,红色的长裙盖住她的腿,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 吴朋知道她入睡的速度非常快,因为她事情多,经常把自己搞到很疲惫才睡觉。每每都是眼睛一闭,不到两分钟就睡着。 他轻轻走到沙发旁边,将小毯子轻轻给她盖上。然后从小桌子旁边搬过来一张凳子,坐在沙发边看着她睡觉。 他没有惊扰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此时,隔壁的夏立民坐立难安,在小小的屋子里打转。梁海洋一边啃水果一边道:“立民哥,你慌什么啊,让人家两个说说话啊。” 夏立民瞥他一眼:“你家里没有姐妹,你自然不懂我的心。” 梁海洋咧嘴笑:“立民哥,陆大少爷定力好,你别瞎担心。” 夏立民又坐了下来,开始数时间。等过了十分钟,他站起身。 “我去看看。” 梁海洋嘿嘿笑两声,继续留在屋里啃水果,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夏立民犹豫了好几次才敲开了隔壁的门,吴朋轻轻打开门,对着他嘘了一声。 夏立民透过半开的门发现妹妹正躺在沙发上睡得香,身上的衣裙整齐,还盖着小毯子。 吴朋笑看着他不说话。 夏立民若无其事地对吴朋道:“等她休息好了,你叫我一声,我们一起商量明天的事情。” 吴朋点头,夏立民几乎是落荒而逃。 第287章 不怀好意 梁海洋见夏立民鬼撵一样跑了回来,哈哈笑起来:“我就说让你不要去多管闲事!” 夏立民把枕头扔到他身上:“笑个屁,明天签合同时要给我往前冲。” 梁海洋笑完后才道:“我当然知道,言言一个姑娘,总不好去跟主编谈钱,他们以后还得合作呢。吴朋不方便说太多,只能我们两个先冲一冲。” 夏立民躺在另外一张床上:“这个合同一签,言言手里就更宽裕了,她以后再也不用这么辛苦。” 梁海洋开玩笑道:“都怪你太没用了,她才辛苦。” 夏立民笑道:“说的是。” 隔壁的夏言睡了半个小时后就醒了,她白天睡觉从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到点就自己醒。 眼一睁,她看到吴朋坐在沙发旁边。 吴朋手里正拿着本书在看,听到她的动静,抬头一看,微笑道:“醒了?” 夏言慢慢坐起身:“几点了?” 吴朋看了一眼手表:“五点了。” 夏言揉了揉眼睛,她刚睡醒,脸上的红润越发明显,裙摆往上卷了一些,从膝盖往下的小白腿都露了出来。 吴朋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了,主动起身:“你收拾收拾,我去喊立民哥。” 夏言伸手将裙子往下扯了扯,这裙子是真麻烦,惹眼,还容易让人遐想。 以后还是穿长裤吧。 十分钟后,夏言将自己收拾好,吴朋带着夏立民和梁海洋一起进了屋。 夏立民看到妹妹的一袭长裙,扶了一下眼镜:“言言,你肚子饿不饿?” 夏言点点头:“还真有点。”中午火车上的饭不好吃,她都分给了兄长,下午就吃了一小块西瓜。 她这两年一点不在意什么热量不热量,也不需要减肥,一点不控制饭量,她想多长点肉肉。 吴朋找到夏言的保温杯,给她加了些水。刚才她睡着的时候,他晾了一些开水,现在温度正正好。 见她收拾好了,他走过来问道:“你想吃什么?是在宾馆里吃,还是去外面吃?”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要不我们去外面吃?感受一下庐州街头的烟火气息。” 吴朋笑起来:“外头可热得很呢。” “怕什么,大夏天的,就该热一热。这附近有没有卖烤串的?我想吃烤串。”夏言来了精神。 吴朋点头:“有,我知道一家比较干净的,人也不是太多,还是怀荣告诉我的。” 夏言想起那个精明的官二代:“他这回考试考得怎么样?” 吴朋实话实说:“我看过他的估分情况,问过他的答案。要是情况好,应该能压个本科线,读个省内的不是问题。” 夏言笑起来:“那他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潇洒。”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你们等我一下。” 这屋里有电话,只要有卡就能打。吴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拨通了一个电话。 “怀荣,请你吃饭去不去?”吴朋并不避讳旁边三个人。 也不知张怀荣说了什么,吴朋骂了一声:“闭嘴!给你十分钟,我在**宾馆205,过时不候。” 说罢,他放下电话。 “你们稍微等一会儿,我请怀荣一起去。去年的事情他帮了忙,立民哥,等会儿你多说几句感谢的话。”吴朋对旁边的夏立民道。 夏立民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战鸣。” 夏立民这一改口,同时惊到了三个人。 吴朋将夏言的水杯塞进包里,笑道:“立民哥,你还是别这样叫我,这只是个官名而已。” 夏立民还没开口,外头响起张怀荣的敲门声:“小陆,开门呐!” 梁海洋火速起身去开门,笑眯眯地看着门外的人:“荣哥来了。” 张怀荣哦哟一声:“小梁来了。” 他笑眯眯地进了屋,看到旁边站着的夏言,张怀荣笑骂道:“好你个贼小子,背着我出来看小媳妇!我说你下午怎么不在家呢,本来想喊你一起去我家里打游戏的,我新买的游戏卡。” 吴朋立刻给他使个眼色:“不要胡说,我表兄在这里。” 张怀荣看了一眼旁边的夏立民,又瞅了瞅夏言:“哦哦,这是兄妹两个啊。” 夏立民自动把他刚才那句玩笑话忽略掉:“您好,我是夏立民,听战鸣说去年我妹妹的事情,您帮了忙,非常感谢……” 张怀荣消息灵通,知道这就是吴朋那个在京华读书的表兄。权贵人家虽然不大喜欢清贵读书人家的臭清高,但表明功夫很会做,对读书人很敬重。 “夏师兄好,我叫张怀荣,都是小事,战鸣是我兄弟嘛,他有困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走啊小陆,不是要请我吃饭。我在家闲的长毛了,走走走,要不要多叫几个人?老刘回来了,正在家里挨骂呢。” 吴朋笑一声:“怎么又挨骂了?南哥那么优秀,又听话,从不惹事。” 张怀荣嘿嘿笑:“就是太听话了,所以才挨骂。” 夏言在一边默默听他们说话,然后在心里一一对应。老刘应该是纪委书记家的公子,至于这个姓曹的,可能就是跟吴朋打架的那个,前任省委副书记家的儿子。 吴朋将夏言的包背起来:“少啰嗦这些闲话,走,我们去**饭店。” 张怀荣笑起来:“那不错,我爸说了,高考也考完了,我不用再遵守那些清规戒律。走走走,今天晚上我们好好热闹热闹。” 张怀荣走在前面,吴朋带着夏言走在中间,夏立民和梁海洋跟在后面。几人出了宾馆,叫了两辆计程车,一起去了一家饭店。 等夏言下车才发现,来的可不是什么普通大排档,是一家比较高级的私人饭店,但里面人比较少,服务人员个个都规规矩矩的。她猜测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 张怀荣刚进大厅,立刻有人认出了他,很热情地过来打招呼。然后又来跟吴朋打招呼,至于夏言三人,人家当做没看见。 夏言悄悄对夏立民道:“哥,今日我们也沾沾光,玩一把高端局。” 夏立民有些紧张:“言言,这里是不是贵人比较多?” 夏言嗯一声:“不妨事,有荣哥呢,他罩得住。” 张怀荣带着一行人往后院去,后院非常大,里头又分了许多小院子,张怀荣进了其中一个。小院子里搭了个非常大的葡萄架子,架子底下有石桌石凳,旁边有柜子,上面可以做烧烤。 小院子里还有个包间,外头带卫生间。要是嫌葡萄架子底下热,可以进屋里吹空调。小院子门口有个服务员,专门听这个院子里的差遣。 夏立民和梁海洋有些拘谨,一句话不敢多说。 吴朋低声对夏立民道:“立民哥,不用拘谨,这是我跟怀荣常来的地方。” 张怀荣撸起袖子就开始捣腾:“战鸣,来啊,开酒!庆祝我们高考结束,以后再也不用受这洋罪了。” 吴朋开了几罐酒,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荣哥,你那酒量,可要悠着点。” 张怀荣嘿一声:“今日我是来陪客的,要是喝醉了,你小子给我兜着。来,夏师兄,别端着你京华高材生的架子,来烤肉吃,男人嘛,喝酒吃肉才痛快。” 夏立民笑起来:“多谢怀荣,我只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稀奇而已。” 张怀荣见他坦然,笑了笑:“没什么好稀奇的,就是我们这些不方便在外头玩的人找个地方喝喝小酒,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神秘。说实话,你们怕来这个地方,我们也怕被人看到哇。” 梁海洋帮着一起烤肉串:“荣哥,你也怕啊。” 张怀荣呸一声:“废话,这里消费水平那么高,要不是小陆请我,我可不敢经常来。诶,小陆,咱买的股票什么时候能涨价啊,哥都快要穷死了。” 吴朋笑道:“我就喜欢看你受穷,这样才好拿捏你!” 张怀荣气得狠狠骂道:“我诅咒你将来长大成家后天天被老婆骂!” 话音一落,外头传来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哟,听说小陆的小媳妇来了,原来偷偷躲在这里约会呢。” 吴朋的眼睛一眯,张怀荣的脸也拉了下来。 第288章 借来的嫖资 夏言一抬头,看到有个青年进了屋,这青年人看起来有个二十三四的样子,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十分放肆地在夏言身上瞟来瞟去。 夏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然后回过去一个不屑的眼神。 眼神杀什么的,这是她的强项。这一看就是个靠着爹吃饭的酒囊饭袋,她上辈子见多了。 年纪轻轻的,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样子。 夏立民的脸色不好看,张怀荣开个玩笑他还能接受,这人非亲非故,说话却如此无礼。 那青年看到夏言不屑的眼神后不大高兴:“小陆,这是你乡下定了娃娃的小媳妇?长得真不赖。” 吴朋的眼神里带着刀子一样:“关你屁事!” 夏立民非常生气:“战鸣,此人是谁,说话如此无礼。明儿我见到他家姐妹,是不是也可以肆无忌惮地调笑?” 吴朋回道:“立民哥,你是个有修养的人,你做不出来这种没品的事情。” 夏言从吴朋手里接过刷子,两个人开始旁若无人地聊天。 “吴朋,他谁呀?” “曹毅轩。” “哦,就是之前跟你打架的那个?” “嗯。” “他多大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二十多了吧。” “看样子进入社会了,他不工作吗?” “工作,好像在工商局。” “上班期间跑出来玩耍,必定不是业务骨干。” “不知道,跟他不熟。” “不熟还跟你开玩笑,用我奶的话说,这叫死瞪眼蛆。” “姥姥说话就是比较有意思。” “我看他脚步虚浮,眼神空洞,想来是声色犬马之地的常客。” 旁边的张怀荣哈哈大笑起来。 吴朋咳嗽一声后笑道:“你需要这样的角色吗?有原型写起来比较顺手。” 夏言撇嘴:“不要,我的反派都是聪明人。” 张怀荣笑得更加厉害了:“果然啊,不能得罪拿笔杆子的人。小陆,夏师妹是不是要来签合同的?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啊?” 吴朋摇头:“不用麻烦荣哥,我们自己能解决。荣哥,多吃点。” 他将自己烤好的肉串放在张怀荣的盘子里。 夏言感觉手下的烤串熟了,尝了一口,眯起眼睛:“果然味道不错,难怪你要过来。这里的方子保密吗?要是不保密,我学一学,明儿回去烤给书媛和晓瑜吃。” “应该可以,放心吧,有怀荣在,他无所不能。” 张怀荣骂道:“少给我拍马屁,借点钱给哥花才是真的。” 吴朋又给他拿酒:“荣哥别生气,我是怕你手里钱多了,到时候人家怀疑你打着你爸的名义干坏事。我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没人查我,你不一样的。” 那个叫曹毅轩的见几人都不理他,有些无趣,哼了一声后准备走,临走的时候又瞟了夏言一眼。 夏言这次回过去的眼神里不光有不屑,还有明显的嫌弃、厌恶,看的曹毅轩心头火起。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乡下穷丫头嫌弃! 他正想说什么,吴朋伸手将手里的盘子桄榔一声扔在桌子上:“曹毅轩,怎么,来吃饭没钱付账,想借钱啊?” 张怀荣听到这话后笑得差点把头插到烧烤架上去了。 曹毅轩的脸色铁青,阴着眼睛离开了这隔间。 等他走后,夏言笑着问吴朋:“这借钱二字可是有什么典故?” 吴朋笑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我举报了他舅舅吗?” 夏言点头:“我记得。” 吴朋咳嗽一声后道:“他舅舅去风月场所,嫖资都是问别人借的,这事儿传开了,现在谁说借钱二字,都会想到他舅舅。” 夏言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不至于吧,就他舅舅这身份,应该不要钱才对啊,这些姑娘们也忒没眼色,还问国舅爷要钱!”夏言笑得肚子疼。 吴朋觑了一眼夏立民,见他并未生气,继续解释:“他舅舅因为作风问题受过处分,他爸曹书记生气,把这个小舅子管的特别紧。潇洒惯了的人,哪里能受得了束缚。光明正大的路子不敢去,就走一些暗门子。暗门子的人肯定得问他要钱,一次两次便宜,时间久了,人家发现他像个冤大头,可不就要得多。他哪里有钱,只能问人借。” 夏言问道:“那个什么曹书记,是不是已经调离了?我近期看报纸看不到他了。” 吴朋点头:“已经离开了江南省,留在这里丢人。这曹毅轩估计也呆不久,可能要不了就会跟着走。你不用怕他,要是他言语上对你不尊重,赶住我不在,只管骂。” 夏言得了准话,点头道:“放心,别的我不如你,骂人我是最在行的。” 张怀荣笑完后拎起一罐啤酒:“战鸣,说他干什么,来,我们喝酒!夏师兄一起来,他们两个小朋友就算了,老实喝果汁。” 梁海洋端来两杯果汁:“言言,让他们喝,我们喝我们的。” 曹毅轩带来的插曲很快过去,几人在这小隔间里吃烤串,喝酒喝饮料,来来回回的倒是热闹。 夏言跟梁海洋玩,两个人一起吃吃喝喝,互相品鉴对方烧烤手艺。 一顿饭吃了个把小时,夏言吃了一身的汗,倒是觉得开心。 张怀荣见时间不早了,结束了今日的聚餐:“小陆,我先回去了,你自便。” 吴朋有些不放心,找来这边的负责人,让这负责人亲自送张怀荣回大院。 打发走了张怀荣,吴朋去结账。 结过了账,四人一起出了宾馆。 夏立民打了个酒嗝:“海洋,我头好晕,你送我回去吧。朋朋,你帮我看好言言,别让她走丢。” 吴朋又叫了一辆车,将兄弟两个塞进了车。 夏言伸脚踢了踢马路牙子边的一个小石子儿:“吴朋,这天下的人都是势利眼,我身边的人都被你收买了。” 吴朋笑了一声:“没有,他们相信我。” 夏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吃了好多,我们一起去走走吧。” 二人沿着马路开始慢慢往前走。 “这个张怀荣跟你关系倒是不错,见了我们几个也很给脸。”她上辈子在庐州也见过很多官二代,有些孩子对她这种乡下来的不屑一顾,都是拿鼻孔对她。 “怀荣的外祖父跟我祖父原是战友,她母亲与我母亲是同学。我母亲生我的时候没了,当时怀荣刚刚满周岁,张伯母见我可怜,把我抱回去,给我喂了两个月的奶。”吴朋低声说道。 夏言脸上的笑容小时,她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吴朋:“吴朋,别难过,你好好生活,你的父母看到了也会高兴。” 吴朋嗯一声:“我很好,你别担心。我刚来庐州的时候,舅舅带我去拜访怀荣的外祖父。老先生拉着我哭了一场,后来我跳级,正好跟怀荣在一个班里,我们两个关系就好了起来。张伯母对我很好,时常叫我去她家吃饭,给我讲我父母以前的事情。” 夏言安静地听。 吴朋继续道:“论名声,我祖父的名字拿出去,天下无人不晓,但我陆家实际已经倒了,只剩下个空架子。张家在庐州经营几十年,树大根深。我把我舅舅带了过来,我舅舅也算年轻有为,张伯父自然愿意接受这个盟友。” 夏言想了想之后问道:“张家是不是状元巷里的那个张家?” 她在庐州十几年,听说过状元巷张家。当时的张家嫡系已经离开庐州,在外地非常有实力。 ’ 第289章 你快走 吴朋点点头:“就是他家,张家有实力,缺名望,我家有名望,没有实力。这种结盟非常好,我年龄小,听话,且我母亲跟张伯母有旧交情,我舅舅现在势头也好。” 夏言心里微微有些心疼,他来庐州这一年多,每天除了要拼命学习,还要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还要护着她在老家不被人欺负。 这些官场上的大佬们,没有一个好相与的。他一个小孩子,想在中间周全,必定要付出无数的心血。 这可不是夏家庄她和祖母伯母们吵吵架那么简单的事情,稍有不慎,家族倾覆、粉身碎骨。 “张家当了副书记,对你舅舅怎么样?”夏言低声问道。 吴朋笑道:“不需要对我舅舅怎么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舅舅因为回来的时间短,且一回来就是高位,现在跟秦国璋一样的情况,短时间内不好再升官,只能去站队,为将来做打算。除了张家,我们还在接近刘家。” 夏言点头:“刘家是纪委书记,不会轻易站队,宁交好,不能得罪。”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夏言又问道:“我看你瘦了好多,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吴朋笑一声:“我吃的可多呢,明月说我是饭桶。” 夏言笑起来:“明月很可爱。”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闲话,夏日的晚风吹来,夏言的裙摆被吹起,额前几缕散下来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上下晃动。 吴朋突然想起初中毕业那一年,她在厨房里给他做炒饭,他在一边给她打扇子,当时她的头发也是随着他的扇子上下飞舞。 那时候他第一次明确自己对表妹的心思,他第一次做梦在梦里抱了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红裙,路灯的照射下,红色的裙子和白皙的小腿,两个色差十分明显。 吴朋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他收回目光,在心里念了几句经文。 两个人沿着马路走了好远,最后时间不早了,吴朋打了辆车送她回宾馆。 夏言一进屋就快了起来:“好凉快啊,外头真是热死了,你热不热?喝点水吧。” 她去小柜子上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两个人坐在小桌旁边一起喝水。 夏言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明天早上要去找王主编,我准备迟点去。” 吴朋点头:“我九点多来找你,这里有早饭,还在上次的老地方。” 夏言嗯一声,喝完水后托着下巴看着他:“我们回了太平镇,姑父肯定要给你办升学宴。到时候人家问,怎么我们一年的,你考大学了,我还在读高中呢。我就说我学习不好,留级了。” 吴朋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别管他们。” 夏言笑起来:“树大招风,你帮我挡挡风。” 吴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九点半。他再不走,夏立民又要来敲门。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吴朋放下手里的水杯。 夏言嗯一声:“你舅舅家里离这里不远吧?” 吴朋主动起身:“不远,十几分钟就走到了。” 夏言起身送他,走到门口,吴朋转身看着她:“外头热,别送了。” 夏言点点头,对着他弯弯一笑:“你让我送我也不会送的。” 吴朋听见她又说这种逗弄人的话,心里才压下去的火又升了起来。见她笑颜如花、眸光明亮、一身红裙…… 他突然往前走两步,与她的距离不到半臂。夏言想往后退,哪知他伸出双臂将她捞进怀里。 夏言没站稳,几乎是撞进他怀里的。她伸手想推他,却被他紧紧抱住。 吴朋这次有了经验,虽然抱得紧,中间留了一些空间,不会挤疼她。 一年多时间过去,他感觉到她长高了一些,身上略微多了一点肉肉,不像以前那样清瘦。 看来钟书媛和侯文渊把她照顾的不错,他回去要给他们两个一人封个大红包。 他感觉到怀中的人跟以前有了些变化,越发玲珑有致。想到这个词,吴朋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又开始沸腾。 她才十七岁,她还没成年。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夏言明显感觉到吴朋的双臂非常有力量,她根本挣脱不开。他紧紧地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呼吸又粗又重,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后。 “言言,我每天都想你。”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夏言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低声道:“小小年纪不学好。” 吴朋在她耳后轻轻亲了一口,然后跟她面对面,一转身将她压在门上,双手捧起她的脸,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夏言微微避开:“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吴朋见她脸颊起了一丝红润,眸光闪躲,脸上含羞带怯,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炸开,将他的理智炸没了一半。 他再次轻轻捧起她的脸,在她红色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就这一下,让他想起以前在京市时无数的甜美日子。 他又低下头啄了一口,一口又一口,最后,他沉溺在里面无法自拔。 夏言感觉到他的拥抱越来越紧,整个身体与她贴在一起,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小野兽。 夏言在心里疯狂喊,他才十七岁,十七岁! 夏言突然一下子推开他:“吴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走吧!” 吴朋正沉浸在快乐之中,突然清醒,看到她头发散乱,双颊微红,嘴唇微微有点红肿。 他伸手将她的头发捋好,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言言,对不起,是我鲁莽了。你放心,你年龄还小呢,我心里有数。我答应过立民哥,在你完成学业之前,我不会伤害你的。” 夏言心里松口气,但她知道,虽然他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肯定时常会来讨点好处。 “你说到做到?”夏言激将他。 吴朋轻笑一声:“说到做到。” “我以后要读研究生的。”夏言开始讨价还价。 吴朋似乎知道她会耍赖,低声道:“仅限于本科时段。” 夏言一把推开他:“你快走!” 第290章 许老师吐血 吴朋被她推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我走了,你锁好门。” 夏言让开,吴朋拉开门,笑看她一眼后离开。 等他一出门,夏言长出一口气,直接将自己摔进沙发里,肚子里开始骂骂咧咧。 这个人到了庐州后认识那么多纨绔二代,见多了声色犬马,以后肯定会越来越不老实。 不行,她不能总跟他在一起。这样下去,时间长了,万一哪天他使美男计,她也遭不住…… 想到他刚才滚烫的呼吸和强有力的臂膀,夏言伸手在自己腿上揪了一把! 美色误人,她决定了,把他送回太平镇她就跑! 那头,吴朋刚离开,夏立民一下子拉开了门,他走到妹妹门前站了会儿,挠了挠头头,又悄悄离开。 梁海洋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笑话他:“立民哥,你真是瞎担心,言言什么事儿心里没谱。” 夏立民瞥他一眼:“你也不小了,你换位想一想,你要是吴朋,你会怎么样?” 梁海洋呃一声,然后挠挠头道:“我,时间长了我可能遭不住。” 夏立民捞起枕头扔到他身上:“滚去洗衣服!” 梁海洋笑起来:“立民哥,你要放平心态。现在只是吴朋和许清嘉,以后随着她年龄长大,会有越来越多的男人喜欢她,立民哥,你防不住的。这活儿该交给吴朋,他比我们精明多了。” 夏立民将自己摔在床上,捞起另外一只枕头盖在脸上!赶紧把合同签了,带妹妹回家。 第二天的合同签的非常顺利,王主编的诸多提议都被驳回,比如想跟夏言续签合同,夏言说等明年高中毕业再说;他见夏言长得越发水灵,想明年继续办签售会,吴朋说暂时不考虑。 王主编并未生气,尽职尽责地签合同,签完合同后还主动掏钱付了饭钱。 夏言回到宾馆后就催吴朋回家收拾东西,然后带着兄弟三个火速赶回阳州。 出了火车站,夏言把夏立民和梁海洋打发去批发市场帮忙,自己带着吴朋回家。 二人到家的时候,钟书媛正在屋里整理棉被。趁着夏天太阳好,她把被子都拿出去晒晒,被单什么的都重新洗一遍,然后缝好,天冷了可以直接取出来用。 听见动静,钟书媛从屋里跑了出来。 “哎呀,言言,吴朋,你们回来了。” 夏言将手里的帽子摘下放在门口的台子上:“今年这天太热了,怎么没开空调呢?” 钟书媛笑道:“我一个人在家里,我没有你那么怕热,不需要一天到晚吹空调,晚上开一会就行。你们去坐,我给你们收拾行李。吴朋,你的屋里都给你收拾干净了。” 吴朋笑着点头:“多谢。” 钟书媛笑起来:“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 吴朋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里头重新装修过,床、衣柜、书架都是新的,床单枕头枕头,按照他原来的花色挑选的。 床边摆了一双拖鞋,屋里面干干净净。 他对两个女孩道:“我很喜欢这个屋子,谢谢你们。” 夏言笑道:“你的屋子可没人住,你隔壁是小猴子,我哥来了都是跟小猴子挤。” 吴朋笑起来:“也不用特意给我留间屋子。”嘴上这么说,那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夏言发愁起来:“不知道莹莹和月月考的怎么样,假如她们也要来一中,这屋里就太挤了。” 吴朋拉着行李箱进屋:“这有什么,三舅不是也在这附近买了套旧房子,不行让她们两个去三舅那边住,也安全些。” 夏言接过钟书媛递过来的水:“也行,我们高三,她们高一,节奏都不一样,住在一起确实会相互影响。” 夏言回到自己的家,完全放松下来,很没形象地斜靠在沙发上,还打开了空调。 二人才到家没多,家里电话响了。 夏言起身去接电话,看到电话号码后她有点奇怪,怎么许清嘉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清嘉。”夏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吴朋听到这两个字后就奔了过来,端着水杯站在旁边光明正大地偷听。 电话里,许清嘉的声音十分慌乱:“夏言,我爸他,他刚才吃饭的时候突然吐血了。我说让他去医院,他不肯去,他说他喝酒喝多了。” 夏言的笑容收了起来:“你别急,怎么个吐血法?” 许清嘉磕磕巴巴道:“他最近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吃饭,吃饭就要喝酒,昨天晚上回来就吐,今天也吐,谁知道吐着吐着就开始吐血,而且出血量还挺大的。我问他疼不疼,他说疼一会儿就好了,吃点药就没事。我有些担心他,他不肯跟我去医院,现在正在睡觉。” 夏言温声安抚他:“清嘉,你别急。除了吐血,许老师还有别的症状没有?” 许清嘉沉默了片刻后道:“他没什么胃口,最近瘦了好多,而且,他好像,好像便秘比较严重,有时候他会捂着肚子。我问他,他就说是老毛病了,一个人吃点胃药。” 夏言想了想,许老师最近确实瘦了很多。许老师的胃病一直没好过,经常吃药。 夏言心里忽然有些担忧。 她尽量安抚许清嘉:“清嘉,让许老师先歇着。你给他做点温和的粥,等他起来后给他喝点粥。最近不要让他去参加应酬,更别喝酒。如果症状没有变化,到时候我们一起拉他去医院。” 许清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慌乱少了一些:“谢谢你夏言,你是不是刚回来?对不起,我一时不知道该问谁,就给你打了电话。” 夏言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温和过:“清嘉,没事的,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过去帮你。啊对,你会煮粥吗?” 许清嘉嗯一声:“会,你刚回来,去歇着吧,谢谢你,我去给我爸煮粥去了。” 二人客气地道别,挂了电话。 夏言放下电话后,眉头蹙了起来。 吴朋问道:“许家在阳州还有亲眷吗?” 夏言摇头:“许老师老家在乡下,有一群兄弟姐妹,他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出来的。清嘉的母亲是庐州人,为了许老师来了阳州,哪知青年早逝,许老师一个人苦巴巴地把孩子带大,可千万别有什么事情。”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明天我们一起去拜访许老师好不好?要是真的状况不好,我们带他一起去医院检查检查。” 夏言侧头看着他,片刻后道:“谢谢你吴朋。” 吴朋笑一声:“我们之间不要说谢。” 第291章 厄运偏找苦命人 当天晚上,侯文渊回来后高兴地拉着吴朋转圈。 “吴大队长,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吴朋拍掉他的手:“快去洗澡,给你留了饭。” 侯文渊咧嘴笑:“那你们等等我。” 他火速洗漱完毕,客厅里的空调一直开着的,侯文渊一边吃饭一边道:“老王那边是真忙,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老王说回头还得招人!” 吴朋坐在他对面:“你家里怎么样了?” 侯文渊笑道:“老样子,我爸啥都干不了,我妈啥都干,你天天那么辛苦,别管我家这些小事儿。” 侯文渊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夏言,见她在那里发呆,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吴朋。 吴朋对着他微微摇头,两个人继续说闲话。 等到临睡前,夏言主动给许清嘉打电话。 “清嘉,许老师怎么样了?” 许清嘉接到她的电话有些意外,低声道:“起来后喝了点粥,现在在书房办公呢,过几天我们要补课了,他要提前做好准备。” “那行,你劝他早点睡,别熬夜。” 许清嘉轻笑道:“那你也别熬夜。” 夏言嗯一声:“那个,吴朋回来了,他说明天想去拜访许老师,你看方便吗?” 许清嘉哦一声:“你稍等,我去问问我爸。” 他挂了一点,不到两分钟,他又打了过来:“夏言,我爸说明天他没事,欢迎你们上门。” “那就叨扰了。” 双方很客气地道别。 许清嘉趿着拖鞋返回书房,看到父亲正坐在那里奋笔疾书。 许老师头都没抬:“说好了,明天你负责做饭。” 许清嘉笑着点头:“好。” 爷儿两个相顾无言,一个写教学计划,一个写试卷,一起奋笔疾书。 第二天,夏言带着吴朋一起来拜访。 许老师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的,把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迎接两个学生。 吴朋买了很多礼品,烟、酒、水果,还有钟书媛早起去菜市场买的半条猪腿。 许老师哎呦一声:“你们还是学生呢,怎么这么破费。” 吴朋笑着将东西放在许家的餐桌上:“许老师,听清嘉说您身体抱恙,我正好回来,冒昧来打扰。这水果和肉是给您吃的,烟和酒就是做个样子,您留着送人吧,这东西伤身体。” 许老师哈哈笑起来:“你可真是个实诚孩子,我还说自己偷摸喝两口呢。” 夏言看向许清嘉,眼里都是询问,许清嘉对着她微微摇头。 许老师将两个学生往客厅里让:“难得你回来,准备在这里住多久?” 吴朋很客气地拒绝许老师递过来的烟:“多谢许老师,我不抽烟。” 许老师笑着收回烟:“不抽好,这不是好东西。我听夏言说了你平日的成绩,我估计你的成绩很快就能出来。你小子以前进校的时候不显山不漏水,现在居然冲的这么高。” 吴朋很有礼貌回道:“还得感谢许老师,不然我还不想奋斗呢。” 许老师笑起来:“都说我当班主任苛刻,看看,这按分数排座位,还是有点作用的。” 吴朋看向旁边的许清嘉:“清嘉,好久不见。” 许清嘉微笑着回道:“陆师兄好,多谢您之前送我的笔,很好用。” 吴朋嗯一声:“加油,你们两个肯定能比我考得好。” 许清嘉陪着说了几句话后起身道:“陆师兄坐,我去做饭了。” 吴朋看向夏言,夏言也跟着起身:“清嘉,我给你帮忙吧。” 许清嘉有些意外,吴朋对着夏言笑道:“那你去吧,我跟许老师说说话。” 许老师见吴朋就这样打发夏言去给儿子帮忙,心里纳闷,这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这小子一向不是小心眼的很嘛,谁多看他表妹一眼,都要生气的。 吴朋认真问道:“许老师,我听清嘉说了您的状况,昨儿他打电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他很担忧,要不,您下午跟我们去医院一趟做个全面的检查,让他安心。许老师,您是他唯一的依靠,他不善言辞,其实心里把您看的很重。” 一席话说得许老师伤感起来:“这孩子就是心思多,还把你们叫来当说客。行吧,下午我去医院检查。多谢你们能来看我,我特别高兴。” 吴朋看着许老师,语气十分认真:“清嘉能豁出命去救言言,他的事情,我自然要放在心上。” 许老师笑起来:“你们小孩子之间的感情真纯粹,看的我十分羡慕。我天天出去陪酒,见多了虚与委蛇,还是更喜欢跟你们说话。” 厨房里,夏言低声问许清嘉:“许老师今天没吐血吧?” 许清嘉摇头:“没有,就是胃口不好。我今天看了,他的肚子小了很多,这个副校长确实不好当。他不是做官的料,还想做官。” 夏言低声笑起来:“哪有你这样说自己亲老子的。” 两个人一边小声说话一边做饭,不到两个小时,一起做了一桌饭菜,四个人围在一起吃饭。 许老师想给吴朋上酒,吴朋拦住他:“许老师,不喝酒,那个东西伤胃。” 许老师笑起来:“你已经高中毕业,马上要去上大学,也算成年人了。可惜我这两天胃不好,不然定要让你尝一尝我许家的劝酒大法。” 夏言笑道:“许老师,你们许家人酒量都很好吗?” 许老师吹起来:“那可不,你们看清嘉天天像个老实孩子对不对,我跟你们说实话,这小子十四五岁的时候跟我吵架,偷喝了一瓶五十二度的白酒,喝完后屁事没有,不晕不吐,睡一个小时起来脸都不红了。” 夏言嚯一声:“这是天生的酒桶啊。” 许清嘉有些不好意思:“爸,酒不是好东西,我们少喝点。” 他拿起公筷,给吴朋和夏言夹菜:“陆师兄,夏言,多谢你们来看我爸。我下午就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安心一些。” 许老师笑道:“你小子别大惊小怪,可能是胃炎又犯了,老毛病了,不打紧。” 很快,许老师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当天下午五点多,夏言正在家里跟吴朋一起下棋,又接到了许清嘉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发现不对劲,许清嘉的声音的声音都在颤抖:“夏言。” 夏言嗯一声:“怎么样了清嘉?” “医生建议我带我爸尽快去庐州看看。” 夏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曾经带着母亲四处求医,最了解医生的话术,当医生劝你去更发达的城市看病,说明你的状况不好。当医生说让家属顺着病人,好吃好喝伺候,就说明病人不行了。 吴朋伸手握住夏言的手,然后将听筒轻轻取走,沉声道:“清嘉,收拾好东西,明天我带你们去庐州,我舅母在省人民医院。” 许清嘉的声音有些哽咽:“多谢陆师兄。” 吴朋继续道:“不要慌,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们,该吃吃该睡睡,你慌了,你父亲会难过的。” 许清嘉重重地嗯一声:“我会的,多谢陆师兄。” 放下电话,吴朋仍旧握着夏言的手:“言言,计划有变,明天我带他们爷儿两个去省人民医院检查,确诊一下。” 夏言忙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吴朋摇头:“你在家里,跑来跑去的,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而且,去了医院必定要碰到我舅母,你们现在还不适合见面。” 夏言哦一声,她甩开吴朋的手,跑回屋里拿了一千块钱现金出来,塞到吴朋手里:“你拿着,应急用。明天你们走得早,来不及取钱。” 吴朋推了回来:“我手里有点现金,够路上花销,要是不够再找你。” 转天一大早,吴朋吃了早饭就走了。 第292章 前夫和现任 看到关上的大门,钟书媛十分担心。 “言言,为什么许老师这么好的父亲却会生病呢。” 在钟书媛眼里,许老师是个很好的父亲。他包容儿子,开导儿子,为了让儿子过得好,十年没有再婚,一个人当爹又当妈拉扯儿子。 夏言没有接这个话:“书媛,你去买菜吧,我们等吴朋的消息。” 当天晚上,吴朋打回来一个电话。他将许家爷儿两个安置在离医院不远的一家小旅馆里,托舅母帮忙挂了个顶级的专家号,明天就带他们去看病。 吴朋一路上照顾的十分周到,买车票、买饭、找旅馆、挂号,连钱都是他付的,许家爷儿两个都有些懵。 夏言的心一直揪着,继续等电话。 直到第二天中午,吴朋再次来电话。 “言言,情况不好。”吴朋的声音不带一点波澜,说出来的话却让夏言的心狂跳起来。 “专家怎么说?”夏言问道。 “专家先是问许家的家庭情况,问许老师的配偶来了没有,当时我就知道情况不好。许老师说自己丧妻十年,医生这才实话实说。胃癌,中晚期,要尽快做手术,我准备把他们直接留在这里动手术,正好我最近没事,可以照顾他们。”吴朋快速说出自己的计划。 夏言努力平复自己乱跳的心:“许老师一个穷教书的,听说还要接济老家的兄弟姐妹,手里肯定精穷,做手术花钱的很。” 吴朋拒绝:“不要你花钱,许老师给了我一些,他是公费医疗,不够的我先给他垫付,他回去后基本能全报。你们是不是过几天就要补课?” 夏言嗯一声:“下个星期。”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学校会给你们安排新的班主任,你帮清嘉请假。这边的手术安排会比较快,做完手术我就打发清嘉回去上课,我守着许老师。等会儿我让清嘉联系他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你别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夏言听到他的安排后,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吴朋,谢谢你。”她是真心实意道谢,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第一时间想尽一切办法去解决问题,从不丧气,也不抱怨发脾气,更不会对她散播负能量。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地立在那里。 吴朋笑一声:“怎么还跟我说这种话,以后不许说这个。” 夏言嗯一声:“那我等你的好消息,等你回来后,我们一起回太平镇。” 吴朋的声音里带出一丝欣喜:“好,等我回来。” 吴朋主动挂了电话,夏言继续在家里等候消息。 吴朋每天打一个电话,汇报那边的情况。他找到一中校长,帮许老师请长假,又将许清嘉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叫了过去,许家老家也有兄弟姐妹过去。 不到一周,许老师动了手术,切除了很大一部分病灶,清扫淋巴。许老师的胃已经不成个样子,从他老婆去世,他就没好好吃过饭。他工作忙,努力把儿子照顾好之后就顾不上自己,只要儿子有地方吃饭,他就随便瞎糊弄,甚至饿着,有吃的时候又会暴饮暴食。 多年严重胃炎,慢慢恶化。 就在许老师动手术前一天,吴朋的高考成绩放榜。他以全省第五名的好成绩,被京华金融系录取。 术后第二天,吴朋让许清嘉回来上课,他不肯,坚决要守着父亲。 一周后,吴朋带着许家爷儿两个一起返回阳州。许老师的一个妹妹来许家照顾他,许清嘉返回学校上课。 十几天未见,许清嘉瘦了很多。 他一进教室,全班同学都一起看向他,他面无表情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侯文渊将他桌子上的东西整理的整整齐齐,许清嘉坐下后对着他点点头:“谢谢。” 侯文渊欲言又止。 许清嘉勉强给了个笑容:“你们别担心,我爸他心态很好。医生说如果恢复得好,暂时不会有危险。后续一些治疗在阳州就能进行,定期去庐州复查。” 夏言温声道:“清嘉,既然许老师无碍,你好好学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 许清嘉点点头:“这次还要多谢陆师兄帮忙,省人民医院那么大,我们去了后连正门和后门都摸不清,是他帮我们安排好了一切,连手术费都是他垫付了一部分,回头等我爸的公费医疗报销结果出来,我会把钱还给陆师兄的。” 夏言微微摇头:“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学习,照顾好许老师。” 许清嘉点头:“你是不是要跟陆师兄回老家?” 夏言点头:“我答应过他的,我就回去一趟,不会久住。” 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许清嘉打开书本开始学习。高三紧张,他缺了近十天的课,需要努力一阵子。 夏言提前把最近的学习内容全部记录下来,还做了很详细的笔记。 她将笔记全部交给许清嘉,许清嘉成绩很优秀,他很多时候跟夏言一样,有自己的学习步骤,并不会完全跟着老师走。 看过夏言的笔记,他很快找到自己需要加强的地方。 夏言晚上回去,一打开门,就闻到香味。 “哇,言言,吴朋做了什么好吃的。”侯文渊的鼻子非常灵。 吴朋从厨房里走出来:“你们回来了,我给你们做了凉粉,洗手吃一点。” 夏言将书包放在吧台上,换鞋洗手进厨房,端起一小碗凉粉:“你晚上一个人吃的什么?” 他们几个在学校里吃食堂,吴朋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吴朋解开围裙:“不用管我,你快吃。” 夏言尝了两口,味道还不错,她用筷子挑了一筷子:“你不吃吗?” 吴朋就着她的筷子吃了两口:“确实不错,虽然比立平哥差一些,比小猴子好了十万八千里。” 刚进厨房的侯文渊看到夏言喂吴朋吃凉粉,咧嘴笑了笑,端走了剩下的两碗,拉着钟书媛在客厅里吃。 吴朋伸手将厨房门关上,张开嘴,示意她继续喂。 夏言又给他塞了一筷子:“你的升学宴我可能参加不了,我先跟你回去一趟,然后我提前回来补课行不行?” 吴朋点头:“行,老家的升学宴也没什么意思,无非是一群人恭维我爸妈。到时候我先送你回来补课,等我忙完了我来这边陪你。” 夏言笑道:“恭喜陆大少爷,金榜题名。” 吴朋十几天没看到她,心里想念的紧,见她这样温声细语地跟他说话,心里欢喜起来,眼带微笑地看着她。 夏言飞速往他嘴里喂了一些凉粉:“过几天我们有一天休息日,到时候我再请一天假,两天时间够了。” 吴朋嗯一声:“都听你的。” 后面几天,吴朋就住在夏言家里,每天给她做好吃的送到学校去。 夏言利用中午休息时间拉他去商场,给他配了副新的眼镜,换了块比较贵的手表,还给他配了一个全阳州市能买到的最高端的皮包,另外搭个真皮钱包。 一身行头花了她好几千块钱。 这些礼物算是送给他上大学的礼物,规格比去年给夏立民的礼物高了好几个档次。 唯一的区别是她没敢给他红包,怕他生气。吴朋喜欢夏言送他礼物,但他从不花她的现金。 五天后,二人带着一堆礼物,一起赶回太平镇。二人才下车,刚走到街口,就看到杂货铺门口闹哄哄的。 吴朋脸色微变,拎着东西快步往前走。 等到了跟前才发现,夏德慈正跟一个中年汉子打得不可开交。 第293章 杨平娥的安慰 夏德慈打得十分凶狠,那汉子也不遑多让。 旁边杨平娥在一边骂:“夏德慈,你这个不得好死的东西,我要你来管我怎么过!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杨平娥一边骂一边用手里的扫把在夏德慈身上猛抽,拉偏架拉的很明显。 夏言看懂了,扭头对吴朋道:“这可能是二伯娘新找的对象。” 吴朋嗯一声:“不管他们,交给我爸处理。” 杨平娥仿佛看到救星一样:“言言,朋朋,你们回来了,你们快管管他,朋朋,你二舅疯了,他怎么能随便打人!” 吴朋瞥了一眼打架的两个人 ,没搭腔,转身对夏言道:“言言,我们先进去。” 还没进门呢,吴长河从里头跑了出来:“朋朋回来了?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等见到儿子和侄女,吴长河高兴的直搓手:“你们两个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吴朋突然发现父亲的头上有了白发,他笑着回道:“爸,我高考结束,回来住一阵子。” 吴长河哎一声:“你们两个快进去,莹莹和月月都在家里呢。” 他仿佛没看到那两个打架的人一样,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你们先去后面,我守在这里。” 吴朋带着夏言回了后面正房,夏德慧见到儿子后十分欢喜。 三个妹妹都凑了过来,盼盼看着大姐姐,歪着头站在那里努力想。 夏德慧抱起女儿:“乖乖,怎么不认识大姐姐了?” 盼盼一头扎进母亲怀里,然后又把头伸出来看大姐姐,对着大姐姐笑了笑。 夏言将手里的东西给夏月,对着盼盼拍拍手,盼盼看了又看,最后对着大姐姐张开小手。 大了一岁,盼盼变化比较大,再也不扯姐姐们身上的东西。 夏言笑着在她脸上亲一口:“盼盼乖。” 夏德慧的眼神在儿子和侄女身上溜了两圈,一年没见,两个孩子变化很大。儿子蹿高了一大截,完全是大男孩的样子。侄女的身形变化也大,越来越像个大姑娘。 吴朋坐在夏言身边逗妹妹,盼盼一把推开哥哥的脸:“臭,臭……” 吴莹和夏月都哈哈大笑起来。 “哥,她嫌弃你臭。”吴莹很不给面子道。 吴朋笑着摸了摸盼盼的小辫子:“那等晚上哥哥洗了澡再抱你。” 夏德慧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儿子道:“回自己家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吴朋起身将自己带回来的礼物打开,给父母和妹妹的衣服,父亲的烟酒,母亲的一只金戒指,两个妹妹一人一支笔,盼盼的玩具。 夏德慧接到那个金戒指后有些不安:“朋朋,你爸这一年拢共没给你多少钱,你怎么花这么多钱买东西,你不会问你舅舅要钱了吧?” 吴朋笑道:“妈,怎么看不起人,我自己也会挣钱的。我最近挣了 一笔钱,没地方花,就给你们买些礼物。” 夏言突然问道:“二姑,门口怎么打成那个样子!” 夏德慧的脸立刻拉了下来:“让他们打,丢人的东西,三天两头打架!” 夏言奇怪问道:“二姑,一个住在镇上,一个住在村里,怎么还特意来打架不成?二伯父不用去干活挣钱?” 夏德慧叹口气道:“立全媳妇进了门,你二伯娘现在到了享福的时候,你二伯现在还在苦巴巴挣命呢,立福还那么小,立平现在对家里一直不冷不热的。再看你二伯娘日子这么好,他心里有气呢。我骂了他几次,也不听我的,让他闹去,我让你二姑父别管!” 吴朋皱眉:“怎么专挑我们门口打,再打就让派出所拉走,外头一堆人看着呢。” 夏德慧道:“今儿赶住了,在我们门口,平常在哪里碰到在哪里打。” 夏言没说话,心里却很不齿夏德慈的为人。你们都离婚了,你管人家跟谁过,就算人家一个月换个男朋友,你也管不了! “二姑,立全哥什么时候结的婚?”夏言岔开话题。 夏德慧帮儿子整理东西:“去年年底结的婚,你爸没回来,我给带的礼。现在小两口在离你家批发门店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屋子住,立全给你爸看仓库,小媳妇好像给人家商场打扫卫生的,听说是立全自己给她找的,没让你爸费心。” 夏言笑道:“那二伯娘以后就等着在家里带孙子了。” 夏德慧挥挥手:“你二伯娘那个性子,什么媳妇都跟她合不来的。你不晓得,小媳妇刚进门,她就对人家管头管脚的,想让人家给她盛饭洗衣服,人家根本不理她。不管他们,我们过我们的。” 话音才落,外头吴长河突然喊道:“朋朋,快来,冯书记来了!” 夏言笑道:“你快去迎接贵客。” 吴朋点点头:“你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去去就来。月月,给你姐姐倒杯水。莹莹,倒茶水送到前头来。” 吴朋起身就走了,两个妹妹忙着端茶倒水,夏德慧也很快离去。家里没有多少菜,她想去问街坊们借点肉菜什么的。 不到二十分钟,吴朋就回来了。盼盼不耐烦一直被姐姐抱着,已经跑了。 吴朋主动跟夏言道:“冯书记听说我考上大学,说乡里奖励一些钱,去年立民哥也有的。我说给我爸就行,他还想打听一些事情,我没应承。” 夏言开玩笑道:“你们两个这下子把太平镇考大学的门槛提高了,以后别的孩子考大学,人家一问,考的是京华吗?不是?哎呀,你这学校不行啊。” 两个妹妹在一边哈哈笑起来。 吴朋笑问道:“你热不热?” 家里平房,一到夏天就很热,吴长河为了不惹眼,只在自己屋里装了台空调,两个丫头屋里都没有。 夏言最怕热,从进这屋起,身上就开始不停地流汗。 吴朋跑到父母的卧室里将空调打开,堂屋门关上,所有窗户关上,卧室门打开,又拿来风扇放在堂屋里吹,很快,堂屋里凉快下来。 夏月开玩笑:“朋哥,你这要是被人家晓得了,要说你浪费电,大白天开空调。” 吴朋回道:“不要紧,你姐怕热,现在把空调打开,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也能舒服点。” 没说几句话,外头传来杨平娥的声音。 “言言,朋朋。” 夏言皱眉:“她来干什么?” 外头传来夏德慧的声音:“二嫂来了,我在这里呢。” 杨平娥道:“德慧啊,听说两个孩子回来了,老林的大女儿前儿送来只鸡,我送来给两个孩子吃。听说朋朋考上大学了,还是跟立民一个大学。这孩子真争气!” 她满口客气话,夏德慧也客气道:“二嫂屋里坐。” 杨平娥果真进了屋,一看到夏言,她立刻安慰道:“言言啊,你别着急,你从小就聪明,再加把劲儿,以后也能考上大学的!” 第294章 吴莹落榜 听到杨平娥的话,两个妹妹面面相觑。 夏言笑眯眯地看向吴朋,然后对杨平娥道:“没事的二伯娘,大不了我多留级几次,总能考上的。” 吴朋咳嗽一声道:“二舅妈,言言学习比我好,她不会考不上的。” 杨平娥适时地结束这个话题:“德慧啊,真是不好意思,今儿又给你添麻烦了。” 夏德慧的嘴角扯了扯:“二嫂,你跟林大哥说,没事儿别理我二哥。我明儿回夏家庄一趟,跟我爸说一声,让他管管我二哥。你过你的他过他的,有工夫好生干活挣钱,家里房子还没盖好呢。” 杨平娥立刻两眼含泪:“可不就是,难道我就该孤零零一个人?老林虽然长得丑,但他对我贴心贴肺,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紧着我,还说要帮立敏攒点嫁妆。” 夏言竖起耳朵听,看向妹妹,眼里都是询问。 夏月凑过来低声道:“立敏姐说了人家,二姑做的媒。” 夏言哦一声,二姑做的媒,必定是可靠人家。 夏德慧安慰杨平娥:“多谢二嫂送来的老母鸡,朋朋带回来不少吃的,二嫂带一些回去。” 夏德慧手脚麻利地给杨平娥装了一些儿子带回来的礼物:“二嫂,你好好过日子,别理我二哥。” 杨平娥得到了夏德慧的支持,这才高兴起来:“德慧你真是个公道人,换成那不公道的,只管偏心自己兄弟,哪里管我的委屈呢。” 夏德慧今天只想跟孩子们好好团聚,真没心情应酬她,说了几句好话,给了些东西,把她打发走。 等杨平娥一走,夏德慧回屋道:“正好,你二舅妈送来只鸡,莹莹月月,去把鸡杀了,焯水、加酱油炒,再加水放在煤炉子上炖。还有只我刚拿回来的猪蹄,分开炖。” 小姐妹两个一起走了,夏德慧高兴地坐回儿子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怎么瘦了些?” 吴朋笑道:“妈,我没瘦,我吃的多,瘦不了。这一年长高了一些,没来得及长肉,就显得瘦。” 夏德慧忙道:“吃得多才好,晚上我准备了好几个大菜,够你们吃的。你准备在家里住多久?” 吴朋温声回道:“明天我要送言言回市里,她要补课。后天我再回来,在家里住一阵子。等我爸给我办过升学宴,我要带立民哥去京市。” 夏德慧哦哦两声,然后高兴起来:“那是能在家里住一阵子,哎呀,早知道你能回来住一阵子,就让你爸给你屋里装台空调。” 吴朋摇头道:“不用,要是热了,晚上我去楼顶上睡。” 夏德慧又笑看向侄女:“言言,别听你二伯娘瞎说,朋朋这是情况特殊,你这样才好呢,一步步来,你学习本来比他们都好,不用担心。” 夏言笑道:“二姑你不用安慰我,我没生气。这样挺好的,枪打出头鸟,让他们两个出头,我在后面当个留级生。” 夏德慧笑起来:“也是,外头人嘴坏,不用在这上头出头。” 姑侄两个拉拉杂杂说家长里短,夏家一群大小爷们家里的屁事儿,街坊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镇上有什么新闻,杨平娥怎么跟儿媳妇斗智斗勇…… 夏言喜欢收集这些素材,创作的灵感都是来源于生活。 说了个把小时,天黑了,两个妹妹做了一桌子菜,吴长河把杂货铺门关了,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饭。 吴长河拎了一件啤酒过来:“朋朋,你考上了大学,现在是大人了,来,我们爷儿两个今晚上好好喝两瓶。” 夏德慧忙着给孩子们夹菜,她还记得老规矩,两个鸡翅给儿子和大侄女,原来是两个妹妹分鸡腿,现在多了个妹妹,夏德慧把一条鸡腿给盼盼,另外一条鸡腿给了吴长河,然后给吴莹和夏月夹猪蹄。 她跟太平镇所有的妇女一样,尽最大可能照顾到家里所有人,所有人都有肉吃,她吃的是鸡杂。 吴长河将自己的鸡腿用筷子戳开,把上面的一大坨肉夹给她:“你也吃。” 盼盼看到后,抓起自己的鸡腿往妈妈嘴里塞:“妈吃,妈吃……” 夏德慧笑着咬了一小口:“盼盼吃,妈吃过了。” 吴长河看到夏德慧手上的金戒指,开玩笑道:“明儿你又可以去炫耀炫耀。” 夏德慧笑骂他:“那怎么了,我儿子给我买的,我就要炫耀!” 爷儿两个碰了一下酒杯。 “朋朋啊,这杂货铺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收益还赶不上老张的中巴车给我的分成。”吴长河跟儿子抱怨。 吴朋给他夹菜:“爸,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吴长河笑道:“暂时还没有,虽然杂货铺没啥钱,中巴车和家电城一年给我分了不少钱,咱们家的日子还是不错的。” 说到这里,吴长河举起酒杯:“言言,来,二姑父敬你一杯,家电城现在生意火爆,这才多久我的本钱就回来了,我都是沾了你的光。” 夏言笑道:“二姑父,以前你也经常帮我家,亲戚就该有来有往嘛。” 她端起自己的饮料跟吴长河碰了一下。 吴长河十分高兴:“要是个个亲戚都跟你这样,那真是有多少我都想要。” 吴朋突然插一个话题:“你们两个的中考成绩出来了吗?” 两个妹妹吃饭的动作都顿了下来。 夏德慧咳嗽一声道:“那个,朋朋啊,莹莹的分数可能不够,去不了阳州一中,但我听老师那意思,应该能去县一中。” 夏言安慰道:“县一中也很不错的,每年能考几个重点大学。” 吴朋看向吴长河:“爸你是什么看法?” 吴长河吃口菜道:“我就上了个小学毕业,你问我我也说不出什么门道,还是听你的吧。” 吴朋很果断道:“去阳州一中吧,花点钱交赞助费,这事儿我来安排。后面三年,家里的事情你不要管,把头吊起来学也要过本科线。” 他的声音比较严肃,吴长河和夏德慧都安静下来。 吴莹羞愧地放下了碗:“哥,对不起,我太笨了。” 吴朋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妹妹,读书需要天赋,这个妹妹跟普通人比起来还可以,但前面有一群优秀的哥哥姐姐,连小一个月的夏月成绩都比她好了很多,她就显得有些黯淡。 但她有她的优点,她对家里人很好。 以前他一个人当了几十年光棍,工作忙晕了头,父母一直都是妹妹在照顾,他最多给些钱。吴莹见兄长一直不肯成家,还费心提拔他们夫妻两个,拼着高龄产妇的风险生了次子,让次子姓吴,圆了父母的心愿。 吴朋的声音温和下来:“不要紧的,我知道你尽力了。明天我送你姐姐去阳州,等我后天回来,我带你们两个预习一部分高一课程。等去了一中,你们两个就住在学校,周末去三舅家。你姐姐家里有书媛和文渊,太挤了住不下。而且高一和高三的作息也不一样,所以才让你们两个住校,你们心里不要有想法。” 吴莹忙道:“我没有想法的哥。” 夏月也道:“朋哥,我住哪里都一样的。” 吴朋又道:“月月的分数说不定能去重点班,到时候你们两个可能没法在一个班,要做好思想准备。” 夏言在一边道:“吴大少爷,你怎么瞧不起我们普通班,我现在也在普通班呢!莹莹,别理你哥,快吃饭!你这分数已经很好了,哪能人人都上京华,现在谁家孩子考个大专都要请客,那也是跳出龙门,将来能有份正经工作的。” 吴朋被她说的笑起来:“我正在给她们两个讲道理呢,你怎么拆我的台。” 一家子都笑了起来。 第295章 姑父教子 夏言给他夹一筷子菜:“教育也要张弛有度,你这头拉着脸,我只能鼓励她们。” 她一句话缓解了严肃的气氛,然后带着两个妹妹开始聊天。 妹妹们大了,她跟妹妹们讲买衣服的技巧,怎么挑尺寸、怎么搭配颜色,冬天怎么保护手,夏天怎么防晒。 说完了这些,又讲自己在学校里的趣事,比如梁海洋被高年级姐姐追求的事情,还有她给金露露灌猪潲水的事儿。 一家子听得津津有味,连吴长河都丢开儿子,专心听侄女讲故事。 夏月忙着给姐姐添饭:“姐,难怪你会写故事,你讲故事都讲的很好听。” 吴朋笑一声:“好听是好听,让海洋知道了,保管要跟你们急。” 大伙儿都哈哈笑起来。 夏言又跟妹妹们讲学校里那些高年级男生惯用的骗小女孩的方法,教两个妹妹怎么识别坏男生,怎么在不得罪他们的情况下,不动声色地拒绝他们。 两个妹妹听得耳朵发红,十分不好意思,夏德慧却道:“你们两个不要怕羞,你们姐姐说的是正经话,你们多听听,省得以后吃亏。” 吴朋安静地坐在一边,不时给夏言夹菜,还把菜里头一些她不爱吃的都挑了出来。吴长河的两只眼睛又开始放光,夏德慧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吴长河赶紧收回目光,一个人自斟自酌。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夏德慧道:“老吴,楼上有两张凉床,你晚上跟朋朋睡楼上吧,我带着几个丫头睡我屋里。朋朋那屋里太热了,顶着西边的太阳晒了一天。” 吴长河点头:“行。” 夏言吃了饭后有些撑得慌,带着盼盼和三只狗玩了好久。 小黑已经六岁半,这些年生了好多孩子,只有黑豆和小花一直跟着它。后来吴长河请兽医给它绝育了,现在老了,胖了,见到夏言后一直慢悠悠地摇尾巴,现在带着两个孩子跟夏言一起玩。 夏言玩累了后蹲下来摸摸小黑的头:“一眨眼你都老了,我还是个未成年人。” 夏德慧笑起来:“说傻话,人跟狗哪能一样。” 夏言抬起头笑:“二姑,人也一样,早晚要老的。” 夏德慧看到侄女的笑容,感觉有些晃眼,一眨眼孩子们都长高了一大截,她也老了。 这头娘儿几个在玩耍,前头吴长河带着儿子在杂货铺里扯闲话。 “爸,你以后准备一直在太平镇吗?”吴朋一边翻杂货铺的账本一边问。 吴长河笑一声:“我不比你三舅有本事,去外头也干不了什么啊。” 吴朋回道:“爸,总是要走的,一直留在这里,以后我们想回来看你和我妈都不方便。盼盼这年龄,放在城里该上幼儿园了。乡下什么都没有,不是久留之地。” 吴长河叹口气:“你说的我知道,但我还没想好我出去能干什么。” 吴朋回道:“要是你相信我,再等一二年,言言会给你安排好的。” 吴长河笑起来:“怎么要她给我安排,你不能给我安排?” 吴朋笑一声:“我也听她安排。” 吴长河见儿子说的一点不含蓄,笑骂道:“你小子别净想好事,得空也去你三舅那里拜拜码头。” 吴朋嗯一声:“我知道,明天送言言回去,我就打算去看看三舅和三舅妈,我给他们带了礼。过一阵子我提前去京市,带立明哥去办一些事情。给三舅拜码头没用,对立民哥好就行。” 吴长河哈哈笑起来:“你这方法确实不错,打蛇打七寸。” 吴朋笑着坐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咱们家对他掏心掏肺,等以后立民哥毕业,我想办法把他留在京市,塞进哪个要紧部门,凭立民哥的能力,过个三五年混个官身不是问题,到时候三舅保管把嘴闭得紧紧的。” 吴长河看了一眼儿子身上的行头:“你这手表和眼镜都换了?我看你今儿背的那个包真不错。” 吴朋嗯一声,多的没说。 吴长河咧咧嘴:“你是个男人,不能老花人家姑娘的钱。不然回头碰到个肯给她花钱的,你就输了。” 吴朋捞起蒲扇给父亲打扇子:“不要紧,过几天她过生日,我母亲留有一样宋元时期的好东西,我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吴长河吃惊起来:“那很值钱吧?你不如留着将来下聘的时候用。” 吴朋看了父亲一眼:“有好东西赶紧用,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实在不行,我把我父亲给我的宅子拿去下聘。拼财力咱们家比不赢三舅家,我只能拼祖宗。” 吴长河这下子笑不出来的,为了讨个老婆,他儿子是预备把陆家的祖产都搭进去。 “你心里有成算就好。我只能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真的打算跟你三舅家结亲,就要正儿八经按照礼节来。言言还小呢,你要守好规矩。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一切等以后有了正经名分再说。” 吴朋点点头:“我知道的。” 吴长河感觉跟儿子说这个有些不大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说别的,爷儿两个说了个把小时闲话才去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夏言起来就要去赶光头张的车。 吴朋背着包跟她一起走:“妈,我明天下午就回来。” 夏德慧哎一声:“路上小心点。” 夏言到家里时已经是中午,她稍微洗漱了一番,吴朋给她下了点面,她随意吃了两口就要去学校。 吴朋等她走后,将自己给夏德良夫妻两个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打一辆人力小三轮车去了批发市场。 夏德良大半年没看到外甥,突然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欣喜道:“哎呀,朋朋来了!立民,快去叫立民。” 店里立刻有人跑去喊夏立民。 吴朋笑着打招呼:“三舅,身体还好吧?” 夏德良高兴地把外甥往店里引:“好得很,不晓得你要来,我这里乱糟糟的,不成个样子。” 吴朋跟着他一起进了店里:“三舅,我又不是客,这里我以前经常来的。” 夏德良给外甥倒了一杯水,夏立民火速赶来:“朋朋来了。” 爷儿两个一起陪吴朋坐在那里,周淑琴听说外甥来了,提前结束当日的工作,准备回去做饭。 很快,夏德良带着外甥去了自己的新居所。 他花了好大的精力、请人吃饭送礼,才寻到的一套老旧大宅子,三个卧室。 吴朋把屋里转了一遍,比夏言的屋子略微小点,装修也没有那么好,但该有的基本功能都有。 “三舅,这房子买的好,以后你在这里也算有了个自己的落脚点。” 夏德良十分高兴:“还是言言提醒我的,但这东西不好买,大部分都不肯卖。” 吴朋看过了房子,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拿出来:“三舅,这两瓶酒和这条烟是我给你准备的,这里头的一条丝巾是我给三舅妈准备的。这是真丝的,现在用不上,等冬天就能用得上。” 夏德良客气道:“你这孩子,来舅舅家里,还这么客气。” 吴朋笑道:“都是应该的,我妈之前跟我说,小时候三舅妈还喂过我呢。” 夏德良听到这个话题后脸上似乎有点尴尬,吴朋心里也好奇,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给别人家的孩子喂奶是行好事,怎么现在家里几个长辈都不愿意提及此事。 在厨房里的周淑琴正在切菜,听到真丝的丝巾,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很快又快了起来。 第296章 势利眼父母 吴朋送了礼物,开始卷袖子:“我去跟三舅妈一起做饭。” 夏立民一把拉住他:“你骂我呢,这么长时间没来,哪能让你去,我去我去。” 周淑琴也在厨房里道:“朋朋,哪里能让你做饭。你歇会儿,让立民来。德良,跟立全两口子说了没?晚上一起过来吃饭。” 夏德良回道:“说过了,等会就会来。侄媳妇身体不方便,走得慢,不急。” 果然,没多久,夏立全带着自己的老婆高小霞赶了过来。 “朋朋来了。”夏立全还带了两样凉菜。 “听立民说你考上了大学,跟立民一个学校,恭喜恭喜。”夏立全满口好话。 吴朋起身客气道:“多谢立全哥,这是表嫂吧。” 高小霞对大学生十分敬佩:“老表你坐,我去帮三婶做饭,哪能让立民做饭。” 她去厨房硬把夏立民拉了出来,她陪着周淑琴一起干活。她怀着身孕呢,周淑琴不敢使唤她,只能让她坐在那里择菜,陪着说说话。 吴朋跟夏家爷儿几个谈批发门店的生意,夏德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了好久,吴朋看向夏立民:“立民哥,过一阵子我要提前去学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夏立民点头道:“好,我跟你一起去。”他也没问吴朋要去干什么事情。 夏德良已经听儿子说了一些事情,当着夏立全的面,他说的很隐晦:“朋朋,立民他虽然比你大,但没你懂事,你们在一个学校,以后还请你帮我多照看他。” 吴朋微微一笑:“三舅,我跟立民哥是至亲,自然会互相照应。” 夏立民看到了表弟的一身新行头,他知道肯定是妹妹买的,那块手表跟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吴朋在夏德良家里吃了顿饭,很快告辞。 夏德良知道他回女儿那里,让他给女儿带了很多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还有周淑琴给两个丫头买的新衣服。 吴朋没有拒绝,全部打包带走。 临走的时候,夏立民开玩笑:“朋朋,等你办升学宴,我去宴席上给你端盘子。” 吴朋笑道:“不敢,你去年是第三名,我是第五名,且你又是师兄,得请你坐上席。” 夏立民送他出门:“我们两个不算个什么,等明年看言言的。” 表兄弟两个才出门,夏立全带着高小霞告辞,周淑琴连碗都不收拾了,跑过来跟夏德良说话。 “德良,你告诉我实话,这孩子家到底哪里的?家里干什么的?”周淑琴连珠炮一样问。 夏德良吸了一口烟:“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立民不告诉我。你难道看不出来,秦主任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呢。立民告诉我说,秦主任两口子都是他调过来的。” 周淑琴的一颗心砰砰跳起来:“这样说来,是大户人家?” 夏德良瞥了她一眼:“是不是大户人家,跟我们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要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他肯照顾立民,这是立民的福气。就算他不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他也考上了京华,立民一个人在京市,有个兄弟在一个学校,这难道不是好事?” 周淑琴突然道:“他已经长大成人了,还住到言言那里去……” 夏德良吸烟吸得更狠了:“淑琴,你看到他手上的手表没,和立民的一样。” 周淑琴没好气道:“我当然看到了,不光有手表,那眼镜搞不好也是言言买的。夏德良,我知道你这个外甥是很不错,可是他们还小呢,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天天住到言言那里,你不担心啊。我是天天担心的,你二十岁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你自己忘了?” 夏德良当然没忘,他二十岁的时候刚跟周淑琴订婚,他每天都恨不得早点结婚,经常做梦梦到她。得空就去周家岗转转,哪怕能多看未婚妻一眼,晚上睡觉都能一个人咧着嘴笑。 等一结婚,他每天什么活儿都不想干了,也不想出门去收鸡蛋收兔毛,就想一天到晚在家里守着老婆亲热,直等到老婆怀了身孕,他才开始重新奋斗。 夏德良一根烟吸完,很快又点第二根,过了好久后才回道:“淑琴,我们管不了。立民不让我们管,我们听立民的吧。就算将来真的能做亲,我二姐性子好,她们姑侄两个合得来,我二姐夫更是把她当自家丫头对待,朋朋那孩子对她掏心掏肺,言言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说到这里,周淑琴蔫蔫地坐在一边:“这倒是,言言的性子,一般的婆婆真受不了,动不动掀桌子,我要是讨个这样的儿媳妇,我得少活二十年,也就你二姐能受得了她。” (作者:你儿媳妇以后更厉害,你还有个厉害的亲家公。) 夏德良笑两声:“讨儿媳妇不想要这样的,自己的丫头,我还是希望她厉害点,这样去哪里都不吃亏。月月就是太老实,有点像我二姐。” 周淑琴哦一声:“你意思是说我厉害是吧?” 夏德良继续笑:“别瞎说,你挺好的。” 周淑琴擦擦手,拿起旁边的真丝丝巾,稀罕地看了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丝巾,这真是真丝的啊?” 夏德良怕自己的烟把这东西熏坏了,坐得远了一些:“一般的外甥,谁舍得给你买这么好的东西啊。他给我的那烟酒,有钱都没地方买去。” 周淑琴摸了摸那丝巾:“这感觉真好,跟老梁家那种假货比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想到这小子别有所图,周淑琴又有些气闷,想到他家世好、人才好,长得也好,立刻又心动起来,完全忘了前两年她梗着脖子跟夏德良吵架时大声喊的那句“我不愿意”! 她女儿这么好,就得配个好人家。 夏德良瞄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戳破她。这天下谁不势利眼呢,他也势利眼。 (吴长河: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势利眼!) 那头,吴朋回到夏言家里没多久,家里来了个意外之客。 第297章 逃婚的老王 王富贵一脸疲惫地赶了过来,背着个包,手里拎着几罐啤酒:“朋啊,你在呢,能不能陪我喝酒啊。” 吴朋把他让进屋:“这是怎么了?” 王富贵将包扔在沙发上,又将自己的衬衫扣子扯开,四仰八叉地靠在沙发上:“今天我父母来了,说给我找了个老婆,让我回去结婚。” 吴朋哈哈笑两声:“好事啊,人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王老板成家了,以后出门人家也能多敬重你两分。” 王富贵翻他个大白眼:“放屁,结婚多耽误事儿,我现在不想结婚。” 吴朋打开两罐啤酒,又去厨房凉拌了两根黄瓜,从罐子里倒了一碟子油炸花生米,一起端到客厅。 哥儿两个一起坐在餐桌旁边,一边喝酒一边说闲话。 “朋啊,我想跟你一样,找个自己喜欢的。不说多漂亮,好歹能说到一起去吧。我爸妈给我找的对象是我爸妈喜欢的,我连她是圆是扁都不晓得,我怎么跟人家结婚啊。”王富贵咕嘟咕嘟灌酒。 吴朋笑道:“你是不是嫌弃人家两只眼睛只盯着你的钱?” 王富贵打了个酒嗝:“我那点钱算个屁啊,也就我爸妈没见识,天天吹牛说我发财了,我真是听得脸红。” 吴朋跟他碰了一下酒杯:“你家里以财诱人,你就不能埋怨来的人盯着你的钱。” 王富贵叹口气:“我不是说人家姑娘要钱不好,我要是有女儿,我也希望她找个吃喝不愁的好人家。朋啊,我说出来你别笑话我,我想娶个城里的姑娘,白白净净斯斯文文,读过书、懂道理。我一个大文盲,要是再找个文盲,得,以后再生几个小文盲,完蛋。可我是农村户口,也没多少钱,没读几本书,我这是异想天开。” 吴朋又跟他碰了一下啤酒罐:“人往高处走,我能理解你。不过城里的人家也未必都是好的,市侩精明势利眼到处都是。” 王富贵叹口气:“所以我现在不想结婚,我想找个我喜欢的,要是我喜欢的,只要有感情,管她城里的乡下的都行。要是没感情,那就真的跟卖猪肉一样,看户口、看存款、看家庭成员。” 吴朋笑道:“缘分的事情,不能强求。” 王富贵狠狠地碰了一下吴朋手里的啤酒罐:“你小子真是好命!” 吴朋笑道:“你不想结婚,难道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王富贵叹口气道:“我也不瞒你,我爸妈给我找的对象,肯定一心一意想把我拴住,然后为家里当牛做马。我大哥那个油坊一个月挣个两三百块,这才结婚几年,两个儿子都生出来了,这是想通过结婚让我先在老家置办点家业。要是以后我不回去,全是他的。” 吴朋点头:“理解,跟我大舅和二舅一样。我姥爷现在就是大舅和二舅手里的棋子,一年靠着这个棋子,兄弟两个从我三舅头上赚不少钱。” 王富贵喝一口酒:“我倒不在意这些。” 吴朋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心里难过是吧?父母帮着你大哥一起摆布你。” 王富贵打了个酒嗝:“朋啊,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虽然你不是吴家亲生,但是吴家只有你一个儿子,你父母对你全心全意。” 吴朋的笑容淡了一些:“老王,你经历的这些,我爸经历过,我三舅经历过,言言经历的更多。没什么好难过的,父母孩子多,不可能全心全意对待每一个孩子,他们对每一个孩子都会有所保留。人的私心,无可厚非。父母爱你,你就爱他们。如果他们对你的爱打折扣,你去拼你的事业,将感情寄托在别的地方,也就罢了。” 王富贵笑一声:“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想过去心里这个坎儿,总不是那么容易。” 吴朋笑道:“你要是不想结婚,我给你出个好主意。” 王富贵听到的吴朋的话,双眼发亮:“什么好主意?” 吴朋开玩笑道:“你就说结婚可以,你现在工作忙,没时间照顾父母,新媳妇要在老家先伺候父母五年,五年之后再接她到城里来。要是那种等着过门就想跟你到城里来享福的,肯定不会答应。要是能熬过这五年,没得说,这种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有个这样的对象,是你的福气。” 王富贵一巴掌拍在吴朋肩膀上:“好啊,你这个主意不错!” 说完这话,他拍在吴朋肩膀上的手没有收回来,他用手掌捏了捏吴朋的肩膀,然后又顺势往下捏吴朋的臂膀,嚯一声:“你小子看起来瘦,身上倒是结实。” 吴朋眯起眼睛:“把你的手拿开。” 王富贵哈哈笑着拿开手,笑了几下后他突然凑近看着吴朋道:“我警告你啊,我姑她还小呢,你小子给我老实些!” 吴朋夹起一粒花生米:“少啰嗦,管好你自己。” 王富贵哼一声:“都是男人,我虽然没对象,我还能不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这新表戴的得劲儿吧,那真皮包好用吧,过年那新毛衣穿得暖和吧。哼,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把你卵黄掏出来捏碎!” 吴朋听他说的粗鄙,也没生气,与他碰了一下酒:“多谢。” 王富贵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谢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一声:“是我小人之心。” 两个人闲扯了一个多小时,吴朋见他带来账本,又拉着他整理了个把小时的账本。 王富贵虚心好学,吴朋笑话他:“辛亏你上学的时候没有这么用心,不然言言就少了个大管家。” 王富贵骂道:“少看不起人!” 正说着呢,夏言带着侯文渊和钟书媛回来了。 “老王来了!”三个小伙伴对王富贵十分热情。 王富贵赶紧收起账本:“姑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快来,我是来给你报账的。” 钟书媛赶紧把桌上的啤酒和碗碟什么的收拾走,侯文渊去卫生间准备拖地。 老板们报账,他们两个会避开。 王富贵上半年成绩很好,仓库基建完成,货源充足、人员业务熟练,外部业务链成熟,货车买了,周小军带着新招来的司机专管送货,王富贵两边总揽。 王富贵留下一部分钱运营用,给夏言送来了六万块钱。 他送来的全是现金,夏言按照合同给他分了六千,另外给他一个两千的红包。 上一年夏言存了八万块钱,今年王主编陆续给了她五万块,她花掉了一万多,手里剩下十一万多,王富贵一下子给她送来六万,刨除掉他和周小军的奖励,还能剩下四万多。 夏言的存款第一次突破十五万,这还不包括王主编那边欠的十万块钱合同款。 王富贵嘿嘿笑着接过钱:“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军的回头我让他自己过来拿。” 王富贵送过钱就走了。 吴朋洗漱完毕后来敲夏言的门。 第298章 失眠的表哥 “言言。”吴朋轻轻叩门 钟书媛捂嘴笑,指了指门:“你快去,叫你呢。” 夏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作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又套了件外套在外头,拉开了门。 “怎么了?” “你能跟我来一下吗?”吴朋温声问道。 夏言呃一声,走出来带上门轻声问道:“什么事?” 客厅里的空调是开着的,侯文渊和吴朋的屋子都开着门,这样不至于太热。但家里毕竟住着两个姑娘,二人的房门上都拉了一道深色的细密帘子,看不清里头的情况,但客厅里的凉气还能顺利进去。 他们两个站在门口说话,小屋里的侯文渊完全能听见。 “你来,我给你个东西。”吴朋把她往自己屋里引。 夏言抬脚跟他去了他屋里,哪知一进门,吴朋伸手就把门关上了。 “你关门干什么,你这屋里没有空调,关了门热的很。”夏言不满意道。 吴朋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的书桌旁边,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只青玉环,玉环用红绳吊着的。 吴朋轻轻取出玉环,捧到她面前道:“这只玉环是我母亲留下的,我找博物馆的专家看过,说是宋元时期的双螭纹海棠玉环。玉环是一对,一大一小。过一阵子你过生日,我一直留在这里耽误你们学习,到时候我就不回来了,这个小一些的送给你做生日礼物。” 夏言看向那玉环,玉环比较小巧,青玉制作,上面带一些褐色玉皮,整个环雕刻成海棠花形状,吴朋用一条普普通通的红绳子吊了起来。 他将绳子抖开,套在夏言的脖子上:“我不会编绳结,你可以根据自己喜欢的样式编一个可以调节长度的绳结,这样佩戴方便一些。” 夏言伸手摸了摸那只玉环,触手温润的感觉,灯光下,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吴朋的母亲好像很喜欢玉石,还都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谢谢,我很喜欢。”夏言手里握着玉环,低声道。 吴朋伸手从衣襟里捞出一根红绳,红绳底下赫然吊着另外一只略微大一点的玉环。两只玉环长得一模一样,看起来是一对。 “言言,你能不能帮我也编一根红绳。”吴朋凑近低声道。 夏言点点头:“好,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回去?” 吴朋点头:“不着急,别熬夜。张叔的车下午才返程。明天中午我做好了饭等你们回来吃。” 夏言嗯一声。 吴朋见她眼眸低垂,声音软糯,心里荡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微微沈复,凑到她面前轻声喊道:“言言。” 夏言又嗯一声,她在考虑怎么跑路。可刚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能甩手就走。但是不走的话,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发现了他眼里闪动的小火苗。 吴朋微微低头,侧首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另外一只手抬起,啪,将灯灭掉。 夏言心里又开始骂骂咧咧,好好的又关灯干什么,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送个生日礼物还要讨便宜。 小气鬼! 还没等她开口,吴朋的气息就喷在了她的脸上。他试探地触碰了一下她的唇,她的头偏向一边闪躲,他立刻追逐了过来。 很快,他的双臂越揽越紧,他不满足于啄一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扶在她的后脑上,凭着感觉就找到他想要的地方,这次他触碰到之后就不肯放开,反复品尝、研磨…… 夏言一只手握着玉环,一只手横在中间挡着他。哪知吴朋伸手将她那只挡着的手拿下来,放在他腰间,然后将她搂得更紧,二人密不透风地贴在一起。 夏言突然想起,她上半身没穿内衣,她的外套敞开了,里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睡衣…… 吴朋似乎发现了什么,整个人变得异常激动起来…… 门外头,钟书媛和侯文渊急得要上墙。 钟书媛指了指门,示意侯文渊去敲。侯文渊连连摆手,钟书媛对着他瞪眼。 侯文渊挠了挠头,硬着头皮正准备敲门,哪知门呼啦一下子开了。 夏言咦一声:“你们怎么还不去睡?” 侯文渊伸出去的手瞬间改变方便,挠了挠头道:“我是想问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许老师?” 钟书媛也道:“是啊是啊,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许老师?” (许老师:你们真是我的好学生!) 夏言哦一声:“周末吧,我们一起去。” 侯文渊忙点头:“行,那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去上早自习呢。” 夏言跟钟书媛回了卧室,进屋后把门一关,伸手捏她的脸:“是不是你?” 钟书媛低头捂嘴笑:“不知好歹,我救你呢。” 夏言感觉耳根子有些发烫,要不是她伸手拧他一把,还不知他要缠磨到什么时候。虽然没有什么过分举动,但总是这样抱着亲亲亲,时间长了,别说他难受,她也难受的好不好。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钟书媛哎呀一声:“言言,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古朴。” 夏言回过神:“哦,这是吴朋送我的生日礼物。他说是宋元时期的,我也不懂,感觉挺好的。” 钟书媛哇一声:“果然是大户人家,古董这么多。” 等钟书媛欣赏完了,二人一起躺到了床上。 夏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突然伸手捂住脸,她刚才没穿内衣,她以为就是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披了件薄外套遮挡。哪知被他拉进房里…… 对面屋里,吴朋在床上辗转反侧,他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香甜的味道,软软的触觉。 他紧紧贴着她的时候,仿佛抱着一团棉花一样。他第一次触碰到她那么柔软的地方,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里面什么遮挡都没有…… 该死,他明天得赶紧走。 黑夜里,吴朋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念经文,等到精疲力竭才沉沉睡去。 可才睡着,梦里又是一片迤逦。梦里的他道德感非常低,纵容自己为所欲为…… 半夜三更的,侯文渊被卫生间里的放水声吵醒。他翻了个身,嘀咕一声,怎么大半夜还起来洗衣服。 第二天早起,侯文渊起床后看到了吴朋的乌眼青。 第299章 奸贼的鬼话 夏言打声招呼就带着两个小伙伴走了,半路上,侯文渊突然想明白半夜水声的由来,一个人低头狂笑。 钟书媛奇怪道:“小猴子,你笑什么?” 侯文渊哦一声:“没事,我想起老王被逼婚的事儿,觉得好笑。” 夏言没在意,上午利用课间编红绳,上头可以调节长度,底下穿在玉环上不会滑溜。 梁海洋帮她捏住绳子,手里摸着那块玉:“陆大少爷家底真厚,这块玉能买一百个我。” 夏言被他逗笑:“别胡扯,放学去我家吃饭不?吴朋考上京华,我们没法去参加他的升学宴,一起聚聚餐。” 梁海洋笑道:“那还让陆大少爷自己做饭,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夏言将红绳夺走:“爱去不去。” 梁海洋忙将红绳又夺了回去:“我去我去,怎么还急了,这臭脾气。” 当天中午,夏言带着一群小伙伴回来吃饭,连许清嘉也一起跟了过来。 进屋的时候,吴朋还在厨房忙活,客厅的空调开了,桌上有茶水瓜果,电视开着。 夏言丢下书包就奔厨房而去,厨房的台子上,已经摆了很多做好的菜。 “吴大少爷,辛苦你啦。”夏言客气道。 吴朋一边炒菜一边将脸伸了过来:“言言,我脸上有汗,你帮我擦擦。” 夏言呃一声,偷瞄了一眼客厅,没人过来。她掏出自己的小手帕,快速给他擦擦汗。 吴朋笑看着她:“快去喝点水,马上就好了。” 夏言收起小手帕,火速跑了。 很快,一大桌子饭菜摆好,吴朋稍微洗漱一番,返回餐桌。 刚进客厅他就笑起来:“这谁准备的?” 桌子中间摆了个蛋糕,蛋糕上面还有四个字:金榜题名。 许清嘉站起来点燃蛋糕周围的一圈小蜡烛:“陆师兄,恭喜您考上京华,我们也没什么好的礼物相送,这个蛋糕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 吴朋坐在夏言身边,笑着回道:“多谢,我很喜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蛋糕呢。你们学习紧张,我们就不说那些虚话了,吃饭吧。” 侯文渊道:“吴朋,吹蜡烛呀。” 吴朋有些不大适应这种专门为他准备的喜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当众吹过蛋糕上的蜡烛。以前他给父母买蛋糕、给妹妹和外甥买蛋糕,但他那时候连生日都不过,因为父母会难过。 上一次吃蛋糕,还是他二十七岁生日那年,夏言给他买的小蛋糕。 夏言侧首看着他:“吴朋,吹蜡烛呀,这是我们的真心祝福。” 吴朋笑看着她:“好,谢谢你们。” 一顿午饭吃的很热闹,刚放下碗,家里电话响了。 夏言看到那个号码后心里惊了一下,扭头对着吴朋招手:“你的电话。” 吴朋走过去后拿起听筒:“舅舅。” 卫清和的声音很平缓:“战鸣,什么时候回来?” 吴朋实话实说:“我爸要给我办升学宴,等升学宴办完我再过去。” 夏言准备走,吴朋跟上次一样,一把拉住她,让她在一边听。 夏言对着客厅里的小伙伴们挥挥手,男孩子们都去了侯文渊屋里,秦晓瑜跟钟书媛也回了房。 侯文渊和钟书媛把房门都关了起来。 “今天你姑母给我打电话了。”卫清和说话一向很简练,从不绕弯子。 “哦,她提了什么要求吗?” “说是你考上了京华,想带着你一起去祭拜你祖父母和你父母,还有你三位伯父。” 吴朋嗯一声:“我也准备去一趟的,她要去我不拦着,但我不会跟她一起去的。” 卫清和沉默几秒钟后道:“你还是去一趟,我听说她回了你们陆家老家一趟,到时候可能会叫上很多你们陆家人。你是你祖父这一支仅存的嫡系子孙,是正统,你去一趟,合情合理。你去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省得她以后到处哭哭啼啼说你不认她。” 在卫清和看来,甥舅两个得了实惠,这个时候没必要再跟陆川美纠缠,不如一次性闹个清楚明白。 吴朋很乖巧地回道:“那我听舅舅的。哦,她叫那么多帮手干什么,不会是要行家法打我吧?” 卫清和笑道:“那不至于,你只管去,不行到时候我把老李叫上陪你一起去。” 吴朋回道:“等我回去再说,总不能她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卫清和嗯一声:“可以,你回来之前给我回个话,我再给她回话。” 甥舅两个说了几句话后挂了电话。 吴朋放下电话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电话机。 夏言低声道:“吴朋。” 吴朋嗯一声,对着她笑了笑:“没事,做表面功夫而已。” 夏言问出了心里埋了好久的问题:“为什么世人都不知道你姑母不是陆家血脉?当年她背地里给你祖父捅刀子,你祖父都不公开这事儿。” 吴朋叹口气道:“据我所知,我继祖母为人很不错,对我父亲也很好。我祖父和父亲后来生病,都是她悉心照料。短时间内,她先送走我祖父,又送走我父亲,还帮着遮掩我被送走的消息。我祖父的警卫员告诉我,当年继祖母多次骂姑母不该如此,姑母执迷不悟。正因为此,不管姑母做了什么,祖父看在继祖母的面子上,从未对外说过姑母不是亲生。” 说到这里,吴朋顿了一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们陆家这一支,整整五代人没有生出一个姑娘,全是一窝又一窝的男丁。我太祖母当年给我祖父挑对象时,特意挑了我祖母,我祖母姐妹七个。太祖母说祖母说不定能给她生个孙女,哪知祖母进门后也生了四个儿子,我二伯和三伯还是孪生子。继祖母带着几个月的姑母嫁进来,祖父非常喜欢姑母,当时家里长辈以为她是我祖父亲生,对她十分疼爱。” 夏言哦一声:“那你姑母小时候也算陆家明珠,她为何要那样做啊?” 吴朋微微摇头:“那个混乱的年代,十几岁的姑母被人蛊惑,认为自己在干一件很英雄的事情。那时候很多这样的孩子,三观不成熟,被人洗脑,跟父母反目成仇,举报亲人,她不是特例。” 夏言替他说了剩下的话:“那时候她是个孩子,情有可原,后来成年了,为了利益践踏你,这个我不能理解。她丈夫官位已经那么高,何至于为了继续往上走,要牺牲唯一的侄儿。” 吴朋的眼里显露出一丝狠厉:“她牺牲我不要紧,我也不是完全听她的话,她不该辱及我母亲。我姑母这个人,被我祖父惯坏了,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她的概念里,所有人都该让着她,不光她这样,她的女儿跟她性子一模一样。” 夏言站在那里思索问题,突然问道:“那辆逆行车,是她派人开来的吗?” 吴朋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在她额角上轻轻抚摸:“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他将夏言抱的特别紧,二人胸前的玉环碰在了一起。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吴朋,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你也帮你舅舅拿到了陆家资源。我们都放下过去好不好?不管是我大伯父二伯父,还是你姑母,我们一起努力,甩开他们,以后过更好的日子,让他们羡慕嫉妒恨。” 吴朋重重地嗯一声:“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夏言听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苍凉,忙道:“好。” 吴朋的脸在她头发里蹭了蹭:“等你本科毕业,你能跟我去领结婚证吗?” 夏言肚子里骂起来,这个奸贼,亏她还心疼他,原来是装的! 她就不该相信他的鬼话! 第300章 陆少的刀锋1 夏言伸手推开他:“站好!” 她去门口架子上找到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根她编的红绳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呼啦一把将他的领子拉开,看着里头的玉环。 吴朋突然被她拉开衣领,还被她欣赏自己的胸口,僵硬地站在那里。 从小到大,他在夏言面前非常规矩,从来没光过膀子。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拉扯他的衣服。 夏言仔细看了看他那块玉环的大小和佩戴的高度,思索怎么调整绳子。 吴朋过了好久才道:“言言,你看好了吗?” 夏言咳嗽一声,松开手道:“好了。” 她伸手将他的玉环掏出来,剪掉那根普通的绳子,将自己给他编制的绳结串了上去,又教他怎么调整长度。 忙活了几分钟才结束。 夏言帮他将衣领整理好:“我去学校了,你等会儿自己回家去,路上注意安全,别带太多现金。” 吴朋嗯一声:“言言,我能问你要一样东西吗?” 夏言眯起眼睛道:“你不要太过分。” 吴朋笑道:“我看到你去年跟立民哥拍了照片,你能给我两张吗?” 夏言的警惕降了下来:“你要那个干什么。” 吴朋坚持道:“你给我一张大的一张小的,小的放钱包里,大的我准备做个摆台,以后去学校了,放在我的案头。” 夏言忙道:“不行,只能给你一张小的。” 吴朋有些失落:“那就一张小的吧。” 夏言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他如果单独要一张小的,她会犹豫。他要两张,还说摆一张在案头,她退而求其次,只愿意给一张小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轻哼一声:“陆公子好谋略。” 吴朋低头笑:“你快给我拿一张,他们在屋里要等不及了。” 夏言回屋给他找了一张照片,火速离去,小伙伴们嘻嘻哈哈地跟着走了。 吴朋看着钱夹里的小照片,满意地笑了笑。 多谢舅父,今天帮我达成了两个目的。照片到手了,等她大学毕业,他可以磨着她去领结婚证。 反正她刚才没有明着拒绝,没有拒绝就有希望。他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脸皮薄,只敢浅浅地提议,但凡她有一点犹豫,他就不敢勉强。 娶老婆还要什么脸皮,有实惠就够。磨到手,人就是他的。 吴朋开心地收起钱包,将碗筷收拾干净,背着自己的真皮小包,开心地回了太平镇。 自此,夏言投入了激烈的高三生涯中。她全面停了外面的一切事业,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中,全力向自己的目标冲刺。 吴朋自那日离开后,独自回去参加升学宴,在家里住了一阵子后,先回庐州,没有来打扰夏言。 刚回庐州,陆川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吴朋自己接的电话。 “是战鸣吗?”陆川美的声音十分温柔,语带关切,仿佛一位关爱侄儿的慈爱好姑妈。 吴朋得卫清和的嘱咐,要“保持和谐”。 “姑妈好,我是战鸣。”吴朋的笑意不见眼底。 陆川美的语气十分高兴:“战鸣呐,听说你考上京华,我这心里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我这两天回了一趟老家,跟老家的长辈们都说过此事,长辈们都说要给你办个升学宴,你还没回过老家呢,你最近有空没,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一趟老家?” 吴朋笑道:“多谢姑妈,我爸在阳州给我办过升学宴了,只是考个大学而已,办两次,未免铺张浪费。” 陆川美笑道:“你这孩子,吴家办了,咱们陆家自然也要办。让老家的长辈们都看一看,咱们这一支还没倒下呢。不光要告诉老家人,还得去告诉你祖父和你父母。” 吴朋眼眸微眯,笑了起来:“姑妈说得对,是该去祭拜祖父。姑妈看这样行不行,老家我就不去了,我们就在庐州见一面,然后再去祭拜祖父,岂不便宜。” 陆家父子的坟墓都在庐州,并未迁回老家,吴朋从来不回那个地方。 陆川美没想到侄儿这么有主意,只能妥协:“那也行,我请几位五服内的长辈过来,费用我承担。” 吴朋笑道:“那就多谢姑妈了,您订好了日子,我随时能去。” 陆川美见侄儿这样听话,语气越发柔和:“都是一家子骨肉,说什么谢不谢的话。” 姑侄两个拉扯了几句闲话,很客气地道别。 吴朋握着电话听筒站在那里,眼神晦暗。既然你开鸿门宴,我总不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转天,吴朋去了庐州白云区某个离休干部休养所,找到祖父生前的最后一名警卫员。 三日后,吴朋带着卫明月一起去赴宴,当然,一起去的还有陆庭松曾经的老警卫员。 陆川美看到老警卫员后脸色微变,然后很快恢复镇定,笑着走过来迎接。她很聪明,让陆家族老将老警卫员带到一边去寒暄,自己跟侄儿说话。 “战鸣来了。”她笑盈盈地看着侄儿,还拉着卫明月的手一顿夸奖。 “这是清和家的姑娘?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连清和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以前你母亲在的时候,清和经常到咱们家来玩呢。” “姑妈好记性,我爸也常说呢,那时候姑妈在庐州是名人,是当时什么小分队的带头人。”卫明月看似大咧咧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却一口就把陆川美当年带着一群中二少年到处打砸抢的事情抖搂出来。 哪知陆川美脸色如常,笑着回道:“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好赖,人家做什么跟着做什么。你爸那时候也调皮的很,来我家里玩,把你姑姑种的牡丹花扯了,你姑姑气得罚他写五十篇大字。” 吴朋面带笑容看着陆川美:“姑妈一个人来的吗?” 陆川美笑着对一边招手:“知秋,你过来。” 旁边走来个小姑娘,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跟陆川美如出一辙。 吴朋永远都认得这张脸,他的好表妹叶知秋。 “知秋,这是你表兄,这是你舅妈娘家侄女明月。” 叶知秋笑盈盈道:“表兄好,明月妹妹好。” 吴朋的笑容只在脸上徘徊,眼里的光带着一丝寒意射向对面的叶知秋。 他永远都记得,这个女人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骂了他没多久,他就接到了夏月的电话。 夏月告诉她,姐姐出车祸了。他赶到庐州的时候,只看到水晶棺里冰冷的尸体。 “知秋妹妹好。”吴朋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冷意。 叶知秋发现表兄直直地盯着自己,心里有些纳闷,脸上仍旧带着温婉的笑容:“妈,客人们都来了,让表兄跟长辈们都见见面吧。” 陆川美带着侄儿往陆家长辈那里去:“回头有时间,我再慢慢给你讲咱们家以前的事情,你先来见见长辈。” 陆家老家来了一群人,都是些长辈,有男有女,吴朋依着礼仪称呼长辈。 等见完了长辈,吴朋走到老警卫员身边:“李爷爷,我家这些长辈您都认识吗?” 老警卫员面无表情道:“不认识,陆司令死的时候,陆家老宅的人怕被连累,都没来。” 老警卫员的一句话打了一群人的脸。 吴朋微笑道:“李爷爷,难怪祖父要葬在庐州。” 第301章 陆少的刀锋2 陆川美笑着解围:“李叔,您老可还好?” 老警卫员扯了扯脸皮:“大姑娘发达了,陆司令临死的时候还在担心大姑娘呢。叶家父子都是投机分子,司令担心大姑娘受委屈。” 他仍旧延续过去的旧称呼,不肯称呼一声姑太太,不愿意给她涨辈分。 旁边叶知秋的脸色不大好,这死老头子张嘴就骂她祖父和父亲。 旁边陆家一位老头子解围道:“鸣哥儿,听说你考上了京华,我们这群老头子都十分高兴。正好你姑妈前一阵子回了一趟老家,说想给你办升学宴。你父亲和你祖父去了多年,看到你这么有出息,我们终于能放心了。” 吴朋笑道:“这位长辈是?” 陆川美解释道:“战鸣,这位是咱们陆家现在的管事人,你叫五爷爷的。” 吴朋很恭敬地喊了一声五爷爷。 陆五太爷十分客气:“哥儿从没回过老家,不认识我们也正常。” 吴朋的脸色肃穆起来:“家父早逝,生前家中内乱,为防止小人害我,父亲悄悄将我送给养父,对外宣称我夭折。这十几年,养父待我如同亲生,生恩养恩,战鸣皆不敢忘,故而一边照顾生父坟茔,一边承欢养父膝下。” 旁边的老警卫员笑了一声:“还是哥儿重情义,大姑娘,你怎么也不去蒋家认一认亲人呢。” 这话一出口,陆家人都蒙了头。 吴朋当日公开陆川美的身世,只是公开给庐州官场上的人看的,知道此时的都是有一定级别的官员,陆家老宅这些平头百姓并不清楚。 陆川美脸色一变,她无论如何没想到,吴朋今天会把这老警卫员带过来。 “李叔说笑了,我并不知什么蒋家。” 老警卫员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一道犀利的光芒:“大姑娘,你是蒋家女,这事儿是错不了的。当年二太太跟司令的时候,你已经出生好几个月,聘礼还是我抬去的。司令当时折了好几个哥儿,见你年幼没了父亲,就把你当亲生的来疼。养恩虽然大,生恩也不能忘啊。你看我们鸣哥儿,陆家和吴家,他哪边都没丢。大姑娘是长辈,该给侄儿做个好榜样才行。” 陆家那群老头子面面相觑,陆家这一支好几代没个姑娘,司令才把这个姑娘当眼珠子疼,怎么这还不是亲生的?是继室带过来的? 陆川美终于绷不住了,脸色非常难看:“李叔,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是陆家女,不知李叔在哪里听到的谣言。我年少时做错了事情,后来父兄都去了,无法弥补。最近听说还有个亲侄儿在世,我高兴的几天没睡着觉。李叔,父亲膝下就剩下我跟战鸣,您应该盼着我们姑侄好才对呀。” 老警卫员笑道:“大姑娘说哪里去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岂能胡说。我不是要离间你们姑侄,我是希望大姑娘能活个明白呀。要是蒋家那边还有你的血亲,去认一认,总没坏处的。就算认了蒋家人,大姑娘还是姓陆。看我们鸣哥儿,现在有两边的长辈照看,多好。” 陆川美努力维持笑容:“李叔说笑了,父母从未对我提及此事。” 老警卫员的眼里开始显露一丝悲哀:“司令那时候心里苦啊,杰哥儿病重,鸣哥儿他妈生下孩子人就没了。真正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哪知大姑娘还偏帮着叶家。二太太跟司令求情,说大姑娘年少无知,请司令不要把她赶出陆家。二太太说,蒋家已凋零,大姑娘的作为,若身为陆家女,旁人最多说司令管教不严。若是大姑娘回去蒋家,别人知道大姑娘得司令抚养却反咬一口,天下人必唾骂之!” 老警卫员眼里的泪水滚了下来:“司令临终的时候嘱咐杰哥儿,看在二太太的份上,不要跟大姑娘计较。为报司令的恩情,二太太尽心尽力照顾杰哥儿,杰哥儿去了的第三天晚上,二太太就服毒自尽。可怜好好的一家人,就这样家破人亡啊!” 陆川美的神色激动起来:“不是说我母亲是病死的吗?” 老警卫员擦了擦眼泪:“大姑娘天真了,好好的人哪那么容易病死呢。司令是因为上了年纪,身上旧伤多,劳心劳力这才熬不住。杰哥儿从小跟着大太太四处躲藏奔波,吃没吃的喝没喝的,自幼身子骨就弱。鸣哥儿的母亲去了,鸣哥儿被送走,司令又亡故,他伤心欲绝,这才撒手人寰。二太太当时还不到四十岁呢,风华正茂,因为家里人都没了,她才走上了绝路。” 陆川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唇微微抖动,眼神再也不复刚才的温柔大方,死死地盯着老警卫员:“李叔,你得了什么人的好处,要这样污蔑我!” 老警卫员看了一眼陆川美,又看向一群陆家人,沉声道:“诸位,司令故去十七年,今日是鸣哥儿的升学宴,我老头子多句嘴,我们不如先去祭拜司令,再回来吃这喜酒也不迟。” 陆五太爷点头:“老先生说的是。” 吴朋笑道:“李爷爷,爷爷的陵墓能随便去吗?” 老警卫员脸上带起和蔼的笑容:“哥儿不用急,我年年都去的,我认识那边的管理员,咱们按规矩来,陵园那里会派专门的管理员跟我们一起去的。” 旁边的叶知秋悄悄拉住母亲的手:“妈,我们去祭拜外祖父母。” 陆川美回过神来,眼神阴暗地点点头:“走吧。” 一行人很快到了陵园,老警卫员找到专属管理人,跟对方讲明实情。亲孙子要来祭拜祖父,对方自然不会阻拦,但要求所有人登记官方证件方可放行。 忙活了近半个小时,二三十人一起入了陵园。吴朋买了些祭品,搀扶着老警卫员往墓地而去。 很快,众人到了一座坟墓之前,这坟墓规格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墓碑上面的字。 陆庭松的坟墓两边,分别是原配莫氏和继室张氏的坟墓,后面一排是三个早夭的儿子和唯一长大成人的第四子陆川杰。 陆川杰旁边是吴朋的生母,卫青鸾。 第302章 卫青鸾的死因 吴朋当先跪了下来,后面所有人呼啦啦一起跪下。 陆川美跪着走过来,抱住母亲张氏夫人的墓碑哭嚎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忏悔,承认自己年少无知做错了事情,如今侄儿归来,想弥补错误,希望父母兄长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等她哭完了,老警卫员突然道。 “大姑娘,二太太给你留了一封信,就在她的骨灰盒里!” 这话一出,满场安静! 陆川美睁着泪眼看着老警卫员:“李叔。” 老警卫员的老眼也不浑浊了:“大姑娘要是不信,现在可以开棺。当年二太太的丧事是我办的,我找不到大姑娘的人,只好把二太太的信放在骨灰盒里。为了防止坏掉,还用油纸密封起来。” 陆川美立刻道:“李叔,母亲故去多年,岂可扰先人安宁!” 老警卫员眼神犀利地看着她:“大姑娘本是蒋家女,司令对你恩重如山,你却背叛他。当年鸾丫头在医院生孩子,妇产科最好的几个大夫当天全部被调走,只剩下几个护士。哪知老天爷不长眼,鸾丫头刚生了孩子,咳嗽几声就开始大出血,没有好的大夫,血库调不来血,年纪轻轻的丫头,说没就没了!但凡有两个像样的大夫,但凡能调来点血,鸾丫头好歹也能多一丝生机!杰哥儿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悲痛而亡!” 吴朋的双眼直直地看着老警卫员,他第一次知道此事。 原来,母亲的死不光是天意,也带着一些人为原因吗? 他曾经调查过,说母亲产后碰到了极其凶险的羊水栓塞。他问过专业人士,以当时的医疗条件,羊水栓塞基本上是绝症,抢救回来的概率极低。 他并不知道,当时的好大夫全部被调走,血库被封。 他以前认为只是没抢救回来。 一个好的大夫都没有,一滴血都调不出来,压根就无法抢救。这等于是屋漏偏逢连阴雨,给绝症之人吃砒霜! 抢救不回来和阻拦抢救,完全是两码事。 老警卫员放弃陆川美,转头对吴朋道:“鸣哥儿,你是你祖父唯一的嫡孙,事关你母亲的死因,你来做主,今日的棺开不开?” 吴朋冷硬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只吐出一个字:“开!” 陆川美喊道:“战鸣,我母亲入陆家门几十年,虽是续弦,也是你祖父明媒正娶入的门。如今她故去几十年,你作为孙辈,还要这样辱及长辈吗?” 吴朋冷冷地看着她:“诸位长辈,若是二祖母骨灰盒里什么都没有,我在此发誓,给二祖母守孝三年,吃斋念佛,若有违誓,让我天打雷劈而死。” 旁边陆五太爷也想知道陆川美到底是不是司令亲生:“川美啊,这位老李我是认识的,以前陪你父亲回过老家。听说他以前无父无母,七八岁上头就跟你父亲一起打仗,把你父亲从死人堆里背出来过,你父亲也救过他的命。虽不是亲兄弟,胜过亲兄弟。既然他说你母亲给你留了遗言,当时乱糟糟的,找不到你的人,又怕被人看到,只能藏在你母亲的骨灰盒里。如今太平盛世,你们母女之间也该消除误会。” 在众人的坚持下,张氏夫人的坟墓被挖开。挖坟的时候,老警卫员跪在坟前不停地磕头请罪。 “请司令谅解,请二太太谅解,今日之行,实属无奈之举……” 很快,众人打开了坟墓。里头的骨灰盒仍旧完好无损。 老警卫员老泪纵横:“当年我冒着风险,给二太太弄了个好骨灰盒,果然保存完整。” 陆五太爷道:“鸣哥儿,你来,先磕三个头,再开棺。” 吴朋依着规矩给继祖母磕头,然后打开了小小的骨灰盒,里头果然有一个油纸袋子。 为了不打扰先人,他快速取出袋子,恭敬地将骨灰盒盖上,放进去,徒手将旁边的土捧过来,用双手慢慢将坟墓圆上。 做完这些,他没有急于去看那油纸袋。依着规矩给祖父和两位祖母磕头祭拜,又去后排祭拜三位伯父和父母。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干净手帕拿出来,将诸位长辈的墓碑擦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全场安静。 做完这一切,吴朋才打开那个油纸袋,里头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有些花,大概还能看得清。 抬首就是:吾儿川美。 张氏夫人先讲述自己年少时的困苦,先遇蒋家子,本以为能有依靠,哪知蒋家子从军后很快阵亡,给她留下一个遗腹女。后又遇到陆司令,这才过了十几年安宁日子。 她对自己教养女儿的方式进行忏悔,不该抱着弥补的心里,怜惜女儿自幼丧父,纵容女儿,最终酿成大祸,害了司令和儿媳…… 吴朋快速扫完信,递给了旁边的陆五太爷。陆五太爷看完信后长叹一声,将信给了陆川美。 陆川美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事到如今,她的身世已经无法隐瞒。她本想通过拉拢侄儿的方法,让陆家亲朋故旧不再追究她年少时的过错,现在看来,不仅没达成愿望,还把叶家曾经在医院动手脚的事情扯了出来。 吴朋安静地跪在祖父的坟前,良久,他侧首对陆五太爷道:“五爷爷,我给祖父写了篇悼文,想念给祖父听。” 陆五太爷点头:“哥儿想跟你祖父和你父母说什么,趁着今日大家伙儿都在,你说吧。” 吴朋恭敬地又给祖父磕了三个头,开始大声念自己来之前写的悼文。 他上辈子从政多年,一手公文写得十分流畅。 整个陵园里很快响起他清脆的声音:陆公庭松,年十二从军,一生戎马,名震寰宇……原配莫氏,生四子,继室张氏,无所出,怜继子,待如亲生,抚蒋门孤女…… 好家伙,蒋门孤女,这姑侄两个是彻底撕破脸了。 杀母之仇,似乎也无法和解。 等吴朋念完悼文,陆川美跪在母亲坟前嚎啕大哭。旁边的叶知秋一脸阴郁,偶尔瞟一眼吴朋。 这个泥腿子,倒是有些手段。 吴朋祭拜完长辈后站起身,走到陆川美面前,蹲下身看着她,温声道:“姑妈不必难过,如今你跟二祖母之间的误会消解,姑妈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生恩养恩都不能忘,姑妈还是早点去蒋家寻根吧。” 说完这话,吴朋起身就走了。 他带着陆家一众长辈返回酒店,继续举办升学宴。 第303章 陆少的刀锋3 陆川美和叶知秋后面没有再来,吴朋自己结账,又花钱包了辆车,将陆家一群长辈送回老家。 等他带着卫明月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卫清和与钱君瑶都没回来,这两个工作狂,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在工作单位。 吴朋感觉有些疲惫,他对着卫明月挥挥手:“明月,今日的作业就不用写了,你自己去休息吧。” 平日里调皮的卫明月今日十分乖巧,跑去给吴朋倒了杯热水:“哥,你也早点休息。你别想太多,姑妈和姑父在一起呢。” 吴朋嗯一声,呆呆地坐在那里,目光直视着地板。 片刻后,他接过卫明月递来的温水:“谢谢明月。” 他喝完了水,去了一楼的小隔间打电话。 夏言正准备睡觉呢,电话突然响了,她从床上爬起来去接电话。家里电话基本上都是找她,故而钟书媛很少去接电话。 “吴朋,怎么了?”他平常没事不会随便打电话回来,只有周六晚上才打。 “言言,我今天去祭拜祖父母和父母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卫明月在外头悄悄听了一句,然后笑了笑,独自回了房间,这次没有继续偷听。 夏言听出吴朋的情绪比较低落,忙安慰道:“你考上了京华,是该告诉长辈。” 吴朋沉默起来。 夏言悄悄问道:“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你告诉我,我去骂他!” 吴朋笑了一声:“没有,今天我姑母联合陆家老宅一群人,要给我办升学宴,祭拜我祖父和父母的时候,我得知一个消息,我母亲当年的死,是意外和人为凑到了一起。” 夏言心里一凛:“有头绪了吗?” 吴朋嗯一声:“有头绪,查起来应该也不难,跑不了是叶家的手笔。” 夏言张口就骂:“怎么这么缺德,对一个产妇动手脚!也不怕天打雷劈!你别生气,将来看到叶家人,看到一次我骂一次!给你出气。” 吴朋又笑了一声:“好。” 夏言又温声道:“你开学前还回来吗?” 吴朋笑问道:“你想让我回去吗?” 夏言呃一声:“你暂时不要回来了,明年再回来吧。” 吴朋嗯一声:“我在这里住一阵子,然后跟立民哥一起提前去京市。” “好,我能为你做什么吗?”夏言问道。 “照顾好自己,有事情要及时告诉我。” “你姑妈是不是在京市,你去那边,会不会对你不利?”夏言有些担心道。 “不会,她才在我这里栽了个大跟头暂时不会招惹我。如果她要对我不利,我不介意把叶家以前干的事情宣扬出去。现在她比我急,姑父还想往上走呢,最不喜别人提以前的事情。”吴朋解释道。 夏言知道,在那个动乱的年代,有人受了委屈,有人给别人屈受委。受了委屈的人平反后仍旧愤愤不平,那些给别人委屈受的人,恨不得想尽办法把这一段经历从履历中抹掉。 叶家就是后一种,所以陆川美处心积虑要跟侄儿搞好关系。人人都知道她以前背叛养父,如果跟侄儿关系好了,别人最多说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现在侄儿跟她有杀母之仇,她这辈子别想洗干净。 “这样闹一次也好,省得她以后再黏黏糊糊总想凑过来跟你示好。” 夏言通过吴朋的转述能判断出,陆家这个姑母是绿茶祖师爷,明明干着坑害侄儿的勾当,却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爱侄儿爱到骨子里。 对待这种人,只有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把她的丑事抖搂出来。不然凭你怎么说,她都有理由圆过去。她哭、她道歉,你不原谅就是你的错,你小心眼…… 吴朋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些,他看了一眼钟表:“言言,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那你也早点睡,别想太多。你不是说过,我们都好好过日子。”夏言最后一次劝他。 “好,我听你的。” 二人挂了电话,夏言放下电话后长叹一口气,看来以后去了京市,仍旧少不了麻烦。 打过这一通电话,吴朋很快将此事抛到脑后。 很快,吴朋带着夏立民返京,他将父亲留下的两栋宅子收拾好,一栋留着自己住,另外一栋留给卫明月。 与此同时,陆川美也带着女儿入京与丈夫团聚。她的丈夫叶廉已经官居厅级,她的女儿转入京市重点高中就读。 吴朋安顿下来后,火速带着夏立民去拜访了很多陆家故旧,公开以陆庭松嫡孙的名义行走。当然,在学校里他从来不提自己的身世。 他一个星期给夏言打一个电话,汇报自己的行程。 入学一个月,他在学生会结识了一位大四的师兄。这位师兄姓郑,当夏言听到这位郑师兄的父亲姓名时,内心狂跳。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跳级,如果他不跳级,等他去京华,这位郑师兄已经毕业,再想结识他,需要费更大的精力。 入学两个月,他在校团委捞了个职位,在学生会也担任了职务。 入学三个月,他偶然一次机会,认识了经管学院的一位副院长。 入学半年,他很快成了经管学院小有名气的人物…… 第304章 迷妹秦晓瑜 日月窗间过马,时间来到1992年七月上旬。 全国高考最后一场即将结束,吴朋背着包守在阳州一中门口。 还有十分钟就要交卷了,他面色安然地看着大门栅栏。旁边的夏立民怀里抱着一个大保温杯,里头是温开水。 兄弟两个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听到一阵铃声响,整个校园突然沸腾起来。 夏立民开始说话:“这几天真热,我那年高考时特别凉快。” 吴朋的眼神开始在人群中搜索:“没事,热也不是热一个人,言言韧性好。” 很快,夏言一边擦汗一边往这边走,她和秦晓瑜运气好留在一中考试,钟书媛几人被分到别的学校去了。 “言言,这里。”夏立民对着里头喊道。 夏言闻声走了过去,夏立民忙给她倒了一杯水:“总算考完了,这天还没入伏,居然这么热。” 夏言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了好多:“要下雨了,可能过几天真入了伏,天又能凉快下来。” 吴朋将她的帕子接了过来,又给她拿了一张干净的帕子。哥儿两个这几天啥也不干,就在家里一起搞后勤。 很快,秦晓瑜也赶了过来。 秦晓瑜老远就喊:“言言,夏师兄。” 听到秦晓瑜的声音,吴朋脸上浮起一丝浅笑,瞥了夏立民一眼。 夏言给吴朋一个警告的眼神,吴朋若无其事一般,继续笑看夏言。 夏立民倒水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面不改色地倒了一杯温水给秦晓瑜:“晓瑜,喝点水,你等会儿是回家还是去言言那里。” 秦晓瑜一边喝水一边回道:“谢谢夏师兄,我先回家,我妈说做了好吃的等我回去呢。” 蔡老师没来接女儿,最后一场结束,很多家长都是让孩子自己回去。 吴朋温声对夏言道:“言言,最近没什么安排吧?” 夏言嗯一声:“没什么事,王主编给我安排了活儿,我说我要休息一个月,等成绩下来之后才有心情干活儿。” 吴朋点头:“那就好好歇歇,等成绩下来再说。” 等学校打开大门,夏言与秦晓瑜告别,带着兄弟两个一起往家里去。 吴朋的眼神又在夏立民身上瞟了一下,夏立民仍旧面不改色道:“言言,你晚上想吃什么?” 夏言却显得没什么精神:“吃什么都行。” 吴朋安慰道:“别担心,许老师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至少要等清嘉录取通知书下来。” 夏言叹口气道:“我担心清嘉,最近许老师病情加重,他前一阵子上课时都跑神。” 吴朋再次道:“放心吧,许国利一生心血都是他这个儿子,他怎么会容许许清嘉考前分神。你应该担心你自己,别被他抢了你的第一名。” 夏言笑起来:“抢了就抢了吧,要是他能考状元,许老师肯定很高兴。” 从高三以来,许清嘉强势逆袭,经常跟夏言争第一名。两个人在五市联考中并列第一名,后来全省三次模拟考试,夏言两次考第一,最后一次许清嘉夺了第一名。 据说许老师当时看到成绩时嘴巴都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还悄悄问夏言有没有让着儿子。 这个油腻的肥胖子,自从生病后,日渐消瘦,现在的身材跟许清嘉差不多。 瘦下来的许老师颜值直线上升,这时候大伙儿才发现,难怪许清嘉长得好看,这是像他爹啊。夏言曾悄悄感叹,怪不得许清嘉的母亲会违背父母的意愿跟许老师来阳州。 许老师卸去了常务副校长的职责,专心在家养病、照顾儿子。自从不做官不教学,他身上的市侩功利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温和儒雅,说话谈吐不俗,爷儿两个的性子是越来越像。 学校开常务会,决定将他的工作分给了其他人,但仍旧保留了他副校长的工资待遇,算是一种照顾。许清嘉日常所有学杂费全部免除,逢年过节,学校还会去许家慰问。 许老师的工资照常发,爷儿两个的生活不是问题。 唯一让人担心的是许老师的身体,一年过去了,他做了很多次治疗,还经历了第二次手术,头发掉光了,戴的假发,把药当饭吃。 儿子的高考是他最大的希望,他把自己当正常人对待,给儿子做饭,辅导儿子功课。 有这个希望支撑着,他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夏言打起精神来:“过几天我要去看看许老师。” 等到家里时,夏言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她火速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挖西瓜吃。 很快,侯文渊和钟书媛归来。 夏言笑眯眯道:“要吃瓜自己去拿。” 侯文渊进来后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总算考完了,我得好好歇几天,这一年真的是太累了。” 夏言一边吃西瓜一边道:“文渊,书媛,高考结束了,往后的生活就要你们自己安排。你们仍旧可以住在这里,不过你们要上什么学校、报什么专业,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建议,更多的还是看你们自己。” 钟书媛忙道:“言言,我想跟你一起去京市。” 侯文渊也道:“言言,我跟书媛想报师范大学。” 吴朋在一边道:“京市师范大学补贴多,要是能进去,基本上不需要花钱,特别是那种全额公费的专业,补贴更多。但这种专业也有弊端,毕业分配都是去苦寒之地,哪里缺老师去哪里,不允许挑拣。万一赶上什么“哪里来回哪里去”的政策,很有可能给你们塞到青元县某个鸟不拉屎的学校里,你们又没有人脉,就要一辈子在那里扎根。” 说完,他看向钟书媛:“文渊是男孩子,最后可能就要跟书媛的父亲一样,娶个当地的女子为妻。书媛的境况要差一些,你是个女生,如果没人撑腰,可能会被人惦记,对方是人是鬼你都不能拒绝。” 钟书媛的小脸白了下来。 夏立民笑道:“陆部长,你吓唬她干什么。” 吴朋笑道:“不是吓唬她,去师范也可以,我就怕他们为了省钱,专挑那些补贴特别多的专业,给自己挖坑。” 夏立民安慰钟书媛:“书媛,不要紧的,去读师范可以的,就选普通的专业,大学本来就花不了几个钱,师范学院花钱更少,要是真缺点,再想办法。” 钟书媛点头:“多谢二位师兄。” 夏言看向夏立民:“哥,我这边已经忙完了,你明天去给爸妈帮忙吧。” 夏立民笑道:“我还说想偷懒两天呢。” 吴朋一边喝茶一边道:“立民哥,你先回去给三舅帮忙,过几天我找你。” 夏立民很听话:“行,那我等会儿就走。” 他毕竟是师兄,坐在这里,钟书媛和侯文渊都不自在。 夏立民喝了几口水就走了,他才走,秦晓瑜拎着一包东西赶了过来。 “言言,我妈今天回老家,我姨给了好多菜,我妈说吃不完,让我给你送一些过来。咦,夏师兄走了?我还说请教他怎么报专业呢。” 秦晓瑜大大方方地自己换鞋进屋,眼睛在屋里瞄了一圈。 夏言笑眯眯地起身:“多谢蔡姨关心,那我就不客气了。书媛,冰箱里是不是有二斤后腿肉?等会儿给晓瑜带回去。我哥他也不大懂报专业,到时候我们一起研究。” 秦晓瑜笑道:“不用不用,不要这么客气。你们先忙,我走了。” 夏言拉住她,硬把那二斤后腿肉塞给她带回去,还让她喝了点水,给她擦了擦汗,这才让她走。 秦晓瑜一走,夏言笑看手里的菜:“晓瑜真是个热心的好姑娘。” 钟书媛噗呲一声笑起来。 夏言瞥她一眼:“不许笑。” 众人都看了出来,秦晓瑜对夏立民的崇拜之情跟过去有了点区别。她自己不觉得,旁观者清。 钟书媛咳嗽两声:“时间不早了,我去做饭了。” 侯文渊吃了一块西瓜后道:“言言,我去找老王了,书媛别做我的饭,我晚上十点多就回来了。” 客厅里很快就剩下夏言和吴朋两个人。 第305章 老光棍的才艺 吴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夏言继续挖西瓜吃:“看我干什么?” 吴朋抛开夏立民的话题:“暑期有什么安排吗?” 夏言挖西瓜的动作停了下来:“我想去一趟庐州。” 吴朋眼里的光一闪而过:“是有什么想法吗?” 夏言继续挖西瓜:“我感觉老王又开始干得没劲。” 吴朋笑一声道:“阳州这个小地方,能发挥的空间有限。他已经把市场挖尽了,对他这种喜欢开疆拓野的人来说,再干下去,无非就是日复一日做重复的机械劳动,是干得没劲。” 夏言发愁道:“我感觉我自己像个工具人,为了满足他的商业帝国梦,我要劳心劳力给他搭建平台,而且还是一个接一个。” 吴朋笑起来:“是你把他捞过来的,你就要对他负责。去庐州有什么想法吗?” 夏言实话实说:“想开个分店。” 吴朋嗯一声:“那阳州这边你准备交给谁?” 夏言瞥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吴朋凑近,对她张嘴,表示要吃西瓜。 夏言赶紧看了一眼厨房,钟书媛把厨房门关着的,她忙挖了一勺子西瓜塞他嘴里,又用帕子给他擦擦嘴角。 吴朋就这样伸着脸让她擦。 他一边吃西瓜一边微笑看着夏言:“要开分店,你手里的钱又要折腾光。” 这一年来,夏言手里的存款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今年上半年,各处的分红还没送过来,王主编那里也压了不少钱。 收拢收拢,应该能有个四十多万,拿去阳州开个分店,足够。 “那我穷了,陆部长会管我的饭吗?”自从他在校团委混了个组织部部长,夏言经常这样戏称他。 吴朋凑的更近了,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不甚荣幸。” 夏言见他眼里又开始闪烁小火苗,立刻往一边避了避。这一年里,两个人只有春节的时候见了一面,一天后就分开。 最近他回来,十分规矩,从不逾矩,每天安安心心给她搞后勤,甚至还把夏立民拉过来跟他住一屋。 她刚考完试,他眼里的火苗又烧了起来。 “这事儿还要你在中间帮我传个话,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但是二姑父一直在太平镇待着,这边的情况不了解,如果他愿意,让他提前过来,老王带个把月。我先去庐州看看情况,给分店选个地址。如果二姑父暂时不想过来,这边我就交给小军。”夏言慢慢说自己的安排。 吴朋点头:“可以,我等会儿就给我爸打电话。如果他愿意来,让他就住这里,莹莹和月月上学也方便些。” 夏言将西瓜放在小茶几上:“就是二姑可能要受点罪,她会不习惯的。” 吴朋掏出帕子帮她把嘴角的西瓜汁擦一擦:“没事,让她去店里帮忙,忙起来就没时间东想西想。到时候我爸认识的老板多了,她再跟人家老板娘比一比吃穿和孩子教养,生活会越来越有希望。”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比吃穿确实是一项长期的、富含竞争力的活儿。” 吴朋见她笑得眼光明媚,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眼神跟着她走。 十八岁的表妹,仿佛刚刚盛开的花朵,一颦一笑都带着魔力一般,让他夜不能寐。 眼前的表妹没有了上辈子的抑郁,也没有了前几年的焦虑。她放下了曾经的仇恨,心胸变得开朗,在人群里越发耀眼。 吴朋恨不得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搓揉一番。 可他不能,离她大学毕业还早着呢,他要继续熬日子,念经文。 夏言又往后挪了挪,这个人变得越来越危险,她以后真的要离他远一点。 “呃 ,那个,我之前新学了一首曲子,我吹给你听好不好?”夏言感觉自己得拿点什么东西打发他。 吴朋嗯一声:“好,听说你的笛子吹得很好听。” 夏言赶紧回屋取来自己的笛子回到沙发上,见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开始吹奏。 笛声悠扬清脆,她的眼眸明亮,里头似乎带着光。 一曲结束,吴朋鼓掌:“吹得真好。”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定然是她以前独居时培养的爱好。就她这辈子忙的这样子,虽然报了个私教老师,哪里能学这么好。 夏言收起笛子:“好久没吹了,有些生疏。” 吴朋起身:“你等我一下。” 他回屋取出一把小号的吉他。 夏言惊呼起来:“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你来的时候我也没看到你带这个。” 吴朋坐到她面前:“以前学的,这个小,我藏在行李箱里,没给你看到。” 夏言笑起来:“你真会啊?” 吴朋嗯一声:“会一点,要是什么都不懂,怎么好意思跟你混。” 每一个光棍都有些才艺,用来打发时间。 很快,音乐声和歌声一起响起。 欲问青天 这人生有几何 怕这去日苦多 往事讨一杯相思喝 倘若这回 还像曾经执着 …… 一曲相思 入江水与山河 …… 夏言安静地坐在那里听他弹唱,她不知道那十几年他是怎么过的。她只记得自己到最后已经无悲无喜,她只想完成自己的人生任务,照顾母亲,照顾妹妹。 至于她自己,她把自己当做天煞孤星。 等吴朋弹唱结束,夏言还坐在那里发呆。 吴朋将吉他放在一边,凑过来低声问道:“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夏言回过神,微微一笑:“陆公子多才多艺。” 吴朋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言言,明天我们去拍个合影好吗?我想留住你最美好的年华。” 夏言伸手拍掉他的手:“你们男人就是肤浅,以为十八岁是最美好的年华。十八岁傻了吧唧的,懂什么。” 吴朋被她逗笑:“我本就是个肤浅的俗人。” 不管她是不是愿意,第二天吴朋硬拉着她去照相馆一起拍照。 钟书媛听说她们两个要去拍照,给夏言换上了一条淡粉色的裙子,少女感满满。 第306章 懂情调的老板娘 吴朋自己也换上了一身整齐好看的衣裳,看到夏言的粉色长裙,他心里十分欢喜,带着夏言去了附近比较大的一家照相馆。 老板娘正闲着呢,见客人上门,十分热情。 “小伙子,姑娘,来拍照啊。” 吴朋嗯一声:“劳烦老板娘。” 老板娘笑眯眯问道:“你们拍什么?证件照?生活照?” 吴朋伸手捞过夏言的手十指相扣,笑着对老板娘道:“老板娘,这是我未婚妻。我们才定下婚事,家里父母让我们来拍个合影。” 十八九岁的年纪,订下婚事也正常。 老板娘哎呦一声:“恭喜小伙子啊,你这未婚妻长得真排场。真的,我开店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姑娘。” 夏言下意识想往回抽自己的手,没成功,遂放弃。她看了一眼四周,反正没人认识她,那就随他便吧。 吴朋仿佛没看到一样,继续跟老板娘寒暄:“老板娘,我们家里管得严,家里也没有什么化妆品。你能不能帮个忙,给她略微化点妆?” 老板娘十分高兴:“行啊,这姑娘这么好看,不需要化浓妆,稍微弄点就行。” 吴朋侧头看向夏言:“言言,你觉得怎么样?” 夏言再次在心里默念,没人认识我没人认识我。念了两遍之后,她点了点头低声道:“都听你的。” 吴朋听到这话后,感觉心里仿佛被羽毛轻轻剐蹭了一下,一股股的欣喜冒了出来。 老板娘看出夏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劝道:“妹妹啊,别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是培养感情的最好时候。” 说完,老板娘将夏言拉走,按照时下的审美标准,给夏言略微画了点妆。最离谱的是,她还给夏言头上戴了条头纱。 夏言抗议:“老板娘,我们不是拍婚纱照的。” 老板娘笑嘻嘻道:“我晓得我晓得,你戴一下,我送你们几张,这几张你们两个偷偷保存。等拍完了这张,你把头纱去了,我再给你们拍正常的,拿回去给长辈看。” 夏言可以断定,老板娘在看热闹。 吴朋看到她头上的头纱,先是欢喜,然后感觉鼻头一酸。他曾经梦想了几十年的事情,今日能稍微圆一下梦想。 夏言感觉到他笑容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丝酸楚,很配合拍照。 中途,老板娘不停地指挥他们。 “小伙子啊,你搂着她的腰,别不好意思。哎呀,早晚是你的人,男人怕什么羞!” “妹妹啊,你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这样,这样,对,你看着她的脸,往前凑,姑娘往后靠。” “你假装去亲她,去亲她!姑娘,你躲啊!” …… 这个动作成功地让夏言局促起来,要是去除掉所有背景,这就是在上演霸王硬上弓…… 这老板娘是真的懂情调…… 拍了一些有情调的,老板娘又指挥老板给他们两个拍了一些正经的照片。 等拍完照片,老板娘开始跟吴朋讨价还价。她一打眼看得出来,眼前这小伙子是个不缺钱的主。看那姑娘的气质就知道,不是有钱人家,养不出这种姑娘。 “小伙子,刚才这两套照片怎么样?” 吴朋笑着夸赞:“姐姐拍的很好。” 老板娘听他喊姐姐,十分欢喜:“那,都洗出来?” 吴朋点头:“都洗出来,姐姐能不能快一些?过几天我们要去庐州旅游。” 老板娘哎呦一声:“还要去旅游啊,不过这姑娘这么排场,你值得!要是加急,要多给钱的。” 吴朋点头:“姐姐只管报个数,所有照片洗两份。我们两个合影那几张,你知道哪 几张吧?给我们做个能摆起来的音乐盒,姐姐知道哪种音乐盒吧?你这里有那种音乐盒没?” 老板娘一拍大腿:“哎呀,小伙子你懂得真多。行,我想办法给你搞个那个。放心,那几张保证给你弄得好看。” 两个人聊得很愉快,吴朋花了大价钱,老板娘花了大心思,双方都很愉快。 等出了照相馆,夏言当先一步往前走。 夏风吹起,她的长发和长裙一起飞舞,纤细的腰肢被腰带束了起来,看起来盈盈一握…… 看得出来,钟书媛在打扮夏言这上头十分上心。 吴朋知道她可能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追了上去。 “言言。”他温声喊道。 “嗯。”夏言低头快步往前走。 “我今天很高兴。”吴朋的一句话,成功地让夏言的心又软了下来。 罢了,几张照片而已,她放慢脚步。 “我们回家吧,外头好热。”夏言单手握着帽檐,站在一棵树下躲避太阳光。 吴朋将自己带来的折叠伞打开,给她遮阳。 “好,我们快点回去。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顺路带回去。” “没有,我们快回去吧。”夏言明显感觉到路过的人都往这里看。 等二人回到家,没想到客厅里坐着一堆的人,当中就是许老师和许清嘉,钟书媛和侯文渊陪坐在一边。 一群人直直地看向门口,夏言摘掉帽子放在吧台上,将心里涌起的那一丝不好意思丢掉,笑着走了过去。 “许老师,您来了,我正说过两天要去看您呢。” 许老师微笑看着眼前的两个学生:“我闲的没事,就过来走走,叨扰你们了。” 吴朋坐到许老师对面:“许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看您气色尚好。” 许老师的眼光十分和蔼:“多谢小陆,我还好。今日冒昧来访,是想来请教你,要给清嘉报什么专业好。” 吴朋笑道:“许老师,昨天才考完试呢。” 许老师笑道:“以前给学生报考,我总是说的头头是理,等到自己的孩子,我又焦虑起来。小陆你见识多,你帮我参谋参谋,清嘉要报什么专业呢。” 吴朋和夏言相互对视了一眼。 夏言心里担忧起来,许老师这么着急…… 她看向旁边的许清嘉,许清嘉默默地看着她,眼里闪动着一丝水光。 吴朋看向许老师:“许老师,您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许老师犹豫道:“我想让他跟你报一个专业。” 吴朋喝茶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然后看向许老师道:“依着清嘉平日的成绩,报我这个专业不是问题,许老师不必担忧。” 许老师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小陆啊,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我怕是看不到清嘉大学毕业。我的兄弟姐妹都在务农,因着我的原因,清嘉跟外祖家也不大亲,且他的舅舅和姨母们都是普通人,不懂这个。我听说金融这个专业需要有资源的人带,不然学的再好也没用。” 不等许老师说下去,吴朋先道:“书媛,时间不早了,去做晌午饭吧。文渊,昨儿买的西瓜没了,你去买两个回来,再带两个凉菜。” 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点零钱给侯文渊,许老师一打眼就看到他钱夹里夏言的照片。 打发走钟书媛和侯文渊,许老师说话放开了一些。 “小陆啊,我时日无多,我想求你,将来帮我照看一下清嘉好吗。” 说完,许老师站起身,还没等他跪下来,吴朋仿佛知道他要干什么,站起身一把托住他。 第307章 托孤 “许老师,您折煞我了。”吴朋扶起许老师,让他坐下。 许清嘉在一边看着父亲为了自己要给人下跪,眼眶通红。 许老师坐下后,长叹息一声:“小陆啊,以前我要是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还请你看在我是为了学生好的份上,原谅我的方法不得当。” 吴朋给他添了点茶水:“许老师,您没有做错什么。作为老师,您呕心沥血。作为父亲,您为了儿子,一直独身一人,值得人敬佩。我说句实话,这天底下没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份上。多少人前脚死了老婆,后脚迎娶新人,任由新人折磨前头留下的儿女。” 许老师笑了一声:“清嘉的母亲是庐州城里的姑娘,我是个农村来的小子,原就不匹配。我在庐州师范上学的时候,我们是同班同学,当年,她要跟我回阳州,岳父岳母极力反对这门婚事。她不顾一切阻挠,跟我来到阳州过苦日子,我们连个婚礼都没办。那时候穷啊,我们两个挤在一间小屋里,工资低,我还要接济老家兄弟姐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清嘉出生时,连尿片都不够用,他妈拆了自己的一件旧棉袄多做了几张尿片。月子里,她拢共就吃了一只鸡。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努力工作,让他们娘儿两个过上好日子。” 许老师一席话说得几个孩子都沉默下来。 许老师继续回忆:“可能老天爷觉得我太贪心,我一个穷小子,得了个这么好的老婆,还给我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工作也很顺利,我凭什么呢。清嘉七岁那年,我们的日子刚好过点,他妈一病没了。那时候我真的很想跟她一起去,可清嘉还这么小呢,我怎么忍心丢弃他。他妈临终时一遍遍求我,如果清嘉有了后妈,请一定要善待他。没过多久,好多人给我说媒,我当时就说,等清嘉二十岁以后我再考虑。他去年年底就满了十八周岁,可能她妈等不及了,来找我来了。” 夏言一个文艺创作者,感情最是细腻,许老师的话说的不疾不徐,夏言却听得泪流满面。 以前她觉得许老师是个市侩功利的油腻胖子,没想到他还是个大情种。 吴朋忙从旁边扯了点纸,当着许家爷儿两个的面,给夏言擦眼泪。 许老师笑了笑:“看我,最近老喜欢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夏言接过吴朋手里纸,自己擦眼泪。 吴朋看向许老师:“许老师,清嘉对言言有救命之恩,您放心,将来,我会把他当亲兄弟对待的。” 许老师笑了起来,然后看向儿子:“清嘉,起来。” 许清嘉很听话地站了起来。 许老师收起脸上的笑容,对着儿子道:“跪下。” 许清嘉很听话地跪了下来。 吴朋这次没有阻拦,夏言想阻拦,被吴朋用眼神制止。 许老师严肃地看着儿子:“清嘉,论年龄,你比小陆大几个月。论辈分,他以后是你嫡系师兄。往后,你要敬重兄长,如同对我一样。” 许清嘉哽咽回道:“我会的。” 吴朋这才起身,一把拉起许清嘉,将他按在许老师旁边坐下。 许老师知道,吴朋这算是答应了他的请托。 “小陆啊,多谢你。有你照看清嘉,我就能放心了。” 吴朋岔开话题:“许老师,您名下有什么资产吗?” 许老师懂他的意思:“只有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这是学校分的福利房。我明儿去问问校长,这房子算不算我的,如果算我的,我有没有产权,要是有个人产权,我想办法把他留给清嘉。” 吴朋点头:“那就好,清嘉以后的路还很长,有什么东西尽早给他,你们家亲戚多,免得将来扯皮。” 许老师伸手从旁边将自己的包取了过来,从里头拿出一张存折:“小陆啊,这是我给清嘉留的一笔钱,你能帮我保存吗?我那几个兄弟都不是好相与的,我就怕到时候直接在我的葬礼上打起来。这钱留在清嘉手里,我怕他留不住。” 吴朋接过存折打开看了看,一万多块钱,这大概是许老师最后的家底。 许老师低声道:“我这些年辛苦工作,虽然职位没上去,职称评了不少,好歹是特级教师。有时候寒暑假,给人家孩子补补课,有些家长会给些辛苦钱。我们爷儿两个也没什么花销,工资能留下一部分。就攒了这么点,足够清嘉过好几年。我想请你帮我管着这钱,按月给他生活费,可以吗?” 吴朋点头,收起存折:“您放心,我不会让清嘉缺衣少食的。我在京市有房子,以后寒暑假,他如果不想回来,可以去我那里住。” 许老师的笑容轻松了好多:“多谢你小陆,这辈子我来不及了,若有来世,结草衔环,必报此恩。我祝愿你此生,官运亨通、家庭幸福。” 夏言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旁边的许清嘉终于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吴朋认真回道:“多谢许老师,您放心,我会照看清嘉的。” 许老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别哭,清嘉,我想你母亲,我想去见她。” “等我去了,你好好上学,将来找个脾气好点的姑娘,好好过本分日子。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也挺累的,我想去见你妈。我会提前把墓地准备好,到时候,你把我和你妈一起合葬。” 这次连吴朋都有些绷不住,他想起自己曾经买的双人墓。他一扭头,发现夏言仍旧在流泪,伸手继续给她擦眼泪。 许清嘉已经哭得开始打嗝,他从隐忍压抑,到嚎啕大哭。十九岁的大小伙子,一头扎进父亲怀里,哭得气儿都喘不匀。 厨房里,钟书媛想起早死的母亲,一边切菜一边痛哭。 许老师抱住儿子,轻轻拍他的后背,仿佛小时候一样,一边拍一边哄:“清嘉乖,不哭不哭,爸爸爱你,妈妈也爱你。” 一时间,屋里哭声一片。 夏言一边哭一遍骂:“许老师,你一个物理老师,为什么这么懂文人的煽情手段!” 许老师哈哈大笑起来:“我要是没这点手段,当年清嘉他妈一个城里漂亮姑娘,怎么肯跟我走呢。” 夏言哼一声:“许老师,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许老师笑眯眯道:“你管我是不是故意的,管用就行。你以前不是背地里骂我是个市侩精明的死胖子嘛,让你看看什么叫精明。” 夏言呸一声:“哪个告状精跑到你面前多嘴多舌!” 许清嘉的哭声顿时停住。 第308章 最后的体面 侯文渊推门进来时就看到这副场景,所有人都在哭,只有许老师一个人在笑。 许老师又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这么大的孩子,哭什么。你去给书媛帮忙做饭。” 侯文渊忙道:“清嘉你坐,我去我去。” 夏言也道:“清嘉你坐,许老师那是客气话,他才舍不得让你去干活儿。” 许老师这一次笑得更厉害了:“夏言啊,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思。” 夏言哼一声:“许老师,你别想蒙我,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师徒两个斗嘴,屋里气氛活跃了好多。 当天中午,钟书媛和侯文渊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吴朋拿出一瓶卫清和珍藏的好酒:“许老师,能喝吗?这酒绵软。” 许老师扶了扶眼镜,看了看酒:“哟,这可是好东西,不能喝也要喝。以我的级别能喝上这酒,死而无憾。小陆还是你有本事,能弄来这好酒。” 许老师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今日准备舍命陪君子。 吴朋给许家爷儿两个都倒了一杯酒,连侯文渊也得了一杯。 “文渊,高中已经毕业,来,一起走一个。” 侯文渊笑道:“多谢陆师兄,这种好酒我也想尝尝。” 夏言看着那瓶酒不说话。 吴朋看向她,笑问道:“你们两个要不要?” 钟书媛忙笑着摆手:“我不要。” 夏言看了看他手里的酒,然后对钟书媛道:“我们换别的。” 说完,她蹬蹬蹬跑去厨房,拿来两小碗米酒,递给钟书媛一小碗:“你第一次喝酒,用这个试试!” 钟书媛笑道:“言言,要是我喝醉了撒酒疯,你记得把我打晕送到屋里去。” 夏言笑眯眯道:“那不会的,我会让你在阳台上对着窗外大声唱歌给大家听,反正唱完你就不记得了。” 大家都笑起来。 吴朋笑着端起酒杯:“来,我们一起敬许老师一杯,感谢他曾经对我们的教导。许老师,您就稍微抿一口尝尝味儿。” 大家一起举起手里的杯子。 许老师的胃哪里还能喝酒,他浅浅地尝了一下,还没到喉咙酒就没了,过了个嘴瘾:“这酒味道真不错,清嘉,你替我多喝点。我们老许家的男人,从来没在喝酒上头认过怂。” 夏言打击他:“许老师,你酒量这么好,这么多年都没捞个一官半职,酒都白喝了!” 许老师最近这日子天天被人让着,也很无趣,突然有个学生跟他斗嘴,他十分有兴致:“这当官是要看天赋的,清嘉说我不是当官的料,这话确实没说错。我光会喝酒,不会来事,所以前头多少年只能当年级主任,这个副校长还是你们送给我的。” 吴朋看向许清嘉:“清嘉,书媛做的菜比较清淡,你看着给许老师夹一些他能吃的。” 许清嘉点头:“多谢陆师兄。” 夏言喝了些米酒,很快就上脸,本来白净净的脸上带上带了一丝红润,连眼眸里的光都似乎多了一丝水雾。 许老师扫了她一眼,笑着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儿子:“清嘉,敬你师兄一杯酒。” 许清嘉很恭敬地起身敬酒:“陆师兄,我敬您一杯。” 吴朋站起身:“清嘉,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师兄弟两个一起喝了一杯酒。 许老师又开始跟夏言斗嘴:“夏言啊,你这光会读书不会喝酒,以后怎么在职场上混啊。” 夏言笑起来:“许老师,只要业务能力强,至少能混个班主任不是,当不当副校长无所谓,我又没有野心,吃饱喝足万事不愁。” 许老师哈哈笑起来:“你这个丫头!” 许老师一点架子都没有,几个学生也很放得开,大家一起凑趣,一顿饭吃得氛围很好,就是中途许老师咳嗽了几声,他喝了一些水,强行压了下去。 临走的时候,许老师又拉着吴朋的手:“小陆,多谢你。” 吴朋回道:“许老师放心,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许老师笑起来:“我等不到你们长大,小陆,祝愿你们将来都能幸福美满。” 夏言嘟囔道:“许老师,你不要再煽情了,我的眼睛都肿了。你放心吧,清嘉以后就是我亲弟弟,我会督促他谈恋爱娶老婆,督促他给你老许家传宗接代!” 许老师最后一次哈哈大笑:“如此便好,我走了,不要送。今日我很高兴,多谢你们!” 许老师主动出门,然后关上门。 一出门,许老师捂住胸口,一把扶住儿子的手:“清嘉,回家。” 屋里头,夏言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笑容就收了起来。 “吴朋,许老师刚才是不是想吐血?” 吴朋嗯一声:“他死撑着呢,为了最后的体面。周末你就不要去看他了,我看他这样子,最多等到清嘉的分数出来。” 夏言感觉心里十分难过:“这才一年。” 吴朋劝道:“发现的时候他就是中晚期,一年已经算长的。” “清嘉以后可怜了。”夏言知道无父无母的孩子日子有多难。 吴朋悄悄拉住她的手:“不是还有你这个姐姐嘛。” 夏言叹口气:“那以后我对他好,你不要有想法。” 吴朋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清嘉为人正直,多个这样的弟弟也挺好的。” 夏言笑一声道:“清嘉明明比你大。” 吴朋眯起眼睛:“谁让他不跳级呢。” “你快去给二姑父打电话吧。”夏言想起大事。 吴朋看着她仍旧面带红润,眼带水光,低声问道:“你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夏言微微点头:“那我去睡半个小时。” 等她进了屋,吴朋回到柜子旁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爸,吃饭了没?” “吃过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朋朋?” “爸,去年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哦,夏老板要给我安排好路子?” “请你来掌管阳州家电城,干不干?” “那小王呢?” “她想去庐州开分店,这里缺个守家的。” “要开分店!跟你三舅说了吗?我对家电城也不太了解,这,万一我弄砸了怎么办啊?” “爸,要是你接受这个建议,这两天就过来,让富贵带你一阵子。等高考分数下来,我们就要去庐州。” “哦哦,这么快啊。就我一个人过去吗?” “你先过来,杂货铺你找个人接手。你先来忙一阵子,等入了秋,我们都去了学校,让我妈再带着盼盼过来,暂时这家里住不了那么多人。” “这么快啊,那我跟你妈商量商量。我明天给你打电话行不?” “行,你别担心爸。这里一切都运作成熟,就算富贵先走了,也会把小军留下来给你用一阵子。这一阵子我会督促富贵在店里制定一些规章制度,到时候你来了后先一切照着规矩来,错不了。” 爷俩个说了十几分钟,挂了电话。 “怎么样,二姑父愿意吗?”夏言坐在沙发上问道。 “应该问题不大,他也不想一直呆在那里,我再给老王打个电话。” 王富贵接到电话后,不到半个小时,一阵风一样刮了过来。 “我的亲姑啊,你那两只手长那么好看,怎么是个漏勺啊,有点钱就要花出去!”王富贵进门就喊起来。 第309章 许老师教子 夏言才不在意王富贵的批评。 “挣钱不花留着干什么啊?留给儿孙?万一是个败家子,还不如我自己提前潇洒。趁着年轻多折腾,不要贪图安逸。”夏言反驳道。 王富贵泄气:“得,我想帮你省钱,你比我还有道理。你想开就开吧,我当然是高兴的,我也想去省会城市混呐。” 夏言指了指沙发:“坐,书媛,麻烦你给富贵拿两块西瓜。” 王富贵一边吃西瓜一边听夏言的计划,等她说完后问道:“就是要开个分店?按照这边的模式?你要全资控股?” 夏言摇头:“全资控股风险大啊,肯定得把我二姑父拉上啊,这样陆大少爷才能给我保驾护航。我爸那边也跑不掉,不然我怎么好意思白使唤我哥干活呐。” 王富贵哈哈笑起来:“你就是心眼子太多!所以不长肉!” 夏言笑眯眯道:“富贵,你不投资点啊,你这几年也攒了些钱啊。” 王富贵呃一声:“我没多少钱。” 夏言忙道:“投一点算一点啊,你有了股份,你说话才能更硬气啊。我准备初步投资四十万,你有四万块钱没?有的话你就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啊。” 王富贵挠头:“四万啊,这个,我得想想办法。” 夏言道:“你回去把今年的账捋一捋,该分的分一分。” 王富贵点头:“行,那我先回去,过两天我再过来。” 夏言拉住他:“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王富贵苦着脸:“祖宗,你快说吧,我还有好多活儿呢。” 夏言笑道:“这回去庐州,我有个别的计划。” 王富贵认真起来:“你说,你是总设计师,我负责给你执行。” 夏言也认真道:“富贵,你听说过物流这个词吗?” 王富贵又挠挠头:“听这样子,像是送货的。” 夏言笑起来:“我就说富贵是个有灵气的孩子,虽然没学过,一听就懂。没错,就是送货的。以后去了庐州,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城市,而是一个省。零售是门脸,我们还要继续建仓库,送货。除了这些,我想组建我们的汽车队,不光给我们送货,还给别人送货。” 旁边的吴朋慢悠悠喝着茶水,一声不吭,偶尔抬起眼帘看一下王富贵的表情。 王富贵听懂了:“姑,你这是要跑运输啊。” 夏言笑道:“我只有个初步的概念,具体怎么实施,还得一步步来。我们先把门店和仓库建起来,再搞两辆汽车,给自己送货的时候也试着给别人送送货,要是能行,慢慢发展,这个是长久的活儿,暂时不着急。” 夏言甚至还想跟他说线上销售,但还不是时候。 王富贵听得来了劲:“这倒是不错,这几年跑货的越来越多,都是散兵游勇。我们要是能整合一下,就能搞个公司,只要公司声誉有了,别人有货都会来我们这里发,那些散兵游勇的货车也会来拉货,到时候我们只需要牵桥搭线就好!” 夏言和吴朋对视了一眼。 王富贵这小子果然是个人才啊!他没有被时代局限住思想,一下子就能想到这么多。 夏言笑眯眯地看向王富贵:“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一口吃不了个胖子,咱们慢慢来,后面三五年你得辛苦辛苦。吴朋已经给我二姑父打了电话,过几天二姑父就过来接手这边的事情。你先带他一阵子,然后把小军留给二姑父用个把月。等他把这边捋顺了,小军再跟你走。” 王富贵觑了她一眼。 夏言笑骂道:“你又不是新娘子,还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 王富贵嘿嘿笑:“姑啊,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啊。这一去庐州,到时候你们都不在,我有点事儿,我去拜谁的码头啊?” 吴朋终于开口:“这个你不用操心,到时候我给你引荐两个人。” 王富贵继续嘿嘿笑:“那我就放心了,你们知道的,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官家来纠缠,那真是要命。” 那头,许家爷儿两个一起回了家。 一进门,许老师就冲进卫生间,哇哇吐了起来,少量食物混着大量的血水吐了一马桶…… 许清嘉一边给父亲拍背,一边倒了杯温水过来。 许老师吐了很久,漱了漱口,又勉强抿了点水,在儿子的搀扶下,躺在了沙发上。 许清嘉找了条薄毯子盖在父亲身上。 许老师最近越发消瘦,他时常捂着肚子,许清嘉知道,父亲已经出现大面积持续性疼痛。病灶四处转移,医生说要保持心情愉悦。 许清嘉笑看着父亲:“爸,今天那酒味道真不错。” 许老师笑了笑:“那酒市面上可不好买。” 许清嘉开玩笑道:“我估计陆师兄把他舅舅的好酒都偷来了,他给吴老板和夏老板那里都送过。” 许老师哈哈笑:“一个是他养父,一个是他以后的老丈杆子,他可不得都送。” 说到这里,许老板的笑声低了一些:“清嘉,你还记得两年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许清嘉点头:“记得。” 许老师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吴朋种了一朵花,精心守护多年,现在到了他摘花的季节,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 许清嘉低头不说话。 许老师的声音变轻:“清嘉,你不要小看男女之事,这是人类繁衍的根本,没有人能逃脱。夏有妺喜、商有妲己,周幽王为博美人笑,烽火戏诸侯,西施、飞燕、貂蝉、杨贵妃,美人无罪,却令无数男人为之疯狂。” 许老师侧头看向儿子,轻声问道:“你告诉我,你心里还惦记她吗?” 许清嘉看着父亲,嘴唇微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许老师笑了一声:“清嘉,男人都是肤浅的禽兽,看女人先看容貌。你看她平日故意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说话偶尔还带个脏字,却仍然阻挡不住那么多男生为了看她一眼,故意从我们班门口路过。今日她略施粉黛、稍作打扮,十八岁的美人,酒醉微醺后,真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可惜了,这笑容,不是为你绽放的。” 许清嘉的脸色有点发白。 许老师继续道:“清嘉,你心里惦记她,我不怪你,你是个男人,已经成年,放在农村,说不定你孩子都有了。男人见了美人,没有不喜欢的。说不喜欢的,都是嘴硬,无非是两种情况。似梁海洋那种理智,知道自己不能。或者似侯文渊那种,知道自己不配。” 许清嘉低下头:“爸,对不起,是我不争气。” 许老师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我的傻儿子,你的心思谁又不知道呢,知道吴朋为什么不怪你惦记她吗?” 许清嘉抬起头看着父亲。 第310章 许老师教子2 许老师轻轻抚摸儿子乌黑浓密的头发,轻声道:“清嘉,那么漂亮的一个美人,惦记的没成上千也有几百,以后会越来越多,他哪里管得过来。可你不一样,你行止有度、从不失礼,且你对夏言有救命之恩,他不能忽视你,所以我生病的时候,他帮着安排医院、联系专家,还给我垫付医药费。” 许清嘉回了一句:“爸,我知道,陆师兄在施恩。” 许老师嗯一声:“你总算开窍了,不是个书呆子。他不能打压你,只能给你施恩。当恩情足够多,你要是敢背叛他,挖他的墙角,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会淹死你。” 说到这里,许老师笑了一声:“既然他想施恩,那我就借一借他的东风,给你谋点好处。金融是个好专业,就业好。有他带你,将来你的日子不会难过。”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陆公名震天下,陆家父子虽已故去,这恩泽至少还能保一代。吴朋作为陆家第三代唯一的嫡孙,就算他是个废物,一辈子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他不是个废物,是人中龙凤,将来必定非池中之物,清嘉,你好好跟着他,以后会有你的好处。” 许老师这一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吴朋调查个底儿朝天。 许老师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清嘉,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不管,他也不会管,但你一定要守礼!但凡你有任何失礼的举动,你这辈子就完了!你一介书生,无父无母无根基,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大家族的底蕴,只要他愿意,伸伸手就能碾死你!” 许清嘉点点头:“爸,我知道,他可以杀人,但不能诛心。” 许老师呵呵笑起来:“好儿子,你终于开窍了。你说的没错,这些上位者不会管你心里想什么,他只看你做什么。他得了个聪慧有才的大美人,心里正美着呢,别人嫉妒羡慕他才不会管,反正人是他的。以后你要把他当兄长,当姐夫。你把夏言当姐姐,当嫂子。做小伏低,敬他们,听他们的话,你记住了吗?” 许清嘉再次点头:“我记住了。” 许老师十分满意:“你小孩子不懂世事难料,别看你现在兴头头的,等过个十年八年,美人迟暮,哼哼,你们一个比一个变心的快。不过不要紧,那时候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根基,就算他不管你了,我也不用担心。” 许清嘉咳嗽一声后道:“爸,你要不要休息会儿?” 许老师点点头,手捂着肚子歪在沙发上,很快睡着。 许清嘉安静地坐在一边陪着父亲。 两天后,吴长河坐光头张的车来到阳州市。吴朋在汽车站接到父亲,爷儿两个一起打人力三轮车来到夏言家里。 侯文渊已经去家电城帮忙搬货去了,钟书媛在家里操持家务,给夏言当小助理。 吴朋这两年每年都会给他们两个封个上千元的大红包,二人的一切费用基本上都被他包了。每次他给夏言寄东西,都会给几人捎带一些小礼物。他有很多没穿过的新衣服,都会寄给侯文渊。 夏言不喜欢懒人,侯文渊和钟书媛知道。 只要放假,侯文渊就去家电城帮忙,不要工资,管饭就行。钟书媛这里也不肯再要夏言给她开工资。夏言经常给他们两个买衣服和文具,周末管吃喝。每逢节日,也会发小红包和节日礼物。 二人虽然家里贫寒,高中生活过得倒是不拮据,手里多少还攒了点钱。 吴长河一进夏言的家,忍不住赞叹道:“这房子真不错!” 吴朋笑道:“爸,过一阵子你跟我妈搬过来住吧,不然这么好的房子空着也不好。离学校近,月月和莹莹也能回家住。” 夏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二姑父来了!” 吴长河哎一声:“夏老板有命,不敢不来!” 夏言哈哈笑:“吴老板抬举了,快请进!书媛,快倒茶!” 吴长河把屋子逛了一遍:“难怪你们都不愿意回去,这换做我我也不想回去啊。” 吴朋看向夏言:“言言,我要不要给三舅打个电话?” 吴朋点头:“行,再给秦叔打个电话。” 吴朋两通电话叫来了夏家父子两个和秦家父女两个。 夏德良看到吴长河后非常高兴:“姐夫,你总算来了!” 吴长河咧嘴笑:“以后还请夏老板多关照。” 秦国璋弹了弹烟灰:“你们两个这是寒碜我这个穷光蛋呢?” 吴朋招呼几位长辈,夏言拉秦晓瑜坐在自己身边,吴朋带着夏立民坐在另外一侧。 秦晓瑜穿了一条淡蓝色裙子,头发梳了个马尾,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头都是笑意,整个人自信大方,气场非常强大。 一眨眼,秦国璋的街道办主任已经干了三年。 吴朋扫了一眼秦晓瑜,然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夏立民。 夏立民捶他一拳:“吴大少爷,听说你藏了好酒,快拿出来给我们尝尝!” 吴朋嗯一声:“放心,今天让你直着进屋、横着出门。” 秦晓瑜正在跟夏言悄悄说自己新买的指甲油。 夏言摸摸她的手:“你这指甲油是单色?回头你来我这里,我教你调彩色的。里头加点亮亮的银粉,涂完指甲油后,在指甲上贴那种水晶小花朵,干了之后特别好看。” 秦晓瑜哇一声:“你平时里也不打扮,怎么懂得这么多!” 夏言对她眨眨眼:“为了骗小姑娘的,我喜欢跟女生玩。” 秦晓瑜哈哈笑:“可惜你不是个男生!” 夏言拉她起身:“你跟我来。” 两个姑娘进了屋,开始倒腾夏言新买的几样化妆品。秦晓瑜又去拉钟书媛,钟书媛说自己要做饭,不肯加入。 夏言把夏立民和吴朋赶去做饭,硬把钟书媛拉进了屋。 正忙着呢,夏立平赶了过来。 正逢暑假,他在夏德良的杂货铺里帮忙。听说二姑父来了,他跟周淑琴打了声招呼,赶了过来。 有了正经大厨,吴朋被赶了出来,夏立民留在厨房打杂帮忙。 客厅里夏德良和吴长河正说得热闹,秦国璋一个人坐在一边悠哉地喝茶。 吴朋给秦国璋续茶水:“秦叔,言言要去庐州开分店,你要不要跟着投资点啊。” 秦国璋哎呦一声:“我跟着投资,会不会违规啊。” 吴朋放下茶壶:“要是在阳州,硬说你违规也能说的过去。等店开到庐州,你又管不了那边的事情,投资点小钱,给女儿攒点嫁妆,这个也扯不上违规什么的。” 秦国璋笑起来:“那行啊,我是个穷的,把家里扫干净也没几个钱。夏老板要发财,我就跟着喝口汤吧。晓瑜一天大一天,我是得给她攒点嫁妆。” 夏立平很快做好了一大桌饭菜,三个姑娘也从屋里手拉手一起出来了。 第311章 求死 秦国璋看着三个姑娘后咧嘴笑:“大姑娘了,是得买些花儿粉儿的,言言啊,叔精穷精穷的,以后得靠着你给晓瑜挣点脂粉钱了。” 吴朋招呼几位长辈上桌,秦国璋坐主位,吴长河和夏德良一左一右陪着。 晚辈们按照年龄大小分开坐在一起,三个男孩吴朋最小,三个女孩夏言最大,他们两个正好凑在了一起。 九个人,将桌子差不多围满了。大人们喝酒,孩子们扯闲话。 吴朋问夏立平:“立平哥,你还要继续包食堂吗?” 夏立平包了两年半食堂,手里终于攒了点钱。他过生日早,正月间就满了十九周岁,现在能算二十岁了。杨平霜说家里的瓦房已经盖好了,催着他回去结婚,但夏立平不想结婚。 “不想干了,当初承包食堂,是因为干这个比在饭店里挣钱多。我师父说要是一直在食堂干下去,一辈子只能当伙夫,不能当正经厨师。”夏立平实话实说。 夏立民问道:“立平,你有什么新的安排吗?” 夏立平犹豫片刻后道:“我原来想自己开个小饭店,但我师父还想继续包食堂,他说他年龄大了,去大饭店也不可能再有多大发展前景,自己开饭店风险大,不如继续在食堂干。” 侯文渊插嘴道:“立平哥,看来你跟陈师傅的缘分,到此结束了。” 夏立平点头:“没办法,我师父也劝我去外头找找路子,不要焊死在食堂里。” 吴朋看向夏立平:“立平哥,你这两年厨艺有丢下吗?” 夏立平忙道:“不敢丢下,平常除了工作,师父经常带着我和陈旺练厨艺,教我们本地的菜系。今年我还参加了阳州几个大酒店开的厨艺比赛,拿了个三等奖。” 陈旺是陈师傅的儿子,比夏立平大两岁,子承父业,也懂厨艺。 吴朋点头道:“立平哥,我个人给你两点建议。一是像你说的,到外头开个小酒店,能挣点钱,但前景有限。二是离开阳州,去更大的地方,找最好的酒店,不光学厨艺,还学管理。开酒店不是光懂厨艺就够的。” 夏立平听得十分认真,等吴朋说完后道:“不瞒你说,我也在为难。开个小酒店,我一个人暂时还没有那么多本钱,可能还要举债。去学艺,一时半会还没想好去哪里。” 吴朋伸出援手:“我在京市认识个人,他常去一家国际酒店,认识酒店里不少人,你要是愿意,我给你牵个线,你去那里见识见识。先缓一缓,你还年轻,多涨涨见识,不急着挣钱。” 夏立平安静下来,他知道,堂妹高中毕业了,很快,这一群人都会离开这里。 到时候,这里再不会有人懂他,他再也找不到一个能让他感觉安心的地方。 对面的吴长河道:“立平啊,听你弟的,去大城市见识见识。怕什么,你一群兄弟姐妹在那里读大学,没人敢欺负你。” 夏立平笑起来:“好,我听你的。” 夏言一双黢黑的眸子扫了一眼吴朋和夏立平,她之前帮夏立平,是带着点报复心理的,想看二房父子反目成仇。 现在她对报复夏家那几个人已经没什么兴趣,且夏立平为人不错,也是受害者,夏言不想打老鼠伤到玉瓶。但她又实在不喜二房夫妻两个,最近一段时间,她在疏远夏立平。 吴朋现在主动帮夏立平。 吴朋笑着给她舀了一小勺毛豆:“今天的豆子上面的皮都去了,很好吃的。立平哥心细,还记得你这个喜好。” 夏言嘴刁,她吃毛豆,洗的时候要把上面的皮都去掉,非常麻烦。 夏立平记得她这个偏好,每次洗毛豆的时候,里头每个豆子都洗得光溜溜的。 夏言笑了笑:“多谢立平哥。” 夏立平笑了一声:“你们喜欢吃就好。”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吃过了饭,吴朋将吴长河送去了家电城交给王富贵。 为了不影响王富贵带徒弟,吴朋并未久留。等他回来的时候,满身大汗。 夏言忙给他倒了一杯温茶水,吴朋一口气喝完。 “今年这天,异常的热!” 夏言点头:“可不就是,今年是公伏,能热死牛!” “你这两天有什么安排吗?”吴朋凑过来问道。 夏言摇头:“暂时没有。” 吴朋双眼发亮道:“明天我们去拿照片好不好?” 夏言想到照相馆老板娘的打趣,毫不犹豫拒绝:“你去吧,我不去。” 吴朋笑起来:“好,那你在家里等我。” “你为什么要带立平哥去京市?”夏言悄悄问道。 吴朋看着夏言温声道:“立平哥为人正直,是个值得交的人。你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你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不如带他走完最后一步,这样就能收获一个真心朋友。二舅和杨二姨的事情原与他无关,我们带他走,也算断了二舅最大的臂膀。留他在这里,将来事情爆发,他性格敏感,一个不好,容易走上绝路。” 夏言嗯一声:“立平哥是个好人,我本来打算借他些钱,让他去开个小饭馆。” 吴朋笑道:“你小看立平哥了,他对金钱并无多少执着,他跟你一样喜欢看书,喜欢安宁。我想带上他,是因为他很听你的话,比老王也不差。言言,你多年帮扶弱小,书媛、老王、立平哥,他们都会给你回报。” 夏言开玩笑道:“我可不敢居功,老王是对你忠心呢。” 吴朋伸手将她的头发捋好:“老王才不稀罕我呢,他只是想利用我。他是闯荡江湖的人,喜欢你这种纯良之人,在他眼里,我不是好人。” 夏言低头笑起来:“胡说,你不是坏人。” 转天,吴朋刚把照片拿回来,家里电话响了。 夏言起身去接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后,她匆忙拿起电话。 “清嘉,怎么了?” 许清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夏言,我爸他吐了好多血,他浑身都疼,他已经两天没吃饭,只能喝点水,还会吐。” 夏言急了:“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吴朋立刻起身:“我们一起去。” 二人带着钟书媛一起赶往许家。 许老师正躺在床上,他一会儿捂着这里,一会儿捂着那里,好像到处都疼。 才几天不见,他又瘦了很多。不光他自己消瘦,连许清嘉也憔悴的不成个样子。 夏言别的不懂,照顾病人的经验十分足,上辈子她将身患重病的母亲一直照顾到咽气,身上始终干干净净,没受多少罪。 “清嘉,要送医院!癌细胞侵蚀神经,他很快会浑身都剧痛!要打针,延缓疼痛!” 许清嘉的声音里带着悲怆:“他不肯去,他说不想死在医院里。” 夏言走进卧室,轻声喊道:“许老师。” 许老师正在低声呻吟,听见声音后嗯了一声。 夏言试探了一下他的情况:“等清嘉的成绩下来了,你要给他办升学宴吗?” 许老师哼唧了两声后回道:“办啊,肯定要办!” 夏言知道他的理智还在,开始忽悠:“许老师,你跟我去医院吧。我跟你说,房子里要是老了人,卖不出去的!清嘉以后又不回这个地方,这房子卖了,他能得一笔钱。要是卖不出去,最后还是便宜了你那群兄弟。” 许老师继续哼哼唧唧。 夏言又道:“许老师,你别怕,我们轮着守着你,保证让你床前一直有人。你这样躺在家里,清嘉不吃不喝不睡陪着你,他的身体会熬坏的。” 许老师抬起头,脸上都是痛苦。 “夏言,我不行了。” 夏言的鼻头一酸:“许老师,去医院吧,医生会给你打针的,可以止痛。你别怕啊,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吴朋俯身看着许老师,温声道:“许老师,跟我们去医院吧,你不能让清嘉背负一个不孝的名声。” 许老师的眼泪流了下来:“小陆,有没有什么药,吃了能快点死的啊。”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重点班班主任,精明强干的中年人,在病痛面前,丧失了所有的尊严,只求速死。 吴朋摸了摸他的额头:“许老师,有那种缓解疼痛的药。” 说完,他扭头对许清嘉道:“清嘉,叫救护车。” 三人强行将许老师送进了阳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生看到许老师的情况就摇头。 第312章 省状元 许老师已经没有救治的希望了,医生让家属好好陪着。 医生给许老师打了针,许老师疼得没有那么厉害,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吴朋让夏言守在病床前,他将许清嘉拉到医院外面,在宾馆里开了间房,让他好好睡一觉。 爷儿两个都到了体能极致,睡得昏天暗地。 吴朋下午回家洗澡换衣服,然后回到医院。他将夏言打发回家,自己留在医院陪着许家爷儿两个。 夏言回到家里时心情十分糟糕,根据她的判断,许老师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医生给他打缓解疼痛的药,给他输营养液,能活多久,全看他的生命力和意志力。 夏言希望他能熬一熬,熬到许清嘉的分数下来。她又希望他赶紧去跟爱妻团聚,不用再遭罪。 钟书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言言,我今天把许老师家里都打扫干净了。” 夏言嗯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给老王打电话,把文渊叫回来,明天让他去陪许老师和清嘉。我给海洋也打个电话,他们三个轮班,一人一天陪着清嘉,我们两个做好后勤。” 许老师时日无多,侯文渊和梁海洋火速归来,听凭调度。 自此,吴朋带着二人排班,轮着在医院守着,帮许清嘉一起照顾许老师。吴朋全程垫付医药费,让医生尽管用好药,减缓疼痛,延续生命。 夏言和钟书媛每天做好饭送到医院,夏立民听说后赶了过来,接过送饭的活儿。秦晓瑜赶了过来,每天帮着做一日三餐,去许家帮忙打扫卫生,给大家洗衣服送衣服什么的。 有一群兄弟姐妹帮忙,许清嘉终于能喘口气。吴朋和夏立民强令他每天必须睡足七八个小时,按时吃饭,保证许清嘉身边始终有一人,许老师床前也始终有一人。 许老师的生命力非常旺盛,他每天都在喊疼,打了针之后能睡一会儿。随着疼痛的加剧,医生的给药量也加大。他已经很久没进米水,全靠营养液撑着。 但他还不想死,他在等,他在等儿子的高考分数。 许老师就这样熬着,过了十多天,高考分数一出来,一中校长亲自带着一群人来医院。 许老师已经气若游丝,仿佛死过去一样,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校长看到许老师这样子,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老许啊,你怎么成这样了啊!” 同来的几位校领导都红了眼眶。 许老师听到动静,微微睁开了眼缝,等看到是校长,他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活力一般,瞬间睁开眼。 他挣扎着要起身。 夏立民眼疾手快,伸手将他轻轻抱起来,让他坐在病床上,在他身后塞了个枕头。 夏言将被子给他盖好。 许老师看到校长后,难得笑了起来:“校长,你来了。我好着呢,你看,我生病了,床前一共有男女子侄八个,尽心尽力照顾我。多少人病了,连亲生儿女都不管,更遑论没有血缘关系的学生。我许国利这辈子,有个这么好的儿子,有一群这么优秀的学生,死了都值得。” 校长擦了擦眼泪,伸手轻轻拍了拍徐老师的肩膀:“老许,你值了,你儿子考了省状元!” 许老师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真的吗,校长你可别蒙我,夏言呢?” 校长十分高兴:“我没骗你,你果然是好命,他们两个并列第一,两个状元,都是你的学生,你高兴吧?” 许老师这回笑的更开心了:“多谢校长,这真是个好消息。这下子我能安心地去见敏慧了。” 夏言终于听到了许清嘉生母的名字。 吴朋侧首微笑看着她:“恭喜你言言。” 夏言笑道:“谢谢。” 夏立民十分高兴:“言言,恭喜你。” 夏言对着兄长笑了笑。 吴朋拍了拍许清嘉的肩膀:“清嘉,好样的。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考试能超过言言。” 许清嘉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他觑了一眼父亲的脸色,见父亲也不疼了,也不吐了,还高兴地跟校长聊天,除了人瘦得不成个样子,其余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 校长继续报喜:“老许,除了这两个状元,梁海洋考了第十七名,京华是稳的。你这几个大弟子,成绩就都非常不错。” 许老师十分高兴:“都是夏言带的好。” 夏言笑道:“许老师,我可不敢贪您的功劳。” 许老师问校长:“校长啊,这可是我们阳州有史以来第一次有状元,您这边有什么计划没啊?” 校长笑道:“ 不光我这边,市教育局那边也有奖励呢。我准备做个光荣榜,双状元,多稀罕啊!” 夏言试探性问道:“许老师,我们两家要不要合在一起办升学宴?” 许老师这边无人操持,夏言想给许家搭个顺风车。 许老师对着夏言微笑道:“不急,再等等吧。” 夏言的心往下沉,她明白许老师的意思。他这是回光返照,他已经没有精力再等儿子的升学宴。 除了许清嘉还在自己蒙骗自己,所有人都知道,许老师真的不行了。 当天晚上,吴朋改变了排班规则,将许清嘉留在医院里,他多租了一张椅子,两个人一起陪在病床前。 果然如夏言所料,当天夜里,许老师安静地走了。 他走的时候十分安详,不吵不闹,也不说疼。他让儿子给他略微洗了个澡,穿上了吴朋给他买的一套新衣服,又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许清嘉见父亲恢复精力,给他买了一盒饭。 许老师只吃了一口,然后坐在病床上,命令儿子将一盒饭全部吃光。 按照阳州的规矩,老人过世的时候,给后人留下饭,后人一辈子不愁吃穿。 后来,吴朋告诉夏言,许清嘉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哭,吃了一碗眼泪泡饭。 许老师等儿子吃完了饭,拉着儿子说话,告诉他要听哥哥姐姐们的话,要好好上学。 许清嘉努力让自己高兴起来,陪着父亲说话。爷儿两个说个半个小时的话,许老师说自己累了,躺到了病床上。 许老师安静地睡着了,许清嘉感觉不对劲,坐在床边将父亲抱在怀里。 许老师很乖顺地躺在儿子怀里,中途睁开了眼,轻声对儿子道:“清嘉,我去见你母亲了,你好好生活。你要永远记得,爸爸爱你,妈妈也爱你,你不是没人疼的孩子。” 许清嘉嗯一声,伸手将父亲的头发整理好:“爸,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许老师最后对着儿子笑了笑,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到十分钟,年仅四十三岁的许老师在儿子怀里停止了呼吸。 吴朋怕许老师死后姿势不好看,又怕许清嘉的泪水掉在了许老师身上,人走的不安生,强行将许老师从许清嘉怀里挖出来,给他整理好仪容,让他用自然的姿势躺在病床上。 许清嘉跪在病床前嚎啕大哭。 第313章 贪心的许家人 许老师的葬礼是吴朋和夏言操办的,许清嘉整个人十分悲恸,除了哭就是哭。 许家的那群兄弟们来了之后最关心的是许老师葬礼的费用和许老师的遗产,还有葬礼上收的礼金要怎么分配。 听说丧葬费的钱是夏言出的,许家兄弟们都不再说话。 在殡仪馆里面,许清嘉呆呆地坐在那里,梁海洋和侯文渊一左一右看着他。 吴朋和夏立民跟殡仪馆里的人交涉,许清嘉什么都没管。 许家的叔伯们说许清嘉是小孩子,不能管事,想当主家招待客人,可在场很多客人他们 压根不认识。为了弹压住许家这群兄弟,吴朋和夏立民一起将一中校长请来主事。 一中校长出面,许家那群兄弟们只能靠边站。 许清嘉的舅舅和姨母们来哭了一场,更不会管事。 在一中校长的主持下,众人给许老师举办了一场隆重的遗体告别会。 许老师教书二十二年,桃李满天下,很多在本地工作生活的学生得到消息后都赶过来参加追悼会。 告别会时,众人发现许清嘉身后跟着个女孩,一样身披重孝,以孝女的身份参加葬礼。 许家那些叔伯们很不满意,正经的侄女不用,怎么用一个外人来当孝女。他们找许清嘉说理,悲痛中的许清嘉漠然地看着他们。丧葬费是干姐姐出的,叔伯们若是有意见,请先把钱还给姐姐。 说完这句话,许清嘉继续坐在那里发呆。 许清嘉的姨母们也不满意,当年许清嘉的生母去世时,葬礼十分简陋。 此次夏言充当孝女是吴朋的主意,当然,夏言自己也不反对。 许清嘉整个人混混沌沌的,许家的事情必须得有人出头。 这个人只有夏言最合适,一来她是许老师的正经弟子,二来她是今年的高考状元,风头正盛。第三个原因,吴朋有自己的私心,让夏言充当孝女,将她和许清嘉的姐弟名分定下来。 有了这个名分,以后他借着这层关系,可以名正言顺地管许清嘉的事情。 时人重血缘和社会关系,夏言当孝女将许老师发送出去,她就有资格管许家的事情。义女不义女的,反正谁也不知道许老师到底收还是没收。 只要许清嘉默认,谁都不能说什么。 夏言管许家的第一件事情就让许家人十分不满意。 许家大伯订了饭店,饭店的钱是夏言给的。除了殡葬花销,一些远道而来的亲朋的吃住,她全包了。今日是正日子,许家大伯命自己的儿子帮忙收礼金。 夏言冷笑一声,将头上的孝帽子扎紧,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走上台,将殡仪馆司仪的话筒抢过来大声道:“感谢诸位亲朋好友来参加义父的葬礼,义父生前有言,葬礼一切从简。我在**宾馆定了几桌素席,请诸位客人移步**宾馆。还有,义父有交代,凡来参加葬礼的宾客,一律不许收礼金。” 话音一落,许家大伯脸色铁青,其余叔伯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校长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许校长高义。” 就这样,夏言将许家兄弟想利用葬礼收取礼金的想法压了下去。 许清嘉很快要离开这里,要是收了一堆人的礼金,以后这些人情都需要他来还。别说他一个学生没有经济能力,就是有经济能力也不能揽这份责任。 家家户户生老病死事儿多着呢,到时候许清嘉啥都不用干,一年到头就等着去给人送份子钱! 更重要的是,就算收了礼金,怕是许清嘉也落不下多少,最后全进了那些长辈们手里。 不如让大家免费吃顿酒席,以后各走各的。除了一些关系特别近的,其余普通的人际关系能丢就丢。 反正一顿酒席也花不了多少钱,算是她这个义女回报许家恩情的第一步。 大热的天,夏言身穿重孝,热了一身的汗。 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在许清嘉身边。见他还在发呆,给他盛了一碗饭,夹了些素菜放在他面前。 “清嘉,吃点饭。” 她现在是许清嘉的姐姐,她管弟弟,天经地义。 许清嘉回过神,怔怔地看着夏言,还未开口,眼泪又无声地掉了下来。 夏言忙掏出自己的手绢,当众给他擦眼泪:“清嘉,别哭,你还有我呢。以后你就是我弟弟,谁敢欺负你,我剐了他!” 许清嘉哭得更厉害了,片刻后收住哭声,看了一眼面前的一碗饭,当着众人的面回了一句话:“谢谢姐姐。” 一中校长跟这几个学生坐在一张桌子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小许啊,听你姐姐的话,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 许清嘉嗯一声:“多谢校长。” 许清嘉和着泪水吃了一碗饭,夏言终于松了口气。这孩子已经两天没怎么吃饭,再熬下去,许老师怕是要急得从盒子里跳出来。 最终,许老师跟亡妻合葬。因为是公墓,需要交管理费。夏言趁着现在管理费便宜,一口气交了十年的。 许家人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原来还想把许老师拉回老家办丧事,哪知夏言和吴朋以最快的速度将许老师火化,坚决要在市里办,办完后就葬在公墓里。 葬礼上,夏立民带着几个小兄弟当着校长和所有宾客的面,将许老师的安排都说的清清楚楚。许老师那套家属院的房子已经过户给了许清嘉,家里没什么钱,以后许清嘉读书全靠夏言支撑。 许家人丁点便宜没占到,悻悻离去。许清嘉的舅舅和姨母们拉着外甥哭了一通,各自有家事,也都离去。 夏言唯一对一个人区别对待,许清嘉的三姑。许三姑在许家精心照顾兄长近一年,什么好处都没要。夏言见她穿着简陋,悄悄给她三个孩子一人封了个五百块的大红包。 许三姑不肯收,夏言说这是许老师生前的遗言,许三姑这才收下红包,想到兄长中年早逝,又哭了一场。 夏言给许老师发丧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一中。 一中所有师生都在背地里感叹,许清嘉当年冒着生命危险救夏言,给自己救来一个财神姐姐。往后他没有父母,一切事宜全靠这个有本事的干姐姐操持。 办完了许老师的葬礼,夏言让梁海洋和侯文渊在许家陪着许清嘉。有事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但至少要留一个人在许家,不能让许清嘉落单。 三兄弟在家里供了许老师的牌位,许清嘉每天早晚给父亲上香。 小伙伴们的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先后到来,夏言被京华自动化专业录取,许清嘉被京华金融专业录取,梁海洋报考的京华法律专业。 侯文渊这回比较猛,考上了人大计算机专业。 秦晓瑜考上了首都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 钟书媛如愿上了京市师范大学,人力资源管理专业。 录取通知书到来后,许清嘉将通知书放在许老师的牌位前供着。 第314章 不想带孩子的舅妈 就在许清嘉在家守孝时,吴朋带着夏言返回庐州。 大热的天,夏言到庐州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热化了。吴朋带着她直奔之前的宾馆,仍旧定了间套房。 进了屋里,空调一开,夏言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吴朋在收拾行李,夏言倒了两杯温水:“吴朋,等会儿再收拾,来喝点水。” 吴朋放下行李赶了过来:“你饿不饿?” 夏言自己不怎么饿,她想到吴朋拎着行李累了一天,大小伙子饿的快。 她点了点头:“有点饿,我们去找点吃的好不好?” 吴朋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饿,心里很高兴,伸手揉揉她的头:“好,晚上能不能跟我回去一趟?” 夏言呃一声,去卫家? “合适吗?”夏言低声问道。 吴朋笑道:“合适,我姓陆,我舅舅姓卫,我带你去卫家,是走亲戚。” 夏言垂眸看着手里的水杯:“不能再等等吗,你年龄还小呢。” 吴朋用水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水杯:“不想等,大院里的人都晓得我的情况。你考了省状元,我想去炫耀炫耀。” 夏言被他逗笑:“你又不是小孩子。” 吴朋又碰了碰她的水杯:“你能不能满足一下我这个愿望?” 夏言往后退了半步:“我们先去找吃的吧。” 吴朋放下水杯:“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不到二十分钟,吴朋端回来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两盘炒饭。 “言言,这个时间还没到饭点,我只弄到点炒饭,我们先垫一垫。” 夏言从里面小屋里走了出来,她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 “是不是费了很多口舌?”这宾馆里的服务员傲慢的很,对一些级别低的外地小干部都是爱搭不理的,更别说吴朋一个学生崽。 “还好,我偷偷给大厨塞了包烟。” 夏言用毛巾裹住头发,坐到小餐桌旁边。她吃不了一盘子,将饭给了他一部分。 “你舅舅舅妈工作那么忙,平常是不是回家都很晚?” “不确定,大多数时候他们不回家,住在单位里。” 夏言以前因为经常要请假照顾母亲,工作时是半条咸鱼,从来没有晚上不回家的情况,对这种工作狂都是十分佩服的:“那他们工作业绩肯定很好。” 吴朋笑了一声:“舅舅不拼不行,他得保住自己的位置。舅妈也正是干事业的时候,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两个都不想带孩子。” 夏言哈哈笑起来:“明月有这么难带吗?” 吴朋点头:“带孩子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孩子是不可控的,工作只要努力,绝大多数时候多少能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结果。要是像月月和莹莹那样的小孩,略微好带点。明月这样的,带久了真的会夭寿。她的想法天马行空,胆子又大,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平常她上学还好一点,碰到寒暑假,跟她待一天,感觉比加班加点还要累。” 夏言笑个不停:“你跑了这么久,你舅舅舅妈肯定天天盼着你回家。” 吴朋的眼光里闪烁出笑意:“等会儿我就给舅妈打电话,说我回来了。” 果然,吴朋给钱君瑶打电话,说自己要回来住一阵子。 钱君瑶十分开心,女儿一个人在家里她不放心,把她塞到亲戚家里,亲戚头疼。十四岁的姑娘,硬是能让各路亲戚闻之色变。 好在今年要升初三,很快要去学校补课。 外甥回来了,这中间一段空档时间,她又可以甩包袱了! 吴朋又说自己带了表妹过来玩,钱君瑶的脑子宕机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哎呀,就是你那个小媳妇啊!” 吴朋咳嗽一声:“舅妈,言言刚收到京华的录取通知书,她考了全省第一名。” 钱君瑶又哎呀一声:“比你强多了,就你们两个来的啊?” 吴朋嗯一声:“她想来庐州开个家电城分店,趁着暑假,来看看地方。” 钱君瑶对这个小姑娘十分好奇,看看,都是女孩,人家小小年纪又能考状元又能干事业,怎么她女儿就能把她折腾的天天不想回家。 钱君瑶对这个外甥多少有点了解,并不是张扬的人,突然提老家的表妹,难道是有什么请求? “你们在哪里呢?” “就在**宾馆。” “你这孩子,客人来了,怎么让人家住外面,带她来我们家啊。” “舅妈,她有些不好意思去。” 钱君瑶笑起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就当是亲戚家的孩子。这么聪明的丫头,我也想见见呢。晚上让她来我们家吧,我给家里打电话,多做两个菜。你舅舅晚上也不晓得能不能回来,不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吴朋笑道:“那就劳烦舅妈了。” 钱君瑶工作忙,吴朋没有多说,很快挂了电话。 夏言正站在窗前看外头的车来车往,一头长发散在身后,已经有个七八成干。刚换的长裙,风扇的风掠过,裙摆微微摇曳…… 吴朋慢慢走了过去,伸手将她前面的窗帘拉好,隔开外面的风景。 夏言不满意道:“我正在观察大街上的车辆呢。” 吴朋伸手揽住她,将她转个身,与她面对面:“车有什么好看的。” 夏言感觉他靠得太近,往后仰了仰:“这个路口比较繁华,我数一数十分钟之内大概有多少车辆路过,再看看各种车牌。” 吴朋低声问道:“怎么,你想买车?” 夏言摇头:“不买车,我推断一下现在庐州的居民购买力。” 吴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一口:“自己数多累,明儿我问问怀荣,他肯定能问到具体的数据。” 夏言往一边侧了侧脸:“算了,统计局的数据,水分大。” 吴朋笑起来:“那你可以打个折扣,或者你想要什么数据,我也能给你提供。京华金融系的各种数据,可能不比统计局的差。” 夏言伸手挡住他的脸:“你快把餐具还回去。” 吴朋没有松开她,捉住她的手,又在她脸上啄一口,见她笑着闪躲,他心里意动起来,追逐着那一抹嫣红而去,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封住了她剩余的话。 夏言伸手推他,推不动。 她的微微挣扎,让他的双臂越收越紧,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另外一只手无处安放,焦躁地想四处试探。见她仍旧继续躲,他伸手扶住她的后脑,将她固定。 一年了,他每天只能在梦中这样做。梦里的他可以为所欲为,到了现实里,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夏言明显感觉到他的激动,他紧紧地贴着她,仿佛要把她吃到肚子里去一样。 她的两只手被他禁锢住,只能用声音来抗议。 可刚发出一点声音,夏言想原地去世。 妈的,她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声音…… 吴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听到了什么?像小猫一样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妩媚、一丝娇嗔,似乎在表达不满,又似乎在讨饶…… 这声音让他浑身的血液愈发嚣张地叫嚣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下一瞬间,夏言感觉天旋地转。吴朋双手打横将她抱起,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放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然后整个人覆盖了上去。 夏言想挣扎,身上的人将她完全禁锢住,呼吸又急又重,堵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而他的一只手已经覆盖上了他日思夜想的那一团柔软。 第315章 十八九岁的火药桶 夏言急了,十八九岁的小伙子,那就是一罐火药桶,一点就炸。 夏日的衣衫单薄,二人紧紧贴在一起,她发现了他的身体变化,仿佛即将要发射的火箭。他的一条腿也不知什么时候放在了她的两腿之间,她的裙子被撩起了很多,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 他的一只手将她两只手禁锢住,另外一只手在四处“犯罪”。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要交代在这里。 可是她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夏言睁开眼,看到他紧闭双眼,额头上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在脑中快速思考,想到了很多种办法,每一种应该都能成功。 夏言再次微微睁开眼,看到他全身心地投入,心里犹豫起来。她想到他之前的承诺,还有他这么多年的细心陪伴。 最终,夏言放弃了反抗。 罢了,随他吧。 吴朋沉浸在软玉温香之中,他仿佛回到了梦里,香甜的味道、柔软的身躯、软糯的声音,让他无法自拔。 突然,他感觉到身下的人似乎放松下来,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只有双手还在微微挣扎。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将她的双手捉住了,还压在了头顶,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有些粗鲁。 吴朋立刻松开她的手,微微抬起头,二人四目对视。 夏言在他的火热目光下败下阵来,她将头微微侧向一边。 吴朋见她比刚才顺从许多,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言言,我爱你。” 夏言低低地嗯 一声,吴朋听到她的声音就忍不住又开始寻找刚才的蜜源。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下人的越来越软,他捉住她的一只手,十指相扣,放在她的耳边,另外一只手,又悄悄覆盖上了他最喜欢的柔软之地。 渐渐地,他不满足于抚摸,松开她的手,整个人往下而去,用脸轻轻蹭了蹭那柔软之地,又隔着衣服亲了几口。亲完左边,又去亲右边。 亲完柔软之地,他又去亲她耳后、红透的耳垂、还有胸前裸露在外面的一截肌肤。 他就这样亲啊亲,但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过了好久,他终于停下来,将头埋在她的头发里,自己将火慢慢压下去。 吴朋慢慢起身,将夏言抱起来坐好,帮她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言言,我去把餐具送回去,你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夏言点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终于平静下来,火速起身,一溜烟进了里面的小屋,将门锁上。 她走到镜子旁边照了照,还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老光棍真的是太可怕了,他的热情能把人烤化。男人一旦开了戒,那就刹不住车,以后他肯定天天要缠人。 不管了,以后只能见机行事。 夏言将自己扔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言自然醒来。她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就看到吴朋正躺在小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她悄悄走了过去,坐在沙发旁边看着他。 长大成人的吴朋跟小时候区别很大,平日的眼神比以前刚毅很多,也就是睡着之后,身上那一股若隐若现的凌厉之气才会彻底消失。 他的睫毛很浓密,眉峰有型,薄唇紧抿,脸上轮廓明显。 他的奶味彻底没了,好像继承了祖上一些历代戎马的刚硬气质。但他皮肤很白,戴着眼镜,平日说话的语气大多数时候都很平和,浑身带着一丝书卷气。 就是这一丝书卷气,中和了祖上遗传下来的刚硬,显得他阳刚而不粗犷,文气而不文弱,气质恰到好处。 夏言继续往下看,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那个玉环,还有玉环底下白皙的皮肤。 夏言在心里嘀咕,一个男人,居然长这么白。 继续往下看,紧窄的腰身,修长的腿搭在沙发扶手上。 哪怕是大夏天,他也喜欢穿着长裤,一身老干部的装扮让他看起来比同龄的男孩子成熟了许多。 想到这个人刚才对她做的事情,夏言感觉耳朵根子有些微微发烫。 就在她盯着他的腰身看时,吴朋悄无声息地微微睁开眼。 透过眼缝,他仔细端详她的表情,见她一双美目眼波流转,偶尔还悄悄笑一笑。 吴朋知道她没有因为他刚才的鲁莽而生气,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看吧,想看哪里就看哪里,我不会打扰你的。 夏言见他的衬衫往上跑了很多,肚皮露出了一点。怕他着凉,她悄悄回房,找到自己的大浴巾,走出来后轻轻盖在他的肚子上。 吴朋仿佛被惊扰到一样,翻了个身继续睡。 转过去后,吴朋终于偷偷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言发现不对劲,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起来!” 吴朋嘶一声:“你轻点。” 他火速坐起来,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一口:“睡好了?” 夏言嗯一声。 吴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下头温声问道:“我刚才,有没有弄疼你?” 夏言清了清嗓子,侧过脸不去看他:“没有。” 吴朋将她揽进怀里,安静地抱着她。 夏言有些闹不明白,他像个火药桶一样,以前是怎么熬日子的? 夏言看了一眼他修长的十指…… 她有些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然后低下头一顿狂笑。 吴朋焉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恨得磨了磨后槽牙,曲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我们准备准备,时间不早了。” 趁着夏言收拾头发的空档,吴朋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钟,二人一起出了宾馆。 夏言第一次去卫家,略微有些紧张:“我要不要买些礼物去?” 吴朋温声道:“我带你去后门,那里有家水果店,可以卖果篮。” 夏言的眼神微闪:“水果店生意是不是很好?” 吴朋笑起来:“不好,这老板心思不对,在这里开这种店,做的太明显了,过犹不及。” 聪明人谁也不会在大院后门买水果,然后给大院里的官员们送去,仿佛昭告天下我来送礼了。 买过了果篮,吴朋带着她从后门进。 门卫认识吴朋:“小陆回来了。” 吴朋很客气地跟门卫打招呼,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 门卫的眼光在夏言身上溜了两下,会心一笑。 大院里看起来跟普通的居民区也没啥区别,唯一区别是,里面有几栋比较特殊的小楼,小楼还带着小院子。夏言猜那都是几位大哥们住的,吴朋的舅舅肯定没这殊荣。 果然,吴朋带着夏言七绕八绕,绕到一栋比较小的小楼面前,面积、规格都差了很多,而且没有单独院子。 二人离那小楼还差好远呢,附近突然传来一阵喊声:“战鸣!你回来了!” 夏言寻声看去,东南角方向有一栋带院子的小楼,小楼门口正站着张怀荣,张怀荣旁边还有另外一个青年人。 第316章 卫清和的威压 吴朋对着那边挥手:“荣哥,南哥。” 张怀荣一阵风一样刮了过来,欣喜地看着夏言:“夏师妹来了,哎呦,听说你是今年的高考状元。真是厉害啊!” 夏言对着张怀荣灿然一笑:“荣哥,好久不见。” 张怀荣笑着将夏言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开玩笑道:“两年不见,夏师妹越发光彩照人。” 夏言笑着回道:“两年不见,荣哥越发英姿勃发。” 张怀荣哈哈笑:“我就喜欢听夏师妹说话,比小陆强了一万倍。” 另外一位南哥走了过来。 “小陆回来了。” 吴朋对着夏言道:“言言,这位是刘瑾南,纪委书记家的二公子,叫南哥。” 夏言看了一眼眼前的青年,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斯文有礼。 “南哥好,我叫夏言。” 吴朋对刘瑾南道:“南哥,这是我三舅家的表妹夏言,今年的高考状元。” 刘瑾南眼睛一亮,将夏言看了好几遍:“夏妹妹好聪明。” “多谢南哥。”夏言回一句万金油的话。 吴朋笑道:“荣哥,南哥,我舅妈说让我带言言来家玩,我们今日才赶火车回来,明日再去找两位哥哥玩。” 张怀荣笑得不怀好意,对着吴朋的肩膀捶了一下:“快去快去,刚才卫婶子回来了,我看到了。” 双方辞别,吴朋带着夏言去往卫家。 让夏言没想到的是,不光钱君瑶在家里,卫清和也在。 二人一进门,卫明月一阵风一样刮了过来,然后哎呀一声:“姐姐来了。” 然后她一头扑进夏言怀里,把夏言吓了一跳。 吴朋一把拎起卫明月的领子把她拉开:“站好。” 屋里的卫清和和钱君瑶一起走了出来,然后夫妻两个一起站在廊下没说话。 卫清和的眼神比较冷清,带着一丝打量和一丝审视,钱君瑶的眼里带着好奇和欣喜,嘴角带出一丝笑容。 钱君瑶先开口:“清和,好排场的姑娘!” 卫清和嗯一声:“果真绝色。” 卫清和以前从来没把外甥的话当回事,什么娃娃亲,无非是吴家想拴住这个养子,故意弄这门亲事。 卫清和原来想等着外甥自己见了世面后丢开手,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外甥仍旧巴心巴肝地惦记老家的“小媳妇”。 卫清和是有些看不上夏家的门第的,陆家名满天下,他姐姐卫青鸾当年入陆家门时都被说高攀,更别说夏家这个庄户人家。 以前卫清和以为外甥是想扶持养母家,且夏家兄妹确实优秀,多两个这样的帮手也无妨。 他没想到外甥是存了结亲的心思。 卫清和十分担心,姐夫就是个大情种,他担心外甥和姐夫一样。 前年他就想见夏家兄妹,外甥拒绝了。这次听说外甥带夏家姑娘过来,卫清和推了一切工作赶回家中。 等看到夏言真人,卫清和的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掉。 他知道,他已经无力再阻拦外甥。他知道外甥的意思,这是在向他表达自己的决心。 这等绝色女子,又聪慧又有才气,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除非她自己拒绝,不然哪个男人也丢不开手。 以前女儿总说夏姐姐好看,卫清和还以为是女儿说客气话。谁能想到,今年的高考状元会是这样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 夏言面带微笑站在那里,眼神恭敬地看着二位长辈。 吴朋见舅舅一言不发一直打量夏言,伸手拉住了夏言的手。夏言想甩开他,哪知吴朋越拉越紧。夏言没有再挣脱,任由他拉着自己。 卫清和的眸光越来越冷,眼神犀利的仿佛怒目金刚,夏言依旧笑盈盈地站在那里与他对视。她知道,卫清和肯定对她的家世不满意,现在还想看看她有多大胆量。 换做普通农家女子,面对副省级干部这样的冷眸,肯定吓得要哭。 夏言以前见过的干部多如过江之鲫,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还是在清水衙门,并不代表她没见识。 这些个领导,惯常用的手段就是先从气势上压服你,再考察你,等觉得你是自己人了,开始奴役你。你要是一开始就吓得半死,他们不一定就会赏识你,要敬他们,一味的怕他们,他们会觉得你不堪大用。 果然,卫清和见眼前的姑娘始终眼神清明、面带微笑,他眼里的冷光渐渐退散,很快端起一副和蔼的长辈样子:“是言言对吧,快进来坐。” 吴朋松开夏言的手,温声道:“喊舅舅,舅妈。” 夏言眼里带出一丝诧异,她跟吴朋没名没分的,这样叫显得她上赶着一样。 就在夏言有些犹豫的时候,卫清和先开口了:“既是你们双方父母自幼定下的,你跟着战鸣喊也无妨。” 夏言这才恭敬地喊道:“舅舅,舅妈,明月。” 钱君瑶诶一声,高兴地走向前拉着夏言的手:“好闺女,长得真好看。战鸣也太不懂事,大老远的过来,怎么能让亲戚家的孩子住宾馆,家里也不是住不下。” 吴朋态度十分好:“舅妈,我的错,下回不会了。” 钱君瑶将夏言拉进客厅,二人坐在沙发上说家常话。钱君瑶问夏言家里的情况,有几口人,家里生计怎么样。 夏言实话实说,一句不隐瞒,说的时候大大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农家女而胆怯,甚至连自己家里有几亩地都知道,还指出今年阳州大旱,怕是要减产。 卫清和听到这个话题后皱紧了眉头:“不光阳州,整个江南省今年雨水都不够,汪书记愁的头发都白了,江南是农业大省,粮食产量很重要。” 钱君瑶回道:“可不就是,我前儿碰到张嫂子,她也说张书记为这事犯难呢。” 卫清和喝了一口茶水:“老张现在干副书记去了,压力小点。” 夏言猜测他们说的张书记应该是张怀荣的父亲。 卫清和问夏言:“在你们老家,要是粮食大量减产,有别的生计吗?” 夏言思索几秒钟后认真回道:“我大伯父家里全靠种田,且没有别的经济来源,一旦减产,没有粮食可卖,农业税就交不上。如果上头非逼着交,只能四处拆借,举债度日。我二伯父是手艺人,要是家家都减产,没有人有余钱请我二伯父盖房子,我二伯父养几个孩子压力变大。同样,乡镇消费能力低了,我父亲在市里的批发门店收入也会变少。当然,现在好多人家的青壮开始去南方经济发达的城市务工,能缓解一部分压力。” 卫清和点头:“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全省粮食减产,治安也会变得严峻。” 钱君瑶忙道:“清和,孩子远道而来,还没喝上两口水呢,说这些干什么。” 卫清和笑了一声:“饭好了没,吃过了饭我还有事情。” 家里保姆阿姨很快做好了一桌饭菜,一家子一起上了饭桌。 还没动筷呢,外头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君瑶妹妹在家吗?” 第317章 怀荣的母亲 夏言一侧首,看到门口站着个高挑的中年女子。 吴朋忙起身:“张伯母来了。” 夏言听懂了,这应该就是张怀荣的母亲,省委副书记张连成的太太薛芳华,吴朋的生母卫青鸾的同学。 薛芳华的父亲与吴朋的祖父陆庭松是战友,当然,陆庭松的级别要比薛老爷子高一些。 卫清和一家子都站了起来,夏言自然也跟着站了起来。 卫清和笑道:“嫂子来的正好,来一起坐。张书记是不是没回来?把怀荣也叫过来吧,省得嫂子再忙活。” 薛芳华自然不是为了来吃卫家的饭,她是听说陆战鸣带了自己的“小媳妇”回来,特意来看看。 “清和别忙活,我今儿得了一些好海鲜,怀荣和老张都不大爱吃这个,明月喜欢,我就给君瑶妹妹送来了。”薛芳华说话语气温和,不疾不徐,面带微笑,看起来非常有教养。 她来看夏言,还特意找了个理由,给卫明月送了些海鲜。庐州的新鲜海鲜可不好得,都是从沿海高价运过来的。 钱君瑶笑着接过薛芳华手里的袋子:“多谢芳华姐姐,明月就喜欢吃这个。” 薛芳华看向夏言的目光就没有挪开过:“君瑶,家里来客了?这是谁家的姑娘?真出色。” 钱君瑶笑着回道:“芳华姐姐真是的,怀荣那孩子难道还会瞒着你。” 薛芳华笑起来:“是我唐突了,青鸾去了多年,我听说小陆带着姑娘回来,实在忍不住,想来看一看,千万别吓着人家姑娘。” 钱君瑶对着夏言招手:“言言过来。” 夏言缓步走到二位长辈面前,面带微笑看着薛芳华。 钱君瑶教她:“你叫张伯母。” 夏言恭敬道:“张伯母好,我叫夏言,夏日的夏,言语的言。” 薛芳华哎一声,拉住夏言的手夸道:“真是个好姑娘,在人堆里老远就能看到你。人才品貌这样出众,要是你卫姨看到了你,定然会十分欢喜。她从小就喜欢读书,听说你还是个作家,要是她还在,你们娘儿两个必定会十分投缘。” 夏言客气地回道:“多谢张伯母夸赞,作家不敢当,原是闲暇之余喜欢看书,看多了后就想动笔自己写一写,还不成个气候,就是培养个业余爱好。” 薛芳华继续夸道:“这样才好呢,耕读继世长,你卫姨常说,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只有读进肚子里的书才是自己的。” 夏言继续客气道:“多谢张伯母教诲,我以后会继续好好读书的。” 薛芳华笑起来:“看我,对着高考状元和大作家说读书的事儿,真是班门弄斧。好孩子,你吃饭吧,明儿去我家里玩。” 说完,薛芳华从手上褪下一个镯子,戴在夏言手上:“咱们头一回见面,伯母也没给你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个镯子送给你,拿去玩。” 夏言有些吃惊,她看向钱君瑶。 钱君瑶笑眯眯道:“芳华姐姐真是的,我还没给孩子见面礼呢,你倒是跑到我前头去了。” 薛芳华哈哈笑起来:“都多大的人了,还吃醋。你是舅母,我是姨母,你给你的,我给我的,两不相干。” 薛芳华送了镯子和海鲜品就走了,留下夏言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镯子。 卫清和开口道:“给你的你就留着吧,张太太跟我姐姐自幼一起长大的,战鸣小时候还得她照看两个月。” 夏言回到座位上坐下,吴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张伯母为人很和善,明儿我带你去张家找荣哥玩。” 夏言嗯一声,很安静地开始吃饭。 卫明月开始拉着夏言说闲话,说学校里的事情,说夏言的书,说着说着她突然问道:“言言姐,你的电影什么时候拍啊?” 夏言笑道:“这个我真不知道,应该差不多就是最近,我这些日子没怎么关注。要是有消息,王主编应该会通知我,编剧和原着那一栏总会给我挂个名字。” 钱君瑶笑着夸赞:“等拍成电影,我定要好好看看。” 卫清和开始跟外甥说话,说大院里的事情,说庐州官场的事情。吴朋也跟舅舅说京市的变动,还有他交的一些朋友,包括陆家以前一些故旧关系的维持。 卫清和看着眼前的外甥,凭良心说,这个外甥真的很出色,人才、相貌、处事能力,拿到哪里去都是一等一的好。 最突出的是他的政治敏感度,不到二十岁的孩子,能精准地分析出官场上一些隐晦的问题,对京市、江南省,包括外地很多省份的高层状况都了如指掌,甚至能判断出哪些人要迁升,哪些人不可交。 他对这个外甥抱了很大的期望,他希望外甥能重振陆家门楣。他想过给外甥找个家世好的对象,这样就会如虎添翼。 谁知一向乖巧的外甥在这上头非常执拗。 卫清和心里叹口气,果真是生子肖其父,当年姐夫如此,如今外甥也是如此。在择偶上头,这爷儿两个如出一辙,不看家世,只看人才,而且都喜欢相貌出众的才女。 卫清和想起自己的亲姐姐,心里的悲痛涌起。他的姐姐,那样光华耀眼的才女,却只活了二十四岁。 罢了,你自己喜欢就好。人活一世,也不全是为了权势。 一顿饭吃的十分顺利。 饭后,卫清和很快离去。 钱君瑶回屋里取了个盒子出来,打开后里面是一只戒指。戒托是金子打的,上面镶嵌了一颗红色的宝石。 钱君瑶将小盒子放到夏言手上:“言言,你头一回来,舅妈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个戒指是我的收藏品,这红色的宝石我这年龄戴不合适,给你们小姑娘戴才好看呢。” 夏言看了一眼吴朋,他对着她微微点头。 夏言接过盒子:“多谢舅妈,我很喜欢。” 钱君瑶很高兴:“这个戒托的径度是可以调整的,你可以试试。” 吴朋从小盒子里取出戒指,戴在了夏言的左手中指上,给她调整好了径度。 “很好看。” 正说着呢,家里电话响了,钱君瑶接过电话后一脸凝重:“医院里有事情,我先走了,战鸣,你好好招呼言言。明月,听你哥的话。” 两个工作狂吃了顿饭就匆匆离去,家里剩下三个孩子。 夏言悄悄问道:“舅舅和舅妈晚上还会回来吗?” 吴朋摇头:“不好说,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回来。我们先去宾馆,把你的东西带回来吧。” 夏言有些犹豫,上门吃顿饭就罢了,这样大张旗鼓住进来…… 吴朋温声道:“没事的,戴了这个戒指,我们就有了名分,我生父母不在,只有舅舅给我做主,大院里的人不会说闲话的。” 夏言对着他莞尔一笑。 吴朋看着她的笑容,感觉心头一荡,然后肋下一疼。 卫明月哈哈大笑起来。 第318章 张家的意图 见时间不早,吴朋嘱咐卫明月不要乱跑,自己带着夏言去宾馆取行李。 路上,夏言问吴朋:“张伯母看起来很喜欢我?” 吴朋的笑容变得讳莫如深起来:“那样最好不过,她是我母亲的手帕交,她和我舅妈喜欢你,大院里其他太太们也会喜欢你。” 夏言低声道:“张伯母对我的喜欢,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纯粹吧。” 吴朋笑道:“夏主席果然聪慧,张伯父想往上冲,总得有几个有实力的跟班。” 夏言歪着头道:“我知道了,你陆家虽然家道中落,好歹还有个好名声和空架子,你和你舅舅加在一起,名气和实力并存,多少能给他提供点助力。说实话,凭着你的家世和人才,你可以在京市找个很好的姑娘联姻。但是你一旦有了强有力的岳家,指挥起来就没有那么方便了。所以,张家希望你找个普通对象。” 吴朋嗯一声:“猜得很对,但这也无妨,张伯母对我确实很好,人有私心是正常的,我们两家各取所需,唯一受委屈的是我舅舅。所以,我要想办法给我舅舅找个更大的靠山。” 夏言听的心头狂跳:“你跟那个郑师兄,关系还好吗?” 吴朋的笑容淡了些:“暂时一般,我会尽力去维持。就算将来我能交好郑家,张家这边也不能丢,我们是世交,且怀荣的外祖父还在世,这种天然的关系至少能保证我们不会轻易在背后给对方捅刀子。在京在外都有力量,才能结成网。不过目前郑家可能还看不上我,只把我当个小孩,我等他家倒霉后再去献殷勤。落难时刻,才能显真情。” 夏言温声道:“那你要小心,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吴朋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她:“你快点长大。” 夏言骂道:“我跟你说正经的。” 吴朋握住她的手笑着继续往前走:“这世上并没有多少纯粹的关系,各种关系里都有利益在推动。你不用想太多,不管谁对你好,你只管接受就是。” 夏言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抬起自己的左手:“这戒指还挺好看的,镯子也不错。” 吴朋微笑看着她:“明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把庐州的风景点逛一逛。” 庐州的风景点夏言以前跟妹妹一起都逛遍了,但她从没跟吴朋一起去过。 她点了点头:“行啊,先玩两天再干活。” 两个人很快到了宾馆,退房之前,夏言先往许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侯文渊。 “文渊,清嘉怎么样了?”夏言直奔主题。 侯文渊叹气:“言言啊,清嘉吃饭睡觉什么都正常,就是天天不说话,每天不是在书房里写字看书,就是坐在许老师的牌位前发呆。” 夏言知道,许清嘉需要一段时间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 “文渊,劳烦你帮我照顾好他,我过一阵子就回去了。家里要是缺什么,打电话给书媛,不要烦扰清嘉。” 侯文渊嗯一声:“你在那边怎么样了?” 夏言低声道:“还可以,我今天去了卫家。” 侯文渊嚯一声:“这高门大户的,没有欺负你吧?” 夏言笑道:“没有,对我还挺好的,送了我见面礼,他舅舅和舅妈请我吃了顿饭。” 侯文渊哦哦两声:“那就好,反正要是欺负你,你就跑,千万别当受气小媳妇,刚开始受气,要受一辈子气!” 夏言哈哈笑:“你连这个都懂。海洋呢?” 侯文渊笑道:“海洋跟他爸回老家去了,办升学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也得办吧。”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等一阵子吧,到时候我带上清嘉和书媛一起。” 侯文渊哇一声:“两个状元的升学宴,那得多隆重啊!哦对,今儿一中校长打电话来了,说教育局给你们两个的奖学金,一人一千块呢,我帮你们收了。” 夏言嗯一声:“你收着吧,清嘉的你给他,我的留着你们两个日常用。你是不是也要回老家办升学宴?” “我等海洋回来我再回去,我们两个轮班。” “谢谢你小猴子。”夏言真心道谢。 侯文渊笑起来:“还跟我说谢,你好好玩,别担心家里,有我们呢。” 挂了电话后,夏言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容。 吴朋觉得好笑:“言言,不想笑就不用笑。” 夏言端出最得体的笑容:“怎么样,这样看起来是不是端庄得体?” 吴朋笑着点头:“十分得体。” 夏言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早点把这边忙完,我得回去。” 二人带着行李回了卫家,果然,两个工作狂当晚都没回来。卫家有空闲的客房,夏言晚上独自一人睡一间屋子。 早上她还没睁眼,外头响起张怀荣的大嗓门。 “战鸣,我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吴朋的门没锁,张怀荣直接冲了进来,坐到他床边,对着他屁股拍了一下:“快起来快起来,这都几点了!” 吴朋翻个身,慢慢坐了起来:“荣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张怀荣嘿嘿笑:“来找你玩啊,要不要去我家里?今天我请客,把南哥叫来了。” 吴朋捞起眼镜戴上:“你们玩吧,我要带言言出去玩。” 张怀荣骂道:“你个傻熊,这么热的天,你带她出去玩,不怕她中暑?去我家里吧,我新买了一套游戏机,挺好玩的。等会儿我多叫两个人,你带着你小媳妇和明月一起,让她多认识几个人呀。” 吴朋很再次拒绝:“多谢荣哥好意,我们确实有事情,不然她好容易放了暑假,在家里消暑多好,何必来奔波。荣哥要是没事干,不如跟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张怀荣撇嘴:“大热的天,我才不想去。你们去玩吧,等你们晚上回来,我在我家里请你们两个吃饭。我把南哥叫上,南哥听说夏师妹是状元,十分钦佩。” 吴朋笑道:“他一个南开博士,何必钦佩一个高考状元。” 张怀荣往后一仰,躺在吴朋的床上:“我再叫上老贾、老王和来福,你把明月带上。别的姑娘就不喊了,女人多了忒麻烦。” 吴朋踹他一脚:“嫌麻烦你还交那么多女朋友!” 张怀荣喊冤:“你可别胡扯,我一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 吴朋起身下床换衣服:“你当心些,一个两个也就罢了,招惹多了,万一出了岔子,看张伯父不打断你的腿!” 张怀荣就在庐州上大学,他爹是副书记,校长见了他都主动打招呼。虽然他从来不公开身份,那些好钻营的女子还是如同过江之鲫一样往他身边凑。 二十岁的男孩子,定性再好也会忍不住。 张怀荣见吴朋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嘿嘿笑着在吴朋的腰上面摸了一把:“这小腰,肯定有劲。” 吴朋瞥他一眼:“滚。” 张怀荣哈哈笑着滚了:“晚上记得来啊,别让我再来喊。” 第319章 南开博士 吴朋带着夏言出去跑了大半天,把庐州主要卖家电的地方都跑了一遍。 跑完了后回到卫家,赶紧洗漱,收拾好之后一起去张家。 吴朋带着夏言和卫明月进了张家大厅,大厅里面一群孩子在玩,打游戏的打游戏、下棋的下棋、看电视的看电视,吵吵嚷嚷的。 张家父母都不在,张怀荣自己带着一群小伙伴们随意玩耍。 张怀荣对着游戏机狂捶:“小陆你自己玩,又不是客!” 卫明月进屋就窜了,她小伙伴多,男的女的都能玩到一起去。 吴朋扫了一眼屋里,找到了合适的地方。 刘瑾南正在跟人下棋,可惜他的对手愁眉苦脸的:“南哥,饶了我吧,我真不行。” 刘瑾南笑道:“小贾,你下棋不用心。” 吴朋在一边笑道:“同春,要不要我给你请个高手?” 刘瑾南抬头笑道:“小陆,你要来试试吗?” 吴朋笑道:“言言,你来,省得他嚣张。” 刘瑾南哦一声:“夏妹妹也会下棋吗?” 夏言微笑道:“南哥,我只是懂一点。” 刘瑾南微微一笑:“那我可否讨教一二?” 贾同春早就溜了,夏言看了一眼盘上的残局…… 这个姓贾的可能真的不懂下棋,纯粹横冲直撞。 吴朋搬张凳子坐在夏言身边:“言言,还有救吗?” 夏言还在观察棋局,以前她跟江南省很多大手子下过,那时候她是文联主席,又是个女性,大师们很乐意指点她,还送她很多棋谱。 下棋是一种智慧的象征,夏.一生要强.言那时候对这些东西都很感兴趣。她讨厌别人说她空有美貌、胸大无脑,所以她努力研习各种能象征智慧和文化的业余爱好。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甚至还学搏击、击剑,女红厨艺更是一骑绝尘。 光象棋的棋谱她都背了一肚子,不说技术有多高,至少拿出去不会丢人。 夏言初任文联主席的时候,庐州文化界一片哗然,各路流言飞起。她凭着自己的实力在各个文化界协会里扎稳脚跟,很快,大家都看了出来,夏主席一肚子文化,实乃难得一见的才貌双全。 对面的刘瑾南静静地等候。 过了好久,夏言抬起头:“南哥可是吴中派传人?” 刘瑾南呼啦一下子坐直身体,脸上带着欣喜:“夏妹妹也懂象棋流派?” 夏言低下头继续看棋盘:“不大懂,瞎蒙的。” 说完,她伸出手指,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走动了一步,破了一个微小的困局。 刘瑾南脸上带出一丝欣喜:“夏妹妹果然是行家。” 夏言开玩笑道:“南哥,你跟贾哥下象棋,未免有以大欺小嫌疑。” 刘瑾南笑起来:“他定性不好,下棋可以磨性子。” 说话的时候,他也挪动了一颗棋子。 夏言继续动棋子:“南哥可还在读书?” 刘瑾南微微点头:“在南开读博。” 夏言哇一声:“难怪南哥的棋局这么奥妙,同时能将好几个谱掺杂在一起。” 刘瑾南见她发现自己的叠加棋谱,眼里露出一丝欣赏:“夏妹妹好眼力,不过我这都是照本宣科,没什么新意。” 夏言没有接话,她在仔细观察棋局,看了一会儿后,她抬眼看向刘瑾南。下棋不能光看棋局,还要看人。同样的棋谱在不同的人手里,能发挥不一样的作用。 吴朋昨天晚上闲聊时跟她说过,大院里的人都说刘瑾南是个性格软弱的老实人,经常被曹毅轩骗。夏言觉得他不是软弱,而是不屑于蝇营狗苟。 这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人,他的棋局不会有太多阴谋诡计。只要看的棋谱足够多,见识足够多,就能破他的局。 如吴朋这种人,跟他下棋就要小心,他的棋局看似简单,却步步都是坑,因为他喜欢玩谋略。 夏言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下棋。 “南哥谦虚了。” 说完这话,夏言不再吭声,一心关注棋局。 双方都很安静,吴朋在一边观棋不语。旁边的衙内们都玩得疯狂,吵得声音很大,这边三个人丝毫不受影响。 贾同春把棋局搞得一团糟,夏言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扭转局势,开始占上风。 刘瑾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一个小时后,他笑了一声:“我输了,夏妹妹果然不愧状元之才。” 刚从游戏机上下来的张华荣哇一声:“老刘,还有人下棋能下得赢你啊?你不会是看夏师妹是客,故意让着她的吧?” 刘瑾南开始收棋:“我倒是想让,可惜我一动,夏妹妹就能发现我的意图。” 张怀荣撇嘴:“你就会欺负我!” 夏言笑眯眯道:“多谢南哥指点。” 刘瑾南笑问一句:“夏妹妹是哪个流派的?” 夏言当然不能说论辈分他可能要叫她姑奶奶什么的:“我学艺不精,不敢有辱师门。” 刘瑾南笑道:“战鸣,你来跟我下一局。” 夏言这辈子并没有正经拜过师,不愿意暴露师门,刘瑾南自然不会勉强,可能是什么高人不愿意出头露脸。 吴朋笑着接替夏言的位置:“南哥,你可要让让我。” 张怀荣在一边道:“老刘,别让他,杀,让他小子天天狡猾的要死!夏师妹,来来来,我们来打牌。” 夏言被拉到牌桌上打牌,她和张怀荣一组,贾同春和那个老王一组。 贾同春开玩笑道:“老王,发挥你们老王家摸牌行家的本事,把怀荣杀回状元巷去卖烧饼!” 张家祖上卖烧饼的,张家人从不避讳。张连成经常也自嘲,退休了回状元巷去卖烧饼。 张怀荣撇嘴:“你们这些蠢材,小看人要吃亏的!夏师妹,这位是水利厅王厅长家的公子,王福旺。这名字绕口的肯,就是老王家福气旺的意思。” 夏言笑着客气道:“王哥好。” 王福旺的眼神在夏言身上来去瞟了好几回,夏言没有看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牌。 “夏妹妹好,你也会打牌吗?”王福旺问道。 夏言点头:“乡下娱乐比较少,打牌是比较常见的娱乐方式,我们小孩子经常在一起打着玩,不赌钱。” 张怀荣见王福旺总是盯着夏言看,踢了踢他:“老王,你要小心了。” 夏言不知道王福旺摸牌的本事怎么样,全神贯注盯住牌局。 没过多久,贾同春哎耶一声:“夏妹妹也是个高手啊。” 张怀荣哈哈笑:“老贾,让你不要小看人。我跟你说,他们这些读书成绩好的人,心算能力都特别强。基本上打了几局,她能摸到你的出牌的风格,然后开始算你手里还有什么牌。我在小陆那里已经吃了好多亏,今天你也尝尝。老王再厉害也救不了你咯!” 贾同春哼哼两声:“老王,我们一起围剿怀荣!他们两个第一次合作,还没磨合好!” 王福旺忍不住又将夏言略微打量了一遍:“夏妹妹果真聪明,不光棋下得好,打牌也厉害,还能考状元。难怪昨儿卫婶子亲自在家等妹妹回来。” 夏言抬头对着王福旺微微一笑:“多谢王哥,都是长辈抬爱。” 张怀荣再次道:“老王,该你出牌了!” 他再一次阻止王福旺乱看。 夏言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牌,保持输赢对半。后面她又去打游戏,玩拼图,也是尽量不赢太多。 她已经赢了南开博士,不需要再出风头。 第320章 怀荣的好意 而吴朋和刘瑾南的一局棋下了足足一个小时未见分晓。 下到最后,刘瑾南笑道:“战鸣,我认输。” 吴朋手里两颗棋子上下翻飞:“南哥,急什么啊,这是平局,我还想继续领教吴中派精髓呢。” 刘瑾南苦笑:“挖苦我做甚,我学的都是花架子。” 张怀荣咧嘴笑:“南哥今日遇到对手了。” 吴朋开始收棋子:“多谢南哥让我。” 刘瑾南笑道:“小陆,什么时候你跟夏妹妹下一局,我在一边观战。” 吴朋笑起来:“我不干,你休想看我的笑话。” 屋里人都哈哈笑起来。 张怀荣在一边道:“老刘啊,我今儿报了仇,心里可舒坦了。” 贾同春哈哈笑:“怀荣经常被张书记骂,看看人家瑾南,南开博士,你考个本科都费老鼻子劲,都是人,怎么区别就这么大!” 张怀荣嘿嘿笑:“夏师妹,明儿你上个京华博士,或者哈佛牛津剑桥都行,把老刘比下去!让他牛气!” 夏言谦虚道:“荣哥,我本来就打算混个本科就去找个工作,吃喝不愁奔个小康就行。博士太难了,我脑子不够用。” 刘瑾南笑问道:“夏妹妹报的什么专业?” 夏言实话实说。 刘瑾南吃了一惊:“女孩子居然也学自动化专业吗,我还以为都是男生学这个。” 旁边吴朋笑道:“南哥,你这大才子怎么有刻板印象。都说干会计的是女同志,我们学院会计专业里男生不比女生少。” 刘瑾南笑道:“是我迂腐了,我听说夏妹妹写的书都要拍成电影了,以为她会报人文社科类。” 夏言开玩笑道:“南哥,我要是报人文社科,万一学不好,人家会觉得我之前浪得虚名。我报理工科,大学老师和同学觉得我是半个文人,对我要求低,学起来也轻松些。以后我用自己写的文学作品糊弄大学那群理工科同学,用我的大学理工科文凭去骗文学界同行,可以得个文理兼修的好名誉,反正隔行如隔山,他们都不懂我的实际情况。” 刘瑾南大笑起来:“夏妹妹这计谋用的不错。” 张怀荣解围:“行了行了,你们都厉害的紧,就别在我面前炫耀了,真是的,老贾、老王,等会儿给我灌酒,让他们掉书袋!” 旁边几个男孩子都哈哈笑起来。 刘瑾南又问道:“夏妹妹平日除了下棋和写稿子,还玩别的什么东西嘛?” 刘瑾南往日对衙内之间的拉帮结派没什么兴趣,他只是例行来参加张怀荣组织的聚会,有玩得来的他就玩,玩不来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喝茶,今日倒是头一次拉着人问东问西。 听见他问自己,夏言微笑着回道:“喜欢看书。” 刘瑾南笑道:“这倒是不错,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开阔胸襟。我观夏妹妹刚才下棋颇有雷霆之势,可是得大家指点过?” 夏言顺嘴胡扯:“我师傅跟吴中派郭大师谈得来,因缘巧合,我学了些皮毛,让南哥见笑了。” 这什么郭大师,压根是个没影的人物,反正刘瑾南也不会去查证。 刘瑾南来了兴趣,忍不住又问道:“夏妹妹的师傅是谁?” 夏言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师父是书画界的。” 刘瑾南呵呵笑两声:“夏妹妹还懂书法?” 张怀荣道:“完了,夏师妹,南哥今日定要跟你比拼一番的,他是我们大院的才子啊。” 夏言忙道:“不敢不敢,我是个门外汉。” 刘瑾南自然不会拉着小姑娘比拼,但并不妨碍他试探夏言的底。 于是,两人你来我往开始聊天。从棋谱聊到书法,书法的流派、当代大师的代表作,又说起国画、戏曲、历史,又扯了几句那些少见的琴谱,刘瑾南无意中说起几句制香,夏言也能接的头头是道。 说完了艺术,二人又开始扯读书的事儿。 夏言问刘瑾南本科学什么、硕士研究生的方向、博士导师是谁,夏言上辈子虽然没读过研究生,但刘瑾南的研究方向和她曾经的辅修专业沾点边,她以超前的目光跟刘瑾南聊,说的刘瑾南越发有兴致。 吴朋在一边安静地听,张怀荣今日的聚会本就是为了助他。 刘瑾南是大院出了名的才子,天文地理古今中外,就没有他不懂的领域。得他认证,不需两天,夏言的才名会传遍整个大院。她出身不显,靠这个抬一抬身份,以后再过来,也能多得几分敬重。 在这个大院里,有钱人得不到一点敬重,有权能得到附庸和从众,只有有才而又谦虚之人,才能得到一部分真正的尊敬。 就好比刘瑾南,他在庐州二代圈里十分有名,什么样的纨绔子弟到他面前都会老老实实的,因为他是真的有才,为人谦和有礼。哪个二代敢得罪他,回去都要被亲爹收拾! 也就曹毅轩那个蠢货经常挑衅刘瑾南,好在刘瑾南从不计较。 今天这场席,这是张家的诚意。吴朋心里很清楚。夏言慢慢也品味出了门道,非常配合刘瑾南。平日里一向低调的她,今天是把自己几十年的老底子都拿了出来,说得刘瑾南最后连声佩服。 张家之行十分顺利,吴朋临走的时候拍了拍张怀荣的肩膀:“多谢荣哥。” 张怀荣拍掉他的手:“去去去,少肉麻,明儿再带我挑两个股票,哥正缺钱花呢!” 吴朋笑着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大恩不言谢,我先回去了。回头你去京市,我带你去玩。” 张怀荣眯起眼:“可是你说的。” 大院里隐隐约约有流言,小陆在京市结识了不少权贵子弟,慢慢打入了人家的二代圈子。 京市的圈子比庐州的高级了许多,张家给夏言抬身份,一方面是拉近和卫清和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在给张怀荣铺路,希望将来吴朋在京市发展起来后,不要忘了张怀荣这个兄弟。 回去的路上,夏言低声道:“今天南哥是不是被荣哥利用了?” 吴朋轻笑道:“也说不上利用,南哥醉心学问,但不傻,小儿不言的事情,他从不放在心上,只有曹毅轩那个蠢货觉得自己骗到了南哥。只要不是公然决裂的敌对势力,大家能行的方便都不会小气。刘书记当然能看透张家的意图,仍旧放南哥过来抬轿子,就是想结个善缘。” 夏言笑看他:“我似乎又沾了你的光。” 天已经黑透,吴朋悄悄拉住她的手:“我们两个就不要客气了。” 夏言突然停下脚步,微微拧眉道:“那个王福旺是什么情况?” 吴朋的笑容收了起来:“你不用理他,此人作风不大好,略微见到个平头正脸的,就要多看两眼。” 夏言哦一声:“我是略微平头正脸的?” 吴朋笑起来,忙赔礼道:“是我说错了,我才是略微平头正脸的。” 夏言说过了玩笑话后没再问,好色鬼到处都是,她从不因为这个生气,不划算。 二人到家后没多久,吴朋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来电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吴长河。 吴长河是来搬救兵的。 第321章 伤心的二姑父 “爸,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吴长河第一次拨打这个电话,吴朋估计不是小事。 吴长河先寒暄:“朋朋,言言在你那里还好吧?我今儿见到你三舅了,你三舅听说言言去了你那边,有些不放心。” 吴朋安慰他道:“爸你放心,我舅舅舅妈很喜欢言言,还给了见面礼。今天我带她参加了一场聚会,都是省里要员家的孩子,言言一肚子才华,在哪里都不怯场。” 吴长河哦哦两声:“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担心呢。” 吴朋笑道:“爸,你有什么事情快单说吧,别让我们两个担心。” 吴长河叹口气:“朋朋,我遇到了跟你三舅一样的麻烦。” 吴朋略微思索后问道:“是不是太平镇出了事?” 吴长河的语气里带着点沮丧:“朋朋,你说,当自己的老母亲耍混的时候,做儿子的要怎么办呢?” 吴朋一听就懂,肯定是吴家惦记上了家里的杂货铺。 “爸,我奶怎么个意思?” 吴长河又叹口气:“朋朋啊,这么多年你是看在眼里的,你大伯和你两个叔叔,不管什么时候来借钱,只要我手里有,我什么时候小气过?你和言言说让我来市里,我挺高兴的,我想离开那个地方,给莹莹和盼盼提供好一点的条件,离你更近点,往后你们姊妹几个去了更大的地方,回来看我也方便。” “我原打算把杂货铺转让出去,我知道跑不了是他们三家,那么多货,转让费只要七八千块钱。你大伯看中了,说让给你远哥,但你大伯家里不想给钱。说真的,要是吴家只有我们兄弟两个,送给他算了。可是不行啊,我还有两个弟弟呢,给了他,那我是不是还得给另外两家一家一个杂货铺!” 吴朋嗯一声:“爸,你有什么想法?” 吴长河的语气十分低落:“朋朋,你奶住到咱们家来了,说自己病了,天天折磨你妈,让你妈伺候,我昨儿准备回去的,你妈非不让我回去,说让我好好跟着富贵学,女人家的事情让我不要插手。以前你奶来闹,我把你大伯和你两个叔叔喊来把她抬走,现在他们三个都一个口气,说你奶年纪大了,他们也不好动手。我知道,这是合起伙了,怕我从此走了再不管家里,要在我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吴朋立即道:“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形成依赖心理,以后什么都想来问你要。” 吴长河嗯一声:“我肯定不能答应,本来还有外人想来问咱们家的杂货铺,自从你奶来了,整个太平镇无人来问,生意一天比一天差。” 吴朋冷笑一声:“爸,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过几天我带言言回家住几天。对付我奶,不难。你不好下手,交给我。” 吴长河的声音有些哽咽:“朋朋啊,我感觉自己很懦弱,连这点小事情都处理不好。” 吴朋安慰他:“爸,你不用自责,一般人都没法对自己的父母下狠手,能做到互不干扰减少来往,这都需要经受很大的心里创伤。我奶这肯定是听了谁的挑唆,我不是吴家亲生子,现在又回了陆家,吴家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便宜外人,干脆让我奶来闹,不说全部占过去,能占一部分也不亏。” 吴朋把事情挑明,吴长河心里更加难过了:“朋朋,可我是她亲儿子啊,你也是我一手养大的啊。” 吴朋温声安慰道:“爸,没事的,你别难过,我们姊妹几个都很爱你。” 吴长河四十多岁的人,在电话里哭了起来:“昨天你三舅陪我喝酒,跟我说你姥姥死的时候,他心里也很难过,现在终于轮到我了。你三舅说,以前他也无法理解言言为什么要离家出走,现在他看开了。” 吴朋继续劝慰老父亲:“爸,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样样都齐全的。有人父母缘分浅、有人子女缘分浅、有人朋友缘分浅,有人发财、有人发官、有人什么都没有。爸,不必强求那些我们没有的,珍惜我们拥有的就好。” 吴长河哽咽着嗯了一声:“我晓得,让我慢慢缓几天。我跟你妈说了,家里的那点东西不用在意,你奶要什么,随便她拿,反正我走的时候已经有一阵子没进货了。要是惹急了我,明儿我租一辆车把货全部拉到市里来,低价转给你三舅。我还是那句话,你几个叔叔伯伯过日子手里短了,只要他们不是吃喝嫖赌,千儿八百的我都能借,要是遇上生大病、孩子上学没钱,三五千我都能帮忙想办法,但我不能把家当给他们。” “爸,你这个原则很好,都是亲兄弟,也不能眼看着他们日子过不下去,但是谋夺家业这种事情不能退步,不然将来就要谋我们一家子的性命了。你让我妈再撑几天,不要跟他们起冲突,过几天我就带着立民哥和言言一起回家。交给我来处置。”吴朋第三次安慰道。 吴长河吸溜了两下鼻子:“朋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不伤及你奶的性命和健康,你干什么都行,也不用来问我的意思,就说全是我的意思,你是听我的命令办事的。” “好,爸你别担心,我妈那边有我二舅妈呢,撑几天没问题。” 爷儿两个说了几句话之后挂了电话,夏言在一边从头听到尾。 挂了电话,吴朋看向夏言:“我们尽早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我妈的性子软,又是儿媳妇,不是我奶的对手。” 夏言皱眉道:“不行把二姑先接到市里去。” 吴朋回道:“我爸这边还没捋出个头绪,我妈不会轻易过来。再者,我奶住过去了,我妈这时候走了,你知道的,我妈比较在意亲戚圈里的名声……” 夏言能理解上一辈人对宗族和故土的依恋,轻易不会跟亲人撕破脸,不是人人都像她这样亲情淡薄。 “行,过几天我们一起回去。” 后面两天,二人把整个庐州逛了一遍。吴朋带夏言去看了他的那个大院子,院子在比较繁华的地方,前面是一栋小楼,后面是个大院子,自从大院子收回来后一直空着。 吴朋预备把这个地方送给夏言做为初步据点。 第322章 奸鬼要整人 二人看完了场地,火速返回阳州。 钟书媛一个人在家里看家,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把家里里里外外清扫的一干二净,玻璃擦得一尘不染。二人冬季的棉被全部晒得透透的,衣服该洗的洗,该熨烫的熨烫,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 夏言回来后伸手在钟书媛脸上捏了捏:“我真想娶书媛当老婆,我可以给高价彩礼,给你买房子买车买三金!给你请保姆!我还不会逼你生孩子!” 钟书媛笑着拍掉她的手:“你少骗我!” 夏言放下行李:“这几天怎么样?文渊回来过没?” “没有呢,一直在清嘉那边,海洋还没回来。” 夏言咕嘟咕嘟喝了一杯茶水:“我去清嘉那边看看,书媛你跟我一起去。” 吴朋笑看着她:“不让我去吗?” 夏言摇头:“你还是别去了,你杵在那里我们都不自在。” 吴朋没有勉强:“那你们早去早回。” 夏言带着钟书媛一起,买了一些水果去了许清嘉家里。 来开门的是侯文渊:“哎呀,你回来啦。” 夏言笑眯眯看着他:“辛苦你了。” 侯文渊将他们两个让进屋:“不辛苦不辛苦,整天吃睡玩,这叫什么辛苦,比去砖窑厂打工强了一万倍。” “清嘉呢?” “在书房里练字呢。” 夏言放下东西去了书房,书房门开着的,她敲敲了门。 许清嘉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你回来了。” 夏言嗯一声,仔细端详他,瘦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守孝,头发长了也没剪,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前一阵子那么悲恸,眼里略微有了点光。 夏言静静地看着他,许清嘉也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没有以前那样清澈,多了一丝沉稳。 苦难,最能催人成长。 夏言能理解他的痛,父亲是他唯一的支柱,现在,他的支柱倒了。所以,他快速成长起来了。 “清嘉,你还好吗?” 夏言站在门口问道。 许清嘉温声回道:“我很好,姐姐此行顺利吗?” 当日在许老师的葬礼上,他遵循父亲的遗愿,喊了一声姐姐,后来再也没喊过,他也不再喊夏言。 这是他第二次喊姐姐。 夏言笑道:“清嘉,你喊我的名字吧,不要喊姐姐。” 许清嘉微微摇头:“礼不可废,父亲这样要求的。若是你不喜欢,我可以换一个,你说让我喊什么,我就喊什么。” 夏言笑了一声:“我说让你喊夏言,你听我的话吗?” 许清嘉的目光微微动了动,然后点了点头:“好。” 夏言往他的书桌旁边走去:“你在写什么呢?” “金刚经。”许清嘉实话实说。 “哦,你也读经文呀。”夏言走过来看了看。 “你这字写得真漂亮。”夏言真心夸赞。 “比你差了一些。你才回来吗?怎么不在家歇着,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的。”许清嘉往旁边让了让,给她拉了一张凳子。 “清嘉,等许老师满了五七,天也凉快下来了,到时候你、我、书媛,我们一起办个升学宴好吗?”夏言跟他商量道。 许清嘉点头:“好,前几日学校里送来了我的奖励。我爸的丧葬费发下来了,前一阵子的医疗费都报销过了,学校把他个人户头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还给了些慰问金。我把钱都给你,扣除掉我爸葬礼上的费用,还有陆师兄帮忙垫付的医药费,要是有多余的,到时候算作升学宴的酒席费用。” 夏言摇头道:“不用,你给我酒席钱,书媛要不要给我?你留着吧,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花。” 许清嘉知道她会推辞:“你的我可以不还,怎么能让陆师兄垫钱。” 夏言笑道:“不要紧的,你别多想,以后啊,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帮忙呢。” 等她去了京市,总要再找点投资渠道,需要人手。 许清嘉猜测到她可能还要干什么事情,没有再推辞:“好,什么时候办,你给我个日期。我爸这边的事情你不用再管了,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帮忙。” 夏言点头:“不用客气,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只管叫我。明儿我要回老家一趟,处理些事情,把户口迁走。哦对,你的户口也迁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你现在成年了,不再需要监护人。” 许清嘉嗯一声:“你让文渊回去吧,他家里肯定也一堆的事情呢。迁户口,办升学宴,我没事的,不用他天天守着我。” 夏言回道:“不行,除非你搬到我那边去住,不然文渊得留在这里。两条路,你选一个,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许清嘉沉默良久后道:“暂时不能搬,我还在孝期,家里还供着我爸的牌位。你放心吧,我没事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书媛监督我。” 夏言笑起来:“行,暂时不搬,书媛也要跟我回家的,我们都要迁户口。明天我让我哥来看着你。” 许清嘉欲言又止。 夏言挥手:“不必多说,等去了京市,你要一个人待着我不会干涉。最近一阵子,这家里不能断人。你就当我迷信,若死后真的有灵,家里多个人,许老师回来看你时,行动总会收敛点。” 许清嘉垂下了眼帘,轻轻回了一个字:“好。” 夏言很强硬地安排好了人员,夏立民十分痛快,第二天就入住许家,接替侯文渊照顾许清嘉。 夏言和吴朋一起,带着侯文渊和钟书媛回老家迁户口。 侯文渊回了自己家,钟书媛没地方去,跟着一起去了吴家。 三人一进杂货铺门,吴远哟一声:“朋朋回来了,这是言言和书媛?哎呀,稀客稀客。二婶,二婶,我弟回来了。” 夏言笑了一声:“你回来都是客了。” 果然啊,什么东西到了手,没有人再愿意吐出来。这才几天时间,吴远已经以主人的姿态入住杂货铺。 夏德慧听说儿子回来了,赶忙跑了出来,高兴道:“你们都回来了!” 几个孩子跟夏德慧打招呼,盼盼冲了出来,一头扎进她哥怀里,仰头道:“哥哥,我们去抓青蛙好不好?” 吴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明天带你去抓青蛙。” 旁边屋里头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德慧啊,谁回来了啊。” 听到这个虚弱的声音,吴朋脸上端起笑容,进了屋里。 “奶,我回来了,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回来看看你。”吴朋拉着吴老太的手关心地问道。 吴老太高兴道:“是朋朋回来了啊。” 吴老太的耳朵听得不大清楚,吴朋大声道:“奶,我回来前去找了我舅妈,问省里一个老中医要了几个药方子,专门针对你的病的,我带了好多中药回来,慢慢给你调养。” 外头的夏言在肚子里笑起来,这个奸鬼不知道要怎么坑人呢。 但愿吴老太能受得住。 第323章 吴大少爷的偏方 吴老太听说这个假孙子给自己带了很多药回来,还是省里老中医开的方子,十分高兴:“还是我朋朋孝顺。” 当天晚上,吴朋拿出了第一个药方,治理肝气郁结。吴老太总说心里闷得慌,吴朋正儿八经按照老中医开的方子,一样一样称量药物,放在小炉子上煎。 煎药的时候,吴朋跑到前面杂货铺去:“远哥,你去看着炉子,我来看店子,顺带捋捋账本。” 吴远哎呦一声:“你要看账本啊,我最近都没记账。” 吴朋点头:“没事,之前有账,家里有多少货我爸都记过,每一样货什么价钱我都知道,柜子里有多少钱也是死的,你没记账也不要紧。” 他一查就能查出来。 吴远的笑容有点尴尬。 吴朋笑道:“多谢远哥最近帮忙,既然我回来了,这些小事情交给我就好,远哥管大事就好。奶的身体是大事,我长时间没烧炉子,掌控不了火候,远哥你去看着吧。” 吴远没有坚持,笑了笑:“朋朋,你是干大事的人,还管这些小事情啊。” 吴朋已经低下头翻开了账本:“我得吴家十几年恩惠,自然不再敢有多余的要求。但该是盼盼的东西,我得替她守好。” 吴远的态度还算好:“你跟别人不大一样,从小对几个妹妹都挺好。” 吴朋笑道:“远哥,都是自家兄弟姐妹,该我做的,我肯定不会躲懒。” 吴远没有多说,去厨房看着炉子。 吴朋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账查完,还好,少得不多,在正常范围之内。寻常会有讲价钱的,甚至还会有货物丢失。 夏言回来后就把夏德慧拉进了屋。 “二姑,你把你的东西该收拾的收拾好,过几天跟我们去市里。” 夏德慧有些舍不得:“前头那么多货呢,总不能白送给大房。送了大房,明儿三房四房也来要。” 夏言笑道:“二姑,你何必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揽,让他们爷儿两个去解决,你只管带着盼盼就好。他们老吴家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夏德慧笑道:“我多解决一点,你二姑父也能轻松点。” 夏言心里有些感慨,她二姑真的是太贤惠了。这大概是真正的夫妻守望相助吧,二姑想替二姑父多分担点,二姑父想让二姑抛开这里早点离开。 “二姑,这事儿你解决不了的,让他们爷儿两个去解决吧。你照顾她这么多天,外人也不能说你不孝顺。你别管,看看吴朋葫芦里卖什么药。” 夏德慧笑着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回来迁户口的?” 夏言点头:“户口跟着我走,以后干什么都方便些。” 夏德慧一年没看到侄女了,现在见她完全长成大人模样,心里十分高兴:“一眨眼你也上大学了,还考的这么好。你爸说要回来办酒席呢。” 夏言摇头:“这里办不办我不管,市里办一场就够了。” 夏德慧知道侄女主意正,没有劝:“你自己有安排就好。” 当天夜晚吃饭的时候,吴老太颤巍巍地坐到了餐桌旁边,因为孩子们回来了,夏德慧炖了只鸡。 钟书媛是客,盼盼小,夏德慧将两条鸡腿给她们一人分了一个,剩下两只鸡翅是吴朋和夏言的。 吴老太虽然心里不高兴夏德慧的分法,嘴上仍旧客气:“钟姐姐也考上大学了?” 夏德慧扯着嗓子喊道:“他奶,书媛也考上了重点大学呢!回来迁户口的!” 吴老太哦哦两声:“你妈总算能闭眼了。” 吴朋用勺子慢慢搅动手里的药,等药凉了之后他先尝了一口,然后放在吴老太面前:“奶,你喝药。” 吴老太接过碗,闻到一股子苦味,不大想喝。她身体好得很,前一阵子还能下地呢! 为了装病,她天天躺在床上,可不就躺得浑身难受! 这是假孙子从省城里弄来的药,没病总能强身吧。 吴老太眼一闭心一横,咕嘟咕嘟将一碗药干了,看得夏言心里直呼好汉! 那药里面除了寻常的滋补药,还另外加了两种东西,一种是黄莲,一种是五灵脂。 黄莲味苦,老年人本来嘴巴里就没味,吴朋这一碗黄莲水下去,吴老太苦的脸上又多了几道褶子。 至于五灵脂,咳咳,就是老鼠屎。晒干的,磨成粉,撒进药里面。 等吴老太喝完药,吴朋立刻给她一小碗红糖水,吴老太喝完后夸了一句:“还是我朋朋孝顺。” 吴朋笑道:“奶,药虽然苦,但管用。这五灵脂是老大夫特意加进去的,对症。” 旁边的吴远问道:“朋朋,什么叫五灵脂?” 吴朋正色解释了一番,吴远听得云里雾里,以为是什么高深的东西,没有再问:“还是你有学问。” 等吃完了饭,夏言去厨房洗碗,吴朋坐在旁边的小炉子旁边,准备明天的药。 夏言趁着没人低声道:“那药你自己就不必喝了吧?” 吴朋连头都没抬:“我先尝一口,才能显得孝顺,远哥就算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夏言的脸扭曲了一下:“明天你还要继续喝嘛?” 吴朋抬起头看着她,对着她灿然一笑:“我喝了药,你嫌弃我了吗?” 夏言啧啧两声:“你果然是能办大事的人。” 吴朋看着她道:“把你的头发给我两根。” 夏言吃惊:“你要我头发干什么?” 吴朋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她的发夹松开,捋顺她的一头乌发,在里头找到两根:“这个叫血余炭,化瘀利尿。” 在夏言发笑的时候,他轻轻一使劲儿,扯掉了她两根长发。 “有这么长,两根就够了,截断放在里面熬药。” 夏言忙将自己头发挽好:“你光这样做,你奶不知道,她还觉得你挺孝顺的。” 吴朋笑道:“看你说的,我难道不孝顺?我的目的不是让我奶知道,远哥知道就行。” 夏言夸奖他:“孝顺孝顺,你是太平镇第一孝孙,我还从没见过哪个孙子给奶奶尝药的。难怪你要买这么多中药回来。” 吴朋细心地伺候了吴老太三天,第三天晚上,他把吴远叫了过来。 “远哥,我这里缺一味中药,你去帮我弄些来。” 吴远觉得奇怪:“什么药?我也不懂这个啊。” 吴朋嗯一声:“你能找到洋老鼠吗?”太平镇人管蝙蝠叫洋老鼠。 吴远呃一声:“那东西可不好找,难道要吃洋老鼠?” 吴朋有些发愁:“可不就是,当时开药的时候,缺了好几样稀有的东西,老大夫听说我们在乡下,让我自己去找,省得花钱。明天需要一点夜明砂。” 吴远好奇道:“这夜明砂是洋老鼠的肉?” 吴朋瞥了他一眼:“是洋老鼠的粪便。” 吴远的嘴巴就这样张着,满脸惊愕地看着吴朋,然后结结巴巴道:“洋,洋老鼠屎?” 吴朋点头:“偏方治大病,奶上了年纪,西药不管用,就得中药,中药就是比较偏。她已经喝过了五灵脂和百草霜,还差夜明砂、望月砂、白丁香,要是仍旧不行,只能用人中黄。” 吴远哆哆嗦嗦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吴朋看向吴远:“你真想知道?” 吴远点头:“想知道。” 第324章 有苦说不出 吴朋见吴远这么好学,只能一一告诉他这些中药到底是个啥。 吴远听完后目瞪口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朋啊,这个,这些东西能吃吗?” 吴朋很笃定地回道:“能啊,你看我每次都自己尝了尝,我不是挺好的。这样,远哥你是大孙子,从今天开始,每天尝药的活儿交给你了。我喝了几天苦药,黄疸水都要出来了。” 吴远一脸惊恐:“不不不,朋啊,还是你来吧,我不懂这个。” 吴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作为长房长孙,得到了爷奶最多的爱,现在让你尝个药你都不肯?我都能尝三天,你怎么就不能尝了?” 吴远剩余的话全部被卡在喉咙里,他无力辩驳,弟弟这几天每天都确实在尝药。 吴朋语重心长道:“远哥啊,你大儿子都三岁了,你得给他做个好榜样啊。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村里原来那个**,因为对父母不好,最后他儿子有样学样。这样,要是你不想尝,你把大伯叫来,我们四家轮着来,我爸这边有我替,大伯父那边你要是不想替,就让他自己来吧。” 吴远瞠目结舌,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 吴朋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当天就逼着他去找夜明砂,吴远苦着脸,吴朋就跑去跟吴老太告状。 吴老太有些不大高兴,我辛辛苦苦装病给你小子谋好处,让你给我找个药你都不同意。当然,吴老太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药,她以为就是什么草药之类的。 吴远心里发苦,他不好告诉吴老太那夜明砂到底是什么,更不敢说吴老太已经喝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依着他对祖母的了解,要是知道吴朋给她喝了那些奇怪的东西,她能跳起来骂个三天三夜。 可这事儿吴朋一点错都没有,奶奶病了,他千里迢迢从庐州赶回来,带回了省中医院的老大夫开的药方,每天辛辛苦苦给奶奶熬药,熬过了还亲自尝一尝。 这放到哪里去说都是孝顺的好孙子啊,谁家有这样的孝顺孙子,做梦都能笑醒。 吴远能怎么办呢,只能想办法找来了夜明砂。 当天晚上,吴朋小心翼翼把药熬好,吃饭的时候先给吴远盛了一点点药,把药推到吴远面前,笑着对吴老太道:“奶,我哥说看到你老人家每天喝这么多苦药,心疼的要命,他说后面几天的药他来尝。” 吴老太笑得脸上起了褶子:“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钟书媛办过户口后,夏言把她打发回市里,她自己仍旧驻守在这里,给吴朋打掩护。 夏德慧知道儿子在干什么,假装不知道,夏言就更不会戳破。 姑侄两个一起看着吴朋舍身尝药,一步步把吴远逼迫进他的陷阱里。 吴远能说自己一点不想尝药吗,他不敢啊,他只能捏着鼻子把那几口药尝了,当场差点吐出来。 那药里面除了夜明砂,还有大量的黄莲。 是的,吴朋不管熬什么药都会加黄莲,今天的黄莲量翻了倍,苦的吴远差点哭了出来,更别说里面还有他自己找来的洋老鼠屎。 吴老太哪里知道这么多,见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给自己尝药,高兴的再次一口气干了那一大碗药。 夏言再次在心里直呼好汉! 夏德慧笑眯眯的:“他奶,我看你老人家比前一阵子好一些了。” 吴老太立刻道:“是好了一点,这人年纪大了,哪里知道明天哪里还会不舒服呢。” 吴朋突然道:“奶,你住在我家,我爷在家里怎么办啊?” 吴老太毫不在意:“没事,你两个叔叔照顾他呢。” 吴朋很热情道:“要不把我爷也接过来吧,我记得我爷总是咳嗽,我再给我舅妈打个电话,问一问老专家,看看能不能给我爷开个方子,寄一些药过来。奶你放心,我最近没事干,我天天给你们熬药,尝药的事儿我跟远哥轮着来。过一阵子再把三叔和四叔家里的弟弟们叫过来,我们哥儿几个一起伺候你和我爷。” 吴老太最近对吴朋略有改观,这个假孙子还是蛮孝顺的,还是个大学生。真是可惜了,这要是她亲生的孙子该有多好啊。 想到这里,吴老太心里开始憎恨夏德慧,要是这个儿媳妇的肚皮争气点,她哪里就需要来打老二的主意。 这么大的家业,不能便宜了外人啊。 吴老太浑浊的双眼从夏言身上掠过,小妖精,哼~ 吴老太一眼看得出来吴朋和夏言之间的关系,越发坚定了要把老二的家业要回去的决心。她以前想过从自己娘家给吴朋找个对象,可惜她娘家的侄孙女们没有一个上学的,配不上。 要是这门婚事成了,她儿子一片家业要姓夏了! 吴老太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吴朋笑着问道:“奶,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咱们把我爷接过来吧。” 吴老太当然不会反对,笑眯眯回道:“还是我朋朋孝顺。” 吴朋十分开心:“我回来的时候我爸告诉我,让我好生孝顺爷奶。” 吴老太难得给吴朋夹菜:“你爸是个孝顺孩子,把你也教的不错。” 吴朋继续哄吴老太高兴,把吴老太哄得眉开眼笑。 等吃过了饭,吴朋跑到杂货铺把钱一把全部拿走了。 吴远吃惊道:“朋朋,你拿这么多钱干什么?” 吴朋瞪着无辜的双眼看着吴远:“远哥,老专家看病可是很贵的。我舅妈帮忙牵线,总不能还让她贴钱吧,说出去我吴家多丢脸啊!挂号费、中药费,贵着呢!这都不够,实在不行,明儿让大伯父和两个叔叔承担一些,我家承担一半,你们三家分担另外一半。” 吴远眼睁睁看着吴朋把钱全部兜走了! 晚上,吴朋和夏言一起进了夏德慧的屋里。 夏德慧有些担心:“朋朋啊,这样能行吗?” 吴朋笑道:“妈你别担心,我给我奶喝的东西没有毒,都是补身体的,也不贵。至于那些加进去的东西,每次都是一点点,做个样子。你别担心,明儿我去拜访四爷,把这事儿告诉他。” 吴四太爷是老吴家的管事人,跟夏守才差不多,家族里谁家有什么事儿都喜欢找他来管,家里有矛盾,也是让他来调解。 把这事儿过了吴四爷的眼,以后多个见证人。 夏言坐在床边笑:“吴大少爷,你一个男人,怎么对女人之间这些斗心眼子的事儿这么了解。” 吴朋笑着回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里妇孺受委屈,事业拼得再大有什么用。” 盼盼抱着哥哥,将头靠在哥哥肚子上,然后喊起来:“哥哥,你的肚肚里在响!” 吴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人的肚肚里都会响的。” 夏德慧见儿子和侄女在那里说闲话,悄悄看了他们一眼,心里越发高兴。 她有几个这么好的孩子,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第325章 幻想破灭 吴朋是个行动派,第二天,他果然提着礼物去找吴四爷爷,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吴四爷爷。 吴四爷爷正好觉得这几年族里好多年轻男孩子对父母没有老一辈那么尽心,听完后十分高兴,开始四处给吴朋树立好名声。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看看,人家对爷奶都这么好,以后对父母只会更好。这还是养子呢,你们这些亲生的,要是不如人家,羞先人也! 吴朋放下礼物后回了自家老宅,将吴爷爷也接到镇上,悉心调养。 吴远开始自己的苦日子,吴朋每天都让他去找一样稀缺的中药,都是些常人难以下口的东西。他除了要费劲找东西,还要负责尝药,还不能告诉爷奶那药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吴朋熬的药一天比一天苦,吴远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老两口也喝得难受,但这是两个孙子的一片心意啊。 他们要是不喝,外头人都要戳脊梁骨骂他们不知好歹。 除了孝顺,吴朋还十分大方。杂货铺里的收益,除了给祖父祖母买药,其余全部被他拿来改善生活。天天大鱼大肉,夏言和盼盼每天零食不断。 除了吃好的,他还给给爷奶买衣服,给母亲和妹妹买衣服,夏言不喜欢镇上的衣服款式,他就花钱给夏言买稀罕的东西,比如人家养的蜂蜜、谁家有祖传的银元,只要挣到了钱,他就拿去花。 不仅如此,吴朋买了好吃的还会给杨平娥送去一份,感谢她前一阵子经常上门来帮忙带妹妹。 杨平娥得了个孙女,天天在家里带孙女,无聊了就会来找夏德慧扯闲话。看到吴老太来折磨夏德慧,杨平娥经常上门来,不时讥讽吴老太几句,帮夏德慧出了几口恶气。 吴朋给她送肉吃,杨平娥高兴的眉开眼笑,天天对外说外甥好。 吴远遭不住啊,他这等于白干活,他还不能说。现在他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两个叔叔家的弟弟们会立刻赶过来,而且他努力经营的孝孙名声也会打水漂。 吴朋光花钱不进货,杂货铺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对门甄家倒是高兴了。 这样熬了十几天,吴远终于熬不住了,把自己亲爹吴大伯叫了过来。 吴大伯看了一眼杂货铺,一口接一口地吸烟。前一阵子他来的时候,这杂货铺里的货还多得很,这还不到一个月,就少了一小半。 听儿子说,侄儿不光自己卖,有时候甄家缺了什么东西,他会照本钱给人家。理由冠冕堂皇,他缺钱,要给爷奶买药。 当然,他也不亏待吴远,只要买吃的就会给吴远家里送一份,经常给他些钱,当做他的工资。 吴大伯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侄儿,现在整个太平镇,谁不夸吴老板家的养子是个孝顺孩子,快把杂货铺卖空了来孝顺爷奶。 吴大伯已经知道侄儿天天给老父母喝中药的事情,他没有任何立场来责怪侄儿,那些药确实是省里寄来的,上面的地址就是省城地址,里头还有开药的发票。 费钱的很! 要是老二让兄弟几个分摊,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父母不要再喝那么贵的药了! 那发票侄儿只给几个叔伯看,从来不给二老看,还嘱咐叔伯们不要告诉二老,不然两位老人家心疼钱,不肯再喝药。 你听听,理都让他占了,别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大伯硬着头皮去找侄儿。 吴朋正跟夏言下棋呢,乡下无聊,两个人每天一起做饭熬药、看铺子、看电视、下棋,有时候无聊了还蹲在院子里跟盼盼一起数蚂蚁。 夏言度过了重生以来最惬意的一个暑假,她不用上学,不用想着挣钱,不用写稿子,每天就吃睡玩,回来后胖了好几斤。 一场棋局已经纠缠了好久,吴大伯的到来打破了胶着状态。 吴朋放下手里的两颗棋子:“大伯来了。” 夏言也起身,客气地喊了一声吴大伯。 吴大伯的眼光在夏言身上扫过,然后暗自吃惊,这丫头怎么长这么排场! 听说今年考上了大学,还是什么状元。 二房现在有两个大学生了,吴大伯在心里打小算盘,不能轻易得罪啊,不然他也不会把儿子按在这里喝了这么多天的鸟屎和老鼠屎。 吴大伯掐灭了手里的烟:“你们在玩呢。” 吴朋笑着把他往屋里引:“我们打棋谱呢,言言,劳烦你给大伯倒杯茶。” 夏言很乖顺地去倒茶,还上了点水果。 吴大伯见夏言这么听话,心里又嘀咕起来,不是说这丫头厉害的很,怎么这么听侄儿的话? 吴大伯又把侄儿上下打量一遍,斟酌着开口:“朋朋啊,你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吴朋实话实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吴大伯想吸烟,但是烟已经被他掐灭了,他只能喝温茶:“那你家里这些事情怎么办啊?” 吴朋笑道:“大伯,你问我我也不晓得,等过一阵子家里的货卖空了,我妈一个女人家也没法在这里开店,只能带着盼盼去市里找我爸。要是爷奶愿意跟着我爸,我把他们一起带过去。” 吴大伯心里忙道坏了,要是父母跟着走了,以后老二怕是彻底不回来了。 虽然吴大伯知道侄儿可能是在骗自己,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侄儿回来这些天,把个杂货铺快折腾空了。钱都被他拿走了,货被他半卖半送。 他要把老头老太太接走尽孝,谁都拦不住。 等他们走了,就算儿子能接手杂货铺,到手里也是个空壳子。没办法,侄儿只管卖,不管进货。 “朋朋啊,你爸有没有说这杂货铺怎么处理啊?”吴大伯这个时候也不含蓄了。 吴朋笑起来:“大伯,我们本来想转让来着,结果无人问津,我只能半卖半送,希望暑假结束前早点处理干净,别耽误盼盼秋天去市里上幼儿园。” 吴大伯实在忍不住了,又把刚才那半支烟点燃:“朋朋,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大哥在家里也没个正经事情干,我也不放心让他出去打工,杂货铺你转让给别人也是转让,能不能转给你大哥?” 吴大伯原以为吴朋会拒绝,哪知吴朋回答的十分痛快:“行啊大伯,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哥总比别人可靠些。” 吴大伯有些发愣,这么简单的吗? 吴大伯很快开始后悔。 吴朋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大伯,多余的转让费我不要,咱们是自家人,那些剩下的货,我把价钱算一算,照成本价给我大哥。不过咱们在商言商,肯定不能白送,不然三叔四叔也来要,我们家给不起。” 吴大伯听说不要转让费,心里一喜:“那你说怎么办?” 吴朋回道:“这事儿要把四爷爷叫来做个见证,咱们白纸黑字子签好合同。这前头的门店,后面除了三间正房其余所有的屋子都能借给远哥用,每年按照咱们镇上市场一半的租金来算。” 吴大伯傻眼:“还要租金啊。” 吴朋奇怪道:“大伯,这要是换做你,你不要租金吗?我还有两个叔叔呢。” 吴大伯想到能白得那么多便宜货,也不错,要租金就要租金吧。至于货物的钱,他就不还,老二能把他怎么样。 哪知吴朋又打破了他的幻想:“那些货我暂时赊给你,往后我爸在外地回不来,咱们四家怎么孝顺我爷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稀里糊涂的,一家一年该出多少钱和多少东西,医药费怎么分摊,都写清楚为好。我爸回不来,所有的货款和房屋租金,以后都算作给我爷奶的孝敬,远哥按年给我爷奶钱就行。” 吴大伯彻底不说话了。 他可以不还老二的钱,他不能不给父母孝敬啊,太平镇的人会戳他脊梁骨的。 第326章 被压服的吴老太 吴大伯无论如何没想到,他和两个弟弟想通过父母从老二这里讨好处,侄儿现在捏着二老反过来来拿捏他。 他想说不给钱,一来他实在没脸说出这话,二来他就算说出来,他猜这个侄儿也有办法应对。 大不了把货全部处理光,把门一关,二房一家子全部走人。 至于两个老人,人家可以一并接走,然后每年问三兄弟要孝敬。没钱?不要紧的,你总有粮食,有养的鸡,过年你可能会杀猪。 吴大伯的烟一口接一口的抽,片刻后问道:“这是你爸的意思吗?” 吴朋笑道:“大伯,我爸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爸的意思,就跟你和我大哥一样。” 吴大伯看着眼前的侄子,老二把这个孩子养这么大,现在上了那么好的大学,谁都会把这样的儿子抓在手里,养恩有时候比生恩还不能背叛。 有了这个儿子,还有个那样有本事的儿媳妇,老二两口子以后不用发愁了。 难怪这回老二这么硬气,眼见着儿子给老母亲喝鸟屎和老鼠屎,他仍旧一声不吭,任由儿子当家做主。 吴朋笑问道:“大伯,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货物我都是按成本价给我大哥,至于这店面和后面院子的租金,我就按照甄老板租房子的六成价格算怎么样?要是我没有别的兄弟,我肯定不会要钱,可我还有两个叔叔呢,叔叔们家还有四个弟弟,我给不起啊。大伯放心,大哥最近在这边孝敬我爷奶,我给他算六成的租金,外人也说不出什么,这是他孝顺的回报。” 吴大伯的话被堵得死死的,只能继续吸烟,过一会儿后道:“我回去跟你大伯娘商量商量。” 吴朋笑着点头:“好,大伯要快点,我最多再住一个星期,言言今年考了省状元,我三舅要在市里给她办升学宴。” 吴大伯心事重重地走了,吴朋叫来夏德慧。 “妈,收拾行李,最多三天,我们搬家。” 下夏德慧有些吃惊:“真的要走吗?” 吴朋点头:“走!” 夏德慧也不管公婆了,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吴朋把夏言叫到偏僻的地方跟她商议:“言言,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夏言开玩笑道:“陆公子客气了,能给你帮忙,是我的荣幸。”她要白用他的大院子,以后王富贵那边还得他看着点。 吴朋趁着没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把你的房子借我爸妈住两年好不好?等回头阳州这边管的松了,再让他自己买。” 夏言拍掉他的手:“那我过年去哪里呢?” 吴朋凑过来,与她面对面,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你要是不嫌弃,我把京市的院子送给你好不好?” 夏德慧正要进院子,老远看到儿子一张脸快贴到侄女脸上去了,吓得赶紧退回了脚步,在大门外等候。 夏言伸手推开他的大头:“我才不要你的院子,让人家说我是个捞女。现在的院子又不贵,等我有钱我自己买个三五套。我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们住吧,正好月月和莹莹以后也不用住校了。” 吴朋见四处无人,快速在她脸上亲一口:“那我们过两天回阳州,把事情忙完了,我们提前去京市好不好?前几天你过十八岁生日,我还缺你一件生日礼物。” 夏言伸手拧他一下:“要死了你,说话就说话,不许动手动脚的。” 吴朋嘶一声,没敢顶嘴。 夏言扭身去了厨房,夏德慧在门口看到侄女仿佛去了厨房,这才假装若无其事进了院子。 “朋朋啊,咱们到时候要租车过去吗?”夏德慧跟儿子商议。 吴朋点头:“妈,带些衣服就好,你跟我爸带着几个妹妹住在言言的房子里,莹莹和月月上学方便。那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幼儿园,回头让秦叔帮忙介绍一下,把盼盼送进去。” 夏德慧十分高兴,又担心起来:“我们住了言言的房子,你三舅会不会有想法啊?” 吴朋安慰老母亲:“不会,我爸是去看家电城的,里头有三舅的股份。再说了,我们住在学校附近,月月上学方便。大屋你们别动,你和我爸住原来我那个屋,月月和莹莹住我隔壁。” 夏德慧点头:“那是应该的,客人不能占了主屋,不吉利。” 娘儿两个商议好搬家的事情,吴大伯当天就带来了两个弟弟和吴四爷爷。 吴朋花钱在许家饭店定了一桌酒席,一家大小都一起过去吃酒席。 吴四爷爷看到夏言后十分客气:“听说夏姐姐今年考了状元?真是了不起!” 夏言谦虚道:“多谢吴四爷爷关心,没有辜负长辈们的期望。” 老头子们客气两句后没有再跟夏言一个女孩子多说,话题转移到了吴家老两口的养老上面。 吴朋极力劝说老两口去市里住,吴家兄弟三个极力反对。理由是吴长河太忙,没时间照顾老两口。且老两口住惯了乡下,去了城里四方黑五方,什么都不习惯,还是住在老家吧。 双方你来我往了很久,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仿照别人家的模式,吴家老两口由吴大伯、吴三叔和吴四叔轮流照顾,吴长河多给钱。至于多少钱,参照夏德良给老父亲的标准。 吴朋另外与吴远签了协议,杂货铺转给吴远,货物他已经清点清楚,具体数额可以再次核对。所有欠款吴远可以暂时拖欠,按年份转给吴家老两口。 吴三叔和吴四叔见吴远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听说还天天陪着喝苦药,兄弟两个遂不再闹腾。 吴老太有些不大高兴,这等于她白忙活一阵子,老二一家子都跑了。留下半个杂货铺,还要钱! 吴远拼命给吴老太夹菜盛饭,不让她多说一句,他不想再喝鸟屎和老鼠屎了! 吴老太一边吃饭一边嘀咕:“以后你们一家子都享福去了!” 吴朋笑道:“奶,要不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吧,让我大伯和三叔四叔给孝敬,你放心,保证比咱们吴家村所有老人家都过得好。” 吴四爷爷说了一句当年夏守才说过的话:“老嫂子,你可别闭着眼睛说话,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旁边的夏言忽然幽幽道:“也不知我爷最近怎么样了。” 夏德慧一脸内疚道:“言言,要不明儿我们回去看看吧。” 夏言斩钉截铁道:“不去!他跟我大伯二伯一起坑我爸的时候,可是忘了我爸也是他儿子呢。” 桌上所有人顿时都安静如鸡,吴老太一双眼睛带着刀子一样看向夏言。 吴四爷爷看了一眼夏言,乖乖,他还以为这丫头长大了会斯文点,还是这么厉害啊。夏德慧性子软好欺负,将来这个媳妇可是太平镇出了名的烈货! 他看向一边的夏德慧,长河两口子马上在家里是一点家都当不了,全被儿子媳妇把持在手里。 夏言当然不会一点不给夏德慧面子:“二姑,让吴朋去吧,给我爷买些肉。咱们在张屠户那里放点钱,我爷可以经常来拿肉吃,总比给他钱要好,我爷爱打牌,给他钱也留不住。” 夏德慧笑起来:“还是你想的周到,那这两天我们把家里收拾好,让朋朋回一趟夏家庄。” 姑侄两个一唱一和,成功地让吴老太闭上了嘴。 吴朋温声问道:“奶,你感觉最近身体好些了没?” 吴老太勉强挤了个笑容:“好多了,还是你跟你哥孝顺。” 吴朋笑眯眯的:“还剩下一些药,回头我告诉远哥怎么煎药,等你喝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寄。” 吴远顿时一脸菜色。 第327章 挑拨离间的梁海洋 商量好了事情,双方各自离去。 吴老太见儿媳妇要走,自己以后归大房,又回了吴家村。 吴远虽然没给钱,但签了一张欠条,就那上面的欠款,他得还好久。吴朋不用盯着他还债,自有吴三叔和吴四叔监督。 吴朋买药花了不少钱,铺子里的货也有些损失。 折腾这一场,等于算是两败俱伤。 吴长河听到这个结果后长叹一口气:“就这样吧,把钱留给你爷奶养老总比填给大房要好。你受委屈了朋朋。” 吴朋没觉得自己有多委屈,一个老太太而已,她一堆的软肋,比那些官场上的人好对付多了。 只要拿捏住了她的儿孙,她乖乖服软。 当然,吴老太暂时还不知道自己喝了一肚子鸟屎、老鼠屎和兔子屎,吴朋准备以后再告诉她。 转天,他买了几斤肉,从杂货铺里拿了两包白糖和几瓶罐头,骑上家里的破旧自行车回了夏家庄,看了一趟夏守忠,同时给夏守才也带了份礼。 夏守忠看到外孙后十分高兴,等听说二女儿要走了,他哭得非常伤心。老三走了,二姑娘走了,以后谁管他呢。 等吴朋说每年在张屠户那里放了钱,保证他一直有肉吃,夏守忠又高兴起来,拉着外孙的手啰嗦个不停。打听儿子生意怎么样,问孙女怎么不回来,听说她考上状元,他还想给她封个红包呢。 吴朋很有耐性地跟他聊了一个多小时,把夏德峰和夏德慈两家的事情摸个透,拒绝了夏家留饭的邀请,骑自行车赶回镇上。 刚进门,夏言端着盆水过来:“快来洗脸,我就猜你要回来。” 夏德慧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她儿子回一趟姥爷家,两个舅舅也不留饭。 “快洗洗,冰箱里还有西瓜呢,上午我跟言言把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剩家里这些家电,你说带哪些走?” 吴朋想了想后道:“把彩电、摩托车和空调搬走。” 夏德慧现在是一切听儿子的:“那我们得租一辆车。” 吴朋洗过脸后放下毛巾:“交给我,你们在家里把东西收拾好就行。下午我要去找人把电话拆了,远哥需要电话的,回头让他自己装。” 夏德慧也赞同,电话是落在吴长河名下的,若是留下,回头吴远欠费,到时候还得他们来交钱。 娘儿几个在家里忙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一家子一起上了大卡车。 吴远已经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接了过来,一家四口一起站在门口送行,杨平娥也抱着孙女来送行。 “德慧啊,你走了,往后我又成个孤鬼了。”杨平娥幽幽道。 夏德慧笑着安慰她:“二嫂,过年我还回来的。” 杨平娥又道:“要是在市里有什么事情,朋朋不在家,你让立全给你跑腿啊。” 夏德慧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二嫂就是让人又爱又恨,你刚想对她好点,她就能给你气得吐血。你刚准备不理她了,她又可怜巴巴地凑过来讨好你。 “二嫂你放心吧,你好好跟林大哥过日子,别理我二哥那个混账。” 夏言看了一眼杨平娥怀里白净净的小女孩,突然嘱咐一句:“二伯娘,不要让孩子离开你的眼。” 杨平娥没听懂,大咧咧道:“放心吧,我上茅房都带着她。” 夏德慧又跟吴远道别。 吴远非常客气:“二婶,你放心,后面的正屋我不会动的。” 夏德慧很客气:“小远啊,以后这家里就劳烦你照看了。好好干,咱们家的底子还在,你最近赶紧去进点货回来,那些老顾客还会回来的。记住了啊,你二叔做十几年生意,从不坑人的。” 吴远点头:“多谢二婶教我,我都记住了。等过年二婶回来的时候,我请二婶去许家吃饭。” 吴远心里清楚,这个杂货铺,他多少还是占了便宜的。二叔虽然跟他签了合同,但一分钱现钱没要,允许他后面几年慢慢还,后面的房子说是租给他,租金非常便宜,明面说是甄家的六成,但吴朋私底下找过他,如果他能对夏立平的身世守口如瓶,二房可以不要这份租金。而且他可以找夏德良进货,夏德良至少不会坑他。 这要是换做别人家,他想都不敢想。 双方说了几句客气话,卡车突突突离开太平镇。夏言连小黑娘儿三个都带走了,准备把它们寄养在批发门店后面的那个小破屋子里。放在老家,她担心随时被人打吃了。 夏言的包里揣着她迁户口的证明,三年前,她迫不及待地离开这里,三年后,她终于彻底离开了这里。 从此以后,随着父母和吴家先后搬去市里,她再也没有太多理由需要回这里。 吴朋见她眼里的光忽明忽暗,伸手握住她的手,默默地看着她。 夏言侧首看着眼前的人,三年前那个天天偷看她的小男孩彻底长大了,成了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给家里人遮风挡雨。 夏德慧和盼盼都在车上呢,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二姑,我们大概三个小时后就能到楼下。我家里大得很,能住的下。” 夏德慧假装没看到儿子刚才的举动,笑着摸了摸盼盼的头:“还是你们两个有本事,光指望我跟你二姑父,怕是要在太平镇窝一辈子呢。” 姑侄两个路上说了不少闲话,车晃荡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楼下。 家里面,夏立民、夏立平和梁海洋已经严阵以待,准备帮忙搬家,夏月和吴莹也跟过来帮忙。 钟书媛早就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就等着吴家人来。 夏言的主屋不动,夏德慧带着女儿住进了吴朋原来住的屋子,老家带来的那台空调装上。吴朋住进了隔壁的小吴,夏月和吴莹晚上回夏德良那边住。 四个小伙子齐动手,很快把家当都搬上楼。小黑娘儿三个暂住阳台一天,晚上带去批发店。 夏立民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道:“二姑,我二姑父最近太忙了,这两天跟富贵去外地熟悉进货渠道呢,不在阳州,让我们来帮你搬家。” 夏德慧忙道:“他个老货来了也没用,老胳膊老腿慢腾腾的,还是你们几个中用,这才几趟,就把东西全部搬了过来。” 夏立平已经系上了围裙:“立民哥,言言,我去做饭了。” 钟书媛忙跟过去打下手。 夏言问梁海洋:“海洋,老家的升学宴热闹嘛?” 梁海洋哈哈笑两声:“热闹都是他们的,留给我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寂寞。我话说多了,是不斯文,臭显摆。不说话,是摆架子。唉,还是跟你们在一起好,至少不会挑拣我。” 夏言呸一声:“少矫情,没少听人家吹捧你吧,大才子啊文曲星啊。这个我哥和吴朋都很熟,他们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梁海洋哎呦一声:“那不会,你比我们都强。” 夏言掏出小帕子擦擦脸上的汗:“算了,我们镇上那些老古板,估计背地里都在嘀咕呢,那个丫头都能考大学,我儿子肯定更厉害。不过也好,往后我们镇上中学的辍学率应该能降一降。” 夏立民笑道:“言言,爸说要回太平镇办酒席,我拦住了。为了那点礼金,关门多少天,不划算。而且大热的天,老家镇上的房子里乱糟糟的,收拾都得好多天,忒麻烦人。不如就在市里办一场,挑个好一些的酒店,又体面又干净。” 夏言一点不在意:“行,到时候我带上清嘉和书媛。” 夏立民点头:“没问题。你们前一阵子去庐州怎么样?地方看好了吗?” 夏言微笑道:“看好了,陆少爷免费赞助我一个繁华地段的大院子,还带个小楼,这一年省不少租金呢。” 梁海洋哈哈笑起来:“言言,你又忘了我的话,千万不要觉得一个男人是好人,他对你越好,你越要警惕。你想啊,庐州市区繁华地段的大院子,还带个小楼,多值钱啊。陆少所谋甚大,你要当心了!” 旁边夏月和吴莹都低下头捂着嘴笑,夏德慧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陆家那边给儿子留了什么东西,儿子要怎么处置,她和吴长河从不过问。 夏言笑眯眯道:“我晓得,先用了再说,不要白不要。” 吴朋瞥了一眼梁海洋。 梁海洋嘿嘿笑:“陆师兄啊,你什么时候去京市,我跟你一起去吧,想去住一住你在京市的大院子。” 吴朋面无表情:“你去了打地铺。” 梁海洋继续嘿嘿笑:“打地铺就打地铺,天子脚下寸土寸金,到处都是贵人,我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有个地铺也是好的。” 第328章 新店筹备 有梁海洋凑趣,整个搬家过程热热闹闹的。 一个多小时后,夏立平和钟书媛一起做了一大桌子饭菜,一群人挤挤挨挨围在一起。 夏德慧忍不住感叹:“还是言言有本事,还在上学呢,不靠父母就能置办家业。” 夏言给盼盼舀鸡蛋羹:“二姑,客气的话就别说了,我们好好吃一顿饭。最近你得赶紧把附近的路都熟悉起来,家电城在哪里、批发门店在哪里、菜市场和商场,还有一中和幼儿园。” 说到这里,夏言的动作顿了一下:“二姑啊,月月和莹莹开学后中午让她们在学校吃食堂,以后你要是觉得在家里无聊,白天把盼盼送到幼儿园,你可以去家电城帮忙,或者去我爸那边找我妈和陈姨说说话,千万别一个人呆在家里,一个人呆久了会傻掉的。” 夏德慧笑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闲着的。” 夏言又道:“我二姑父那摩托车可不能长期放在楼底下,会被人偷的。这楼里的邻居我都认识,回头咱们买点礼物,挨家挨户去拜访一下,到时候我们不在家里,你有什么急事,也能找邻居帮帮忙。” 夏德慧很认真地听侄女说话,听完后有些羞愧:“我大字认不了几个,出去都找不到方向。” 吴朋给母亲夹菜:“妈,没事的,平常你就在这周围活动,不要走太远。有出行需求,周末的时候让莹莹和月月带你。家电城离得远,平常我爸可能没办法天天回来,但一个星期总能回来两三趟。” 夏德慧摸了摸盼盼的头:“还是上学好,我们盼盼想不想上学啊?” 盼盼狠狠地点头:“想!” 哥哥姐姐们都笑起来。 把夏德慧安顿好,夏言火速叫回了王富贵和吴长河。两个人正在外地出差呢,回来后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吴长河进门后高兴地扑向女儿,一把将盼盼抱起来猛亲:“我的乖乖,想不想爸爸?” 盼盼嗷嗷叫:“爸爸,你身上好臭!” 吴长河哈哈笑起来:“爸都两天没洗澡了,可不就臭!” 王富贵闻了闻自己:“吴叔啊,真的好臭,咱先洗洗吧。” 叔侄两个把自己刨得干干净净才重新返回客厅。 夏言正坐在餐桌旁边算账,手里的笔都没停过。 王富贵凑了过去:“姑啊,你着急忙慌叫我回来,是有什么指示啊?” 夏言指了指椅子:“坐。” 钟书媛给叔侄两个送来瓜果,叔侄两个安静地坐在那里等。 过了十几分钟,夏言终于抬起头:“富贵,你准备好了吗?” 王富贵从西瓜瓤里抬起头,双眼发亮:“准备好了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夏言将手里的账本推给他看:“我准备先期投资四十万,你们想投资的,痛快点,当然,庐州那个地方虽然商机大,风险也大,我不包赚钱,赔了别来找我哭。先把你们的投资算上,不够的我再补上。” 王富贵把夏言的计划表看了一遍,里面有初步的门店选址、仓库选址、人员要求…… 王富贵看完后立刻道:“姑,你这个不行!” 夏言笑道:“我没有你专业啊,所以很多事情需要你来定夺。” 王富贵一条条道:“你这个门店地址我知道,那附近都是居民老区,老年人较多,消费能力有限。我建议你去打听打听哪里年轻人住的多,年轻人才会买家电啊。再一个,门店地址不能离仓库太远。第三,关于人员问题,我想从阳州这边带几个人过去。至于带哪些人,姑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 夏言笑着夸赞他:“富贵想的真周到,你说的那个地方确实是居民老区。但是要不了多久,那里会搬过来几个公家单位,后面陆陆续续会有学校和医院搬过来,有几个大院里部分老旧房子会推翻重建。而且东边那里据说要建设一个新的购物中心,整个周边会迎来很多年轻人。” 王富贵哦一声:“这个我倒不知道,我就说你一向机灵的人,怎么挑了这个破地方。哈哈哈,果然啊,能当老板的没有傻子。” 夏言继续道:“关于人员,小军你先别带走,安抚工作我来做。你把上半年几个月所有成员的销售业绩做个表,按照排名从上到下捋,假如你需要五个人,你就点十个人,从十个里头抓阄抓五个,不能让你把精英全部带走啊,阳州是咱们的大本营。” 王富贵嘿嘿笑:“放心放心,不会让吴叔无人可用的。有些本地户,人家不一定愿意走呢。我带不了几个人,去了那边还要招新人的。就是官面上的那些事情,你得给我保驾护航啊。别我刚开张,来一群吃拿卡要的人,别说四十万,一百万也遭不住啊!” 两个人开始就细节问题仔细商议起来,吴长河中途偶尔插两句。开会开到一半,周小军赶了过来,又增加了一些新问题。 一场筹备会议,整整开了三个多小时。开完会后也不能立刻就去执行,还得再梳理漏洞,避免给后期工作带来被动。 开完会后,夏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小军凑了过来。 “姐,这次不带我去啊?” 夏言笑道:“不是不带你去,阳州是咱们的大本营,不能丢。要是你和富贵都走了,我不放心。你放心,要是庐州分店开得好,以后我们肯定还有三店四店啊,我还要发展物流呢,事情多得很,你别愁没活儿干啊。你先替我守好扬州店,让富贵先去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好。而且吧……” 说到这里,夏言低声道:“富贵跟我非亲非故,他去开疆拓野,庐州那边的人不会轻易找到我和吴朋头上来。要是你先去了,人家一打听,你是我表弟。我跟你说实话,吴朋在庐州也不是没得罪过人,万一人家来找麻烦,头一个找你……” 周小军笑起来:“姐你别误会,我不是说要跟着去抢功劳什么的,我是怕王哥一个人忙不过来。” 夏言笑看着他:“少跟我鬼扯,庐州分店重要,阳州大本营也重要。等我二姑父把这里捋顺,你再过去支援富贵也不迟。开一个店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不缺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阳州这个店开了两年多,富贵还经常跟我说哪儿哪儿都有问题,需要完善。” 周小军笑问道:“那我投点钱进去呀?” 夏言开玩笑道:“你不留着盖房子娶老婆啊。” 周小军满不在乎道:“盖个屁,小满哥都没盖,我急什么。土坯房挺好的,冬暖夏凉。” 因为王富贵要去庐州,遂辞去阳州店总经理职务,由吴长河担任,周小军仍旧担任副经理。王富贵直言自己往后不再参与阳州店任何利益分配,与夏言终止了当初的那份私下的补贴合同。 夏言手里之前有四十多万,为了留点钱,她把家电城上半年的利润大部分都分掉,几个股东可以拿这钱去投资新店,避免造成过大经济压力。 先期投入四十万,王富贵将自己这几年的收入,包括问父母借来的钱,凑了个四万全部投了进去。吴长河再次投了三万,夏德良跟了三万,周小军少一些,只跟了两万。 剩下的二十八万,全部由夏言补上。投资完了这个新店,她手里还剩下二十多万,预防后期出现资金困难时,她随时增大投资。 鉴于周小军和王富贵在新店都有股份,夏言个人停止了对他们的补贴,同时提升两边店经理的工资收入和年终奖比例。因阳州店这两年效益好,普通职工收入每年按一定的比例上升。 五天后,夏言带着第一批五名员工赶赴庐州。 第329章 状元楼 夏言先带众人驻扎在吴朋的那个院子里。 王富贵见到院子后高兴的原地打转,抱着夏言就晃:“我的亲姑,这个院子太好了,连上房子得有上千平米吧。这么大的院子,前面小楼咱们用不上,给他租出去,租金给吴朋。咱就要这个院子,还有后面那十几间平房。十几间啊,仓库和员工宿舍都有了!” 吴朋见他抱着夏言乱晃,皱了皱眉头。 夏言笑着将王富贵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前面那栋四层小楼一直有人租的,以后就交给你来管理吧,凡是有人要租,你根据市场价跟对方签合同,然后把合同留好,我们放假回来会查。收到了租金就打给吴朋,后面的院子和房子,咱们也不能白用他的,等资金回笼,一年也要按照市场价给他些租金。不过你给他当物业管理,可以问他要些辛苦钱。” 吴朋在一边道:“你们不用给我租金,过几天你跟我去一趟房产局,我把这个院子过户给你,我用不上,放在这里我还得操心管理。” 夏言笑着摇头:“不用过户给我,借给我用我就很满意了,哪能借了人家的窝就占为己有的。” 王富贵在一边附和夏言:“朋啊,我知道你的一片好心,我跟我姑的意思一样。院子借给我们用我们就很开心了,哪能白要你的房子。她还小呢,现在要了你的房子,外人怎么看她?我们开店最大的麻烦是怕有本地人来找麻烦,你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麻烦,已经算帮了最大的忙了!” 王富贵的意思很明显,不想让别人说夏言贪心。给房子不是关键,帮忙解决创业路上遇到的麻烦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把店开起来,将来她就能自己去买大院子,不用问男人要! 不得不说,王富贵还是非常懂夏言的性格的。夏.一生要强.言可以接受吴朋给的生日礼物,不会要他的房产。 吴朋沉默良久后道:“那暂时就不过户,这院子以后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来问我,租金也不用给我。” 夏言觑了他一眼,然后笑道:“那就多谢陆公子啦。”她再拒绝,他真的就要生气了。 王富贵嘿嘿笑道:“你们两个还客气来客气去的,朋啊,我跟你打个商量,我能不能在这院子里搭建几个棚子啊?” 吴朋点头:“随便你,这院子我送给了言言,你想怎么处理问她就好。我建议你加一道院墙,等前面的人越来越多,中间加一道墙,你们从侧边开个大门进出,省得相互影响。加盖棚子,以后你们的货车有地方停。” 王富贵高兴地奔向那十几间屋子,一间一间查看。 后面一个星期,夏言带着五个员工把院子整理好、租门店、找施工方加盖围墙。吴朋回去缠磨卫清和,卫清和给他介绍了店面所在街道的派出所副所长,恰好这副所长也姓王。 吴朋带着王富贵一起请王副所长吃饭,王副所长都懵了,妈呀,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怎么被顶头顶头顶头(顶头的三次方)老大点名了。 王富贵十分机灵,当场和王副所长称兄道弟,就差没联宗。吴朋请王副所长帮忙多照看两眼,不要让不长眼的人上门找事。 吃过了饭,吴朋一再叮嘱王富贵,无事不要骚扰王副所长,可以给些孝敬,不要让他帮忙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王富贵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直忙到八月二十号,夏德良一再催女儿回去参加升学宴。 夏言丢下王富贵几人,让吴朋留守在这里,自己独自返回阳州,带着钟书媛和许清嘉一起参加升学宴。 升学宴上,所有亲戚朋友都没有问为什么有三个孩子。一个孤儿,一个形同孤儿,夏德良愿意多带两个孩子,反正又不让大家送三分礼,没人多嘴多舌。 办升学宴的酒店得知主角是今年的高考双状元,不光给了价钱优惠,还把电视台的人请过来采访,上了阳州当日的新闻。 许清嘉当日表现很好,换上了新衣服,头发理的清清爽爽,很有礼貌地面对所有宾客,与夏言一起给酒店留下一幅对联。 夏言与钟书媛当日从头到脚都是新的,两个姑娘已经成人,略微一打扮,一个耀眼夺目、一个乖巧贞静。 据说升学宴结束后没几天,当日的酒店改了名字,叫状元楼。酒店在征得夏言和许清嘉的同意后,将他们升学宴当日的合影挂在了酒店大堂里,还略微写了他们之间简短的故事。 故事是夏言亲自操刀写的,没有什么“英雄救美”的传说,只有许老师爱才收下义女,许清嘉火场里救姐姐,等许老师病故,夏言担起姐姐的责任,操办葬礼、带着弟弟一起办升学宴、一起赴京读书的感人故事。 知恩图报是百姓最喜欢的故事,更别说故事里的两个主角一起考了状元。 双状元的故事后来在阳州流传了许多年,等到故事中的两位主人翁各自成家、功成名就,状元楼里依然挂着他们的合影。 此后多年,阳州无数的学子都喜欢来这里办升学宴,家长们也喜欢双状元的好兆头。 当然,这是后话。 升学宴一结束,吴朋打电话来催,他要去京市办一些事情,需要夏言协助。 第330章 发红包 夏言放下电话就对钟书媛道:“书媛,我们得提前出发了!” 书媛紧张起来:“就要走了吗?” 夏言点头:“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钟书媛点头:“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 夏言又开始挨个打电话,小伙伴们听说她要提前出发,都要跟着一起走,侯文渊急慌慌从老家拖着行李赶了过来,暂住在夏言家里。 临行前一天晚上,夏言先去侯文渊屋里。侯文渊吓一跳,这大晚上的。还好夏言穿了件秋天的外套,配七分长睡裤,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连忙将凳子拉过来:“言言你坐。” 夏言笑着坐下:“我提前走,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侯文渊笑道:“没有,我的计划就是跟着你的计划走。” 夏言进来的时候就把门关上了,侯文渊有点紧张。 夏言不再犹豫,直接问道:“你父亲的身体好点了吗?” 侯文渊笑道:“老样子,不怎么能干活。我妈说想出去打工,但我弟弟还小呢,她一走,家里怕是得乱套。” 侯家真的是穷的比大水冲的还干净,侯文渊这三年高中能顺利读下来,全靠吴朋和夏言的支持。以后上了大学,学校会有补贴,不要学费,但这不足以覆盖全部生活费。 “小猴子,多谢你这两年尽心尽力守护我和书媛的安全。”夏言诚心道谢。 侯文渊搬到她家里来住,学校里起过风言风语,有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有说他和钟书媛一个奴才一个丫头。他就跟没听到一样,尽心尽力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 为了让自己显得壮一些,他日常吃饭吃的特别多,晚上临睡前五十个俯卧撑打底,身上的肌肉一块连着一块,肚子上标准的八块腹肌,跟头小牛犊子似的,打起架来不要命一样,学校里一些小混混见了他都很恭敬。 “你的升学宴,家里有收到点礼金吗?”夏言又问道。 侯文渊挠挠头:“是收到一些,我妈说要给我,我拿了一百块钱当路费,其余都留给我妈了,我弟秋天还得继续上学呢,我爸一直要吃药。” 夏言好奇问道:“你父亲是什么病?” 侯文渊叹口气道:“大毛病没有,就是肠胃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天会拉肚子。” 夏言沉默下来,好汉架不住三泡稀,天天拉肚子,神仙也顶不住。 她没有再问,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我比你大几天,也能算你姐姐,你考上大学,我没给你买什么东西,给你发个小红包,拿去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侯文渊连连摆手:“不不不,言言你别给我钱,这几年你管吃管住,陆师兄给我买衣服买资料,你们还给我钱,我上学家里不仅不用给我钱,我还能往家里拿钱。以后上大学学校有补贴,我能过的下去。” 夏言笑道:“你拿着吧,你不要,书媛就更不好意思要了。你放心,这红包不白给你拿,去了那边,以后我有好多事情需要你帮忙。” 侯文渊呃一声:“我还能给你帮忙吗?” 夏言点头:“人大离京华不远,以后我会有很多事情需要找你。” 侯文渊笑道:“有事只管找我。” 夏言嗯一声:“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赶火车呢。” 侯文渊站起身:“谢谢你言言。” 夏言笑了笑:“不谢,我们是好朋友。” 说完这句话,夏言就出了屋子。 侯文渊过了好久后拆开红包,里头是整整一千块钱。 这一千块钱,至少够他用半年的。半年后,他熟悉了那边,肯定能找到点路子。 侯文渊挠了挠头,他想不通自己以后还能给夏言帮什么忙。 没多久,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 吴长河和夏德良联袂而来。 夏德慧从屋里走了出来:“德良来了。” 夏德良诶一声:“二姐,孩子们呢?” 夏德慧笑道:“盼盼睡着了,月月和莹莹在看电视呢。今天小侯来了,在屋里呢。言言和书媛在收拾行李。” 吴长河笑道:“屋里孩子多就是热闹。” 兄弟姐妹几个都从屋里走了出来,跟郎舅两个打招呼。 吴长河拍了拍侯文渊的肩膀:“小侯,你这孩子真争气,给你爸妈争了脸。书媛也是,我听说你几个舅舅说要来找你,你赶紧走,别理他们!” 夏言从屋里走了出来:“爸,二姑父,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夏德良看着女儿,十八岁的女儿出落得比芙蓉花还要好看,一头乌发垂在胸前,肤如凝脂、眼若秋水…… 夏德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掏钱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言言,前儿办的升学宴,收了不少礼金,我总不能一个人全兜着,以前你哥办升学宴,我给他分了钱,这回给你也分点,还有上半年批发门店的分红,一并都给你送来了。” 看到夏家父女说钱的事儿,侯文渊和钟书媛都返回了房间。 夏言开玩笑道:“爸,我这会可没分红给你。” 上半年阳州家电城的分红全被她按照个人的股份投入到庐州店里去了。 夏德良笑道:“无妨,投进新店里,要是能赚钱,以后我也能沾光。” 夏德良给女儿一张汇款存根:“上半年给你分红一万八,收到的礼金给你一千,我再给你一千,算我跟你妈给你的路费,去了那边买点生活用品和衣服什么的。往后我按照你哥的标准,一个月给你五百块钱零花。” 实话实说,这个标准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大学生。 夏言没有拒绝:“好,谢谢爸。” 夏德良松口气,没拒绝他就好。女儿肯收他的零花钱,就说明心里还是看中这个家的。 “至于书媛那里以后我就不管了,以前我送东西给你,多送一点无所谓,她现在考上了大学,我要是直接给钱,外人要说我给了丁点好处就想白捡个大学生闺女。以后你看着给她些补贴,你自己出钱,这样就算你们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她就不需要欠我的情。” 夏言点头:“爸你考虑的很周到,书媛暂时手里还有点。师范大学补贴多,一年之内她生活都不是问题。回头再让她自己想办法找点小事情做,我再略微补贴补贴,上完学不是问题。光给钱也不好,恩情太重,外人说闲话。” 夏言始终记得大恩是仇这句话,她不希望钟书媛有太大心理负担。她可以逢年过节以姐姐的名义给她发个小红包,但不能正儿八经按月给生活费。 “你能理解爸就好。” 想到女儿从此以后要远离上千里,夏德良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平时跟女儿来往也少,但女儿离她不远,他坐人力小三轮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他想看女儿,什么时候都能来。 以后一去京市,相隔上千里,女儿又不爱回家,往后父女之间见面的次数怕是屈指可数了。 “言言啊,这些年你辛苦了。”夏德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憋出了这句话。 吴长河在一边道:“德良,矫情什么,孩子大了都要飞走的。” 夏德良笑起来:“说的是,还是姐夫比我看得开。” 吴长河对夏言道:“言言,你去睡,我跟你爸说说话。德慧,有菜没,我跟德良喝点啤酒。” 夏言不管郎舅两个喝酒说话的事,转身回了屋子,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个红包塞给钟书媛。 “书媛,恭喜你考上大学,以后你在师大,我们离得远,你好好照顾自己。”夏言说了几句场面话。 钟书媛捏着手里的红包,安静地站在那里,片刻后,她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夏言给她擦了擦眼泪:“别哭,我们作伴五年半,相互支撑着长大,往后虽然不能日日在一起,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钟书媛嗯一声,眼泪继续默默地往下淌。 “言言,谢谢你陪我长大,带我成长。” 夏言笑道:“别说这些矫情的话,睡吧,以后我们想睡在一起就不容易了。” 钟书媛笑起来:“那我等会儿要抱着你睡。” 说完,她瞟了一眼夏言丰满的胸。 夏言蔑视地看她一眼,然后走到床边,砰一声斜躺在床上,风情万种地看着她:“你来呀!” 钟书媛哈哈笑起来:“好哇好哇,我来了。” 第331章 汉代高古玉镯 转天,夏言带着一群兄弟姐妹踏上北上列车,赶赴京市。 火车路过庐州时,吴朋拉着行李箱上了火车,一群人终于汇合。 吴朋上车后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一个不少。夏立平已经提前去京市报到,这会儿估计正在国际饭店里干活呢。 吴朋先看向秦晓瑜:“晓瑜,听说秦叔近日升了,恭喜。” 秦晓瑜笑起来:“谢谢陆师兄,我爸让我转告陆师兄,他会脚踏实地好好干的。” 秦国璋前几日悄悄升了区纪委书记,正儿八经的实权副处级。最重要的是,他去的衙门是纪委,正合他秦铁头的称呼。 夏言这回在庐州开分店,本想拉着秦国璋一起投资,往后给他发点小财,哪知秦国璋最终拒绝了,他说自己是纪委书记,不能给别人送把柄。他和蔡淑芬的收入足够一家三口过日子,不需要额外搞投资,容易养大了野心。 吴朋笑道:“秦叔客气了,这几年的功劳都是他自己脚踏实地干出来的。” 说完,他看向一群人:“东西都带齐了吗?” 侯文渊回道:“陆师兄放心吧,我们按照立民哥给的清单,行李一样没少带。” 吴朋点点头,将自己的行李塞到床底下,然后坐到夏言身边:“你跑回去出风头,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给老王打下手,你不该给我点补偿吗?” 夏言笑道:“陆部长别小气嘛,去了京市,我请你去全聚德吃烤鸭。” 吴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当着众人的面放到她手里:“前一阵子你过生日,在老家连个生日蛋糕都没有,这是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来晚了一些,勿怪。” 夏言看着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一群好奇的兄弟姐妹…… 秦晓瑜兴奋道:“言言,打开,打开呀,给我们看看。” 夏言打开盒子,只见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只玉镯,玉镯通体沁淡红色,整体雕刻成一只凤凰的形状。 梁海洋哇一声:“陆师兄,这是什么?” 吴朋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汉代高古玉,宫廷御用。” 侯文渊小声骂道:“汉代!他妈的,把我们这群人卖了都没这镯子值钱!” 夏言啪一声合上盖子,然后看向吴朋:“你不怕人家打劫吗?” 吴朋笑起来:“那你收好,以后在家里和学校里可以戴,出了门可以收起来。” 秦晓瑜忙小声道:“我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言言你快收好,等去了京市,你再给我们好好看看,让我长长见识。” 夏言把盒子捧在手里:“谢谢你吴朋,我很喜欢。不过,你以后不能再送我这个了,我会变得贪心的。” 吴朋笑道:“这次不一样,这是你的成年礼。” 梁海洋笑起来:“言言,要警惕呀,糖衣炮弹最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旁边几人都哈哈笑起来,连许清嘉也低头笑。 夏言骂他:“你管我,我又不是纪委书记,要那么清廉干什么!” 夏言将小盒子藏在了自己随身背的包里,她身上非常朴素,什么东西都没带。开玩笑,这年月治安可不好,她敢戴这些东西上街,飞车党就敢当街把她拖走打劫。 火车一路晃了将近一天,一行人终于脚步虚浮地到了京市火车站。 吴朋带着一群人去了他的那座大院子。 等到了之后夏言才发现,原来他说的一栋房子,就是二环内某条巷子里的一套三进四合院,里面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里面守房子。 第332章 四合院 吴朋推开门的时候,门卫大叔欢快地赶了出来:“小陆回来了!王华,快,小陆回来了。” 很快,二门那里出来个中年妇女,满脸带笑:“小陆回来了,哟,来了这么多客人啊。” 吴朋点点头:“庞叔,王姨,这是我表妹,后面这位是我表兄,其余都是我以前的同学,今年都考上京市的大学,提前来熟悉环境。” 庞叔十分高兴:“哎呀,这么多大学生啊,真好真好!” 吴朋笑着跟二人打招呼:“王姨,家里都打扫干净了吧?” 王姨跟着往内院去:“小陆放心,你打过电话来之后,我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保证一粒灰尘都没有。” 吴朋嗯一声:“辛苦王姨。” 等过了垂花门,到了内院中庭,他转身看着一群人:“言言,你住正房。立民哥,你带着海洋住西厢房北屋,清嘉,你和文渊住西厢房南屋。我住东厢房。” 王姨吃惊地看着吴朋,正房一直是吴朋住的。 夏言还在打量这院子,前院她刚才看过,五间非常大的倒座房,东边单独一间隔成个小院子,留了个月亮门,第二间是门楼,其余三间是一个大院子,前院客厅占了两间大屋,另外一间屋不知道干什么的。 这内院郁郁葱葱,三间正房也非常大,带东西耳房。 西耳房旁边有个小过道,大概是通往后院。东西厢房各三间,厢房南边还带着个鹿顶小间。 至于后院,根据她对四合院的了解,大概有五六间后罩房。 夏言听完吴朋的分房后忙道:“你住正房吧,你是主,岂有把正房让出来的。后罩房里是不是有客房,我去后面住。” 吴朋没说话,看了一眼夏立民。 夏立民咳嗽一声后道:“言言,客随主便,我们是客,主人家说让我们怎么住就怎么住吧。” 秦晓瑜也道:“书媛,走,咱们两个去后院看看,我还是第一次住这种大院子呢。” 王姨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道:“姑娘们,后面有四间客房,你们可以住一起,也可以分开住,您二位自便。” 夏立民看向几个师弟:“你们跟我来。” 院子里立刻就剩下吴朋、夏言和王姨。 王姨很有眼色道:“小陆啊,我去做饭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吴朋接过夏言的行礼:“王姨,都是饭量大的男孩子,多做点米饭,再加几道下饭的京菜就好,言言喜欢吃辣椒,给她单独做一道。明天多买点菜,明天中午我要招待客人。” 王姨哎一声走了,走前还笑眯眯地看了夏言一眼。 夏言低声道:“让我鸠占鹊巢干什么!” 吴朋眼里带着笑看着她:“这不是鸠占鹊巢,你来了,正房自然是你的。” 他想说以后是他们两个人的,没敢说,怕挨打。 “不要想那么多,你去看看还缺什么,就住几天,开学后都走了,过渡一下而已。” 夏言跟着他进了正房,正房门用的推拉门,拉开门,明间和西屋打通后做成一个内客厅,中间用一道珠帘稍微隔一下。靠北墙那里有一副中堂,两把太师椅配一个高脚小方几。 珠帘西边屋是一套木质沙发,对面有电视,西边墙有个小门,通往西耳房。透过一层纱帘约莫可以看到,西耳房好像是个书房。 明间和东屋之间是一道木制墙,中间有个小月亮门,门上挂着纱帘。 吴朋侧首看着她:“你去卧室里看看,还缺什么。” 夏言走到月亮门前,轻轻挑开纱帘,入眼是一张千工拔步雕花架子床,床上挂了淡绿色的蚊帐。床头有个柜子。西边有一张美人榻,北边靠墙有一组五斗柜,柜子上还有个小箱子,箱子上的锁都是铜制的。 靠窗户那里有一组梳妆台,梳妆台上还有一个五层的首饰匣子,梳妆台旁边靠墙那里有两组立起来的小柜子,可以放一些零碎的小东西,还可以放包什么的。 整个屋子看起来非常古朴,家具也都是老式的。 夏言感觉自己仿佛穿越时空,来到了古代某个大家小姐的闺房。 吴朋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喜欢吗?” 夏言轻轻点头:“喜欢。” 吴朋轻轻拉起她的手,带她去往旁边的东耳房。推开小门,可以看到整个东耳房被打造成一个比较现代化的衣帽间。四排衣柜,分春夏秋冬,旁边有穿衣镜,东面墙和北面墙打了整座墙的壁柜,分成无数个小格子,可以放鞋、包和杂物。 衣帽间南边有个小门,推开就是个小卫生间,给正房的主人单独用的。难怪她刚才看到东耳房旁边加盖了间小屋子,应该就是这个卫生间。 看完了屋子,吴朋又拉着夏言回了卧室。 “你把你的东西分类放好,我先去东厢房了,有事就叫我。” 夏言看了看屋子:“这是你之前住的吗?” 吴朋笑道:“我只是临时暂住,装修的时候就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 夏言想起来他之前每次周六给她打电话时,偶会问询问她某些喜好,原来是为了装修这房子。 “你装修这房子是不是花了很多钱,你还有钱花吗?”他去年挣了七八万块钱,整天大手大脚,她有些替他的财务担心。 吴朋微微俯身,凑到她面前开玩笑道:“没了,装修花了好几万,整天陪一群少爷们玩,没少花钱,以后你给我发零花钱好不好?接济我一阵子。” 夏言看了看屋子:“这房子装修的漂亮是漂亮,确实挺烧钱的。” 吴朋凑得更近了:“以后寒暑假你不想回老家,可以长住这里的。” “以后一个月给你五百块钱,够你花吧?这标准超过了全国九成的大学生。”夏言小气巴巴的。 吴朋笑得双眼发亮:“那说好了,一个月给我五百块。” 夏言知道他在开玩笑:“说正经的,你这宅子维护起来得不少钱吧?家里这两个人一个月要多少开支?” 吴朋突然袭击,在她脸上亲一口:“别担心,我还有钱,前一阵子又认购了新股。我还有另外一套这样的宅子,虽然过给了明月,明月现在用不上,我给租出去了,租金我舅舅说给我花。我爸一年也会给我一万块钱,足够我花。” 夏言夸奖他:“是该给明月一些,说真的,你舅舅把你家的东西全部还给你,真是高风亮节啊,搁一般人都做不到。” 吴朋笑道:“我舅舅家里底子也不薄,我把那套宅子给明月,我舅舅把我外祖父收藏的古董分了我一半。有来有往,这感情才能厚起来。” 夏言哦一声:“那就好,你平日里是不是结交了一些权贵子弟?他们看中的就是你陆家的空架子,这架子一定不能倒下。以后我一年也给你一万块,跟那些衙内们在一起时,千万不要小气。” 吴朋又在她另外一边脸上啄一口:“我跟你开玩笑的,拿了你的钱,说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夏言没有和他争,只要两个家电城都走上正轨,吴长河能跟着她挣钱,吴朋这个大少爷就短不了钱用。往后她在他的吃穿住行上头补贴一些,过日子是没问题的。 唉,夏言忽然能理解琏二奶奶的忧愁,要摆个空架子可不容易呢。但这个空架子不能倒啊,这是脸面,是金字招牌。 家不好当啊。 第333章 京市的水深 吴朋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知道她在替他发愁,心里欢喜起来,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别担心,这宅子里很多东西东西拿到外面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足够撑起脸面。明日我宴请郑师兄来玩,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招呼客人。” 夏言小声道:“都是些眼高于顶的衙内,我能去吗?” 吴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刚开始可能对你会有些排斥,我们不要放在心上。时间久了,我们能帮上些忙,再送些好礼,慢慢也能接受我们。等以后我舅舅的官位上去了,我们都毕业了,干出些事业,我们底气就更足。我刚开始跟他们接触时,都嫌弃我是个破落户呢,得亏郑师兄带我。” 夏言安慰道:“胡说,你陆家要是破落户,这天下没几家像样的了。把你祖父那些功勋章摆出去,哪个敢不敬。” 吴朋低头在她的红唇上蜻蜓点水一般触碰一下:“郑师兄家里祖上也是从军的,只是他祖上比我祖父差远了,他父亲后面还有大起大落,我们跟紧他,在京市就能扎根。” 夏言悄悄问道:“你刚开始怎么接触上郑长瑞的?” 吴朋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刚进校的时候,他在校学生会,我去了校团委,有了些接触。他隐藏身份,我也隐藏身份,后来发现了彼此的身份,一起玩过。再后来我送他几幅古画,他父亲拿去送人。他承了我的情,带我回家玩了两次。我家虽然落魄了,这空架子拿出去还是能唬人的,郑家就接受了我。我只把他当朋友,暂时并无利益纠葛,他平日里也颇肯照顾我。他前一阵子已经参加工作,明天他休息,说来玩玩。” 夏言嗯一声:“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吴朋轻声问道:“你知道那些衙内为什么喜欢到我这里来吗?”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上无父母管束,出手阔绰,有宅子,是最好的玩乐之地。要是那些衙内们跑到外面去玩,一个不好被外人发现,给父母招麻烦。在你这里玩,你是京华学子,校团委组织部部长,名门之后,谁也不会说什么。” 吴朋又亲一口:“夏主席聪明,在那些长辈们眼里,我还是个孩子,可以让家里的少爷们带着我玩,真正涉及到利益时,我还不够格跟他们同席。所以,我要快点长大成家,参加工作,有了家室和职位,才能算真正的大人,不然就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毛头小子。” 夏言斜睨他一眼:“陆部长少骗人,谁还没打过光棍呢,也没影响升职。” 吴朋轻声笑道:“那就要等更长的时间。” 说完,他凑到夏言耳边低声道:“我们先把名分定下来,这个家才是个正经的家,以后跟郑家走动,就是我陆家和郑家走动,不是我和郑长瑞之间吃喝玩乐的走动。言言,我需要你帮我。” 夏言知道,京市的水深,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子想扎根,非常不容易。 她低下头道:“明天听你安排就是。” 吴朋听她声音软下来,心里也跟着软下来,忍不住低下头轻触那一抹嫣红…… 分别多日,美人在怀,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火腾一下就烧了起来。 夏言能感觉到他火热的激情,大夏天的都要把人烤化了。她想推开他,却感觉他的怀抱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安心,还有一丝悸动。 这个想法一出,夏言感觉自己的耳根子有些发烫。 吴朋察觉到怀里的人越变越软,他双手紧紧地托住她,沉浸地品尝眼前的美好。 夏立民就在西厢房呢,他不敢造次,很快控制住自己,慢慢松开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休息休息,我回东厢房了。” 夏言推开他:“你快去吧。” 吴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正房,等听到推拉门关上,夏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她强迫自己将刚才的事情忘掉,走到床前,轻轻掀开纱帐,坐了上去。 床比较软,似乎有股熏香味。 夏言笑了起来,这个骚包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真有手段。 外头,夏立民默默地站在西厢房窗前,慢悠悠喝茶。 梁海洋啧啧两声:“立民哥,陆师兄这是怎么个意思啊,让言言住正房。” 夏立民眼皮一阖:“客随主便。” 梁海洋哈哈笑两声:“你少来,除了主人家,谁会睡别人家的主卧啊。” 夏立民见吴朋从正房出来,离开窗边:“别贫嘴了,这么好的宅子,我也是第一次住呢,好好享受。” 梁海洋高兴地躺在床上:“这宅子真好啊,这是以前那些官老爷们住的宅子吗?还分前后院,院子里的花木我都叫不上名字。” 过了个把小时,王姨来喊大家吃饭。吴朋把大家都叫去了前院客厅,里头有个大圆桌,大家凑一起吃饭。 第334章 郑长瑞来访 侯文渊一边吃饭一边问:“陆师兄,你家这筷子是什么做的?” 吴朋实话实说:“你用的是普通的木头,有一套楠木的,还有一套象牙的,来客了才拿出来用。” 侯文渊哇一声:“陆师兄,你家里这些桌椅板凳不会都是古董吧?” 吴朋看他一眼:“吃饭,你管它什么材料,反正是拿来用的。明儿早起给你们一人发一份京市地图,给你们些路费,去把京市主城区跑一遍,看看你们的学校在什么地方。天黑时记得回来,别走丢了。” 许清嘉的眸光微闪,低下头继续吃饭。 夏言在那张古朴的大床上睡了一夜安稳觉,起来时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吴朋和夏立民。 她先去了西厢房:“哥,他们都走了?” 夏立民笑着点头:“走了,战鸣给了他们一些钱,让他们自己出去玩一天,认认路,说说官话。” 夏言哦一声:“那我去吃饭了。” 那头,探路小分队刚出发。 五个小伙伴第一次来大都市,就被吴朋丢在了大街上。 梁海洋看向许清嘉:“清嘉,我们先去哪里啊?” 许清嘉打开地图仔细看:“我们先去师大,离这里最近。” 五个小伙伴开始了一天的探险,夏言在家里迎来了一波客人。 吴朋带着夏言在前院客厅等候,还特意嘱咐她穿得好看一些。夏言换了一身带点古风韵的长裙,头发分一半扭两圈扎起来,戴上发饰,略微上了点妆,戴了昨儿吴朋给的那只镯子、还有二人那对一模一样的玉环。 晌午九点多的时候,大门口传来响动,吴朋带着他去了大门口。 门打开后,当先进来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孩子,后面跟着另外一个。 郑长瑞没想到进门就看到个姑娘站在那里,再仔细一看,嚯,真好看! 他仔细看了看,发觉不对,二话不说,一把拉过吴朋,土匪一样从他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一看,然后哈哈笑起来,对着吴朋的肩膀猛捶几下。 后面那个衙内也看了一眼钱包里的小照片,又看了看眼前的姑娘,跟着嘻嘻哈哈笑起来。 “小陆,我们可算见到正主了。” “哈哈哈,难怪小陆现在才过来,要我也舍不得走。” 吴朋笑着收回自己的钱包:“你们做兄长的,不要乱开玩笑,把她说恼了,我要找你们算账的。” 说完,他扭头对夏言道:“言言,这位是郑长瑞郑师兄,跟咱们一个学校的,今年刚毕业,后面这位是林中阳林哥。” 夏言端起得体的笑容打招呼:“郑师兄好,林哥好,我叫夏言。” 郑长瑞笑着点头:“妹妹好,战鸣,这位妹妹跟咱们一个学校吗?” 吴朋关上门:“郑师兄,我表妹可是我们江南省今年的高考状元。” 郑长瑞嚯一声:“夏师妹真有才,战鸣,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吴朋带着他们往里面走:“走,我们去屋里玩。言言,劳烦你让王姨倒些茶来,把立民哥叫过来一起玩。” 夏言很乖顺地去喊人。 进了前院客厅,林中阳开始在吴朋身上摸索:“战鸣,让我摸摸你小子的腿是不是软的。” 吴朋很不要脸地回道:“林哥,你要是嫉妒,早点找个对象。” “呸,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小小年纪居然有了对象。” 吴朋蔑视地看着他:“我十一岁的时候就跟我表妹定了娃娃亲,那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林中阳哈哈笑:“十一岁,那时候你还吃奶的吧?” 郑长瑞哈哈笑起来,夏言端着托盘一进屋,笑声戛然而止。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两个衙内,小样的,不就是吃喝玩乐嘛,谁不会啊。当个淑女忒没意思,还不如做兄弟,大家一起吃喝玩乐。 夏.一生要强.主席撸起袖子,开始了自己今日的陪玩之旅。 两个衙内很快惊掉了眼珠子。 夏言提议打牌,夏立民见妹妹想玩,他没参与,在一边观战。 夏言如狼似虎一般,把对面林中阳逼的连声叫姑奶奶。 林中阳不服气,一个乡下丫头懂什么,他把自己带来的蛐蛐拿了出来,两个人斗蛐蛐。夏言是新人,运气出奇的好,连战连捷。 然后又是玩电子游戏,这种古老的游戏在夏言手里太低级了,杀得林中阳连连溃败。 林中阳不服气,又要玩绕口令、猜谜、投色子…… 夏立民陪郑长瑞下棋,吴朋在一边观战,夏言带着林中阳玩得满屋子都是喊声。 第335章 探路小分队 郑长瑞瞅了夏立民两眼:“夏师弟和夏师妹有亲缘关系吗?” 夏立民笑道:“郑师兄,言言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郑长瑞忍不住感叹道:“你们家这基因倒是可以,农村家庭能出两个京华,还有个状元。我知道江南省那边考京华还是比较困难的。” 夏立民十分谦虚:“我比妹妹差远了。” 郑长瑞笑道:“这倒是,你就晓得闷头干活,你妹妹倒是会玩,中阳什么时候输的这么惨过。” 夏立民笑起来:“师兄,其实我也不想干活,想玩,但我不会玩。我妹妹平日里不怎么玩,特别勤快,她一边上学一边还能当编剧。” 郑长瑞哦一声:“此话怎讲?” 夏立民小小地吹嘘了一把:“她喜欢写故事,去年有个故事被影视公司买走了,最近说是要开机,按规矩要给她挂个编剧的。” 郑长瑞夸赞道:“果然,聪明人干什么都优秀。夏师妹有这等本事,倒不必要藏着掖着。” 吴朋在一边开玩笑:“师兄,我们没藏着掖着,这不是在您面前吹嘘来了么。” 师兄弟三个都哈哈笑起来。 夏言陪着林中阳玩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后面才放了放水,让他赢几把。 林中阳当然知道夏言放水了,聪明人看破不说破,等到吃饭时候,他嘻嘻哈哈跟夏言开玩笑。 “夏妹妹这么会玩,明儿得空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把那群酒囊饭袋杀个片甲不留。”林中阳虽然输惨了,气度仍然在,一点不生气。 郑长瑞揶揄道:“你能认识什么正经人,都是些二流子,夏妹妹正经的高考状元,你们大字不认几个,也好意思让人家陪你玩。” 林中阳不服气:“那怎么了,好歹我也有个大专上,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郑长瑞哈哈笑。 夏言笑着安慰道:“林哥这份自信就很好,学历只是块敲门砖,等走上社会,人家看工作能力,又不会看毕业证。” 林中阳哈哈笑:“还是状元会说话,夏妹妹你什么时候去剧组,带我一起去呗?编剧的权力大不大?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角色?男一号就算了,男二男三都可以,最好是古装剧,可以飞檐走壁的那种。” 夏言笑着给他们倒茶:“林哥,我不知道哇,是古装的没错,编剧也分大小的,我最多是个挂名小编剧。因为我是原着,所以才拉上我,估计我就是是做个陪衬。至于角色,这个估计得导演安排。” 吴朋在一边道:“中阳,你要是能投资剧组,导演可以给你安排男一号,带资进组,你就是老大。” 林中阳哀嚎道:“战鸣,哥穷的都快要当裤子了,你快救救哥吧。听说你小子会生财,你什么时候再去沪市买认证股?带我一起玩吧,我想办法从我妈手里抠点本钱出来。” 吴朋从酒柜里找到一瓶红酒:“我也没钱,还得继续卖祖产。” 林中阳气得骂他:“你祖产都在你手里,你想卖就卖,我家别说没祖产,有也不在我手里啊!我妈说了,结婚之前什么都不给我!” 吴朋开玩笑道:“结婚后也不是给你,给嫂夫人管着!” 一群人在家里吃喝玩乐的时候,外头的探路小分队已经逛完了师大和医科大,最后在医科大门口找了家苍蝇小馆子解决午饭。 梁海洋从钱包里拿出钱来:“陆师兄给的公款,剩余的都在这里呢,我看了下价钱,咱们一人点一个菜,钱足够。等吃完了饭,咱们再去京华和人大逛逛,然后就回家。” 许清嘉低声道:“天黑了再回去。” 梁海洋嘿嘿笑:“真等到天黑回去啊?” 许清嘉点头:“我们听陆师兄的。” 侯文渊从水杯里抬起头:“陆师兄家里今天是不是有客啊?” 秦晓瑜笑道:“小猴子,师兄招待的人,非富即贵。他把言言和夏师兄留下,必定是想把言言介绍给他那些朋友认识,夏师兄是言言的亲兄长,帮着招呼客人是正常的。我们一群人跟在那里,到时候人家觉得言言带着一帮子穷亲戚住在陆家,说出去不好听啊。” 钟书媛捏了捏手里的杯子:“只有我太蠢,我还以为陆师兄真的就是让我们来认认路。” 侯文渊给钟书媛倒水,安慰道:“没事的书媛,我也没想那么多,我也蠢,咱不跟他们几个人精比。” 梁海洋笑眯眯道:“文渊真是个好人。” 侯文渊怼他:“滚滚滚。” 梁海洋呸一声:“文渊,我发现你变了。言言说你读初中的时候能言善辩,号称诸葛侯。现在你话越来越少,还总是装的一幅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样子,什么事儿都让我和清嘉出头!在言言和陆师兄面前,你乖的跟小白兔一样。” 许清嘉笑道:“海洋,说明文渊长大了。” 侯文渊抱着水杯道:“你们少诬赖我,我本来就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就是话不多,什么都不懂。你们一眼看出陆师兄家里今天有客人,我就没看出来。” 梁海洋差点把水杯丢他脸上:“滚滚滚,不要以为你四肢发达我就不敢打你!” 第336章 男闺蜜梁海洋 打趣完了几句,梁海洋开始点菜:“我还挺喜欢这样出来探路,有人报销车费和饭钱,多好啊,相当于公费旅游。我还想去长城、去颐和园,要是陆师兄后面几天觉得我碍眼,还可以继续打发我出来玩啊,我非常乐意。” 秦晓瑜呸一声:“少做梦了,我们五个人今天是去学校门口认认路,花不了多少钱,要是去景点,需要门票费的。” 钟书媛小声道:“陆师兄那些朋友会不会对言言不友善啊,我听说那些大户人家的人,最在意门第之差。” 旁边梁海洋慢悠悠翻菜单:“书媛啊,想成大事,哪能不受点委屈呢。别说言言只是普通农家女,就算她是县委书记的女儿,在这些京官子弟眼里,屁都不算一个。既然如此,农家女和县委书记的女儿有什么区别呢。放心吧,言言才貌双全,就算家世差了点,个人优秀也能弥补。而且吧,这事儿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男人的态度。只要男人上心,门第之差都不叫个事儿。” 许清嘉点头:“那些京官子弟,如果个人不成器,家族也很快会落魄。京市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搅动风云的能人,有本事的人才能扎根,假以时日,夏言和陆师兄都非池中物,不需要在意暂时的门第之差。今天陆师兄把我们打发出来,一来是怕吵到客人。二来……” 他看了一眼秦晓瑜和钟书媛:“那些子弟里不乏好色之徒,万一盯上了你们两个,要是陆师兄护不住你们,他们又不会娶你们,先哄到手,玩腻了就扔。” 众人第一次听到许清嘉说这种粗话,钟书媛惊的搓了搓胳膊:“不会吧,晓瑜是官家千金,我算什么呀,当丫头都不配。” 侯文渊小声道:“书媛别妄自菲薄,你也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长得也不差,你很好的。” 梁海洋把菜单子扔给他们:“点菜点菜,吃完了我要去京华看看。” 探路小分队一直玩到天黑才回来,此时郑长瑞已经带着林中阳走了,连吴朋都不在家里。 梁海洋发现吴朋不在家,蹬蹬蹬跑去了正房。 “言言,我回来了。” 夏言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回来了,好玩吗?明天带我一起去玩吧。” 梁海洋嘿嘿笑:“还不错,我们把四个学校都看过了,又去京华周围逛了逛。明天我们去哪里?去爬长城好不好?” 夏言带着他坐到沙发上:“好啊,我也好多年没去爬长城了,上次还是带小军一起去的呢。” 梁海洋往她身边凑了凑:“吴朋去哪里了?” 夏言轻声道:“跟他朋友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说是晚上不回来吃饭,让我们自便。” 梁海洋恨铁不成钢:“你就不管他去了哪里?” 夏言奇怪道:“我为什么要管他去了哪里?” 梁海洋一拍脑门:“你真是,算了,你们有你们的相处方式,我不管闲事。” 他又凑近了一些,把夏言上下打量了一番。 夏言伸手在他身上拍了一下:“靠那么近做什么,你出了好多汗,臭死了!” 梁海洋嘿嘿笑,瞟了一眼她身上漂亮的裙子,还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香。 “那个,言言啊,你跟我说实话,吴朋他有没有欺负你啊?”梁海洋悄悄问道。 夏言白他一眼:“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梁海洋笑道:“这有什么,你都十八岁了,花一样好看。你现在别把我当男人,你把我当姐妹,我跟你说,男人都没有好东西,千万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你们还没有名分呢,不要上他的当!” 夏言笑骂他:“你不是男人?回来就往我屋里钻。” 梁海洋又嘿嘿笑:“我不一样,我在你这里就不算个男人。我跟你说啊,男人上了床都如禽兽一般,只管自己快活,哪里会管女人的死活,你千万不要没结婚就弄个孩子出来!本来你家世就不好,到时候更被人看低。” 夏言捞起旁边的小枕头在他身上狠狠拍了两下:“快闭嘴!” 梁海洋笑着扭身趴在沙发靠背上,随便她打:“果然啊,良言苦口。” 夏言打了两下停了下来:“是不是我哥让你来说的?” 梁海洋怕她害羞,继续趴在靠背上,背对着她道:“立民哥肯定担心你啊,但他又不好说什么。我就不一样了,都知道我是个二愣子,人傻没心眼,想到什么说什么。真的,我没骗你。屋里放着个大美人,年方十八,如花似玉,要是我,我会挖空心思想办法把美人占为己有。” 夏言的声音低了下来:“谢谢你海洋,我心里都有数的。这世上的男人说喜欢我,无非是喜欢这副臭皮囊,要是我秃头龅牙三角眼一脸麻子,我求着他们都不愿意碰我一下。没有真心的人,我不会搭理的。” 梁海洋趴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起来:“你明白就好。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住正房?哈哈,心眼坏着呢。你住正房,他以后随时可以搬过来。你要是住厢房,他总不能跟着你去厢房,然后把正房空下来吧,都是在为以后做打算。” 夏言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一把:“快闭嘴!” 梁海洋忙护住自己的胳膊:“好好好,我不说了。明天你要不要带我们出去玩啊?” 夏言点头:“行,明天我带你们去爬长城。” 梁海洋哼着小调离开了正房,秦晓瑜和钟书媛又一起摸了过来。 第337章 好大一张饼 “言言。”秦晓瑜在门口轻声喊了一句。 夏言窝在沙发里没起身:“快进来,怎么还鬼鬼祟祟的。” 秦晓瑜拉着钟书媛进了屋,二人一进屋就一起哇一声。 “言言,你这屋里真好看,这帘子是珍珠的吗?”秦晓瑜伸手摸了摸珠帘。 钟书媛将屋里扫射一遍:“言言,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怕不怕啊?” 夏言笑道:“我倒是想让你们两个来陪我,你们两个来不来?” 秦晓瑜捂嘴笑:“我不来,我在后院好得很,王姨在后院种了好多花儿呢,你是不是还没去看过?” 两人走过去一左一右坐在夏言身边。 “要是你晚上害怕,你就喊我们啊。”钟书媛有些不大放心,她跟夏言一张床睡了五年多,乍然分开,她一来不适应,二来担心夏言一个人睡不安全。 夏言放下手里的书:“别怕书媛,你以后得习惯一个人睡。等去了学校,宿舍里都是女生,你们要先仔细观察各人的品性,捡那种值得交往的做朋友。那种爱占便宜的、阳奉阴违的、爱打小报告的,都要防着些。当然,表面上一定要和谐,你们不要学我,动不动就掀桌子,这样其实不大好,容易被人诟病。虽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但我们毕竟还是要继续生活在集体环境里。” 秦晓瑜和钟书媛都认真地听,夏言跟二人说了很多大学里可能会遇到的事情,告诉她们怎么规划自己的大学生涯。 说了半个多小时,三人一起吃了顿晚饭,秦晓瑜和钟书媛回了后院。 夏言站在正房廊下对着西厢房喊道:“文渊,文渊!” 侯文渊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言言,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夏言对他招手:“你跟我来。”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直等到夏言第二次喊他才进去。 客厅里开了空调,夏言坐在沙发上:“来坐下,我跟你说个事儿。” 侯文渊正正经经地坐在对面单人座上:“是不是需要我给你跑腿?” 夏言笑道:“你当时的专业是谁给你报的?” 侯文渊挠挠头道:“陆师兄给我报的,他说计算机专业以后很吃香,立民哥也这么说,我就报了计算机。” 夏言在心里数了数,计算机、金融、电子通信、法律、人力资源,真的是各行各业都有啊。 说真的,只有她这个纯理工科自动化专业创业是最难的,只能去大型制造业工厂画图纸拧螺丝。而且这个专业学的特别杂,跟大部分理工科专业都挂点边。 对她来说,唯一的好处是读研的时候可选择范围大。 “文渊,你知道计算机能干什么吗?”夏言问道。 侯文渊兴奋起来:“我知道啊,计算机可神奇了,它能做很多我们人类做不到的事情,运算速度快,能储存大量信息。” 夏言笑着点头:“说的不错,看来你了解了一些。还有一点我给你补充一下,在未来,计算机最重要的作用是连接人与人以及人与物。目前我们国家还没有接入国际互联网,一旦我们接入国际互联网,就会迎来信息爆炸时代,而计算机,是这个爆炸时代的基本工具。” 侯文渊听得双眼放光。 夏言见火候到了,继续道:“我交给你一个小任务。” 侯文渊激动道:“你说,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夏言找出一张纸,一边写一边道:“你去做这几样事情,看看整个京市有几家能卖个人电脑的地方,价钱都是多少,配件都是什么样的,运行速度、储存容量,这些参数我都要。” 写完后,她把纸条递给侯文渊:“离开学还有五六天呢,明天先歇歇,后天开始,你出去跑两天,等打听清楚了,我要买台电脑。” 侯文渊哇一声:“那个东西我听说好贵的,一台要好几万!” 夏言将自己的双手伸出来:“从十一岁开始,我这双手春夏秋冬几乎都没停过。这七年里,我用过的纸能堆满半间屋子。一个小时辛辛苦苦只能写几百字,然后还要誊抄,初稿终稿,错一个字就要重来。如果有了计算机,我接入打字板,速度大幅提升,还方便修改,方便又快捷。不管几万,这钱都得花!” 侯文渊肃然起敬:“言言,你真的让我很佩服!” 夏言抬头对他笑:“这任务可不简单,有可能你跑遍整个京市都找不到几家。今年才出来的个人电脑,怕是有钱都买不到。” 侯文渊忙道 :“不管怎么样,我去找一找,总是没错的。” 夏言点头:“你路过大街小巷的时候看一看,如果看到那种带网络科技类的店铺门头,把名字和地点记下来。” 二人说了将近半个小时,侯文渊才离去。 他一回到屋里就躺在床上长吁短叹。 许清嘉不解:“夏言跟你说什么了?” 侯文渊笑一声后道:“给我画了个超级大的饼,但这个饼太香了,我忍不住想去闻一闻。” 第338章 赤城的小猴子 许清嘉笑道:“她一般不会随便给人画饼,你只要跟上她的节奏,就能吃上饼。” 侯文渊坐起来后道:“言言让我后天去逛街,找地方给他买电脑,你去不去啊?公费报销逛街。” 许清嘉点头:“好啊,叫上海洋一起,天太热了,晓瑜和书媛就别去了,晒坏了。” 侯文渊高兴起来:“等她买了电脑,我有机会也能摸一摸啊。” 许清嘉低头看书没说话。 侯文渊见他一副君子样,慢慢坐起身,凑到许清嘉身边低声道:“清嘉,你告诉我,你死心了没?” 许清嘉倏地抬头,眼里射出的光带着警惕,片刻后又柔和下来:“何出此言,我有失礼的地方吗?” 侯文渊摇了摇头:“清嘉,我们同桌两年半,算是好兄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虽然没谈恋爱,但我也晓得,情之一字最是折磨人,我希望你不要受折磨。” 许清嘉静静地看着他:“他是我父亲的义女,是我姐姐,阳州无人不知。” 侯文渊撇嘴:“你少跟我胡扯,吴朋和夏言以前还是法律都不允许结婚的表兄妹呢。人家现在身份证一改,摇身一变成了陆家大少,到年龄就能去领证。只要没有血缘关系,这些狗屁倒灶的关系都是糊弄鬼的。清嘉,你不用防着我,没有人让我来试探你。” 许清嘉的表情八风不动:“文渊,我自问毫无失礼之处,你为何要如此问?被陆师兄知道了,夏言要如何自处。我希望他们两个好好的,能够修成正果,白头到老。” 侯文渊静静地看着许清嘉,片刻后长叹一口气:“清嘉,你跟许老师一样,是个大情圣。” 许清嘉微笑着回了一句:“我不如父亲勇敢,也不如父亲有谋略。” 侯文渊继续道:“清嘉,你很勇敢的,那天晚上,如果是我在楼下,说实话,我不一定有勇气爬上去。就算我敢往上爬,我可能会比较害怕。我听书媛说,你当时如入无人之地,一往无前。清嘉,我很佩服你。假如没有陆师兄,我都会劝夏言跟你好,一个能为她豁出命的男人,绝对值得托付终生。可是清嘉,你运气不好,人家比你来得早,多少年朝夕相处,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里睡觉,现在就等着到年龄去领证。我想劝你一句,该放下时就放下。我明白告诉你吧,你是一点希望都没有,捡漏的希望都渺茫。” 许清嘉嗯一声:“我并无任何期待。” 侯文渊气得骂他:“既然没有期待,就不要折磨自己,这样夏言心里也会不好受,别人甚至会觉得你想挟恩图报。许老师给你铺好了路,你按着许老师给你指的路走,错不了的。” 许清嘉目光温和地看着侯文渊:“文渊,谢谢你真心为我考虑。我以我许家的名声起誓,此生,我对夏言不会再有任何非分之想。如果将来陆师兄变心,或者始乱终弃,我会以兄弟的身份给她撑腰,照看她一辈子,也会与陆师兄断绝来往。” 侯文渊哼哼两声:“随你,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早点看开。夏言的性子又野又凶,就你这小绵羊性子,到了她面前塞牙缝都不够的。你还给她撑腰,算了吧,她自己都能提刀把吴朋剁了。” 许清嘉笑起来:“那最好不过,我希望她能过得好。谢谢你小猴子,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我心里有数。” 侯文渊又躺到床上:“我其实不太懂啊,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夏言呢,她就是聪明点,长得好看点。她好凶的,我见了她都不敢乱说话,怕她打我。虽然她瘦唧唧的,我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可她发起火来,我腿肚子都发软。” 许清嘉笑得意味深长起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知道,你喜欢乖巧温顺、能吃苦耐劳的。” 侯文渊抬脚踹他一下:“你少乱放屁。” 到晚上十点多钟,吴朋终于回来了。 他站在中庭里,看着正房里的灯光。屋里的人影打在窗户上,显得安宁、温馨。 曾经很多年,他晚上回来时,家里的灯都是暗的。后来他干脆早上走的时候不关灯,然后他发现,白惨惨空荡荡的屋子,他依然不喜欢。 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一样,夏言拉开了正房门。 “你回来了。” 吴朋嗯一声:“还没睡呢?” 他抬脚往正房去,夏言让他坐在客厅里:“你吃饭了没?” “吃过了。”吴朋正正经经地坐在沙发上,距离夏言有一段距离。他知道,站在院子里,一眼能看到打在窗户上的影子。 夏言已经洗漱过了,换上了一套杏白色带红色小碎花的睡衣,上面短袖,下面七分裤,长发洗过了,垂在后腰上。 夏言给他倒了杯凉白开,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了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 “你喝酒了?”夏言闻到一股酒味。 吴朋笑道:“喝了一点,没醉。” 夏言哦一声:“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吴朋嗯一声:“明天我回一趟学校,团委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立民哥也要去,他们学生会事情更多。他现在是院学生会主席,忙得很。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我答应了海洋带他们去爬长城。” “嗯,那你们去吧。” 吴朋说完这话,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钱夹,数了三百块塞到夏言手里。 “他们是我师弟师妹,本该我带他们去,我不得空,你帮我带他们去,这路上的花销我来出。”依着现在的物价,去爬个长城,一人五十块钱的预算,只多不少。 夏言笑着收下了钱:“多谢陆师兄,公款旅游,最爽不过了。” 吴朋微笑看着她:“等有时间了,我们两个去爬一次,不带他们。” 夏言岔开话题:“我听我哥说,你想竞选校团委副书记?” 吴朋笑道:“我可没说过这话,立民哥造我的谣。” 夏言笑看他:“你们做官都做上了瘾,这样显得我很不思进取。” 吴朋温声问道:“那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第339章 梦想中的日子 听见吴朋问自己。 夏言笑着回道:“最梦想的日子是找一段时间,当个废物,什么都不干,天天吃吃喝喝睡大觉,看电视看杂志逛街买东西。这种日子过够了,再背上行囊去游历天下。一边旅游一边写故事,等玩够了再回家,找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不喜欢了再换一样事情做。” 吴朋安静地听,等他说完后道:“等放寒假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去南方旅游一趟?” 夏言笑着摇头:“我只是想一想,到时候再说吧。你喜欢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话一落,吴朋的眸光从温和渐渐变得苍凉,他轻轻眨了眨眼,夏言看到他眼角似乎有微微的水光。 “我喜欢过世俗普通的日子,有烟火气息,有人声吵闹。家里有人,锅里有饭。”他轻声回了一句。 夏言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回道:“都会有的。” 吴朋眼里的苍凉渐渐又被温和和欣喜取代:“好,我等着。” 夏言嗯一声:“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明天我要早起,带着他们出去玩呢。” 吴朋放下水杯:“后天能跟我去参加个聚会吗?” 夏言诧异道:“什么聚会?”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高书记吗?” “记得啊,跟曹毅轩他爹不对付的那个高书记。” “他儿子后天过生日,我去凑个热闹,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夏言点点头问道:“需要带礼物吗?” 吴朋靠在沙发上:“就带些普通的礼物,混个脸熟。” “好,那明天我们各忙各的,后天一起参加聚会。” 吴朋点点头,又看了她两眼,然后起身:“早些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沙发,出了正房门。从进屋到出门,一直规规矩矩。 夏言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心里微微有些发酸,这孩子好像特别怕孤单。但很多时候,他又要像一匹孤狼一样,在前头冲锋陷阵。 夏言在心里做了个决定,第二天起了个大老早,一头扎进厨房里。 八月底的京市,已经很凉快,下厨一点不热。 王姨看到她之后吓了一跳:“哎哟,姑娘,怎么起这么早?昨儿晚上睡得可好?” 夏言笑眯眯道:“王姨,我哥哥们马上要去学校,我想给他们做点早饭,不知道您这边能不能给我腾出一点地方来?” 王姨笑眯眯道:“能啊,姑娘想做什么?” 夏言找到一条围裙系上:“王姨,您叫我言言就好,或者喊我小夏,您准备了什么?” 王姨从善如流:“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准备了一小锅羊杂汤,想做点烧饼来着。” 夏言点头道:“那我来擀点面条,用羊杂汤下面条,您再做点烧饼。” 王姨诶一声:“小夏你还会擀面条,比我家姑娘强多了,我家那个姑奶奶,想吃什么就知道喊妈。” 夏言笑起来:“说明王姨是个好母亲。” 夏言手脚麻利擀了一板面条,就着羊杂汤下了一大锅面,做了些浇头。等她的面下好,王姨的烧饼也做好了。 她盛了足足八大碗,每个碗里卧一个鸡蛋。 还没解下围裙呢,钟书媛急慌慌跑了过来:“言言你怎么来做饭了,哎呀,我来吧。” 夏言笑道:“没事,你去喊他们起床。” 钟书媛开始端面条:“都已经起来了,我去你屋里找你,发现你不在。清嘉说你一大早就出了垂花门,我就猜你在厨房里。” 陆家的厨房在前院那个单独隔开的小院子里,小院子里还加盖了一间小屋子,当做库房。王姨和庞叔住在前院西边那个小院子里,里头只有一间倒座房的宽度,足够两口子居住。 姐妹两个一起,一人端一个托盘,一个托盘上面四碗面,一起往后院而去。 侯文渊在垂花门那里等着呢,接过钟书媛手里的托盘:“好香好香,夏老师亲自擀的面条啊,肯定好吃。” 夏立民要接过夏言手里的托盘,夏言拒绝了他:“哥,你和海洋的在文渊那里,这一盘是我们三个和吴朋的。厨房里还有烧饼,你去端一些过来。” 夏立民笑道:“好,我去端烧饼。” 秦晓瑜刚从后院小过道里走出来,看到夏立民对夏言笑得那么温和,心里有些难过。夏立民最近对她越来越客气,客气中还带着疏离。 以前她问他什么问题,他都是很和善地回答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个人凑到一起,经常能唧唧呱呱聊很久。自从她考上大学,她再问什么问题,夏立民有时候说自己也不懂,有时候说了几句后找理由走开。 夏言眼尖:“晓瑜,我们去东厢房吃饭。” 秦晓瑜笑道:“我要跟书媛去后院吃,后院的月季花开了,好漂亮的。” 钟书媛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去后院,晓瑜,快来端面。” 二人一人端了一碗面,嘻嘻哈哈笑着走了,夏言端着剩下的两碗面去了东厢房。 吴朋正在整理东西。 “怎么一大早去厨房做饭?有王姨呢,别熏着你。”他从夏言手里接过托盘。 二人一起坐在东厢房小餐桌边吃饭,夏言把自己的面分给了他一些:“你晚上回来吗?” 吴朋将自己碗里的一块羊肉夹给她:“回来,你擀的面条很筋道,比王姨手艺好。” 夏言嘘一声:“别瞎说,王姨很和蔼的。” 吴朋笑道:“没事的,王姨有自己的拿手菜。你在家里想吃什么,只管跟她说,我给了她生活费,足够。” 夏言低声问道:“那你查账吗?” 吴朋吃了一口面,抬头笑看着她:“偶尔查,水至清则无鱼,大差不差就行。” 夏言笑道:“果然是当领导的好料子。” 两个人正在吃,梁海洋在外头敲了敲门:“陆师兄,我给你送两块烧饼来。” 他进了后笑着将烧饼放在小餐桌上,打个招呼就跑了。 吴朋将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还吃了一块烧饼,然后放下筷子:“言言,谢谢你一大早做饭给我吃。” 夏言笑道:“少臭美,我是做给我哥吃的。” 吴朋拿出自己的帕子,伸手将她脸上的油渍擦掉:“那我要多谢立民哥。” 夏言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去忙你们的吧。” 吃罢了早饭,两人各自行动。吴朋去学校,夏言携公款带着一群小伙伴去爬长城。 第340章 冤家路窄 小伙伴们在外头疯玩一天,晚上回来后略微洗洗,倒头就睡。 吴朋和夏立民回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都静悄悄的,夏言屋里的灯也关了。 夏立民笑道:“这群皮猴子今天好好撒欢了。” 吴朋轻声道:“我们也去睡吧,你要是饿了,自己去厨房找吃的。” 夏立民开玩笑道 :“不吃了,赶紧睡吧,明天我自己回去,你去忙你的。我被你骗了,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学生会有这么忙。” 吴朋笑道:“你是分院主席,当然忙了。你要是当了校主席,你就能当甩手掌柜。过一阵子校主席团换届,你冲一冲,看看能不能捞个副主席。” 夏立民点头:“我尽量努力,你也加油,上一任副书记要退了,我觉得你有希望。” 吴朋点点头:“睡吧。” 夏立民刚走,吴朋突然叫住他:“立民哥。” 夏立民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 吴朋笑道:“你怎么突然变得狠心起来。” 黑暗中,夏立民的脸色有些不大自然,半天后才诺诺道:“战鸣,齐大非偶。晓瑜是个好姑娘,秦叔是副处级干部,我不配。” 吴朋笑道:“你说这话,让我和言言怎么相处。” 夏立民挠挠头:“不一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一粥一饭里积累出了深厚的感情,还一起经历过许多风波,感情比较成熟。晓瑜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她从太平镇出来,没见过几个出色的男生,就以为考京华很了不起。等她去了大学里见到更多优秀的人,她会改变想法的。我不能趁人家年少无知,自私地哄骗小女孩。” 吴朋点点头:“不管你怎么想,看在秦叔的面子上,你对她和善一些。你们又没捅破窗户纸,你这样忽然疏远,反而让她上心。不如跟以前一样,好好从学业规划上引导她。” 夏立民点点头:“多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兄弟两个在垂花门那里分开走,一个去东厢房,一个去西厢房。 等夏言醒来时,已经是天大亮。昨天勤快一次做了一顿早饭,今天一点不想起床。 她醒来后静静地躺在床上犯懒,睁着眼睛看着蚊帐,然后在床上滚来滚去。 很快,钟书媛来敲门:“言言,起来了,王姨说饭好了。” 夏言诶一声:“马上就来了。” 等她刚洗漱好,外头夏立民和许清嘉端来了早饭,夏立民把几个姑娘的饭送到了正房。 “晓瑜,书媛,吃饭了。”夏立民微笑着把饭放在小桌上。 秦晓瑜见他又跟往常一样,心里奇怪,为什么前两天冷冰冰的? 夏立民又道:“王姨说早上的小笼包里头加了虾肉,你们都能吃虾吧?” 两个姑娘一起点头。 夏立民也点头:“那你们慢用,我走了。” 秦晓瑜看着他迈着稳稳的步子离开了正房,沿着抄手游廊进了西厢房。 秦晓瑜看着西厢房的门还在发呆,钟书媛拉了拉她的袖子:“晓瑜,我们吃饭好不好?” 秦晓瑜回过神,笑着回道:“好,我们吃饭。” 夏言从卧室走了出来:“今天我有点事要外出一趟。文渊他们几个也要出去帮我跑个腿,你们两个自己在家玩行不行?” 钟书媛点头:“好哇,家里有什么事情我们能帮忙吗?”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自从我住进这屋,王姨就没进来过,你要是得空,帮我把屋里打扫一遍行不行?” 钟书媛点头:“好,我再帮王姨把院子打扫一遍。” 夏言摇头:“不用,你就把我这屋和吴朋屋里打扫一遍,西厢房别管。至于其他公共区域,王姨不喊你不要动。” 钟书媛乖巧地点头:“好,你中午回来么?” 夏言摇头:“大概率是不回来的,你们自己跟着王姨吃一点。” 听说夏言要跟吴朋去参加聚会,秦晓瑜来了兴致,拉着夏言梳妆打扮。 夏言笑着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她们两个折腾自己。 半个多小时候,秦晓瑜把夏言变成个明艳动人又不失书卷气的美人,小碎花衬衫配半身裙,腰间一根腰带松松打了个结。略施粉黛,配上一两样配饰,长发盘起,额前两缕碎发吹下,给她有些偏清冷的气质增添一两分俏皮。 等到九点钟,吴朋来敲门。 “言言,好了吗?”他今日一幅老干部做派,衬衫、夏季薄款长裤,带孔洞的皮鞋,手表、挎包,衬衫往上卷了两个边,露出手腕上的手表,乌金边框的眼镜越发显得他气质沉稳。薄唇微抿,目光中带着点严肃,看起来不怒自威。 “好了。”夏言背着小包从里屋凑了出来。 刚才还严肃的吴朋见到她之后脸上带起一丝笑容,夏言瞅了瞅他,然后快速从包里掏出自己新买的口红,在食指上略微涂了一点点,然后奔过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他嘴唇上抹了两下。 吴朋眼里的严肃被惊愕取代:“我一个男人,擦口红干什么!” 夏言收起口红低声道:“你别嚷,略微上点色,显得气色好,别人看不出来的。快走快走,一会儿太阳大了!” 吴朋无奈地被她拉走,打了一辆出租车,往目的地而去。 哪知冤家路窄,刚进高家大门,碰到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叶知秋看到吴朋后,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表兄来了。” 第341章 叶知秋发难 今日是来给高子明庆生,顺带看看能不能捡起来老交情,没想到会碰到叶知秋。 吴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知秋也在。” 叶知秋笑道:“我今天来找子凤姐姐的,碰到她哥哥过生日,说是有几个朋友在,我想着我也算半个江南省的人,索性留下来一起玩。” 吴朋嗯一声:“你自便。” 吴朋带着夏言绕开她。 夏言问道:“这是你姑母家的女儿?” 吴朋微微点头:“就是她,叶知秋。” 夏言哦一声:“名字不错。”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讨论叶知秋的名字,讨论完了后也不理她,径直进了高家客厅。 高书记现在是京市市委副书记,住在市委大院里,今日来的都是高子明的好朋友和故交,吴朋跟高子明的关系并不是特别熟,这是第一次公开走动。 当然,他代表的是卫清和,高书记在江南省干了那么多年,这些香火情肯定不会全部丢掉。 高子明见到吴朋后很热情:“战鸣来了,中阳跟我说你会来,我还不相信呢,没成想真来了,快请进。” 吴朋将手里的礼物放在一边:“子明,祝你生日快乐,二十岁生日在咱们江南省可是很重要的。” 高子明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这位是……” 他看向旁边的夏言。 吴朋笑着介绍:“这是我表妹,我妈娘家的侄女。” 高子明认识卫明月,知道这应该是他养母那边的亲戚,哦哦两声,眼神微闪:“你好,我叫高子明。” 夏言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叫夏言。” 林中阳在里头听到了,跑了出来:“哎呀,小陆来了,夏妹妹快来,帮我顶一顶,这帮猴孙子太损了。” 夏言笑两声:“林哥,你又玩什么呢。” “来来来,打游戏呢。” 夏言被林中阳拉入战局,很快就横扫一遍。一群衙内们见到忽然来了个美人,哪知美人这么凶残。 “中阳,你小子要不要个脸了,让姑娘给你冲锋陷阵。” 林中阳大嘴一咧:“要脸干什么,能赢你们就好!哎呀呀,夏妹妹真是会玩,我们再玩点别的吧,我就想看看你把这群猴子杀得片甲不留的场面。” 夏言笑着丢开游戏手柄:“林哥,我才来,一口水都没喝上呢,就给你打工。” 那头,几个女生很斯文地坐在另外一边,坐姿标准端正,说话斯文有礼。 叶知秋看着那边男人堆里的夏言,眼里的不屑一闪而过,继续笑盈盈地跟大家说话。 高子凤悄悄问道:“知秋,那位是你表兄吗?” 叶知秋笑着点头:“是的,我四舅家的表兄。” 高子凤又问道:“怎么从来没来过?” 叶知秋说的冠冕堂皇:“表兄被人挑唆,不肯相信我们。”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我妈为此事愁的睡不着觉,就这一个侄儿,我妈天天关心表兄,哪知他不肯亲近我们。” 旁边有个小姐妹回道:“也可能从小养在外面的,所以跟你们不亲。没事的,等他走上社会就知道,谁是能帮他的人。听说他在京华读书?” 叶知秋笑道:“是呢,我表兄读书非常好,高中跳级都能上京华,听说现在在京华校团委任职。” “哇,那你表兄真是一表人才,出身好、人才好。”旁边有人奉承道。 叶知秋笑着点头:“表兄确实很好,就是年轻,经历的事情少,我们总担心有心怀不轨之人到他面前说歪话。” “不妨事的知秋,那些人身份不匹配。你表兄这人才和家世,再有你们家爱护,什么样的人家配不上,那些乡下人岂敢肖想。”另外一个小姑娘说的就有些刻薄。 高子凤没有接这话,她是主人家,不能嚼客人的舌头根子,说出去不体面。 几个千金大小姐,端着最得体的笑容,坐在一起用最礼貌温和的语言,一边夸吴朋,一边暗中踩夏言。 夏言才不管那么多呢,她在那头玩得不亦乐乎,压根没往这边凑。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男一桌女一桌。 吴朋有些不放心,夏言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一群小丫头,她怕个毛线。 高子凤主持女孩子们这边,很客气地邀请夏言上桌:“夏姐姐才来京市吗?” 夏言笑道:“以前带着我表弟来过一次,不过那次是走马观花玩一趟,这回是来上学。” 高子凤笑道:“刚才听中阳哥说夏姐姐是咱们江南省今年的高考状元呢。” 夏言谦虚道:“我运气好,今年题目简单。” 旁边叶知秋接过话道:“夏姐姐才来,你喜欢吃什么菜?这都是些京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夏言笑道:“不妨事,我来之前怕自己过不惯,来之前我把京菜都了解了一遍,里头居然有很多我喜欢吃的呢。” 说完,她笑着把桌上所有菜的菜名都报了一遍。 姐当年研究菜谱的时候,你们怕是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 桌上的姑娘们都有些吃惊,这个土包子居然能认识这么多京菜。 叶知秋旁边一个小姑娘抿嘴笑道:“夏姐姐,背菜谱是不是好难?” 夏言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心里啧啧两下,今日她不拿出点手段来,这些小姐们要把她当刘姥姥戏耍。 第342章 夏言的回击 夏言哈哈笑两声:“一个菜谱而已,资治通鉴我都能背下来,背个菜谱就是吃顿饭的功夫。” 夏言吹牛吹得没边际,反正她敢肯定,这些小姐们没人会背资治通鉴。她只背了一部分,后面的虽然没背,通读过很多遍。 这些小丫头捆起来都不如她。 高子凤吃惊道:“夏姐姐背过资治通鉴?” 夏言点头:“是呢,我以前在乡下没事干,就把资治通鉴和史记背了两遍。后来我发现,多背几本书,上学就变得特别容易。我就迷上了这种感觉,背书、背棋谱、背琴谱、菜谱、字帖。” 有个小姑娘奇怪:“这字帖怎么背?” 夏言眨眨眼:“就那样背呀,比如王羲之的字,看拓本兰亭集,记住每个字的形状!” 夏言张嘴就胡扯,反正她临摹过很多遍,她说她背过,谁也没法求证。 “记住每个字的形状!”那小姑娘吃惊起来。 夏言笑着嗯嗯两声:“还有张旭的草书、柳公权的楷书,颜真卿……” 夏言越扯越没边,对面的吴朋扭头看向这边。夏言对他眨眨眼,吴朋笑了笑,扭过头去继续和林中阳说话。 这小姑娘倒没说什么,只夸了一句:“姐姐真聪明。” 高子凤招呼大家吃饭,夏言吃饭的时候动作非常斯文. 吃着吃着,旁边有个小姑娘笑眯眯道:“夏姐姐,我听说你们老家人吃饭的时候喜欢端着碗蹲在门口,一边说话一边吃?” 夏言哇一声:“妹妹连这个都知道,你家里的父母必定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官,这样才好呢,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体贴民情、扎根群众,俯下身弯下腰,真正做人民的公仆。我们那里好多大干部下乡,跟老乡们一起蹲在稻场里吃饭,那种亲民的样子,我们小老百姓看了特别喜欢。” 夏言一通高大上的话,把那姑娘剩余的话全部堵住,她憋的小脸通红,半晌后讷讷道:“夏姐姐说的是。” 这种场合,谁还敢再笑话乡下人蹲着吃饭?怎么,你家父母要脱离群众?哪个干部子女也不敢公然说这种话。 夏言使坏道:“妹妹,来,我教教你怎么蹲的。你这碗里的饭不够,来,多夹点。” 说完,她呼噜呼噜给那小姑娘夹了很多菜,又给她咣叽咣叽盛了两勺饭,把那姑娘的碗装的都堆了老高。 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她把自己的碗也盛满,然后拉那个小姑娘:“妹妹,走,咱们到门口去,你跟着我学,我能教你老农民蹲着吃饭的精髓。” 小姑娘吓坏了,尖叫一声收回自己的手,怕夏言再来拉扯她。 高子凤忙解围道:“夏姐姐,要不我们回头再学吧,她就是好奇,才问一问。” 夏言立刻放弃,笑眯眯道:“原来是这样,看我,乡下来的直肠子,不大懂拐弯,妹妹们千万别生气。” 小姑娘们都惊呆了,这土包子长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行事做派这么粗鲁?哪有拉着人家小女孩去门口蹲着吃饭的。 夏言才不管那么多呢,这些个鼻孔朝天的千金小姐,不治治她们的臭毛病,脱离群众久了,她们觉得自己都是天上的仙女了。 夏言笑眯眯继续吃饭,不再说话。 高子凤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乡下来的姑娘,看似满脸带笑,实则非常不好惹,她没有那些弯弯绕,她直来直去的。而且,她一肚子才华,来文的比不过她,来武的,更是被她压得死死的,谁也没她豁得出去啊! 那边的男桌已经变得静悄悄,一群衙内们都竖起耳朵听这边的热闹。 啧啧啧,好稀奇啊,江南省来了个女状元,把一群千金小姐欺负的要哭了。 夏言见刚才那小姑娘还坐在那里发傻,催促道:“妹妹,你吃呀!” 小姑娘反应过来,看着自己堆起来的碗尖,脸色十分难看。她哪里能吃得了这么多! 夏言决定今日逮着这只小羊薅,震慑一下这些无聊的千金小姐们。 她立刻给自己也盛了点饭:“妹妹,没事的,我陪你一起吃。” 旁边叶知秋惊道:“夏姐姐,这么多你都要吃完吗?” 夏言点头,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对啊,到自己碗里的肯定要吃完啊。我们在老家,吃不完可以喂猪,这里又没有猪。” 对面衙内的桌上有人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叶知秋犹豫道:“吃这么多啊……” 这话说的,仿佛夏言是个饭桶一样。 夏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碗,天地良心,这碗还没成年男性的拳头大,哪里就多了?这黑心丫头就是想骂她乡巴佬大胃王吃得多! 就算我吃的多怎么了,老子想吃就吃,要你多管闲事! 既然你硬要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了。 第343章 气得吐血 “知秋妹妹,你平日里看报纸吗?”夏言开始发挥自己的嘴炮技能。 叶知秋点点头:“会看一些。” 夏言放下碗正色道:“知秋妹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观察最近的经济日报。今年,全国有*个地方遭遇旱灾,其中*个地方特别严重,就包括我们江南省西南部,很多地方都要欠收。知秋妹妹,每一粒粮食都很可贵,我们国家田地承包到户没多少年,得亏我们国家的科学家好本事,让我们终于能吃饱了饭,我们可不能浪费呀!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那可是用草绳扎着肚皮、空着肚子上战场的……” 夏言一通输出,说的大义凛然,有理有据,关键她连具体的数据都记得,说的叶知秋哑然。 “夏姐姐,我不是说要浪费。”叶知秋小声解释道。 夏言哦一声,突然露出受伤的表情:“对不起,是我误会了知秋妹妹的意思,原来你就是单纯说我吃的太多了。那没办法啊,我是农家女,我小时候下过田地的,饭量比你们大。那我少吃点吧,后面不添饭了。” 叶知秋的脸色很难看,这个土包子挑她的话。 高子凤忙笑着解围道:“夏姐姐真会开玩笑,您只管吃,吃多少都行。姐姐吃的不多,我们都是一样的碗,等会儿我也要再添一碗的。” 夏言笑起来:“说起吃的多,我老家那边有个笑话。” 高子凤很捧场:“不知是个什么笑话,姐姐说给我们给听听呗。” 夏言开始绘声绘色即兴编故事:“说是有个人啊,祖上穷了八辈子,后来认了个干爹,终于过了几天好日子。他不想让人家知道他的过去,也不想再回去认那些穷亲戚。但没办法,生成的骨头做成的肉,谁的种像谁……” 说到这里,她略微顿了一下,瞟了一眼叶知秋…… 对面的吴朋听到夏言的话,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又酸又涩。 刚见面,为了给他出气,她一个人舌战群女。他可以预料到,今日一战,明日开始,整个京市都会谣传她是个母老虎。 夏言继续编故事:“那人靠着义父发达了,就想通过装模作样来改变自己的气质。他想来想去,就想到一个办法,减少饭量!比如刚开始吃一碗半,用一个月的时间减掉半碗,再用一个月的时间再减掉半碗。长此以往,他吃的越来越少,然后模仿义父家里人行事说话,渐渐也有了点贵族的样子。” 说到这里,夏言感叹道:“本来好好的,他装他的,也不碍着别人什么。哪知有天好巧不巧,他遇到老家个穷亲戚,吃饭的时候笑话穷亲戚吃得多。穷亲戚一生气,把碗一摔就骂他,你爷爷一顿吃一碗半,你爹一顿吃一碗,轮到你只有半碗,你家这是獾狼下个小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你跟我神气什么呢,谁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啊,你就算端了枪也是个土匪,上了高台也是个猴儿,飞上枝头也是只麻雀!名不正言不顺,鸠占鹊巢,恩将仇报,趁早自己把尾巴收起来,别等着人家正主来收拾你!” 好家伙,满屋子人都惊呆了! 这土包子嘴真狠啊,这几乎是把叶家祖宗几代都掏出来骂! 现在京市已经有一些人家知道叶太太原不是陆司令亲生女,只是继室带来的,当年还恩将仇报过。 叶知秋的脸色铁青,牙关紧咬,死死地瞪着夏言。 夏言微微一笑:“知秋妹妹,你说我说的这个笑话好听吗?我还准备把她写到我的新书里去,题目就叫做‘野山鸡偷占凤凰窝,斑鸠崽不思报恩情’,你觉得怎么样?” 叶知秋差点吐出血来,捏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高子凤感觉局势有点要失控,连忙再次打圆场:“夏姐姐真有才,我听中阳哥说你写的故事要拍成电影了?等将来上映,我们一定要去捧场。” 夏言笑眯眯道:“谢谢子凤妹妹,我是个新人,不敢说有才,外头有名气的前辈们多得很,我正想找机会接触一下京市这边的文化圈,多跟大师们学一学谦逊懂礼。” 高子凤打哈哈:“夏姐姐可是我们江南省有名的才女,我可是听说了,南哥现在到处说姐姐学富五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吴中派象棋大师的传人。” 夏言开始谦虚道:“南哥才是真正的博学多知,上回跟南哥聊天,不管聊什么,南哥都能指点我良多,谈古论今、信手拈来,最难得的是,南哥一点架子都没有。温文儒雅、气量宽容,真君子也。听他说话,如沐春风,得他指点,三生有幸。” 刚才那个问背字帖的小姑娘笑着插话道:“没想到子凤家里今日来了个才女姐姐,姐姐就是人家说的那种才貌双全,最难得的是,姐姐性情中人,潇洒的很。” 夏言笑道:“我本农家女,无须遮掩,姐妹们不嫌弃,有缘才聚在一起吃饭,来,我们一起举杯,祝今日的寿星公高大哥生日快乐、万事顺利。” 姑娘们都很有眼色地端起酒杯,对着男桌那边举杯:“祝高大哥生日快乐。” 高子明高兴地举起酒杯:“多谢姐妹们!” 叶知秋带头挑起的一场风波,被夏言以雷霆之势压了下去。 第344章 ~大获全胜~ 叶知秋眼神晦暗地坐在那里,盯着夏言的目光仿佛淬了毒一样。 夏言偶尔笑眯眯地看着她,叶知秋挤了挤笑容。那两个跟她一起嘲笑夏言的小姑娘,被夏言的手段吓得再也不敢开口。 夏言吃的十分开心,碗里的吃完了,又添了一碗饭,在一群小姐们目瞪口呆中干了两碗饭! 虽然那碗很小,也足够让小姐们震惊。 吃过了饭,夏言擦嘴漱口,然后去找吴朋。 “表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我来了好几天,还没给王主编打电话呢。”夏言笑盈盈问道。 吴朋听到她喊表哥,惊了一下,扶了扶眼镜道:“等会儿就走,不急,你吃好了没?” 夏言笑眯眯道:“吃饱了,我吃的最多。” 吴朋捞过来一张凳子,让夏言坐在他身边:“你明天有什么安排没?” 夏言吃饱了有些犯困,声音小了起来:“我得开始干活了,再不干活,王主编要生气了。” 吴朋笑道:“你先悄悄干,别跟他说,等什么时候剧组邀请你去看剧本,你再开始干活。” 夏言嗯一声:“剧本我可能没有多少指挥权,别给我改太狠就行。我是新人,当初合同里的约束条件就比较多,我就是个挂名的小编剧。” 两个人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闲话,客人们陆陆续续先后离去。好多人临走的时候都瞅了夏言两眼,夏言大大方方的,随便人看。 那个笑话乡下人蹲着吃饭的小姑娘临走时悄悄瞄了夏言一眼。 夏言立刻来了精神:“妹妹,要不我现在就教你?没有碗,我们端着茶杯也是一样的。” 小姑娘脸色一变:“不不,不了,多谢夏姐姐,您坐,我先回家去了。” 夏言笑看小姑娘落荒而逃。 吴朋是最后一波走的,高子明把他拉到一边道:“战鸣,今日是我安排不周,实在抱歉,回头哥哥单独请你和夏妹妹一起吃饭。” 他也没说别的姑娘们不好,把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吴朋笑道:“子明哥不用道歉,小孩子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不过回头要是有人在背后说什么,子明哥听到了可要替我们分辩两句。” 高子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战鸣,你是个有福气的,我说句粗糙的话,一味的贤良淑德有什么用,白让外人欺负。不惹事不怕事,那才是好样的。” 两人说了几句客气话,高子明将吴朋和夏言送到门口。 双方作别,吴朋撑开伞,带着夏言往大院外头而去。 夏言将自己头上的帽子理了理,还在大院里,她走得很有仪态:“这些大小姐们晚上回去会不会告我的黑状。” 吴朋安慰她:“别担心,她们失礼在先,家里长辈就算偏心自家孩子,也不敢公然来找麻烦。” “你这个表妹心眼真不大,我吃个饭还要讥讽我吃得多。”夏言对叶知秋的评价不高。 吴朋嗯一声:“她一直都这样,但凡有人忤逆过她,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回来。在她的概念中,她可负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负她。” 夏言嗤笑一声:“我又不是她妈,为什么要让着她。” 吴朋笑起来:“不用让着她,她心里看不上我们,我们要是让着,她并不会因此改变对我们的看法,反倒会越发得意,对我们颐指气使。” “我最不喜她装的一副好人样子,像是对人家多好一样。啊呀,难怪原来金露露那么恨我,我以前好像也是这样对她的!”夏言想起自己以前的绿茶做派。 吴朋轻笑道:“不管她,她这会子正改造呢。” 二人打了辆车一起回家。 家里面,两个姑娘正在后院里跟王姨一起种花。夏言上辈子作为业余园艺大师,岂能放过,忙拎着篮子跟了过去。 后院里有个小花园,里头开了许多花,漂亮的很。几个姑娘跟王姨一起在园子里玩得十分开心,夏言都忘了给王主编打电话。 等天擦黑的时候,侯文渊哥儿几个回来了,另外还来了个好久不见的人。 夏立平拎着礼物来了。 夏言丢下篮子就去了正院,侯文渊从西厢房里钻出来:“言言,我打听到了卖电脑的地方!为了看看对方是不是骗子,明儿我再去看看。” 夏言笑着点头:“辛苦你了,先歇一会儿,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我去看看立平哥。” 夏立平在东厢房里跟吴朋说话。 夏言进屋的时候,看到夏立平正襟危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身上打理的干干净净。 “立平哥来了。”夏言放下帘子进了屋。 夏立平忙起身:“言言。” 夏言对他笑道:“坐,怎么样,在这里还适应吧?” 吴朋之前为了锻炼夏立平,打发他一个人提前上京。据说夏立平一个人拎着行李风尘仆仆赶到这里,跟庞叔说话的时候都磕磕绊绊的,要不是吴朋提前打了电话,庞叔都不会让他进门。 在这里歇了一夜,他又拿着吴朋写的介绍信去找大酒店。 夏言是用京话问他的,夏立平愣了一下后也用自己学的半瓢水京话回堂妹的话。 “还好,我又拜了个师傅,现在在后厨帮忙,有时候跟着前厅的人跑跑腿,长点见识。明天我轮休,我猜你们可能来了,今天来碰碰运气,你们果然在家。”夏立平说话跟作报告似的,一字一句斟酌着说。 夏言能理解,他读完初一就辍学,以前从来没来过大城市,也没说过官话。这次一个人千里迢迢上京,去找工作,肯定没少受波折。 “立平哥晚上别走了,在这里吃饭吧。这家里住得下,不如明日在这里玩一天。”夏言开口留客。 夏立平笑道:“晚上还是要回去,明天有个兄弟有事情,请我帮他顶一天。” 夏言没有多问:“那也要吃顿晚饭再走,酒店离这里远不远?” 夏立平实话实说:“坐公交车要四十多分钟。” 夏言点头:“那倒是不远。” 二人说了几句闲话,夏立平开始挽袖子:“我去做饭吧。” 吴朋笑道:“立平哥,你是客,坐会儿,家里有阿姨做饭。” 夏立平坚持:“王姨做的是京菜,我给你们做咱们阳州的菜。” 他执意要去,二人没有阻拦。 等夏立平去了厨房,夏言悄悄吴朋:“你把立平哥打发去酒店,总不会让他一直当个学徒吧。他快二十了,到现在还没正经干出点事业来。” 吴朋见厢房帘子已经放下,外头看不清里面,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用下巴蹭蹭她的头顶:“立平哥心里有股气,一直没撒出来。” 第345章 大学舍友 夏言听到吴朋的话后沉默下来。 夏立平受到的伤害,主要来自他复杂的身世。他现在跟父母的关系是远不得近不得,远了他不忍心,近了他自己觉得别扭。 某些方面,他跟夏言比较像,有一家人拖后腿。但他不如夏言,至少夏言的身世没有这么复杂,她有能力带着一家人。 他不能埋怨任何人,埋怨母亲?她说自己年少无知犯的错,二十年过去了,他一个做儿子的,又能把母亲怎么样。 至于生父,估计夏立平这辈子都不会认那个人。 他最难以面对的是夏德慈,夏德慈以前疼爱过他,对他寄予厚望,偏偏他道德标准比夏德慈要高,他刚开始觉得跟小姨子私奔不道德,为此他自卑了好多年。没想到他妈干了一件更不道德的事情,他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夏德慈。他还不能说,一旦说出去,母亲要身败名裂。 夏言突然道:“远哥那里会保守秘密吗?” 吴朋嗯一声:“我跟他说过,十年之内,这事儿一旦捅出去,我就找他的麻烦。” 吴远目前对这个堂弟是比较惧怕的,一来天然惧怕他的身份,二来惧怕他的手段,三来吴远看得清楚,这个堂弟连祖母都不在意,他这个假堂兄算个屁。 对于夏立平的身世,多少年过去了,吴远始终守口如瓶。也正因为此,吴朋给吴远签了那份转让协议,一毛钱现金没要他的,还承诺后期给他免租金。 虽然白纸黑字写了那些货款给吴家老两口养老,但老两口能吃多少呢,那些钱最终还是落入了吴远的口袋里。 吴朋轻轻拍了拍夏言的背:“这中间牵扯到我妈的脸面,我花钱买个太平,不亏。远哥还算有分寸。立平哥还需要再磨炼,等什么时候他彻底心平气和了,才能把事业发展好。” 那头,夏立平尽心尽力地在厨房里做了十几个菜,一群弟弟妹妹们跑去给他打下手。做完后大家一起聚到前院大客厅里吃饭。 夏立平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给弟弟妹妹们做了一顿饭,他心满意足地走了。 后面两天,夏言带着兄弟们在外头跑了好几天,终于买了台大屁股电脑。她最近写稿子量不大,电脑暂时放在这边。 除了电脑,她还同步配套了软盘,她还买了台传真机,打印机暂时没买到,需要申请。她以后可以通过外接打字板用最原始的操作系统在电脑上打字,然后存到软盘里,找地方打印,再通过传真的方式传给王主编。 那电脑连个鼠标都没有。 摸到新电脑,夏言十分开心,这比她用手写强多了。现在她的写作量不大,以后她工作日可以把大纲和细纲想好,周末过来这边写。 两天后,一群小伙伴们各奔东西,各自去自己的学校。 夏言带着许清嘉和梁海洋一起去京华报到,此时吴朋和夏立民正在学校里忙得热火朝天,压根没时间来接应他们三个。 夏言熟门熟路地带着二人去新生处报到,先送梁海洋去法学院,然后送许清嘉去经管学院。 在经管学院招生处,夏言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吴朋。 他对着夏言招手:“这边。” 旁边有个女生奇怪道:“陆战鸣,你认识这个新生啊?” 他笑着摇头:“这是我老家来的师弟师妹,清嘉,来填表。言言,我送你去能源学院。” 夏言摇头:“你忙你的吧,我认得路。” 正在填表的许清嘉微微眨了眨眼,这一路,他心里多了许多疑惑。他发现夏言似乎对京市十分熟悉,对京华也十分熟悉。她的官话说的非常流利,她连京市哪条小巷子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知道。 据他所知,她只有在当年她祖母去世那年来过一趟京市,那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了解这么多东西。 吴朋坚持要送,临走前拍了拍许清嘉的肩膀:“清嘉,晚上去我宿舍找我。” 许清嘉点点头:“好的陆师兄。” 吴朋拎起夏言的手提包,带着她一起去能源学院。 “你们院学生会的孙主席和立民哥是好朋友,以后遇到急事,如果找不到我和立民哥,你可以去找孙主席。”他一边走一边嘱咐。 夏言看着熟悉的校园,心里有些感慨:“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 吴朋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言言,往事不可追,我们一起努力,将来一起留在京市。” 夏言抬头看他,摇了摇头:“我不想那么努力,累死了不划算。” 吴朋笑起来:“不是让你埋头苦干,该休息还是要休息。” 夏言继续往前走:“不说了我得去报名,事情还多着呢,我们还得军训。” 忙了大半天,夏言终于在宿舍安顿下来。 宿舍里定员四个人,夏言在记忆里搜索,她突然发现,她有些想不起来以前的大学舍友是谁。 她在心里笑了笑,果然是一场梦吗,梦醒来的时间太久了,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她都不记得得了。她脑海里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面孔。 夏言没有再去寻找过去,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后面来的一个小女生对着夏言弯弯一笑:“你好,我叫顾纭雪。” 第346章 福尔摩斯密码 夏言看着眼前的小女生,个子不是特别高,小小巧巧,雪白的肌肤,语气温柔,仿佛邻家走出来的可爱小妹。 “你好,我叫夏言,来自江南省。”夏言客气地打招呼。 顾纭雪笑道:“我是京市人。” 夏言哇一声:“那你对京市肯定很熟悉,以后我们出去玩,你可以给我们当导游。” 旁边另外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凑了过来:“你们好呀,我叫李晶晶,我是大连人。” 夏言以前在女同学里已经算高的了,没想到这李晶晶比她还高了许多。夏言在164到165之间,李晶晶估计得往170窜。 顾纭雪矮一些,她羡慕地看着李晶晶:“你好,你长得好高啊。” 李晶晶哈哈笑:“没事,姐以后保护你!” 然后她又看向夏言:“你长得真好看啊。” 夏言笑问道:“只有我们三个吗?” 顾纭雪点头:“我看名单是四个,如果是本地的,有些经常会回家。” 三人报了专业,居然都不在同一个学院! 顾纭雪解释道:“我们学校女生就是特别少,有些专业的班级里甚至一个都没有。” 夏言敏锐地听到顾纭雪话里传来的信息,她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夏言笑着问道:“我能叫你纭雪吗?” 顾纭雪抿嘴一笑:“可以呀,你们还可以叫我小雪。” 李晶晶的巴掌在夏言肩膀上一拍:“你们可以叫我晶晶。” 夏言被李晶晶一巴掌拍得差点摔地上去了,忍着痛回道:“你们可以叫我夏言,也可以叫我言言。” 三人又报了年龄大小,李晶晶最大,顾纭雪最小。 李晶晶十分得意:“快叫大姐,以后大姐保护你们!” 夏言把自己带来的一包零食打开,三人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很快熟络起来。 等到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三人约好一起去吃饭,刚出宿舍楼,夏言看到门口站着个熟人。 夏立民看到妹妹后往前走几步:“言言。” 夏言忙奔了过去:“哥,你不忙吗?” 夏立民笑道:“忙,我来找你一起去吃饭,吃了饭我还得去忙。” 夏言摇头:“你去忙你的吧,我跟我室友去吃饭。我们刚来,正要熟悉熟悉。” 夏立民对着旁边两个女生微微点头示好,没有再勉强妹妹:“那我自己去了,我住在7号楼304,你有事可以去找我。要是有急事,你们宿舍楼下有公用电话,你可以呼叫我,或者给我发数字。” 兄妹两个都有传呼机,联系起来倒是方便。每栋宿舍楼只有一部电话,基本上一天到晚处于占线状态,夏立民很少打那个电话。 他和吴朋之间联系也是通过传呼机,发一些简单的阿拉伯数字,每个数字代表不同的意义。从1-10都有不同的含义,两个数字排列组合也有不同的意思。 夏立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妹妹:“你回去把这个背会,以后就按照这个数字码给我发。” 夏言打开纸一看忍不住笑起来:“哥,你们搞的跟福尔摩斯一样。” “这样方便一些,你们去吃饭吧,有事一定要叫我,要是找不到我,找战鸣也可以。要是我们两个都不在学校,你去找孙义民,他住4号楼502,你们学院的学生会主席,跟我关系还不错。”夏立民急匆匆而来,又急匆匆而去。 夏言跟舍友们去旁边的食堂吃饭。 李晶晶悄悄问道:“夏言,这是谁啊?” 夏言笑道:“是我哥,大三,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的。” 李晶晶哇一声:“你居然跟你哥在同一所学校,我一个人考过来,我们半个县城都轰动了。” 夏言哈哈笑道:“你现在回去肯定能享受到非一般的待遇。” 三人继续往前走,到食堂门口时,夏言又碰到个熟人。 吴朋站在食堂侧门口。 李晶晶笑道:“这又是你哥啊?” 夏言笑起来:“刚才那个是我亲哥,这个是我表哥。” 顾纭雪双眼里都是羡慕:“言言,你兄弟好多啊,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夏言打哈哈:“大家都是斯文人,不会打架的。” 吴朋快步走了过来:“言言,你要去吃饭吗?”他猜到她应该会来这个食堂。 夏言点头:“刚才我哥去找我了,给了我一本福尔摩斯电密码。” 吴朋笑道:“那挺好的,以后你可以通过那种方式找我。我们两个有序号,他是1号,我是2号,以后你是3号。发号码之前标上序号,我们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清嘉那边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我给他买了台传呼机,晚上我把密码本给他一份。过两天就要开始军训,这两天你把准备工作做好。走吧,去食堂,我请你们吃饭。” 夏言笑着摇头:“不要你请,我们自己去。” 吴朋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女生,眼神在顾纭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钟。 “那也行,我打听过了,你们班这一届就你一个女生。这是你们辅导员的办公电话和姓名,你有需要可以给他打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 夏言接过纸条:“女生这么少!” 吴朋笑着点头:“我们学校女生本来就很少,你这专业,女生更是稀少。” 夏言点头:“你去忙你的吧,我肚子饿了,要去吃饭。” 吴朋嗯一声:“那我去找我室友了。” 入学第一天,吴朋没有打扰夏言跟新室友接触。 夏言跟小伙伴们吃了顿物美价廉的午餐,京华的饭菜真好,还便宜,果然好学校就是好啊,上头给的补贴多,学生们能受到实惠。 下午,夏言自己去找到自己的班级的大本营。 男生们也听说只有一个女生,等见到女生真容,几个男生宿舍都轰动了。 第347章 教授千金 “哎,咱们班那个一枝花长得真好看!” “多好看?” “一般的明星都比不上!而且胆子特别大,跟男生说话大大方方的,一点不扭捏!” “我看她穿得很好,身上背的包是真皮的,估计家里比较有钱!” “啧啧,又有钱又好看,还考上京华。” “哈哈哈,都是同学,你快闭嘴。” …… 夏言才不去管那些男生说什么,她跟顾纭雪和李晶晶一起靠着双腿把学校逛了一遍,找到了辅导员办公室,问了辅导员后面的安排,又去办了借书证,然后决定要买辆自行车。 学校太大了,靠着双腿走,得累死。 等她回到宿舍,姐妹三个都坐在那里不想动。 顾纭雪感叹道:“我第一次知道,京华居然这么大!” 李晶晶笑问道:“小雪,你是不是对这学校很熟悉啊。” 顾纭雪点点头 :“我家里有人在学校里工作,所以熟悉一些。” 就在这时,夏言的传呼机响了,上面显示了一串数字,她对比了一下密码本,看懂了,2是吴朋的序号,5点45分去2号食堂吃饭。 她揉了揉自己的脚,换了双软底鞋:“晶晶,小雪,我哥找我,我出去一趟。” 跟舍友们告别,刚下楼,夏言在宿舍门口看到了吴朋,他正骑着一辆轻便自行车,一只脚支在地上。 “言言,上车!” 夏言欣喜起来:“我正准备去买车呢!” “我提前问好了价钱的,要了三辆,海洋和清嘉的下午已经骑走了,这辆是你的。” 吴朋带着夏言往2号食堂去:“我叫了他们三个,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你准备一个月给清嘉多少生活费啊?”许清嘉的生活费都在吴朋手里。 “三百,你觉得怎么样?逢年过节再多给点。” 京华真不需要花什么钱,像许清嘉这种宅男,花费更少。 夏言点头:“可以了,超过了很多人。” 到了食堂门口,停好车,二人一起进食堂,刚掀开帘子,有人打招呼。 “战鸣,来吃饭呢!哎呀,这位是……” 迎面一个男生,他盯着夏言看了两眼,然后一拍大腿:“哎呀,哈哈,可算见到真容了。嘿嘿嘿~” “含章去吃饭?怎么就你一个人?”吴朋并不在意别人打量夏言,他屋里那个音乐盒被全班男同学都看到过。 男生嗯嗯点头:“老黄和大黑不晓得跑哪里去了,你小子一天不见人影。” 说完,他又嘿嘿笑起来。 吴朋跟夏言介绍:“言言,这是柳含章,我屋里四个人,还有个黄大友和严金华。” 夏言很客气地打招呼:“柳师兄好。” 柳含章笑眯眯回道:“夏师妹好。” 他打完招呼后很有眼色地走了。 吴朋带着夏言去打饭:“你们屋里那个小姑娘,就是个子矮的那个,你有注意到她吗?” 夏言低声问道:“她是不是教职工子弟?” 吴朋点头:“她父亲顾长青是物理学院的党委书记,学术圈里很有名气。此女很优秀,是保送京华,本地人。” 夏言嚯一声:“怪不得对学校这么熟悉。” 二人很熟稔地打饭,仿佛是昨日才经历过一样。 等二人打好了饭,其余几兄弟也来了,大家打好饭聚在一起吃饭。 夏言有些担心:“不知道书媛他们三个怎么样了。” 梁海洋道:“言言,不用担心,他们三个安顿好了会给我们打电话的。” 夏言在心里测算自己离侯文渊的距离,她准备过两天周末去找他,可惜他没有传呼机。 夏言决定花钱给他配个传呼机,她的网络it梦需要侯文渊。 吴朋笑一声没说话。 梁海洋又道:“言言,老王那里怎么样了啊?” 夏言哦一声:“我准备等会儿就找他,他最近忙得很,我就没过问,问多了影响他干活。” 梁海洋开始拍马屁:“抓大放小,你果然是干领导的料子。” 夏言看向旁边的许清嘉:“清嘉,我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一直安静的许清嘉终于开口:“你说。” “书媛现在离我有点远,她以后没办法给我帮忙了,我这里缺个帮我校对稿子的人,有偿服务,你愿意帮我吗?” 许清嘉笑一声:“我帮你校对,不要钱。” 夏言笑道:“那不行,你不要钱,我只能换人。” 夏立民插话道:“清嘉,言言从不白使唤人,你免费给她干活,以后她还怎么找我和海洋。” 许清嘉点头:“是我迂腐了,我听你的。” 就这样,许清嘉入学第一天,成了夏言的第二任助理。 他本以为就是校对校对稿子,没想到很快就全面迎来他的助理生涯。 第348章 不讲道义的剧组 夏言跟兄弟们吃了一顿饭,回去后找电话亭先呼叫王富贵。 新店还没装电话,王富贵听到传呼机响,赶紧找地方回电话。 “姑啊,你到学校了?” “我安顿好了,你怎么样了富贵?” “哎,忙得很,店面快装修好了,进货不是问题,都是老渠道,到庐州还能便宜点路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招人员,庐州这边我毕竟不大熟悉,不敢乱招人。吴朋之前不是帮我介绍认识了王副所长,我想最近把吴老板叫过来,我们一起去拜访拜访,请他帮忙掌掌眼,可别混进了什么不好的人。” 夏言啰嗦道:“富贵,咱先说好,寻求庇护可以,可千万不要让王所长帮忙干一些违纪违法的事情,更不要带他一起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场所。” 王富贵知道轻重:“姑你放心吧,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我很少去的,我还没娶老婆呢,我可不想得病。” 夏言哈哈笑起来:“好孩子,以后你娶老婆了,我一定得告诉你老婆,我侄儿洁身自好,是个好男人。” 王富贵笑得十分放肆:“我老婆的影儿还没有呢!你怎么样啊,能适应那里吗?” “我没问题,好得很,跟室友相处的也不错,后天开始军训,前几天跟吴朋一起参加了几个聚会,认识了几个纨绔子弟。” “姑,我给你提个醒啊,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啊,任何人的鬼话都不能相信,空口白牙许给你多少好处都不行。” 夏言笑起来:“我知道了,多谢你富贵。” 两个人又互相交换了一些信息,考虑到打电话比较贵,夏言主动挂了电话,然后拨通了王主编办公室的电话。 “是不是小夏呀?”王主编拿起听筒就问道。 夏言笑起来:“王老师,您不要太聪明了,要保护好您的头发。”二人越混越熟,夏言开始喊王老师,不再中规中矩地喊王主编。 王主编哈哈笑:“你这个丫头真是要气死我,明知我没几根头发了。我看到这是京市的号码,这个时候应该是你了。怎么样,大状元,京华气派不?” “跟您开个玩笑,我到学校安顿好了,跟您回个话,听听您有没有什么新的指示。” “我的指示就是你有时间就写,再不写人家都忘记你了!”王主编恨铁不成钢道。 夏言笑道:“写写写,我已经写了不少了,过一阵子开始给您寄稿件。我买了电脑和传真机,以后我可以用传真机将稿子传给您。” 王主编哎呦一声:“你买电脑了啊,那玩意好贵的。我也想买来着,听说今年新出来什么个人笔记本电脑,抢都抢不到。” 夏言笑道:“我没买那个,我就买的普通台式机。您要是想买电脑,我建议您可以再等一等,这玩意一年一个样子。” 王主编笑着岔开话题:“小夏呀,现在你有了名气,稿子可要好好打磨,每一篇都必须保证是精品,不要求速度和数量,质量是最重要的!” 夏言打哈哈:“您可别这么说,这么说我就想偷懒。” 王主编开玩笑道:“偷懒不要紧,只要有了新东西,就要投给我啊。” 夏言忙许诺:“您放心,只给您一个人,我就认您这个人,和杂志社没关系。” 王主编哈哈笑起来,然后突然道:“小夏啊,你的电影已经开机好久了,我一直没收到邀请你去看剧本的通知,我估计他们可能不想带你,了不起最后剧本定了之后给你看一眼。你说想改,人家就跟你打岔。” 夏言早有心理准备,但仍旧表示的很吃惊:“王老师,不会吧,他们连个表面功夫都不想做?” 王主编叹气道:“小夏啊,你是新人,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条件就比较苛刻,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这十万块钱算是买断了,最后最多给你挂个名。” 夏言的脑子里开始快速思索问题,为什么王主编早点不说呢?他似乎在挑拨她的情绪,让她产生不满。 这种情况下,他不是应该先安抚她的情绪吗?出现这种情况,杂志社多少也有点不尽力,杂志社的老人被影视公司这样怠慢,说出去也有点丢脸。 他居然一点不担心自己会对杂志社心有不满。 哎呀,难道他有了外心? 第349章 有了外心的王主编 有了这个猜测,夏言开始试探王主编:“王老师啊,你们不能眼看着我这样被人欺负啊。” 王主编叹口气:“小夏啊,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新来的领导不待见我,我都开始坐冷板凳了。” 夏言哈哈笑:“王老师,您是老人了,新来的领导不至于为难您吧,惹急了你把家伙事儿一扔,给他罢工。” 王主编也哈哈笑:“还是你们年轻人潇洒,我不行啊,我家里有一家子要养呢,哪里敢任性哟。” 夏言抱怨道:“王老师,我这边到处跟人吹牛,我要去剧组编排剧本,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太外行,我还特意找了些书学习,你们这弄的,回头我得多丢人啊!” 王主编开始哄她:“小夏你别生气,没办法,咱是新人,要是这部电影能火,肯定还会有人来买你的续集,到时候主动权就回到你手里了!没办法啊孩子,咱还要再蛰伏一阵子。你别生气,回头我跟出版社再沟通沟通,下半年看看能不能给你出两本书,咱从别的渠道赚钱。” 夏言问道:“王老师啊,我这些书的版权现在都回到我自己手里了吧?” 王主编笑道:“自然都是你的,你的合同上半年就到期了,现在不管给你出什么,都需要你自己来签字。” 他仍旧没提让夏言跟杂志社续签代理合同的事儿。 夏言越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这老鬼可能想跳槽,她现在不能再给他投稿子,万一他中途跑了,她怎么办?难道找个后妈接手? “王老师,您什么时候也来京市玩玩,我给您当导游。”夏言也开始胡扯。 王主编哈哈笑:“想啊,上京繁华,我做梦都想去。” 两个人扯了一些闲话,夏言主动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夏言一个人回了宿舍。 李晶晶一个人在,顾纭雪回家去了。 “晶晶,刚来京市,你不出去逛逛吗?” 夏言主动问道。 李晶晶斜躺在床上:“言言啊,高中把我累惨了,让我好好歇歇吧,我现在就想躺着,啥都不想干!话说京市真热啊,我们那边现在都穿厚外套了。” 夏言笑道:“你要是去我们江南省,那里现在更热。” 两个人正说着闲话,夏言的传呼机昂昂叫着响起来,上面显示一串电话号码,这是吴朋宿舍楼里的电话。 她结束了跟李晶晶的对话,背着包下了楼,果然,在楼下看到个熟悉的人坐在自行车上,。 她一出楼门,他就对她招手,夏言快步走了过去。 “你晚上没事吗?” 吴朋问道:“你晚上有别的安排吗?要不要跟我去图书馆?” 夏言想了想之后没有拒绝:“行,我们去吧。” “来,上我的车,等会儿我送你回来。”吴朋发出诚挚的邀请。 夏言呃一声:“我还是骑车去吧,我这个暑假长胖了很多,让我骑一骑车,省得越来越胖。” 现在大学对男女同学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严词禁止,也从不鼓励,她不想太显眼。 吴朋听到她这个理由后忍不住笑起来:“那我们一起骑车吧。” 夏言将自己的车赶了过来,两人并排往图书馆而去。路上,吴朋零星碰到几个熟人。大伙儿看到他身边的女生,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夏言一路微笑应对,等到了图书馆门口,将车锁好之后,她没有急着进去,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几棵树后面跟他说话。 “今天我给王主编打了个电话,我怀疑他想跳槽或者单干。他跟我鬼扯,说新来的领导不待见他。”她说出自己的猜测。 吴朋微微拧眉:“他在杂志社现在地位不低,收入也可以,他是庐州人,妻儿老小都在那里,在本地跳槽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如果他要走,肯定是单干。这年月,稍微有点野心的人都想自己干点事业。” 夏言点头:“我也倾向于他想创业,就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还劝我慢慢打磨文章,不要着急,重数量不要重质量。” 吴朋笑起来:“跑不了了,他很有可能还会从事这个行业,想带你走,暂时还不敢公开说。你别急,我晚上给怀荣打个电话,请他帮我打听打听他要干什么。要是他真想单干,你要跟他走吗?” 夏言犹豫起来:“他现在实力不强,跟着他干,他的推广能力有限,我会跟着受损。但是他走了,原来的杂志社给我派新编辑,彼此之间没有信任,肯定会逼着我签合同,不签合同人家不会好好带我。” 吴朋回道:“还是不要签合同,把你栓死了,谁也不晓得这杂志社什么时候就倒闭了。” 夏言哦一声:“还有个事儿,王主编说剧组那边一直没邀请我参与编排剧本,估计是想绕过我。” 吴朋思索片刻后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我准备静观其变一阵子,先不急着投稿,反正我现在也不缺钱花。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吴朋奇怪道:“什么事?” 第350章 股民的黄金时代 夏言实话实说:“我想打入京市本地的文化圈,缺个介绍人。” 吴朋嗯一声:“这个交给我,咱们学校文学专业的教授我也认识两个,回头请他们帮忙引荐一二。而且,有件事儿我忘了告诉你,中阳的父亲就在文旅部,打个招呼很容易。” 夏言诧异道:“我看中阳倒不像个文化人。” 吴朋哈哈笑两声:“他不学无术也不是一天两天,他父亲倒是个爱才之人。” 夏言笑道:“那就劳烦陆少爷啦。” 吴朋笑着嗯一声:“小事一桩,你这边找些官方协会入,提升一点名气,再准备些稿子,等王主编那边有了着落,你再酌情考虑后续的路怎么走。至于剧组那边,你一个新人,肯定没什么话语权,咱不急,慢慢来。” 夏言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做两手准备。只要老王那边能把新店顺利给我开起来,以后我吃喝不愁,写稿子就是业余爱好。” 吴朋见周围人特别少,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捋到脑后:“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夏言问道:“好说,你天天给我帮忙,不用跟我客气。” 吴朋低声道:“我跟王姨说了,周末多做些好吃的,你跟我一起回去一趟行不行?” 夏言痛快地点头:“行啊,我周末要回去研究那个老古董电脑呢。” 吴朋又道:“就我们两个回去,好吗?” 夏言呃一声,就他们两个?那她还不得一天到晚被他盯着? 夏言一抬头就看到他的眼神,那里面时刻跳动着小火苗。几十年的老光棍,夏言觉得他脑子都快要被火苗烧坏了。 “我想带上文渊,让他研究研究电脑,他生活肯定简朴,让他跟着一起去吃点好吃的吧。”夏言提议道。 吴朋点头:“好,带上文渊。” 侯文渊很会看脸色。 吴朋计划的很好,周末跟心爱的人独享二人世界。哪知到了周末,梁海洋主动带着许清嘉来找夏言。 听说她要回陆家大宅,梁海洋欣喜地直搓手:“陆师兄,带我们一起吧,我也想玩电脑,那里面的小游戏好好玩。” 吴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跟屁虫,电脑就在正房书房里,这些人跟了过去,整个正房都安静不下来。 许清嘉主动解围:“陆师兄,海洋上回还有点行李落在您那里,他想取回来。” 梁海洋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有东西丢在那里了,陆师兄,带上我们吧,我保证不捣乱。” 吴朋嗯一声:“走吧,骑车过去。言言,上车。” 夏言背着小包上了吴朋的车:“这么远的路,你真要骑车过去啊?我军训都晒黑了,你还让我晒太阳。” 吴朋笑道:“骑一次车,你们可以认认路,打车的话记不住路。我昨天联系上了文渊,他今天就会过去。” 夏言坐在吴朋的车后头,一路走一路大声跟梁海洋聊天。 “海洋你最近怎么样?没有姐姐欺负你吧?” 梁海洋噗呲笑一声:“真是没良心,亏我还担心你来着。”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车还挺好看的,你骑上去后整个人意气风发、俊俏无双。” 梁海洋哈哈笑:“你快说,你是不是有求于我!” 吴朋和许清嘉都安安静静的,夏言和梁海洋一路上叽叽呱呱,很快就到了陆家大宅。 侯文渊早就来了,看到四人后就奔了过来。 “你们都来了呀!” 吴朋把正房钥匙丢给侯文渊:“你们自己去玩,言言跟我来东厢房,我跟你说个事情,好事。” 夏言挑眉看着他:“什么好事?” 吴朋笑道:“赚快钱,要不要干?” 夏言咦一声:“听起来算是好事情,我且听一听。” 侯文渊等他们两个进了东厢房,捶了梁海洋一拳:“还愣着干什么,走哇,一起去玩!我这几天做梦都在想这台电脑。” 那头,吴朋进了东厢房后就问夏言:“过一阵子我要去一趟沪市,现在可以开个人账户了,股票实名制,你要不要跟着玩一玩?” 夏言的理财观念比较偏保守,她上辈子见多了男同事们炒股亏的苦茶子都没了的事儿,那时候她从不沾染这些有风险性的东西,她还要赡养老母亲呢。 但她知道现在不一样,1992年是国内股票真正兴起的元年,因为可以开个人实名账户了。 她不懂炒股,眼前的人懂啊。从之前认证股开始,他陆陆续续一直在赚钱,不光自己赚,还带着张怀荣、郑长瑞和林中阳一些人一起玩,基本上没亏过。 这是个黄金时代。 夏言决定跟着他赌一把。 第351章 古董字画 “我给你十万块钱,你帮我运作好不好?我可以按照市场价给你佣金。”夏言在商言商。 吴朋回道:“我这回只买那种能做长线的,短时间内不会卖,要挣就挣笔大的。” 夏言点头:“长线也可以,我暂时还能顶得住。” 吴朋嗯一声:“买过了这次,下次我要开始在这边做短线,资金回笼快,轻易不会被人盯上。” 夏言知道,京市这边政治氛围浓厚,部分人对股票这东西持保守意见。去沪市买,不会影响那些二代们的父亲。 吴朋的眼光看了一眼外头,那头的哥儿仨已经进了正房,院子里一片静悄悄的,除了打扫卫生,王姨和庞叔平时从不进后院。 吴朋忍不住伸手将眼前的人揽进怀里,低下头凑到她面前低声道:“言言,我不要你的佣金。” 夏言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他封住了后面的话。 他搂着她的腰,伸手将她带到小沙发旁边,这个角度,外面就算路过门口也看不清屋里的情况。 他轻轻一带,将她放在了旁边小沙发上,然后整个人覆盖了上来。 他的动作很温柔,不像上次在宾馆时那样激动,没有强行束缚住她的手,也没有乱动乱摸,只是轻轻地触碰…… 夏言这次没有反抗,她能感觉到,他的理智在线。理智在线的男人,他会适可而止。 过了好久,吴朋终于舍得从蜜罐里抬起头,与她对视,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额角。 夏言微微侧头看着一边,脖颈和胸前一段肌肤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一头长发散乱地铺在沙发上…… 吴朋伸出手,将她的领口轻轻往下扯了一点,露出雪白的肩头,然后低下头,在她雪白的肩头上轻轻留下一个红色印记,然后又将她的领口拉上去,将印记盖上。 夏言扭过头来正视着他,伸手呼啦将他的领口也拽下来,仰头在他肩上也留下一个印记,再伸手将他领口拉上去。 夏.一生要强.言是坚决不肯吃亏的! 吴朋轻声笑起来,主动将另外一侧领口拉开,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言言,你不能厚此薄彼,这边也想要一个。” 夏言非常好说话,仰头凑上去,刚才那个是嘬出来的,这次她是实打实咬出来的!两排小牙印,红彤彤的。 吴朋忍着疼让她咬,等她咬完后,他捧着她的脸,一会儿在脸上亲一口,一会儿在眼睛上亲一口,再亲亲额头、耳朵、下巴、头发…… 他像小孩得了心爱的玩具一样,就这样不停地亲来亲去。 夏言感觉自己满脸都是口水,忍不住开始推他:“你起来,你好重。” 吴朋恋恋不舍地起身,将她也拉起来,帮她整理好头发衣衫,又倒水给她喝,然后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吃水果。 玩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把夏言拉到自己的卧室里,打开一个壁柜,只见里面有好几个保险箱,还有一个看起来质量很好的大木箱子,木箱子旁边还有好多长条形的木匣子。 夏言哇一声:“陆少爷,这是你的私库啊。” 吴朋笑着打开大木箱子,夏言伸头一看,里面都是些瓶瓶罐罐啥的,瓷器居多,还有漆器和几个小型的青铜器,还有一些古代的钱币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夏言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我不太懂这些东西,都送给你玩好不好?”吴朋很财大气粗道。 夏言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些看起来都像古董,你父母留给你的,你好好保存。” 吴朋又将旁边那些小木盒子打开一两个,里头都是保存非常好的字画什么的。 “这些字画放我这里都是暴殄天物,你拿去玩吧。”陆.土豪.战鸣道。 夏言再次摆手:“没事的,放你这里,我想看的时候可以借来看看。” 吴朋就知道她会拒绝,盖好盖子后将她拉进怀里:“我说把庐州的院子给你,你说过户麻烦。我说把这个院子给你,你说暂时不需要。我只能给你古董字画,你还是不肯要。你什么都不要,我要怎么讨好你呢?” 夏言呃一声,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吴朋,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是他们对你的爱,你送我几件当生日礼物,我很高兴。你都给我,一来我保存麻烦,二来我觉得这也是对逝者的不尊重。第三,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赚钱,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你这样直接塞东西给我,我感觉自己真成了被权贵包养的小三。” 吴朋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抚摸,然后在她额角上亲一口:“好,那我以后只送你礼物,你考上大学,我是表兄,送你几样礼物不过分吧?” 说完,他松开她,将那些装字画的盒子匣子都摞起来,一起捧到她面前,认认真真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恭喜你考上省状元。” 夏言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接过礼物:“多谢表兄馈赠。” 吴朋见她终于肯收了,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真是个傻子,我又不是外人,还要这样客气。要什么高风亮节,你回头要入这边的文化圈,这些都是有年头的字画,随便拿两样出去,一堆的人来追捧你,说不定你还能混个协会副主席什么的。” 夏言看着手里大大小小十几个盒子匣子,对他亮出一口小白牙:“你才傻呢,给了就要,显得我好贪心。先高风亮节拒绝一番,最后不光能收礼物,还能得个好名声。” 吴朋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夏主席果然高明,是我愚蠢了。” 吴朋的笑声传到正房,正在研究电脑的哥儿三个面面相觑,然后继续低头研究。 夏言抱着一堆小盒子往正房去,吴朋在后面抱起那个装了许多瓶瓶罐罐的大箱子,一并给她送到了正房。 第352章 金条 夏言这时才知道,正房卧室里靠墙那个小壁柜里,也放着两个保险柜。 她把东西都放在壁柜里,吴朋将那个大箱子和壁柜并排放在一起。 放好之后,吴朋嘱咐她:“回头你可以问问专业人士,这些东西怎么保藏更好。” 夏言开玩笑道:“你都给我了,是不是穷了?” 吴朋也开玩笑:“怎么会,总得留点老底子,不然怎么充大款呢。” 吴朋把全部的字画和一半的瓷器青铜器什么的都给了她,他母亲留下的首饰他没送,他要留着当生日礼物一年一年地送给她。 安顿好了这些之后,他又返回东厢房,抱了个微型的小匣子进来,打开一看,夏言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里头躺着半匣子黄灿灿的金条。 夏言傻眼:“这,这也是你父母给你留的?” 吴朋点头:“我母亲就是学的金融,她以前在国外待过。我父亲和我祖父都穷得很,听我舅舅说,我母亲非常懂得投资理财,这些家当都是她攒的,她从大学时期开始就懂得加杠杆搞金融投资,搞得风生水起。不过她都是在国外搞的,这些古董好多还是她花钱收购回来的。后来回国后,这边管得严,她什么都不敢做。我家的几套宅子,都是她把海外的资产变卖后回来买的。她不敢持有太多现金,都换成了金条。” 夏言问道:“我能问下一共有多少根吗?” 吴朋将小盒子的盖子盖上:“不多,就一百根!因为祖父的身份在那里,我母亲投资比较保守,数额也不大。当年祖父和我父母先后过世,李爷爷把这些东西都埋了起来,等我回来后才给我的。我送了李爷爷的孙子十根金条和几样古董,给了明月十根金条和一套宅子。这四十根送给你,你可以留着玩,还可以拿去打首饰。紧急时刻,拿去卖了换钱都行。剩下的四十根金,等妹妹们长大了,给她们三个当嫁妆,再配一些古玩,保证体体面面。” 夏言看向吴朋:“陆大少爷,你现在浑身都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吴朋将小盒子也放在壁柜里:“我也没什么花销,又不懂字画古玩,也不爱戴首饰,这些东西就送给你和几个妹妹玩。” 夏言低声问道:“你这家里藏这么多东西,不怕被人偷啊?” 吴朋小声道:“庞叔以前可是特种部队退役的,寻常三五个贼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夏言道:“怪不得你给他两口子开的工资那么高。” 吴朋继续道:“东西才从庐州搬过来,我准备过几天去银行搞个托管,你要不要一起去?我们分开存,这样总比放在家里安全些。” 夏言点头:“事不宜迟,早点去办了,放在家里不安全。” 吴朋将那一下子金条放在保险柜里,将柜门关好,外头隐蔽的东西放好,从外头看,以为这里就是个鞋柜。 夏言突然问道:“以前你们家的这些东西哪里去了?” 吴朋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那时候我上大学才暴露身世,李爷爷见我投奔姑母,东西没给我。没两年李爷爷去世,东西七零八落的,我只得了一部分。” “那个李爷爷没想过去找你吗?”夏言问道。 “我上大学之前不知道庐州这边的事情,先去京市,入了我姑母的势力范围。李爷爷只是个离休老干部,儿孙都普普通通。后来的事情,不提也罢。” 夏言很适时地停止了这个话题,再次表达感谢:“多谢你送我的礼物,这次我不谦虚了。” 吴朋笑起来:“谦虚什么,不用谦虚。” 放完了东西,夏言道:“过两天工作日我给你转钱,你帮我买股票。” 说完了正事。 吴朋拉着她的手出了卧室,一起往书房而去,屋里头,哥儿三个正对着大屁股电脑研究。 侯文渊蹩脚地操作原始界面,想打两个字都急得抓耳挠腮的。 夏言叹口气,从旁边的架子上找到一本书丢给梁海洋:“你们三个,今天吃午饭之前把这个字根表背下来,下午我教你们拆字。” 对于他们三个来说,背个字根表不是问题。 梁海洋笑眯眯道:“言言,你还会玩这个啊。” 夏言顺嘴胡扯:“我在庐州的时候朋友教的。” 坐在一边的许清嘉微微眯眼,他心里又起了新的疑惑,就算她无比聪慧,怎么能短时间内学到那么多东西。上次电脑买回来时,他发现她对电脑结构了如指掌,一边用一边还抱怨这里不好用那里不用。 而且,她打字的速度飞快,十指敲起来他只能看到个残影。 许清嘉主动问道:“夏言,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儿让我干的?” 既然当了助理,就要有助理的觉悟,他还记得以前钟书媛是怎么当助理的,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除了她的吃穿,他要全面接管她的助理职务。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帮我查一查,京市这边有哪些比较有名的杂志社,把地址和联系方式找到。” 许清嘉点头:“好,我会尽管给你的。” 夏言又道:“这中间产生了什么费用,你记得自己记录,我按月给你报销。” 梁海洋嘿嘿笑着凑过来:“言言,你怎么偏心眼,我呢?” 第353章 三头六臂陆少爷 夏言看向梁海洋:“我真的没有别的事情了。” 旁边吴朋道:“海洋,军训结束跟我去沪市吧。你不是学法律的,我们一起研究金融法律风控。” 梁海洋嚯一声:“陆师兄,你要去干嘛?” 吴朋嗯一声:“你先帮我查查,刑法里有什么不能干的买卖,我带你去干。” 兄弟几个都哈哈笑起来。 梁海洋笑得倒在许清嘉怀里:“我大好的年华,难道以后要去号子里做灯泡?” 侯文渊笑着让开电脑:“言言你是不是要用?你来。” 夏言笑道:“你们先回西厢房,赶紧把字根表背会,下午我要考你们几个。” 梁海洋笑嘻嘻地拉走了侯文渊和许清嘉,临走时对夏言眨眨眼,用口型道:“保重!” 夏言作势要打他,他哈哈笑着跑了。 一个周日,夏言在陆家大宅里混了一天,收礼物、写稿子、教兄弟几个打字、吃吃喝喝。 等到天黑的时候,四人一起骑自行车返回学校。 后面的一段时间里,夏言安安心心军训,跟宿舍两个小姐妹搞好关系。等到军训结束,时间过去了半个月。 吴朋和梁海洋一起请了两天假,带着巨款和几份委托协议,直奔沪市。 两天后,哥儿两个满面尘土归来。 当天晚上,三人一起在食堂吃饭,夏立民和许清嘉都没有来。 吴朋一边吃饭一边简单汇报:“买到了一些,你、我、中阳和郑师兄,我们按照出资比例分的。你的资金花出去四万多。” 梁海洋忍不住问道:“陆师兄,你怎么专门挑这些难买的买?我看有一些就挺好买的。” 吴朋低声回道:“有些质量不好,不能长期持有。我们操作麻烦,不做短线。你要是想学,过一阵子我教你在京市这边做短线,短线快,挣钱少。不过我先说好,这东西有风险,刚开始赚了钱,容易形容路径依赖。我给言言打理账户,是因为现在市场不错,能挣到钱,而且她财务自由,等市场不好的时候,我会把她的资金全部撤回来。你不一样,你还靠着你父亲吃饭呢,你要考虑清楚。” 梁海洋兴奋地搓手:“陆师兄,短线也好啊。你放心,我知道风险的,哪有稳赚不赔的,我就是想学一学。要是怕赔钱就不尝试,多没意思啊。” 吴朋笑两声:“梁叔听到了怕是要把鞋脱下来砸你脸上!” 梁海洋笑道:“不要紧,我妈给我塞了些零花钱。说起来我得感谢言言,夏伯父给他们兄妹两个的生活费标准都比较高,我爸这个人最要面子,哪怕挣钱没有夏伯父多,这方面也不能不如人啊,就按照夏言的生活费标准给我钱。我哪里能花的了那么多,都攒起来啦。” 夏言啧啧两声:“海洋,我终于知道以前那个姐姐为什么喜欢你了。看起来人傻乎乎的,钱还多。” 梁海洋呼噜呼噜扒饭吃:“言言,我跟你说,装傻比装聪明好多了,别人会对我降低防备。这次去沪市我可算开了眼界,有钱人真多啊,那些人成万成万的钱往外砸,就跟厕纸似的。想一想,我爸妈费劲吧啦卖衣服,有时候干一年还不如人家玩股票一天赚得多。” 吴朋又看向夏言道:“昨天我给怀荣打了个电话,怀荣说你猜得对,那家杂志社出了问题,王主编百分百想跑路。” 夏言好奇道:“出了什么问题?” 吴朋微微摇头:“怀荣没说太多,我也没好问,我猜测是得罪了人吧。如果王主编真的要跑路,你这边有什么打算没?” 夏言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清嘉已经把京市这边几家有名气的杂志社都打听清楚了,我想找新东家不难。我现在就想知道,王主编是要跳槽,还是要单干。” 吴朋停下吃饭的动作,笑看着她:“夏老板又动心了。” 夏言岔开话题:“我这是小事儿,你怎么样了?能干上团委副书记吗?” 吴朋继续吃饭:“不知道,尽人事听天命,能当就当,今年当不上拉到,明年再想办法,反正我才大二,不着急。先努力赚钱,把这些少爷们喂饱,让他们离不开我。” 夏言看到他有些皱巴的领子,心里微微有些酸涩,他一天天特别忙。学校里头,上课、团委里的事儿、学生会里的事儿、还要跟一些教授和领导们搞好关系,学校外头,京市的少爷们、庐州的少爷们,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现在又多了项任务,带着大家赚零花钱。 他仿佛长了三头六臂一样。 夏言手里的筷子动了动:“吴朋。” 吴朋嗯一声,抬头看着她:“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些菜吗?” 第354章 下诱饵 吴朋见她不吃饭看着自己,想了想之后试探性地问道:“是有人找你麻烦吗?还是想书媛了?” 夏言微微摇头,将自己盘子里的鱼夹给他:“没人找我麻烦,前几天我跟书媛通了电话,国庆节放假,她说她过来玩。” 吴朋点头:“我不是给过你钥匙,那里也是你的家,你以后在京市请客什么的,都可以带回去,不用跟我说。” 旁边的梁海洋低下头偷笑。 夏言本来想说两句体贴的话,被他弄得又不好意思说,只能迂回道:“我没事,你们跑这一趟辛苦了,等周末回家我做饭给你们吃吧。” 吴朋这时候才明白她的意思,心里十分欢喜,鉴于梁海洋在一边,他什么都没说,只回了一个字:“好。” 梁海洋打岔:“陆师兄啊,你给这些少爷们赚钱,他们给你佣金吗?” 吴朋点头:“自然要给的,我按照市场价来收钱,我要是不收佣金,他们也不敢让我操作,怕我将来去纪委举报他们。他们挣大钱,我挣点小钱养家。” 梁海洋呸一声:“你还挣小钱,我看你挣的最多。” 吴朋继续对夏言道:“假如王主编真的单干,你要跟他干吗?” 夏言点头:“我想入股,但是我又怕王主编的经营理念过于保守。纸媒马上要落伍,电子信息化时代来临,网络阅读兴起,我怕他跟不上时代。” 吴朋反问道:“那你没想过自己单干吗?” 夏言点头:“想过,但是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和人手。而且,这是个长期的过程,目前还是要靠纸媒运营盈利,这个是我的短板。我就担心将来纸媒和电子媒体交替的时候,王主编不听我的建议。所以,我担心我最后做了个短线投资,我本意是想做长线的。”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不打紧,要是你能把家电城和物流做好,到时候你实力雄厚,就算王主编这里不行,只要你有钱,什么样的人才都能挖过来,你完全可以再打造属于自己的电子阅读平台。” 夏言笑道:“这一切都是设想,不知道富贵那边怎么样了,希望过年前他能一切走上正轨。” 日子过得很快,呲溜一下子就到了国庆节。 放假当天,夏言睡到九点多才起床。顾纭雪回家去了,屋里就剩下她和李晶晶。 李晶晶起来上过卫生间后,路过夏言的床时凑过来问道:“言言,你不跟你男朋友出去玩啊?” 夏言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那是我表哥。” 在这个大学生谈恋爱不被支持的年代,她还是低调点吧。 李晶晶嘿嘿笑:“你还想骗我,我都看到了。你那个什么表哥是假的吧?就是那个团委陆书记。” 夏言将睁开的眼睛闭上:“如假包换,他是我二姑的养子,就是我表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连他有几根头发都知道。” 李晶晶疑惑道:“可是他真的对你很好啊!我上回看到他给你挑菜里面的蒜瓣,你来例假了给你买益母草!而且,我看到他钱包里有你的照片!你还说他不是你男朋友!” 夏言在被窝里动动腿:“我对他也很好啊,我给他买手表买眼镜买包,我还给他织过毛衣和手套,给他开小灶做饭,给他补课,他就是我表哥!” 李晶晶对她挤挤眼:“好吧,是你表哥,养子也算表哥,那我问你,你不跟你表哥出去玩吗?” 夏言笑着闭着眼睛道:“不急啊,假期长着呢,我先一个人玩半天,谁耐烦老去陪一群男生说话啊。” 李晶晶哈哈两声:“你那个同学,叫海洋的,还挺能扯犊子的,说话老幽默了。” 夏言听到李晶晶的东北腔就觉得很可爱:“是吧,他就是比较能扯。以前跟他同桌的时候,我经常被他气到。但他人还挺不错,比较正直善良。” 李晶晶又打了个哈欠:“真好,你有好几个兄弟,我家那边好多独生子女。” 夏言继续窝在被窝里跟李晶晶扯犊子,等到十点多才慢腾腾起床。 没多大一会儿,她的传呼机就响了,上面显示了一串号码。 夏言看着传呼机感叹,什么时候才能用上小灵通呢,大哥大太丑了,她不想要。 她洗漱完后下了楼,吴朋已经在楼下等着她。 “言言。”他手里拎着个小袋子。 夏言走到他跟前:“你今天没有安排吗?” 吴朋将小袋子递给她:“没有别的安排,是不是没吃早饭?里头有一杯豆浆,还是温的,你喝一些,离中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夏言接过小袋子:“谢谢你吴朋,刚才晶晶还在夸你呢。” 吴朋笑看着她:“我们回家好吗?” 夏言呃一声,这个人一提回家准没好事,不是想占便宜就是想占便宜。 吴朋开始下诱饵:“书媛和晓瑜今天应该会过来。” 第355章 有人要找麻烦 夏言开始吸豆浆:“那我们快走吧,要不要叫上我哥?” 吴朋摇头:“立民哥今天不会去的。” 夏言叹口气:“希望晓瑜早点清醒过来,不要恋爱脑。我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吴朋笑道:“你是天天看到他,所以不觉得他好。立民哥长得那么好看,从他上初中开始,收到女生给他写的信数都数不过来。不光长得好,学习也好,对女生又温柔,手里有钱人大方。他现在是校学生会副主席,放到哪里都是人中龙凤。我跟你说实话,现在咱们学校喜欢他的女生也不少呢,只是他不想谈对象。” 夏言又吸一口豆浆:“那没办法啊,缘分的事儿不能强求。”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吴朋推着车,夏言一边走一边吸豆浆。 “我哥不去也好,若是无意,不要去招惹人家。”对于这种问题,夏言从来都是帮理不帮亲。 吴朋忽然笑得意味深长:“未必是无意,只是心有顾虑。” 夏言吸一口豆浆:“感情够了,双向奔赴,就不会有任何顾虑。” 吴朋点头:“你说得对,不管他们,我们假装不知道。” 等夏言喝完豆浆,吴朋骑车带他回了大宅。 整个大宅里已经吵得沸反盈天,几人正在西厢房打扑克。 夏言先去了西厢房:“好哇,你们玩也不等我。” 梁海洋笑着解释道:“我跟清嘉八点多就走了,八点多的时候你还在做梦呢,我们就没等你,先过来了。” 秦晓瑜的目光在夏言和吴朋身后搜寻了一番,没有看到第三个人,眼神里的失望一闪而过。 可她是谁啊,她是秦国璋的独生女,从小被秦国璋教的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只见她脸上仍旧笑盈盈的:“言言,你最近好不好?” 夏言坐到她身边:“我还挺好的,就是军训晒黑了一些,你在医科大怎么样?我听说你们以后要上解剖课?” 秦晓瑜笑嘻嘻道:“那可不,一边吃饭一边看教学案例,分析人身上哪块肉要怎么切。” 梁海洋捂住胸口:“晓瑜你别说了,我最怕看到那种场面。你们医护人员真的好伟大,我由衷地佩服你们。” 侯文渊哈哈笑:“我们海洋才是真正的大少爷,连只鸡都不敢杀,看到血就晕。” 秦晓瑜哼一声:“那等会儿让他去厨房给王姨杀鸡。” 说完,她又看向夏言:“言言,你们京华大不大?好玩不?” 夏言的眸光微闪:“挺大的,我们都要骑自行车,走路太耽误时间。你上回不是去过嘛。” 秦晓瑜笑眯眯道:“上回是走马观花,趁着放假,什么时候带我再去你们学校玩玩?”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她:“行啊,啊对,怎么书媛没来?” 侯文渊一边理牌一边道:“书媛在厨房呢,你们过二道门的时候没听到她的声音吗?她说要做两道咱们太平镇的菜给我们吃。” 夏言将自己的包摘下:“你们玩,我去看看书媛。” 夏言正在厨房跟钟书媛和王姨扯闲话,大门处门铃响了。夏言去开门,碰到个熟人,林中阳! “中阳哥来了。”夏言还挺喜欢这个精神小伙,虽然读书不咋地,但整天朝气蓬勃,看得人心里就舒坦。 林中阳咧嘴笑:“我就猜夏妹妹来了,战鸣在家吗?” 夏言笑着点头:“在呢,我们以前的一群同学都来了,一起在打牌呢,中阳哥要不要一起去?” 林中阳大跨步往二门去:“行啊,我在家里闲的长毛,过来溜溜,没想到能有一群牌搭子。” 林中阳进东厢房时,一群小伙伴正玩得开玩呢,看到他之后,吴朋先起身:“中阳来了,快请进,海洋,帮忙去倒杯茶来。” 林中阳十分开心:“哎呀,有牌局啊,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吴朋邀请他坐下:“难得你一个人过来,晌午别走了,这一群都是我老家的同学,今天过来玩。清嘉、文渊、晓瑜,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林中阳。” 秦晓瑜扫一眼就知道是个好吃好玩的纨绔子弟,笑眯眯道:“陆师兄家里整日高朋满座,让我们羡慕。” 林中阳捞起梁海洋的牌:“哎呀,这小子手气怎么这么臭!” 夏言哈哈笑:“中阳哥,您别看海洋手气臭,他脑子活,绝地求生是他的本事。” 来了个林中阳,大伙儿哄小孩一样陪他玩了一天,林中阳十分尽兴,临走时拍了拍吴朋的肩膀:“战鸣啊,你这里真是个风水宝地,好吃好喝好人才,什么都有,哥得空再来。啊对,咱买的股票涨了!涨了不少呢!你小子真是个福星,上回你跟我说的那事儿我跟我爸提了一嘴,我爸听到夏妹妹这样优秀,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也得入咱们当地的协会呀!放心,过几天就会有人去找夏妹妹的。” 吴朋很客气回道:“多谢中阳,这回的佣金就不用给我的,我送给哥哥喝酒。” 林中阳哈哈笑:“你小子。” 说完这话,他突然低声道:“你要小心了,当心有人找你的麻烦。” 第356章 许清嘉维护夏立民 林中阳的话一出口,吴朋的笑意收了起来。 “多谢林哥提醒,不知我得罪了哪路神仙?” 林中阳又拍拍他的肩膀:“我也只是听说,说是你在庐州时得罪的人,人家现在扒上了新贵,看你不顺眼呢。” 吴朋试探性地问道:“可是姓曹?” 林中阳笑道:“你也不用害怕,长瑞让我来告诉你的,要是你背地里有什么针对他们的手脚,赶紧收回来,这曹家可能要起来了。” 吴朋突然发出了个死亡提问:“林哥,郑伯父那里还好吗?” 林中阳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叹口气道:“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长瑞最近不怎么出来了,我今天本来想约他一起来,谁知他拒绝了我,只说让你小心点,近期不要去找他。” 吴朋心里明白,郑家的风雪要来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郑家遭难的时候,曹家居然要起来了。 郑长瑞来给他送信,是念旧情,那他不能不念旧情。这个时候,他不光要念旧情,他还要陪着郑家一起度过寒冬时期。 “多谢林哥提醒,明天我去看看郑师兄。” 林中阳有些诧异 ,然后笑着点头:“你小子仗义。” 说了几句悄悄话之后,吴朋将林中阳送到大门口,折回客厅后,他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一群人都安静下来。 夏言起身走了过来:“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 吴朋问道:“明天你能跟我一起去一趟郑家吗?” 夏言的心跳快了起来:“是不是?” 吴朋温声道:“没多大事,中阳胆子小,可能是瞎咋呼。曹家去了湖西才多久,就算搭上了谁,也不可能起来的那么快。曹书记是个聪明人,就怕曹毅轩那小子背地里使坏。” 夏言点点头:“曹家在江南省还有势力吗? 吴朋摇头:“有也不多,你的家电城继续开,我们一切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谁也不能硬来挑毛病。” 夏言哦一声,又问道:“郑家怎么了?” 吴朋回答的模棱两可:“去了才知道,今天郑师兄没来,我就猜到有原因。” 夏言笑道:“没事,宦海浮沉,起起伏伏本是常态,中阳哥是不是以前一直顺风顺水。” 吴朋嗯一声:“不提这个,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晓瑜他们去咱们学校逛逛?” 侯文渊在一边道:“言言,我不用去的,让我在这里研究电脑就好,我在读书馆借了好几本书,讲计算机基础知识的,我想自学一些。” 夏言点头:“那你这几天就住这里,随便看。不过你一个人闭门造车行吗?” 侯文渊笑道:“我自己先研究,有不懂的,我可以回学校去找师兄们问一问啊。我打入了我们学院的学习部,里头好多爱学习的师兄师姐们,只要脸皮够厚,到处都是免费的老师。” 夏言笑着夸奖他:“你果然有办法。” 吃过了饭,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吴朋去西厢房,给了许清嘉十月份的生活费。 许清嘉没有推辞:“多谢陆师兄。” 吴朋嘱咐他道:“要是你平常有什么额外的支出,及时告诉我,不要从这里面省。还有,我给你的书,你最近好好看一看,过一阵子京市有个大型的经济论坛会,很多知名企业家和学者都回来,你要是有时间,跟我一起去,我提前想办法给你搞张门票。” 许清嘉立刻正色道:“多谢陆师兄,我会好好看书的,到时候还请师兄带我一起,我跟着去学习学习。” 吴朋点点头:“你们休息会儿吧。” 等吴朋一走,躺在床上的侯文渊拿脚踹了一下许清嘉:“清嘉,陆师兄这是把你当儿子养了。” 许清嘉骂他:“别胡扯,好好看你的书,把电脑折腾明白!” 侯文渊叹口气:“你说今天夏师兄怎么没来呢。” 许清嘉笑了一声:“你快闭嘴!不要乱说话。” 侯文渊瞥他一眼:“清嘉,你是过来人,你难道不知道晓瑜现在心里有多难过。她以前天天满口夏师兄,看到夏师兄就高兴的跟小蜜蜂一样嗡嗡嗡,哪知夏师兄后来忽然就对她冷淡下来。最近不冷淡了,又客气起来。她跟我同学六年,我希望她快快乐乐的。” 许清嘉沉默下来。 侯文渊又叹口气:“不行,这个闲事我得管,成不成的,夏师兄得给个准话啊。” 许清嘉开口道:“夏师兄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最开始对晓瑜好,一是因为晓瑜是夏言的好朋友,二是因为秦书记的原因。后来他可能发现了晓瑜的心思,不好直说,只能冷漠下来。冷漠之后,又感觉这样对晓瑜不好,所以又变得客客气气。他希望不伤及晓瑜的脸面。夏师兄他也很为难,远了近了都不行。” 侯文渊唉声叹气:“那他给个准话啊。” 许清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这话有失偏颇,夏师兄要怎么给准话?本来就没捅破窗户纸,他没有义务要给谁准话。夏师兄已经算很客气的了,从无任何失礼行为。” 侯文渊突然笑起来,然后揶揄道:“我知道了,你这是物伤其类。” 第357章 直球女 许清嘉并不在意侯文渊的话,反倒自嘲道:“对,我懂晓瑜,也懂夏师兄,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侯文渊泄了气:“我就是说说,让我管这个闲事,我也不知道怎么管。晓瑜平日里多骄傲啊,到了夏师兄面前,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真是可怜,情之一字太折磨人了。” 许清嘉瞥了他一眼:“你又错了,情之一字虽折磨人,都是心甘情愿的。你觉得晓瑜在夏师兄面前很温柔吗?我把话放在这里,你别看是晓瑜主动起的心思,假如他们两个好上了,夏师兄才是被吃住的那一个。” 侯文渊哈哈笑起来:“许大君子,说起这些个男女之事,你就比谁都精通。你们这些人啊,都是吃太饱,整天想东想西。看我和书媛,我们两个就想着怎么才能吃饱,没有那么多心思。” 许清嘉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伤感:“文渊,不要小看男女之事,谁都逃不脱,早晚会轮到你的,你和海洋开窍晚,只是自己还没意识到而已。我母亲若不是重情,就不会去阳州,就不会有两个人的悲剧。” 侯文渊坐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嘉,你别难过,许老师很爱你,师母也爱你,我们也爱你。” 许清嘉微微一笑:“我没事,我已经好了。我父亲孑然一身,我也心疼他,现在他能跟我母亲团聚,应该很幸福。” 侯文渊又轻轻拍拍他:“好好上学,跟陆师兄去参加那什么经济论坛,说不定以后你也能成个大学问家呢。” “好哇,你们两个背着我偷偷聊天。往里去去,我跟你们睡一起。”梁海洋进来后就挤到这边的床上。 侯文渊拿脚踹他:“夏师兄没来,你一个人住北屋不舒服?还来跟我们挤!” 梁海洋苦着脸:“他是师兄,是哥哥,我在他面前得规规矩矩的啊,多不自在。” 许清嘉笑道:“那下回夏师兄来了,我去跟他住。” 梁海洋咧嘴:“那还是算了,他话少,你话也少,到时候两个闷葫芦凑到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生闷气呢。” 哥儿几个在西厢房窃窃私语,正房里,夏言也拉着钟书媛和秦晓瑜扯闲篇。 三人说学校里的事儿,说新舍友,学校里的规矩、食堂里的饭菜…… 说着说着,三姐妹挤在一起睡着了。得亏夏言的床够大,三个人也能睡得下。 夏言睡了半个小时后起了床,一个人摸去了书房,开始用电脑写稿子。 写着写着,外头传来敲门声。 夏言抬头一看,吴朋站在了书房门口。 夏言对他招手,示意他别出声。吴朋进了屋,一个人找本书在一边看,不打扰她写稿子。 秋日的午后,太阳透过窗棂子照进了屋,打在了夏言的脸上。 吴朋静静地看着她,感觉满室宁静、温馨。吴朋特别喜欢这种氛围,默默的陪伴,能让他焦躁的心平静下来。 还没等夏言忙完,外头来了人。 不是别人,正是夏立民。 西厢房哥儿几个都热闹起来,侯文渊忙着去端水果倒水,梁海洋拉着夏立民絮絮叨叨。 这么大的动静,正房里正在睡觉的两个女孩都醒了。 钟书媛揉了揉眼睛:“晓瑜,外头谁来了?” 秦晓瑜翻了个身继续睡:“不知道,陆师兄家客人多,可能又是哪家少爷吧。” 钟书媛听力最好,她侧耳听了一声,然后哎呀一声:“立民哥来了!” 秦晓瑜倏地睁开眼,正想翻身而起,然后硬生生忍住了,假装若无其事道:“哦。” 钟书媛捂嘴笑,推了推她:“晓瑜,我们起来吧,言言都起来了,我们两个在这里睡懒觉不合适,陆师兄都不敢进正房。” 秦晓瑜这才坐起身,恢复平日的笑嘻嘻:“那我们快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小姐妹两个借用了一下夏言的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妥当后去了西厢房。 秦晓瑜一进屋,侯文渊就笑着对她招手:“晓瑜,来吃哈密瓜。” 秦晓瑜笑了笑:“夏师兄来了。” 夏立民仿佛被惊到了一样,然后强自镇定下来,也对着二人笑道:“晓瑜和书媛来了,你们两个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能适应吗?” 钟书媛拉着秦晓瑜一起坐下:“多谢立民哥关心,我还可以。” 秦晓瑜的眼神大大方方地看着夏立民,微笑着回道:“我还挺好的,夏师兄怎么样?大三是不是比较忙?我听说夏师兄竞选上了校学生会副主席,我爸说的没错,夏师兄果真是一表人才。” 夏立民被夸得有点心慌,假装镇定给她们两个拿水果:“你们吃点水果,秋天干燥,多吃水果,省得嗓子发干。你们刚从南方来,可能不习惯这边的气候,要是平时觉得嗓子干狠了,买点梨膏吃。冬天可要多擦护手霜,别冻着手。” 秦.直球.晓瑜接过水果,笑一声后道:“多谢夏师兄关心,那什么梨膏和护手霜,有什么好的牌子推荐给我们的吗?说起来,夏师兄知道的生活小常识真多。” 夏立民拿水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递给钟书媛:“我原来也不懂,都是言言告诉我的。我等会儿给你写个纸条,把这边口碑比较好的牌子写给你。” 秦晓瑜笑眯眯道:“好哇,夏师兄是不是好忙?我看你上午都没来。” 第358章 落荒而逃的夏立民 旁边的梁海洋已经背过身去,没办法,他想笑,但又不能笑。 谁能想象得到,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大哥姿态的夏立民,今日被秦大小姐几句话逼的连水果都拿不稳了。 夏立民解释道:“上午有些事情耽误了,下午才得空。” 侯文渊开始打岔:“夏师兄,我最近也进了学生会,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啊?” 夏立民终于找回自己的主场:“我知道的也不多,要说做官,还是战鸣最懂,这东西就跟天生的一样。” 秦晓瑜笑眯眯接话道:“可不就是,我爸说做官这事儿,得靠自己悟,夏师兄,你说,我们女生想突出,有什么好办法吗?我总感觉自己差点什么。” 夏立民看了她一眼,见她笑语晏晏,眼里神采飞扬,仿佛天生就有一股子非常足的自信,老天爷老大我老二! 这股子自信,夏立民在别的女孩身上很少看到。他家里面两个妹妹各有不同,大妹妹虽然也健谈,但总体气质偏清冷,小妹妹直接就是内向型。 夏立民从来没有跟外向型的女生打过多少交道,他忙收回目光:“你这样就非常好,女生自信最重要。” 当着众人的面,秦晓瑜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笑着回道:“多谢夏师兄,我还担心自己太自信,显得有些张狂呢。” 夏立民回道:“不会。” 又说了几句话,夏立民找借口:“你们玩,我去找战鸣。” 看到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梁海洋捂着肚子无声地狂笑起来。 秦晓瑜看着他:“咦,海洋你怎么了?肚子疼?” 梁海洋终于不忍着了,哈哈大笑起来,看着秦晓瑜道:“晓瑜,你,你真的太厉害了。” 秦晓瑜撇撇嘴:“真是没出息。” 也不知她是在骂谁没出息,屋里几人都想笑又不敢笑。 旁边的许清嘉微笑道:“晓瑜,勇敢是没有错的。” 秦晓瑜笑起来:“是吧,还是清嘉最会说话。” 许清嘉低头喝一口茶,然后看着茶水里浮沉的茶叶,低声道:“晓瑜,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输赢都不后悔。该勇敢的时候,一往无前。就算碰了南墙,至少不会后悔。” 秦晓瑜笑眯眯的:“多谢清嘉教我。” 许清嘉抬起头,微笑看着她:“晓瑜,你很好,人才家世和品行,哪一样都好。不过你是女孩子,世人对女子刻薄。我还是要劝你,一定要想好,不要冲动。” 秦晓瑜由衷地夸赞道:“清嘉,多谢你,你确实不负君子之称,难怪陆师兄能待你如亲兄弟。” 许清嘉笑道:“晓瑜,我很笨,唯有真诚。” 秦晓瑜也笑道:“真诚是最难得的。” 旁边梁海洋诶诶两声:“你们两个说佛语呢。” 秦晓瑜扭头骂他:“下次再笑话我,我把你头拧下来!” 说完,秦晓瑜轻哼一声,起身走了。 梁海思嘶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得了了啊,晓瑜也要变成母老虎。” 秦晓瑜脚步轻盈地回了正房,夏言正在书房里忙碌,夏立民和吴朋坐在客厅里说话。 秦晓瑜跟二人打了声招呼,仿佛花蝴蝶一样穿过小客厅,进了书房。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秋天穿的长裙,稍微打扮了一下,十八岁的大姑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美丽的光芒。 夏立民瞟到一角裙摆后忙收回眼光,吴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立民哥,别装了。” 夏立民扶了扶眼睛:“你说什么呢。” 吴朋嗤笑一声:“你要真的坦荡,为什么不敢看她?说不来,怎么又来了。来就来了,又躲躲藏藏的,真是没出息。” 夏立民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口中,只能再次逃走:“学校里还有点事儿,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呼我。” 吴朋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微抬着下巴、半眯着眼睛看着他:“这就走了?那你来这一趟所为何事?” 夏立民仍旧稳得住:“他们都是新生,我们一个学校出来的,既然放假,我肯定得来看看。不是你教我的吗,要发展人脉,这些师弟师妹将来不都是人脉?” 吴朋嗯一声:“学得不错,那你回去吧。” 夏立民就这样跑了,秦晓瑜在内书房窗前站着,端着一杯茶看着院子里落荒而逃的人。 夏言在肚子里憋着笑,开始在电脑上玩小游戏。 就在陆家大宅里热闹的时候,城南叶家,来了几个客人。 叶知秋看到突然来访的曹毅轩,脸上带着笑:“曹大哥来了。” 曹毅轩跟叶知秋本不怎么熟,为了自己的目的,也跟她寒暄起来:“知秋妹妹好,冒昧来访,打搅了。” 叶知秋十分客气:“曹大哥客气了,我们是半个老乡,欢迎您来我家里。” 第359章 叶知秋的报复 “听闻知秋妹妹前一阵子在子明家里受了委屈?”曹毅轩微笑道。 叶知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被那个土包子骂了的事情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亲朋好友圈。 关键她还不能明晃晃去找场子,因为那天确实是她失礼在先。她本以为一个乡下土包子没多少见识,她带人打压一番,对方老老实实受点委屈也就罢了。 谁让她一个乡下人跑到她们这个圈子里来出风头。 谁能想到那个土包子不肯受委屈,一个人把她一船人都打翻了,闹得她灰头土脸,回来后父母都责怪她不该轻举妄动。 叶知秋恨得牙根痒痒,每天都想怎么报这个仇。 “曹大哥说笑了,高大哥过生日,我们去玩,小姐妹们在一起偶尔拌拌嘴,倒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叶知秋当然不肯承认。 说完,她把客人们让进屋里招呼。 曹毅轩接过茶杯后笑道:“那就是我听岔了,知秋妹妹别见怪。我原也看不惯那个土包子,好好的乡下人不去种田,非爬上高台来要强。我也不瞒着妹妹,今日来找妹妹,是想问一问妹妹,想不想一起看一场热闹。” 叶知秋的眼神微闪,面带笑容道:“不知曹大哥说的是什么热闹。” 曹毅轩嘴角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那土包子颇有几分姿色,光给陆家小子一个人享用,岂不是浪费。我有个好兄弟,出手阔绰、出生高门,我来给他做个媒,让他尝尝陆家小媳妇的滋味。” 叶知秋毕竟还是个姑娘呢,没有接这话。 曹毅轩忙道歉:“看我,又胡说八道,知秋妹妹千万别介意。” 谁也不知道曹毅轩去叶家跟叶知秋合计了什么鬼主意,曹毅轩临走的时候对叶知秋眨眨眼:“等过年的时候,知秋妹妹就能听到好戏了。” 转天,夏言跟着吴朋一起往郑家而去。 临走前,钟书媛来跟她告别。 “言言,我回学校去了。” 夏言有些奇怪:“你不多住两天吗?” 学校放假了,在这里至少吃饭不用花钱。吴朋非常大方,小兄弟们来玩,他包吃包住,而且吃住水平都很高。家里还有电视机、电脑、收音机,前院还有个小游戏厅。谁有急事,电话可以免费接打。 也不怪那些少爷们喜欢过来,这里无拘无束,吃喝玩乐啥都有,快乐似神仙。 钟书媛拉着夏言低声道:“我们学院里有个师姐说要带我一起去给一家新开的大卖场做兼职,日结,干一天给六块钱,包两顿饭。今天我去看看,要是需要的话,我去干几天,总比闲着好。” 夏言没有阻拦:“离这里远吗?” 钟书媛摇头:“不是太远。” 夏言想了想之后对着西厢房喊道:“文渊,文渊!” 侯文渊从屋里赶了出来:“咋了咋了?” 夏言道:“书媛说要去做兼职,你送她过去,顺带看看是不是骗人的,要是能干,你把她留那里,然后你自己回来,要是觉得不对,多少钱都不做,带她回来。书媛,晚上下班了就回这边来。” 侯文渊点头:“行,放心吧,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逃不过我的眼。” 夏言开玩笑道:“诸葛侯火眼金睛。” 侯文渊哈哈笑起来。 钟书媛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文渊。” 侯文渊将衣服整理好:“麻烦什么,小事情,走。” 安顿好了钟书媛,夏言跟着吴朋一起出门,很快就到了郑家。 郑家住的非常低调,说是部委,但在京市这个地方,人人都低调。 郑长瑞国庆节不上班,今天正好在家里,听到门铃响,出来开门,看到二人后十分吃惊。 吃惊不到两秒钟,他立刻笑着拍了拍吴朋的肩膀:“战鸣来了,快请进!夏师妹来了,稀客稀客!” 吴朋带着一份普通的礼物,一个大果篮,还有当下比较时髦的两样保健品。 “郑师兄,冒昧来访,打扰您了。”吴朋非常客气。 郑长瑞笑道:“肯定是中阳多嘴。” “林哥见师兄总是不出门,担心师兄呢。”吴朋实话实说。 郑长瑞招呼二人坐下:“我爸加班去了,我妈去了我姨家里,今儿只有我在家,简慢了。” 吴朋客气道:“师兄,咱们一个桌上吃了那么多饭,不用客气的。” 郑长瑞让家里阿姨倒茶,他自己给夏言端来好多零食:“夏师妹,吃点糖。” 一通忙活后,三人坐在那里聊天,夏言基本上是个旁听。 “师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扯了半天闲话后,吴朋终于问出口。 郑长瑞想抽烟来着,看到夏言在这里,改为喝茶:“战鸣,咱们兄弟好一场,我也不瞒你,我爸的工作遇到了问题,问题还不小呢。” 吴朋斟酌片刻后问道:“若是不能解决,会有什么后果?” 郑长瑞端着茶杯,好久才回话:“大概率要提前退二线吧,病退。” 夏言听得眼光微闪,郑长瑞的父亲还不到五十岁,往后还大有可为,要是提前退了下来,那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希望。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师兄,这中间有别人的手笔吗?” 郑长瑞笑道:“战鸣,你就别打听了,你能来看我,哥哥很高兴,说明咱们哥儿两个没有白玩一场。你不晓得,世风日下,最近好多人都开始绕着我走。果然,好家风是会遗传的,你像你祖父。听说陆公当年带着病体,为许多前辈喊冤,哪怕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多保两个无辜之人。” 吴朋回道:“师兄,祖父他老人家无怨无悔。我无能,不能给师兄帮忙,只能得空就来看看师兄。” 郑长瑞看着眼前的一对小儿女,微笑道:“战鸣,多谢你能来。不过以后你还是少来点吧,不要连累你舅舅。我听到一个消息,江南省那边可能又要动。你舅舅这个副省长干了三年,也该动一动了。最近各处的小动作都比较多,你要是相信哥哥,回去告诉你舅舅,小动作不能太多。” 吴朋点点头:“多谢师兄提醒,舅舅是我至亲,师兄是我知己,我贪心,都想要呢。” 郑长瑞哈哈笑起来:“你呀,一直这样子,会吃大亏的。” 吴朋也笑起来:“我刚来京市,师兄没少提携我,我岂能过河拆桥。往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师兄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郑长瑞笑完后问道:“中阳提醒过你吧?上回夏师妹在子明那里大杀四方,你那个表妹心里可不痛快了。” 吴朋嗯一声:“多谢师兄,不打紧,无非是些背后的下作手段,我们这边有防备。真要是惹急了我,我也不是没有杀手锏。小孩子之间闹来闹去的没意思,要闹就闹她家长。” 郑长瑞啧啧两声:“你小子悠着点,别用力过猛,先等一等,等你舅舅那边有了回音再说。” 师兄弟两个聊得比较高兴,夏言没怎么说话,一直在消化他们提供的所有信息,在脑海里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串联起来,构建一个信息网。 当天中午,郑长瑞让家里阿姨做了一桌好饭菜,认真招待师弟和师妹。 临走的时候,郑长瑞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塞给夏言:“夏师妹第一次来我家里,我做兄长的,该给师妹个上门礼。” 夏言收到红包后看向吴朋。 吴朋笑道:“多谢郑师兄,得空我们再来叨扰您。” 夏言也跟着道谢:“多谢郑师兄。” 出了郑家,吴朋要了辆出租车,带着夏言火速回家,直接拨通了卫家的电话。 第360章 联营模式 吴朋直接打通了卫清和办公室的电话,他运气好,卫清和在办公室,秘书把电话转接到了卫清和的案头。 “什么事?” “舅舅,又加班呢?” “嗯,事情多,你放假回来吗?” “不回去了,今天我去了趟郑家。” “哦,我听说郑部长出了岔子。” “舅舅,郑师兄跟我说,江南省要有大变动。” “这个我倒没听说,果然天子脚下消息灵通一些。你今天雪中送炭去了?” “也不算雪中送炭,至少不能让人说我忘恩负义。” “嗯,你做得很好,事情还没落定,你既然跟人家关系好,这个时候就不能站干岸看笑话。” “舅舅,郑师兄让我提醒您,收紧动作,不争就是争。” “我晓得了,你要是再去郑家,帮我转告郑家父子,多谢他们的好意,请他们多保重,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好,我知道了。” “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操心。” 甥舅两个说了几句要紧的话后,挂了电话。 吴朋回到沙发上,将头靠在后面:“言言,说不定舅舅这次有希望呢。” 夏言当然也希望卫清和能升官,同时也为郑家有些忧心。 “郑家这回会比较难吗?” “不好说,我们两个知道的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吴朋闭上眼睛回了这句话。 夏言安慰他道:“没事的,总不会比以前还难。” 吴朋抬起头对她笑:“对不起,是我太过焦虑。” 夏言看着他道:“你不要急,再有三年你就毕业了,到时候你可以去打属于自己的天下。目前的状况,好一点坏一点对你来说其实都没有太大变化。你先好好把这几年学上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大不了就过普通日子,以你的能力,去哪里还能没碗饭吃。” 吴朋拉住她的手:“你说得对,大不了毕业了我去找个清闲的工作干,炒炒股票,挣钱小钱总够我们过日子。你愿意读书,就一直读下去,不用急着工作,虽然工作能经济独立,还能获得一定的社会地位,但工作真的没什么意思。” 夏言哈哈笑两声:“我当然知道,绝大部分工作干久了,都是没什么意思。” 吴朋自己摸了摸她光滑的指甲盖:“好不容易放几天假,郑家也去过了,中阳也来过了,剩下几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夏言摇头:“我现在只关心晓瑜和书媛。” 晌午梁海洋和许清嘉带着秦晓瑜去京华玩去了,侯文渊送完钟书媛回来,一个人在书房里研究电脑。 吴朋低下头笑起来:“立民哥真是没出息。” 夏言甩开他的手:“哪能个个都跟你一样厚脸皮。” 吴朋往她身边坐了坐:“你打算让书媛就这样一直打零工吗?一天挣个十块八块的。” 夏言叹口气:“没得办法,让她先这样干一阵子吧,哪怕挣一块钱,她也能落下一块钱。干坐着不动,她没有安全感。” 吴朋又道:“你在学校里需要用电脑吗?” 夏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暂时还能撑得住,希望文渊能早点学点专业知识。”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我上半年买的一支股票涨了不少,卖掉的话大概能挣个几万块钱,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夏言夸奖他:“你这水平可以啊。我什么都不缺,你把钱留起来,这家里开销这么大。” 吴朋笑着摇头:“不是我水平好,是赶上了好时候,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挣了钱就留着你慢慢花呗,你坐吧,我给二姑父打个电话。” 吴长河正在盘账呢,接到了电话。 “朋朋啊,放假回来不?” “二姑父,是我。” “哦哦,是言言啊。怎么样啊,在那边能适应吧?”吴长河笑起来。 “能,都挺好的。盼盼上幼儿园了吗?” “上了,她比人家上得迟,直接上的大班。我跟老师打过招呼,她以前没上过,请老师多照看照看。” “你晚上回家吗?” “这几天回不去,就住在店里。你二姑来了,帮忙打扫卫生呢,给大家准备吃的。这几天国庆节,生意还不错。哦,你爸那边也挺忙的,他把你那个堂叔叫来帮忙。” “是彪叔吗?” “对,就是夏德彪,我看他人还可以,干活卖力气,也有点头脑。我听你爸的意思,他想扩大经营。” 夏言哈哈笑两声:“我爸这是坐不住了。” 吴长河也笑起来:“那可不,你爸本来就是个有头脑的人,以前养家责任重,不敢胡来。现在你跟你哥都上大学了,看你一个店子接一个店子的开,他心里也痒痒啊。” 夏言笑道:“那倒是不错,我也希望他发大财。” “小王昨儿来电话跟我说,想要两边联营。以后要是外地客商要货,假如我这边没有,可以从他那边直接走货。他说他那边的仓库大一些,库存量更大。” 夏言高兴起来:“富贵果然有头脑,我也有这个想法的,不过他那边还没捋顺。而且两边店铺股东占股方式有变化,怎么联营还要有具体规则。总不能对方的单子,我发了货,最后钱算我的,那最后对方也不愿意把单子给我了。” “你说得对,得空我们三方一起开个会,看看怎么解决。” 又扯了几句闲话,二人道别,挂了电话。 旁边吴朋问道:“你要不要给王主编打个电话探探虚实?” 夏言摇头:“暂时不打,半个月之内,如果他不来找我,我就要另谋出路。我现在关心的是彪叔能不能帮我爸看好店子。” 第361章 秦晓瑜翻脸 吴朋开玩笑道:“三舅也学会了你的管理模式,开始找职业经理人,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夏言坐了下来:“但我爸还是老毛病,任人唯亲。” 吴朋哈哈笑:“这世上大多数的人掌权之后,都会想任人唯亲。你反过来想一想,假如那位堂舅真的有本事,三舅这就叫举贤不避亲。” 夏言也笑起来:“彪叔为人可以,是不是做生意的料我还真不清楚,拭目以待吧。我爸身体不好,要是真的能有两个可靠的人打理生意,他也能歇一歇,再这样老水牛一样干下去,还不到五十岁身体就得垮掉。” 夏德良今年才四十二岁,正是一个男人干事业最好的年龄,可惜他腰不好,动不动弯腰驼背的,真是对不起他那一副好相貌。 两个人坐在东厢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中途二人还躺在沙发上睡了半个小时。吴朋将沙发靠背放倒,硬跟夏言挤在一起,将她搂在怀里午休。 秋日的午后,仍旧有蝉鸣,夏言安静地躺在小沙发上,头枕在吴朋的胳膊上,肚子上盖着小毛毯,脚放在沙发扶手上,好不惬意。 然而,此时的夏立民正满头大汗。 他没想到秦晓瑜会追到学校里来,没办法,他是师兄,是东道主,他没法再躲了。秦家和夏家现在关系好,于情于理他都得出面招待。 他带着三人一起在学校里逛了两圈,梁海洋一路凑趣,许清嘉帮着拎水拎包。夏立民全程当导游,耐心温和地跟秦晓瑜介绍学校里的一草一木,一些名人纪念碑,甚至连一张椅子都能说出个小故事来。 路上遇到很多熟人,大家都开玩笑,立民你怎么又多了个妹妹。 夏立民只能笑眯眯回道是亲戚家的妹妹。 逛完了校园,夏立民要在学校门口饭馆里请弟弟妹妹们吃饭。秦晓瑜拒绝了,说去吃食堂。 食堂里还是夏立民刷的卡,他生活费多,对弟弟妹妹们一直都很大方。 秦晓瑜吃的十分愉快,吃完了后就要走。 走前,她放了个炸雷:“夏师兄,以后我能经常来找你玩吗?” 秦晓瑜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差挑明了。 还没等夏立民回话,梁海洋哎呀一声:“清嘉,我忽然想起来我昨天的衣服还放在阳台上没收呢,我回去把衣服收一下,我还得带换洗衣服,这几天我打算住在陆师兄家里白吃白喝。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啊,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许清嘉扶了扶眼镜:“晓瑜,我回去拿两本书,晚上要跟陆师兄请教的,你等我十分钟,我就住这旁边,很快就回来了。” 哥儿两个一阵风一样跑了,留下夏立民和秦晓瑜在原地。 秦晓瑜眨了眨大眼睛,眼里带笑:“夏师兄,这里好晒,我们找个没有太阳的地方等他们吧。” 夏立民笑着点头:“好,食堂后面有一丛竹子,那里有个长椅子,我们去那里坐会儿吧。” 秦晓瑜弯弯一笑:“好哇。” 等去了小竹林,运气好,那椅子上没有人。 二人坐下后,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秦晓瑜看着眼前的竹子不说话。 安静了约莫半分钟后,夏立民主动开口:“晓瑜,你将来要读研究生吗?” 秦晓瑜笑着回道:“言言跟我说,还是读个研究生好一些,将来升职更容易。” 夏立民笑道:“那你本科加研究生,至少得八年。” 秦晓瑜叹口气:“可不就是,等我研究生毕业,我都老了。” 夏立民继续笑:“不会的,多读点书是没错的,医生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吃香。而且,你往后推迟就业年龄,秦叔的职位高一些,说不定也能帮上忙呢。” 秦晓瑜歪着头看着他:“难道夏师兄觉得我将来毕业了得靠我爸分个工作?” 夏立民 摇头道:“那倒不至于,但世人都势利眼。秦叔现在是副处,等你毕业,他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走。处级厅级干部的千金,也算是多一层保护。晓瑜,很多时候,在我们没有做出一些功绩之前,别人都是先看我们的父母是谁,或者说看我们身后有什么依仗。” 秦晓瑜咦一声:“夏师兄,你居然跟我爸说一样的话。我爸曾经对言言说过这话。” 夏立民笑道:“是么,秦叔比我有远见,肯定比我说的更到位。” 秦晓瑜揶揄道:“夏师兄,你也不是没有依仗啊。” 夏立民侧首默默看着她,十几秒后他挪开目光:“晓瑜,战鸣他看着风光,其实很艰难。” 秦晓瑜突然问道:“夏师兄,你在自卑什么。” 夏立民差点被这话呛到,稳了稳心神后道:“晓瑜,我自卑的是自己能力不够,不能给家里人帮忙,不是因为家世自卑。” 秦晓瑜眯着眼睛看着他:“夏师兄,你不因为家世而自卑,却因此而瞻前顾后。” 夏立民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一样,眼神有些闪躲:“晓瑜,我还一事无成。” 秦晓瑜想了想之后道:“夏师兄,你也很优秀,你是我们太平镇第一个京华学子,是校学生会副主席,将来会有所成就的,我爸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进村委会呢。夏师兄,遵循自己的内心想法,过于瞻前顾后,会束缚住你的发展。” 夏立民再次看向秦晓瑜,一眼不眨,秦晓瑜也看着他,眼里带着明亮的光,有一丝丝期待。 过了十几秒后,夏立民缓慢道:“晓瑜,我的内心想法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在同阶层姐妹中受委屈,晓瑜,你懂我的意思吗?” 秦晓瑜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话到这个份上,她没有再啰嗦,把裙子整理好之后站起身,背对着他道:“我懂了,夏师兄,明儿我跟我爸说,让他给你做媒,在太平镇给你说个大字不识的媳妇,在这种姑娘面前,夏师兄就能跟天神一样,永远不会自卑。大树顶上挂棒槌,独打独,不会拖累任何人。” 夏立民愣住了。 秦晓瑜继续道:“以前是我看走了眼,我见你勤奋好学、天资聪颖,知道心疼家里人、心疼妹妹,尊重女性、帮助书媛,在家里还会洗衣做饭,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没想到这么胆小。若是你无意便直说,谁又不会强迫你,何必找家世这个借口。是我叨扰了,告辞!” 说完,秦晓瑜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夏立民在原地目瞪口呆。 第362章 开明的蔡淑芬 秦晓瑜走的时候很骄傲,昂首挺胸,刚出了小竹林,她的眼泪就汹涌而出。 她快速往大门口而去,守在原地的梁海洋和许清嘉看到了,连忙追了上来。 “晓瑜,晓瑜你等一会儿。”梁海洋在后头喊起来。 许清嘉一把拉住他:“你别喊。” 兄弟两个就这样跟在秦晓瑜的身后,秦晓瑜刚开始还能跑,跑着跑着,她突然蹲下身,抱着头在那里呜呜哭了起来。 哥儿两个傻眼了,同学三年,他们什么时候见秦晓瑜哭过。秦大小姐一张嘴跟夏言一样厉害,她爸一路升官,她在人群里也越发耀眼。 后面追过来的夏立民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呆住了,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秦晓瑜抬起头,泪眼迷蒙地看着他:“夏师兄,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夏立民急忙奔了过来,蹲在地上结结巴巴对秦晓瑜道:“晓瑜,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混账,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你要是生气,你骂我一顿吧,你别哭,别哭……” 他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擦泪,又怕冒犯。 秦晓瑜自己掏出帕子,自己擦干眼泪,然后站起身,伸手将帕子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海洋,清嘉,我们走了!” 说完,她背起自己的小包,高昂着头,踩着小皮鞋蹬蹬蹬地离开这个最高学府。 梁海洋叹口气,许清嘉什么都没说,哥儿两个跟着秦晓瑜一起走了。 一路上,秦晓瑜闭口不提夏立民。梁海洋一路给她讲笑话,逗她高兴。 等到了陆家大宅,秦晓瑜若无其事地回了正房,跟夏言闲扯了个把小时,等到天黑后,估计父母都回了家,然后借陆家电话给秦国璋打电话。 秦国璋接到女儿的电话后喜滋滋地跟女儿聊天,说自己的新办公室宽敞明亮,抱怨上司就会放空炮不干实事…… 等说了好久,又问女儿在京市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秦晓瑜说一切都好,还让父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父女两个扯了好久,挂了电话。 秦晓瑜放下电话就跟夏言辞行,回了学校。 秦国璋放下电话后就拉下了脸,凭他对女儿的了解,女儿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今天不会这样只关心父母,一句闲话没扯。 秦国璋记下了刚才那个电话,他得想办法打听打听。 秦国璋左思右想,找谁呢?他把手头所有的人员都捋了个遍。 女儿在吴朋家里打电话,却遮遮掩掩,看来不能找夏家人。 秦国璋肚子里百转千回,能让女儿遮掩的,必定是关乎脸面的事情。 他就这样想啊想,等进了被窝,蔡淑芬见他大晚上不睡觉辗转反思,奇怪道:“老秦,你又琢磨什么呢?” 秦国璋想了想之后问道:“淑芬,你之前有没有觉得,咱家丫头对夏家小子有点不大一样?” 蔡淑芬哦一声:“怎么了?” 秦国璋哼一声:“从头两年开始,晓瑜就天天追着那小子。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想,不对劲啊。” 蔡淑芬骂他:“你少胡说,晓瑜那是知道上进。言言学习好,她也跟言言玩。陆家小子有权势,晓瑜也在跟他努力搞好关系。至于立民,那孩子懂礼谦和,是咱们镇上头一个上京华的,晓瑜跟着好孩子学,你还担心什么?难道要她去跟那些不成器的学?” 秦国璋又翻了个身:“淑芬,咱就这一个女儿,可要看紧了,不能让她被人骗。” 蔡淑芬哈一声:“你女儿被人骗?秦国璋,你女儿被你教的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她不骗人就不错了。” 秦国璋生气道:“哪有你这样当妈的,这样说自己的女儿。她再有心眼,她也是个小姑娘,没见过多少世面,更没,没见过多少优秀的男孩子。” 蔡淑芬在被窝里踹他一脚:“你少胡说,我的女儿我还不了解,她心里什么都有数。你说她追着立民跑?那又怎么了,立民长得多好看啊。哦,晓瑜还看郭富城、刘德华和古天乐呢,你难道还要去骂人家大明星?” 秦国璋回道:“那不一样!” 蔡淑芬打了个哈欠:“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看一张脸,就你大惊小怪。小女孩,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啊。多看两眼怎么了,多跟他说两句话怎么了?只要晓瑜高兴,我可以把立民请到家里来陪她说话。我跟你说,这个时候就要大胆多看两眼。要是运气好,多交往交往,这辈子才不算白活。” 黑夜里,秦国璋目瞪口呆,半天后道:“淑芬,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蔡淑芬忙笑着哄他:“你长得好看啊,你看你以前能说会道、能写会算,我可喜欢你了,我知道有好多姑娘背地里偷看你呢。不过不要紧,你是我的男人,谁都抢不走。” 秦国璋哼哼两声:“你少骗我,你肯定也喜欢郭富城和刘德华。” 蔡淑芬在被窝里伸手抱住他:“一把年纪了,少操点心吧。谁不喜欢好看的啊,夏家那几个孩子个顶个的好看,都招人的人。言言是被小陆看住了,不然麻烦更多。立民是个男孩子,他本来有点腼腆,指望他追女孩子,怕是不容易。你想想看,立民京华毕业,将来前程差不了,等到你这个年纪,说不定比你混的好多了。这个时候,谁先下手,这等优秀男孩子就是谁的。晓瑜要是有想法,你别给你女儿捣乱!” 秦国璋被老婆这样一搂,虽然老夫老妻了,也有些意动,翻身将蔡淑芬压在身下:“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夏立民那臭小子之前傲气的很,我听说好多女孩子喜欢他,他从来不给人家好脸。要是晓瑜主动追他,那将来不得被他吃一辈子?不行,我女儿不能吃亏!我得想办法打压打压这小子的傲气!” 蔡淑芬笑着揪他一把:“你是不是不中用了,跟我扯东扯西的。” 秦国璋被老婆激将,豪气干云道:“我中用的很!” 说完,他把女儿的事情丢在一边,开始极力证明自己宝刀未老! 蔡淑芬在黑暗中笑了笑,死老头子,多管闲事! 不说秦家两口子怎么亲热,时间拨回当天下午,京市那头,秦晓瑜刚走,夏立民匆匆而来,听说秦晓瑜已经走了,他垂头丧气地去了吴朋屋里。 “战鸣,我好像惹祸了。”他语气里都是失落。 吴朋像个老干部一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报纸在看,闻言连头都没抬:“又怎么了?你这个老实疙瘩也会惹祸?” 夏立民沉默良久后道:“我今天说错了话,把晓瑜气哭了。” 吴朋问道:“你骂她了?” 夏立民摇头:“没有。” 吴朋又问道:“你说了什么攻击人的话?” 夏立民又摇头:“没有,我就委婉地说我不配。” 吴朋哦一声:“那你管她生气干什么,你攻击自己,她生气了,跟你又没关系。” 夏立民目瞪口呆地看着表弟,在他的概念里,把相熟的女孩子惹哭了,确实是惹祸了。而且秦晓瑜对他一直都很好。 吴朋翻一页报纸:“立民哥,你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有女孩子喜欢你是很正常的,如果你不喜欢她,拒绝她是你的权力,你没必要因为她一时的伤心而难过。她伤心,是她在跟这段不成熟的感情做告别。放心吧,对晓瑜来说,这不算个什么,她心里十分坚强。” 夏立民讷讷道:“可她不是别人。” 吴朋笑道:“因为她是秦国璋的女儿?因为她是你妹妹的同学?还是说,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内心?立民哥,我看你处理学生会的工作时十分利落,怎么一牵扯到感情,就变成了糊涂蛋。你又不是头一次,以前那么多女生给你写信,我看你也从来没为此烦恼过。” 夏立民垂下眼帘:“我也不知道,我本来以为我说我不配,就能说清楚了,谁知道看到她哭,我就糊涂了,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 吴朋笑得不怀好意:“立民哥,你完了,你陷进去了,晓瑜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不错。” 夏立民苦笑道:“你就别取笑我了。” 吴朋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报纸:“我且问你,从老早以前开始,晓瑜每天见到你就满口夏师兄夏师兄,那个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很欢喜?她跟你们班那些给你写信的女生不一样,你们班那些女生就是想跟你谈恋爱,想占有你。她是你妹妹的好朋友,是秦国璋的女儿,她以前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就是满脸崇拜,你享受惯了她的崇拜对吧?” 夏立民慌忙摇头:“没有的事,我只把她当做亲戚家的妹妹,就跟莹莹和小娟一样的。” 吴朋嗤笑道:“你在跟我鬼扯什么,人家千金大小姐,缺你这个穷酸儒当哥哥?你以为说清楚你就轻松了?你以为你说自己不配,晓瑜就要愉快地接受?不会,她只会看不起你,连拒绝都不敢直说,还曲里拐弯的!你没想到晓瑜会翻脸是吧?会让你感受到天壤之别是吧?立民哥,这就是真实的晓瑜,她是个非常现实的人,她对你好的时候,你怎么对她都行,她一旦决定不对你好了,从此你在她眼里就跟路边的臭狗屎没有区别。” 夏立民呆呆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第363章 吴朋的补刀 吴朋继续补刀:“怎么,这才刚刚开始呢,你就受不了了?我跟你说,出来混都是要还的,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冷言冷语伤人心。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她和言言关系好,秦国璋跟我们有利益纠葛,她不会对你恶语相向,最多不搭理你。言言因为当初对清嘉有偏见,做了一些不大友好的事情,后来花了多少精力去弥补?到现在,我在她面前从来不敢说清嘉一个字不好。” 夏立民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我不怕她冷言冷语,我就是不想看到她难过。” 吴朋落井下石:“不要自视甚高,我看啊,晓瑜是放下了,从此你要不得安宁。我提醒过你的,你一边享受人家小女孩的崇拜,一边又不肯给个名分,现在被打脸,实属活该!” 夏立民闭上眼睛:“我一事无成、身无长物,我拿什么给人家名分,让人家跟我喝西北风?等她毕业,秦叔说不定干了处级、厅级,我有个什么。” “你管以后干什么,这么说吧,人家就是看上了你这张脸和京华学子的招牌,想跟你谈谈小恋爱,满足一下自己年少时的幻想和憧憬,等她发现你不过是个普通人,会打嗝放屁抠脚丫子,又穷又酸腐,很快就会腻烦,说不定就把你甩了,你还以为人家是想嫁给你?你真是好大的脸!” 吴朋补的刀一刀比一刀狠,把夏立民扎成了筛子。 夏立民本来是来找吴朋说心里话的,没想到被吴朋一顿嘲笑奚落。 到最后,他整个人颓丧到极致:“战鸣,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到她今天蹲在马路边上哭,我心里就特别难过,想打自己一顿。” 吴朋停止打击他,起身坐到他身边:“立民哥,不要管身世差别,你也是青年才俊,哪怕你父母差了点,你自己努力点,不至于说配不上。你还记得姜庭越吗?当初他和她老婆的差距更大,你看他现在多风光。你问问自己的心,如果没有那个意思,那就当今天说清楚了,不要再纠结。如果你觉得把她追回来你才能好受,那你就去追。一个男人,要是喜欢人家姑娘,那就主动去追,多花钱、多花心思,让她体验到被男人重视的感觉,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她没有对象,你就可以一直努力。” 说完,他笑了一声:“凭你这张脸,拿出十足的诚心来,应该问题不大。别赖在我这里了,自己回去想想吧。言言事情多,别拿这事儿烦她。” 夏立民慢慢坐直身体,怔怔地看着吴朋:“战鸣,我感觉,我这辈子都难以赶上你的思想高度。” 吴朋开了句玩笑话:“我开了外挂,你追不上我的。” 夏立民没听懂:“什么外挂?” 吴朋笑道:“没事,你不要跟我比,你跟海洋和清嘉比。清嘉得许老师教导,比你懂事早、比你通透,但他过于内向清高,跟他比,你能弯下腰、听得进劝,这在职场上是个好品质,领导会觉得你好管理、能吃苦耐劳。海洋比你机灵,但你比他忠厚,智商比他高,性格温和,更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因为言言的原因,你日常生活里比较尊重女性,所以受女孩子欢迎。最重要的是你长得好看,总体来说,你的综合实力很不错。” 夏立民笑一声:“好看有什么用,你也不好看的很。” 吴朋瞥他一眼:“好看当然有用,我长得好看,跟言言在一起,人家说男的俊女的俏。我要是长得丑,人家就说鲜花插牛粪。” 夏立民的笑容收了起来:“战鸣,你真的很厉害,内心强大,观察细致,会打击人,也会开导人,面面俱到,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 吴朋继续翻报纸:“没那么夸张,我都是装的。等你学会了装,你会比我更厉害。” 夏立民突然发现,他从进屋时的沮丧,到最后被打击的有点绝望,又到现在充满信心,一直被表弟掌控着话语权。 他笑着回道:“谢谢你战鸣,我回去歇着了。” 吴朋嗯一声:“去吧。” 家里人什么都不跟夏言说,但夏言岂能猜不到,她什么都没问,她夹在中间,只能选择沉默。 这种事情要看个人心意,也要看缘分。 夏言把这事儿丢开手,后面几天,她跟着吴朋跑出去玩了两天,把以前她因为工作忙没时间去的景点都逛了一遍。 玩过了之后,她抽出一天时间,跟吴长河和王富贵开了个三方会议,把两个店面联营的具体方案敲定下来。 庐州福运家电城快要落成,夏言信心满满。 国庆节假期结束后,她刚回到学校,学校有个高年级的师兄来找她,想邀请她加入区作协。 夏言十分高兴,她现在在民间有了名气,需要官方来抬一抬身份。 人是吴朋介绍的,当天中午放学,三人在食堂会面。 夏言穿的很朴素,见到对方后十分客气:“师兄好。” 吴朋让她坐下:“言言,这位是赵启胜赵师兄,我们学校文学院的,区作协副秘书长。” 夏言再次问好:“赵师兄好,我叫夏言,大一新生,能源学院自动化专业的。” 赵启胜十分客气:“夏师妹好,冒昧来访,打扰了。听闻夏师妹大才,我们区作协主席特意来问我,我这才发现身边居然有高手。是我工作失误,回头开主席团会的时候,我得做检讨。” 夏言笑道:“多谢赵师兄夸赞,我初来京市,人生地不熟,想多认识几个像赵师兄这样的有才的前辈,往后一个人闭门造车弄不懂的时候,我也能找人请教。” 赵启胜笑道:“夏师妹谦虚了,我拜读过师妹的很多书,发现师妹年纪不大,着作很多,本本都是精品,见解深刻,我还得向师妹讨教呢。” 双方说了很多客气话,赵启胜留下两张表格,让夏言两天之内填好,然后送给她。等下一次区里有活动,她去参加一次,慢慢混个脸熟。 送过了表格,赵启胜要走,吴朋硬拉着他去学校门口的小饭馆,给他点了几个好菜,好生招待了一番。 赵启胜吃饱喝足后告辞。 夏言开玩笑道:“多谢陆部长帮忙引荐。” 吴朋听她说俏皮话,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不用我引荐,你早晚也会被这边的协会发现,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夏言翻动着手里的两张表格:“我得尽快把这个填好,然后交给赵师兄。” 吴朋点头:“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夏言以最快的速度填好表格上交,然后等来了王主编主动打来的电话。 第364章 狡猾的王主编 王主编打的夏言传呼机,夏言跑到楼下给他打电话。 这次她打的是王主编家里的电话。 “王老师,这个时间点您怎么窝在家里啊?”夏言刚才一看到传呼机上的号码,就猜测他已经离职。 “小夏啊,我能力不足,不能让新领导满意,已经卷铺盖滚蛋啦。”王主编说的凄凄惨惨。 夏言哈哈笑两声:“辞职啦?没事的王老师,您这水平在哪里都能放光彩。现在遍地就是机会,不破不立,离开那里,说不定能发展的更好呢。” 王主编遗憾地叹了口气:“想当初我还是几个元老之一呢,突然离开,有些舍不得啊。” 夏言心里道我信你个鬼:“王老师,那您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啊?” 王主编笑起来:“小夏,你怎么还跟我装糊涂啊。” 夏言哦一声:“王老师,您这就冤枉我了,我一直都是听您的指示啊。您说让我写我就写,您说让我慢慢打磨,我就慢慢打磨。您看我都磨了一两个月,这开头还没磨出来。” 王主编哈哈笑起来:“小夏啊,你这孩子是真不好骗啊。算了算了,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想自己单干,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 “哈?我跟您单干?可以啊,您要去哪里,我继续给您投稿子。”夏言继续装糊涂。 王主编叹口气:“前一阵子我跟领导闹得不愉快,没跟你说实话,是我不对。” 夏言笑道:“王老师,这是您的工作,不需要跟我说的。” 王主编笑道:“你这丫头,咱两个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之前我还没跟杂志社交割干净,也不敢跟你说的太仔细,只能隐晦地提醒你。现在我跟那边彻底没关系了,你跟那边和同也早就到期,我想自己办个杂志社,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 夏言收起笑容:“王老师,我就问您一个问题,请您如实回答我。” 听见她语气里的严肃,王主编也认真起来:“你问,我定实话实说。” “好。我听说电影都开机好久了,至今我连剧本都没看到过,剧组不带我,是杂志社没尽力吗?”夏言问的还算委婉,没问是不是你没尽力。 王主编立刻喊冤:“小夏,我真的冤枉,我做梦都想让你成大咖啊,这样我脸上也有光是不是?你看看你的卖点多好啊,年轻、漂亮、高考状元、农村励志女孩,我恨不得找一切机会给你抬轿子。可是没办法啊,我一个人努力也不够啊。这事儿也是促进我离职的原因之一,假如我自己有平台,我就能想尽一切办法去给你争取个编剧,而不是这样挂个空名啊。” 夏言没说话。 王主编继续道:“小夏,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之前肯定就发现我要离职,所以一直没投稿。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合作,你有潜力、有实力,谁不喜欢呢。” 夏言反问道:“王老师,编剧的事儿我已经不抱期望,回头我自己也会想办法打听清楚。至于后面的合作,不知道王老师想要怎么合作?” 王主编听到她语气缓和下来,笑着问道:“我想拉你当合伙人,不知道你干不干?成立一个新的杂志社,需要不少钱呢。我只找到一个合伙人,想请你来给我们当个台柱子。” 夏言想了想之后问道:“王老师,你对杂志社未来的发展,有什么计划吗?” 王主编立刻来了精神:“小夏,初步我计划做新故事。传统武侠故事虽然挣钱多,但是竞争太大,我们只能奇袭。” “王老师,你这个会有风险的。”夏言知道王主编想主打仙侠类武侠,因为她前面那一本爆火,王主编尝到了甜头。 但是很多杂志社只把这类故事当做二类来做,一类还是传统男主角少侠行走天下,身边美女环绕那种。夏言不喜这种,她就写女主,融合后世的各种火爆元素。 虽然她还比不上那些当前很火的人,但她觉得自己将来能走得更远、更久。她自己写这种故事没问题,但王主编主打这种故事,在以后会很好,当前就有点不大稳妥。 王主编继续对夏言道:“小夏啊,干什么都会有风险的,我是诚心对你发出邀请,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夏言第三次问道:“王老师,初步做完了,您还有第二步打算吗?” 王主编继续侃侃而谈:“小夏,你上回买电脑给我提了个醒,以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跟着年轻人走。你看现在各个行业,基本上都是在挣年轻人的钱。我要主力研究年轻人的喜好,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夏言笑道:“王老师,您没有被年龄束缚住思想。我想知道,你目前大致的框架有了吗?” 王主编笑道:“找到个合适的地方,资金到位,找几个编辑,支起摊子就能干。” 夏言精准地发现他的问题:“王老师,摊子支起来容易,无非就是钱的问题,后续发展才是关键。新杂志上市,没有读者,没人会买账。” 王主编叹口气道:“你说到点子上去了,所以我想请你亲自捉刀,给我们写第一期故事。” 这是希望夏言在前头冲锋陷阵,在后头掏钱出资。然而,他只说义务,不说好处,这是仍旧把夏言当做打工仔。 第365章 许清嘉被怜悯 夏言听到王主编的要求后笑了一下:“王老师,您这是让我又当老板又当员工?那您给我开工资嘛?” 王主编笑起来:“哈哈哈,这个都好商量嘛。” 夏言知道了他的意图,开始跟他打哈哈:“这事儿比较重大,我得跟我家里人商量商量。” 王主编十分客气:“那是肯定的。” 双方客气了很久,夏言挂了电话。放下电话后,她将此事按下。 回宿舍休息半个小时后,夏言下午按照课程表去上课。 班里二十九个人,就她一个女生,在班里一直很显眼,哪怕她坐最后面,老师也能一眼就发现她。 夏言没有在班里担任任何职务,平时也只跟班长打打交道,个别男生上课时偷看她,夏言假装不知道。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来找她说话,想理由坐在她身边,夏言也不会生气,第二天她就会坐在夏立民或者吴朋的自行车上去食堂吃饭。 今天上的是公共课,大学物理,好几个班凑在一起上。 顾纭雪女承父业,本专业就是物理,今天跟夏言一起坐在最后面。 讲台上讲课的不是别人,正是顾纭雪的父亲顾长青。顾教授果然名不虚传,他是全英文授课。 夏言觉得奇怪:“小雪,顾书记怎么还来教本科班的课?” 顾纭雪小声道:“顾教授说本科班里有很多人才,自己亲自带,看看能不能挖到几个人才。我听他说,咱们学校这几年人才流失太严重了。本科班毕业生好多都跑到国外去,然后去了就不回来了。有些留在国内的,过个几年也想往外跑。” 夏言知道这种现状,去国外工作挣钱多,想继续深造的,国外科研基础更好。夏言没法告诉顾纭雪将来自己的国家也会越来越好,就眼目前来说,就顾教授这级别,学院党委书记,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的工资,还没她的零花钱多。 “小雪,我不会跑的,可惜我不是拔尖人才。”夏言开了句玩笑。 顾纭雪笑起来:“你还不是人才!你可是省状元!” “我算什么人才,想上京华还得自己考!不用考试的才是人才。” 两个人在底下嘀嘀咕咕说闲话,讲台上的顾教授往这边瞥了一眼,顾纭雪立刻立正坐好。 夏言在肚子里憋笑,同样是教师子弟,顾纭雪看着活泼,见到父亲就乖巧的不像话,许清嘉闷葫芦一个,却天天跟许老师顶嘴。 说曹操曹操到,等下课的时候,顾纭雪跟夏言一起走,刚出教室门,只见许清嘉在门外等候。 “夏言。”许清嘉的声音传来。 夏言忙奔向了许清嘉,班里男生都拿眼睛往这边看。那些一直想对夏言示好的男生看到个清秀俊俏的男生来找她,磨磨蹭蹭在远处围观不肯走。 许清嘉从包里掏出几张纸:“这一期的稿子校对完了,你看看。” 夏言收过稿子略微看了看,然后塞回去:“辛苦你了。” 说完,她又掏出几本书:“你得空去买这几种杂志,把前面十期都买过来,统计一下各种故事类别,还有哪种故事连载的时间最长。” 然后她又道:“星期天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许清嘉点头:“你说。” “你去京市找两家大型卖场,悄悄记下他们卖的比较火的家用电器类型,记住价格,侧面打听他们的发货方式,还有他们的促销方式。” 夏言一边说一边打开书包,找到自己的钱包,翻出三百块钱塞给他:“买杂志的费用比较大,等不到月底给你报销,你先拿去用。” 许清嘉接过钱:“我知道了,周六上午我去陆师兄那边给你改稿子,下午去看家电城。周日我要跟陆师兄去参加经济论坛会,他昨天晚上给了我一张门票。” 夏言收起钱包:“那你去吧,有什么需求跟他说,不要不好意思。” 许清嘉嗯一声,略微看了她一眼,见她气色上佳,收回了目光:“我去吃饭了,有事随时呼叫我。” 为了方便联系,夏言掏钱给许清嘉和侯文渊各买了个传呼机,随时叫他们两个。 等许清嘉走后,顾纭雪走了过来:“言言,他真是你弟弟啊?” 夏言看着许清嘉的背影回道:“他父亲是我的高中老师,他父亲去世的时候,我以孝女的身份给许老师主持丧礼。” 顾纭雪吃惊道:“他父亲去世了?” 夏言点头:“他七岁的时候,母亲去世,高考分数下来那一天,父亲去世。” 顾纭雪看着远去的许清嘉,语气里带着悲悯:“他好可怜啊,不过他运气也不错,我看你对他很好。” 顾纭雪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夏言会给高中老师当孝女。 夏言笑了笑:“有一回我家里发了大火,清嘉冲进火场把我救出来的,后来我就认了他做干弟弟。他现在无父母,我请他当我的助理,一来给他些补贴,二来让他忙起来,不至于太消沉。” 顾纭雪哦哦两声:“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两家有什么亲缘关系。” 说完,她往前走两步挽住夏言的胳膊:“言言,你真是个好人。” 夏言笑道:“清嘉更是个好人,无亲无故的,冲进火场救人,这才是天生的大善人。” “他这种孤儿,学校应该有备案,多跟老师打交道,说不定能争取到额外的补贴。”顾纭雪提出建议。 夏言摇头:“不用,拿这种孤儿补贴,清嘉心里不好受,还不如我多给他补贴一些。” 顾纭雪抿嘴笑:“夏老板财大气粗!” 夏言突然想到,明天是许老师的百日祭。 “小雪,我们去吃饭吧。” 顾纭雪笑着摇头:“我才不跟你一起去,看,来找你吃饭的人来了。” 吴朋逆着人流往这边而来:“言言,一起去吃饭吧。” 顾纭雪很客气地打招呼:“陆师兄好。” 吴朋对着她笑了笑:“顾师妹好,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顾纭雪笑着拒绝,双方告别。 等顾纭雪离开后,夏言看着吴朋道:“明天是许老师的百日祭。” 吴朋点头:“我们在外地,无法去祭拜,托人去看看许老师吧。” 夏言把这事儿放下,一边走一边跟他说王主编今天的要求。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白给他当牛做马,不如你自己单干!” 第366章 反算计王主编 夏言听到吴朋的建议后笑了一声:“反客为主,怕是不容易。” 吴朋将她手里的书接过来放在自行车篮里:“先去吃饭,上车,我带你去。” 这栋教学楼离宿舍和食堂都比较近,夏言没有骑车来,只能坐到他的自行车后座上。 一路上,无数的人往这边看。夏言定力好,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她有时候坐夏立民的车,有时候坐吴朋的车,混淆别人的猜疑,免得个别老古板老师觉得她带坏风气。一个是亲兄长,一个是表兄,除了两个室友知道的多一些,外人也不会多问。 夏言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王主编合作,王主编是个人才,也是她的伯乐,她希望能跟他一直合作下去。 目前还在拉扯阶段,王主编狮子大开口,希望夏言出钱又出力,却不肯给夏言话语权。 夏言当然不干,七年前她迫于生计,大批量写稿,写得头昏眼花,一个月挣三四十块钱,她已经熬过了那个阶段,主动权已经回到了她的手里。 等到了食堂,二人打好饭菜后坐到了一起。 “言言,你想跟王主编继续合作吗?”吴朋低声问道。 夏言慢腾腾喝着碗里的粥:“自然是想的,别的不说,他是个优秀的编辑,他对文娱市场发展的把控比较准。” 吴朋笑一声:“优秀的编辑不一定能做优秀的老板,你难道不想要这么优秀的员工?” “不容易啊,他现在一身干劲。”夏言叹一口气。 吴朋将自己碗里一根非常翠绿的小青菜夹给她:“创业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的。他原来那个平台是公私联营,他借着平台的东风有了名气,没有自己单干过。再熬一熬他,我估计他现在缺资金、缺人手、缺台柱子,什么都缺,所以想拉你去,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夏言的目光微闪,王主编之所以想拉她过去,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来可以让她继续给他打工,二来也想借一借卫家的势,只要借上了,能解决不少问题。 但夏言不想给他人作嫁衣,吴朋更不愿意。 “你手里现在没剩下多少钱,要是投给了他,回头富贵那边需要融资,你还要去贷款,不如先留下,紧着咱们自己人。王主编那里,先让他去下海游一游,不然他不知水有多深。现在你跟他合伙,他觉得你是锦上添花不把你当回事。等他熬不住了,你的家电城有了起色,底气足,你直接把他收割掉,让他给你打工。”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还是你果断。” 吴朋笑道:“我不说你也能想到,你们合作多年,假如你们后面还要合作,这个坏人不适合你来做。这样,让清嘉去打这个电话。” 夏言没反对:“那我以后就要按照正经方式聘他当我的助理,不能这样不明不白。” “你还可以跟他签订劳动合同,按照市场价给他工资。除了以后跟杂志社打交道,老王和我爸那边给你报账,你也可以让他先捋一遍,他对账目的管理以后肯定比老王他们要专业。” 夏言微笑看着他,她懂他的意思,有了正经的劳动合同,她更加能光明正大地照顾许清嘉。甚至以后寒暑假许清嘉无处可去时,她都可以把许清嘉带在身边。 “陆书记,我应该跟你也补签一份合同,你帮我打理投资账户。咱们在商言商,我要给你佣金的。” “行啊,周末我们回家一起签。以后我和清嘉都是你的助理,我是1号助理,他是2号助理,你觉得怎么样?”吴朋笑看着夏言问道。 夏言开玩笑道:“那你要是亏了钱,能扣你佣金吗?” 吴朋嗯一声:“这是个问题,虽然我目前借着东风还没亏过,但并不代表以后不会亏。这样,我们按季度来,要是我亏了,我没钱赔你……”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早上给你买早饭,白天骑车接送你去上课,周末回家给你做饭洗衣服来抵债,你看行不行?” 夏言继续吃饭:“不行,你做饭没有王姨做的好吃。” 吴朋停下吃饭的动作,就这样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她。 夏言安静地吃饭,不去管他。他日常会这样发傻,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默默盯着她看。 区别是小时候被她抓到,他会赶紧收回目光。现在他不一样了,如果她抓到他,他不仅不会收敛,还会看得更久。 食堂里人来人往,没有人在意角落里有个小伙子正一眼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姑娘看。 吴朋见对面的表妹旁若无人一般吃饭,他想到昨晚梦里的迤逦场景,捏了捏手里的筷子。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他的脚被踩了一下,疼痛传来。 第367章 百日祭 夏言踩过之后抬起头,对着他微笑:“天要凉了,我想添些衣服,你周六有空吗,陪我去逛街吧。晓瑜上周都没过来,这周也不知道来不来,书媛来不了。小雪周末要回家,晶晶是个死宅。” 吴朋回过神,忽略掉自己的脚痛:“好,我们一起去,我也要添一些。晓瑜那边你别管,我看立民哥最近一直茶饭不香,估计他快有行动了。” 夏言笑道:“真是的,我发现我哥跟我爸一样有个臭毛病,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吴朋忽然道:“你也是的。” 夏言沉默下来,她想起自己上辈子一直死犟着不肯跟他结婚的事。那时候的她跟现在的夏立民一样,在意门第之差,觉得对方条件那么好,自己何苦去毁了人家,要是将来对方变心了我怎么办…… 夏言笑一声道:“所以会吃亏的,我挨过鞭子,现在还要看着我哥挨鞭子,而且帮不上忙。” 吴朋温声道:“别担心,经过考验的感情才能更长久。没事的,立民哥的脸在那里呢,只要他能发动全面进攻,晓瑜肯定遭不住。” 夏言看他一眼:“你倒是懂得多。” 吴朋想了想,他好像并没有花过多少心思去追求她。他们两个的感情,是从小在一粥一饭里头积累起来的,水到渠成。 他上辈子送的是吃的穿的,这辈子送的金银玉器。 女人应该都喜欢被强烈追求的那种感觉吧? 吴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是不是应该也让她享受一下被人追求的仪式感? 夏言先吃完了饭:“我要去图书馆,你去不去?” “去!” 他很快吃完饭,骑车载着她一起去图书馆。 第二天,夏言起的非常早。她上午头两节没课,准备早点去图书馆。 她买了早饭,一大早堵在许清嘉的宿舍楼下。 许清嘉跟着几个同学一起下楼,还没出楼门,他透过玻璃窗看到夏言,急忙奔了出来。 “夏言。”他脸上有点欣喜。 夏言将一份早餐递给他:“清嘉,今天晚上我想去郊区找个地方放孔明灯,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许清嘉心眼通透,她的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她的意思。 父亲百日祭,她想用这种方式帮他祭祀。 许清嘉轻轻点头:“好。” 夏言见他衣领有一点卷进了衣服里,伸手将他的外套衣领整理好:“去吧,晚上放学我去找你,我们带上吴朋和海洋一起。” 许清嘉任由她给自己整理衣服,温声回道:“好,天冷了,你早晚记得穿上外套。” 夏言对着他笑了笑:“我去图书馆了。” 二人还没告别呢,吴朋从楼里走了出来,经管学院的男生都住这栋楼。 “言言,清嘉,早。” 许清嘉很有礼貌:“陆师兄早。” 吴朋看了一眼许清嘉手里的早饭,夏言立刻从包里掏出另外一份早饭递给他。 “我要去图书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我送你去吧。” 夏言没有拒绝,坐上了吴朋的车后座。 许清嘉的室友们狗狗祟祟地跟了过来。 “清嘉,那不是陆师兄的女朋友嘛,怎么跟你关系这么好。” 许清嘉对着室友笑道:“她是我干姐姐,我父亲的葬礼都是她主持的。” “哇,那你要管陆师兄叫姐夫了。” “不好瞎喊的,我姐姐还小呢。” “清嘉,我可是听说陆师兄来头不小呢,你小子傍上大树了,将来毕业要是不出国,能分配个好地方。” 另外一个同学笑嘻嘻道:“清嘉清嘉,你干姐姐长得真好看。” 许清嘉骂道:“闭上你的臭嘴!” 对方哈哈笑:“我开玩笑的,你姐姐给你买早饭,陆师兄还吃醋呢。” “胡扯,陆师兄对我非常好。我父亲临终前把家里存款都交给了陆师兄保管,陆师兄按月给我生活费,我每次周末都去陆师兄家里白吃白喝。” “我说你小子怎么一到周末就不见人影,原来骗吃骗喝去了!” …… 那头,吴朋一边骑车一边道:“言言,以后我每天早上给你买早饭好不好?” 夏言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不行,你太招人眼,别去我们楼下。” 从开学开始,他已经是第三次提这个建议,每次都被夏言一口拒绝。 “那以后每天中午我们两个一起吃饭吧。”吴朋讨价还价。 前一阵子,为了让夏言快速适应新环境,跟室友搞好关系,吴朋一周只跟她吃两次午饭。 “看课程表安排吧,我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去哪里放孔明灯。”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放,晚上我们打车过去。” …… 下午放学,四人一起打车去了郊区一大片空地。 夏言和许清嘉一起,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孔明灯是买的现成的,她准备了白色的纸条,可以在上面写纸条。 梁海洋看了看天:“清嘉,今天的风好,风力不是特别大,风向刮向人少的郊外。” 许清嘉今天穿了白裤白鞋,上身黑色的外套,夏言全身都是黑色。 吴朋默默地帮忙准备东西。 夏言将一张纸条递给许清嘉:“清嘉,你给许老师和师母写两句话。” 许清嘉接过纸条和笔,蹲在那里沉思良久,然后写了一句非常质朴的话:儿愿父母在天国幸福美满。 许清嘉写的非常慢,写完后,他将纸条挂在灯下面,点灯,放开…… 那灯仿佛有灵性一样,往东南方向而去。许清嘉看着灯越来越远,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对着东南方向磕了三个头,任由泪水默默地在脸上流。 过了好久,吴朋递给他一张纸:“清嘉,起来吧。灯一路越飞越远,毫无障碍,你的话一定到了许老师和师母那里。” 许清嘉接过纸:“多谢陆师兄。” 吴朋一把拉起他,然后看到旁边发呆的夏言。 他轻声喊了一声:“言言。” 夏言慢慢扭头看着他:“吴朋,我也想放个灯。” 吴朋问道:“你要放给谁?” 夏言低声道:“放给夏言。” 吴朋的目光一凛,然后慢慢温柔下来,点了点头:“好,我们给她放一个。” 为了防止灯出现问题,吴朋买了好几个备用灯。 两个人一起动手,将第二个灯准备好。 吴朋将纸笔递给她:“你要不要写两句话。” 夏言接过笔,想了想之后写了一句话:不念过往 不惧未来。 第368章 昏头的男人 两个人一起放了那个灯。 看着那个灯越飞越高,夏言心里有些难过,有些感慨。那些前尘往事,就如同这个孔明灯一样,离她越来越远。 见她情绪不高,吴朋低声安慰她:“言言,别难过,我们都好好的,他们也会好好的。他们葬在一起,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旁边的梁海洋呆住了,他想起两年半之前,吴朋跟他说过什么双人墓的话。他又想起刚才夏言的话,她说给夏言放个灯。 她自己不就是夏言吗? 初秋的郊外,夜风吹来,带着一丝丝凉意,梁海洋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夏言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后,她侧首对吴朋笑了笑:“我没事,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吴朋温声道:“言言,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许清嘉的一双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他凭着敏锐的直觉发现,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秘密。 从几年前开始他就怀疑,他觉得他们两个过于早慧,成熟的根本不像两个孩子。她一肚子的学问,根本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沉淀。他非常懂谋略,跟那些官场中人斗起心眼子来一点不胆怯。 他们两个能无条件信任对方,经常一年半载不见面,彼此之间的信任也不会为任何人动摇。别人都担心吴朋将来始乱终弃,夏言看起来一点不担心。 她当着众人的面给干弟弟整理衣服,他虽然吃醋,却一点没生气。 许清嘉设身处地想了想,换做是自己,大概是无法接受心爱之人带着个心怀鬼胎的拖油瓶干弟弟。而他不仅接受了这个拖油瓶,还尽心尽力地照顾拖油瓶。 就在许清嘉肚子里百转千回的时候,吴朋突然扭头,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兄弟二人。许清嘉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梁海洋往后退了半步,对着他笑了笑。 夏言低声道:“你别吓唬他们。” 吴朋的眼神温和起来:“我们回去吧。” 夏言点点头:“好。” 两个人在前面走,许清嘉和梁海洋跟在后面。兄弟两个默默地听前面两个人聊天。 “我给你准备了样礼物。”吴朋仿佛没事儿人一样。 “什么好东西?”夏言已经把刚才的情绪全部丢掉,兴致勃勃问道。 “我托人买了只猫儿,很漂亮。已经到家里了,后天回去就能看到。” 夏言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老早以前就想养猫,在太平镇的时候没有房子,去了市里,鸽子笼屋子养起来也不够猫撒欢的。你家的院子大,猫应该很喜欢。你说在哪里给它做个窝?” “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那也是你的家。” “谢谢你吴朋。” “不要跟我说谢。” “我能跟你提个要求吗?” “你说。” “我想把小黑娘儿三个搬过来。” “可以,让三舅租辆车,让立全哥坐车上看着,送过来就是。养在后院里。”吴朋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后面的梁海洋心道好家伙,租辆车上千里运三条土狗。 夏言笑道:“还是算了吧,有些铺张浪费。” 吴朋笑道:“怎么会,你有业务需求,人家租车的也爱跑这种生意。要是你觉得浪费资源,到时候可以载几个来京市搭顺风车的人。” 夏言又笑起来:“小黑自从跟了我,总是被寄养。它都六岁多了,我希望它将来能有个好的养老的地方。” “小黑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时候你每次去市里找三舅,我就带着它在路口等你。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喂它。” “谢谢你吴朋,过两天我给你买衣服吧。” “好啊,秋天的,冬天的,我都要。我的毛衣又小了,你能再给我织一件吗?”他要起礼物来毫不客气。 “行,我早上看清嘉的衣服也小了,也给他买一些吧,算我给你们这两个新员工的福利。” “可以给他买衣服,买多少都行,但不可以给他织毛衣。” 后面的梁海洋听到这话后低下头忍笑。 四人一起打车回了学校,各自回宿舍。 吴朋回到宿舍后发现室友们都在。 柳含章正躺在床上,见到他之后揶揄道:“陆书记约会回来了?” 吴朋将包放在桌子上:“含章,猫买到了吗?” 柳含章忙道:“买到了买到了,纯白的猫儿,长毛,一只蓝眼睛一只金眼睛,可漂亮了,叫什么狮子猫。我姨夫从他朋友家里抱来的,两个多月大。” “多谢含章。” 柳含章咦一声:“你这约会回来,怎么看起来情绪一点不好,夏师妹骂你了?” 吴朋坐到他床上:“那倒没有,我们两个小时候一起养了条黑狗,还有两条狗崽子,她想把狗运到京市来,我在想要给我家的保姆加多少工资,多养三条狗和一只猫,活儿可不轻松。” 柳含章哈哈大笑:“战鸣,唐明皇千里运荔枝,你这千里运仨狗。” 上铺的黄大友啧一声:“我们陆书记将来铁定是个耙耳朵。” 睡在吴朋上面的严金华一边翻书一边道:“大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男人昏起头来,智商是负数。别看我们陆书记绷着个脸,心里美着呢。” 吴朋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打趣:“早晚你们都要经历的。” 柳含章一脚把他踹下床:“滚!我最烦你们这些有对象的男人!” 吴朋笑着起身:“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把猫给我。” 周末,不用吴朋找理由“诱骗”,夏言一大早主动背着包去他楼下找他。 她想养一只猫,想了好多年。 上辈子母亲不喜欢猫,这辈子她一直到处搬家。 现在她终于要有属于自己的猫了! 第369章 当恶人的许清嘉 吴朋下来时十分吃惊:“你怎么起这么早?” 夏言递给他一份早饭:“我们快回去吧,不等他们了,让他们自己去。” 吴朋笑起来:“好,昨天晚上我把猫抱回去了,王姨说她以前养过大黄猫,多少能摸到点猫的性子。含章送了我猫粮,回头我们给它买些玩具。” 两个人在楼底下一边说话一边吃饭,等吃过了饭,吴朋骑自行车带她回家。 学校离家里有一段距离,骑车要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 一路上,吴朋骑得非常稳。 十月底的天气,出了太阳,不冷不热,非常舒服。夏言安静地坐在车后面,刚开始她两只手都抓着车后座。中途路过一个无人的小巷子时,她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侧边的衣摆。 正在骑车的吴朋被打扰,心里乱起来。他继续骑车,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吴朋一路绕过很多路,穿过一些巷子,路过许多店铺门口。 二人一路都不说话,等到家里,吴朋刚把车停好,夏言就往后院冲去。 “王姨,王姨!” “哎,这里呢!你们回来了!” “王姨,猫呢?” 王姨笑起来:“在我床上呢!晚上害怕,非要跟我一起睡。你等着,我去把它抓过来。” 夏言笑道:“王姨,它还小呢,是不是没睡好,让它继续睡吧。” 王姨笑着摆手:“不要紧,这小东西天天什么都不干,睡觉的时间多着呢,让它来认认主。” 王姨很快抱着一只纯白色的小猫过来,小猫非常漂亮,一身白毛,异瞳,在王姨怀里喵喵叫,叫的声音让人心都化了。 夏言凭着多年云养猫的经验,一眼认出这是异瞳临清狮子猫。波斯猫与本土猫的混血后代,长大后长毛拖地,非常漂亮。 王姨将猫递给夏言:“小夏,给你,你摸摸它,它记住你身上的气味,下次就会找你玩。我给你拿猫粮,你喂它。” 夏言笑道:“王姨,这种猫好养活,可以给它吃肉,羊的肝脏或者小鱼干拌米饭也行,它连水果都吃,再长大一点,可以喂它喝奶。别看长得漂亮,不挑嘴。” 王姨哎呦一声:“那才好呢,我家的大黄猫就是我们吃什么它吃什么。昨儿小陆给的猫粮,听说可贵呢。既然它能吃饭,那好,我去买点小鱼回来,用油煎一煎,剁碎了拌米饭给它吃。以后多换几种肉,看看它爱吃什么。” 夏言抱着小猫,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头和脖子。小猫立刻喵喵叫起来,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夏言笑了笑:“它有名字吗?” 吴朋在一边回道:“没有呢,你给她取个名字吧。” 夏言继续抚摸小猫:“叫它小白吧,等小黑带着孩子们过来,它们四个可以作伴。” 吴朋也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后背:“那倒是不错,一黑一白,希望它们能当朋友。等会儿我给三舅打电话,劳烦他把小黑送过来。” 旁边王姨问道:“小黑是个什么?” 吴朋解释道:“王姨,小黑是我和言言小时候养的一条狗,年龄大了,我们想把它接过来养老。老家长辈们都比较忙,没时间照看。” 王姨哦哦两声:“狗啊,那正好,这家里没有看门的呢。不过小陆啊,你这大宅院,弄土狗看门,会不会不体面啊?” 吴朋回道:“不打紧,等回头再养两条别的狗。” 王姨哈哈笑两声:“以后这院子里热闹咯。” 吴朋就着机会道:“王姨,以后你要多照看几条猫猫狗狗,我多给你加点工资,不能让你白干活。” 王姨哎呦一声:“还要加工资啊,小陆你真是太客气了,顺带手的事情。” 吴朋笑道:“应该的王姨,晌午人多,你多准备几个菜。” 王姨已经习惯了这里一到周末就热热闹闹的:“放心吧小陆,你们带着猫玩,我去厨房给它拿些吃的来。” 很快,许清嘉和梁海洋赶来了。 许清嘉来了后就进屋去将夏言的部分手写稿改成电子版,他打字还不顺畅,慢慢练习,中途还把梁海洋拉过去练习了一阵子。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夏言把许清嘉和吴朋都叫到了正房,将两份合同摆在他们面前:“吴朋,清嘉,你们两个帮我干活,不能没名没分地干,我这里有两份聘请你们当助理的合同,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有了个合同,往后我让你们干活的时候也能更加理直气壮一些。” 许清嘉有些发懵。 吴朋带头捞起自己的聘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指着其中一项条款道:“这个佣金高了,利润的百分之五就好。” 夏言笑道:“那你亏了,我这是市场价。” 吴朋也笑:“不亏,我是新人,还是业余的,本就不该收那么高,我收中阳和怀荣也是这个价钱。” 夏言点头:“可以再商量,清嘉,你也看看。” 许清嘉拿起聘书很快扫了一遍,补充了两条自己的工作职责,最后也说自己的报酬有点高。 旁边梁海洋骂他:“高什么高,陆师兄有钱,他们两个之间签个合同闹着玩,你充什么大头蒜。你要是不肯干给我干!” 许清嘉没有再多说,把合同放下:“我没有意见。” 夏言点头:“行,那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你去给王主编打个电话。” 夏言把前后的事情说给他听一遍,让他当场组织了一些语言,又帮他补充一些,然后打发他去西厢房,用分机打电话。 王主编认得这个号码,欢喜地来接电话。 一听到许清嘉说是夏言的助理,王主编先是有点蒙,然后心里大喊不好。 第370章 意外之客 就在许清嘉打电话的时候,侯文渊带着钟书媛来了。 钟书媛见到夏言后就冲了过来,抱着她啪啪亲两口:“言言,我可想你了。” 夏言笑道:“看得出来,这热情似火的。” 吴朋看了一眼被钟书媛亲过的地方,低下头慢悠悠喝茶。 “言言,我在我们学校找到份工作,在食堂帮忙,一天两个小时。”钟书媛看起来十分高兴。 夏言也很高兴,她没有问具体是什么工作:“那挺好的呀,给的报酬多吗?” 钟书媛回道:“不是特别多,但我们学校本来补贴水平就不低,再加上这份工作,我只要不乱花钱,上学不是问题。” 夏言嗯嗯两声:“很好,我正替你发愁呢。要是觉得身体吃得消,那就继续干着。快来,给你看我的猫。” 两个姑娘一起看猫,侯文渊跟大伙儿打了声招呼,一头扎进了书房开始捣鼓电脑。 许清嘉很快归来,夏言走过来问道:“怎么样?” 许清嘉认真回道:“我照着你的意思说,最近刚投资了家电城,融资困难,实在有心无力。听王主编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但并未勉强。他一再告诉我,等他搭起了台子,你要是有了好作品,一定要投给他。他还要了我的联系方式,我给他了。” 夏言点头:“先这样吧,辛苦了,你们三个去玩吧,下午你再去帮我逛逛家电城。” 夏言又去跟钟书媛一起玩猫,还动手做了两个逗猫棒。小白玩得可开心了,在屋里滚来滚去。 吴朋带着梁海洋在研究他们的短期股票,许清嘉坐在一边旁听。书房里,侯文渊看到夏言的手稿,快速输入了一遍,速度比许清嘉和梁海洋都快了很多。 一群小伙伴们正各自忙碌,夏立民来了。 吴朋起身迎接:“立民哥来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吴朋在人前对夏立民越发恭敬,倒不是说听夏立民的话,而是在礼节上做的非常到位,完全按照老家男人尊重舅兄的方式来对待他。 夏立民笑了笑:“坐,我又不是外人,你们都在呢。” 吴朋笑道:“也没有都在。” 夏立民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他将屋里扫了一遍,缺了秦晓瑜。 夏言给她打过电话,她说她学校远,刚入学比较忙,并承诺过一个多月后就过来玩。夏言当时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一个多月,应该足够这个骄傲的小姑娘重整旗鼓。 夏立民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本子:“你们研究股票呢。” 梁海洋开心道:“立民哥,陆师兄带着我做短线,我把明年的零花钱都挣来了。” 夏立民笑道:“那倒是好。” 吴朋给他倒了杯茶:“立民哥,你要不要玩?手里没钱,全指望三舅给你,以后有了对象,想给人家姑娘买两件好衣裳都要抠抠搜搜的。不过我先说好,不包挣钱。文渊和书媛我都没叫,就怕赔了钱他们日子过不下。” 梁海洋开玩笑道:“立民哥,陆师兄给言言买了只猫儿,可漂亮了。他还说要租车,把你们家里那三条狗拉到京市来。” 夏立民吃惊道:“你们要把小黑拉过来?” 吴朋点头:“放在批发市场,也没个人专门管它们,一个不好被人家抓去吃了。小黑娘儿三个是我和言言养大的,把它带过来养老。” 夏立民笑道:“我记得小黑刚来我家时,我跟言言窝在孙家那两间小土坯房里,冬天的时候它晚上冷,言言把我的旧棉袄放到狗窝里给它盖。” 梁海洋和许清嘉都笑起来。 吴朋从旁边找到一本书:“拿回去看,下周过来一起研究。有钱的话去开个账户,以后跟我们一起做短线,赚快钱,发不了大财,还有可能会亏本。” 夏立民接过那本书:“多谢。” 夏言带着小白走了过来:“哥,你看我的猫,它叫小白,长得可漂亮了。” 夏立民笑看着大妹妹,他在大妹妹身上终于找到了一丝女孩子的活泼和灵动。她抱着猫儿坐在那里,看起来无忧无虑,不像以前那么严肃。 也许是日子好过了,没有了生存压力,任何人都会从容下来。 夏立民夸了一声:“这猫真好看。” 夏言一边摸小白一边道:“我以后想多养两只。想一下,大冬天里,阳光隔着玻璃照进来,坐在书房临窗塌上晒太阳,身边围着几只猫,那日子才美呢。” 梁海洋凑过来摸了摸小白:“言言,这么美的日子,带我一起吧。” 夏言看向他:“要是你能变成猫,我可以抱着你晒太阳。”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 正高兴着呢,外头突然来了个意外之客。 多日不登门的郑长瑞一脸严肃进了垂花门。 “陆师弟在不在?” 第371章 吃独食的陆姑妈 吴朋听见郑长瑞的声音,忙起身出来迎接:“郑师兄来了,快请进。” 夏立民跟在后面打招呼:“郑师兄好。” 兄弟两个将郑长瑞让进了屋,许清嘉和梁海洋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喊师兄。 郑长瑞看了一眼屋里,笑了一声:“你这里倒是热闹。” 夏言抱着小白走了过来:“郑师兄好,今日休息吗?” 郑长瑞看了一眼小白,笑起来:“夏师妹好,这狮子猫好玩的很。” 一行人请他坐在主位,端茶的端茶,拿点心的拿点心。 吴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给郑长瑞递了一根。他自己不抽烟,家里却备了各种各样的烟。 郑长瑞只是会抽,没有烟瘾,伸手客气地推了回来:“有女眷在,不抽烟。” 吴朋没有勉强:“师兄今日居然没加班吗?” 郑长瑞接过许清嘉递过来的茶水:“我又不是牛马,哪能总是加班。今日没打招呼冒昧而来,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说完这话,他低下头抿了口茶水,剩下的话淹在了茶水里。 梁海洋机灵,立刻道:“言言,你不是说下午让我和清嘉去跑个腿,我们先去把路线规划一下。文渊呢,文渊快来。” 侯文渊从书房里钻了出来,被梁海洋拉走了。 很快,屋里只剩下夏家兄妹没走。 郑长瑞从茶盏里抬起头:“战鸣,我得到个消息。宣传部要搞个专项纪录片,宣传老革命同志,其中就有你祖父。宣传部派出专门的工作人员,对那些故去的老同志的后代进行采访,搜集信息。父亲告诉我,叶太太已经跟宣传部的同志接上头了。” 吴朋端着手里的茶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片刻后道:“多谢师兄提醒我,师兄放心,我不会让她得意的。” 郑长瑞回道:“父亲的意思是,叶太太并未嫡系,倒不是说亲生不亲生的话,倘若她真心疼爱侄儿,你们姑侄两个一起上镜,也算佳话。既然叶家当年手脚这样不干净,连产妇都不放过,如今这光,岂能让她独占了。” 吴朋恭敬地问道:“郑伯父身体可好?” 郑长瑞的笑容未变:“暂时还能主持工作。” 吴朋没有再多嘴:“师兄既然来了,今日就别走了。我这群小兄弟都好玩的很,师兄在家里一个人未免无趣,我们陪师兄耍一耍。” 夏立民将几个小弟喊了过来,一群人陪郑长瑞在屋里玩了一个多小时,又留他在这里吃饭。 吃罢了饭,郑长瑞因为喝了点酒,有点晕,吴朋不放心他独自回家,把他扶到自己屋里午休。 安顿好了郑长瑞,吴朋回到正房,屋里只剩下夏家兄妹。 夏言问他:“你累不累?你去东屋歇会儿吧,正好我去书房有点事情要做。” 吴朋微微摇头:“无妨。” 夏立民对陆家的事情有个大概的了解,忍不住问道:“战鸣,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吴朋反问道:“一人不如三人智,你们有什么好主意?”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平常你带着我出门,别人一看到我就知道你被吴家收养过。你说,假如蒋家还有人,那会怎么样?” 吴朋一听就懂她的意思,收起刚才的严肃,忍不住笑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 夏立民也听懂了:“叶太太想必非常不愿意见到蒋家人,若是我们能寻来人,大张旗鼓送过去,宣传部的人得到消息,总会衡量衡量。” 吴朋点点头:“不管我能不能上,反正不能让她一个人上。你们稍坐,我要去给我舅舅打个电话。论起寻人,公安系统最快。” 他起身回东厢房打电话,这个时间,卫清和估计正忙。 他打第一遍电话时,秘书回话,卫省长开会去了,吴朋继续在东厢房等候。 吴朋去打电话的空档,夏言终于得空能跟兄长说两句话。 “哥。” “嗯。” “你瘦了。” “有吗?可能最近比较忙。” “哥,我有一句比较矫情的话想送给你。” 夏立民笑起来:“什么矫情的话?我想听一听。” 夏言认真地看着他:“哥,很多时候,我们以为错过了一件小事情,以为将来还有机会弥补,哪知将来一回身,已是沧海桑田。” 夏立民听到这话后开始发怔,他呆呆地看着妹妹,他懂妹妹的意思。 夏言微笑看着他:“哥,我以前跟你一样,瞻前顾后、懦弱自私,舍不得放手,又不敢往前进一步,最终伤人伤己。哥,不要管以后,世事多变,谁都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不要伤害对你好的人。” 夏立民这些日子日日受煎熬,这么多年,秦晓瑜对他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秦家对夏家也照顾良多,他知道自己混账,但伤人的话已经说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偷偷跑到医科大去了两趟,老远看到秦晓瑜仍旧跟以前一样开朗活泼,又悄悄折回来。 听到妹妹的话之后,夏立民突然鬼使神差一样问了一句:“言言,门第之差真的能用感情填平吗?自古高嫁低娶,同样副处级和处级家的千金,人家的对象都是门当户对,她要如何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 夏言能理解兄长的想法。一群官家小姐在一起,你对象是处级干部的孩子,她对象是厅级干部家的孩子,只有我的对象是个农民的儿子。 刚开始还能靠感情支撑,到后来,一旦心理失衡,只能以婚姻失败告终。 夏言反问道:“哥,以前晓瑜天天满口师兄师兄喊你的时候,你没想过这些问题吗?” 夏立民苦笑道:“我哪里敢想这么多,我当时只觉得她是你的好朋友,是秦叔的掌上明珠,人又活泼可爱,她愿意跟我说话,请教我问题,我只能认真回应,不敢有丝毫怠慢。” 夏言哈哈笑两声:“你自己招来的,她本来就觉得你好,你还温声细语地对她。我跟你说,外向的女生,最容易被温柔体贴的男孩子吸引。” 说完,她瞅了瞅兄长的脸。 嗯,晓瑜果然还是有眼光的,她哥这张脸是真的很好看。 第372章 通风报信 那头,吴朋终于等到了回话。 “战鸣,两分钟把话说完,我还要去开会。”卫清和抽空回来给外甥回了个话。 “舅舅,宣传部要搞个专项纪录片,记录老革命前辈,故去的人,需要采访其后代,我姑母已经和宣传部工作人员接上了头。我想请舅舅帮我找一找以前的蒋家人,李爷爷应该知道一些具体信息。” 卫清和嗯一声:“知道了,过几天给你答复。” “舅舅,你怎么样了?” 卫清和知道外甥是在问江南省官场的事情。 “这边还在变动中,宣传部那边的消息,是不是郑家给你的?” “郑师兄今天特意上门来告诉我,郑伯父仍旧在主持工作。” “郑家不是那么容易倒的,你一切照旧,不要疏远郑家。纪录片的事情,等我找到蒋家人再说,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好了,我先去开会。” 卫清和主动挂了电话。 兄妹两个说了一阵子后,吴朋折回身。 “立民哥,回头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夏立民点头:“你说。” “等找到蒋家人,你替我去跑一趟,请他们入京,我不耐烦见他们。且我一离京,怕会引起叶家人怀疑。” 夏立民毫不犹豫道:“行,我随时等你的消息。” 吴朋仰头靠在沙发上:“立民哥,你还赖在我这里做什么。今天不去医科大?” 夏立民的脸顿时涨的通红,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吴朋呵呵笑两声:“没出息,还偷偷摸摸去看,你要是再这样怂,以后就别到我这里来了。” 夏立民被他说破自己偷偷摸摸干的事情,再看妹妹低头摸小白,似乎在偷笑,慌忙站了起来:“你们玩吧,我先去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吴朋笑看夏言:“咱们打个赌,你说今天立民哥会不会再偷偷去医科大?” 夏言抱着小白走到他身边坐下,将小白放在他怀里:“你跟它玩玩,它很乖的。别管我哥了,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刚谈恋爱肯定是毛手毛脚的。我等会儿要联系晓瑜,让她不要给我哥好脸。” 吴朋哈哈笑起来:“你这胳膊肘朝外拐啊。” 夏言摸了摸小白的后背:“我现在就去找晓瑜。” 夏言很幸运,一下子就拨通了秦晓瑜宿舍楼的电话。不到两分钟,秦晓瑜匆匆而来。 她一眼认出吴朋家的电话号码。 “是言言吗?”秦晓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 夏言笑起来:“晓瑜,你今天怎么没来,今天就差你一个。” 秦晓瑜打哈哈:“我周末有选修课呢,去不了。” “你还跟我鬼扯,我跟你说啊,刚才吴朋告诉我,我哥最近总是偷偷跑到医科大去找你,只是没告诉你。” “他来干什么 !我稀罕他来找我!他不是清高的很吗!”秦晓瑜也不管她是夏立民的妹妹,当场骂了出来。 夏言笑道:“好晓瑜,别生气,我只是想告诉你,千万不要随便原谅一个惹你生气的人。” 秦晓瑜呃一声:“你一个人打电话的吗?” “肯定的啊,我打电话的时候没人敢偷听。”夏言信誓旦旦。 秦晓瑜撇嘴:“我才不信,吴朋肯定在偷听。” 夏言哈哈笑起来:“真没有,你看,我背叛我哥来给你通风报信,你可不要伤我的心呀。” 秦晓瑜呸一声:“你们是亲兄妹,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夏言继续笑:“你信不信都行,咱们几个关系这么好,好容易周末能聚一聚,你不来,我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男人算狗屁,你总不能因为我哥而抛弃我们几个吧。” 秦晓瑜的声音软了下来:“行吧行吧,下个周末我去你那里混吃混喝。” “那我可等着了啊,我养了只小白猫,可漂亮了,等你来跟它玩。” 姐妹两个说了一阵子的话后挂了电话,夏言开心地回了正房。 吴朋的屋子被郑长瑞占了,他就在正房的沙发上睡了个午觉,夏言自己回东屋睡。 郑长瑞起来的时候,夏立民已经走了,也不知他去了哪里。许清嘉带着梁海洋去逛家电城、买杂志,侯文渊在屋里啃专业书,钟书媛在后院帮夏言晒被子。 吴朋送他往外去:“师兄急着回去吗,要不再玩一会儿。” 郑长瑞摇头:“我晓得你事情也多,我就不打扰了,有空我们再聚。” 郑长瑞一走,吴朋返回正房,夏言已经起床。 “言言,下午有空吗,我们去买衣服吧。”吴朋提议。 夏言点头:“行啊,京市的衣服比阳州的款式多多了。” 两个人稍微收拾了片刻后一起出门,家里只剩下钟书媛和侯文渊。 钟书媛抱着小白去了西厢房:“小猴子,你又在刻苦学习呢。” 侯文渊没有抬头:“我得学啊,不然回头夏老师需要人,我顶不上用,岂不是要错失良机。我跟你说,计算机可是个好东西。” 钟书媛摸了摸小白的头:“那你好好努力。” 侯文渊抬起头,看了一眼钟书媛身上的旧衣服没说话。他知道吴朋带夏言买衣服去了,夏言每年的衣服都穿不完。 如果他没记错,钟书媛身上这衣服就是夏言给的。 夏言经常会多买一些衣服放在家里,等过一阵子她说旧了,不想穿了,丢了可惜,拿去送给钟书媛。 那些所谓的旧衣服连吊牌都没拆,而且完全是按照钟书媛的尺寸买的。侯文渊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吴朋给的没拆吊牌的旧衣服。 他们都清楚,对方在保护他们弱小的自尊。 第373章 碰一鼻子灰 侯文渊其实很乐意穿吴朋送的衣服,质量好,大多都是放旧了又没上过身的衣服。 “书媛,这是我的机会,如果我抓不住,就要一直苦到大学毕业,然后等着分配个工作,一个月拿个几百块,自己过得紧巴巴,还要支援家里人。一大家子人,还不知道要苦到什么时候去了。”侯文渊看着钟书媛认真道。 “你去了师大,离我们远,夏老师正式聘请清嘉做她的助理,每个月都给了报酬,往后清嘉可能还要代表夏老师接触外头更多的事务。夏师兄已经是校学生会副主席,在京华人脉非常广。海洋跟着陆师兄炒股,学习怎么做法律风控,接触一些经济类型的法律知识。陆师兄有时候去外地办一些事情,都喜欢带着他长见识。清嘉明天要跟着陆师兄去参加经济论坛,书媛,他们都在快速成长,我也不能掉队。” 钟书媛的手在小白身上轻轻地摸来摸去,小白舒服地直打呼噜。 “小猴子,你加油,我觉得言言让你学这些东西,肯定还有大用的。” 侯文渊想了想之后道:“书媛,你别急,你按部就班地上学。如果这边有你能做的事情,夏老师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钟书媛笑了笑:“我没事的,看到你们这样努力,我也挺高兴的。” 说完,她站起身:“你继续学,我去厨房看看,晚上给你们做些咱们太平镇的菜。” 侯文渊笑起来:“书媛,你的作用无可替代,夏老师心里最看重的就是你。她想锻炼你的意志,这么多年,从来不敢大把给你钱,又想方设法帮助你,这才是真正对你好。” 钟书媛也学秦晓瑜那样扬起下巴:“那是,我和言言一个被窝里睡了五年,你们谁都比不了。” 侯文渊哈哈笑起来:“是极是极,你们两个才是最好的,连吴朋都经常吃你的醋。” 钟书媛高兴地抱着小白走了,侯文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啃专业书。 那头,夏立民到了医科大门口后有些踟蹰不前。 他已经知道了秦晓瑜住哪一栋楼,努力鼓了鼓勇气后,他去了那栋楼下,跟宿管说了要找谁。 此时的秦晓瑜已经跑到学校某个角落里安静地看书学习。 夏立民扑了个空,十分沮丧。他想了想之后,在宿舍楼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挂上耳机开始听专业英语,偶尔往宿舍门口看两眼。 就这样,夏立民从两三点坐到黄昏,秦晓瑜还没回来。 他继续等,到了七八点钟,她还是没回来。 夏立民继续安静地坐在那里,眼光在来来去去的人影中穿梭。 等到晚上九点多,他终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然后欣喜地跑了过来。 “晓瑜。” 秦晓瑜转过身,看到他之后眼里的惊诧一闪而过,她没想到夏立民会一直等在这里。 “夏师兄来了。”秦晓瑜保持礼貌的微笑。 夏立民突然语塞,提前组织好的语言一句都说不出来。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夏立民也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夏师兄没有吃晚饭吗?”秦晓瑜问道。 夏立民笑道:“中午在言言那里吃多了,晚上不吃了。你们学校的风景还挺不错,我坐在那里听英语,听完了好几节电池,这才发现天黑了。” 秦晓瑜微微挑眉:“夏师兄觉得我们学校的风景好?” 夏立民点头:“是挺不错的,别具一格。” 秦晓瑜看了一眼他刚才坐的位置,笑一声后道:“你知道你刚才坐的那个地方,后面那栋楼是干什么的吗?” 夏立民扭头看了一眼,然后问道:“是教学楼吗?” 秦晓瑜点头:“是的,解剖课就是在那里开的。” 夏立民当然知道解剖课是干什么的,那就是说,那栋楼里有外界传说中最受人敬重的“大体老师”。 夏立民笑了一声:“为医学献身是很伟大的行为,我也打算将来去登记一下,等百年后,为人类医学做点贡献。” 秦晓瑜本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居然说将来要捐献遗体。 秦晓瑜沉默下来。 夏立民主动打破沉默:“晓瑜,上回的事情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的口不择言。” 秦晓瑜的笑容淡了一些:“夏师兄,你又没做错什么,何须道歉。” 夏立民的话又卡在喉咙里,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秦晓瑜。 还没等他开口,秦晓瑜道:“夏师兄是不是还没吃饭?这个时候食堂关门了,夏师兄跟我去学校门口吧,那里还有小摊位在营业,周末晚上营业时间晚。” 夏立民看了一眼手表:“不用,我刚才看了你们的宿舍关门时间,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秦晓瑜微微一笑:“夏师兄,你遵循自己的本心,并没有错。我希望你不要被别人的意愿裹挟,人这辈子,有时候要听从自己内心的意愿。时间不早了,师兄早些回去吧,别让言言担心,再见。” 说完,秦晓瑜转身进了宿舍楼,留下夏立民一个人站在那里。 第374章 兴奋的老王 夏立民在宿舍楼下站了许久,最后一个人离开了医科大,打了辆车回了陆家大宅。 已经十点多了,弟弟妹妹们都歇下了,梁海洋在屋里一边哼着歌一边等夏立民。 夏立民进来的时候面无表情,梁海洋瞅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怎么样立民哥?达成心愿了吗。” 夏立民没说话,反问道:“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梁海洋咧咧嘴:“我就是个陪衬,干活的主要是清嘉。” 夏立民坐在了床上,过了一会儿后,他去了东厢房。 吴朋正在整理沙发上的一堆衣服,这些衣服都是夏言今天给他买的,刚才他一件件都试过。 “回来了。”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跟夏立民说话。 夏立民嗯一声,过来帮他一起整理。 吴朋将衣服分类放在一边:“好了立民哥,不用叠,明天还要过水洗一遍。你是不是没吃饭?” 夏立民嗯一声:“没事,我不饿。” 吴朋哦一声:“那就饿着吧。” 夏立民笑一声:“你们是不是已经结成了战线联盟,孤立我一个。” 吴朋将衣服抱走:“你快去厨房,自己找点东西吃,然后洗洗睡。今晚真没时间陪你,明天我要带清嘉去参加经济论坛,等会儿我要跟他说点事儿。” 夏立民笑一声:“好,明天我也要回学校,我们院里有个教授做项目需要本科生,把我叫过去帮忙。” 京华有个顺口溜,金本银硕铜博,导师们最喜欢的是本校本硕博连读的学生,可惜本校本科生毕业后要么就业要么出国,导师们有时候觉得从外校招来的研究生不好带时,会从本科生里扒拉优秀的人才用。 吴朋笑一声:“那倒是不错,咱们学校本科生质量得国际认可,这是你的机会,加油。我还以为你最近天天意志消沉,没想到还在干正经事。” 夏立民笑着起身:“你们都这么努力,我怎么好意思偷懒。祝你们明天顺利,我回去了。” 吴朋才不去管他的消沉,他整理完了自己的衣服,又开始整理自己的笔记。 夏言正在屋里看书,突然,电话响了。 她跑去一看,欣喜地拿起电话。 “富贵!” 王富贵打了个嗝,说话都有些大舌头:“姑,你还没睡啊。” 夏言问道:“你是不是喝酒了?身边有人吗?” 王富贵嘿嘿笑:“有人,小军跟我一起呢。我们两个刚才跟供应商喝酒去了,回来后路过电话亭,我想给你打个电话。” 夏言笑道:“你们两个赶紧回家去吧,别一会儿头晕回不去。” 王富贵靠在电话亭上:“你放心吧,我已经把庐州大街小巷都摸清楚了。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下周六,我们的福运家电城庐州分店,要正式开张了!” 夏言高兴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富贵,辛苦你了。” 王富贵又打了个酒嗝:“我不辛苦,都是大家的功劳。嗝,我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只有你能懂我。” 夏言笑道:“富贵,是不是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王富贵笑起来:“是啊,我要多谢你,是你把我从太平镇拉了出来,不然我现在还在跟我哥争那个破油坊呢。” 夏言柔声道:“富贵,我也要多谢你,是你给了我底气。” 王富贵嘿嘿笑两声:“你放心吧姑,三五年之内,我一定给你挣一份丰厚的嫁妆!什么大院子,什么四合院,咱也买!” 夏言笑起来:“好,都买。到时候给你买汽车,给你买楼房,给你找个城里姑娘。” 王富贵哈哈笑起来:“那好啊,那我就等着了。” 夏言又道:“天冷了,晚上凉,你们早点回去吧,得空我回去看你们。” 王富贵开玩笑道:“你一个人在屋里啊?” 夏言呸一声:“你想找谁。” 王富贵打哈哈:“我以为书媛跟你一起的。” 两个人拉拉杂杂又说了一堆闲话,夏言又跟周小军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转天早上,夏言还没起床,吴朋已经带着许清嘉走了。 梁海洋和侯文渊在西厢房啃专业书,钟书媛吃了早饭就要回学校,她今天要去食堂值班干活。 夏言把家里的零食给钟书媛带了一大包,把自己新买的衣服给她两件,说自己买回来后穿上身感觉效果不好,不想要。她还把厨房里王姨做的酱肉给钟书媛带了一些,让她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侯文渊看着大包小包离去的钟书媛,笑了两声没说话。 第375章 活雷锋夏言 钟书媛一走,夏言回到书房里。作为领头羊,她当然不能懈怠。 夏言掏出了厚厚的专业书,《自动控制原理》。她要提前把专业课捋一遍,这样大三的时候不至于太忙碌。 上午啃专业书,下午午休起来后,她跟小白玩了一会儿,去西厢房跟兄弟两个说了一会儿话,侯文渊忍不住跑去书房摸电脑,夏言和梁海洋一起学英语口语。 英语是基础学科,他们这些人,将来想继续深造,必须掌握更高级别的专业英语,不然有些老师全英文上课时听都听不懂。 两个人坐在那里用口语聊天,从生活聊到学校、然后是天文地理、再是政治经济。 中途,梁海洋多次擦汗,夏言知道他的水平,在保证他不断片的情况下,再给他拔高一些,确保他始终有点吃力,但咬牙还能坚持下去的那种。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梁海洋直接瘫在沙发上。 “老大,你饶了我吧,我真不行了。我看你最近天天悠哉游哉的,跟陆师兄谈恋爱、写稿子,还要操心你的家电城,你到底哪里来的时间学英语啊。” 夏言拿脚踢他的鞋:“起来,跟我去挖土,我买了几个新花盆,还没有土呢。我前两天看到外头有个地方可以挖土,我们去挖一些。冬天来了,院子里光秃秃的不好看,我准备种点耐寒的东西。” 梁海洋和侯文渊被她带去挖土。等三人回来的时候,吴朋和许清嘉已经回来了。 听到动静,吴朋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言言,我给你带了样东西,你来看看。” 侯文渊咧嘴笑:“快去快去,有好东西。” 夏言将铲子递给梁海洋:“什么好东西?” 等到东厢房才知道,他给她买了手提电脑。虽然很原始,却是今年出来的最新款。 夏言摸了摸手提电脑,抬头笑看着他:“才挣了点钱,又花光了。” 这电脑可不便宜,比她那台台式机贵了好多。 吴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有了这个,以后你在学校想写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写,不用等到周末回这边才能写。挣钱就是花的,不然我何必辛苦,躺着睡觉多舒服。” 夏言怕外头人看到,往一边闪了闪,吴朋跟着她的步伐一起走,顺势将她带到他的卧室里。 夏言瞄了一眼,他屋里的窗帘也不知什么时候放下的,完全隔开了外头的视线。 “你和清嘉今天顺利吗?”夏言开始打岔。 吴朋嗯一声:“比较顺利,我还认识了几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前辈,也是从我们学校毕业的。清嘉比较好学,拉着人家问东问西,人家见他一个小孩子,谦逊好学,也愿意带他。” “今天我让王姨把你的衣服都洗了,下午我分类放在了你的衣柜里。”夏言见他眼里开始跳动小火苗,继续打岔。 “我看到了,谢谢你。”吴朋凑近了低声道。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夏言也开始道谢。 吴朋笑起来:“我们不要客气了,不是外人。” 说完,他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一口,见她垂下眼帘,一点不闪躲,心里意动起来,低下头又去亲那一抹嫣红…… 很快,他的双臂越收越紧,将她完全搂进自己的怀里。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旁边的大床上,然后整个人覆盖了上去。 夏言忙推他:“不要,我刚才去挖土了,身上都是土。”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吴朋哪里肯放过今天的机会,他凑到她耳边,呼吸又急又重:“不怕,明天让王姨给我换床单。” 说罢,他握住她的一只手十指相扣,放在枕头上,低下头开始索取,另外一只手开始往下而去…… 一场纠缠,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时,到最后,夏言外面的小开衫不见了,连里衣扣子都被他解开,肩头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就到夏言感觉自己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时,吴朋刹住了车,他抬起头,低声哀求道:“言言,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夏言睁开眼看着他,见他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水,脸涨得通红,连眼睛都是红的。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她感觉到他的蓄势待发…… 吴朋凑到她耳边继续哀求:“言言,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好难受,求求你了。” 这样缠了一会儿后,夏言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枕头,虽然她的理论经验很丰富,可她的实践经验是零。如果她没猜错,他的实践经验也是零,两个零加在一起,还是个零。 就在她视死如归的时候,吴朋却将她的手捉住,轻轻往下而去…… 夏言倏地睁大一双美目,原来他只是想征用她的手,是她想多了…… 夏言当了一回活雷锋,然后火速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夺路而逃,也不管床上那个人现在怎么“虚弱”。 到小客厅的时候,她还不忘把手提电脑拎走,免得外面兄弟几个起疑。 第376章 寻找蒋家人 三天后,吴朋在学校里接到卫清和打来的电话。 “战鸣,人找到了,不在江南省,在隔壁之江省。”卫清和说话一向是直奔主题。 “舅舅,您把地址给我,我让人去找。” “你预计怎么做?” “自然是大张旗鼓送去叶家,我能回陆家,她自然也该认一认蒋家的亲戚。” “可以,去之前给我个电话,我请之江那边的朋友带你的人上门,那边宗族势力大,轻易不会相信外人。” “好,多谢舅舅。为了不让叶家人起意,我自己不去,我请我表兄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去。” “寻可靠的人即可,就这样,走之前给我个电话。” 卫清和果断挂了电话。 吴朋当天晚上直奔夏立民的宿舍,把他和梁海洋都叫了出去。 兄弟三个跟夏言一起在学校某个角落的长椅上商议事情。 “立民哥,海洋,劳烦你们周末替我去跑一趟。我把我二祖母的基本信息给你们,还有蒋家的一些信息。去了之后不用遮掩,直接说,我姑父现在官居厅级,我姑母想寻亲,请蒋家派可靠的近亲上京。”吴朋从包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夏立民。 夏立民接过去后反复看了两遍,发挥自己学霸的特长,立刻全部记进了脑子里。看完后他又递给梁海洋。 “你放心,我明天就去请假。” 吴朋摇头:“倒不必请假,周末去,我提前把票给你们买好,那边的接头人的号码给你们。你们见机行事,那边人思想比较保守,宗族势力大,你们两个亲和力强,千万不要随便得罪当地人。该花钱的地方要舍得花,也不要露富。” 旁边夏言想了想之后道:“吴朋,你二祖母当年有没有从蒋家带走什么东西?” 吴朋想了好久后道:“我要去问问李爷爷,今天周三,如果有,让我舅舅找人送过来,来得及。” 梁海洋兴奋的直搓手:“乖乖,这感觉跟谍战似的。就算我们把人请来了,真的有用吗?” “有用没用都要试一试,我把蒋家人找来,如果她还是不肯退让,我自然还有后招。” 这次机会对他来说比较重要,如果能成功,是他第一次在最高级别的官媒上露脸。 梁海洋哦哦两声:“那我等立民哥的话,我还没去过之江呢。” 吴朋掏出钱包,从里面数出两千块钱,分成两半,给二人一人一千作为这次出差的路费。 夏言想到这两个人都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又拉着他们两个开始急训,各种诈骗、仙人跳、讹人的手段讲了一箩筐,听得梁海洋直咧嘴。 商议完了事情,吴朋先起身:“劳烦你们二位,我还要回去给李爷爷打电话。言言,你要去图书馆吗?” 夏言摇头:“我要回宿舍。” 夏立民道:“战鸣,我送她回去,你去忙你的。” 吴朋点头:“言言,明天早上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然后去图书馆。” 夏言点头:“行。” 双方作别,夏立民陪着妹妹一起往宿舍楼而去。 走了没多远,夏立民吭哧吭哧问道:“言言,你知道晓瑜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夏言笑道:“哥,你又去医科大了?” 夏立民闷声道:“去了,但没敢找她。我那天看到她们宿舍楼下有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捧了一束花站在那里,里面的女生不肯出来。我觉得这样不好,有点逼迫的意思。” 夏言咦一声:“哥你觉悟可以啊,我现在始终不明白,你那天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怎么就把晓瑜气成那样。” 夏立民苦笑道:“你就别笑话我了,战鸣已经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夏言继续笑:“哥,我觉得挺好的,不受点折磨,你怎么能弄明白自己的心。你问我晓瑜喜欢什么,这我还真不知道啊。秦叔和蔡姨拿死工资的人,晓瑜虽然比普通学生生活好些,但并不奢侈。要不你买点贵重物品试试,这世上最能打动人心的东西就是钱。吴朋给我买电脑,好几万,我当时可开心了。” 夏立民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吗,我记住了。” 夏言又道:“不过哥,你不能贸然送她东西。你得等她原谅你,接受你,你再砸钱。你现在突然去送奢侈品,我保证晓瑜会一拳把你头打烂。” 夏立民猛烈咳嗽起来:“你放心吧,我不会冒失的。” 夏言嘱咐他:“哥,之江的事情劳烦你了。” 夏立民笑道:“你还跟我说这话,我每天都在盼着战鸣能给我点活儿,我也好回报他一些。” 兄妹两个边走边说,到了地方后告别,各自回宿舍。 转天早上,吴朋一大早就在楼下等夏言。 等到她之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言言,果然让你猜中了,二祖母当年真带走了几样蒋家的东西。” 第377章 成立工作室 夏言问道:“是什么东西?还来得及送过来吗?” 吴朋点头:“来得及,应该明天就能到,我去取。来上车,我们去吃早饭。” 夏言的早饭比较简单,一小碗粥、一个小烧麦。早上时间紧张,她都是自己买饭,不让他帮忙。 吴朋见她吃得少,给她加了个煮鸡蛋,剥开后放在她的粥碗里:“上午时间还长着呢。” 夏言已经习惯了,他每次都要给她加一点额外的东西。 夏言看了一眼他吃的东西,跟她一样的一碗粥,就是碗大一些,比她多一个肉包子。 他似乎在想问题,吃饭的速度比较慢。 中途,他抬起头看着夏言,温声道:“怎么看着我,吃饭吧。” 夏言用筷子将煮鸡蛋夹开,将里面的鸡蛋黄夹起来放在他碗里:“我想开个个人工作室,你觉得怎么样?” 吴朋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有了个工作室,显得高大上。赵师兄那边最近有活动吗?” “下个月有,最近有几个会员入会,估计很快会开主席团会商议,通过后我就能正式去参加活动了。” 吴朋笑道:“那挺好的,有了这好的开端,以后对外联系也更加名正言顺。” 说完,他问道:“那我能算你工作室的员工吗?” 夏言从粥碗里抬头:“算啊,你是头号员工,都快要架空老板。” 吴朋笑着将蛋黄碾碎在粥里面搅碎:“不敢,你要在京市这边找合作对象吗?” 夏言点头:“我让清嘉帮我捋了一份表格,把我觉得合适的杂志社都罗列了上去,还想请你帮我找人问问,把不合适的剔除掉。我手里的稿子囤积的有点多,我想变现。老王那边今年是不会有利润给我的,阳州店今年的利润抽走了一半,我爸那边也在蠢蠢欲动扩张。未来两年,不管是庐州店还是批发市场,主要的任务就是发展,不会有太多钱给我,我想宽裕点,一是靠二姑父,二是要靠我的笔杆子。” 吴朋一边喝粥一边道:“周末我请中阳来玩,他对这个比我们熟悉,谁家有什么不妥当,他顺带嘴都能问出来。” 夏言戳了戳碗里的鸡蛋白:“上回还跟林哥吹牛,说我要去剧组,活打脸!” 吴朋温声道:“不要紧,你年纪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两个人十几分钟就吃完了饭,一起去图书馆。 后面两天,吴朋去将卫清和寄来的两样东西取了回来交给夏立民,联系上湖西那边的联络人,梁海洋提前买好车票,周五下午,夏立民和梁海洋一人背个书包就出发了。 吴朋立刻又联系上林中阳,林中阳答应周末去陆家大宅玩。 晚上九点,吴朋给夏言发消息。 24,意思是让她下楼。 夏言穿着拖鞋下楼找他:“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吴朋温声问道:“言言,今晚能跟我回去吗?明天中阳要来,还带上了子明兄妹二人,我们回去把家里收拾收拾。” 夏言呃一声,上周刚当了活雷锋,她现在听到回去两个字就心里发毛。 吴朋见她的眼神往他身上瞟,焉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道:“他们来的比较早,还带了两个姑娘,我怕到时候我们早起赶回去来不及。” 夏言知道这是大事,不再矫情:“那行,你等着我,我回去穿个外套。” 夏言匆匆而归,李晶晶惊道:“言言,你这会儿要跟陆师兄回去?” 夏言急匆匆换外套:“没办法,明天一大早有客人来,可能还有女孩子,我回去帮忙招呼客人。” 李晶晶嘿嘿笑起来:“那你快去。” 夏言笑道:“电脑在那里呢,想玩游戏自己玩。我和小雪都不在,你晚上锁好门,后天我回来时给你带好吃的。” 李晶晶连连点头:“你快去吧,哈哈,得空我去参观你的大宅子。” 夏言背上包往外去:“不是我的宅子,是我表哥的。” 李晶晶呸一声:“快点滚犊子,我就不爱听你瞎扯犊子!” 夏言笑眯眯地走了。 吴朋将自己的自行车赶了过来,等在楼下,不惧来来往往的目光。 夏言问道:“我们不打车吗?” “今天晚上的车不太好打,也不远,我骑车带你吧,上来。”吴朋一边说一边伸手将她外套上的帽子给她戴上。 “天凉了,晚上风大。” 自行车很快出了校门,一路沿着大街小巷往陆家大宅而去。 夜风吹来,吴朋的外套衣摆被吹起。他里面只有一件薄打底衫,敞着怀任凭晚风吹着肚子。 几分钟后,夏言从后面伸出手臂到前面来,将他拦腰抱住,快速将他外套的拉链拉上。拉过拉链后,她留下一只手继续搭在他的腰上,拽着他的衣摆,防止自己跌落。 吴朋感觉心里一股暖流涌过,放慢速度,享受难得的二人独处时光。 夏言安静地坐在车后座上,二人都一言不发。没多大一会儿,吴朋忽然感觉到身后的人将头靠在了他的后背上,抓住他衣摆的右手再次抱住了他的腰。 他心里欣喜起来,她好像努力克服了上辈子怕羞和封闭自己的状态,开始从心灵牢笼里探出头,偶尔会主动靠近他,给他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骑着自行车,生怕惊扰到了身后佳人。 多年以后,当他身居高位,出入已经有专车司机接送时,他时常还会留恋年轻时每周骑自行车载着表妹从京华到陆家大宅的日子。 这一条路上,留下了他这辈子的很多甜蜜记忆。 第378章 资产翻倍 不管吴朋怎么放慢速度,自行车最后还是到了陆家大宅。 夏言从车后座上跳下来,将帽子摘下来:“天凉了,以后骑车记得不要敞着外套。” 吴朋微笑着嗯一声:“我们进去吧,庞叔和王姨怕是已经睡了。” 果然,庞叔看到二人后有些吃惊:“小陆,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吴朋将自行车搬进门楼:“庞叔,明天一大早有客,只能提前回来。劳烦您转告王姨,明天早起多买些菜回来。” 庞叔将大门关上:“行,你们早些休息。哦,小夏你等一下,我把猫抱来给你。” 小白黏人,喜欢跟人睡,夏言不回来时它跟王姨睡,一到周末,它就去正房睡觉。 夏言抱到小白后十分开心,亲了它两口:“乖乖,吵到你睡觉了是不是?我们进去吧。” 小白喵喵叫,仿佛在表达不满。 夏言将它藏在衣服里包住:“走咯,我们去睡觉。” 两人一猫一起进了后院,吴朋见她抱着猫,一路帮忙开灯,跟着一起去了正房。 等夏言洗漱完毕,已经十点多了,吴朋洗好后抱着个本子来到正房。 夏言正抱着小白在床上玩,见他又来正房,心里觉得好笑:“怎么不去休息,明天要早起呢。” 吴朋在旁边的榻上坐下:“给你看看你的资金账户变动情况。” 他将本子递给夏言,夏言接过去扫了一眼,吃惊道:“这么快就变这么多了!” 她投入十万块,不到两个月时间,现在总资产已经有三十多万! 吴朋起身坐到她身边,一条条说给她听:“当初在沪市买的那四万块钱股票,一共包含三支股票,有一支自从上市后涨价得非常凶猛,这一支总价值一万二,已经翻了二十多倍,后期还会继续涨,我准备暂时压在里面,等两年,找个合适的时间卖出去,帮你套点现金。另外两支是国有控股,涨得会比较慢,但长期持有的话,坚持个几年,收入会比较可观。另外一些短线都是快进快出,有涨有跌,只挣了两万块钱。” 夏言抬头笑道:“你这两个月时间赶得上我一两年的努力。” 吴朋笑着解释道:“这个风险大,而且容易形成路径依赖,人总会想走捷径,容易跌跟头。实干才能兴邦,有实体才有基业。这些个数据就跟镜中花水中月一样,说没就没了。这几年行情好,我们可以玩一玩,以后投资客越来越多,市场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好,一个不好家底都没了。” 说完,他将本子放在一边,看着她怀里的小白,伸手轻轻摸了两下:“它倒是挺喜欢你的。” 夏言嗯一声:“小动物能感觉到人的善意。” 吴朋在一边仔细端详她的表情,见她丝毫没有因为他半夜进了她的房间而有所拘束,心里意动起来。 今天只有他们两个回来了,这内院,再无第三人。 “言言。”他凑上前轻声喊她。 夏言抬头嗯一声:“怎么了?” 她眼里带出笑意,笑意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 吴朋知道,她懂自己的意思,她甚至在看他的笑话,看他到底找什么理由继续赖着不走。 “我能,不走吗?”他索性不再遮掩,直接提出自己的请求。 夏言避开他的目光,轻轻摸了摸小白的下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黏人。” 吴朋听她轻言轻语,心里越发舍不得,眼光往她身上掠去,长发披在身后,灯光打在她身上,绣花睡衣衬得她多了几丝柔美。 他从后面伸手轻轻将她环抱住,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夏言没有说话,将小白搂进怀里。 吴朋立刻伸手将她连猫一并抱起,找合适的地方将她放好,然后长臂一伸,将灯熄灭。 整个屋里顿时黑洞洞的,好在院子里留了一盏灯,有一丝微弱的光照了进来。 这床上只有一个枕头,吴朋凑了上去,与她头抵着头并排躺好,又将旁边的薄被子打开,盖在二人身上。 夏言见他跟自己枕一个枕头,推了推他:“衣柜里面有枕头,你去拿一个,别睡落了枕。” 吴朋起身去取了个枕头,回来后又躺在她身边。 小白会挑地方,就睡在二人中间,呼噜呼噜打呼噜。 吴朋第一次与夏言躺在一个被窝里,还是这样安静的夜里,心里不免有些激动,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造次,这种环境下要是疯起来,他怕自己刹不住车。 更别说中间还有个小白。 他伸出胳膊,将夏言抱进自己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夏言没有反对,小白缩在她怀里,她缩在他怀里。本来迤逦的夜晚,在小白的呼噜声中,硬是多出一丝滑稽来。 夏言将头埋在被窝里轻轻笑起来。 吴朋将她的头从被子里挖出来:“别闷着了。” 夏言能感觉到他今晚比较平静,放下心来。她怕两个人挤着小白,翻了个身后背对着他。 哪知这种背对着他的姿势让他的呼吸瞬间重了起来,怀中是柔软的身躯,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十九岁的小伙子,哪里能受得了,他感觉自己的火腾地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夏言今日没有午休,感觉有些疲惫,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察觉到她睡着后,他往前靠了靠,从后背将她揽进怀里,也不管这姿势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伤害”。 他一边享受着紧贴的触觉,一边在心里默念经文,在这种极致的享受和折磨中睡着。 第379章 陆少爷的故人 第二天早上,二人起的非常早。 许清嘉比客人先一步到,他来的时候,吴朋和夏言一起在正房吃早饭。 夏言对着刚进垂花门的许清嘉招手:“清嘉,是不是还没吃饭,来这里。” 许清嘉背着包进了正房,一跨进正房,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东屋的门帘子撩了起来,他一眼扫过去,发现卧室里的床上摆着两只一模一样的枕头,而且,吴朋的外套正搭在东屋的梳妆台椅背上。 许清嘉的脚步在门口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迈着稳稳当当的步子走到餐桌旁边。 “我早上去寻陆师兄,柳师兄告诉我昨儿晚上陆师兄就走了,我猜你们来了这里。” 夏言在一边喂小白吃煮鸡蛋:“今天有客人来,早上回来就来不及了。清嘉快吃饭,等会儿给我们帮忙。” 许清嘉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过,就在他打量夏言的时候,对面的吴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许清嘉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大大方方地抬眸看向他:“希望今天能帮上陆师兄的忙。” 吴朋将旁边的一个空碗拿过来,给他盛了点吃的:“先吃点东西。” 夏言低头喂小白,等吃过了饭,她生龙活虎地回房换衣服,收拾小客厅,又去前院准备待客的东西。 许清嘉一直跟着她,中间多次打量她,发现她一切如常,遂不再关注。 刚准备好没多大一会儿,大门口传来响动。 吴朋带着二人往门口去迎接,老远就传来林中阳的喊声:“小陆,夏妹妹,我来啦!” 夏言笑起来,这个精神小伙还挺好玩的。 林中阳带人绕过影壁,双方在月亮门那里碰头。 只见林中阳旁边站着高家兄妹,高子凤旁边还有个姑娘。吴朋一见到那姑娘,平日里八风不动的脸色略微变了变。 林中阳咦一声:“小陆,你认识乔妹妹?” 吴朋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中阳说笑了,这位姑娘是谁?我倒不曾见过。” 林中阳介绍道:“这是乔伯父家的千金乔月如,在国外读书呢,最近临时回来一趟。月如也喜欢玩,我就带她一起来了。” 吴朋笑道:“欢迎乔妹妹。” 乔月如十分客气:“贸然来访,还请陆大哥勿怪。” 吴朋笑道:“我这里每到周末都有客,乔妹妹想来就能来。子明,怎么不说话。” 高子明笑道:“战鸣,你这院子真不错,怪不得中阳说你这里是个安乐窝。” 夏言笑着跟高子凤打招呼:“子凤妹妹,好久不见。” 高子凤客气道:“夏姐姐好,今天来叨扰您了。”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她:“子凤客气了,你能常来,我更高兴呢。” 两个人说完话,夏言拿眼光去看那位乔月如,这姑娘年纪跟她差不多,人家是客,她算主家,肯定要主动些:“这位乔妹妹在哪里读书的?” 乔月如来之前听林中阳说过夏言的情况,也没有拿架子:“夏姐姐好,我在英国读书,您可以叫我月如。” “我叫夏言,月如可以喊我的名字。” 夏言和吴朋一起将客人们往客厅里引。 林中阳看到跟在后面的许清嘉,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嘉,等会儿我们一起玩牌呀,我就喜欢跟你们京华的人打牌,打赢了风光,打输了也不丢人!” 许清嘉笑道:“林哥总是让着我们。” 高子明问道:“这位小兄弟是谁?” 吴朋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道:“原来是我的高中同学,后来我跳级去了庐州,他今年考进的京华,现在是我嫡系师弟。” 高子明开玩笑道:“战鸣跳个级还能涨辈分。” 林中阳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子明,来小陆这里就不要拘谨,想怎么随意就怎么随意。夏妹妹,别端着你的状元架子,来,跟哥玩游戏!清嘉也来,看我一个人把你们双状元杀个片甲不留!” 乔月如诧异地看了一眼:“什么是双状元?” 林中阳开始捣鼓游戏机:“他两个今年考一样多,江南省并列的两个状元。” 乔月如的目光在许清嘉身上略微扫了一眼:“能考状元的,必定是有大才。” 夏言开玩笑道:“多谢月如夸奖,其实我想像我室友那样,不用考试,直接保送,考试多累啊。” 众人都笑起来。 吴朋不动声色地给众人端了杯茶:“子凤和乔妹妹初次来我家,不用拘谨。想玩什么,等会儿让我表妹陪你们玩。” 乔月如抿嘴笑:“陆大哥这宅子真好。” 吴朋微笑道:“乔妹妹要是喜欢,等一会儿可以去后院逛逛。我表妹种了许多花儿,还挺好看的。” 那头,夏言一边和许清嘉陪林中阳玩游戏,一边侧耳听这边的动静。 她心里十分好奇,这位乔姑娘到底何许人也,让陆大少爷如临大敌。 夏言耐住性子,打了一会儿游戏后,将林中阳扔给许清嘉,自己去陪高子凤和乔月如聊天。 乔月如很早就出国留学,思想观念比较新潮,夏言跟她聊天内容非常丰富,国外的风俗、饮食差异、旅游胜地。她的英语极好,跟乔月如聊天时一点磕巴都不打的,全英文都行。 乔月如回来这么久,第一次碰到这么优秀的同龄人,跟夏言聊的越发起劲。 玩了大半天,终于把客人们送走。 大门一关,吴朋转身看到夏言面带笑容站在影壁附近,略微抬着下巴看着他。 “清嘉,你去休息会儿吧。”夏言对许清嘉道。 许清嘉点点头:“等我起来再找你。” 许清嘉走后,夏言笑问道:“陆大少爷,那位乔姑娘,可是曾经的故人?” 第380章 前任相亲对象 话问到这个份上,吴朋不再隐瞒,咳嗽一声后回道:“不算故人,我从来没答应过姑母。” 夏言哦一声,原来乔月如就是他曾经的相亲对象,那个差点让吴朋喜当爹的千金大小姐。 她笑起来:“我看她人才倒是不错,知识面也很广。” 吴朋跨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回正房,伸手将推拉门关上,又拽着她去了卧室。 还没等门帘子放下,他转身将夏言搂进怀里,不管三七二十一,低下头就去亲她。 夏言中午喝了米酒,嘴里带着一点甘甜。 吴朋想起昨晚上他受的折磨,缠得越来越紧,一双灵巧的手很快将她的外衫去掉,开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留痕…… 夏言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笑着往一边躲:“陆大少爷,故人不认你,你怎么拿我撒气!” 吴朋低头在她锁骨处轻轻咬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没有故人!” 夏言被他咬疼,抬头在他身上也咬一口! 吴朋笑一声,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开始娓娓道来:“乔月如是父母的老来女,上面有两个兄长,自幼备受宠爱。她十三岁出国,接受到西方自由思想比较早,对待婚恋方面的观念比我们开放很多。她大学毕业后就回国,没多久跟一个寒门子弟谈恋爱,乔家父母很生气,勒令她分手。他父亲当时年龄比较大,想在退下来之前将她的事情安排好。她不同意分手,激烈反抗,当时闹得比较狠。门当户对的人家多少有点介意,乔家父母只能退而求其次。” 夏言哦一声:“然后你姑母就把你推荐了过去?虽然你无父母支撑,但你是京华学子,二十六岁的年轻处长,出身名门、一表人才,若是能招你做女婿,虽然少点实惠,脸面上能过得去。我猜乔家那两个儿子必定不成器,所以乔家需要联姻,你姑母心动了,倘若能成,乔家得了脸面和一个潜力股的好女婿,叶家可以将乔家的政治资源收归己用,双方互惠互利。” 吴朋夸奖她:“聪明,乔家那两个儿子是不大成器。乔月如请我帮忙,让我去跟她父母拒绝这门婚事,我不想以一己之力对抗姑母和乔家,更怕姑母报复你,只跟姑母说我有中意的对象,请乔家另觅良婿,再没有别的举动。后来她兵行险招,未婚先孕,我姑母仍旧极力促成此事,才让我发现了端倪。再后来,我跟姑母决裂,听说她打了孩子,再次出国,很多年都没回来。” 夏言叹了口气:“那么小的孩子被送走,等她成年,又想干涉她,必定会引来对抗。这乔月如西化的比较厉害,怎么会接受包办婚姻。” 吴朋在她脸上亲一口:“我若是乔家父母,我也不会同意,那寒门子弟我见过,空有一张脸,并无担当,非良配。闹到最后,乔月如完全是想跟父母呕一口气,寒门子弟也只是个幌子而已。” 夏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都过去了,我们把她当普通客人。” 吴朋嗯一声,低下头又开始亲。 夏言扭头躲开:“你快回东厢房去。” 吴朋低头又去咬她:“我不去,许清嘉不是要监督我吗,我偏要在这里。” 夏言骂他:“你跟他计较什么,他多大你多大。” 吴朋不再犟头:“工作室的事情等会儿你去跟他说一说,让他把流程查清楚,尽快办好,然后以工作室的名义去接触这边的杂志社。中阳那边应该这两天就会有消息,这个月争取把这一揽子事情全部料理干净。” 夏言突然道:“你快起来,我要给老王打电话,今天家电城开张!” 吴朋让开身,夏言忙起床,捞起旁边的电话就打王富贵的传呼机。 不到五分钟,电话就回来了。 “姑啊,你听到了没,外头的人声。”王富贵对着电话里头喊。 夏言仔细听了听,对面吵吵嚷嚷的,似乎有很多人。 “富贵,我听到了!怎么样,今天都很顺利吧?我感觉到滚滚财源正扑面而来。” 王富贵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还是你会说话,今天刚开张,早上来了几个朋友,放了两千响的鞭炮,开了两桌酒席,咱这摊子算是支起来了!先按部就班地开,等一等看看效果怎么样。” 对于经营方面的细节,夏言作为一个外行从不置喙:“加油富贵!” “加油加油,我发动机都踩到底了,准备一口气冲到大年三十!今年过年我就留在这边不回去了。年底可能给不了你太多钱,挣了钱我要买货车,还得开发市场。” 夏言早有思想准备:“你那边有人专门做账吗?以后按月给我报一次,我心里有个底。” 王富贵嘿嘿笑起来:“你终于有个老板的样子了,开始晓得查账。行我给你报账,就是我这账做的粗糙,你别纠我的错就行。”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一会儿话,夏言主动挂了电话。 刚挂下电话不到五秒钟,电话响了。 夏言拿起听筒,里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战鸣在不在?我是夏立民。” 第381章 倨傲的蒋家人 吴朋接过电话后就问:“立民哥,怎么了?” 夏立民在电话里焦急道:“战鸣,我和海洋找到了联系人,联系人带我们去了蒋氏宗族。我们把两样信物送给了对方,有年龄大的人认出东西。蒋氏宗族半信半疑,现在提出个要求,让我们把叶太太的电话号码给他,他们自己和你姑母联系。” 吴朋嗯一声:“你继续说。” 夏立民回道:“我们跟对方说,叶太太工作忙碌,没法过来,所以才让我们过来寻人。叶厅长是国家干部,家里电话肯定不能随便泄露出去,不利于安全。我刚才诈他们,说我们是受人之托来寻人,如果你们不愿意跟我们走那就算了。我们回去告诉叶太太,就说没寻到人,反正叶太太现在日子好过的很,有没有蒋家这门亲也无所谓。” 吴朋又嗯一声:“你做得对,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现在,你和海洋马上就走,不要留在那个小地方。” 夏立民点头:“我晓得,我们在乡镇府打的电话,你家里电话占线了,我就一直等到现在。我们请联络人帮忙找了辆车,我让海洋在隔壁小卖部给联络人买了两条烟,又塞了两百块钱给他。然后联络人给我们出了个主意,他说你们家张氏太夫人是有娘家人的,蒋家人不愿意去拉倒,张家也是亲戚。他让我们稍微等一会儿,他去张家问问。现在我是来问你的有见,如果张家有人愿意去,要不要带过去?” 吴朋哈哈笑两声:“你们这两条烟买的好,假如张家有人,立刻带回京。记住了,带我二祖母五服内的亲人,远房的不要。如果张家人跟你们走的时候蒋家人要凑过来,不要给他们好脸!” “好的,你们后面尽量不要占线,我随时给你们打电话。”夏立民嘱咐道。 “好,刚才是言言给富贵打电话,今天庐州家电城开业。”吴朋解释了一句。 夏立民哦哦两声:“那没事了,我继续在这里等联络人的消息。你把这个号码记住,如果我长时间没回话,你往这边打个电话问问。这边的民风真彪悍,我都担心他们要把我和海洋扣下打一顿。” 吴朋安抚道:“别怕,我舅舅给那边打过电话,都是一个系统内的熟人,大家彼此都会给两分面子,如果你们出了问题,我会联系那边的公安局。两个京华学子丢了,公安局局长帽子得丢。” 夏立民叹口气:“这里宗族势力真的很庞大,我把我京华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搬出来,才糊弄住了一些人。好了,我不跟你说了,联络人回来了,你等我电话。” 夏立民匆匆挂了电话。 没多大一会儿,夏立民回电话:“战鸣,好消息,找到了你们家太夫人的亲侄儿!乡政府的人确认过的,我看过身份证,确实是的!蒋家人还没来,我现在就带这位张伯父走了。” 吴朋嗯一声:“立刻就走!” 吴朋挂了电话,安静地坐在那里继续等消息。 果然,不到十分钟,夏立民的电话又来了。 “战鸣,蒋家人来了,来了好几个,给我们赔礼道歉,说自己没见识,以为我们是骗子,刚才说话起了冲突,请我们带他们一起上京。” “一共几个人?” “张家一个人,蒋家四个人!这四个人有两个是叶太太共祖父的堂兄弟,有两个是关系远一些的堂兄弟。” “全部带回来!路上对张家人客气些,不要给蒋家人好脸色,也不要跟他们起冲突。还有,路上给他们漏些消息,把我姑母被我祖父收养的消息散出去。告诉他们二祖母已经去世,二祖母生前对我父母很好,我们家对二祖母非常敬重。” “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好,明天我带人去车站接你们!” 夏立民回了一个好字,立刻挂了电话。 夏言等他放下电话后道:“这下子热闹了!” 吴朋的食指在听筒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估计他们明天下午就能到,明天上午我们去我姑母工作单位附近找家宾馆开几间房。” 夏言眨了眨眼:“你是想把他们送到叶太太工作单位去吗?” 吴朋点头:“必须送,大张旗鼓!送一幅横幅。” 夏言哈哈笑起来:“叶太太要恨死你了!” 吴朋笑一声:“谁让她贪心,想撇开我吃独食,我得把她门牙崩掉两个。她那个单位也不是什么机要部门,我带两个人去找她,总不会说我闹事。” 夏言轻轻呸了一声:“让她以后再装好人!” 吴朋想起她那天治叶知秋的场面,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我与姑母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不必给她留任何余地。如果这回她仍旧不知进退,那我就要去起诉当年医院的事情。就算过了追诉期,也要起诉。” 夏言的心狂跳起来,一旦起诉,等于算是正式昭告天下。有没有结果无所谓,要的就是一个真相大白,让叶家声名扫地。 第382章 改写门楣 夏言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吴朋低头看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一口:“立民哥已经帮了我的忙,剩下的交给我吧。” 夏言感叹道:“不知不觉间,我哥已经长大了。” 吴朋也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两下:“立民哥跟同龄人比非常优秀,假以时日,碰到机遇,他能改写你们夏家的门楣。” 夏言瞥他一眼:“陆书记,我才发现你是个老封建。” 吴朋嗯一声:“怎么讲?” “就我哥能改写夏家门楣是吧?” 吴朋笑一声,低声道:“是我说错了,他能跟你一起改写夏家门楣。” 夏言将头靠在他胸口:“我对改写夏家的门楣没什么兴趣,我就算干出事业来,在老家那些人眼里,无非就是终于有资格跟男人坐一桌吃饭,或者破例永远给我上夏家族谱,哪怕将来我结婚了,仍旧给我男丁一样的待遇。那些男人出生就能享受的待遇,我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享受到。算了,有那精力我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 吴朋沉默了片刻后道:“人性如此,从男人掌握生产资料开始,发现能通过暴力控制女性,再也不肯让位。和平年代最多给女性些尊重,当生存资源不够时,首先牺牲妇女的利益。夏家人可能也不在意你给的荣光,不过不要紧,你带了个好头,夏家很多女孩子以后会更努力,哪怕考个中专,至少现在她们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你的使命就是像一座山一样顶在前头,给她们信仰和力量。” 夏言笑道:“你说得对,上回小军跟我说,二舅家的小娟读书特别认真,她说以后要考大学,当个知识分子。” 吴朋笑道:“榜样的力量,绝对比宗族的力量要大。” 夏言又道:“晓瑜这个小骗子,说好了这周过来的,今天还是没来。” 吴朋开玩笑道:“你别急,让她再拿拿架子,立民哥总得学会怎么讨好女人。” 夏言咦一声:“我发现你在看我哥的笑话。” 吴朋笑得胸口一阵抖动,低头与她头碰头,轻轻摩挲两下后笑道:“都是男人,凭什么他那么傲气!” 夏言伸手在他肋下拧了一把。 吴朋笑着搂着她一起滚到旁边的大床上,滚了两圈后将她压在身下,开始为所欲为。 夏言也没反抗,随他折腾,反正最后他会及时刹住车。 吴朋上回请她当了一次活雷锋,二人的关系比以往更亲近两分。夏言本来担心他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谁知他从昨晚上回来后,再也没提过类似的要求。 过了一会儿,吴朋果然又刹住了车,抱着夏言安静地躺在那里。 夏言推了推他:“我要去找清嘉。” 吴朋嗯一声:“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他防我跟防贼一样。” 夏言笑道:“别瞎说,清嘉是个好孩子。” 吴朋在她头发里蹭了蹭,然后松开她:“你去吧。” 夏言起身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整理好,去敲西厢房的门。 门是开着的,许清嘉在里头回了一声:“进来。” 夏言进了小客厅:“清嘉,你在忙吗?” 许清嘉带着纸笔出了卧室:“不忙,你没休息一会儿吗?” 夏言摇头:“没事,你坐,我跟你说个事儿。” 二人围着小茶几坐下,许清嘉给她倒杯水。 夏言喝了口水后将自己想成立工作室的想法说出来,许清嘉当即点头道:“这样挺好的,于你来说,对外更加正规,不像散兵游勇,于我来说,对外联系时也更有底气。” 夏言开玩笑道:“我这个半瓢水成立工作室,回头圈里的老前辈们都得笑话死我。” 许清嘉笑道:“不妨事,我们做我们的事情,不怕别人笑话,每个成功的人在成功之前都遭受过无数的嘲笑和白眼。” 夏言开始就细节问题跟许清嘉沟通,成立工作室的条件、税务方面的问题,人员问题,收支怎么处理等…… 许清嘉快速记笔记,中途还给她提了些建议,等二人说完,他反问道:“你不把陆师兄拉进来吗?” 夏言笑着摇头:“不用,拉进来我要多开一份工资。” 许清嘉笑起来:“我建议还是拉进来,多个人显得兵强马壮,至于工资,没业务就没工资,你可以让他白干活。” 夏言哈哈笑两声后又道:“清嘉,你要是心里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我知道以前许老师会经常开导你,我不如许老师懂你的心意,但我跟许老师一样,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 许清嘉本来正在写笔记,闻言抬头看着她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没有多少想法。我现在只想把学业搞好,再帮你把事业搞好。” 话音一落,门口传来脚步声,吴朋敲了敲门。 第383章 夏立平的蜕变 “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们?”吴朋站在门口问道。 “我们说完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夏言回道。 吴朋走进来坐下,接过本子看了看:“言言,员工工资这方面我觉得需要细化。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你突然签了个大单子,要怎么给员工奖励?清嘉好说话,以后来了新人,无利可图,人家就不会给你好好干。” 夏言回道:“我当然晓得啊,我让清嘉先去打听打听行情价,然后才好定标准。” 吴朋放下本子:“说的是,我来是想问清嘉,晚上有空吗?” 许清嘉点头:“有。” 吴朋走进来坐下:“跟我去参加个聚会吧。” 许清嘉问都没问,点头道好。 吴朋笑道:“要替我挡酒的。” 许清嘉也笑起来:“多谢师兄带我。” 夏言没有插话,男人之间喝酒的事情,她从不置喙。 吴朋看向夏言:“言言,你晚上自己在家里玩,想吃什么跟王姨说。” 夏言摆摆手:“不用管我,我先去休息会儿,趁着家里没人比较安静,我把之前的稿子好好修一修。等确定新的投稿地点后,我要正儿八经开始干活了。” 夏言丢开他们两个,自己跑回东屋歇息,等她起来的时候,吴朋和许清嘉已经走了。 夏言伸手摸摸睡在她枕头边的小白,小白打着呼噜往她脸上蹭,又将两只小爪子放在她的胳膊上,不停地踩来踩去。 夏言看着小奶猫踩奶,笑着亲了它两口,小白继续一边打呼噜一边踩,中途还喵喵两声。 等小白踩完奶,它又缩在夏言胳膊底下睡觉。 夏言抱着小白起床,自己洗漱完后先去后院看看她的花,收拾了一阵子后折回书房,开始工作。 已近黄昏,屋里安静地落针可闻,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连小白都不打呼噜了。 六七点钟的时候,王姨见夏言始终不去前院,端着托盘进了屋。 “小夏啊,来吃点饭吧。” 夏言嗯一声:“谢谢王姨,您放在桌子上,我马上就来吃。” 王姨诶一声:“那我放这里了,你早点来吃,别放凉了。” 夏言还没去吃饭呢,家里电话响了,她离开电脑去接电话。 “战鸣,我们到火车站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上火车。”夏立民在电话里汇报行程。 夏言回道:“哥,是我,吴朋带着清嘉出门了。” 夏立民哦哦两声:“那你一个人在家里注意安全,那么大个院子,没事儿不要出门。” 夏言笑道:“哥我没事,你们怎么样了?那些人听话吧?” 夏立民的声音低了下来:“离开他们的宗族之地,他们比谁都老实。刚才我跟海洋在车上用英语聊天,把他们唬的一愣一愣的。” 夏言哈哈笑起来:“哥你学坏了。” 夏立民笑道:“没办法,对待这些人,就要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这样他们才会听话。行了没事了,你忙你的,我就跟你们汇报一下行程。” 夏言嘱咐道:“哥,路上还是要小心些,晚上你和海洋不要睡太死。” 夏立民低声回了个好字,兄妹两个挂了电话。 夏言回到小客厅自己吃晚餐,王姨给她端来的晚饭非常丰盛,一小盘子红烧鸡翅,只有四个,一小盘子青菜,里头加了大蒜粒,炒得非常香,一小盘子肉末茄子,另外一小盘子水果,还有一小碗米饭。 盘子和碗都非常小,看起来很可爱,饭菜分量都非常少,看起来非常精致。 夏言中午陪乔月如和高子凤,自己倒没怎么吃,又忙了一下午,现在看到这么可口的饭菜,忍不住食指大动。 小白闻到了鸡翅香,在她脚边喵喵叫起来。 夏言给它腾出来一个小盘子,将鸡翅用热水洗了洗,去掉一些盐味,剥了两个鸡翅给它吃,还给了它点米饭和一小片哈密瓜。 一人一猫一起将饭菜吃得一点不剩。 吃完后她摸了摸肚子,要是让叶知秋看到,肯定又要笑话她大胃王。 夏言给小白喝点水,擦擦嘴,自己将餐具送回前院厨房,回来的时候,她将垂花门关上了。 夏言开始收拾屋子,刚忙完,外头传来王姨的声音:“小夏啊,你堂兄来了。” 夏言诶一声:“王姨,就来了,您帮忙给我哥倒杯水。” 夏言抱着小白去了前院客厅,夏立平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里。 等见到夏言,夏立平站起身:“言言。” 夏言笑道:“立平哥,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夏立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只有你一个人在家里,晚上跟我同事一起逛街,路过这附近,我说来看看。” 夏言摆手:“你坐,没事就好,你一个人在酒店里,没人欺负你吧?” 夏立平看了一眼堂妹怀中的小白猫,低眉顺眼回道:“肯定少不了纷争,不要紧的,我的目的是学习,不是争权夺利,时间长了,大家就不会再针对我。我有师父,师父会照顾我。” 夏言点点头:“你吃饭了吗?” 夏立平回道:“吃过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家里?” 夏言摸了摸小白:“我哥和海洋有事情外出,吴朋带着清嘉参加活动去了。这周我没让文渊过来,书媛周末要在学校食堂帮忙。” 夏立平哦一声:“那我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战鸣回来后我再走。” 夏言笑道:“没事的立平哥,你去忙你的,庞叔能看门。” 夏立平微微摇头:“你回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他不放心外人看门。 夏言当然不能把客人一个人放在这里,开始跟他拉闲话。 “老家怎么样了,你还要寄钱回去吗?” 夏立平点头:“我每个月寄一百五十块钱回去,我爸经常给人家干活,家里能过的下去。” “你一个月工资有多少呢?” “三百五。” 夏言哦一声,看了他一眼后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人,他后来找过你吗?” 夏立平倏地抬头,他在堂妹眼里看到关心和担忧,心里暖起来,低声回道:“找过一次,我把他骂走了。” 夏言没有再问,而是温声道:“立平哥,我最近听到几句话。” 夏立平轻声问道:“什么话?” 夏言将怀中的枕头抱紧了一些:“有个哲学家说,我们登上并非我们所选择的舞台,演出并非我们选择的剧本,我们不能辜负命运,但是也不能对命运有过多的期待与抱怨,我们最重要的是做我们觉得正确的事情,让多年以后的我们,能看得起现在的我们。” 夏立平听懂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堂妹,目光中没有了过去的悲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面对堂妹的目光变得坦然,不像过去那样,堂妹跟他说话时他会避开她直视的目光。 夏立平沉默片刻后笑起来:“言言,谢谢你。你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的。我很庆幸来到大城市,见到以前从未见过的世面,这才发现,自己以前的那点烦恼根本不值一提,以前的自己,仿佛井底之蛙。” 夏言笑道:“很正常,我以前挣了千儿八百就敢跟奶掀桌子,现在给我千八百万我也不会随便跟人家掀桌子。” 夏立平笑得脸上两个酒窝都显露出来,眼光十分明亮,他到了京市后买了新衣服,理了新发型,整个人开朗许多,跟以前那个抑郁自卑的男孩判若两人。 她觉得夏立平某些方面跟许清嘉比较像,气质温和,内心又敏感。 夏言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子,她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被自己的内心困住,多年不得展颜。她已经从内心的漩涡中走了出来,她希望夏立平也能早日走出来。 她现在觉得吴朋的做法是正确的,将夏立平从原来的环境中彻底抽离出来 ,让他面对全新的生活和人生。 夏立平见堂妹一脸笑意看着自己,眼若星辰,笑颜如花,仿佛盛开的牡丹,又仿佛瑶池的仙子,耀眼的让他连眼都睁不开。 他强迫自己垂下眼帘,隔开自己的视线:“言言,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夏言起身:“你等我一下。” 夏言回了后院,将小白放进被窝里,找到个大袋子,将家里的零食水果装了一大袋子提到前院,如以前一样递给他:“立平哥,你带回去吃。” 夏立平看着眼前的袋子有些无措,还没等他开口,门口传来吴朋的声音:“立平哥来了。” 第384章 熟悉的蒋家人 夏立平侧首,笑起来:“你们回来了,我路过这里,过来看看。” 夏言将东西放在他身边的茶几上:“等会儿走的时候带走。” 吴朋跟许清嘉一起走过来坐下,夏言给他们两个倒杯温开水:“看样子喝了不少酒,去见了什么人?” 吴朋接过水杯:“投资公司的几个人,也不知怎么找到我头上,想聘请我当投资顾问。” 夏言好奇道:“你这是有想法?” 吴朋笑道:“我没想法,我准备把海洋推荐给他们,让海洋去接触一下这些老油条,锻炼锻炼。” “人家想要的是你,你推荐海洋去,对方会同意吗?” “同意就去,不同意就拉倒,我们又不损失什么。”吴朋毫不在意。 他喝了一口水后问道:“晚上吃饭了吗?” 夏言笑着回道:“吃了,王姨做的饭可好吃了,我和小白吃的一点不剩,不怪那天叶知秋笑话我吃得多。” 吴朋骂道:“她脑子有病,不用理她。” “我哥下午打了个电话回来,现在应该在火车上。” “明天再说,你今天忙完了吗?” “忙完了,你们喝了酒,早点去歇着吧,立平哥,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就不留你了,早些回去,别耽误工作。” 夏言又将那一大袋子零食拎了起来,硬塞给夏立平。 夏立平看着手里的袋子哭笑不得,堂妹总是把他当以前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孩。 吴朋劝道:“立平哥,拿着吧,我就不留你了,得空就过来,我和言言周末都会回来。” 夏立平点点头:“那我走了。” 夏立平走后,许清嘉也起身:“师兄,我去歇息了。” 吴朋点头:“明天上午再劳烦你跟我跑一趟。” 许清嘉笑道:“师兄客气了。” 等人都走了,吴朋拉住夏言的手问道:“立平哥有什么事情吗?” 夏言摇头:“没事,就是来看看。” 今晚许清嘉来了,吴朋不好再歇在正房,只能拉着她在前院说话,等到夏言打了好几个哈欠,他才拉着她一起回了后院。 一夜无话,转天上午,夏言带着许清嘉去找宾馆,吴朋去火车站接人。中午饭时刻,双方人马汇合。 夏言看到了夏立民和梁海洋后终于松了口气,这两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的,两个学生崽去虎狼之地,总是不能让人放心。 夏立民将人交给了吴朋,自己跑来跟妹妹说话。 夏言对旁边的许清嘉道:“清嘉,你帮忙去外头定一桌酒席,普通饭店即可,大家一起吃顿饭。” 她从包里掏出一些钱递给许清嘉:“定好后来找我们。” 等许清嘉走后,梁海洋悄悄道:“言言,这些个人狡猾的很,路上总是套我和立民哥的话,问我们京市这边的情况。我们把叶太太的事儿都秃噜光了,当然,我们自己的情况没说多少。” 夏言笑道:“不怕他们狡猾,只要我们比他们更狡猾就行。” 梁海洋哈哈笑起来:“说真的,昨天是真惊险,一个不好我和立民哥要被人家打一顿,然后卖到黑砖窑里去做苦力!” 夏言笑道:“胡说,肯定不会的。你们别管了,剩下的交给吴朋,对付奸诈之人他最有方法。” 果然不出夏言所料,没多大一会儿后,四个蒋家人和一个张家人都跟吴朋亲热起来。 吴朋带着几人出了门:“张伯父,几位舅舅,我让师弟在外头定了桌酒席,晌午我们一起吃顿便饭,晚上你们住在这附近。明天上午我带你们去找我姑妈,一切事情见了面再说。” 张家那位伯父倒是挺客气:“麻烦小陆了。” 吴朋带着众人往前走,去了许清嘉定的酒店,好酒好菜上上来,这些人听说他是那谁谁的亲孙子,再也不敢摆谱,十分恭敬。 吴朋给夏立民和梁海洋使眼色,夏立民和梁海洋来自农村,很懂农村的哲学,一路上出手也比较阔绰,双方已经比较熟悉。 二人再次开始套他们的话。 吴朋跟张家伯父拉闲话:“伯父,当年二祖母离开蒋家,你们怎么后来也没跟她联系过呢?” 张伯父一脸愧疚:“当年姑丈才走不到三个月,外头人就带信回来说姑丈死了,我听说家里长辈是想让姑妈改嫁的,姑妈不肯,自己悄悄跑了,去找姑丈,后面我们都以为姑妈死了,没想到她当时已经有了孩子。” 吴朋循循善诱:“二祖母临终前留下一封信,道明姑妈的身世,我想着二祖母离家多年,必定也想念老家的亲人,这才让我表兄替我去找一找,没想到真找到了诸位叔伯舅舅们。” 蒋家那个带头人道:“小陆啊,我们没什么见识,要是哪里说错了话你千万别介意。昨天我们有眼无珠,还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们是大学生,千万别跟我们这些老农民计较啊。” 吴朋微笑着看向对方,他总觉得眼前人看起来有些熟悉。 第385章 上门认亲1 夏言在一边观察吴朋的脸色,她猜测他可能认出了个把人。 或者说,以前陆川美其实自己寻过亲?提前下手,让这些人闭嘴? 吴朋笑着起身给这些人倒酒:“叔伯们客气了,一家子亲戚,哪有不拌嘴的时候。吃了今天这顿酒席,以后都是亲戚。姑妈和姑父在京市多年,往后你们要是有孩子来这里,不怕没有地方落脚。” 这些人哪里知道吴朋跟陆川美是死对头,还以为他是个贴心的好侄儿呢。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临走的时候,吴朋给张家伯父留了些钱:“诸位叔伯,今天委屈你们在这里歇息半天,我晚上再过来,到时候我也住这边,明天带你们过去。” 一行人十分客气,安顿好蒋家和张家人之后,吴朋带着众兄弟回家。 夏立民和梁海洋痛痛快快洗澡换衣服。 夏言在东厢房里问吴朋:“你晚上要过去吗?” 吴朋嗯一声:“等会儿就去,看住他们,不让他们乱跑乱说话。” 夏言试探性地问道:“那些人,你以前见过吗?” 吴朋的眼神变冷了一些:“见过一个,以前给姑父开过车。” 夏言听到开车两个字,突然想起来那辆失控的车。 “叶家找人撞我,难道别人就那么心甘情愿干这亡命的勾当?” 吴朋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不用理这些马前卒,收拾后面的人就可以。撞了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跑的,法治社会又不是说着玩的。跑到国外也没用,总有引渡之时。” 夏言没有再问,伸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咱们这回只盯着宣传片人选的事情,其余的暂时不要管,一步步来。” 吴朋嗯一声,把脸埋在她头发里蹭了蹭。 夏立民换好衣服后一头扎进东厢房:“战鸣,我跟你一起去吧,明天事情多,你一个人招呼不过来。” 梁海洋跟了过来:“还有我呢,陆师兄,咱们三个一起,保证能把事情办妥。晚上让清嘉带言言回学校,我们明天请半天假,半天够了吧?” 哥儿两个看到屋里的情况,想退出去,又觉得有些刻意,有些尴尬。 吴朋若无其事一样松开夏言:“够了,把人送到后我们就走。海洋你等会儿跟我一起过去看着他们,立民哥,你去帮我做个横幅,恭喜陆川美女士寻到亲生父亲蒋**先生,简单直白即可。” 夏言也若无其事一样重新坐好。 梁海洋开玩笑:“你这是要把叶太太气死。” 吴朋回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办完了这件事儿,我们都待在学校里不要出来,躲一阵子。” 夏言道:“那你们都去休息一会儿,一个小时之后我喊你们。” 夏言把兄弟几个都撵去睡觉,自己回了正房。 一个小时候,夏言将三兄弟喊起来,三兄弟略微收拾好了就准备出发。 吴朋对许清嘉道:“清嘉,你们一会儿打车回去,晚饭就在学校吃吧。” 夏言道:“你快去吧,我们两个认识路。” 三兄弟一走,夏言回屋收拾东西,带着许清嘉返回学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转天早上,兄弟三个一大早在宾馆醒来。吴朋和梁海洋去叫蒋家人和张家人起床,夏立民去张罗早饭。 哥儿三个把几人伺候的非常周到,等时间差不多了,打了两辆车,直奔陆川美的工作单位。 周一的早上,上班时间,兄弟几个来得早,很多人还没到单位。 吴朋带着一群人站在门口,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班,都会瞟一眼这一群人。 门卫见这几人也不进去也不走,一直站在大门口,忍不住过来问:“小伙子,你找谁?” 吴朋很客气地回道:“大爷好,我找陆川美。” 门卫客气道:“你找陆主任啊,她还没来呢,你等一会儿。” 吴朋笑着点头:“好的大爷,您放心,我就在这里等,不给您添麻烦。” 门卫忍不住问道:“你是陆主任的什么人啊?” 吴朋一脸带笑回道:“我是她娘家侄儿。” 门卫吃惊道:“你是陆主任的娘家侄儿?小伙子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外头冷。” 门卫对吴朋的态度骤然发生了变化,众人看门卫的脸色就知道,陆川美必定到处说自己是陆庭松的女儿,好给自己脸上贴金。 吴朋笑着回绝:“多谢大爷,我在这里等我姑妈。我前一阵子跟姑妈家的表妹拌嘴,惹姑妈生气了,我来给她赔礼道歉的。” 门卫笑道:“真是个老实孩子,自家侄儿,陆主任怎么会真跟你生气。你就算要道歉,也该去她家里,不该来这里呀。” 吴朋惊讶道:“这里不能来吗?我想的是让大家都知道我诚心认错呢。” 门卫心里嘀咕,这孩子怕是有点缺心眼:“我听说陆主任对娘家好得很呢!” 吴朋微笑道:“大爷连这个都知道,我小时候不在家里长大的,跟姑妈有点生疏,不大会说话,这才惹姑妈生气。” 门卫八卦起来:“怎么不在家里养大呢?” 吴朋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跟门卫瞎扯:“大爷想必知道我祖父是谁,我祖父去世后,当时有人要害我性命,我父亲万般无奈把我送给我养父,前两年才回家。” 门卫的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第386章 上门认亲2 “那你怪不容易的啊小伙子,还好找了回来!”门卫开始试探吴朋。 吴朋笑道:“可不就是,养父母对我挺好的,就是乡下有些村里人心眼坏,总是挑唆,说我是野种什么的,后来我舅舅找到我,把我带回去养了两年,我姑妈听说我回来了,这才去找我的。” 门卫吃了一惊:“是你舅舅养你的吗?” 吴朋笑着点头:“是呢,我在舅舅家住了两年,衣食住行都是舅舅包了的。现在来京市上学,放假了在舅舅和养父家里轮流住。” 门卫笑道:“小伙子还挺有良心,两边都不丢。” “那是自然的,养父家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将来我要给养父母养老送终的。舅舅待我恩重如山,肯定也要好好孝顺。”吴朋没有提姑妈对他怎么样。 门卫笑眯眯地吸了口烟:“小伙子在哪里上学呢?” 吴朋开始张望,表现的心不在焉道:“在京华。” 门卫嚯一声:“小伙子挺不错的。” 蒋家和张家那群人也在一边竖起耳朵听。 还没等门卫再多问,吴朋突然一脸喜色道:“我姑妈来了。” 门卫哦哦两声:“那你快去,陆主任每天都来的比较早,工作特别积极认真。” 吴朋笑道:“那是,我姑妈一辈子干什么都积极认真!年轻时当红卫兵,抄家抓人是最厉害的,孕妇都被她打流产了!思想最积极不过!” 门卫瞠目结舌,这孩子怕是真的有点缺心眼,这事儿是能说出去的? 门卫瞟了一眼不远处光鲜亮丽的陆川美,看不出来啊,平日里说话斯斯文文、一副菩萨心肠的陆主任,年轻时居然能把孕妇打流产! 吴朋已经一脸笑意地奔向陆川美,高声喊道:“姑妈!” 陆川美刚好遇到同事,正跟人家说话呢,突然听到一句姑妈,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又愣了一下。 吴朋笑道:“姑妈,您怎么不认识我了?” 陆川美的脸上瞬间带起笑容:“哎呀,战鸣来了,好孩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战鸣走上前,一脸愧色道:“本来想去姑妈家里找姑妈的,可是前儿我惹知秋妹妹生气了,不敢贸然上门,只好来这里找姑妈。姑妈,您帮我转告知秋妹妹,让她别生气。我们不是针对知秋妹妹,是怕她交到了不好的朋友。” 陆川美脸上笑得多了两条细纹:“你这孩子真是,多大个事儿,你是做哥哥的,她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只管教导她,哪里还用来给我赔礼。咱们一家子亲骨肉,说那些话干什么。好孩子,你今天不上学吗?怎么有时间到这里来?我前儿还跟你姑父说呢,京市这么冷,入冬了,也不知道你的衣服都不够。你姑父让我给你买了些衣裳,说得空把你带回家去,咱们一家子聚一聚。” 吴朋笑起来:“姑妈说得对,一家子可不就得一起聚一聚。前儿我给我爸打电话,我爸跟我说,让我别光顾着给他打电话,我虽然是他养大的,但我姓陆,不能忘了生父母。由己度人,我想姑妈肯定也跟我一样,所以我前两天带着我表兄一起,跑了上千里,去二祖母的老家,给姑妈找到几个亲人。” 陆川美的脸色剧变,然后又强行镇定下来:“你有心了,我原来也有过这想法呢,我母亲离家几十年,也不知道娘家怎么样了。” 吴朋对着后面的张家伯父招招手:“姑妈,我给你找到个亲人,这是二祖母的娘家侄儿,您的亲表兄。张伯父快来,这是我姑妈。” 张家伯父愣愣地看着陆川美,半天后道:“像,真像,跟姑妈长得太像了。” 吴朋笑道:“是吧,张伯父好眼光,我家里原来有一张祖父和二祖母的合影,姑妈的样子和二祖母年轻时特别像。” 陆川美看向张家伯父,一眼看出此人是乡下老农。 “战鸣,你从哪里找来的人?我倒不认识那边的人。”陆川美脸上仍旧带着笑。 吴朋将张家伯父往前推:“张伯父,您快跟我姑妈说呀。” 张家伯父客气道:“叶太太,我姑妈走的时候带走了两样东西,小陆前儿让人送去了那几样东西,我家有长辈一眼认了出来。当年有人说我姑丈死在外头,我姑妈不肯改嫁,跑去找我姑丈,后来再也没回来过。我们本来以为姑妈人没了,没想到还留下了叶太太这一脉。” 吴朋笑道:“可不就是,二祖母真是勇敢,当时怀着姑妈呢,就敢千里迢迢出门寻夫。要不是碰到我祖父,那个战乱年代,哪里还能有命。” 旁边陆川美的同事听得眼神微闪。 陆川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387章 气晕过去3 “战鸣,你这孩子,没影儿的事儿怎么能随便说呢。”陆川美及时制止吴朋。 虽然京市已经有一些传闻,她不承认,别人也不敢指着她的鼻子问她到底姓什么。要是让人揭出她非陆家女,婆家那边都要嫌弃她。 旁边梁海洋推了推蒋家人:“你们再不去,叶太太就不肯认你们了。陆家女儿和蒋家女儿,用脚指头都知道哪个更金贵。” 蒋家人不傻,陆家姑太太的名头多金贵啊,走遍天下都能得两分脸面。蒋家姑太太算个什么,一文不值。 吴朋见陆川美似乎有点生气,疑惑道:“姑妈,您怎么生气了?您不想找到亲生父亲吗?我小时候在乡下别人笑话我是野种的时候,我经常幻想,我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二祖母以前没跟您说过吗?我还以为姑妈知道呢。” 陆川美可算是明白了,难怪这小瘪三今天特意来这里给她道劳什子的歉,原来是摆了迷魂阵要害她! 不等陆川美拒绝认亲,蒋家年龄最大的那个哭着走了过来:“是,是妹妹吗?” 陆川美心里大骂,哪里来的不要脸的泥腿子,谁是你妹妹! 第二个蒋家人道:“像,妹妹的眼睛跟三叔太像了!” 第三个蒋家人道:“三叔当年走的时候,妹妹还在三婶肚子里呢。听我娘说,三婶突然就不见了。张家来问我们要人,我们家也不知道三婶去了哪里。找了好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哎,肯定是当时张家人让三婶改嫁,三婶生气了,后来才不再回去。” 张家伯父道:“蒋老大你不要胡说,我姑妈当时刚刚二十岁,你三叔死了,总不能让我姑妈这样守一辈子吧。当时姑妈怀了身孕也不说,要是知道她有孩子,谁也不会逼着她改嫁啊!” “老张你急什么,得亏三婶跑了,不然哪里能嫁给陆司令。三婶在我家里没享到福,后来跟了陆司令可算是享福了。” 吴朋在一边叹气道:“二祖母在我家也没享福,二祖母跟我祖父的时候才二十岁的样子,当时我祖父年龄不小了,因为打仗打多了身体不好,总是生病,二祖母悉心照顾我祖父。我父亲小时候身体也不好,也多亏了二祖母照顾。后来我家里遭难,我祖父和我父母先后去世,姑妈被叶家人骗走,二祖母举目无亲,服毒自尽了。” 张家伯父瞪大了眼睛:“服毒自尽?” 吴朋很悲伤地看着张家伯父:“张伯父,是的,去年我和我姑妈一起去祭拜过我祖父和二祖母……” 陆川美呵斥道:“战鸣!” 吴朋立刻住口:“姑妈,没关系的,咱们不要管外人说什么,咱们自己认亲,跟别人又没关系。您看我现在,可以去养父母家里,也可以去我舅舅家里,两边住,养父母和舅舅舅妈都疼我,我觉得挺幸福的。” 陆川美道:“战鸣,你怎可随意侮辱我母亲的清白!” 吴朋诧异道:“姑妈,我没有乱说啊,没事的姑妈。二祖母嫁给祖父的时候,祖父都四十多了,家里一群孩子,并不介意二祖母是不是嫁过人。而且祖父对姑妈也挺好的呀,跟我养父母对我一样,把姑妈当亲生的疼。” 陆川美气得阵阵头晕:“战鸣,你哪里把他们找来的,再带回哪里去,不要影响我工作。” 吴朋哦哦两声:“是我考虑不周,姑妈马上到上班时间了。” 说完,他对着后面挥挥手:“立民哥,海洋!” 夏立民和梁海洋呼啦一声将一张横幅拉开,高声一起喊:“恭喜陆川美女士寻到亲生父亲蒋**老先生!” 好家伙,两个小伙子一起高声喊,气吞山河,门口来来往往的同事这下子也不去上班了,就在不远处偷着看。有些职位低的人畏惧陆川美的势力,偷偷躲起来看。 夏立民和梁海洋一连喊了三声,陆川美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点表情。 她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样看着吴朋,紧咬牙关努力压制,仿佛下一刻就要把眼前这个她最“疼爱”的侄儿千刀万剐了一样! 吴朋笑眯眯道:“姑妈,我还要回学校上课呢!我先走了,这些人都交给您了。” 说完,他手一挥,夏立民和梁海洋迅速把横幅塞进蒋家人手里,跟着吴朋一起拔腿就跑。 陆川美抬起手,哆嗦着用手指头指着远去的侄儿…… 还没等她的话说出口,她双眼一翻,直接气晕过去! 吴朋扭头一看,发现陆川美晕了,立刻高喊道:“张伯父,蒋伯父,快,姑妈激动的晕过去了,你们快送她去医院!这位姐姐,劳烦您给我姑父打个电话好吗?我没有我姑父的电话号码。” 说完,吴朋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全部塞进张家伯父手里:“张伯父,你拿去给我姑妈垫付医疗费,剩下的让我姑父来。” 单位领导听说后赶了过来,拒绝了送医的建议,将单位医疗室的医生叫了过来。 到这个时候,陆川美工作单位里所有人都看了出来,她这侄儿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找茬的,而且一来就放这么大个雷,直接把陆川美炸晕了! 领导怕影响不好,笑着对吴朋道:“小陆啊,我们要送你姑妈去就医,你看你是一起来还是回去上学呢?” 旁边张家伯父道:“小陆啊,你回去上学吧,这钱还给你,哪能让你出钱呢。你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你姑妈的!” 吴朋一脸担忧道:“那您要是有什么事要记得找我。” 张家伯父知道,陆川美不愿意认蒋家人,但自己这个表兄她是赖不掉的。 “你放心吧。” 双方辞别,吴朋带着夏立民和梁海洋走了。 三人打车先赶回陆家大宅,吴朋嘱咐庞叔最近仔细看家,有事及时打电话,然后又带着兄弟两个返回学校。 当天下午,兄弟几个在食堂跟夏言会面。 第388章 卖身契 梁海洋一边吃饭一边绘声绘色地跟夏言讲:“我们去叶太太单位门口时,对方不让进,陆师兄说他是叶太太的侄儿,那个势利眼门卫就拉着陆师兄寒暄。” 梁海洋扒一口饭道:“陆师兄是真奸诈,那嘴就跟没把门的一样,什么都往外倒,让门卫看够了热闹。然后跟叶太太寒暄了一会儿,又说上回他不懂事,胡乱说话,请叶太太不要跟他计较,之江来的那几个人越发相信陆师兄的话。” “我看得出来,叶太太是真的非常高兴,当场就要拉陆师兄回家吃饭,还说给陆师兄买了衣服。嘿嘿,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张家那位伯父就在一边跟我说,叶太太跟他姑妈长得特别像,蒋家那几个人也说叶太太长得像蒋家那位太爷。” 夏言撇撇嘴:“张家伯父说这话我还能相信,反正叶太太是他表妹,跑不掉的。蒋家人说这话可能就不一定是出于公允,不像也得像!” 夏立民笑起来:“那倒是,他们能扒上叶家这门亲,心里高兴着呢。凭他们的精明,未必不知道战鸣和叶太太之间有矛盾,只是他们不戳破。不管怎么样,他们既然来了,今日又愿意配合战鸣演这场戏,必定是想认下这门亲的。” 梁海洋继续讲:“等陆师兄和叶太太寒暄好了,我跟立民哥把条幅打开,大声喊恭喜叶太太!你们不知道,叶太太当时的脸色就跟开了染坊店一样。陆师兄把事情原委一说,她们单位来来往往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哈哈,蒋家那几个人是真机伶,当场就拉着叶太太哭起来,说没想到叔父还有骨血流落在外,倒是张家伯父稳得住。” 夏言笑起来:“人家没把你们当闹事的抓起来吧。” 梁海洋笑道:“那不会,叶太太大小是个干部,她先跟陆师兄寒暄,双方氛围那么好,我们怎么会是闹事的。” 夏言对他们道:“你们几个最近不要出校门,万一叶太太生气报复你们,敲你们闷棍,你们有苦说不出。文渊和书媛那里也要提醒一下,最近不要来找我们。” 梁海洋点头:“放心,我等会儿就找文渊,书媛那里让他去通知。” 夏立民问道:“战鸣,这回你能争取到那个名额吗?” 吴朋回道:“倒不是一定要争来那个名额,我心眼小,我去不成,她也别想去。” 夏立民知道一些叶家和陆家的恩怨:“那是自然的,她婆家害你母亲,不能让她如意!此人看起来满脸和善,实则大奸之人。不管她怎么蛊惑你,你千万不要上她的当。” 吴朋笑道:“多谢立民哥提醒,这回我把她往死里得罪,我想认她她也不会认我了。” 夏立民点头:“那最好不过,你有事情一定要叫我们,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我们三个一起出动,好歹力量大一些。” 吴朋点点头:“我知道了。” 夏立民笑道:“我也就是白嘱咐你两句,你比我们有成算多了。” 吴朋转移话题:“海洋,投资公司那边的兼职你愿意干吗?” 梁海洋搓搓手:“陆师兄,我是个西贝货,去了会露馅啊,不如叫清嘉去吧。” 吴朋回道:“不要紧,你去见识见识,清嘉后面会比较忙。你先跟投资公司周旋周旋,学点规矩,等明年我再介绍你去大一些的律师事务所实习。自己早点把专业课啃一啃,不要等老师喂。” 梁海洋笑嘻嘻道:“多谢陆师兄,这趟差事出的真值得。” 吴朋又对夏立民道:“立民哥,你放寒假有安排吗?” 夏立民道:“我准备找个地方实习。” 吴朋嗯一声:“那你先去找,找到后跟我说一声。” 办完了蒋家的事情,吴朋又迅速联系上了林中阳。 林中阳十分给力,将夏言给的杂志社清单里有问题的全部剔除掉,剩下三家随便她挑。 夏言根据自己的喜好挑了一家,让许清嘉去接触。 不到三天,对方给了回音,想跟小白羊签一份合同。 夏言听到合同两个字心里一凛,又想让她签卖身契! 第389章 多管闲事的顾纭雪 夏言把工作室成员召集到食堂,一边吃饭一边开短会。 许清嘉将手里整理好的资料交给她:“这三家我都问过,基本上条件都一样,要签合同,都想把你拴牢,让你单一给他们打工。” 夏言忍不住骂骂咧咧:“我就是想找个地方打零工,他们却跟黄世仁一样,想让我当长工,条件还这么苛刻。” 吴朋安慰道:“别急,看看能不能谈一谈。如果不签这个合同,对方难道不接受投稿吗?” 夏言回道:“接受肯定会接受,但不会大力扶持,而且钱给的也少。这就跟养孩子一样,自家户口本上的孩子才会尽心尽力,别人家户口本上的,能做到不出事就行,有资源肯定先紧着自己的孩子。清嘉,你再去找他们,签合同的话,一年一签行不行?钱上面略微降一降也可以。” 许清嘉点头:“可以。” 正说着呢,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言言,你在这里呢。” 夏言一抬头,看到顾纭雪端着餐盘站在那里。今天中午这个食堂的人特别多,顾纭雪不认识别人,不好贸然拼桌,恰好发现了夏言。 夏言笑着对她招手:“小雪过来。” 她给吴朋使个眼色,吴朋端着盘子坐到对面许清嘉身边,夏言身边的位置空了下来。 顾纭雪走了过来,很客气道:“多谢陆师兄。” 吴朋客气道:“顾师妹坐,不用客气。” 夏言拉顾纭雪坐下:“今天你一个人吗?” 顾纭雪笑着点头:“晶晶上午只有两节课,上完后她就去图书馆了,可能在别的地方吃饭。我们班都是些男生,我只能来找你啦。” 夏言笑眯眯道:“吃完了我们一起回宿舍。” 顾纭雪拿起筷子,一边吃饭一边跟夏言说话,对面的吴朋和许清嘉安静地吃饭,一句话都没插。 吃过了饭,双方告别。 回去的路上,顾纭雪小声对夏言道:“言言,我听我爸说,咱们学校对单亲和孤儿是有帮扶的,如果提前提出要求,不光每年能多领到一些补贴,将来毕业分配说不定也能得到些照顾呢。” 夏言诧异地看了顾纭雪一眼,她没想到顾纭雪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儿,认真回道:“多谢你小雪,回头我把这话转告给清嘉。” 顾纭雪笑得十分温柔:“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显得我多管闲事一样。我看他尽心尽力给你打理工作室,能得一份稳定的收入,不一定愿意要这些帮扶的。” 夏言对于自己开工作室的事情倒没瞒着两个室友,她们都知道夏言的笔名,还经常看夏言的书。京华学子有自己的骄傲,她们也喜欢潮流和时尚,但不会做出格的追星事件。 对顾纭雪和李晶晶来说,她们只是多了个爱写故事的室友,别的没什么特殊的。 夏言忙道:“怎么叫多管闲事,你这叫善良,清嘉现在无依无靠,我每天都在替他担心。” 顾纭雪笑道:“你才是最善良的,我听说你以前资助过同学读书。” “都是些可怜孩子,不然谁不想躲在父母的羽翼下过幸福日子呢。” 等下一次夏言和许清嘉碰头的时候,她将这话告诉了许清嘉。 顾长青是物理学院党委书记,博士生导师,科学院院士,他说孤儿有帮扶,那必定是有的。 许清嘉认真回道:“劳烦你帮忙告诉顾纭雪同学,多谢她的关心,我得父亲遗泽和姐姐照看,衣食无缺,我看我们学校有很多同学虽然父母双全,但家境十分贫寒,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学校里的帮扶,还是留给更需要的同学吧。” 当夏言将这话传达给顾纭雪的时候,顾纭雪笑了笑:“你这个同学倒是很有正义感。” 夏言开玩笑道:“那可不,要不是他的一腔正义,我跟我那个女同学当时就要在火场里变成两根烤串。” 顾纭雪弯弯一笑:“你们这出知恩图报的故事,写成故事肯定很多人喜欢。” 过了几天,许清嘉跟杂志社第二轮接触完毕,单独在食堂跟夏言接触,顾纭雪也跟了过来。 夏言一看许清嘉的脸色就知道没多少好消息:“清嘉,怎么说?” 许清嘉拿出三张纸:“变动不大,只有一家同意一年一签,但分成的比例有所变化。” 夏言点头:“那就这家!尽快走合同,我给你授权书,签合同的时候你去。” 许清嘉点头:“好,按照你说的办。” 夏言瞅了他两眼:“清嘉,天冷了,你有冬天衣服吗?” 许清嘉点头:“有,去年的还能穿。我是男生,不用年年买新衣。” 夏言摇头:“京市这边比较冷,还是要比阳州那边多备两件厚衣服。你去走合同,走完后帮我寄稿子,把我的联系方式给编辑,到时候我再跟对方联系。” 说完了正事,许清嘉看着顾纭雪道:“你好,上回的事情多谢你,我已经去跟我们辅导员说过了,我暂时不需要帮扶,可以给别的同学。” 顾纭雪笑道:“我就是顺带嘴问两句,不当事的。” 许清嘉微笑道:“善小而为,善莫大焉。” 夏言招呼二人:“我们先吃饭。” 此后,许清嘉每次碰到顾纭雪,都会十分客气地主动打招呼。 第390章 声名鹊起 三天后,许清嘉代替夏言与京市一家杂志社签订一年的合同。 双方就合同内容反复拉扯好多回,夏言签一年的合同,要答应对方,这一年之内“小白羊”这个笔名只能给该杂志社用,且对方要新书的全权代理权。 夏言同意对方全权代理,但合同期一过,她就要收回权限。至于杂志社说要她前面所有旧书的代理权,夏言直接驳回。她现在有工作室,她何必让杂志社来剥削她。 合同是签了,夏言心里仍旧压着一块石头。 她可以预料到,一旦不给杂志社代理权,很长一段时间内,如果她一直不温不火,她的工作室将无人问津。 现在只有两条路能走,一是继续埋头深耕,但行好事不问前程,在京市这边努力写几年,期待新作品给她新的惊喜。 二是建立自己的杂志社,新书给新杂志社,老书自己运营,但她还需要进一步提升名气,这样别人才能管住她的工作室。 她的目光又瞄向了她那个正在拍摄的电影。 唉,只能再等等看。 有了合同,许清嘉当天就把她新写的两个故事开篇都寄给了她的新主编,丁主编。 得益于她的小名气,这回仍旧是主编亲自带她。 杂志社速度很快,丁主编当天就拨了她的传呼机。 夏言给丁主编回话,丁主编是个三十出头的大姐姐,许清嘉说此女做事情讲究效率,不喜欢拖拖拉拉。 夏言看到传呼机上的号码,主动给丁主编回话。 丁主编十分客气:“请问是小夏吗?” 夏言当然也客气:“丁主编您好,我是小白羊夏言。” 丁主编果然快人快语:“小夏你好,我收到了你的稿子。故事类型比较新颖,我看过你以前的成绩,新故事看起来比较受欢迎,你有读者群体,我跟我们这边主管商量过,考虑把你的故事从二类提为一类来推广。” 夏言心里一喜:“多谢丁主编。” 丁主编笑道:“你同时推两篇故事,这工作量比较大,你能跟得上吗?” 夏言当即保证道:“您放心,只要反响好,保证能跟得上。” 丁主编又道:“我听说你的旧书正在拍摄期间,剧组有邀请你去吗?” 丁主编一句话就顶到了夏言的死穴,她心里骂骂咧咧起来,王主编和杂志社不给力,剧组也不把她当回事。 夏言当然不能承认剧组没邀请她:“丁主编,您问到我的短板了,我对编剧这方面真的一点不擅长。为了学习写剧本,我刚刚跟我们区里作协提交了入会申请,看看能不能找两个懂行的老师学一学,省得以后再露怯。” 夏言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丁主编也没有再追问,笑着回道:“你年纪还小,不着急,慢慢学。” 丁主编十分客气:“你的功底非常厚,想法也很新颖,故事类型受年轻人喜欢。你的合同是按照我们杂志社一年类别最高稿酬分成签的,后面一年希望我们能互相配合好,一起取得更好的成绩。” 夏言笑道:“多谢丁主编,以后还要多劳烦您。” 丁主编老生常谈:“小夏啊,你过去的成绩那么好,你的电影正在拍摄,估计很快就能开播。你之前那么多书,都放在那里吃灰,多可惜啊。你看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们单独再签一份协议,我们帮你代理你的旧书,至于分成,我们可以再商量的。你想想,要是你的这部电影火了,后面说不定还会有影视公司来找你,到时候人家找不到你的人,岂不可惜?” 夏言打哈哈:“丁主编,您说的这个我也考虑过,我得跟我家里人再商量商量。” 丁主编知道她年龄小,可能要受家里人管制,没有再逼问,把她当小女孩鼓励了几句,双方很愉快地挂了电话。 不到一个星期,杂志社周刊出来,夏言的一本故事开始连载。又一个星期,杂志社专营的故事类半月刊出来,夏言的另外一本故事开始连载。 夏言想在京市快速打开名气,两篇故事同时写,还跟着赵启胜一起参加两次区作协文学采风活动,认识了一些年龄比较大的传统文学前辈。 前辈们对这样一个年轻小姑娘都比较照顾,区作协主席是名女性,听说她的书即将拍成电影,起了爱才之心,又把她推荐到市作协。 等夏言的新故事写了一个多月后,她已经正式成为市作协成员,还在区作协挂了个理事的职务。 理事理事,其实就是干活的。搞活动的时候,一群前辈端着架子,她一个小姑娘帮着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做做会议纪要什么的,对夏言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区作协主席十分喜欢她,每次搞活动都要带上她,很快帮夏言打通了在京市文化圈的人脉。 等到京市下第二场雪时,夏言认识了书画圈的几位前辈。 前辈们见她小小年纪写得一手好字,愿意带她玩。 参加了两次活动后,夏言从家里拿了一幅书画真迹去参加活动。果然如吴朋所说的一样,当她把真迹拿出来时,老前辈们都十分激动,旁敲侧击打听她这东西的来源。 夏言也不隐瞒,男朋友送的。 一群大叔大妈们都瞪大了眼睛,谁家孩子这么败家哟,把这东西随便送人! 夏言给前辈们开了眼,又把东西收了回去。 没几天,她就入了京市书画协会。为了报答前辈们,她又给前辈们看了几样好东西。 书画圈里迅速传开,有个新来的小姑娘,在京华读书,会写畅销故事,字写得漂亮,人长得漂亮,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手里有好多“真货”! 就在夏言混迹于京市文化圈时,宣传部的工作人员主动上门联系吴朋。 第391章 纪录片换人选 自从那回帮陆川美认亲之后,吴朋一直按兵不动,好长一阵子没有回陆家大宅。 各种消息源源不断传来,陆川美极力否认自己是蒋家人,只认下了张家那位表兄,客客气气地想把蒋家人送走。 蒋家人哪里肯干,一口咬定陆川美跟他们的叔叔长得非常像。吴朋让梁海洋偷偷跑了一趟,给蒋家人出主意,可以花高价进行dna检测,他可以帮忙出钱,联系国外的权威检测机构。 陆川美熄火了,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蒋家人回之江老家去了。 因纪录片拍摄组同时要兼顾别的工作,且纪录片需要寻找大量老革命后代,还要对找来的人进行身份验证、政审,拖了一阵子。 陆川美的身份渐渐传开,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拍摄组放弃了陆川美,转而来联系吴朋。 夏言听到后十分高兴,当天冒着大雪去找吴朋。 吴朋正在宿舍里看书,看到传呼机上的号码,急忙穿好衣服下楼来。 天正下着大雪,夏言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楼下。 吴朋戴上帽子冲了过来,将她拉到屋檐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夏言将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他:“给你的。” 吴朋将袋子打开一看,然后笑了起来,里头是夏言给他织的一件毛衣,还有一双手套。 他仔细扒了扒,底下还有一件毛衣和一件羽绒服。 夏言又道:“底下两件是给清嘉的,你拿去给他。” 吴朋一点不吃醋,买来的又不值个什么,亲手织的才是心意。 “天冷,你快回去吧。”吴朋收到东西后十分高兴,怕她冷,催她走。 夏言瞅了他一眼,悄悄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拍纪录片?” 吴朋笑道:“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夏言点点头:“我从未接触过这样级别的专业宣传人员,就觉得好奇。” 吴朋伸手将她身上的雪花拍了拍:“等我去的时候,我仔细看看他们的工作流程,回来仔细给你讲。” 夏言又问道:“我哥这两天干嘛去了?他好久没来找我一起吃饭。” 吴朋笑得不怀好意:“负荆请罪啊,晓瑜那么傲气的人,哪里那么容易原谅他。” 夏言骂他:“你怎么还看笑话。” 吴朋开始掰手指头:“你最近忙得天昏地暗,怕是不知道他去了多少趟医科大。他从之江回来后,一个星期去两趟。刚开始请晓瑜吃饭,请了四次晓瑜才答应一次。然后给晓瑜送吃的,送了一个月晓瑜才接受。再是请晓瑜看电影,到现在还没答应。他跟我说他给晓瑜买了个包,还挺贵的,不知道晓瑜肯不肯收。” 夏言瞠目结舌:“他背着我都干这么多事情!” 吴朋笑道:“你最近忙成这样,我就没告诉你。再说了,他是兄长,这等低三下四哄女生的事情,我们还是假装不知道吧。” 夏言笑起来:“傻了吧唧的,不管他了。我好久没看到书媛和文渊了,明天我们回家一趟吧,我想小白了。” 夏言最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两篇新故事上,周末都在埋头干活,哪里都不去。 吴朋点点头:“那明天晚上我们回去,我来联系文渊。要是书媛走不开,你给她准备些东西,到时候让文渊给她送过去。” 夏言搓搓手:“那我回去了,好冷。” 吴朋帮她把帽子紧了紧:“快去吧,走慢点,当心打滑。” 等夏言走远,吴朋拎着袋子去找许清嘉。 宿舍里几个小伙子都客气地打招呼:“陆师兄来了。” 吴朋逐一打招呼,然后看向许清嘉,从袋子里掏出一件羽绒服和一件毛衣:“言言刚才来找我,说你穿的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给你。换上吧,你那羽绒服有些薄,别冻着了。这个周末我们回家,你去不去?” 许清嘉接过衣服:“去。” 吴朋将东西给他:“下雪了,回去时别骑车,打车坐公交都行。”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五百块钱给许清嘉:“下个月你的生活费,多给你两百,缺什么东西自己添置。言言最近比较忙,可能顾不上你。” 许清嘉接过钱:“多谢陆师兄。” 吴朋收起钱包:“谢什么,你看书吧,我走了。” 等吴朋一走,室友们狗狗祟祟凑了过来。 “清嘉,你真幸福,有哥哥姐姐爱你。” “哎,都没人给我买羽绒服。” “陆师兄还带你去参加经济论坛。” “听说你姐姐还按月给你开工资。” 许清嘉笑道:“你们再啰嗦,我就把陆师兄拉回来听。” “哎哟,还是算了,听说他凶得很。” 那头,吴朋拎着毛衣回了寝室。 柳含章头一伸,一把将毛衣抢了过去:“哎呦,这是什么?送我的?” 他将那手套戴在自己手上。 说完,柳含章拎着毛衣开始往身上比划:“还挺合适,这手艺不错,哟,这手套上还有头小老虎,真可爱。陆书记你不是73年嘛,怎么是老虎?不应该是牛吗?” 吴朋当然不能告诉柳含章,生父养父仿佛约好了一样,一个给他报大一岁,一个给他报大两岁。他将毛衣和手套抢了回来:“少管闲事。” 柳含章哈哈笑:“我现在越来越讨厌你了,有对象就算了,还有个这么好的对象。哎,都是人,为什么我就没这么好的福气,什么时候谁能给我织一件毛衣哟?” 旁边黄大友开玩笑道:“含章你就别嫉妒了,那两三万的手提电脑你舍得?” 夏言当然不知道别人对着她的毛衣开玩笑,自顾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周五晚上,雪下的正大,夏言背着小包跟吴朋一起打车回家。 第392章 兴师问罪的秦国璋 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王姨忙着给二人做吃的。 庞叔提前把暖气打开了,正房里暖和的很。 夏言从王姨屋里把小白挖了出来,藏在羽绒服里带回正房。 小白看到夏言后十分开心,喵喵叫个不停。 夏言抱着它亲两口:“我一个多月没回来,生怕你不认识我了。” 吴朋将羽绒服脱掉,换上居家服:“言言,我去厨房拿些吃的来。” 夏言进了正房就没出来过,外头冰天雪地,零下十几度,屋里面暖气非常足,零上十几度。 两人一猫一起吃了顿饭,一起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 玩好了后,夏言去书房打开了台式机,拿出自己的软盘和打字键盘连接上,开始干活,干了一阵子后又看专业文献资料。 吴朋安静地坐在一边看书,二人谁也不打搅谁。小白躺在旁边的榻上,打着小呼噜睡觉。 窗外的雪仍旧在下,发出簌簌的声音,反射出的光把院子照的雪亮。 吴朋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雪,又看一眼身边的人,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夏言正忙着呢,忽然,电话响了。 吴朋起身去接电话,一会儿就喊道:“言言,你的电话。” 夏言离开电脑去接电话,她非常意外:“秦叔,您今天没加班吗?” 秦国璋哼哼两声:“加个狗屁,我女儿都快被人骗跑了!” 夏言打哈哈:“秦叔何出此言?” “言言,你们老夏家的都不是好人,一个个蔫坏蔫坏的,我女儿才多大?她还要上大学读研究生呢,你趁早告诉你哥,别做梦!”秦国璋在电话气哼哼骂起来。 夏言呃一声,底气不足道:“秦叔,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我管不了啊。” 秦国璋呸一声:“哪个你管不了,你连你爸都能管,你管不了你哥?” 夏言继续打哈哈:“秦叔,我真没骗您,我最近忙晕了头,跟这边杂志社接头,操心庐州家电城的事情,还要上学,还要考虑明年物流公司发展的事情,我头都要忙晕了!” 秦国璋继续哼哼:“你少跟我打哈哈,我不管,你哥要是不老实,明儿我就去找你爸的麻烦。” 夏言哈哈笑起来:“你快去你快去,爱找谁找谁,反正跟我没关系。我还说明天约晓瑜过来玩呢,学校里伙食一般,我让家里保姆阿姨多买些羊肉,晓瑜最喜欢吃羊肉火锅。” 秦国璋语气这才好点:“你都有保姆用了,这日子真奢侈,你要是在阳州,我定要去查你!” 夏言笑道:“秦叔别生气了,孩子大了,总该放手让他们自己去走路。” 秦国璋叹口气:“晓瑜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我听说这回被你哥伤了脸面。呸,什么好东西,这个死丫头眼皮子就这么浅,等过年回来我非要给她狠狠打一顿!” 夏言十分好奇:“秦叔,您怎么知道的啊。” 秦国璋哼一声:“我才不会告诉你,我的情报系统发达着呢。” 夏言觉得好笑:“秦叔,您和蔡姨怎么样了?天冷了,晓瑜不在家里,你们两个吃饭可别随便瞎糊弄。” 秦国璋又蔫了:“晓瑜不在家里,我跟你蔡姨吃饭都不香。以前觉得这死丫头天天咋咋呼呼不懂事烦死个人,这一走上千里,我们两个又想的不行。” 夏言开玩笑道:“那要不您逆行北上,来看看我们呗。” 秦国璋咦一声:“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我还没去过京市呢。” 两个人闲扯了好一阵子才挂了电话。 夏言放下电话后十分好奇:“到底是谁跟秦叔告的状?” 吴朋笑道:“你好好猜猜。” 夏言将京市所有可能认识的人想了一遍,发现一条漏网之鱼。 马学良! “马师兄完了,我哥非要揍他不可!” 吴朋笑着将她揽进怀里:“以有心算无心,马学良可能也是被套话。别管这闲事,秦国璋要是生气,让他去找三舅的麻烦。” 夏言打了个哈欠:“不管了,明天我要找文渊商量事情,最好我哥也能来,他和文渊的专业能互补。家里有羊肉吗?我还真想吃羊肉火锅。” 吴朋低头搂住她:“明天我让庞叔去买半只羊,你找文渊有什么事情?” 夏言眼睛一眯:“商业机密,不能告诉你。” 吴朋没有再问,开始讨福利:“厢房的暖气没开,屋里冰凉凉的,我能留在这里吗?” 夏言瞥他一眼:“你最好现在去把暖气打开,不然明天我哥来肯定会打你的。” 吴朋笑起来:“没事,他打了我,秦叔会给我报仇的。” 夏言推开他,自去洗漱。 一个多月没回来,到了夜里,吴朋免不了又是一番缠磨,虽然能守住防线,却想方设法讨便宜。 大雪下了一夜,转天早上,吴朋刚起床,正准备去厨房去早餐,夏立民来了。 第393章 开门红 吴朋面不改色打招呼:“立民哥来了,是不是还没吃早饭?” 夏立民拍了拍身上的雪:“这两天的雪下得真大,言言跟我说有事情,我怕一会儿公交车挤,提前出发。还没吃呢,在你这里混两口。” 王姨猜测周末人多,早饭做的也多。兄弟两个端着早饭一起去了正房,夏言抱着小白从卧室走了进来。 “哥来了,这雪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是个头。” 夏立民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京市就是这样,不像阳州,冬天能有一场雪就算不错的。” 兄妹三个一边吃一边说闲话。 等吃了饭,吴朋拿起扳手,去开两个厢房的暖气阀门。 夏立民奇怪:“你昨晚上居然没开东厢房的暖气吗?” 吴朋面不改色回道:“我不怕冷。” 夏立民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很快,其余人先后赶来,独缺了个钟书媛。 秦晓瑜来了后直奔正房,还特意从东厢房门口走,避开西厢房。 夏言见到秦晓瑜后就笑。 秦晓瑜伸手捏她的脸:“笑什么,笑什么!” 夏言抱着小白躲开:“我笑今儿这雪下得这么大,等会儿吃羊肉锅子应该很不错。” 秦晓瑜摸了摸小白:“有羊肉锅子啊,那真不错,可惜书媛不能来。” 夏言带着她坐下来:“不打紧,等会儿让文渊给她送些过去。” 秦晓瑜将小白抢了过去:“你这里真好,什么都有,做什么都方便。” 夏言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将侯文渊喊去了书房。 侯文渊穿着一身半旧的棉服,夏言仔细瞅了瞅,棉服里头貌似有两件毛衣,大小伙子应该不冷。 “言言,你叫我有什么事?” “快放寒假了,你有什么安排吗?”夏言让他坐在自己面前。 侯文渊笑着回道:“你有什么指示只管说,我的事情都是随时都能更改的计划。” 夏言点点头:“你要是没有重要的安排,到时候跟我去一趟庐州吧。” 侯文渊立刻来了精神:“你要去干什么?” 夏言从旁边拿出纸笔:“我想做个东西,初步需要你帮我搭建一个数据平台。” 侯文渊忐忑起来:“什么样的平台啊,我现在懂得真不多。” 夏言又道:“你去把我哥叫过来。” 侯文渊忙起身去把夏立民叫了过来,夏言将自己的初步构思说了出来。 夏立民一听就懂:“你是想搞个数据库对吧?” 夏言点头:“对,我想做个简单的数据库,谁家有货可以打电话来,我们把货物信息储存起来。比如a地有一车大葱,然后把信息告诉我,b地正好需要大葱,他打电话来问我,我就可以通知a把大葱发给b。” 目前国内网络还没接入因特网,夏言只能做个初步的雏形,没有网络,可以靠电话联系,人工输入简单的数据。 夏立民直接道:“你做这个东西,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压根不赚钱,倒是给别人提供了方便。” 夏言点头:“我知道,三两年之内它可能都不能赚钱,需要我养着它。” 侯文渊问道:“言言啊,你是想整合资源吗?” 夏言笑道:“对,你看现在经济越来越发达,但是你没发现吗,卖家和买家之间隔着重重关卡,信息不透明,如果我能建立一个平台,买家需要什么,可以通过我这里直接联系上卖家,岂不是更方便。” 夏立民笑道:“你这其实就是以前的掮客,容易砸人饭碗。” 夏言摇头:“怎么会,当初工业革命的时候,小手工艺作坊还说自己的饭碗没了。我做这个,目前也只是针对我自己的家电行业。等有了一定的信息量和访问量之后,才能开始往别的行业拓展。能不能赚钱,未来会怎么样,我也说不好。而且,富贵买了货车,平常闲着也是闲着,要是能给人家跑跑货,不是也挺好。” 夏立民摸了摸下巴:“你这个思维比较前瞻,我觉得可行性可以,但是前期可能会很困难,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夏言笑道:“哥,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 夏立民笑起来:“少给我灌迷魂汤,到时候先让文渊跟你去,我先去实习一阵子,然后我再去找你们。看来我也得买台电脑了。” 夏言哦一声:“是不是缺钱?” 夏立民点头:“以前有点积蓄,最近跟着战鸣一起挣了几千块钱,还差几千块钱,等我凑齐了就去买。”” 夏言刚从丁主编那里领到了第一个月的稿费,足足两万块!丁主编说下个月可能更多,她的新型故事非常受欢迎。 小白羊的名气依旧在,受众面越来越广,她得了个很好的开门红! “你去问爸要啊,他有钱。”夏言给他出主意。 夏立民笑道:“我不要,总不能光给我一个人买,你现在有电脑,不需要再买新的。” 侯文渊开玩笑道:“夏师兄,不买电脑,可以买别的嘛。” 夏立民哈哈笑:“主要是我爸最近刚投资了个新店,怕是手里也紧张。” 夏言挑眉:“怎么没跟我说?” 夏立民回道:“你忙成这样,跟你说也是让你操心。你放心,仍旧有你的三成股份。” 夏言笑道:“那真不错,老店给彪叔看的?” 夏立民点头:“彪叔和小满哥看着老店,爸带着立全哥开新店。” 夏言真心祝福:“希望爸能马到成功。” 雄心万丈的夏德良没想到,自己突然就遭遇了一场刁难。 第394章 劝分手的亲妈 暂且不提夏德良,夏言跟夏立民和侯文渊说了自己的构思,二人都表示寒假期间可以给她帮忙。 说完了数据库的事儿,夏言又把许清嘉薅过来给她干活,精修稿子、出去打印、发传真。 等到中午,王姨做了一大桌菜送到正房来,夏言让大伙儿把正房餐桌折叠部分全部打开,勉强能坐得下7个人。 桌子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羊肉火锅,另外还有几道硬菜、几个炒菜。 夏言和秦晓瑜坐在一起,夏言旁边是吴朋,梁海洋凑到了秦晓瑜身边,两个人正在说话。 夏立民看了看之后道:“海洋,你去厨房拿几个小汤碗来。” 梁海洋很听话地起身去了厨房,等他回来时,他的位置已经被夏立民占了。 梁海洋凑到吴朋身边坐下:“陆师兄,什么时候咱再做个短线呀?要过年了,我也想买电脑!” 吴朋低头吃饭:“你现在都是投资顾问了,还来问我。” 梁海洋哈哈笑:“人家还不是看你买什么跟着买,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 夏言笑眯眯地给秦晓瑜夹菜:“晓瑜,秦叔说你喜欢吃羊肉火锅,来,多吃点。文渊,我在厨房给书媛留了点熟羊肉,你回去的时候多跑一圈,给书媛送过去。” 侯文渊从碗里抬头:“还是夏老师好,生怕我和书媛吃不饱穿不暖。” 夏言给他捞了一大勺子肉:“多吃点,寒假好给我干活。” 梁海洋啧啧两声:“文渊这一身腱子肉都是言言养出来的。” 侯文渊看他一眼:“你不服气?” 梁海洋伸手捏了捏梁海洋的胳膊:“你现在还是一天五十个俯卧撑啊?” 侯文渊笑眯眯道:“一百个。” 梁海洋嚯一声:“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我就报你的名字。” 小兄弟们开玩笑的时候,夏立民一直在忙活,给妹妹夹两块山药,给秦晓瑜烫点青菜,给妹妹倒点温奶,给秦晓瑜捞点羊肉…… 秦晓瑜只顾着跟夏言唧唧呱呱说话,压根不多看夏立民一眼。 兄弟姐妹们说说笑笑的时候,千里之外的阳州,忙晕了头的夏德良突然接到秦国璋的邀约。 对于秦国璋,夏德良那是十分尊敬,当即丢下手里的工作跑去陪秦国璋喝酒。他不光自己去了,还把吴长河也拉了过去。 郎舅两个跑去陪秦国璋,结果秦国璋啥也不说,就带着二人吃吃喝喝,顺带把夏德良灌到桌子底下去了。 喝醉一次,夏德良没当回事。 没过两天,秦国璋又喊他喝酒,夏德良又喝到桌子底下去了。 连喝倒三次,夏德良觉得不对劲,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秦国璋。 吴长河也摸不着头脑,把儿子家的电话给了夏德良。 又一个周末,夏言独自在书房工作,正房电话响了。 吴朋起身去接电话,说夏言正在工作,夏德良就没叫女儿。 甥舅两个扯了半天,吴朋说夏立民买电脑还缺钱,夏德良当即表示他给儿子买,说完后立刻又道,也给女儿买。 吴朋又问小黑怎么还没送过来,夏德良说小黑前一阵子生病了,京市太冷,怕它长途跋涉病情加重,想等开春暖和了再送。 吴朋又问家里生意怎么样,姥爷怎么样,三个妹妹怎么样…… 扯了半天闲话,夏德良还是没问出口,郁闷地挂了电话。 周淑琴在一边急得要上墙,逮着夏德良就骂:“你长个嘴有什么用,自己外甥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起开,我来!” 周淑琴又拨通了电话,这次是夏言接的电话。 “是言言啊。”周淑琴十分客气。 夏言嗯一声:“妈你有什么事?” 周淑琴突然就语塞,她刚才骂夏德良没用,现在她面对女儿,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个,言言啊,那边冷,你们都有衣服吧?”周淑琴扯闲篇。 夏言嗯一声:“都有,你记得给月月买些好衣服,鞋子要防水的,衣服颜色不要太鲜艳,不耐脏。” 周淑琴哦哦两声:“你哥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夏言实话实说:“我哥上午来了,在这里吃顿饭走了。” 夏言当然不能说秦晓瑜终于答应她哥一起去看场电影。 周淑琴有些闹不明白:“你住哪里的啊,不是在学校吗?” 夏言实话实说:“周末我们回吴朋家里,我要回这里写稿子,这里有电脑和传真机。” 周淑琴又哦哦两声:“那,那你忙吧,照顾好身体。” 母女两个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然后挂了电话。 吴朋在一边笑:“罪魁祸首看电影去了。” 夏言伸手拧他一把:“少管闲事。” 也不知最后是哪里走漏了消息,夏德良和周淑琴得知了真实情况。 周淑琴火急火燎地给儿子打电话,让他赶紧跟秦晓瑜分手,这等大小姐哪里能当媳妇! 第395章 给亲家公立规矩 夏立民听到母亲的话后沉默下来。 周淑琴继续道:“立民,你不知道,最近秦书记经常来找你爸,一来就把你爸灌醉。你爸上了年纪,哪能经常这样往死里喝!” 夏立民开口道:“妈,难道你不喜欢秦叔找我爸喝酒吗?很多人想跟秦叔喝酒,排队都等不上。咱们家这些年多亏了秦叔照应,要不这样,下回秦叔再喊我爸,你说我爸最近身体不好,等我放假回去了,我去给秦叔赔罪。” 周淑琴打岔道:“不是说你不好,也不是说晓瑜不好,你们两个不合适,你知道吧?” 她终于学会了委婉,没有明着说不喜欢人家的女儿。 夏立民问道:“哪里不合适了?” 周淑琴哎呀一声:“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妇,秦家比我们家好了这么多,要是你成了秦家女婿,以后你在老丈人面前能抬头?我和你爸一辈子要低亲家一头。” 夏立民立刻道:“妈你不要乱说,我和晓瑜暂时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坏了晓瑜的名声!” 周淑琴急道:“就咱们娘儿两个说说,我不会到外面去说的。我也有两个女儿,哪能不知道女儿的名声重要!立民,妈是为了你好,我跟你说,门不当户不对,将来你要吃苦的。你要是个丫头也就罢了,反正丫头去了婆家都是要低头伺候公婆,你是个男孩子,总不能将来去伺候岳父母吧。” 夏立民据理力争:“妈,比我小几年的,独生子女多着呢,人家养了姑娘的,姑娘肯定要给父母养老的。要不这样,回头我找个比我大五六岁的你看行不行,她家里兄弟一群,我肯定不用照顾岳父母。” 周淑琴气急:“你这个孩子怎么不知好赖话,晓瑜在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那脾气比言言好不了多少。言言好歹勤快啊,家务活什么都拿得出手,一个人能照顾一大家子,晓瑜会照顾谁?饭做好了还等着别人盛给她吃!她比你妹妹差远了!” 夏立民沉默良久道:“妈,晓瑜这样,是因为她父母疼爱她。” 周淑琴突然语塞,过了一会儿后哭了起来:“我晓得,是我没本事,让你们受苦了。但咱们家就是这个样子啊,我和你爸一年到头一天不歇,就是想多挣两个。你说要买电脑差八千块钱,你爸眼睛都不眨一下给你补八千,给你妹妹也补了八千。他虽然不如秦书记当了大官,他也疼爱你们啊。” 夏立民等她哭了一会儿后缓缓道:“妈,我没说你们不疼爱我们。我是说每个父母疼爱孩子的方式不一样,没有好赖。秦家愿意这样对女儿,那是他们家里的事情。晓瑜虽然不干活,但她有她的好处,她不怯生、她胆子大,她对家庭的依恋感非常强。妈,言言和晓瑜各有各的好,没有谁不如谁。” 周淑琴抽泣道:“立民啊,你现在年轻,兴头头的。你知道秦书记为什么三天两头给你爸灌醉?这是给我们立规矩呢。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他就开始给我们立规矩。这要是将来真的能成,我跟你爸还能活?” 夏立民沉默片刻后道:“妈,你是不是想多了。以前我爸不也陪秦叔喝酒?每次我爸回来也醉醺醺的。总不能我爸以后跟秦叔喝醉了,你就说秦叔在给我爸立规矩吧?要是实在不行,你以后让我爸别去了就是,大不了就是秦叔以后不照应我们,我们勉强也能过。” 周淑琴语塞,仍旧道:“这都是小事情,主要是你将来的日子不好过啊。” 夏立民奇怪:“妈,我有什么不好过的?” 周淑琴急道:“你一个大男人,娶个老婆什么都不会干,难道要你伺候她?” 夏立民回道:“妈,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都要干活的。再说了,晓瑜不是不会干活,她只是暂时不需要干活。要是家里收入好,可以请个保姆干活,为什么一定要让女主人干活。言言现在去了陆家,家里有保姆有门卫,她什么都不用干。” 周淑琴叹口气道:“自己的女儿享福我当然不会反对,可是娶进门的媳妇要是这样,那怎么能行呢。” 不等周淑琴说话,夏立民果断道:“就这样了妈,秦叔那里要是再请我爸喝酒,能喝就喝,不能喝就如实说,秦叔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我还有事,我先挂了。” 夏立民咣叽挂了电话,当天就去找吴朋。 吴朋听到后哈哈笑起来:“活该!” 夏立民苦笑道:“你看热闹也该看够了,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吧。我想去给秦叔请罪,可我以什么理由呢。我不能提我之前干的混账事,免得晓瑜脸上不好看。我们暂时又没有什么关系,我更没有立场去请罪。”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你给秦国璋打个电话,不用请罪,不提此事,你就问候一下他们夫妻两个,如果他有兴趣,你说一说自己在学校里的情况,还有你准备去实习的事情。他是个老滑头,你还可以请教他怎么为人处世。你就把他当长辈来敬,暂时什么都不要提,让他看到你是个有心之人。” 夏立民悄悄问道:“秦叔要是骂我怎么办?” 吴朋瞥他一眼:“那你受着就是,谁让你之前傲气来着。” 说完,吴朋扭头就去找夏言吃饭。 夏立民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壮着胆子跑去给秦国璋打电话。 第396章 秦国璋的算盘 夏立民忐忑地拨通了秦国璋的电话。 他用的是学校的公用电话亭,秦国璋不认得这个号码,但他认识010这个开头。 “是言言吗?”秦国璋的语气很轻松。 夏立民恭敬回道:“秦叔好,我是立民。” 秦国璋哦一声:“是立民啊,我还以为是言言,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秦国璋的语气不冷不热,但没有刚才对待夏言那样热情。 夏立民语气恭敬道:“秦叔,也没什么事,过一阵子我要去一家事业单位实习,战鸣跟我说您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懂得比较多,所以想来请教请教您,我去实习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秦国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简单教了夏立民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秦国璋挂了电话就开始骂:“贼小子!” 蔡淑芬骂他:“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立民那孩子怪懂事的。” 秦国璋点燃一根烟:“他要是朋友家的孩子,我也觉得他样样都好,又聪明又俊俏又勤快又懂礼,要是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就看他到处都不顺眼。” 蔡淑芬笑起来:“你要是再这样,晓瑜知道了,回头什么都不跟你说。” 秦国璋丧气道:“你说她怎么这么没心眼子,夏德良墙头草一样的人,周淑琴那么缺心眼,夏家门是好进的?” 蔡淑芬劝道:“好了好了,晓瑜又没说要进夏家门。她就是跟立民走的近点,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秦国璋没说话。 蔡淑芬低声问道:“你不会是真的有什么想法吧?” 秦国璋看了蔡淑芬一眼:“我听说,卫省长可能要升了。” 蔡淑芬小声起来:“他升得再高,我们也不能卖女儿!” 秦国璋笑道:“你看你,急什么,不管去谁家,那肯定要我女儿愿意。我先把夏家这几个人打熬打熬,如果他们能熬得住,晓瑜最后还愿意,卫省长上去了,这门婚事岂不是挺好。说起来还是咱们高攀了,指望我,八辈子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姻亲。” 蔡淑芬骂他:“你适可而止吧,不要再为难德良,那是人家的亲老子,人家两个孩子都出息着呢,又不是非你不可!” 秦国璋哼一声:“周淑琴那个夯货肯定要反对,我要看看这小子怎么处理。” 蔡淑芬小声道:“得亏言言是个有公道心的人,不然你这样整治她爸,她去小陆面前哭一哭,你看人家怎么整治你。” 秦国璋呸一声:“我怕他,大不了我回太平镇种田就是!” 两口子这头窃窃私语,那头夏言听到夏立民的话后笑了半天。 夏立民小声道:“也不知道是谁去秦叔面前说的。” 夏言开玩笑道:“你自己猜猜看呢。” 夏立民当然不傻:“明儿我就去找学良,拿针把他的大嘴巴缝起来。” 夏言笑完后问道:“哥,你怎么就没想过,是晓瑜自己说的呢?” 夏立民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会是秦晓瑜自己说的。在他的印象中,两个妹妹从来不跟父亲说太多话。父亲负责养家,妹妹们都是母亲在教导。 如大妹妹这样特殊,最多也是跟父亲说一说生意上的事情,至于她自己的私事,从来不跟父亲提一个字。 亲戚家的女孩,很多日常都不怎么跟父亲说话。 秦晓瑜在太平镇确实是很特殊的存在,太平镇乡镇府有正式职位的人,部分人年龄大,没赶上计划生育,家里儿女成行。后来比秦国璋小的人,生了女儿后并未停止,仍旧偷着生儿子,然后放在亲戚家里寄养。 只有秦国璋没有生儿子,所以秦晓瑜跟父母关系非常好,无话不说。她甚至能不避讳地跟父母说自己喜欢某个男生又被拒绝的事情。 夏立民看着妹妹,半天后憋出一句话:“言言,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你做的,你记得找我。” 夏言笑道:“会的会的,从我上大学,不是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找你。你以后每隔一阵子给秦叔打个电话。” 夏立民点头:“多谢你们两个。” 吴朋对夏言道:“下周我要去拍纪录片了,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好?” 夏言来了兴趣,开始跟他讨论上镜要穿的衣服,然后决定给他换两身行头,他身上这羽绒服是品牌的,看起来有点奢侈。 “正好我上个月得了些稿费,周末我带你去买衣服吧。”夏言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心里盘算要给他买什么。 吴朋笑看着她:“好啊,你的工作室开门红,我蹭两件衣服。” 夏立民默默地在一边不说话,他发现妹妹和表弟之间的关系比以前又亲近很多。 他想起上回表弟大早上开东厢房暖气的事情,京市的夜晚这么冷,最近降温降的厉害,夜里室外逼近零下二十度,晚上不开暖气根本熬不住。 早上开暖气,只有一种可能,表弟晚上没有歇在东厢房。而正房只有一间卧房,那天他到的时候,看到表弟的鞋放在正房门口。 夏立民扫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垂下眼帘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吃过了这顿饭,夏言没有再过问夏立民和秦家父女之间的事情,快到期末了,她异常忙碌。 忙碌的过程中,她接到了王主编的电话。 第397章 重击王主编 王主编接通电话后就喊冤:“小夏啊,你怎么抛弃我了啊。” 夏言的两篇故事同时刊登,非常畅销,王主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硬是撑了这么久才来找夏言。 夏言早有准备,也喊冤:“王老师,我需要钱啊。我今年开了个新店,光往里头砸钱,现在一个回头子儿都没看到,年底我还要投资建立我的数据库。我还买了电脑,过了年还要再买电脑,我的工作室还养了几个员工,我做梦都在想钱!” 夏言没有直说王主编现在推广能力有限,不能帮她赚钱。 王主编心里当然有数:“唉,都是我能力不足,帮不到你的忙。” 夏言笑道:“您那边怎么样了,摊子都支开了吧?” 王主编叹气:“支开是支开了,就是现在等米下锅呢,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忙,给我写个故事啊。” 夏言打哈哈:“王老师,小白羊这个名字已经被我卖了,一年之内我没有自由身啊。” 王主编是同行,当然懂这个,非常痛惜:“我还想继续跟你合作呢,小夏啊,你这么快把我抛弃了,咱们这么多年的老交情。” 王主编曾经是夏言的伯乐,在夏言最困难的时候,他一年给夏言一千多块钱,解决了夏言的燃眉之急。 如果有可能,夏言并不想跟王主编背道而驰,但王主编想当老板,又舍不得给好处,夏言不想被他剥削的太狠。 “王老师啊,我得先吃饭是不。要不您再等等,等我明年把账号收回来,我再给您写怎么样?到时候我的家电城应该稍微有点起色了,不至于等米下锅。” 王主编叹气:“现在不能吗小夏,咱想想办法呀。我这里收到了一些稿子,很快就要出第一期杂志了。你的故事好,我想请你给我当个台柱子。你放心,咱还按以前的分成来行不行?” 夏言笑到:“王老师,我跟人家签了合同的,肯定不能违约。如果您真的非常需要我来写,我只能开新的账号,而且还不能挂在我的名下。” 王主编忙道:“那也行啊,你的故事好、文字功底深厚,只要你肯写,肯定能出彩的!你放心,该给你的,我肯定一分不少,也不拖欠。” 夏言开玩笑道:“开新号刚开始肯定不温不火的,要少赚好多钱啊王老师,想想我就心痛。” 王主编打哈哈:“小夏,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说你现在资金紧张,我就去贷了点款,等你发财了,我还要找你给我投资呢!你放心,你的故事,肯定是头版,大力推荐。” 夏言能想象到,刚开的杂志社,不花重金收不到好稿子,王主编用原来的价格收她的故事,已经是在占她的便宜。 不过夏言并不在意,她需要把小号盘活,给自己留条后路。 “王老师,我最近忙的很,您知道我在京市这边同时写两篇故事,同时写三篇挺吃力的。咱们是老交情了,您需要,我吃力也得写。这样,您给我个收稿方式,我过两天就给您发第一期。然后您把合同给我寄一份过来,我填好了再给您寄过去。” 老朋友就是有这点好处,签合同不需要到场,直接邮寄。 这是夏言和王主编之间的信任。 王主编十分高兴:“行,那我就等你的稿子了。” 夏言当然不会费劲写三篇稿子,她早就有准备,给王主编囤了一篇故事,拢共有个三十几期。 她才不会同时写三篇,小命要紧,累死了不划算。 夏言把之前囤的稿子给许清嘉,让他精修、然后分批次寄给王主编。 这次夏言给王主编发稿,采用了她当初的那个小号,鱼泡泡。 这个小号她当时只用了一年多,因为担心抢了小白羊的风头,她停了这个号码。 现在小白羊在京市,鱼泡泡在庐州,小白羊已经成气候,鱼泡泡初出茅庐,双方不会有太大竞争。 王主编认识鱼泡泡这个名字,他接到稿子后当场拍案,好啊,原来当初这个同类型最大的竞争者,居然就是小白羊本人! 她居然私自培养小号! 王主编想找夏言说道说道,可他知道,鱼泡泡这个号之前必定是挂在别人名下的,夏言那么聪明,肯定会规避一切法律风险。想到自己之前没尽全力帮夏言争取剧组编辑的名额,后来又拖着她不收稿、还想让她继续给自己打便宜工的事儿,王主编止住了冲动。 是的,夏言就是想告诉他,她有些不满意。她虽然可以继续跟王主编合作,但王主编对她的事情不尽心,那她也要对他留一手。 双方心照不宣,王主编突然发现,夏言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等着他的稿费救命的小女孩,她已经长成一棵大树。 王主编反思了很久,他需要转变对夏言的态度,他以后要把她当合作对象,而不是下属。 第398章 郑长瑞失恋 日子呼啦啦往前走,很快,大一上学期结束。 寒冬腊月,滴水成潭。离校那天,夏言睡了个懒觉。等到上午九点多,宿舍姐妹三个先后起床。 夏言问顾纭雪:“小雪你不回家啊?” 顾纭雪打了个哈欠:“不着急,回去也是被我爸妈管,还是在宿舍最自在。” 李晶晶看了一眼屋里空着的那张床:“这姐们半年没来过一次。” 顾纭雪又打了个哈欠:“听说身体不大好,跟学校打了申请,可以回家住。” 夏言也打个哈欠:“我得收拾东西走人了,晶晶你的车票买了吗?” 李晶晶嗯一声:“买到了,硬座,这么远,我的腰要坐折。言言你什么时候离京?” 夏言起身往卫生间去:“过两天就走。” 李晶晶嘿嘿笑:“你又要去陆师兄的大宅院里住几天啊?” 顾纭雪开玩笑:“什么陆师兄的,那就是言言的。我听许清嘉说言言一个人住正房,陆师兄住厢房。” 李晶晶哈哈笑:“我们言言美的跟仙女一样,值得这待遇。” 夏言骂她们:“快滚起来收拾东西,等会儿我们把宿舍卫生搞一下,不然过了年来的时候屋里乱糟糟的,看得人心里都不得劲。” 姐妹三个一起动手,把东西收拾好,房间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然后拎着行李各自离去。 夏言到楼下的时候,吴朋等在那里。 见她下来,他走过来将她的包接走。 天虽然有些冷,但好在有太阳。夏言将帽子摘下来,尽情地晒太阳。 “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夏言问道。 吴朋回道:“收拾好了,在我们楼下,清嘉在那里守着呢。等会儿我们打车回去,还能赶得上中午饭。” 夏言拎着自己的电脑包,众人汇合,一起打车回陆家大宅。 到大宅的时候,侯文渊和钟书媛已经过来了。 钟书媛听到动静,赶忙从屋里跑了出来,拉着夏言就抱进怀里:“言言,我可想你了!” 夏言笑着摸摸她的头:“乖,进去吧,帮我收拾东西。” 一通忙乱,东西可算收拾好了。 夏言现在每天工作量很大,一头扎进书房里开始敲击电脑。 吴朋把几人叫去问话:“书媛,言言要去一趟庐州,你看你先回去行不行?年底了,我爸那里非常忙,我妈也去帮忙。月月和莹莹放假比我们迟,莹莹还要上补习班,月月放假后要回我三舅那边,你能不能回去帮忙带一带盼盼?” 钟书媛忙点头道:“行,你说让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吴朋点头:“那就有劳你了,海洋,你跟书媛一起回去吧,我和言言带文渊去庐州找老王。” 梁海洋点头:“行,师兄放心,我肯定把书媛平安送到家。” 吴朋又问道:“清嘉,你怎么安排?” 许清嘉回道:“我听师兄的。” 吴朋唔了一声:“要不你也先回去?先把家里收拾好。” 许清嘉点头:“好。” 吴朋又道:“过年的时候你来跟我们一起过吧,一个人做饭也麻烦。正好书媛也在,人多热闹些。” 许清嘉再次点头:“好。” 吴朋又问:“你们跟晓瑜联系了吗?” 侯文渊笑道:“晓瑜说放假找了个小诊所兼职,过一阵子再回去。” 众人都心知肚明,夏立民在那附近实习,两个人可以经常见面。 梁海洋开玩笑:“立民哥那个包没有白买,可贵了!” 钟书媛骂他:“快闭嘴!” 吴朋笑道 :“我们不管他们两个,先在这里歇一天,你们明天就出发。我没事了,你们自己把行李收拾好。” 吴朋嘱咐完了后,去了书房。 夏言正十指如飞,聚精会神赶稿子。前一阵子期末考试,她的存货快没了,这几天要赶一赶。 吴朋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看金融资料,直等到王姨喊吃饭,他才开口。 “言言,歇会儿吧。” “就好了!”夏言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屏幕。 两分钟后,夏言放下键盘:“太累了,过完年打死我也不一下子写这么多。” 吴朋捞过她的手指给她按摩:“王主编那里,写个短篇糊弄一下就行,你以后是要给他当老板的,不给他当员工。京市这边,等打开局面后,就收一收,不用这么辛苦。” 夏言笑道:“王主编那里老交情不能丢,还得再修改,新号能盘活,我也能多一条退路。丁主编这里给我的报酬不低,肯定得一直坚持。等开春后就好了,忙完后我歇一阵子。本来打算寒假找个地方去旅游呢,老王那里催着我回去看看,旅游的事儿又泡汤了。” 吴朋换一只手给她按摩:“不着急,不行等暑假的时候我带你去南方。” 夏言憧憬起来:“好啊,我想去桂林,想去丽江,还想去爬岳麓山。等秋天的时候,去爬泰山。” 吴朋笑起来:“那我们做个五年计划,把五岳爬完。” “庞叔和王姨过年回家吗?”夏言低声问道。 吴朋也小声回道:“我跟他们说好了,让他们腊月二十八再走,初七就回来。小白跟他们回去,这边大门紧锁,这附近治安还可以。到时候我托中阳中途来帮我看两次,问题不大。” 夏言看了看这屋子:“你家里名贵的木料多,人家给你搬跑了拿去卖,能过个肥年。” 吴朋笑起来:“回头给屋里装两个报警器,有贼人上门就报警。” “我们去吃饭吧,我都要饿扁了。”夏言准备起身。 吴朋拉住她的手:“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夏言奇怪道。 “我舅舅要升常务副省长了。” 夏言忙道:“恭喜你。” 吴朋点头:“不过还有个坏消息。” 夏言催道:“你快说吧。” “郑伯父要出京了,平调去岭西省,一把手。” 冲劲正足的部委负责人去一个偏远落后的地方做一把手,说是平调,其实算是被打压。 “郑家这回怕是伤了元气。”夏言低声道。 吴朋嗯一声:“本来有望上去的,现在远离核心层,去了个偏僻的地方保全自身。不光郑伯父,连郑师兄也遭遇重创。” 夏言悄悄问道:“有人给他穿小鞋?” 吴朋笑了一声道:“郑师兄有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家长介绍的,门当户对,感情也不错,这回郑家摇摇欲坠,人家说是出国留学,其实是想避开郑家。郑师兄心中有数,已经主动提了分手。” 夏言感叹起来:“趋利避害虽是人之常情,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要忍受多少煎熬。” 吴朋将她揽进怀里:“还有一个消息。” 第399章 初出茅庐的梁老师 不等夏言回话,吴朋继续道。 “还有个消息,我舅舅升了,但是张伯父这次没冲上去。” “张书记没挪窝,郑部长出京,你舅舅动了一步。”夏言总结道。 吴朋嗯一声:“这一步很关键,副职一堆,只有干了常务,才能有希望继续往上走。” 夏言小声道:“这真是个好消息,那个纪录片什么时候播出?” “可能年前就会播吧,这个看人家的安排,我们随时关注。我的消息都说完了,我们去吃饭吧。”吴朋拉着她起身,一起往前院而去。 王姨想到孩子们在学校里寡淡了这么久,做了四个大荤菜,红烧肉、炖鸡、大肉丸子、小炒肥牛,另外加四个炒菜。 夏言最喜欢那道小炒肥牛,切成薄片的牛肉,加上青椒爆炒,火辣辣的十分对她的口味。 梁海洋问道:“陆师兄,我下午去买票了,你们怎么安排?” 吴朋回道:“给我们带三张,我们后天出发。要是买不到,等两天也行,这两天票不大好买。” 夏言吃的十分开心,拿勺子和公筷给大家夹菜:“都吃掉,别客气,吃饱不想家。” 梁海洋接过两个大肉丸子:“这一个学期我们三天两头来陆师兄家里白吃白喝,吃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侯文渊笑一声:“我看你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梁海洋笑嘻嘻道:“我就客气两句。” 这倒是实话,除了之前为了躲陆川美那一个月没来,其余时间,兄弟几个每周来混两天,家里好吃好喝好酒好肉,夏天空调冬天暖气,要什么有什么,就跟度假一样。 吴朋看了梁海洋一眼:“你高中的知识都没丢吧?” 梁海洋呃一声:“还剩下个六六七七吧。” 吴朋的眼神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要是真的不好意思,帮我个忙。” 梁海洋哦哟一声:“师兄你吩咐。” 吴朋缓缓道:“我妹妹吴莹你认识吧?她的成绩总是不太理想,自从她跟月月分开到两个班,学习越来越困难。照她现在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想考本科有点危险。我让我爸寒假给她找老师辅导,但是她需要补的课可不是一门两门,想找齐这么多高素质的辅导老师怕是不容易。这样,你帮我给她补一阵子的课,我给你算补课费。” 夏言凑了过来:“那顺带把月月也带上吧。” 吴朋笑道:“肯定得带,她们两个一起也有个伴。” 梁海洋笑道:“陆师兄,真让我补啊?” 吴朋认真道:“价钱好说。” 梁海洋哈哈笑:“你看你,要什么钱,以前言言不是经常给我补课来着。你放心,我肯定尽全力。” 吴朋嗯一声:“主要是莹莹,月月成绩还可以,你不用干涉太多。” “放心放心,别的我不会,魔鬼补课我可是跟言言学到了很多。”梁海洋回道。 说完,他又道:“师兄,我要是比较严厉,你可别骂我啊。” 吴朋点头:“不要紧,为人师表,严肃些是应该的。” 梁海洋很开心地接下这份寒假工。 吃罢了饭,吴朋跟着夏言回了正房:“言言,明天跟我去一趟郑家行不行?” 夏言毫不犹豫点头:“行啊,要不要带什么礼物?现在郑家只有郑师兄一个人吗?” “郑伯父和郑伯母已经出京,郑师兄一个人在家里,我们过年不在这边,提前去拜访一下,还有中阳家里,等过了年我们再请他们两个过来。也不用带什么,普通的果篮就行。这时候看的就是人情。” 夏言悄悄问道:“你舅舅对你去郑家没意见吧?” 吴朋微微摇头:“没意见,只嘱咐我不要再去撩拨我姑母。叶家跟曹家结盟,曹书记,哦不,曹省长在河东实力不容小觑,叶家在京市也有一定的根基。郑家出京,我们在京市现在力量薄弱,只能暂避锋芒。” 夏言问道:“曹家这是搭上了谁?” 吴朋冷笑一声:“搭上了也白搭,刚跌一跤,才爬起来,就想在京市独自发展自己的势力,恩人也未必会高兴。” 夏言听懂了,曹家在京市有靠山,但曹家除了依靠靠山,还想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是官场大忌,你刚搭上靠山,现在应该卖力冲锋才对。 “不管他们,我们按照我们的步骤走。”吴朋拉住她的手道。 “今天我们休息一天,明天去郑家和林家,坐坐就走,不吃饭。后天就回庐州,南哥回去了,我们去找南哥玩。” 夏言笑道:“好啊,那我这两天得再背一背棋谱,不然怕是要输给南哥。”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夏言打着哈欠躺在了客厅沙发上。吴朋将推拉门关上,硬要跟她一起挤在沙发上午休。 夏言总感觉自己翻身都翻不动,用脸对着他,经常被亲,用背对着他,他又从后面紧紧贴着她。 迷迷糊糊睡了半个小时夏言就起身,坚决不肯再跟他挤在一起。 两个人一起在正房待了半天,看专业书、工作、下棋、看账本、玩思维导图。 两天后,把家里收拾好了之后,二人带着侯文渊和许清嘉一起返回庐州,直奔王富贵的店里。 王富贵正等着她呢。 第400章 主动请缨 夏言和吴朋将许清嘉和侯文渊安置在了家电城附近的一家小宾馆里,二人先回了一趟卫家。 卫清和刚升的官,还没来得及搬家,仍旧住在原来的小楼里。 两口子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卫明月一个人在家里玩。 吴朋跟卫明月说了一会儿话,放下行李后跟夏言直奔家电城。 王富贵忙得团团转,看到四人后,哎呀一声跑了过来。 “你们回来了!小军,小军快来!” 周小军从楼上跑了下来:“姐,朋哥,你们回来了!” 夏言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新家电城,上上下下都非常新,店里的售货员都忙个不停。 王富贵忙道:“走,去楼上我的办公室。” 侯文渊哎哟一声:“老王你还有办公室!” 王富贵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一下:“你小子又长高了,是不是没少去吴朋那里骗吃骗喝!” “那是,我离得近,得空就去骗吃骗喝。放假了,陆师兄回庐州,我就到你这里来骗吃骗喝。”二人勾肩搭背一起往楼上去。 王富贵哈哈笑:“晚上哥请你吃好吃的。” 众人一起进了王富贵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个小隔间,里头有些挤,吴朋索性带着许清嘉和侯文渊坐在外头等候。 夏言跟王富贵进了屋,王富贵先掏出账本:“姑,给你看看账本。” 王富贵这屋里有电话、传真机、办公桌,倒是像模像样。 他一个月给夏言报一次账,夏言对这里的经营情况有大致的了解。 周小军端来茶水:“姐,喝水。” 夏言接过水杯:“劳烦你给他们也倒两杯水,然后等会儿去外面定一桌酒席,我请你和富贵吃饭。另外,第一次见面,给员工们都发点奖励。” 王富贵笑起来:“小军,听老板的,要过年了,先给大家多发半个月工资当做老板的见面礼。你去外面陪着吴朋,我跟老板说说话。” 等周小军一走,王富贵直接了当问道:“姑,你那个什么物流还搞不搞了?” 夏言喝一口水后道:“当然要搞啊,我连技术人员都给你带来了,你没看到文渊背着电脑的嘛。” 王富贵没有嘻嘻哈哈,脸上略微有点严肃:“这一搞起来,摊子就铺的大了,你确定想好了?” 夏言点头:“我想好了,你们如果愿意跟着我干,就从店里出钱,仍旧按照原来的比例投资。如果你们觉得风险大,不要紧,我一个人先出发,我先养着它。” 王富贵忙道 :“那哪行,不管别人怎么办,我是要跟着你干的。总不能吃肉大家一起上,挨刀你一个人来。” 夏言笑道:“那要是暂时挣不到钱,耽误你娶老婆可别怪我啊。” 王富贵哈哈哈笑起来:“这么大个姑娘了,还跟我说这种玩笑话,吴朋这条傻狗也不教你个好。” 夏言笑着起身推开门:“文渊,你来。” 吴朋见状跟着一起进了屋,坐在一边旁听。 夏言开始给王富贵介绍自己的初步计划:“我计划招几个文员,买两台电脑,做个最基础的数据库,装几步电话。谁家有货,可以免费在我们这里登记,谁需要货,也可以来我们这里打听,如果能对的上,我们牵桥搭线。刚开始不收费,只要在我们这里找过十次货以上,就开始按照交易额比例收少量的服务费。” 王富贵点头:“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只要用惯了,就甩不脱。” 夏言嗯一声:“我们先把我们两个店的所有货物都整理一遍,如果有人要货,可以直接从数据库里面查。文渊,这两天你跟着小军一起,把所有数据搜集起来,务必要精确。” 侯文渊点头。 夏言又道:“富贵,我们先试水。把这边统计完了,我要带文渊回阳州,把那边的也统计一下。这一段时间里,你能不能帮忙招两个人回头接替文渊的活儿?” 王富贵皱眉:“懂电脑的人怕是不好找啊。” 旁边周小军插了一句话:“姐,你看我行不行?”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周小军。 夏言有些犹豫:“小军,这活儿非常琐碎,你已经是副经理,干这活儿丢面子的。” 周小军笑起来:“什么丢面子,这店里谁懂电脑啊?我要是学会了,我就是第一人!我看出来了,你很想发展这个,我听说外头现在电脑越来越流行,招个文员来,人家干几天跑了,咱们怎么办?所以咱们得有自己人啊,王哥忙得团团转,我这个副经理其实有也行没有也行。要是我把这块学会了,以后我就可以总揽两个店的发货工作,这副经理也能做的有名有实是不。” 王富贵呵一声:“你小子这是嫌自己权力太小啊。” 周小军忙道:“哥,哥你怎么这样想我呢,我是想替你们分忧啊。你是我们的大总管,我要怎么干,还是要听你吩咐啊。” 王富贵笑起来:“你说的倒也没错,两个店所有的货物信息,交给别人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万一给我使坏,那不得坑死我。你来吧,明天开始,你给小猴子当副手,把这个店所有信息扫一遍。” 侯文渊笑眯眯地看着周小军:“小军,要干我这活儿,得先懂电脑啊。” 周小军挠了挠头,一脸苦笑:“谁不晓得我上学的时候天天在课堂上睡大觉啊。” 夏言在一边道:“你先跟着学,把大致情况了解一下,以后还要招专业人员来干专业的活儿。你得自己懂一些,不然没法管理,人家糊弄你。” 周小军这才松口气:“那我先试着学学,姐你以后一定要招专业的人啊,我这心里没谱。” 夏言笑一声道:“好好学,管理数据不需要多专业,又不让你编程。从明天开始,你给我拿出考状元的劲头来。” 王富贵哈哈笑:“好,你们家争取再出个状元!” 不管有多难,周小军决定硬着头皮上。 第401章 金露露出狱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侯文渊开始带他熟悉基本的电脑操作方法,还让他两天之内把五笔字根表。 周小军看到那个五笔字根表,当场龇牙咧嘴:“文渊,我学得慢,你不要骂我啊。” 侯文渊才不信:“少跟我胡扯,你姐说你聪明的很。你姑家的三个孩子都这么聪明,你们是表亲,差不到哪里去,今晚给我背会,明天早上我提问。明天上午我们点货,下午跟我学打字。” 夏言对王富贵道:“富贵,你店里也买一台电脑吧,这个少不了的。让文渊给你参谋,他现在懂得比我还多。” 王富贵点头:“买。” 夏言话音刚落下,自己的传呼机响了,上面是一个庐州的号码。 夏言看着号码沉思,旁边的吴朋凑过来看了一眼。 “知道是谁吗?” “估计是王主编。”夏言猜测到。 吴朋笑道:“先别回,抻一抻他。我们先吃饭,晚上跟我去我舅舅家。后面什么时候得空,我们再给他回个话。” 说完,他转头对许清嘉道:“清嘉,如果他找你,你就给他回话说言言不跟你在一起。” 许清嘉点头。 王富贵拎起酒瓶子倒酒:“朋啊,来,咱哥儿几个走两个。多亏了你给的这个大院子,存货方便。” 吴朋笑道:“清嘉,上,把他灌到桌子底下去学狗叫。” 侯文渊哈哈笑起来:“陆师兄你真是的,小时候的事情怎么还能提,老王要急了。” 王富贵一点不生气:“不妨事,说明他还把我当兄弟,来,咱们哥儿几个今儿不醉不归。” 王富贵身上江湖习气比较重,喝酒也大开大阖,刚开始还端着小酒杯,后面直接抱着瓶子吹。 两瓶酒结束,王富贵打着嗝拍了拍许清嘉的肩膀:“小许真是个人才,这酒量让我羡慕啊。” 兄弟几个只有许清嘉依旧不动如山,其余人多少都有些上头。 许清嘉对着王富贵微微一笑:“让王哥见笑了,我嘴巴笨,只能多喝点,表达我的诚心。” 王富贵笑两声:“能喝,谦虚,有才,话少,小兄弟将来不可限量啊。平常我报过去的账都是你整理的吧?你发回来的账目我都看过,真不错!” 吴朋侧首笑看着身边的夏言:“言言,老王没安好心,他想挖你的人才。” 王富贵呸一声:“吴朋,你少挑拨我跟我姑的关系,我夸一夸小许怎么了,我就不夸你!” 侯文渊笑的直打嗝:“老王,你别撩虎须了,当心他治你。” 王富贵笑道:“端谁的碗受谁管,我才不怕他。” 说完,他走过来长臂一伸,将胳膊搭在吴朋的肩膀上:“哥还记得你以前傻乎乎的样子,哈哈哈,不过现在这样子也挺好。你要是一直傻下去,我姑会嫌弃你的。” 吴朋眯着眼睛笑看着他:“今年你父母给你介绍对象了吗?” 王富贵拎起酒瓶子抽一口:“介绍个屁,我说了,没有高中文化我不要!我看他们哪里找去。”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结束后,吴朋带着夏言回大院。 才一进门,张怀荣就在屋里喊:“战鸣,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吴朋将钥匙挂在门口:“荣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回去。” 张怀荣笑眯眯道:“我在家闲得无聊啊,听说你和夏师妹回来了,我就来找你玩,谁晓得你小子又跑没影儿了,我只能跟明月玩一会儿。” 夏言笑着打招呼:“荣哥,你想玩什么呀?” 张怀荣开玩笑道:“带小陆去娱乐场所,你同意不同意啊?” 吴朋瞥了张怀荣一眼:“你又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 夏言笑眯眯道:“荣哥,要去的话带上我一起呗,我也想玩。” 张怀荣哈哈笑:“跟你开玩笑的,你可不能去,那里都是臭流氓。” 说了几句玩笑话,几人坐在沙发上一起说闲话。 说着说着,张怀荣突然道:“哦,战鸣啊,头两年那个放火的女人,出狱了!” 夏言心里一凛:“这么快吗?” 张怀荣笑道:“人家就走个过场,本来年纪就小,只要表现好减刑就快,姜庭越那么风光,自家孩子在大牢里蹲着,多难看啊。” 夏言嗯一声:“是这个道理,她本来判的时间就短,减个一两年,差不多该出来了。” 吴朋温声对夏言道:“不打紧的,她家里现在肯定会把她压死,几年之内她不敢妄动。” 夏言点头:“我现在去了京市,连户口都迁走了,她暂时也找不到我什么麻烦。” 吴朋对张怀荣道:“多谢荣哥之前帮忙打听消息,怎么样,明天有时间没,我做东,请大家一起出去玩。” 张怀荣咧嘴:“行啊,我把南哥也叫上,我们一起去玩。” 说了几句闲话后,张怀荣走了。 夏言对吴朋道:“说起户口,我得赶紧在京市买两套房子,找个地方落户口。我看富贵最近的经营状况不错,我手里就不需要留这么多钱了。” 吴朋点头:“行,那你过了年就去买。就在三环以里看,买新一些的。” 夏言开始自己算账,当日庐州家电城开张后,她手里剩下二十多万,给了吴朋十万炒股,她还剩下十几万,买电脑和这半年的花销,去了将近四万。 这几个月从丁主编那里拿了些钱,现在她手里只剩下十七万块钱。 第402章 买房计划 “京市现在市区的商品房只有个两千出头,一套百平米以上的得二十多万,我还差了点。”夏言的小算盘继续运作。 吴朋没有接话,他知道夏言不会接受他的现金馈赠。 夏言继续算账:“我爸说给我哥买电脑补八千块钱,同样给我八千。庐州店今年分不到多少钱,阳州店应该能分一点。哦,张叔的车队后来我又给他投了点钱,说不定他能给我分点。等下个月,丁主编肯定会给我打钱,凑一凑,一套房钱是有的。” 算完账后夏言叹气:“我天天忙忙碌碌的,结果只有个空架子。就算凑够了钱也不一定买的到,现在新出的房子有限。” 卫明月在一边听夏言算账,听完后问道:“言言姐,你要买京市的房子啊?我哥不是有宅子吗?他那宅子那么大!” 夏言笑道:“明月,男人让女人住他的房子,都是需要筹码去交换的。比如要给他生孩子,要跟他做一家人。” 吴朋插话道:“我没有提任何要求。” 卫明月哈哈笑起来:“哥你急什么,姐姐的意思是针对广泛性的男人,不针对你。” 夏言又笑着对吴朋道:“我知道你好,还要把宅子送给我,但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个懒人。反正我能凑到钱,我买了,外人也能高看我一眼不是。好了好了,等我买了房子,我又穷了,到时候你要管我的饭。” 吴朋嗯一声:“买了后就放在那里,你想装修的话,我给你装。” 夏言没有拒绝:“行啊,你装修好了,要是哪天咱俩吵架,你没地方去,你也可以去那里歇歇脚。” 卫明月笑得直打嗝。 三人在客厅里说闲话,说着说着,卫清和回来了。 吴朋和夏言一起起身打招呼,卫明月去给父亲倒茶。 卫清和摆摆手:“坐,听说你们回来了,刚好我今晚没多少事情,回来看看。明月,你妈没回来吗?” 卫明月凑到父亲身边:“我去给我妈打电话,就说哥哥姐姐都回来了。” 卫清和点头:“去吧。” 等女儿一走,卫清和对吴朋道:“老李病重,不行了,明天你去看看吧。” 吴朋明白他说的是祖父的警卫员李爷爷。 “好,明天我就去。” 卫清和看了一眼夏言,又对外甥道:“你们两个一起去吧。” 吴朋点头:“舅舅有什么话让我带给李爷爷吗?” 卫清和想了想之后道:“他那个孙子,在部队里很好。” 简单一句话给出一些信息,卫清和在部队里混了十几年,根基深厚,老李的孙子去了部队,日子应该不会难过。 吴朋点头:“好,我明天早上就去。” 卫清和问道:“什么时候回阳州?” 吴朋回道:“准备住一个多星期再回去。” 卫清和点头:“回去之前去看看你父母,带上言言一起去吧。” 吴朋再次点头:“好。” 卫清和温和道:“不用这么严肃,言言你去歇着,我跟战鸣说几句话。” 夏言很听话地走了。 等夏言走之后,卫清和问外甥:“郑家怎么运作的?不是说郑部长要病退?怎么又捞了个岭西一把手干?” 吴朋笑起来:“舅舅,郑伯父在京市经营十几年,没有犯过原则性的大错误,岂能随便病退。这一步退让,看似远离京市,说不定蛰伏个两三年,又有新的机缘呢。” 卫清和看了外甥一眼:“我听说郑家求对了人?” 吴朋点头:“我也听说过。” 卫清和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在中间参与了吗?” 吴朋笑道:“舅舅,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唯一干的事情就是对郑师兄不离不弃,至于郑家要怎么运作,我从不过问。哦,我送了郑师兄几样好礼物,估计拿出去送人也很能上台面。” 卫清和没有再多问:“京市的水深,你自己要注意。郑部长离京之前联系过我,说你是个好孩子。曹家那里你暂时不要去搭理,高家继续交好。至于林家,官职不显,但人缘广,不可得罪。” 吴朋点头:“我听舅舅的。” 卫清和又问道:“我听说你发财了?” 吴朋哈哈笑两声:“舅舅,我这叫什么发财,挣个十万八万零花而已。我那么大个宅子,整天一群兄弟们过来玩,我不能寒酸是不。” 卫清和也笑起来:“挣钱可以,要守法。言言这样就很好,一步一个脚印,稳打稳扎干实业,还能提供就业岗位。” 吴朋开玩笑道:“舅舅,你干了常务副省长,口气就不一样了,满心眼想的都是就业岗位。” 卫清和骂道:“放屁,实干才能兴邦,江南省经济困难,得先把底子打好,才能去谈金融。” 第403章 离休老干部 甥舅两个几个月不见面,聊了一会儿后也热络起来。 卫清和跟外甥讲自己刚升任常务副省长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困难,江南省农业大省,要发展支柱产业,要兴农…… 吴朋跟舅舅讲自己跟校领导们打交道时碰到的一些事情,还有京市二代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另外还包括江南这边一些官员跟京市官员们之间的联络。 甥舅两个说了一个多小时,卫清和等回了钱君瑶,夫妻两个几日没见面,吴朋很有眼色地结束了聊天。 夏言都已经睡着了,吴朋自然不会去打扰她。 一夜无话,等夏言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卫清和与钱君瑶两口子早就走了。 卫明月还在睡懒觉。 吴朋没有叫她,带上夏言一起去看望老警卫员。 老警卫员住在医院里呢,二人到医院的时候,病床前坐着个中年男子,老警卫员的儿子。 中年男子听完吴朋的自我介绍后,十分客气地与他握手。 “你好你好,父亲这几日总在念叨你。” 话刚说完,老警卫员醒了,中年男子忙凑了过去:“大,小陆来看你了。” 老警卫员颤巍巍地睁大眼睛:“鸣哥儿来了吗?” 吴朋忙凑了过去:“李爷爷,我在这里,您哪里不舒服?” 老警卫员笑了一声:“哥儿能来看我,我老头子心里可高兴了。没有哪里不舒服,都很好。人老了,这是自然的。” 吴朋握着老警卫员的手:“李爷爷,昨晚上我舅舅跟我说,李大哥在部队里挺好的。” 旁边的中年男子脸上带出一丝喜色。 老警卫员叹口气:“给你们添麻烦了,你回去告诉你舅舅,我家那个孩子不大机灵,能有口饭吃就行,不求大富大贵。” 吴朋点头:“好,我会转达您的话的。” 老警卫员浑浊的老眼看了一眼后面的夏言:“这姑娘是谁呀?长得真排场。” 吴朋低声道:“李爷爷,这是我未婚妻。” 老警卫员哎哟一声:“鸣哥儿都有对象啦?真好,我去见到司令,也能有个交代了。” 吴朋伸手将夏言往前面拉了拉:“言言,喊李爷爷。” 夏言笑着喊了一身李爷爷。 老警卫员笑着拉住两个孩子的手:“你长得跟鸾丫头真像。” 他儿子急忙道:“小陆,我大最近有些糊涂,记忆有些混乱,说话就……” 吴朋点头:“我知道的李叔。”八十多岁的老头子,记忆混乱太正常了。 果然,老警卫员拉着夏言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喊鸾丫头。 “你种的那些牡丹花还在吗?司令说种花还不如种菜,二太太说让你不要理他个大老粗。” 夏言笑眯眯地哄他:“都在呢,等到明年春天又能开花了。最近天冷,我把一些花搬进了屋里。屋里有暖气,我那两盆君子兰长得可好了。” 老警卫员继续笑道:“你种的那些个花儿,只有你和杰哥儿能叫得上名字来。还有你书房里那些书,叔连名字都看不懂。” 他似乎沉醉在回忆里:“要过年了,司令说把他攒的私房钱给二太太,让你们婆媳两个去扯点布做两身新衣裳。” 夏言开玩笑道:“叔你们还有私房钱呀。” 老警卫员哈哈笑起来:“男人哪个都有私房钱,杰哥儿也有。” 夏言笑起来,没有接这个话,只问他冷不冷。 老头子一会儿迷糊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喊鸣哥儿,一会儿喊杰哥儿。 说了一个多小时,老头子累了,又沉沉睡去。 中年男子客气道:“小陆,多谢你来看我大,他这一觉可能要睡好久呢。这样,马上就到晌午饭时间,我请你们在外头吃顿便饭。” 吴朋客气道:“李叔,我们也不是外人,您照顾李爷爷已经很辛苦了。我们是小辈,哪能来了还让您请吃饭。回头等李爷爷病好了,你们回家了,我再上门叨扰。” 见吴朋不肯留下吃饭,中年男子将他们送到楼下才折回。 等走远了后夏言问道:“李爷爷什么病?” 吴朋摇头:“没大病,年龄到了,各个器官开始衰竭,出现各种并发症。他说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不愿意过度医疗,估计时日无多。” 夏言想起上辈子听说的那些被儿女丢在icu里挣退休金的离休老干部,心里对老警卫员多了一丝敬佩。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会关注这边的动向。要是李爷爷真的有个什么,到时候我可能要回来一趟。” 夏言点头:“我也没多少事情,都交给了文渊。” 吴朋开玩笑道:“文渊往后是不是要长期给你干活了?” 夏言眯起眼睛笑:“所以,我得让老王给他开工资啊。” 正准备出门办事情的王富贵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第404章 好色之徒1 侯文渊的干劲非常足,他带着周小军一边仔仔细细清点货物,一边拉着周小军进行魔鬼训练。 可怜周小军初中都没上完,现在要被他压着学习怎么操作电脑,还要了解计算机基本结构。 周小军每天鬼哭狼嚎,只要他稍微懈怠,侯文渊立刻翻脸,换个人来! 周小军哭完后继续学,要是王富贵把他换下来,他这个副经理的脸就要丢到地上彻底捡不回来了。 表姐很重视这个数据库,他夸了海口要把这块守住,现在他只要不死,就要坚持下去。 不光周小军在努力,王富贵也是丝毫不敢懈怠。到了年底,店里生意好,异常忙碌,他仍旧每天抽出时间跟许清嘉学怎么做账。 许清嘉有备而来,他这半年里在吴朋的帮助下下,一直在努力找京市一些企业的财务报表学,还有财务制度的制定。自己学不明白的,到处找人问。 除了做账,还要学税务方面的问题。 就在侯文渊和许清嘉在店里带徒弟的时候,夏言第二次接到了王主编的传呼。 夏言没有跟王主编会面,只给他回了个电话。 “小夏啊,你是不是到庐州了啊?”王主编之前疯狂打许清嘉的传呼机,许清嘉给他回了个电话。他根据许清嘉的位置猜测夏言是不是到了庐州。 夏言并不瞒着他:“是的呢王老师,您最近工作是不是挺忙?” 王主编和同事们辛苦几个月,终于有了些成效,第二期杂志销量比第一期强了许多。 王主编很谦虚道:“还要多谢你帮忙写稿子,咱们的杂志社有了部分读者。” 夏言笑道:“王老师您过誉了,我这个小号并无多少名气。我看您好像邀请到了几个大手子写稿,放心吧,后面您的杂志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王主编仍旧不肯放弃:“小夏啊,你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我花高价请来的,要是长时间给他们这么多钱,杂志社是真扛不住。算了算了,要过年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你来庐州,我是地主,请你吃顿饭呀,带上你的小助理。你这丫头真行,都有助理了哈哈哈。” 夏言笑着回道:“王老师,多谢您的盛情,不过我家里还有些事情,我马上就要回阳州呢。” 王主编知道夏言有钱,要是能拉来这个金主,后面一年他至少不用太担心:“你看今天晚上有空没,就今晚,我把我的几个同事介绍给你认识,大家都很想跟你见面呢。” 夏言想把手里的钱归拢归拢去京市买房子,投资京市的房子比投资王主编这个小杂志社有前途多了:“王老师,您放心吧,我的店就在阳州,我以后可能会经常过来的,咱们总会有见面的时候。到时候你的杂志社办好了,我的店也走上了正轨,我们一起开庆功宴,多好!” 王主编又劝了两回,夏言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王主编有些遗憾地没有再邀请她,只能催促她多给他投稿。 吴朋等她挂了电话后问道:“王主编这是缺钱缺狠了,他是本地人,哪里借不来钱,何至于就要来找你。” 夏言回头道:“不管他怎么想,我先顾着我自己的事情,外头小杂志社那么多,能出头的没几个。” 吴朋又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阳州?” 夏言算了算日子:“等我哥的实习期结束,到时候我跟他一起回去。他经验比文渊丰富,等到了阳州,让他帮我干活。” 二人在卫家住了两天后,跟着张怀荣一起出去玩,这次玩的地方是贾同春家里。 夏言进屋就看到刘瑾南摆好了棋局等在那里,端着茶杯看着门口。 等看到夏言和吴朋,贾同春开玩笑:“老刘,姜太公等到鱼了?” 刘瑾南轻啜一口茶:“让你多读书你不听,连话说都不齐全,我这叫高山流水觅知音。” 贾同春哈哈笑:“对对对,南哥大才子,只有夏妹妹这样的大才女才能跟你下棋,我们是不行的。” 贾同春家里开了足足的暖气,夏言一进屋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来。江南省没有京市那么冷,夏言今日穿的长款大衣,里头白色的羊绒高领毛衣。 这身衣裳是前天吴朋硬拉着她去买的,上好的羊绒,非常保暖,外加一件呢子厚款大衣,出门也不怎么冷。 屋里人都脱了外套,夏言感觉到热,二人跟贾同春打过招呼后,夏言也脱了大衣,吴朋伸手接过她的大衣,跟自己的大衣一起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张怀荣一眼看出吴朋身上的毛衣是夏言的手工活儿,开玩笑道:“小陆,这毛衣哪里买的啊?” 吴朋挂好了大衣走过来:“少管闲事,南哥这是又学了新棋谱?” 刘瑾南笑道:“上回输给了夏妹妹,今天想找回场子。” 夏言笑道:“南哥,您这气势这么足,我还没下棋就先弱了三分。” 刘瑾南放下茶杯:“不下两局,我怎么能知道自己这半年有没有进步呢。” 夏言坐下来跟刘瑾南一起下棋,吴朋被张怀荣拉到对面屋子玩别的。 夏言正跟刘瑾南一边下棋一边说闲话,突然,王福旺端着茶壶走了过来,给刘瑾南续了点茶。 刘瑾南微微点头:“多谢阿旺。” 夏言肚子里笑了起来,这个名字倒是蛮可爱的。 然而,王福旺这个人一点都不可爱。 他给夏言也倒了一杯茶:“夏妹妹喝茶。” 这屋里人都比夏言大,刘瑾南这样叫,其余人也跟着这样叫。 “多谢王哥。”夏言接过茶水。 送过了茶水,王福旺就坐在了夏言身边,还往她身边挪了挪凳子,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两遍。 夏言的眉头微蹙,微微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第405章 好色之徒2 夏言刚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王福旺的凳子也跟着往那边去了一点。 夏言又往旁边挪了点,好在这次王福旺没有跟着挪。 刘瑾南眼明心亮,微笑道:“阿旺,我早上没吃饭,劳烦你去帮我拿些点心吧。小贾这个东道主就知道玩游戏,也不管客人是不是空着肚子。” 王福旺笑着回道:“南哥等着,我这就去。同春还小呢,玩心大是正常的。” 等王福旺一走,刘瑾南伸脚将王福旺的凳子往一边轻轻踢了一点。 王福旺很快端来一盘子点心放在旁边,伸手给刘瑾南取了一块用纸包好放在他面前:“南哥尝尝,刚烤好的小点心。” 刘瑾南笑道:“多谢阿旺。” 王福旺又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包一块点心送到夏言面前,他没有放在夏言面前的小桌子上,而是递到了夏言嘴边,整个人也凑到夏言身边面带笑容问道:“夏妹妹要不要吃一块?” 这举动十分无礼,他整个人都快贴到人家姑娘身上去了! 夏言心里奇怪,这个人好色归好色,总不至于这样不懂规矩吧?这等无礼的举动,要是在她的地盘,她现在能把点心扔到他脸上去! 这里是贾家,贾同春和王福旺的关系还不错。卫清和刚刚升官,正小心谨慎中…… 夏言知道自己不能生气,面带微笑问对面的刘瑾南:“南哥,好吃吗?” 刘瑾南不知道夏言要干什么,只能先凭他的江湖地位压制王福旺:“个人口味不一样,我也说不好,阿旺你先坐下,让夏妹妹自己吃。” 王福旺再次笑着道:“夏妹妹,你尝一口?” 旁边有人发现不对劲,往这边看来。 夏言笑了笑后道:“多谢王哥,我早上吃的多,不怎么饿,倒是我表哥早上早起给我收拾东西,随意吃了两口,估计正饿着呢。” 说完,她对着对面喊道:“表哥,表哥。” 吴朋对夏言的声音很敏感,听到她喊,丢下游戏手柄就赶了出来:“怎么了?” 等看到这边的情况,吴朋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王福旺就站在夏言身边,双手仍然托着那块点心,似乎要喂夏言吃一样。 夏言对着吴朋招手,温和道:“你来。” 吴朋快步走了过去,捞起一张凳子坐在她身边,毫不客气地伸手将王福旺往一边推了推。 夏言笑着从盘子里重新取一块点心:“南哥说肚子饿了,王哥去拿了些点心,王哥说是很好吃,让我吃一块,我不饿,你吃。” 说完,她先尝了一口:“是你爱吃的味道。” 说完,她像个“小娇妻”一样,把剩下的点心温柔地往吴朋嘴里塞。 吴朋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味道是不错,你也吃。” 说完,他反过来喂夏言吃了一口,两个人就这样你喂我我喂你,一起吃完了一块点心。 王福旺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自己啃那块点心:“味道确实不错。” 吴朋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多谢王哥,我倒不知王哥原来如此好客,王哥家里都是这样的规矩吗?要是都这样,我得帮王哥宣扬宣扬,老王家与众不同,新媳妇人人都能疼。我陆家、吴家和卫家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在座的兄弟们没听说过这规矩的,等以后王哥成家,你们捡现成的学一学。” 旁边的人脸上都扭曲一下,然后偷偷笑。做兄长的喂兄弟媳妇吃东西,这可不是什么好规矩。 不等王福旺回话,吴朋又伸手将自己毛衣上的点心渣子捡一捡:“言言,你什么时候再给我织一件,两件好换洗。” 夏言继续下棋:“不要,织毛衣累死了,为了给你织这件毛衣,我三个周末没出门。” 这时候,满屋的衙内都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众人都暗自咂舌,乖乖,王福旺对人家小陆的漂亮女朋友献殷勤,这是想干什么?往人家身边凑也就罢了,还当众把点心递到人家嘴边,这是公然调戏! 王福旺被吴朋骂了,没事儿人一样笑着坐在一边继续撩拨:“夏妹妹真是贤惠。” 这话说的就很讨打,人家贤惠不贤惠,关你屁事! 夏言伸手按住吴朋的手,防止他暴起,哈哈两声:“王哥过誉了,你是去我老家打听一遍就知道,我们镇上的人都说我是个母老虎,碰到那等不要脸面的人,我不光会拍桌子骂人,还会拎刀砍人!” 王福旺哦一声:“我看夏妹妹说话细声细气,居然还会发脾气吗?” 夏言往棋盘上放一颗棋子:“王哥,人不可貌相,皑皑白雪下,污泥横流,人的一副臭皮囊下,更是隐藏了无数肮脏的心。我性高洁,眼里是不容沙子的。” 王福旺的笑容淡了一些,吴朋突然道:“言言,当心有诈!” 夏言笑道:“我知道的,南哥居然也会使诈。” 刘瑾南哈哈笑:“我想趁着你们两个说话给夏妹妹挖个坑,没想到被小陆识破。” 夏言继续和刘瑾南下棋,吴朋眯着眼睛地盯着王福旺。 王福旺若无其事地扭头跟别人说闲话,仿佛刚才硬往夏言身边凑的人不是他一样。 聚会结束的时候,夏言和吴朋十指相扣手拉手走的。 等二人一走,贾同春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王福旺:“老王你干什么呢!拆我的台!” 王福旺笑道:“怎么了同春,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张怀荣直接骂道:“王福旺,你还要不要个脸了,外头女人多的是,把你那肮脏心思给我收一收,小夏是卫叔和卫婶子认下的!” 王福旺无所谓道:“你看看你们,不就一个女人,至于么。她身份低微,也就小陆当个宝贝。她能扒上陆家和卫家,难道是个省心的?我帮小陆试探试探,岂不是正正好。要是她受不住诱惑,说明不是个好的,早点丢开手,省得将来祸害小陆。要是坚贞不渝,那小陆还得感谢我呢。” 张怀荣呸一声:“老王,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明儿你亲自去跟战鸣道歉。人家从小定的亲,要你多管闲事!你要是觉得今儿你做了好事,明儿你有对象了,我也帮你试试你对象对你坚贞不坚贞好吧?” 贾同春也觉得王福旺有些过了:“老王,你今天有些欺人太甚了。陆家虽然没了,卫省长可是把战鸣当亲儿子养的,卫家老爷子留下的遗产他都分了战鸣一半。” 王福旺开玩笑道:“你看看你们,我就是觉的夏妹妹人不错,跟她多说两句话,我又没干什么。” 张怀荣背上自己的包:“我跟你说不通,兄弟妻不可戏,你不是个不懂规矩的,多的话我不说了,三线留一线,留的一线好见面。陆家是落魄了,你就焉知小陆将来一辈子都不如你?” 说完,张怀荣起身就走了。 第406章 痛骂一场 不同于张怀荣那么生气,贾同春只觉得王福旺当面做的有些难看。 “老王,我知道这丫头漂亮,招人喜欢,你就算真喜欢她,私底下钓就是,要是能钓到手,你享个艳福,小陆也能看清她的真实面目,两全其美。当着小陆的面,你这是打他的脸呢还是打卫叔的脸呢?” 王福旺慢悠悠喝茶:“行了行了,我的错我的错,明儿我去给小陆赔礼。” 贾同春瞥他一眼:“老王,我说话不好听,卫省长势头正好,你们老王家不要鬼迷了心窍。副省长和副省长还是有区别的,人家是常务,压你一头!而且人家年轻,还不到四十岁,能走得更远。外甥是不如儿子,但卫省长没有儿子,且卫省长当初怎么回来的你难道不知道?” 王福旺笑起来:“哪里就那么严重,不就是小孩子之间一起玩么,你们严重了。” 贾同春哼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头,吴朋离开贾家后就阴沉着脸。 夏言停下脚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吴朋对着她微微一笑:“别怕,他不敢背地里来骚扰你。” 夏言悄悄问道:“这一轮洗牌中,他父亲上去了,但还是比你舅舅低一头,他怎么就敢这样欺负你?” 吴朋拉着她往前走:“王家在这里三十多年,三代人经营,树大根深,我舅舅才来了三年,虽然职位上比他父亲高了一点,真掰起手腕子来,说不上谁一定就能赢。且职位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好谁就一直能比谁高。” 夏言又问道:“你以前得罪过他吗?” 吴朋嗯一声:“算是吧,他和曹毅轩关系不错,两个人经常一起吃吃喝喝,他们两家还有曲里拐弯的亲戚关系。曹毅轩骂我克父克母,我举报他舅舅嫖娼,正好碰上曹书记工作出纰漏被上头申斥,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曹家丢了个大脸。” 夏言哦一声:“工作纰漏被申斥,不敢对上头怎么样,就只敢拿你撒气是吧?” 吴朋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你别生气,早晚我会报这个仇的。我估计是曹毅轩不敢直接来找我,让王福旺来恶心人,正好江南省这边也有人想拿捏我舅舅。” 夏言哼一声:“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准备最近就报仇。” 吴朋笑一声:“行啊,你有什么好主意?” 夏言问道:“他们轮着请大家玩,你能请动吗?” 吴朋点头:“可以的,人人都知道我舅舅把我当儿子养。他们能请,我自然也能请。” 夏言低声道:“三天之后你也请客,把这些人都请来,要是能多请几个人来更好,我请大家看一出好戏。” 吴朋诧异道:“夏主席还会唱戏?” 夏言哼一声:“唱的好着呢,我得准备些东西,让这个狗东西知道,他把我当玩物,我把他当猪狗。” 吴朋低声道:“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夏言捏捏他的手:“跟你没关系,权力场上的斗争,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这点事情对夏言来说真不算个什么,她以前碰到过更恶心的男人,明里暗里问她一个单身女士有没有生理需求,他可以帮忙解决。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我给中阳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请来他。” 夏言又道:“我这出戏还得有个人给我搭档,不然一个人不好唱。” 吴朋道:“我给你推荐个人。” 夏言哦一声:“难道陆书记自己会唱戏?我没见你有过这爱好。” 吴朋笑着摇头:“不是我,是南哥。” 夏言十分吃惊:“南哥居然也爱好戏曲?” 吴朋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他的爱好非常广泛,琴棋书画样样都涉猎,戏曲是国粹,他自然不会放过,只是不专业罢了。以前他躲在家里唱戏,还被曹毅轩说娘们唧唧的。” 夏言嗨呀一声:“那我去请他试试,看看能不能给我帮个忙。” 王福旺调戏夏言的事情很快在大院传开,卫清和当天回家问明了情况,脸色非常不好,安慰了夏言两句,听说了两个孩子的计划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夏言第二天先去找刘瑾南,刘瑾南对戏曲也懂一些,听说是要骂王福旺,很痛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她又跑去买了两身合身的戏服,找刘瑾南一起对戏。 吴朋一个电话把闲在家里的林中阳叫过来玩。林中阳的父亲在文旅部,京官在地方还是很值钱的。他过来玩,多少算是给吴朋撑了点场子。 三天后,吴朋和卫明月一起请大院里大小十几个衙内一起到卫家来玩。 卫清和刚升了官,他没有成年儿子,卫明月年龄还小,吴朋请衙内们一起玩,算是简单地庆祝一下。 夏言和吴朋都是京华学子,他们的宴会跟其他人不一样。当天的宴席之前,两人组织大家表演才艺。 林中阳和张怀荣带头捧场献艺,等到夏言,她和刘瑾南一起换上戏服唱了出戏。 这戏名就叫《好色老公公》,夏言略微改了些词,一边唱一遍骂,骂对方下流好色、不顾廉耻,骂对方不学无术、是个草包,骂对方猪狗不如、天打雷劈…… 王福旺听得脸色铁青,一口接一口喝茶。 刘瑾南非常配合,将个好色之徒表演的十分到尾,跟他平日里大才子的形象大相径庭。 满大院的衙内们看了场热闹,回去后都学给家里的大人听。 大人们都惊呆了,乖乖,不是说那个乡下丫头很有才懂礼么?怎么还这么会骂人? 因为有夏言骂人的事儿在前头顶着,刘瑾南演好色之徒的事儿反倒没人在意。 第407章 敲山震虎 张怀荣回去后就把这事儿告诉了父母。 张连成皱眉:“王家那小子我也听说了,外头的事儿挺多的,你不要跟他瞎混。裤腰带不紧,早晚要出大事!” 张怀荣听得心里一紧:“爸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的。阿旺这回是不懂规矩,当着小陆的面骚扰人家小媳妇,要不夏妹妹压着,小陆那天就要打他了。” 薛芳华动手给爷儿两个盛汤:“王家这回上去了,曹家在外头也发达了,这是想合起伙给下马威呢,先捏个软柿子。” 张连成哼一声:“官场上的事儿哪里能说得好,今嫌紫蟒长、明日枷锁抗,不管得意还是失意,还是得守住本心才好,不能要强。真想要强,拿政绩出来要强。” 说到这里,张连成又骂儿子:“你一天天正事不干,少跟那些人胡混在一起!你看人家小陆,京市的孩子都被他拉来了,别看他现在受些委屈,再过个三五年,他就能在京市结一张网,给卫家添一份强大的助力,你就知道在庐州耀武扬威。” 张怀荣开始飞快地夹菜:“得,我是捡来的,我到一边去。” 说完,他端着一大碗饭菜远离饭桌。 薛芳华嗔怪张连成:“好不容易回来跟我们吃顿饭,别说孩子了。这事儿大人也不好插嘴,就得看孩子自己硬气不硬气,这回骂的好。那孩子出身不显,自己立起来,也省得那些轻视她的人以后不敬重她。” 夏言骂过了王福旺,心里十分痛快,当天晚上足足吃了两碗饭。 钱君瑶不停地给她夹菜:“言言这回做得好,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人,你舅舅当时就要拎刀去砍人,我把他拉了回来。动什么刀子,我第二天拎了一桶泔水直接倒在那人的大门上,一天倒一桶,足足倒了半个月!” 夏言瞠目结舌,沉默片刻后道:“舅妈,泔水倒这人门上都浪费了,不如拿去喂猪。” 钱君瑶哈哈笑起来:“可不就是,后来我想想就心疼,可惜了我的泔水!” 说完,她又安慰夏言:“你别生气,明儿我见到王太太我非要问她两句,她家男人见到兄弟媳妇,是不是伸手要喂兄弟媳妇吃东西,她要说是,我就说老王家家学渊源。她要说不是,我就要去问问王副省长,什么时候给弟媳妇倒洗脚水。” 卫明月也哈哈笑起来:“妈,费那精神干什么,明儿我去把王福旺打一顿,让他尝尝我的中国功夫!我打赢了白占便宜,打输了也不丢人。” 吴朋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 卫清和看了一眼外甥后道:“不要多想,这等人到处都是,教训一顿就是。言言这样很好,王家小子明着恶心人,我们就算给她出头,也不能去打架动刀子,一时半会忍着这口气又憋屈,不如让她自己骂一顿。骂了也就骂了,老王家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阴谋不好使就用阳谋,总有一种办法好使。” 吴朋微笑道:“舅舅,我没有为这个生气,我是在想王家和曹家。” 卫清和嗯一声:“你不用想太多,好好忙活你的事情。” 到了夜里临睡前,吴朋去敲夏言的门。 夏言拉开门,温声道:“怎么还没睡?” 吴朋问道:“我能进去吗?” 夏言怀里抱着一只卫明月的毛茸茸玩具,往一边侧了侧身子。吴朋进了屋里,然后伸手关上门。 进屋后,他伸手将夏言揽进怀里:“对不起,是我无能,让你受委屈了。” 夏言笑道:“不要这样说,如果不是你和舅舅在,我哪里敢骂他,我一家老小的头都不够砍的。” 吴朋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等过一阵子郑伯父在岭西站稳脚跟,舅舅把位置坐稳,我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一些。” 夏言将毛茸茸丢在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你不要想太多,这等圈子里头,连荣哥和郑师兄都有受委屈的时候,更别说我们。这回说是我被欺负,其实还是舅舅被欺负。” 吴朋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头顶:“常务副省长实权大,舅舅是外来户,他年富力强,想做出点业绩来,必定要改革,一改革,就会动别人的利益。这些人忌惮舅舅在军中的力量,不敢贸然用力压服舅舅,就用这种方法来敲山震虎。” 第408章 老光棍的野路子 夏言听到敲山震虎四个字,哈哈笑两声:“哪知碰到我这个愣头青,直愣愣骂回去!” 吴朋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骂的好!我只恨自己嘴巴没有你利索,不然我也要再骂他两顿。” 夏言又问道:“刘家是不是支持舅舅的?不然南哥怎么会来配合我。” 吴朋嗯一声:“刘家一向不站队,改革开放十几年,成果丰富,个别人开始变成硕鼠,刘书记是纪委,自然不想看到改革的成绩进了个人腰包,所以要打破他们这些本地豪强的联盟。” 夏言叹口气:“官场复杂,人人如履薄冰。王福旺这次这样大胆,必定是利益足够大,不然王家也不能这样公然叫板。” 吴朋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昨儿舅舅在会上公然指出王家老头子在工作上的一些纰漏,让王家也丢了个大脸。别想那么多,要过年了,我今年结余不少现金,明天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夏言笑道:“陆公子又要散财?” 吴朋笑道:“嗯,我们去金店,给我妈和舅妈各买个金镯子,给你也买一个,再给你买块女式手表。我看立民哥给晓瑜买了个包,给你也买个包。衣服多了不好带,我们过年也不怎么走亲戚,暂时就不买了。中阳走的时候我了他一些钱,让他过年期间帮忙把打印机的事儿落实。” 夏言嗯一声:“谢谢你帮我买打印机,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去歇息吧。” 吴朋低头在她唇上亲一口:“还早呢。” 夏言往后躲了躲:“舅舅和舅妈在家里呢。” 吴朋又亲一口:“他们刚才走了,你放心,我不会过分的。” 说完,他不管不顾地打横将她抱起放在大床上,抬手灭了灯,捞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黑暗中,夏言感觉他压过来的身子滚烫烫的,呼吸又急又重,气息中仿佛带着火。 “言言。”他在她耳边低喃。 夏言低低地嗯一声,听到她的声音,吴朋又激动起来,一双手灵巧地开始四处点火。 他缠磨了好久,夏言感觉自己浑身都好难受,她伸手推他:“你快走!” 吴朋哪里舍得,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保守,破开衣物阻隔,热情地投入…… 身下的人越来越软,连声音都变软,吴朋想永远沉溺在这温柔乡里…… 夏言再次推他:“我不要,你快走。” 吴朋听到她语气里的不高兴,停下动作,凑过来低声问道:“言言,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夏言又推他:“我又不是木偶,你不要总是来惹我。”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总是被他这样撩拨,她也会难受的。 黑夜里,吴朋的眼神突然深邃起来,过了片刻后,他凑到夏言耳边低声问道:“言言,我能亲亲你吗?” 夏言还在迷糊着呢:“嗯?” 很快,夏言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整个人往下而去,钻进被窝里,寻找到最柔软脆弱的地方,慢慢轻吻…… 很快,他听到一阵细碎的声音,仿佛轻罗玉盘的珍珠,又仿佛仙女的吟唱,他心里欣喜起来,反复轻轻尝试,直到将她送上云霄。 ……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灯又开了。 夏言用被子将头捂住,吴朋伸手将被子扒开一点,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低声问道:“言言,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夏言感觉自己的脸要没地方放了,他居然用那种方法对她,还“强迫”她又当了一回大好人…… 老光棍果然路子野,还没正式发车,就开始原地玩漂移…… 她侧身背对着他:“我没事了,你快走吧。” 吴朋又低头在她额头亲一口,想到家里人多,他低声道:“那我走了,等会儿你把衣服穿好,自己去一趟卫生间。” 夏言又把头盖起来:“你快去吧!” 吴朋临走时在她头顶上亲一口,笑看了她两眼,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捡起地上两块脏掉的手绢,悄悄离开。 …… 第二天夏言起得特别早,起来后将门窗打开换气,自己坐在窗前看书。 吴朋洗漱好后进了她的屋子:“言言,吃了饭我们带明月去逛街吧,给她买两件过年的衣服。” 夏言低头嗯一声。 吴朋走过来,双手撑在书桌上,俯身微笑看着她。 夏言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眼里带着温和笑,微微侧开了头:“那你可要带够钱,我们要买贵的。” 吴朋想起她昨夜那样婉转的声音,心里意动起来,原来脾气那么硬的人,也会有那样柔软的时候。 夏言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将手里的书放下:“我去叫明月。” 第409章 家庭权力更迭 吴朋带着夏言和卫明月把庐州几个大一些的商场都逛了个遍,去了他常去的那家金店,买了一堆的东西回来。 夏德慧、钱君瑶和夏言一人一个金镯子,卫明月的两套新衣服,夏言一个包、一双鞋,三个妹妹一人一套衣裳和一条围巾。 夏言给父母也各买了一件大衣。 逛过了街,吴朋带夏言去了一趟陵园,正正经经地祭拜祖父母、父母和三位伯父。 两天后的下午,二人一起去家电城。家电城里人来人往,二人悄悄去了二楼办公室,只有周小军和侯文渊在。 周小军抬头打个招呼:“姐,朋哥,你们自己找地方坐,等我忙完这个就来。” 夏言笑道:“你忙你的。” 侯文渊丢下周小军赶了出来:“言言啊,这边差不多了。现在有个问题,我把电脑拎回去了,小军用什么啊?” 夏言点头:“我就是为这个来找富贵的,他人呢?” “说是出去谈个大单子,清嘉闲着没事,老王说清嘉酒量好,把清嘉带出去帮忙应酬应酬。”侯文渊给二人各倒了杯水。 夏言接过水杯,看了一眼他身上半旧的棉服,还有略微有些长的头发。这一阵子,侯文渊干活非常尽心。 “文渊你坐,过两天我们就回阳州。”夏言温声道。 侯文渊坐到二人对面:“你等会儿看看我们做的数据库,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完善的地方。” 在侯文渊回来之前,夏言去看了眼侯文渊做的原始数据库,这要是放在后世,都是很简单的东西,现在却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来弄这功能比较低的数据表格。 夏言知道,明年,国内会接入国际互联网,国内首个网站诞生。 这两年,她一定要争取早点创建自己的网站。 夏言大致看了一下侯文渊的数据库,粗糙、简单,但她知道,侯文渊已经尽力了,他在记录原始数据和信息的基础上,还要将物品分类、方便查看…… “文渊辛苦了,我觉得很好,一眼就能看出类别在哪里。我们慢慢来,不着急~”夏言一边看一边夸道。 说了一会儿后,王富贵带着许清嘉回来了。 王富贵明显喝高了,脸都是红的:“不好意思我回来迟了,晌午去跟个大客户喝酒去了,这帮驴熊真能喝,要不是清嘉帮我,我今天怕是回不来。” 夏言起身让他坐下,端两杯水来给他们两个:“什么样的客户,要你这样拼?” 王富贵嘿嘿笑:“要是能拿下来,一年能走不少货呢。我得物色两个能喝酒的小兄弟,不然我一个人顶不住。” 夏言问道:“你们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 王富贵摆摆手:“等会儿再说,你来有什么事?” 夏言见他这样子辛苦,心里有些不忍心,索性快速道:“过两天我哥要回来了,我们要回阳州,我想从店里走钱给小军买台电脑用。还有,往后文渊要长期给我们当技术顾问,我想跟你商量商量,看看怎么给他些合理的报酬?” 王富贵笑道:“肯定不能让小猴子白干活,具体数目我得去打听打听行情价。虽然是我兄弟,也要明算账。” 夏言点头:“行,这两天早点落实,年前给他定下来,让他好过年。过两天我回去,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让我带给你父母的?” 王富贵叹了口气:“没什么要带的,家里也不缺吃喝,等我得空了我就回去吧。” 夏言安慰道:“去年你父母不是借给你三千块钱,关系有没有缓和一些?” 王富贵沉默了片刻后道:“为了这三千块钱,我大哥大嫂跟我妈吵了很多架,说我挣了大钱不光不帮扶家里,还问家里要钱。前一阵子我妈打电话来说,让我还钱的时候还五千,这样我嫂子会高兴点。” 吴朋接话道:“老王,不用难过。你大哥大嫂在家里给你父母养老,你多出些钱也是应该的。你看我爸、我三舅都是这样,你不出力,多出些钱吧。” 王富贵笑起来:“我不是舍不得钱,就是觉得父母老了,再也不像年轻时那样意气风发,以前在家里一言九鼎的人,现在时刻要看儿子媳妇的脸色。” 吴朋点头道:“这是正常的,家家户户都这样。不光是你,我、立民哥、文渊、海洋,我们在家里现在都能当半个家。子壮父衰,家庭权力更迭交替,就跟生老病死一样正常,人都是崇拜力量的。” 夏言微微侧首看他,他曾经衰老过,似乎非常懂老年人的孤独,对老年人也比别的年轻人多几分耐心。 吴朋发现夏言在看他,对着她微微一笑。 王富贵笑道:“你们说的是,没事的,你们回去吧,我今年过年就跟小军在这边过。” 夏言点头:“快过年了,该给大家发的奖励不要小气,特别你们两个的。” 王富贵嗯一声:“你放心,除了员工。今年辛苦半年,几个股东多少也分点,剩下的要留下明年运营。账目我已经跟清嘉交割清楚了,你可以到他那里看。” 双方又说了一些话,夏言和吴朋告辞。 两天后,二人带着许清嘉和侯文渊返回阳州。 第410章 家庭教师梁海洋 到了火车站,双方要分开。 “夏言,陆师兄,我带着文渊先回去了。”夏言家里住进了夏德慧娘儿几个,已经住不下更多的人。 夏言将侯文渊安排到许清嘉家里去,正好跟他作伴。 “那你们去吧,书媛已经把你家里收拾干净了,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吃的。你家的电话已经停了,有事用公用电话给我打电话。” 许清嘉点头:“那我们走了。” 双方告别,夏言带着吴朋回了家。 一进门,屋里静悄悄的,只见梁海洋拿着本书坐在沙发上,眉头拧着,吴莹和夏月一起坐在餐桌旁写作业。 听见开门声,梁海洋一抬头,然后仿佛看到救星一样:“陆师兄,言言,你们可算回来了。” 夏言笑道:“海洋,怎么一脸委屈。” 梁海洋憋了半天道:“我就是在家里憋得慌。” 吴朋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妹妹,了然一笑:“辛苦你了,文渊去清嘉那边去了。” 夏月和吴莹见到哥哥姐姐,忙起身奔了过来。 夏言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寒假怕你们没地方玩,就把你们拘束在家里复习功课。书媛和盼盼呢?” 夏言拉着姐姐的手笑道:“盼盼在家里坐不住,书媛姐带着她去家电城玩去了,晚上跟二姑一起回来。” 吴朋看向吴莹,吴莹在兄长洞悉的目光下垂下了头,低低地喊了声:“哥。” 吴朋几乎能猜到,梁海洋教吴莹必定教得非常吃力,表姐妹两个水平差别越来越大,他可能无法理解,为什么题目稍微难一些,讲一遍夏月就会,到吴莹这里,至少要讲两三遍。 吴朋温声道:“今天给你们放半天假,不学了。” 吴莹开心起来:“哥,爸说等你回来要跟你商量事情呢。” 吴朋笑起来:“什么事,让我干活吗?” 吴莹笑道:“怎么会,爸说要带我们一起去拍个全家福。” 吴朋哦一声:“那倒是不错,明天我们都去家电城,把摄像师叫过去,我们一起拍。等我们拍完了,再让摄像师去三舅那里,给三舅家里拍一张全家福。” 说完,他看了看妹妹:“你姐姐给你们买了些新衣服,正好你们明天拍照穿。” 梁海洋见吴朋和夏言回来了,也不再端着家庭教师的谱,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陆师兄,明天我是不是不用来了啊?你们家有大状元呢!” 旁边的吴莹越发羞愧,她给哥哥姐姐倒水后,又给梁海洋也倒了一杯热水,双手恭敬地端给他:“梁老师,您喝口水。” 梁海洋呃一声,呼啦一下子坐好,双手接过吴莹的水:“谢谢。” 他想说让吴莹不要喊老师,但又不知道喊什么合适,索性就没提。 吴朋坐到梁海洋身边:“辛苦你了海洋,晚上别走了,在这里一起吃顿饭。” 梁海洋笑道:“我不干,你这里晚上一堆的长辈,我要去找清嘉和文渊,清嘉那里多自在。” 夏言道:“海洋,劳烦你帮我告诉文渊,我哥明天就回来了,让他准备好继续战斗。” 梁海洋啧啧两声:“你真是地主老财,文渊一个寒假被你支使得团团转。” 吴莹又端来点心盘子,先给梁海洋:“梁老师,您吃点点心。” 吴朋瞥了梁海洋一眼,梁海洋哪里还敢摆谱,笑着接过盘子:“莹莹你坐,不用客气,你再客气下去,你哥要打折我的腿。” 说完,他把点心盘子往吴朋和夏言面前端:“师兄,你们赶路累了,来吃两块点心,这是书媛自己做的,盼盼喜欢吃,又软又糯。” 夏言伸手捏了一块尝了尝:“书媛的手真巧。” 梁海洋夸赞道:“那可不,书媛真是又懂事又能干。最近她在你家里,白天带着盼盼,还能做饭洗衣服拖地,晚上盼盼都要跟她睡。” 夏言听得有点心酸,钟书媛过年无处可去,以前这家里有她在,钟书媛还比较自在,这次钟书媛独自一人提前回来,为了更好地融入到这个家庭,必定是殚精竭虑。 夏言觉得手里的点心也没那么甜了。 几人说了几句话,梁海洋先行告辞,去找侯文渊和许清嘉玩。 等梁海洋一走,夏言拉着两个妹妹笑问道:“怎么样,跟着海洋是不是学了不少东西?海洋思维比较活跃,能带你们破除思想禁锢。” 吴朋开玩笑道:“海洋的脾气好,从不生气。要是让你们姐姐来教,你们必定要挨骂的,她比海洋的要求高,当年我可是一路被她骂了好几年。” 夏月哈哈笑:“朋哥,海洋哥这还不严厉吗?他有时候生气了用笔头狠狠地戳本子,把本子都戳破了。” 吴朋发现了区别,夏月喊得是海洋哥,吴莹喊得是梁老师。 夏言笑着回道:“是吗,海洋跟我同桌两年半,从来没生过一次气,我还以为他是个菩萨性子。果然,不管脾气多好的人,辅导孩子功课都会崩溃。罢了,明天开始我带你们吧。” 吴莹明显松了口气,她知道,姐姐肯定会比梁老师温柔点。 虽然他从不批评人,但他紧锁着眉头的样子,让吴莹想想就觉得又羞愧又害怕。 第411章 全家福1 姐妹几个在家里说说笑笑,天刚擦黑的时候,钟书媛和夏德慧带着盼盼回来了。 夏言听到动静后从屋里走了出来:“书媛。” 钟书媛十分开心:“言言你回来了!” 夏德慧见到儿子和侄女儿十分高兴:“你们可算回来了,盼盼,你不是天天要哥哥,哥哥回来了呢。” 盼盼高兴地拉着哥哥的手,一点不认生,带他看自己在幼儿园得的小红花、奖状,给哥哥讲故事。 钟书媛要洗手做饭,夏言跟她一起去了厨房。 她仔细看钟书媛的脸色,钟书媛笑道:“看我干什么,怕我受委屈?” 夏言伸手捏捏她的脸:“过年你要不要回去给你妈烧点纸。” 钟书媛沉默下来,过了一好一会儿后才道:“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 夏言岔开话题:“前几天我去买衣服,我感觉那个款式挺好看的,给你买了两套内衣,咱俩可以穿一样的。” 钟书媛忙嘘嘘两声:“你小点声。” 说完,她瞟了夏言一眼笑道:“你在庐州玩的开心吧?” 夏言跟她一起择菜:“还行,我遇到个恶心人的色鬼,然后我把他臭骂一顿!” 钟书媛担心道:“你没事吧?” 夏言笑着摇头:“我没事,我这么凶,能有什么事。” 两个人拉拉杂杂地说闲话,一起做了顿饭。 晚上吴长河没回来,夏言和钟书媛睡大屋,吴莹和夏月跟夏德慧睡,吴朋睡隔壁小屋,盼盼要跟哥哥睡,吴朋洗漱过后抱着妹妹回了小屋。 转天,夏立民归来,侯文渊火速带着他投入到新一轮战斗中。夏立民自己买了电脑,侯文渊将夏言的电脑送了回来。 第三天,吴朋找到合适的摄像师,把一家大小都叫过去拍全家福。 夏言和钟书媛留在家里,夏德慧带着三个孩子去家电城。 吴朋临走时把夏言叫到角落里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夏言一边捣鼓手里的收音机一边道:“我不懂摄影啊。” 吴朋没说话,机会难得,他想拉她一起跟家里人拍全家福。 夏言见他眼里似乎又在跳动小火苗,笑着推他:“你快去吧,别让他们等。你们拍完了,让摄像师去我爸那里,我等会儿直接去我爸那里。”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你不跟我拍照可以,但你跟我一起走。等会儿我直接送你和摄像师去三舅那边,你一个人从这里去三舅那里,我不放心。” 批发市场那一片鱼龙混杂,地痞流氓一大堆,吴朋无论如何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批发市场。 夏言想了想之后没拒绝:“好,我跟你一起去。” 钟书媛听说她要跟吴朋一起去,笑着把她拉进屋,给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前几天晚上,钟书媛无意中在她身上发现一些可疑的痕迹,一番“刑讯逼供”后,夏言只能躲进被窝里跟她说了部分实话。 钟书媛听得面红耳赤。 自此,钟书媛时常会想办法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并一再叮嘱她,不管怎么闹,结婚前不能怀孕! 吴朋带着母亲、妹妹和夏言一起去了家电城。 吴长河看到一家子后十分高兴,跟夏言开玩笑:“夏老板来视察工作了,要不要看看账本?” 夏言笑道:“二姑父,我不看账本,明儿让清嘉来看,他比我专业。” 吴长河哎呦一声:“你这气派真大,都有助理了。” 摄影师等急了:“吴老板,都来了吗?” 吴长河笑道:“来了来了,我们在哪里拍?” 摄影师建议在家电城门口拍,把店面的招牌拍下来。 店里员工帮忙搬凳子,吴长河带着妻子儿女们一起坐在门口。 摄像师让两口子并排坐,盼盼搬了小板凳坐在夏德慧身前,吴朋和吴莹并排站在身后。 咔嚓,一九九三年一月二十八日,摄于阳州福运家电城。 这张全家福是吴家第一张全家福。 摄影师要收拾家伙事儿,吴朋喊了一声:“等一下。” 说完,他走到一边拉住夏言的手:“言言,你来跟我们一起拍一张吧。” 摄影师十分机灵:“哟,少了一个呀,再来再来。” 店员们都嘻嘻哈哈看热闹。 吴长河见儿子拉着侄女的手,脸上喜得见牙不见眼。他见侄女有些不好意思,忙劝道:“言言,一起来吧,你是福运家电城的大老板,怎么能少了你。” 吴朋将夏言拉了过来,让她站在第二排中央。 咔嚓,一九九三年一月二十八日,摄于阳州福运家电城。 这是吴家第二张全家福。 有了这一张,刚才那一张就废掉了,但该给钱给钱,吴长河不含糊。 他说那一张是全家福,这一张是他一家子跟大老板的合影。 摄影师笑嘻嘻的祝愿吴老板生意兴隆。 第412章 全家福2 吴朋带着摄像师和夏言往批发市场而去。 等三人到的时候,夏德良两口子和夏立民、夏月已经等在这里。 这几日,夏立民回来后,夏言把夏月送回到这边和父母兄长一起住。 夏德良和周淑琴老远看到吴朋骑着自行车过来,等到跟前,车后面跳下个姑娘。 两口子见是女儿,十分高兴地一起赶了出来。 “言言,朋朋。” 夏言微笑着打招呼:“爸,妈。” 吴朋客气地打招呼:“三舅,三舅妈。” 周淑琴诶了一声,然后在女儿和外甥身上仔细看了看。 夏言从前面车篮里将一个大袋子拎下来递给夏德良:“爸,我前几天去庐州,给你和我妈一人买了件大衣,等天暖和了你们可以穿。” 夏德良十分高兴地接过袋子:“好,好,我言言真贴心。你妈前儿说要给你和你妹妹买些衣服,我跟她说你的就不用买了,咱们这里又没有什么好衣服。回头把我钱给你,你自己去京市买。” 周淑琴非常高兴,她觉得女儿应该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了父母的重要,也明白家里人是真心疼爱她的。 她用眼光去看女儿,夏言的笑容始终淡淡的。等看到小黑带着两个娃从后面冲了出来,她的双眼瞬间明亮起来。 周淑琴和夏德良的笑容仿佛冻在了脸上一样。 夏言也不管小黑身上是不是脏,蹲下来就在小黑头上摸来摸去:“乖乖,我可想你了。过一阵子跟我去京市好不好?那里有个大院子,你们肯定喜欢。我还养了只白猫,到时候你可以帮我带小猫,我知道你最会带孩子了。” 梁海洋从隔壁钻了出来:“呀,你们来了。” 吴朋将车停好:“三舅,等会儿我们再说话,摄像师还有别的活儿要去呢,先拍照。” 夏德良反应过来,忙把孩子们都叫出来。夏言找地方将手洗干净,然后跟着一起站队拍照。 夏德良两口子在前排坐下,后面三个孩子从大小排序。 梁海洋凑到摄像师旁边看热闹,还跟夏立民开玩笑:“立民哥,要不你稍微屈膝一下,不然你太高了。” 夏立民笑骂他:“等会儿再收拾你。” 梁老板两口子和二儿子梁云泽在一边看热闹,吴朋拎着夏言的包安静地站在一边。 咔嚓,咔嚓,摄像师拍了两张。第一张夏言在后排中间,第二张夏立民在后排中间。 拍完这张后,夏立民喊了声:“等一下。” 说完,他伸手将旁边的吴朋拉了过来:“再拍一张。” 周淑琴的眼神闪了闪,夏德良沉默几秒钟后道:“老板,给我们再拍一张,我外甥小时候在我家里养大的,跟我家孩子一样。” 夏立民让妹妹和表弟一起站在中间。 咔嚓,夏家的全家福一下子有了三张。 等摄像师一走,夏言拉着夏德良就问正事儿:“爸,你的新店呢?” 夏德良笑道:“在别的地方,已经在营业了,今天是要拍全家福,我才回这边的,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说完这话,他拿眼睛去看女儿,见女儿没反对,对周淑琴道:“淑琴,晌午孩子们都在,弄一桌好饭菜,咱们一家子一起吃顿饭。” 周淑琴哎一声,然后也去看大女儿。半年不见,女儿出落的越发水灵,看的周淑琴心惊不已。 她眼睛毒,一眼看出外甥对女儿十分温柔,那眼神就跟当年夏德良新婚时看她的眼神一样。 周淑琴的心里忍不住忐忑起来。 夏言看到旁边的梁云泽,对着他微笑。 十五岁的梁云泽有点蒙,突然来了个漂亮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姐姐对着他笑。 梁海洋推了推弟弟:“喊言言姐。” 梁云泽很乖巧地喊了一声言言姐,走到夏言身边规规矩矩地站好。 夏言笑看梁云泽,问他几岁了,在哪里读书,有什么喜好。 梁海洋见弟弟手脚都快没地方放了,跑过来给弟弟解围:“言言,快放了我弟弟吧,他胆子小。” 夏言骂他:“真是的,我好不容易装个斯文关心小孩,你又来拆我的台。” 梁海洋哈哈笑:“你还是别装斯文了,我喜欢看你掀桌子骂人!” 夏言拎起包在他身上拍了一下:“闭上你的大嘴巴!” 梁海洋哈哈笑着躲:“你们要去看新店子嘛,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在家里好无聊,文渊忙得头都要掉了,清嘉天天在家里念佛写书法,忒没意思。” 梁老板见大儿子跟夏家大姑娘嘻嘻哈哈,心里可惜起来。多漂亮的姑娘啊,还跟他儿子同桌好几年呢。 他瞄了一眼旁边吴老板家的儿子,心里一凉,得,儿子没戏。他刚才都看到了,夏家大姑娘坐在吴家小子车后面,还拽着他的衣摆。 唉,这个蠢儿子真的是太不争气了! 夏言打过梁海洋,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红包塞给梁云泽:“云泽,咱们头一回见面,你叫我一声姐姐,这个小红包你拿去,买点喜欢吃的东西。” 梁海洋把头伸过来:“姐,言言姐,言言姑奶奶,没有我的吗?” 夏言把包的拉链拉上:“没有。” 梁海洋哈哈笑,然后对弟弟道:“云泽,以后她给你什么你就拿着,夏老板财大气粗,不用不好意思。我跟你说,她就喜欢乖巧听话的小孩,以后你可以经常这样骗她的红包。” 梁海洋当然不知道他亲爹心里正在做美梦呢,努力捧场凑热闹。 第413章 夏家庄来人 一家子一起去了新的批发门店。 夏德彪正在店里忙得团团转,招呼客人,拿货。 新店面面积很大,门头也比较新,地点比老店也好,客流量明显比老店要大一些。 夏德良几乎把家当全部投了进去,夏言猜测父亲最近给兄长和她买电脑说不定还借了债。 夏德良听儿子说外甥给女儿买了电脑,他就给女儿汇了同样的钱。 夏言看了一眼旁边的父亲,头上已经有了白发,腰板比以前更弯一些。 夏言把父亲拉到一边问道:“爸,资金紧张吗?” 夏德良笑道:“没事,我能筹来资金。你放心,这店挣来的钱,给你三成。” 夏言摇摇头:“我没投钱,不用给我。” 夏德良想了想之后道:“我挣钱就是给你们三个的,给你三成,剩下的我给你哥和月月开个账户,每个月给他们存一些。” 夏言没有再拒绝:“那你要是资金紧张记得跟我说,贷款也可以,尽量不要问亲戚朋友借钱。” 夏德良点头:“你放心吧,就问你二姑父借了点,明年就能还给他。” 这边父女两个说店面资金,那边吴朋问夏立民实习的事儿。 夏立民实话实说:“单位很不错,也学到了一些东西,就是人际关系比较复杂。” 吴朋笑道:“你一个临时实习生,接触不到核心层,要是正式职工,要面临更复杂的人际关系。” 夏立民开玩笑道:“我以前以为学生会里水深,现在看来,学校里那些还是小打小闹。” 吴朋岔开话题:“你最近有给秦叔打电话吗?” 夏立民咳嗽一声后道:“之前实习期打过两次,回来后我上门拜访了一次。我爸说过几天请秦叔吃顿饭。” 吴朋挑眉看着他:“怎么讲?” 夏立民两只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然后又拿开:“就吃顿饭,感谢秦叔平时对我家的照顾。” 吴朋笑了一声:“怎么样,把人追回来了,心里好受了一些吗?” 夏立民笑道:“你取笑我干什么,你看热闹还没看够吗?” 吴朋笑起来:“不敢,以后说话一定要注意,你穷你没本事不要紧,只要女人心里有你,都不会嫌弃你,你要是乱说话,一脚把你踹出去。” 旁边的梁海洋安静地偷听,不时偷笑。 吴朋低声问道:“三舅妈和晓瑜性格不合,你要多注意些,减少他们见面的机会。” 夏立民笑道:“想那么远干什么,你不是说让我别发梦,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晓瑜现在连个准话都没给我,我可没那么大的脸,现在就当好朋友来相处吧。” 吴朋点头:“那也不错,你就业早,等她毕业的时候,你争取做出点成绩来。” 夏立民突然问道:“言言以后要读研吗?” 吴朋嗯一声:“大概率会,她比较喜欢读书。学校里还是稍微单纯些,一出社会,柴米油盐家庭孩子,能把一个水灵的人磨得面目全非。” 就在几人说话说的高兴的时候,外头夏立全匆匆而来:“三叔,三叔,大伯父和我爸一起来了!三婶让我喊你回去。” 一行人都非常诧异。 夏言在心里猜测,年根了,这兄弟两个来干什么?要借钱办年货?不至于吧,夏德峰家里两个儿子都成家,每年会出去打一阵子零工,夏德峰自己种了很多田,家里日子不至于过不下去。 夏德慈家里这两年也好了很多,他经过自己的努力,终于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建筑队伍,到处拉活儿干。而且夏立平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钱,房子盖了,田地有了,日子也过的下去。 不仅如此,大房二房每年靠着老父亲还能从三房刮点油水。 能有什么事儿呢? 夏德良问夏立全:“什么事情?” 夏立全摇头:“他们不说,只说让我喊你回去!” 夏德良当即道:“走,我们回去。德彪,你在这里再帮我看一天,明天我来换你。” 新店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夏德良自己照看,今天要跟孩子们拍照,他才离开一天。 夏德彪点头:“三哥你去吧,估计大哥二哥有急事。” 夏德良带着孩子们返回老店,只见夏德峰和夏德慈一起坐在老店后面的小屋子门口。 周淑琴见到丈夫儿女后迎了过来:“德良。” 夏德良过去跟两个兄长打招呼,夏德峰脸色有点白:“德良啊,你快救救爸,他让人家扣下了!” 夏德良脸色一变:“什么人居然扣留年纪这么大的人?” 第414章 外甥打舅舅 夏言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兄弟两个。 夏德峰跟夏德良说话,夏德慈的目光往这边而来,首先对上了夏言的目光。夏言的目光比较冷,夏德慈的目光也很冷。 他的眼光在侄女和外甥身上掠过,然后扭过头去,面无表情。 他儿子从去年离开阳州,再也没给家里一点消息,只有每个月按时寄过来的一百五十块钱。 那边夏德峰还在结结巴巴道:“德良,你知道的,老头子喜欢打牌。以前妈在的时候,他打的小。最近一阵子,打的越来越大。以前你给他的零花钱,他每个月还能给孩子们买点零食吃,最近一阵子他手里基本上剩不下多少钱。” 说到这里,夏德峰猛喝了几口水道:“最近他就跟疯了一样,打的越来越大,开始欠人家的钱。人家晓得他有个有钱的儿子和孙女,也不怕他借钱。昨天他又出去了,说是借了一万,最后全部输光。他不服气,又借了两万。三万块钱啊,就半个晚上全部输光了。” 众人一听就知道夏守忠被人坑了。 打什么牌能半个晚上输三万块,明摆了就是做局下套。 夏德良脸色十分难看:“那些人实实在在借了钱吗?” 夏德峰一拍大腿骂道:“借个狗屁,就是空口白牙的借,还哄骗老头子签了借条。说是借了三万块,实际一毛钱都没拿出来,就靠着嘴皮子算账,打了半个晚上,三万块钱又回到他们那边去了。” 夏德良气得要吐血!这不就跟大哥当年要入股他的抽水机一样么,拿嘴入股! “大哥你找我干什么,去派出所报警啊!聚众赌博,到了年底了,一举报一个准,你来找我干什么,难道让我白给人家送三万块钱!” 夏德峰也很生气:“不是我要来找你,是人家把老头子扣下了,不让回来,说不给三万块钱不放人!” 夏德良大声吼道:“那就不接回来,他们缺祖宗就把老头子送给他们,让他们给养着!” 夏德峰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德良,老头子身体不好,昨天我去看他,他说他被人打了,浑身都痛。” 夏德良沉着脸道:“你找我也没用,我下半年新开了个店,欠了十几万的债务,这中间还有高利贷,现在正满头包呢!” 旁边夏德慈慢悠悠道:“老三,你哭什么穷,你没钱,你家丫头不是有钱的很。三万块钱对她来说就是洒洒水,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爷被人家扣了吧。那是她亲爷,别说三万,三十万她也得还。” 夏言冷笑一声:“二伯父,我可没那么多钱,要是因为我姓夏就一定要去帮忙还赌债,那没办法,我只能先去改个姓,姓周姓王姓白都可以。” 夏德慈哼一声:“德良,看看你的好女儿,祖宗长辈在她心里,永远都比不过钱重要。这还是状元呢,没有一点人情味。” 夏言张口就揭他的脸皮:“要论挣钱我还是比不过二伯父的,我又没有儿女可以卖。哦对,当年外县那个瘸子的钱你还清了吗?” 旁边梁海洋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夏德慈卖女儿的事儿他听侯文渊和钟书媛讲过。 夏德慈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言言,做人还是不要太张狂,谁也不知道谁什么时候倒霉。” 夏德良骂道:“二哥你干什么来的,来教训我女儿的?她吃你的饭了?她让你养了?” 夏德慈骂道:“她把我儿子拐走了,难道我不该问两句吗?立平自从跟了她就跟家里离了心,不管父母,不管弟弟妹妹,只管自己快活!” 吴朋大声呵斥道:“住口!” 他大跨步走过去:“立平哥上辈子没干好事,摊上你们这一群乱七八糟的长辈,从小就抬不起头。现在他好不容易去了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每天努力工作,过得稍微轻松一点,怎么,二舅怕他飞了?你要是真心实意对他好,何必这样担心。我爸就从来不担心我不管他,因为他全心全意对我!” 夏德慈被外甥骂,吸了一口烟:“我知道你跟她一条心,你现在发达了,也不用来骂我这穷舅舅。这丫头自小就跟我过不去,专跟我作对,我是她二伯父,我说她两句怎么了?” 还没等他说完,吴朋手起拳落,一拳打在夏德慈的脸上,当场把他鼻血打出来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夏德慈不可置信地看着外甥,外甥居然敢打他! 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吴朋抬手又是一拳,然后第三拳第四拳。 “老早以前我就想打你了,第一拳是替二舅妈打的,她为你生儿育女、照顾你的父母,从无大过,你却不知廉耻婚内出轨小姨妹,让她前半辈子吃尽苦头!第二拳是替立全哥和立敏姐打的,他们上辈子没干好事,摊上你这样的混账父亲,从小孤苦无依,若不是三舅,他们兄妹两个早饿死了!第三拳是替立平哥打的,至于为什么,将来自会有你们知道的!第四拳是替言言打的,她把立全哥拉扯起来,又倾注心血培养立平哥,你却不知回报,还要诋毁她!以后我再听到你说她一句闲话,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夏德慈目眦欲裂,当场抄起地上的小板凳往吴朋头上狠狠砸下去! 第415章 母老虎的菩萨心肠 夏言在夏德慈弯腰的时候就大喊一声:“哥,海洋!” 夏立民和梁海洋眼明手快,一起冲了上去,一起夺过夏德慈手里的小板凳扔掉,一人抓住他的一条胳膊,反剪在身后。 两个大小伙子猛劲足,夏德慈一时挣脱不开,伸脚去踢吴朋:“你这个狼崽子,你这个翻屁股亲嘴不分上下的东西,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教训我,立民你放开我,我把他肠子掏出来!” 夏德良大声道:“好了,二哥你来了就说我女儿的闲话,这是你做伯父该做的事情?朋朋打你怎么了?他替二嫂打你,你活该!” 夏德慈对着夏德良的脸狠狠吐了口口水:“老三,他以后要做你女婿,你偏着他是吧?他今天敢打二舅,明天就敢打你这个老丈杆子!” 夏德良气得头顶冒烟,他女儿还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呢,夏德慈就满口女婿女婿,当场跟他吵吵起来:“他打不打我管你屁事,我要是带着小姨子跑了,谁来打我我也受着!” 夏德峰见老二一脸鼻血,小声道:“那个,朋朋,要不你先回去,把你爸叫过来。” 吴朋不再管夏德慈,捞个小板凳坐下:“大舅,对方是什么人?哪个地方的?非法拘禁是违法的,你不用担心姥爷的安危。这样,我跟你走一趟,保证把姥爷带回来。至于钱的事儿,赌债是违法的,不用担心。” 等夏德峰大致说完对方情况后,他回道:“大舅,你带着二舅先回去,放心,过年前姥爷肯定能回来。” 他又看向夏立民:“立民哥,等会儿跟我去一趟秦家,请秦叔给乡党委书记打个电话。没王法了,逼迫年过七旬的老年人签三万块钱的欠条,还是赌债,我要看看一个小小的太平镇有多少牛鬼蛇神。” 不等夏德峰再说,吴朋起身:“三舅,我带立民哥走了。” 夏德良点头:“那你去,跟秦书记好好说。” 吴朋嗯一声,走到夏言面前温声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秦叔家里?” 夏言点头:“好,我有一阵子没看到晓瑜了。” 就这样,吴朋骑车带上夏言,夏立民自己骑一辆车,三人一起往秦国璋家里而去。 来开门的蔡淑芬十分惊喜:“哎呀,你们来了。晓瑜快来,言言来了。” 秦晓瑜从屋里冲了出来:“言言你来了。” 刚出房门,她看到站在夏言身后的夏立民,刹住了脚步,语气温柔起来:“陆师兄来了,夏师兄来了。” 夏言换好鞋之后笑眯眯走了过来:“晓瑜,我来找你玩的。” 秦晓瑜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那你跟我来,我新买的好东西,我们一起研究。” 姐妹两个一起进了屋,把夏立民和吴朋丢在客厅里。 蔡淑芬招呼两个大小伙子,给夏立民端茶的时候对着他微微一笑。 夏立民拘谨的手脚都快没地方放了。 吴朋给他解围:“蔡姨,秦叔呢,我来有事请秦叔帮忙。” 蔡淑芬笑道:“他这几天忙着呢,小陆你客气了,什么事情还需要他帮忙的,他一个棒槌。” 吴朋笑起来:“秦叔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说明东阳区廉政建设有问题啊。” 蔡淑芬开玩笑道:“谁知道呢,可能不想回家干家务活,假装躲在办公室里加班。” 蔡淑芬陪着两个大小伙子说了一会儿的话,然后给秦国璋打了个电话。 秦国璋提前下班跑回家吃午饭,看到两个小伙子后,先对吴朋笑了笑:“小陆来了。” 等看到夏立民,他又严肃起来:“立民来了,不是说你给文渊帮忙去了?” 夏立民忙解释道:“秦叔,今天我爸说带我们一起拍全家福,刚拍完,我大伯父和二伯父来了。” 秦国璋眉峰一凛:“他们来干什么。” 旁边吴朋插话道:“秦叔,您不要听立民哥的话,其实就是我们想您了,来看看您。” 秦国璋哈哈笑起来:“跟你比起来,立民就是个老实疙瘩。” 屋里头夏言听到秦国璋的声音,带着秦晓瑜出了屋子:“秦叔回来啦。” 秦国璋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严肃,喜笑颜开诶一声:“回来了回来了,言言来了,你们玩什么呢。” 屋里热闹起来,众人一起闲话,秦国璋很快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他歪嘴一笑:“言言啊,不是叔想看笑话,你家这事儿跟上次说你闲话那事儿一样,没有内鬼引不来外贼。你想啊,凭你爸的财力和你们兄妹俩的名气,现在整个太平镇谁敢惹你们?除非是亡命之徒。” 夏言笑道:“秦叔,您还说不想看笑话,您看您嘴都咧成花儿了。” 秦国璋哈哈大笑:“胡说,我收着呢,不然得咧成水瓢!” 笑完后秦国璋道:“你放心,我等会儿给老家打个电话。哦,你们这边有什么安排?谁回去?” 吴朋回道:“我回去一趟,去看一趟我爷奶,再把我姥爷捞回来。过年我爸忙回不去,我提前把家里的事儿都了了,然后能安心在这边过年。” 夏言听他这样说,眼光在他身上溜了一下。 吴朋侧头看向她:“怎么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夏言问道:“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吴朋笑起来,温声回道:“老家条件不好,冷的很,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秦晓瑜笑嘻嘻道:“言言没事的,我陪你玩。” 夏言知道他们都误会了,以为她舍不得他离开,咳嗽一声后解释道:“不是的,书媛想回去给她母亲烧点纸,但由于条件不允许,放弃了。既然你要回去,我跟你一起去,顺带把她带上。” 众人都安静下来。 秦国璋哎一声:“你这个丫头,都说你是母老虎,怎么还长了一副菩萨心肠。” 第416章 夏立全的父爱 夏言笑问秦国璋:“秦叔,谁说我是母老虎的?” 秦国璋哈哈笑起来:“我说的我说的,我眼拙,你不是的,我才是纸老虎。” 说笑了几句后,吴朋问夏言:“文渊那边什么时候能忙好?” 夏言看向夏立民。 夏立民回道:“阳州店没有庐州店大,货物也少一些,我跟文渊搞的差不多了,后面就是扫尾。” 吴朋点头:“既然这样,把文渊一起带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立民哥。到时候我骑摩托回去,你们两个跟文渊一起坐车回去。” 夏言想到这几天的温度,有些不赞同:“太冷了,骑摩托会冻感冒的。” 吴朋笑道:“无妨,我穿厚点,骑上摩托后回家办事方便点。” 秦国璋放下茶杯:“既然你们安排好了,我就去打电话。小陆,你回去后就去找老马,都是老熟人了,让他带你去见新的派出所所长。放心吧,夏德慈有眼无珠,乡镇府的人还是会好好招待你的。” 吴朋笑起来:“秦叔,我不是回去摆威风的。” 秦国璋道:“为什么不?你就要好好摆一次,到时候你直接带上派出所所长一起去,我看哪个人敢犟嘴!放心吧,保管给你挖出真相来!” 在秦家逗留了一会儿后,吴朋带着夏言离去,夏言把夏立民打发回去给侯文渊帮忙。 那头,周淑琴十分生气,她策划好的今日全家聚餐被破坏! 她一边摔摔打打一边骂骂咧咧:“一辈子不干好事,人家打牌是赢钱,就他不一样,把子孙卖了都不够给他还债的!夏德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替他还一分钱的赌债,我跟你没完!说我补贴娘家,我给娘家的钱至少都是吃了喝了,没浪费过!” 夏德良弓着腰坐在那里,一口接一口的抽烟,任凭老婆骂他。 夏立全的脸色也不好看,今日看到吴朋揍夏德慈的时候,他心里又酸又愧,这么多年,母亲吃苦受累,他碍于孝道,从来没有真正给母亲讨过公道! 没想到居然是表弟第一个动手,他这个做儿子的连外甥都不如。 周淑琴继续在骂:“我以前觉得你妈讨人嫌,现在想想,她比你爸好多了,至少她一辈子全心全意为了儿孙,不会败家!” 夏德良问侄儿:“立全你什么时候回去?” 夏立全回道:“二十九。” 夏德良点头,他这里二十八放假,侄儿能给他干到最后一天。 “过了年初十再过来,多陪你妈和孩子几天。” 夏立全吭哧吭哧道:“三叔,过了年我想把小霞和丫头接过来。” 高小霞在家里带孩子,跟婆婆杨平娥总是吵架,夏立全夹在中间十分为难,决定把老婆孩子接过来。他现在工资还可以,能养得活母女两个。 夏德良点头:“行,到时候看着租两间像样的房子,你能凑合,孩子不能凑合。” 夏立全十分疼女儿,他几乎是把自己和妹妹年幼时缺失的父爱全部倾注到女儿身上,三天两头去梁家给女儿买衣服。 杨平娥之前嫌弃孙女不是个孙子,一向孝顺的夏立全跟母亲狠狠吵了一架。 有父母撑腰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杨平娥见儿子媳妇把孙女当眼珠子疼,也不敢再怠慢,认认真真帮忙带孙女。 叔侄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都有些烦心。 当天晚上,夏立民回来告诉父母,吴朋要带着妹妹回老家。 周淑琴忙道:“德良,给言言一些钱,让她带给我妈。” 她一点不遮掩地给娘家钱。 夏德良今日被老婆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哪里会拒绝:“行,明天就让立民送过去。” 夏立民笑道:“妈,现在给了,过年还要给吗?” 周淑琴伸手在儿子身上轻轻拍了一下:“当然要给!” 夏立民道:“妈,过年还要回老家吗?我二姑家今年不回去过年。” 周淑琴犹豫起来:“再看看吧。” 夏立民没有再问,准备好好给妹妹帮忙。 两天后,侯文渊背着包带着夏言和钟书媛去赶光头张的车。 吴朋骑上吴长河的摩托,一路往西南而去。 夏言很不放心,现在没有导航没有摄像头,到处都是地痞流氓,他一个人骑这么远的路…… 侯文渊笑道:“言言,你别担心了,陆师兄什么事情心里都有谱。他十六岁就敢一个人去庐州找他舅舅,不怕的。就算有不长眼的人敢惹他,每个地方总有长眼的吧。” 夏言点头:“我们快点回去吧。” 三人坐车几个小时候到了太平镇,夏言进杂货铺的时候,吴朋已经坐在店里面呢。吴远的小儿子在他脚边绕来绕去,他一边逗孩子一边烤火。 看到夏言和钟书媛,他忙起身:“你们回来了。” 夏言问道:“路上没事吧?” 吴朋笑道:“没事的,一百里路而已,我一个人骑得快,两个小时就到了。就是风有点大。” 夏言见他耳朵红红的,忙道:“等会儿给你耳朵擦点油,别冻着了。” 众人打过招呼后,吴朋拉着夏言去火炉旁边烤火,夏言把钟书媛也叫了过来。 吴远对弟弟道:“朋朋,晚上你们就住在后面吧,昨天你嫂子把里面都打扫干净了。” 吴远这半年信守承诺,没有动后面的正房,杂货铺在他的经营下,生意也不错。大家都知道吴长河在外头混得好,没敢欺负他侄儿。 年前甄家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走了,吴远这一阵子开始吃独食,生意越发红火。 人有钱了就会变得谦虚,还会大方。吴大嫂见堂弟回来,很热情地把家里的年货拿出来,给三人做好吃的。 吴朋回来什么都没带,给两个侄儿一人封了个大红包。 吃饭的时候,吴远听说钟书媛想祭拜母亲,很客气道:“书媛,我店里纸、蜡烛和香都有,你拿一些好的去烧给你母亲。” 吴朋一边吃饭一边道:“书媛,等会儿我骑车带你们两个一起回王洼祭拜你母亲。” 钟书媛认真回道:“多谢陆师兄。” 吴远听到一个陆字,眼神闪了闪,他总算知道这个堂弟姓什么了! 第417章 贫寒的侯家 夏言第一次在大冬天坐摩托车,她坐在中间,钟书媛坐在后面。 车一发动,她感觉周身都是冷气在流动。她这时候也不管那么多,伸手将吴朋拦腰抱住,双手插进他的口袋里,紧紧贴在他后背上。 吴朋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笑了笑,放慢了速度。 摩托车比自行车快多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王洼。 钟书媛提着几斤肉去看姥姥姥爷,老两口见到外孙女后十分高兴,老太太听说外孙女要去祭拜女儿,又抱着外孙女哭了一场,拎着镰刀带着孩子上山。 吴朋和夏言就在王老太太家里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王老爷子说话。 一个多小时后,钟书媛红着眼睛回来了。 “言言,陆师兄,多谢你们陪我回来,可我连一杯茶水都没法招待你们。” 吴朋回道:“不用客气,多谢你替我妈带盼盼。走吧,我们再去周家岗。” 三人辞别老两口,吴朋又带着夏言去周家岗看望白秀梅和周泰,中途把钟书媛放在镇上。 白秀梅见到外孙女之后十分震惊,她还以为外孙女这辈子都不会来了呢。 她见夏言带着吴朋一起过来,忙把儿子媳妇都叫了过来。 周达和周发进门就跟吴朋握手,完全把他当大人对待,白秀梅带着两个儿媳妇招待外孙女。 白秀梅想起那年夏立民把两个孙子撵回来的事情,小心翼翼地说话,生怕说错。 夏言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五百块钱给白秀梅:“姥姥,我爸我妈生意忙,过年都不一定能回来。正好我回来有点事情,我妈说让我把这五百块钱给你和我姥爷办点年货。” 白秀梅忙夸道:“你妈真孝顺。” 夏言微笑着把钱递给她。 白秀梅忙道:“你也孝顺,这么冷的天还来看我和你姥爷,晚上别走了,姥姥杀鸡给你和小吴吃。” 夏言笑道:“多谢姥姥,我们还有事呢,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来吃鸡腿。” 董小毛在一边问道:“言言,小军过年真不回来啊?” 夏言点头:“二舅妈,庐州店忙得很,小军是副经理,走不开。最近我在搞一个数据库,小军把这活儿接下了,他上学少,想把电脑玩明白,还得多下点功夫呢。” 董小毛又失望又欣喜,失望的是儿子回不来,欣喜的是儿子越来越有出息。 “哦哦,有你照看他我放心,都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 夏言问道:“二舅妈,小娟呢?这个学期考试怎么样?小军经常惦记妹妹。” 董小毛笑道:“这丫头像你,爱看书,考试成绩还可以,考了第二名。” 夏言十分高兴:“那才好呢。” 董小毛去把女儿叫了过来,夏言拉着周小娟的手嘱咐道:“好好读书,争取考出去。外头可好玩了,在这里女孩子一辈子就是围着锅台转,自己连自己都养不活,什么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十二岁的周小娟懵懵懂懂的,有些听不懂表姐的话。 夏言从包里掏出个小红包塞给小表妹:“好好读书,中考要是能去市一中,我出钱让你出去旅游!” 周小娟腼腆一笑:“言言姐,我一定会努力的。” 夏言摸摸小表妹的脸:“好乖。” 夏言再三拒绝周家人留饭的要求,很快离去。 没有钟书媛在后头,夏言更是把吴朋抱的死紧。没办法,风太大了,抱紧点风不会从下衣摆窜进去。 吴朋骑得非常慢,路过侯家店的时候问她:“想不想去找小猴子玩?” 夏言高兴起来:“行啊,可我们空手呢。” 吴朋车头一歪,上了侯家店的小路:“没事,他有弟弟,你不是带的红包多,给他弟弟发个红包。” 二人并不知道侯文渊家住在哪里,只能一家一家问。 没过多久,摩托车停在一家破旧的院子前面。 院墙、门楼、正房、偏房,全部是土坯房,有几间屋子房顶还是草和泥巴混合在一起做的房顶。 夏言看的心里感叹不已:“吴朋,文渊真的太不容易了。” 吴朋笑道:“那你别小气,多给他开点工资。” 夏言点头:“我就是来给他发第一个月工资的,老王说一个月给他三百,算作技术顾问的钱,以后根据市场价随时调整。” 吴朋按了两声喇叭:“三百比较合理,他是兼职,我估计这三百他至少要寄两百回来给他家里。” 夏言听得鼻头一酸,上辈子夏立民也经常利用假期去给人家当小工干活,挣点钱想给妹妹们交学费。 不论到什么时候,夏言心里始终记得那个穷苦、不认输、以自己稚嫩的肩膀帮助母亲扛起家庭责任的少年兄长。 夏言决定早点让父亲筹点钱,在京市给哥哥买套房,以后他毕业了,等单位分房子不知道要排队到什么时候,先得有个落脚点。 吴朋又按了两声喇叭,院子里头出来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有些怯怯地看着二人。 “你们找谁?” 夏言笑着问道:“你是文博吗?我是你哥的同学夏言。” 侯文博的眼睛一亮,他们家人人都知道夏言的大名。 “你们快请进,我哥出去了,我去喊他!” 说完,他扭头对屋里喊道:“爸,爸,来客了!” 屋里头出来个中年汉子,看起来比较瘦小,跟壮硕的侯文渊一点都不像父子。 侯文博扭头跑去喊他哥。 侯文渊的父亲佝偻着腰走了出来:“谁啊。” 夏言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又叹气,这一家子的日子大概跟上辈子她家差不多,主要劳动力废了,全靠女人和大儿子撑着。 吴朋将车停好后下了车,主动跟他打招呼。 侯爸爸听到二人的名字后十分客气:“你们快请进!” 侯文渊一路小跑着回了家:“哎呀,陆师兄,言言,你们怎么来了!” 夏言笑道:“我去我姥姥家,吴朋说来看看你,我们就来了。” 侯文渊并没有因为家里贫寒而自卑,很自然地走过来陪二人说话,还把家里准备的瓜子糖果拿出来,又让弟弟给客人倒茶。 夏言瞅了瞅这堂屋,屋顶黑黢黢的,地面是泥土的,比较平整,屋里的墙上糊满了报纸。 侯文渊笑道:“我家里条件不好,让你们见笑了。” 第418章 好客的侯文渊 夏言笑道:“还跟我说这话,我是来给你发工资的。” 侯文渊开玩笑道:“那感情好,我能过个好年。” 夏言正经跟他商量:“老王跟我说,他打听过了庐州那些兼职技术顾问的工钱,给你一个月三百,你觉得怎么样?” 侯文渊笑道:“你们别给我多了啊,我也没干多少活儿。” 夏言打开包,掏出薄薄的一摞钱给他:“这里头三百是你第一个月工资,五百是今年的奖励。” 侯文渊把那五百退回来:“我要什么奖励,我又没干多少活儿。” 夏言又推了回去:“这是老王给你做的,加班费大家都有,总不能漏掉你这个技术总监。拿着吧,不要白不要。” 侯文渊笑起来:“你这样可不好,会养大我的胃口。” 夏言笑眯眯地看向旁边的侯文博,然后对他招手。 侯文渊对弟弟道:“言言姐喊你呢,过来说话。” 夏言拉着侯文博问话,几岁了,上几年级,寒假作业写了没,功课吃力不吃力,学校伙食怎么样…… 侯文博被问得有点结结巴巴 。 吴朋开玩笑道:“言言,你别问了,孩子都紧张成这样。” 夏言笑着从包里掏出个小红包塞给侯文博:“姐姐第一次见你,给你个小红包拿去买文具。” 侯文博红着脸推辞不要。 侯文渊也道:“言言,你第一次来我家,怎么能让你给我弟弟红包。” 吴朋回道:“要给的,昨儿我们去批发市场看到海洋的弟弟云泽,她也是拉着人家问了半天,然后塞了个红包,总不能厚此薄彼。你们别推辞,夏老板最近发送包上瘾,刚才去周家岗给小军的妹妹也发了一个。” 侯文渊哈哈笑起来:“我就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他让弟弟收下了红包。 夏言看的出来,这一家子都听侯文渊的话。 见夏言有些冷,侯文渊忙让父亲生火盆。 夏言想到侯家贫寒,自己留在这里会麻烦他们,准备要走。 侯文渊坚决不肯,一手拉住吴朋的袖子,一手拉住夏言的包:“你们晚上有重要的事情吗?如果没有,那必须得留下。陆师兄,言言,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们第一次来我家,连顿饭都没吃,说出去我成什么人了。我侯文渊虽然穷,还是要脸的。” 夏言笑着解释道:“文渊,书媛一个人在杂货铺里呢。” 侯文渊想了想之后道:“这样,我让我弟骑车去把书媛接过来,晚上咱们四个凑一桌!就这样,陆师兄,你总要给我这个脸吧。” 吴朋笑道:“言言,留下吧,回去也没意思,让文渊杀鸡给你吃。” 夏言没有再客气:“那行啊,我要吃鸡腿!” 侯文渊见他们要留下,十分高兴:“行行行,鸡腿是你和书媛的!” 不到一个小时,侯文博骑车将钟书媛带了过来。 钟书媛看到侯家后心里也感叹,侯家真是穷的比大水冲的还干净。 钟书媛十分机灵,来的时候带了一条猪腿,还有一些零食,那条猪腿是她临时问吴远借的。 夏言十分高兴,果然还是钟书媛了解她,知道带条猪腿来给她解围。 侯文渊看到钟书媛后脸上有些不大自然,刚才面对吴朋和夏言时他还能大大方方的,等见到钟书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家里有多寒酸。 当人与人之间差距太大时,他只会尊敬和羡慕对方。两个条件差不多的人在一起,寒酸就会异常扎眼。 钟书媛对着他弯弯一笑:“文渊,我来你家白吃白喝啦。” 侯文渊笑道:“你那猫食能吃多少,还带一条猪腿过来,你们得住个三五天才能把猪腿吃完。” 夏言忙道:“书媛,把东西给文渊,你快来烤火,我们在火里面加了红薯,我还想烤糍粑呢。” 侯文渊接过猪腿和一大包零食,将自己内心涌起的羞愧强行压下去,亲自去厨房切糍粑。 就在他端着糍粑准备去堂屋时,侯文博追了过来。 “哥。” 侯文渊停下脚步:“怎么了?” 侯文博有些紧张:“哥,言言姐给我的红包里有五百块钱!” 侯文博长这么大手里都没摸过这么多钱,紧张坏了。 侯文渊沉默下来,过了片刻后道:“给妈收着,你烧火,妈做饭。” 侯家人非常热情地做了一桌农家饭菜,侯文渊把家里的八仙桌开了,请吴朋上了主位,侯爸爸陪在一边。 夏言和钟书媛坐在吴朋旁边,侯文渊坐在一边陪着。 桌上的菜都很扎实,炖鸡、炖腊鱼、炖猪蹄、卤猪耳朵…… 夏言知道,侯家这是把准备的年货都拿了出来。还好钟书媛拎了条大猪腿过来,不然把人家年货吃了多不好意思。 侯文渊给夏言和钟书媛一人捞了条鸡腿,夏言笑眯眯地把自己的鸡腿给了侯文博:“文博你吃,我不爱吃鸡腿。” 侯文博懵了。 侯文渊忙道:“文博,怎么不懂礼貌!” 钟书媛笑起来:“文渊你别管,勺子给我。” 她从侯文渊手里接过勺子,找到两根鸡翅,给吴朋和夏言一人一根:“他们两个从小就这样,一起吃鸡翅,不吃鸡腿。” 侯文渊看懂了,笑了起来:“是我愚钝了,多谢书媛指点。” 侯文渊的母亲也听说过夏家侄女随姑的事情,笑道:“鸡翅其实更嫩更香,鸡腿上都是肉,一个不好柴的很。” 夏言笑道:“婶子,今年收成怎么样?” 候妈妈开始陪两个姑娘说家长里短,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候妈妈多次感谢夏言以前照顾自己的儿子,天天给儿子吃肉,让儿子长得高高壮壮的。 吃过了饭,侯文渊找来扑克牌,将火盆放在小桌子底下,四个人打扑克牌,偶尔吃点零食。 隆冬腊月,黑洞洞的土坯房里,四个年轻人的情义在欢声笑语中越发深厚。 第419章 捞人 四人打牌打到十点多,随便洗漱后去睡觉。 侯家正房两间卧室,东屋是侯家父母住的,西屋是兄弟两个,旁边小偏屋里有张小床。侯爸爸和侯文博去外面找地方借居,候妈妈睡在小偏屋里。 侯文渊让夏言和钟书媛睡东屋,他和吴朋睡西屋。 侯文渊第一次和吴朋睡一个被窝,有些不好意思:“陆师兄,家里条件不好,怠慢了。” 吴朋钻进被窝:“说这话干什么,往后你好好给言言干,她从不亏待人。” 侯文渊也钻进被窝:“陆师兄你不知道,我每次去你家里,就感觉进了神仙洞府。高中三年,我跟着言言过了两年好日子,现在上了大学,又能经常去你家里过好日子。” 吴朋将被子拢了拢:“穷都是暂时的,我三舅之前受伤,家里差点垮了,你看现在也起来了。等你和你弟都上完了学,你家里很快就能翻身。” 他觉得屋里凉飕飕的,问了一句:“她们两个的被子厚不厚?” 侯文渊忙道:“师兄放心,厚的很,是我妈今年新打的被子,连棉花都是新收的。” 吴朋不再问:“别说那些客气话,你之前也帮过我。早点睡吧,明天我还有事要办。” 侯文渊也不再多嘴,两人很快睡去。 转天早上,候妈妈起得特别早,带着小儿子一起在厨房里悄悄包了一盖板饺子,用的就是钟书媛带来的猪腿肉。 侯文博端着热水进了屋:“言言姐,书媛姐,你们洗手,饺子马上就好了。” 夏言忙接过水盆:“文博,你们是不是起来的很早?” 侯文博笑得非常腼腆:“还好,平时也差不多。” 夏言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感觉浑身都暖和起来。 吃罢了饭,三人要走,侯文渊知道他们有正事要办,不再留。 “师兄你们什么时候回阳州?” “事情办完了就走,你过了年要是跟我们一起走就要早点准备,我要带言言去京市走几家亲戚。” 侯文渊哦哦两声:“那我过完年初四就去清嘉家里。” 吴朋将帽子拉紧:“你回去吧,我们走了,回头见。” 摩托车发动,吴朋带走了两个女孩。 侯文渊看着远去的摩托车,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文博,好好读书,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侯文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吴朋带着姐妹两个回到家里时,家里已经有了个意外之客——马学良。 马学良哎呦一声:“小吴你可算回来了!我昨天晚上就来过一趟。” 吴朋忙道:“对不住马师兄,还让您亲自过来,原该我去拜访马伯父的。” 马学良笑道:“咱们又不是外人,昨儿秦叔给我爸打电话,我爸心里急着这事儿呢。你看这事儿要怎么安排?马上要过年了,争取年前把这事儿了了,我们听你的调度。”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师兄,我去许家定一桌酒席,请派出所兄弟们吃顿饭。” 马学良笑起来:“行啊,你吴大少爷请客,大家肯定都会来的。” 说完,马学良看了一眼夏言:“夏师妹,好久不见。” 夏言搓了搓手:“马师兄好,你们聊,我去烤火了,冷死了。” 马学良哈哈笑:“这两天是有点冷 ,你们在京市习惯了有暖气,回来肯定会不习惯的。” 吴朋请马学良进了屋,让吴大嫂帮忙生了个火盆。 “言言,你坐,我去许家定酒席。” 马学良忙道:“小吴你别忙,我去订酒席。你这才从外头回来,喝了一肚子风,快歇歇。” 吴朋也不客气:“那就劳烦马师兄了。” 等马学良走后,吴朋对夏言道:“言言,你就别去了,都是些臭男人,喝酒抽烟无聊的很。” 夏言笑道:“行啊,你也叫我爷一声姥爷,我就不承你的情了。” 吴朋摸了摸她冰凉凉的手道:“把事情办完就走,这里太冷了。” 钟书媛问道:“言言,昨儿问吴大哥借了条猪腿呢。” 夏言笑道:“不急,明儿吴朋还要去看他爷奶,肯定要买肉,我们多买点,还给吴大哥一条猪腿。” 钟书媛叹口气道:“文渊真的太不容易了,我一个人顾自己都觉得艰难,他还要顾着他家里。得亏有你们两个帮忙,不然他根本没办法上学。” 夏言小声道:“他再熬几年就出头了。” 当天中午,吴朋在许家开了一桌酒席,请派出所所长和几个兄弟一起吃饭,马家父子作陪。吃到一半,乡镇府要员来了两个。 等酒席吃完,吴朋脸色不大好地赶了回来。夏言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说等事情解决了再一并说。 当天下午,派出所所长带着几个兄弟去找到扣押夏守忠的人。 吴朋将人送回夏家庄,骑车返回家中。 第420章 吃里扒外 夏言一直在杂货铺里等候,天黑的时候,吴朋裹着一身寒气进了屋。 夏言忙起身给他端来热水喝,又把他拉到火盆边坐下。 “怎么样了?”她一边忙活一边问。 吴朋喝了一口热水:“人没事了,回来了。” 夏言哦一声:“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吴朋的脸色不大好看:“是二舅给人家出的主意,双方约定好,要是能成,二一添作五分掉。” 夏言想了想之后问道:“他一个人的主意?” 吴朋又喝一口水:“他说大舅晓得,但是大舅不承认。我估计就算大舅参与了,二人也是私底下密谋,就跟以前算计立民哥一样。还有可能是大舅真的不知情,二舅不想一个人担责任,拉他下水。今天我送老爷回去的时候,三姥爷来了,大舅二舅差点打了起来。” 夏言又问道:“三爷是个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让立民哥或者三舅回来一趟,把这事儿捋清楚,看看到底外头还欠多少钱,正好对外宣称一下,凡是赌债一概不理。” 夏言呵一声:“是不是打着我爸的名义在外头没少借钱?” 吴朋点头:“这个三万只是最大的一笔,还有别的许多零星的小账。” 夏言皱眉道:“二伯父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大的一笔钱,难道我爸脸上写着冤大头?随随便便就能掏钱?” 吴朋面无表情道:“他的思维跟正常人有些不一样,对待外人,他还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一旦对待兄弟姐妹和妻儿们,他仿佛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人人都应该无怨无悔为他付出。” 夏言鄙夷道:“看得出来,他胡作非为,却不允许二伯娘再婚。他不管立全哥和立敏姐,却不允许两个孩子忤逆他。他对兄弟姐妹凉薄,却希望兄弟姐妹对他真心实意无私奉献……” 吴朋伸手拉住她的手低声道:“今天去找人的时候,派出所开公务车去的,那些人再也不横了,老老实实交代的清清楚楚。我估计明天这事儿就能传遍全镇……” 夏言见他情绪似乎不大好,猜测了片刻后道:“没事的,以后让二姑少回来,别人有什么闲话也传不到她耳朵里。我看二姑和我妈现在越来越光鲜亮丽,在那边也认识了一些朋友,以后她们会越来越喜欢城里,偶尔回来一两趟,听听人家的奉承也就罢了,不会长期留恋这里的。” 吴朋嗯一声:“想办法赶紧给他们弄一套合适的宅子住,阳州这边发展慢,商品房如果等不到,我们自己买地皮。” 夏言的眼睛一亮:“城里的地皮也能买吗?” 吴朋看她一眼:“能,以前很多单位不都买了地皮,想想办法,只要资金足,用心打听,逮住机会就上。等明年后年,肯定能成。你先别管这边,我跟怀荣说过了,要是有这方面的消息通知我们,我们想办法在庐州拿一块地皮。京市那边商品房已经放开,你有资金就往里面投。” 夏言笑看着他:“我发现你现在对赚钱比我还感兴趣。” 吴朋低下头轻轻抚摸她的手指甲:“如果能早点实现财务自由,你就能去过你想过的自己,游历天下,当个富贵闲人。” 夏言听到这话,心里微微升起一股暖意,岔开话题道:“你把二伯父打了一顿,二伯娘可高兴了,今天还给我送了两块糍粑过来。” 吴朋也笑起来:“二舅妈以前对他抱有幻想,才能一再容忍他。现在二舅妈过得好,慢慢就能认清他的真面目。” 夏言问道:“你什么时候去你爷奶那里看看?” 吴朋发现她的毛衣袖子里有一根线头,像个调皮的小孩一样不停地扯那根线:“明天去,姥爷我已经带回来了,等会儿我给三舅打电话,让他们谁回来一趟,把后续的问题解决掉。明天早起我们一起去买些东西,把远哥的猪腿还给他。这几天我们在这里吃吃喝喝,再多买点年货送给他,给我爷奶带点礼物。你在家里等我,等处理完了这事儿,我们就回阳州。” 夏言皱眉道:“你还要骑车回去吗?” 吴朋笑看着她问道:“你想不想尝试一回?” 夏言想了想昨天那流动的风,想拒绝,但她从来没尝试过这种远距离骑行,心里有些雀跃。 吴朋看懂了她的意思:“我爸留有军大衣在家里,你把那个披上,头上戴两层帽子,再围上围巾,也不会太冷的。等三舅或者立民哥回来,让他们谁带书媛回去。” 夏言想象了一下,乡下的马路上,两个鬼火青年像两个傻逼一样一边风驰电掣疾驰而行,一边大声唱歌…… 夏言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干过这种放肆的事情,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她上辈子不明不白死了,这辈子总得疯一疯,不然真的白活两回。 “行啊,到时候你骑慢点,别把我颠掉了。” 本来心情不大好的吴朋也跟着高兴起来,上百里的路,他可以慢慢骑,一路领略乡下的冬日风光…… 有了这个盼头,吴朋一扫今日被夏德慈的无耻气出来的阴郁,很高兴地去给三舅打电话。 夏德良在电话里听到兄长干这种事情,气得破口大骂。 吴朋不管那么多,催他赶紧回来。 第二天中午夏德良一个人赶了回来,当即让外甥骑车带自己回夏家庄。 第421章 想看热闹 吴朋刚从吴家村回来,喝了一肚子风。 夏言道:“爸,吃点饭再去吧。这么冷的天,人饿着肚子会心情抑郁,再去了受气,更难受。” 旁边吴远也道:“夏老板,大老远的回来,不急不急。” 夏德良看了一眼杂货铺,夸奖吴远:“小远这经营的不错,你二叔天天担心你,怕你年轻压不住场子。” 吴远客气道:“有二叔和夏老板的名声在这里罩着我呢,我只管老实干活就好。夏老板坐下烤烤火,我让我屋里人做饭。” 旁边钟书媛已经起身,去帮吴大嫂做饭。 夏言看着钟书媛的身影,心里盘算过几天过年给钟书媛包个大红包,前一阵子她帮忙带盼盼干家务活。回到镇上,这几天她也没闲着,到了年根,吴远两口子都非常忙,钟书媛帮吴远带小孩、给大伙儿做饭。 夏德良闭口不谈家里的事情,跟吴远扯生意经,跟女儿说新店经营情况。吴朋提醒夏德良注意身边的朋友,若是有人买地皮什么的,及时跟进,贷款也要买。 夏德良听到后精神一振,外甥和女儿说的,那必定是错不了的。 一行人吃了顿饭,吴远邀请夏德良喝酒,夏德良说下午有事要办,不能喝酒,吴远也没勉强。 夏德良吃过了饭就要走,夏言送甥舅两个到大门口。 她内心也是想去看热闹的,可夏德良和吴朋都不让她去,说风大,村里人多嘴杂。 夏德良对女儿挥手:“言言,风大,你快回去。” 夏言只能嘱咐道:“爸,不是你借的帐不能认,赌债不合法,也不能认。至于那些零星小帐,如果是我爷吃了喝了,咱可以认。别的账你要是认了,我就去告诉我妈!” 夏德良听得心梗,他最近天天被老婆骂,现在连女儿都要跟老婆站一边去了。 “你放心吧言言,我就算想认账现在也没钱还账。” 吴朋笑道:“言言快进去,你放心吧,有三姥爷在呢,他还是能管事的。” 吴朋的车上带着夏德慧给夏守忠过年买的衣服,还有给夏守才的礼物。 甥舅两个一走,夏言躲回屋里跟钟书媛一起带着吴远家的两个儿子玩。 不到一个小时,家里突然来了个意外之人。 夏言看着风尘仆仆的夏立平,十分吃惊:“立平哥,你怎么回来了?” 夏立平脸色不大好:“前几日我往你家里打电话,二姑父接的电话,跟我说了家里的事情,我不放心,赶了回来。” 夏言哦哦两声:“你是不是从京市直接回来的?在阳州没有停留?” 夏立平点头:“来不及了,我得早点回去。” 夏言欲言又止。 夏立平努力对堂妹笑了笑:“没事的言言,我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 夏言问道:“你是不是没吃饭。” 夏立平看了一眼天:“我得早点回去。” 夏言叫住他:“你等一会儿,我给你下碗面条,吃饱了再回去。家里正乱着呢,你空着肚子也没人管你。” 夏立平没敢反驳,他见到吴远家的两个小孩,还给两个小孩一人塞了二十块钱见面礼。 夏言进了厨房,夏立平也跟了过去,坐在灶下烧火。 夏言开玩笑活跃气氛:“立平哥,我好久没做饭了,要是做的不好吃你别嫌弃。” 夏立平也笑了起来:“你做饭的水平不错的,我晓得。” 夏言手脚麻利地给他下了一碗面条:“等会儿你骑吴朋原来的旧自行车回去,我看你也没带多少行李,就放在这里吧。” 夏立平嗯一声:“三叔和战鸣都去了吗?” 夏言点头:“走了有大半个小时小时。” 夏立平有些焦急起来,等面条下好,他呼噜呼噜几口吃完,擦擦嘴就要走。 夏言忽然想到前几日在阳州市夏德慈问她要儿子的场景,她凭直觉觉得今天会发生大事。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立平哥,我跟你一起回去。” 夏立平摇头道:“不行,三叔和战鸣不让你回去,你就在这里等着。” 夏言看着他道:“立平哥,他们两个大男子主义,我为什么要听他们的。他们不让我去,我就自己想办法去。你要是觉得我也不该去,那你先去吧。” 夏立平只能道:“那,那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夏言再次道:“别啰嗦了,走吧。” 夏立平没办法,骑上吴朋的自行车,带着夏言一起往夏家庄而去。 兄妹两个进了夏家庄,好事者立刻凑了过来。 “言言回来了,你快去,不得了了,你爸跟你二伯父差点打起来了!” 夏言忙问道:“在哪里?” “在你二伯父家里呢!” 兄妹两个又快速赶去夏德慈的新房子里,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一阵吵闹声。 一进门,夏言就看到夏德慈坐在地上哭:“你们这些黑心肝的,你们把我儿子还给我!你们把我儿子弄哪里去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不明不白被你们弄走了!” 夏言瞠目结舌,这个心肠歹毒的人,居然会作这种姿态! 夏言脚指头都不信他,无非就是做了丑事被揭穿,现在拿儿子说事! 第422章 死不悔改 要过年了,外出打工的人都赶了回来,院子里站了好多看热闹的人。 夏立平大跨步进了屋,走到夏德慈面前喊了一声:“爸。” 吴朋看到后面跟着的夏言,微微皱眉,然后起身过来将她拉过去,捞了张凳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把自己的水杯塞到她手里,然后将旁边的火盆往她身边挪了一点。 旁边的夏守才看了一眼。 夏言很客气地跟夏守才打招呼:“三爷好。” 夏守才笑着诶一声:“言言回来了。” 夏言好几年没回夏家庄,屋里来看热闹的人都往她身上瞄。 “早知道就带你一起来了。”吴朋笑道。 夏言喝了一口热水,看他一眼:“我不来,怎么知道别人给我扣帽子。” 吴朋想了想之后,看着她低声道:“言言,我很抱歉,是我武断了。下次你要是特别想做什么事情,假如我第一遍因为观点不同拒绝了你,你要记得提第二遍。提第二遍我就会知道你的愿望强烈,不要因为我拒绝你一次,就去找别人帮忙好吗?” 夏言看他一眼:“知道了,别说话了,快看。” 那边正在地上哭的夏德慈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下一秒钟,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儿子高兴道:“立平,立平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听到消息后肯定回来的!” 夏德良气得头发晕:“二哥,我们这些人都是猴子是吧,你想怎么耍就怎么耍?” 夏德慈冷哼一声:“还不是你的好女儿,给我儿子灌迷魂汤,让他好几年不回家!” 夏德良骂道:“你少乱放屁,立平在京市国际大酒店上班,不比跟着你好?我警告你,你再敢说我女儿一个字闲话,咱这兄弟也不用做了!” 夏立平也道:“爸,跟言言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回来。要不是她和朋朋帮忙,我哪里能去国际大酒店。我虽然人没回来,每个月都寄了钱回来,爸你没收到吗?” 夏德慈骂道:“我要你那点钱有什么用,你二十岁了,该结婚了,再拖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房子也盖好了,家里也不是说过不下去,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夏德慈曾经跑了十几年,不顾老父母和原配发妻,连发妻生的两个孩子也不管。等到他的孩子大了,他非常不喜欢孩子跑的远远的,他想把小姨子生的三个孩子全部绑在自己身边。 夏言扭头问夏德良:“爸,那三万块钱的事儿怎么处理?” 夏德良的脸上仿佛便秘一样难看:“欠条已经拿回来了,不用还。” 夏言哦一声,继续看向场中的父子两个。 夏德慈见儿子回来了,也不闹了:“你妈给你看好了个姑娘,正好你回来了,过几天就去见见面。” 夏立平几乎是下意识反对:“不用,爸,你以后不要再伙同外人欺骗家里人。” 夏德慈骂道:“我不这样,你能舍得回来?” 夏立平的额头上青筋直跳,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夏德慈现在做事越来越不讲究,这种违法的事情,他说起来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爸,你知不知道,如果是外人,你现在就不能安安生生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夏德慈想起前些年儿子去派出所告自己的事情,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抬手给了儿子一个耳光。 “怎么了,现在连你也来教训我了?你是老子养大的,你飞上天也是老子的儿子。不要以为你多见了点洋腔怪调就能来跟我拿大,你飞上天也是小辈!不管老子做过什么,你见了老子就得低头服软。” 夏立平被打的头偏向一边,他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德慈。 夏德慈一番指桑骂槐的话让夏德良又生气起来:“二哥也不用歪嘴说歪话,你是立平的老子,你可以日摆他。你是不是忘了,老头子是你老子,你为什么连老头子都要日摆?你伙同外人坑害自己的老子,你还有理了?我跟你说,你要庆幸你儿子回来了,立平是个好孩子,我们看在立平的面子上不会把你送去派出所,你还有脸在这里指桑骂槐!这么多年了,你是白长岁数不长良心!你但凡有你两个儿子一半的良心,你也算个人!” 夏德慈冷哼一声:“那你来打我啊,你女婿能打我,你也能打我,你来打我啊!” 夏言伸手一把拉住夏德良:“爸,你坐下。” 夏守才一拍桌子:“吵什么吵!正好你们三家都在,把你爸的事情说一说,以后要怎么办!” 夏德良当场道:“老头子跟我走吧,留在这里,哪天连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夏守忠立刻道:“我不走,你妈的坟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 夏德良道:“爸,你老人家是想把路走绝是吧?你看看我二哥,他是能靠得住的样子?怎么,你在人家债主那里过得还挺高兴的?要不然你再去住两天,你放心,我们保证不会再去接你。” 夏德良越来越暴躁。 夏守忠立刻哭了起来:“德良,德良你不要这样说啊。我老了,我跟你去了外面,难道要死在外面?你二哥是做得不对,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要怎么样呢,又没真让你掏三万块钱。他也是没办法了,立平始终不回来,他能不着急?那几年言言不理你们,你不也是天天舔着个脸去哄她?你这还是个丫头呢,那是他的长子,他肯定着急啊!” 夏德良嗤笑一声:“长子?立全听到要伤心了。” 夏守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呸一声:“次子,次子!” 夏德良突然问一句:“爸,这事儿你是不是也知情?” 夏守忠立刻矢口否认:“没有的事,你别乱说!” 夏言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热闹。 那边的夏立平听到夏守忠的话后,松开夏德慈的手,走到这边来,对着夏守才噗通一声跪下。 “三爷,三叔,是我不好,此事因我而起,还请诸位长辈看在我爸是为了我的份上,再原谅他一次。他合同外人骗自己的父亲和兄弟,这事儿不能随便绕过。请三爷请出夏家家法,我代父受过。” 说完,他对着夏守才磕了一个头。 第423章 代父受过 夏德良叹口气:“立平你起来,事情不是你做的,怎么能让你受过。什么家法不家法的,新时代了,不兴这个。” 夏守才看了一眼夏德良没说话。 一直沉默的吴朋问道:“三姥爷,夏家有家法吗?” 夏守才嗯一声:“有一根祖传的鞭子,还是我七爷爷传给我的。” 家法鞭子只传族长,这些年改革开放,百姓思想越来越解放,夏守才基本上不再管族人,那根鞭子也放在家里吃灰。 吴朋问道:“吃里扒外什么罪名?” 夏守才回道:“十鞭子。”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屋里的杨平霜哭着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儿子:“立平,立平你这个傻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哪里就至于要挨鞭子。三叔,孩子是无辜的。夏德慈,你这个害人精,你自己造的孽,为什么要连累我儿子!” 夏立平抬眼看了一眼母亲,年过四十的杨平霜头上已经有了白发,看起来比她姐姐还要苍老。 苦日子磨砺人啊。 夏立平垂下眼帘:“妈,这顿鞭子要是省了,以后夏家人人都能效仿,父子相疑、兄弟阋墙、人人自危。三叔说的对,新时代了,法治社会,家法也算法。三爷,请您试家法。” 夏立平虽然连初中都没上完,但他喜欢看书,说话的水平丝毫不比读书人差。 夏守才问道:“立平,你真的甘愿替你父亲受罚?” 夏立平点头:“我愿意,请三叔和表弟原谅我父亲的无知和莽撞。” 夏德慈又在那里骂人:“我要你当好人,他们谁想打我,那就来啊,我怕什么,连外甥都能打我,这家里谁不能打我呢!” 夏言仔细观察对面的夏德慈,发现他两只眼睛凸了出来,整个人仿佛被点燃的炮仗,随时都要暴起跟人打架。 夏言猜测他可能生理上有病,再加上心理疾病,所以这几年变得好斗凶狠,逮谁斗谁。以前他是阴毒,现在就是明晃晃的狠毒。 夏言又看向地面的夏立平,心里叹了口气。这顿鞭子挨过了,父子间的情分怕是更剩不了多少。 夏守才点头对旁边的夏立国道:“立国,你去找你三奶奶,让她把鞭子送过来。” 夏言倒是头一次听说夏家还有家法。 很快,鞭子送来了。 夏守才握着鞭子走了过来,夏德慈见夏守才真的要打夏立平,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强硬。 “三叔,孩子才回来,连口热水都没没喝,你怎么忍心让他挨鞭子呢。三叔,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情,前些日子朋朋对着我的脸连打了四拳,这还不够吗?三叔,咱们满太平镇打听,谁家外甥打舅舅的!” 夏守才道:“一码归一码,你和你外甥的事情稍后再说,现在说的是你伙同外人坑骗自己的兄弟和老父亲的事情。” 夏德慈不服气:“三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大哥带头的。” 夏德峰瞪起眼睛:“老二你少胡扯,这种烂心肠的主意我可想不出来!你多能呢,立敏你都能卖,老头子算什么!” 夏守才道:“要不咱们把这事儿交给派出所处理?我问不出来真相,派出所的同志肯定有办法。” 全场都安静下来。 夏守才冷笑一声:“德慈,德峰,你们也别一推四五六,在座的没有傻子。你们当真就是为了骗立平回来?没想过要从中间骗钱?一个二个的,好日子过久了。德慈,我明白跟你说,如果你觉得你儿子不用挨打,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但你别忘了,你名声不好,你两个儿子都没成家呢。如果这次的事情传了出去,你觉得你的建筑小队还能撑多久?以后谁还会敢跟着你干?” 夏德慈沉默下来,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外甥直接来硬的,把派出所所长喊来处理此事。 他这边可以仗着舅舅的身份耍横,那些同伙们见势不对,立刻全部招供。 夏立平大声道:“爸,你以后再做什么决定之前一定要想清楚,这个家里,我爷、我大伯父、我三叔、我大姨、我哥和我姐,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欠你的!还有,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愿意回来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无关。你如果再随意乱嚼舌头根子说言言的闲话,我一辈子都不回来!” 夏德慈的眼珠都要爆了出来,夏立平在他之前继续高声道:“我跟你保证,不管我去了哪里,每个月我都会给你寄钱,供弟弟妹妹上学,将来给你和我妈养老。你没有管过我哥,我哥不需要给你养老。所有属于长子的责任,我绝不逃脱!” 说完,他快速将自己的棉服、毛衣全部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秋衣:“三爷,打吧!” 夏守才夸赞了一句:“德慈,你一辈子没少害人,没想到得了个好儿子!” 说完,夏守才高声道:“立志立国,拉住你二叔!德慈家的,你走一边去。天冷,你们要是再啰嗦,我还没动手,立平先冻死了!” 杨平霜哭着退到了一边,夏守才操起鞭子在空中舞了一下。那鞭子有夏言的大拇指抽,在空中飞舞时看起来非常有力量。 夏言听到一声破空之音传来,听得她心里惊了一下。 夏守才仿佛一个熟练的耍鞭人,准确无误地一鞭子抽到夏立平身上。 夏立平紧咬牙关,夏言看的心都抽了一下,吴朋伸手将她的头转过来不让她看,又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夏言看着吴朋的眼,吴朋对着她微微摇头,她沉默下来。 夏守才只打了五鞭子就停下:“立平是代父受过,减一半。” 杨平霜哭着扑了过来。 夏言听到哭声扭过头一看,夏立平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的汗往下冒。 夏立平挨了顿鞭子,众人不好再去追究夏德慈的责任。 杨平霜掀开儿子的秋衣一看,五条鲜红色的印子在后背上,又长又深,隐隐往外地渗血,看得人触目惊心。 在院子里看热闹的所有夏家人都闭上了嘴巴。 一九九三年二月三日,夏守才鞭打夏立平,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夏家人。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庄,宗族还残余着最后一丝对族人的约束作用。 后面很多年,夏守才活着时,夏家庄没有再出现过亲人之间互相坑害的恶性事件。 刚刚二十岁的夏立平千里迢迢从京市赶回夏家庄,代父受过挨了一顿鞭子。 从此,没有人再提他是姐夫和小姨子偷生的奸生子,十里八乡长辈们都夸他是个好后生。 第424章 报应 杨平霜一边哭一遍骂,她想给儿子穿上衣服,又怕伤到儿子的伤口。 吴朋立刻道:“杨二姨,找来棉被给他包上。家里有酒没?” 杨平霜哭着进屋里去棉被,让女儿夏立珍找酒。夏言起身将夏立平的棉服从地上捡起来,轻轻给他披上。 “立平哥,等会儿跟我们回镇上,我找卫生所的医生给你擦点碘伏,打一针破伤风。” 夏立平白着脸对着她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的,都是皮外伤。以前跟我爸在工地上干活,经常砸到手指头和脚,很快就好了。” 夏言心里涩起来,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那边的夏德慈暴着两只眼珠子看着夏言,仿佛要把她活吃了一样。 夏立平凭直觉发现了父亲凶狠的目光,他慢慢起身,披着棉袄转过身,挡住了夏德慈的目光。 夏守才道:“立平进屋吧,让你妈给你擦点酒,过一阵子就好了。” 夏德良叹了口气道:“三叔,既然没事了,我等会儿就走了。我爸就还跟着我大哥吧。” 说完,他抬起头对着满院子的人道:“我每个月给我爸的钱,足够让他过好日子。如果他还在外头借钱,我是一概不认账的。劳烦诸位兄弟们帮我出去传个话,谁要是借钱给我爸,行,让他把老头子接过去吧,我是不会还债的。” 杨平霜很快找了床小被子出来包在儿子身上,把儿子带进了屋里。 到了屋里,杨平霜一边哭一边给儿子擦酒:“你这个孩子,你怎么就这么犟啊。你爸让你回来结婚,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回来,我们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夏立平的声音十分平静:“妈,我不想跟我不喜欢的人结婚。” 杨平霜哭道:“哪有人不结婚的,我给你看好了一个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能过日子就行。” 夏立平反问道:“妈你难道愿意跟你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杨平霜的手停了下来,闷声道:“到最后,都是一个样。” 夏立平没有再反驳她:“妈,我等会儿就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杨平霜立刻道:“不行,你要走可以,把婚结了再走。” 杨平霜很快听到了儿子来自灵魂的发问:“妈你想抱孙子了?” 杨平霜轻轻帮儿子把衣服落下:“当然想了,你从小就能吃苦,我跟你爸没本事,你一天好日子没过过,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小家,有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夏立平幽幽问道:“有了孩子,姓什么呢?姓夏?姓杨?还是,姓郭?” 杨平霜的手顿时停了下来,她感觉自己听错了。儿子在说什么?姓郭? 杨平霜的瞳孔剧烈收缩,她哆哆嗦嗦地拿着儿子的毛衣:“立平,你在说什么胡话。” 夏立平转过身看着母亲,轻声道:“妈,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告诉我爸。我会承担长子的责任,我也不会认那个人。我一日姓夏,永远姓夏。” 杨平霜的手更哆嗦了,连嘴唇都在哆嗦:“立平,立平……” 夏立平接过毛衣,自己给自己穿好衣服,然后裹着小棉被看着母亲:“妈,这事只有二姑父、朋朋和言言知道,他们都是嘴紧的人。你以后劝劝我爸,让他不要再把希望放在我身上,好好培养立福。还有,让他不要再说言言的坏话。如果我爸继续不知深浅,觉得自己是长辈,可以随意骂侄女,三叔和朋朋真生气了,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他。” 杨平霜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里有恐惧、羞愤…… 夏立平对着母亲微微一笑:“妈,你不要难过,人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以后你好好跟我爸过日子,我会每个月给你寄钱的。” 杨平霜双手捂着脸,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夏立平伸手抱住了母亲,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夏立平松开母亲:“妈,我回去了,我会好好的,你放心吧。国际大酒店可气派了,我想多学点本事。要是以后弟弟妹妹大了,你不想在这里生活,我可以接你走。” 杨平霜哭得更狠了,她只能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了一会儿,吴朋进了屋。 “立平哥,走吧,我骑车带你和言言先回去,然后再来接三舅,让三舅先去三姥爷家里。” 夏立平点头:“有劳你了。” 吴朋微微皱眉问道:“你伤口能坐车吧?” 夏立平笑道:“小事情,三爷手下留情,而且我穿着秋衣的。” 夏立平跟着吴朋出了屋子,天刚擦黑,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杨平霜哭着跟了出来,她眼睁睁地看着刚回家的儿子又跟着吴朋和夏言走了。 院子角落里的夏德慈仍旧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夏言,夏立平快步往前走一步,再次挡住父亲的目光,然后对着夏言温和一笑。 夏言也对着夏立平笑了笑,问他伤口疼不疼。夏立平说自己不疼,还问堂妹冷不冷,语气十分温和。夏言说不冷,等会儿回家她做火锅给大家吃,夏立平的眼睛亮了起来。 吴朋见夏德慈眼里带着刀一样看着夏言,冷笑一声,然后端起温和的笑容,走向躲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夏立福。 十三岁的夏立福从小就胆子小,看到哥哥挨打,他吓得躲在一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吴朋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立福别怕。” 夏立福瑟缩了一下,吴朋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进他手里:“好好上学,以后离开这里。” 夏德慈听到这话后目眦欲裂,要不是夏立志和夏立国拉住他,他怕是要冲过来砍人! 吴朋温和地对夏立福道:“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镇上吴家杂货铺给我打电话,我会帮你的。” 夏立福感受到了吴朋的和善,身上抖的没有那么厉害了。 吴朋伸手帮他把衣服整理好:“别怕,我是你表哥,我会一直记着你的。” 旁边夏立平听到这话后猛然抬头,他听出了表弟语气中的威胁。他又看了看父亲凶狠的表情,然后垂下了眼眸。 弟弟是父亲最大的软肋,父亲对堂妹恨意十分大,表弟就拿弟弟来震慑父亲。 吴朋跟夏立福说完话,转身上了摩托:“言言,上来。立平哥,你扶住后面的把手,要是伤口疼就跟我说,我骑慢点。” 夏言上了车,双手抱住吴朋的腰,插进他的口袋里,往前挤了挤。夏立平小心翼翼坐上了后面的车屁股,生怕碰到夏言。好在摩托车比较长,能坐得下三个人。 杨平霜呆呆地看着儿子的举动,把儿子这么多年的行为想了想。 忽然,她心头巨震,一阵毁天灭地般的痛苦袭来。 等摩托车离开院子,杨平霜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痛苦地喊道:“报应啊!” 然而,没有人听得懂她为什么要这样喊。 第425章 骑行 离开夏家庄,车上了马路,风大了起来。夏言把脸埋在吴朋的后背上,风吹不到她的脸。 十五分钟后,摩托车到了杂货铺门口。 吴朋连车都没下:“言言,你带立平哥去卫生所找医生给他看看,我去接三舅。” 说完,他掉头又走了。 夏立平说不用去看医生,夏言硬拽着他去了卫生所。等二人回来时,夏德良已经回来了。 等看到侄儿,夏德良关心道:“立平,没事了吧?你这傻孩子,怎么主动讨打。” 吴远已经知道今天的事情,夸赞道:“立平兄弟真是条好汉,我记得那年他爸在这门口打他,他一声不吭。” 夏德良骂道:“什么好汉,就是傻子,好汉才不吃眼前亏的!” 夏言笑道:“爸,别生气了,你今天奔波这么远,你的腰疼不疼?你躺下吧,我给你按按腰。” 夏德良摆手:“不用,腰不疼,我肝疼。” 夏言哈哈笑起来:“爸,你别疼了,等会儿多吃点肉补一补。” 夏德良本来想骂夏德慈,想起侄儿今天挨了打,索性不再提:“明天早起我们就回去。” 吴朋嗯一声:“三舅,明天劳烦你把书媛和立平哥带回去,让他们去清嘉那里过年。” 夏德良道:“都去我那里吧,能住的开。” 吴朋摇头:“许老师今年头一年,要烧新灵。现在我爸妈和妹妹们都住在言言那里,书媛有些拘谨,让她去清嘉那里,清嘉那里能住的开。” 夏德良叹口气道:“都是些苦孩子。” 夏言回道:“爸,过年我就不去你那边了,你带着我妈我哥和月月一起过年。” 夏德良有些失望:“你要在你二姑家里吃年夜饭吗?” 夏言笑道:“我去清嘉那里吃立平哥做的年夜饭。” 夏德良本以为女儿宁愿去姑姑家里都不愿意回家,听她说要去许清嘉那里,心里好受了点:“那你去吧,你们几个人一起过,也能热闹点。” 夏德良突然想到个问题:“你们两个明天不回去吗?” 夏言大大方方道:“我准备坐摩托车回去。” 夏德良瞟了外甥一眼:“这么大的风,别让言言坐摩托了吧。” 夏言回道:“爸,我想看一看这一路的风土人情。我是阳州人,但我其实对阳州并不了解,就是因为看的太少。” 吴朋回道:“三舅,她是文人,需要积累素材。” 夏德良没有再问,转而问夏立平在京市的情况,鼓励他好好干。 夏德慈折腾一场,两败俱伤。他没有捞到钱,也没有留住儿子,反而丢掉了自己在兄弟心中最后一点情分。 一夜无话,转天早上,夏言将父兄和钟书媛一起送上大巴车。 “书媛,你先跟立平哥一起去清嘉那里,我回去后把你的行李送过去。” 钟书媛点头:“你们路上小心点。” 相比于跟吴家人挤在一起,钟书媛更乐意去许清嘉那里,没有长辈的管束总是自由些。 马上要过年了,吴莹不再补课,她可以带盼盼,钟书媛终于能解放。 夏言又嘱咐道:“书媛,我爸的腰不好,立平哥后背有伤,麻烦你帮我照顾他们一些。” 钟书媛笑道:“真啰嗦,快去吧。” 说完,她对着夏言眨眨眼:“注意别吹到风。” 汽车启动,夏言挥挥手回了杂货铺。 等到八点多太阳升了起来,吴朋终于发动摩托车:“言言,上来。” 因为路途远,他还戴了头盔。夏言没有头盔,戴了两层帽子。她没有穿吴长河的军大衣,在羽绒服里面加了件小棉袄。 今日太阳大,气温回升一点,倒没有前几日那样冷。 夏言戴着手套,将双手插在吴朋的口袋里。车骑起来,风在周边流淌,夏言将头靠在他的后背上,太阳照射在她的眼睫毛上,她微微闭上眼睛,感觉到一丝安心和祥和。 冬日早晨,大部分人才起床,太平镇刚刚苏醒,猫儿们刚从灶门里钻出来,伸个懒腰,窝在门墩上晒太阳。狗子们看到飞驰而过的摩托车,汪汪汪叫两声。大公鸡领着一群母鸡在主人家门口空旷的地上觅食,仿佛皇帝一样巡视自己的三宫六院,看谁不听话就啄两下…… 很多人家的烟囱里冒着袅袅青烟,孩子们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吴朋放慢速度问道:“言言,冷不冷?” 夏言抬头对着他耳边大声道:“不冷!” 吴朋稍微加快点速度:“抱紧点,把膝盖放在我的衣服里头。” 夏言没有听他的将膝盖伸进他的衣服里,而是将他抱紧了点,整个人也往前贴了贴。 吴朋感觉到身后柔软的人与他紧紧贴在一起,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 今天钟书媛要搬到许清嘉家里去…… 他心里期待起来…… 摩托车沿着乡镇马路跑了很远,最后上了国道。一路上的车都不是特别多,完全没有后世那种节假日堵得水泄不通的现象。 为了不打扰他骑车,夏言并没怎么跟他说话。她打开包里的小收音机,将耳机塞进耳朵里,慢慢听音乐,一边听音乐一边观看沿途风景。 吴朋骑得非常稳,虽然很多乡间路不怎么好,却少有颠簸。 中间路过一个县城,二人找了一家小饭店,要了两碗热汤面一人吃一些,然后继续上路。 吴朋一个人回来时两个小时就跑到了,现在带着夏言,足足跑了三个半小时才到楼下。 夏言从摩托车上下来时有点腿软。 吴朋将车锁好后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夏言笑道:“不用,我好得很,我们快上去吧。” 好巧,夏德慧正在家里呢,吴莹带着盼盼在屋里玩。 吴莹拉着妹妹过来迎接哥哥姐姐:“姐,书媛姐呢?” 夏言将头上的帽子摘掉:“立平哥回来了,让他去清嘉家里住。他跟清嘉不大熟,我让书媛也去。” 夏德慧一听就懂,这是把几个没有父母或者不愿意跟父母在一起的孩子拢到一起过年去了。 “书媛的东西还在这里呢,言言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几个孩子也没准备什么,给他们送点年货过去。”夏德慧问道。 夏言点头:“二姑,等会儿我就去。我们骑摩托回来的,这么远的路,我坐的腿都软了,一会儿打车去吧。” 夏德慧笑看着儿子和侄女:“行,你们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会儿,我给他们找些东西。” 夏言回了自己屋里,换了身衣裳,然后开始整理钟书媛的东西。 钟书媛的行李不多,她的大部分东西都放在陆家大宅里。陆家大宅后罩房里有一间屋子专门给钟书媛住的,她的东西都寄存在那里。 夏言正收拾着呢,外头有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 吴朋端着一小碗红枣银耳汤站在门口:“言言,喝碗热汤吧。” 夏言哦一声:“我给书媛收拾东西呢,你把汤放在那里。” 第426章 二姑的计划 吴朋端着汤进了屋,反手将门从里面插上。他将汤放在梳妆台上,坐在旁边安静地等候。 钟书媛的衣服他不能去碰,看也不能看,他扭头看向窗外,然后伸手将帘子往中间拉了拉。 夏言的速度很快,吴朋进来后几分钟就把扫尾工作做好。 “你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会儿?”夏言端起汤喝了两口。 吴朋坐在那里,伸手将她的腰轻轻抱住:“等会儿再去。” 他张开嘴,夏言顺势舀了一勺汤给他喝:“谁做的汤?” “莹莹做的。”他又张开嘴,还要喝。 “味道不错。”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喝完一碗汤,夏言要将汤碗送回去。 吴朋站起身,将汤碗从她手里取走,放回梳妆台上,揽着她的腰往墙角里去了一些。 夏言拍他的手:“别闹,家里人多。” 吴朋低头与她额头对额头:“晚上我爸要回来,莹莹可能要来跟你睡。” 夏言点头道:“我这床大,睡三个人都没问题,让二姑把盼盼也给我吧。” 吴朋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他想起今天路上她一直抱着他,靠在他的后背上的感觉。 那时候,他感觉自己后背上承担了一份重要的责任。他不仅要把车骑稳,以后的人生路上,他也要万事稳妥,为将来的小家庭负责。 他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他可以为了这份责任,努力拼搏一辈子。 吴朋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一口,低声喊道:“言言。” 夏言嗯一声。 吴朋见她低垂着眼眸,心里欢喜起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低下头就去亲他想了好多天的芳香甘甜。 她口中红枣的味道带着一丝甜,姑娘的体香更让他觉得芬芳醉人。 片刻后,吴朋伸手将眼镜摘掉放在梳妆台上。 夏言伸手就去推他,她知道,每次他只要摘眼镜,就是要持续纠缠。 等了这么多天,他岂肯放弃,伸手将夏言的小夹袄脱掉,又去掉自己的小马甲,直接将她按在旁边的大床上,捞起被子盖在二人身上。 被窝里变得黑暗,夏言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伸手继续推他:“不要,二姑在家里。” 吴朋低下头堵住她后面的话,抱着她一顿纠缠…… 就在他非常投入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邦邦的敲门声。 盼盼在门口大喊:“哥哥,大姐姐!” 吴朋掀开被窝看着门,夏言终于能喘口气,听到盼盼的声音后,她忍不住笑起来。 盼盼刚喊了两声,又听到吴莹的声音:“盼盼你在干什么!快走!” 盼盼还没来得及再喊,就被吴莹捂嘴拖走了。 吴朋低头在她领子里多留下一个印记,这才磨磨蹭蹭起床。 夏言打了个哈欠,索性懒得起床,继续缩在被窝里准备睡一会儿。 吴朋又走过来在她脸上亲一口:“你睡吧,一个小时之后我叫你,我们一起去许老师家里。” 夏言嗯一声,用被子盖住头。 吴朋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悄悄离开了屋。 小屋里头,吴莹正在教妹妹:“以后不要随便去敲大姐姐的门。” 盼盼奇怪地看着姐姐:“妈让我去敲的。” 吴莹突然愣住,然后慢慢脸红起来。她一个高二小姑娘,懂得不是太多,见哥哥进了大姐姐的房,只想着不去打扰哥哥姐姐,没想过太多。 等听到妹妹说母亲让妹妹去敲门,她才意识到哥哥进去的时间有点长,难怪母亲不放心。 吴莹忙岔开话题:“你别找哥哥,我们两个玩吧。” 姐妹两个在小屋里玩了起来。 夏言一觉睡了一个小时,起来后肚子里叽里咕噜叫起来,她还是上午吃的半碗面条,回来后喝了两口汤,到这会儿终于饿了。 夏德慧见侄女起床了,笑着喊她:“言言,刚才莹莹给你们炒了点饭,你们快吃点。” 夏言有些不好意思:“多谢莹莹。” 夏德慧笑着回道:“谢什么,以前她们小的时候,你没少照顾她们。这回从庐州回来,还给她买了衣服。” 话音一落,吴朋从厨房里端来两碗炒饭:“言言来吃饭,吃了饭我们去清嘉那里。” 夏言接过一个碗:“你没有休息会吗?” “我睡半个小时就够了,快吃,天冷凉得快。” 两人端着碗一起坐在餐桌旁边,夏德慧起身走了过来,掏出一个红包放下夏言面前。 “言言,书媛这十几天天天帮我带孩子做饭打扫卫生,我本来说让她在咱们家过年,既然你有别的安排,我就不叫她了,也省得她不自在。这三百块钱你帮我转给她,没有别的意思,她跟着你叫我一声二姑,让她拿去过年买两件衣服穿。” 夏言开玩笑道:“二姑,我也喊了二姑,没有我的吗?” 夏德慧笑起来:“当然有了,你的最大。” 夏言将红包收起来:“那我替书媛谢谢二姑了。” 夏德慧看着长大成人的侄女,心里越发欢喜。她在心里盘算着过年给弟弟和弟媳妇送点好礼,这么好的姑娘给她做媳妇,不能亏待弟弟弟媳。 今年过年跟侄女住在一起,不管她在哪里吃年夜饭,就算在自家过了年。 儿子总是往侄女房里钻,再不给弟弟和弟媳妇一个说法,外人都要谈论吴家不懂规矩。 按照太平镇的规矩,订了婚的新媳妇头一年上婆家过年,要准备个大红包,还得给她买衣服。 明天出去看看,要是来得及,再给侄女买件首饰。 还得让老吴提醒儿子,不要总是往妹妹屋里钻。 第427章 许大伯的盘算 等夏言和吴朋带着东西到许家时,许清嘉正带着钟书媛和夏立平一起吃晚饭。 “你们来了,快请进。”许清嘉让到一边,请二人进屋。 夏言对着屋里喊:“书媛,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钟书媛从厨房走了出来:“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准备自己回去拿了。” 夏言先看向夏立平:“立平哥,你的伤口这几天不要见水,晚上让清嘉给你擦点药。” 夏立平点头:“麻烦清嘉了。” 许清嘉笑道:“立平哥不用客气,你来了我过年每天有好饭菜吃,我不亏。” 几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屋里倒是挺热闹。 说着说着,许清嘉突然道:“夏言,我想把这房子卖了?” 夏言吃了一惊:“为什么要卖房?” 许清嘉沉默片刻后道:“前两天我三姑来了一趟,给我送了点农产品。三姑跟我说,几位叔伯想让我把房子让出来,给大伯父家的堂兄娶妻用。” 夏言冷声道:“他娶老婆为什么要用你的房子?他在老家没有房子吗?给了你大伯父,其余叔伯家里怎么办?” 许清嘉摇头:“我大伯父家的二堂兄从小残疾,不大容易娶妻,可能想要城里的房子抬身份。三姑跟我说,让我不要让出去,让出去想要回来就难了。这房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本不想处理。但我以后回来的时候越来越少,早晚还是要处理的。” 夏言看了看这屋子,两个房头加一个小书房,客厅面积比较大,阳台厨房和独立卫生间都有,主卧外头甚至还带了晒台。 “清嘉,你家这房子多大?”夏言问了一句。 “五十二平米。”许清嘉回道。 夏言吃惊道:“五十二?” 这实用面积目测有个九十到一百平米,果然,福利房永远比商品房要好。 “如果你不让,他们是不是会不停地来纠缠?”夏言反问道。 许清嘉嗯一声:“听我三姑说,大伯父的意思是以前家里那么困难,大家一起供我爸上学,我爸还没怎么回报家里人就没了。我考上了大学,以后工作后单位会分房子,这套房子我留着也没用,不如借给二堂兄用。” 吴朋在一边插话问道:“你是真的想出手吗?” 许清嘉点头:“想出手,就是以后我无家可归了,寒暑假还要去叨扰师兄。” 吴朋点头:“放心,我家里永远给你留着房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出手,卖给我吧。我爸一直在打听,就是没找到合适的,这才借居在言言家里。你这房子卖给我家,以后你要是愿意,还能回来住。到时候我父母和两个妹妹搬到这边来,你想住这边就住这边,不想住这边,也可以去言言那边住。反正你是她的助理,跟着她走也行。” 夏言在心里衡量,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姑父能得一套好房子,许清嘉以后还可以经常回来看看。 许清嘉看向夏言:“你觉得师兄的办法好吗?” 这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夏言点头:“我觉得可以,房子卖给我二姑父,你那些叔伯们总不敢再来闹事。往后你和书媛就跟着我,我回阳州,你们住我家里。我在京市,我们一起住吴朋家里。等回头我在京市有了房子,你们也可以住我家里。” 许清嘉对着她微微一笑:“好,我听你的。” 钟书媛笑起来:“这下子好了,吴老板买了这房子,以后莹莹和月月上学更近。” 夏言又道:“咱们在商言商,价钱就按照市场价来。” 许清嘉摇头:“先去过户,钱的事儿不着急,我现在不缺钱花。” 夏言每个月给他开工资,他一个宅男压根没什么消费。 吴朋也道:“钱不着急,等我回京市再给他。既然要办,明天就去办,我马上回去跟我爸联系一下。” 好巧,吴长河当天晚上回家了,不仅他回来了,夏德良也带着夏立民一起过来了。 夏言一推门,屋里头正热热闹闹地在说话。 “咦,爸你怎么来了?”夏言奇怪道。 夏德良开玩笑道:“来给你报账。” 夏言笑道:“你还有帐给我报嘛?我还以为你是来问我要家电城的钱的。” 她换上拖鞋带着吴朋一起到客厅,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话。 夏德慧问道:“你们两个去那边是不是没吃?” 夏言回道:“我不饿,你哥可能需要吃饭。” 吴莹起身道:“我给你们留了饭。” 说完,她起身去厨房给哥哥姐姐端来饭。 夏言笑道:“谢谢莹莹。” 吴莹抿嘴笑道:“姐还跟我客气什么。” 夏德良掏出了账本:“言言,今年咱们挣的钱都投进新店里去了,真没钱给你。但是帐还是要给你看的。” 夏言接过账本看了看,账面上盈余真不多,那点钱不能再分,要留着明年运营。 夏言把账本还回去:“爸你加油,争取明年过年多给我分点。” 夏德良收回账本:“明年咱们都好好干。” 吴长河也掏出账本:“我知道了,你们父女两个都等着问我要钱呢。” 夏德良哈哈笑:“姐夫,这个年全指望你了。” 吴长河把账本翻开:“我来干了半年,没有富贵干得好,只能让大家勉强过日子。” 夏言接过账本一看,笑道:“二姑父,你也太谦虚了,这还叫勉强过日子?这下子好了,我的房子有了。” 夏德良问道:“怎么你又要买房子吗?” 夏言点头:“我准备过了年去京市买套大一点的房子,把我的户口从学校集体户口里迁进去,这样我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京市人了。” 夏德良听到女儿的话后双眼亮了起来,他瞟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儿子。再有一年多儿子就要毕业了,如果能在那边落户,那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京市人。 夏言抬头看向父亲:“爸你又心动了?” 夏德良笑着打哈哈:“买,要是钱不够,你再等几个月,到时候我给你凑一些。你放心,凡是你哥有的,你跟月月都有。” 夏言低下头继续看账本:“爸,你不要吹这个牛,身体要紧。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大差不差就行了。” 她很快扫完账本,照这账本上的账目来看,她能分到六万块钱! 她的新房子有了! 第428章 厚礼 夏德良拍马屁:“姐夫,你来头半年业绩就这么好,明年我得加油,不然两个店加起来不如你一个店。” 吴长河谦虚道:“都是富贵这孩子打的底子好。” 夏言对吴长河道:“二姑父,你这边的数据库得跟着小军那边的节奏做。找个合适的人,跟着那边走,设备及时买。这件事情不能含糊,无论如何都得做。” 吴长河虽然不太懂侄女为什么要做这个,他还是很慎重地点头:“你放心吧,招人的事儿我交给立民,然后装一部专门的电话。” 夏言点头:“这事儿很长时间可能无法盈利,一定要坚持做。不光是我们这边,等将来到了火候,连我爸这边也要纳入进来。” 夏德良听出了一点东西:“这个东西倒是真不错,以后人家打个电话过来,我立刻能把东西给人家发出去,省了中间多少麻烦。” 夏言笑道:“爸你想得美,问题多着呢,假如你货发出去了人家不给你钱怎么办?” 几人坐在那里说了半天商业发展模式,等几人说完了,吴朋才跟吴长河说许清嘉要卖房的事情。 吴长河当即道:“真要卖?” 吴朋点头:“许家那些叔伯不是好相与的,与其等他们以后再来纠缠,不如直接处理掉。以后让清嘉来这边住,图个安静。你带着我妈和两个妹妹搬到那边去,莹莹、月月和盼盼上学更方便。” 夏德良回道:“那等一开学,以后这屋里就空了下来。” 夏言回道:“爸你要是想过来住也行,就是去批发市场不大方便。” 夏德良笑道:“等你买了京市的房子再说,明年月月上高三,我确实是想搬过来的。你二姑要带盼盼,再照顾两个高三学生,真忙不过来。” 夏言嗯一声:“可以的,你们随时可以搬过来。到时候批发市场那边让我妈少去点,让我妈多照顾照顾月月。这么多年,月月一直是我二姑在照顾。” 夏德慧忙道:“都是一家人,说那些话干什么。月月这孩子又听话又懂事,学习又好,照顾起来一点不费劲。说是我在照顾她,其实她照顾盼盼和莹莹更多。” 夏德良笑道:“要是我们真的搬过来,肯定给你的正房留着。” 夏言倒不在意这个,等她京市有了房子,以后寒暑假她回来的时候会越来越少,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她现在满心眼都是在京市买房。 一家子聊了一个多小时,夏德良带着儿子离去。 一夜无话,转天早上,夏言在家里写稿子,吴朋独自一人去了许家,趁着年前政府各个部门都还没放假,请秦国璋帮忙指路,赶紧把过户手续办完。 房子直接落在他自己名下,他用的是陆战鸣这个身份证,这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官名。 夏言在家里过得优哉游哉,夏德慧把盼盼交给吴莹,自己出去跑了一整个上午。 等到中午,夏德慧和吴长河一起归来,带了一堆的东西。 夏德慧回来后就敲侄女的门:“言言啊,你在忙呢?” 夏言起身过来开门:“二姑,你们回来了?二姑父今天怎么回这么早。” 吴长河嘿嘿一笑:“你二姑今天拉我去逛了五个小时的街。” 夏言诧异道:“二姑父你居然有时间逛街?我们今天是最后一天,工作日你擅离职守,我得扣你的奖金。” “行行行,你扣吧,我要忙大事,忘了跟你请假了,我下午就去。”吴长河把手里两瓶好酒放在桌子上。 夏言奇怪道:“二姑父你这是要去哪里走亲戚?” 吴长河又嘿嘿笑两声,看向夏德慧。 夏德慧咳嗽一声后道:“言言啊,这个年我跟你二姑父就在这边过,但也得走娘家不是。这是给你爸和你妈买的年节礼,明天让朋朋送过去。” 夏言奇怪地看着那一堆东西,里头的烟酒都是非常贵重的那种,还有四个很漂亮的点心盒子,里头是质量非常好的糖果和点心。另外有两双鞋,两套衣服,看起来是一男一女的款式。 还有两条猪腿、两条羊腿,另外还有一些干货之类的…… 她伸头看了看,还有两个首饰盒子。 夏言觉得很奇怪,走娘家为什么要送鞋?还要送首饰? 夏德慧走过来看了一眼侄女,微笑着道:“你打开看看,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夏言更奇怪了,她打开一个小盒子,里头是一个赤金镯子,第二个小盒子里是一条金项链。 夏言突然懂了…… 她抬起头看着夏德慧:“二姑。” 夏德慧给吴长河使了个眼色,吴长河放下东西后就进了卧室。 夏德慧走向侄女,微笑着道:“言言啊,你是个好孩子,懂事、会体贴人,能担责任、能干大事、能护住家里人,我和你二姑父都非常喜欢你……” 话音刚落,吴朋推门而入。 第429章 毛脚女婿的节礼 “你们说什么呢?”吴朋换上鞋走了过来。 夏言给他使眼色,他愣了一下,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然后也懂了。 “妈,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吴朋笑问夏德慧。 夏德慧看了一眼侄女,又拉着夏言的手温声道:“言言啊,你别怕,我跟你二姑父买这些东西,不是要你点头答应什么事情,是想让你爸妈放心,省得外头人说闲话。” 说到这里,夏德慧伸手摸了摸侄女的头发:“这几年你什么都靠着自己,但你爸妈前头也养了你十几年。将心比心,我要是有个这么好的女儿,还不肯回家,我肯定也担心。” 夏言沉默着没说话。 夏德慧继续道:“这是我吴家的诚意,既然我们有了这个心思,就要正正经经按规矩来,让你爸妈觉得,我吴家重视他们的女儿,外人知道了也不会低看咱们夏家的闺女。” 夏言继续沉默,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亲自经历这种事情。 吴朋笑道:“妈,这些做聘礼,太寒酸了。” 夏德慧伸手在儿子身上拍了一下:“胡扯什么,这不是聘礼。你们还小呢,等你们以后大一些再说聘礼的事情。这是我给你三舅和三舅妈买的节礼,首饰是给言言买的。” 阳州的规矩,如果定下了关系,姑娘过门之前,逢年过节毛脚女婿要给老丈杆子家送节礼。 吴朋看了看桌上的东西道:“那我明天送过去。” 夏德慧笑道:“你一个人去哪里能行,今年是头一年送,我跟你爸也要去的。” 吴朋笑着看向夏言,见她低垂着眼眸,低声道:“言言,清嘉的房子过户给我了,我准备过了年去京市后给他一万五千块钱,你觉得合适不合适?” 夏言在心里算了算,以现在的价格,许家那套房子连一万块钱都不值,一万五绝对给多了。 “给一万吧,你给多了清嘉也不会要。”夏言提醒吴朋。 吴朋点头:“那也可以,让他自己去开个户头吧,把这一万块钱和许老师留给他的钱全部存进去。你每个月不是给了他三百块钱,够他当生活费的,这笔钱暂时就不动。” 夏言嗯一声:“也好,过两天过年,我要去那边跟他们一起吃年夜饭的。” 吴朋笑道:“不邀请我吗?” 夏言抬头看向他:“你不在家里吃吗?” 吴朋想了想之后问夏德慧:“妈,咱们中午吃年夜饭行不行?明天跟三舅商量,我们家中午单独吃,晚上你和我爸带上莹莹和盼盼一起去三舅家里再吃一顿,我带着言言去许家。” 夏德慧听到儿子和侄女一起在家里吃一顿饭,十分开心:“好啊!” 吴朋笑道:“就是三舅可能会不大高兴,我跟言言都没去他那边吃。” 夏德慧想了想之后道:“不急,看你三舅怎么安排。” 说完,她对着屋里喊道:“老吴,老吴,你觉得朋朋的安排怎么样?” 吴长河从屋里走了出来:“行啊,不如中午把德良一家子请到咱们家来一起吃。” 夏德慧越发高兴:“那真好,那明天我们先一起去给德良送节礼。” 吴长河嘿嘿笑两声,偷看了一眼侄女。 夏言忙道:“二姑,你们忙,我去干活了。” 她扭头回了自己屋里。 吴长河悄悄问道:“她可喜欢?” 吴朋把几个首饰盒拿起来看了看,笑道:“妈,这东西只能当收藏,年轻姑娘带不出去的。” 夏德慧笑道:“我当然知道,明天先带去给你三舅和你三舅妈看。老吴,你给朋朋些钱,看言言喜欢什么样的,让他们自己去京市买,大城市里的东西肯定更好看!” 吴长河嘿嘿笑:“行行行,给钱给钱,咱们挣钱不就是给他们三个花的。” 吴朋看向父母,不知不觉间,父母的头上都有了些白发。他们年龄大了,这几年干劲却越发足。 儿子要娶媳妇,大女儿要高考,小女儿还小…… 吴朋低声道:“爸,妈,谢谢你们。” 吴长河笑一声道:“谢什么,你是我儿子,你长大了,我跟你妈肯定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我晓得你自己也挣了些钱,你的是你的,这是我们做父母该做的。明天穿好看些,跟我一起去你三舅家里。” 转天早上,夏言起床时家里已经没了人,吴家五口子都去了夏德良家里。 夏言去厨房看了看,电饭锅里有粥,里头坐了个碗,碗里面有两个小春卷。 夏言想起吴家人今天去夏家送节礼,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当了几十年光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为了她去家里送丰厚的节礼。 吴家的节礼放在整个太平镇都是数一数二的,比绝大部分人家的聘礼都要贵重。 原来,这就是被重视的感觉嘛。 她一个人坐在餐桌旁边吃饭,还没吃完呢,外头传来敲门声。 夏言跑去开门,只见钟书媛和许清嘉一起站在门口。 第430章 兄弟闲话 夏言咦一声:“你们怎么来了?” 钟书媛笑嘻嘻道:“陆师兄一大早呼叫清嘉,说你一个人在家里,让我来陪陪你,清嘉送我过来的。” 说完,她对着夏言眨眨眼。 夏言若无其事道:“快请进。” 许清嘉进门口看了夏言一眼,微微一笑后挪开眼光。他一大早被传呼机叫醒,跑到外面去打电话,等挂了电话他还在发懵,又去问钟书媛什么叫送节礼。 钟书媛给他普及了半天太平镇的规矩。 许清嘉心里又酸涩又高兴,酸涩的是从此以后,他要彻底告别自己年少时这份孤独的感情,高兴的是他拿命喜欢的姑娘以后能有个好归宿。 夏言对许清嘉道:“清嘉,以后这间小屋就归你了,以前是文渊住的,最近是吴朋在住。隔壁那间屋子是我二姑住的,过一阵子二姑搬走了,让吴朋还搬回这间屋,我跟书媛住大屋。文渊和立平哥他们要是来了,跟你们挤一挤。” 许清嘉点头:“好,我住哪里都行。” 夏言又道:“我准备在你这屋里多放一组柜子,你可以把许老师和师母的牌位都请过来,供奉在这里。” 许清嘉闻言愣住了,然后直直地看向夏言。 他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房子卖给吴家之后,不再供奉父母的牌位,没想到夏言主动提及这个。 客居别人家里,还供奉牌位,不合适。 夏言温声道:“你是我弟弟,许老师是我义父,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许老师和师母的牌位供奉在这里,理所应该的。” 许清嘉眨了眨眼,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他想到钟书媛之前并没有在这家里供奉母亲的牌位,片刻后道:“多谢你,不过我不准备供奉父母的牌位了。以后我回来的少,放着空牌位也不好,过几天我去祭拜父母,把牌位烧在他们坟前。” 钟书媛在一边笑道:“清嘉,你不用考虑我。我们太平镇那边的规矩,人死后过了一百天,就不供牌位了。我母亲去了六年,早就不需要这个。而且前几天陆师兄和言言还特意带我回去,让我给母亲上坟烧纸,我已经很满意了。” 许清嘉回道:“不是因为你,该放下时就要放下,过于执拗,伤人伤己。”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夏言。 夏言的眸光微闪,片刻后她对着许清嘉笑道:“随你,别说那么多了,去客厅吧,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昨天我跟二姑商量过了,年三十那天中午我在这里吃饭,晚上我跟吴朋去你们那边,你们看行不?” 钟书媛开玩笑道:“行啊,不过你得注意点,这样吃胖起来很快的。” 夏言哈哈笑道:“胖就胖,省得文渊总说一只手就能把我举起来,以后让他举不动。” 说完她又问:“立平哥怎么样了?” 许清嘉回道:“好多了,我每天给他擦两遍药水,晚上睡觉让他趴着睡,不见水,昨晚上我还帮他擦了个澡。” 夏言笑起来:“多谢你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头,吴长河带着妻儿到了夏德良家里。 今日腊月二十八,夏家两个批发门店都正式停业,一大家子都在家里。 夏德良看到姐姐一家子后十分高兴:“二姐,姐夫,快请进。朋朋也来了,月月,莹莹来了。” 他又摸了摸盼盼的头:“盼盼乖。” 等看到姐姐夫带来这么多东西,夏德良有些发懵。 周淑琴听见动静,忙从厨房里赶了出来,笑着打招呼:“二姐来了,二姐夫来了。” 周淑琴可没楞,她一眼认出吴家人送来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周淑琴的笑容有些勉强,又瞟了一眼旁边的吴朋。 小伙子今天穿了一件夏言给他买的长款风衣,越发显出他的高个子,一头乌发打理的很清爽,眉峰有型、双目含笑,肤色较白,俊朗的五官先天带着一丝英气,乌金边框的眼镜又给他平添一丝文气,英气与文气混在一起,显得恰到好处。 他敛去自己所有的棱角和锐气,表现的又谦逊又温和,很懂礼貌地喊三舅和三舅妈。 夏立民端着碗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战鸣来了。” 吴朋笑道:“你是不是刚起来?” 夏立民笑道:“今天放假了,休息日起那么早干什么。言言怎么没来?” “书媛和清嘉来了,她留在家里呢。前些日子她的电脑被文渊拿走,她歇息了好久,这几天又开始赶工。”吴朋仔细解释道。 夏立民一边吃饭一边道:“她就是个劳模,大过年的还要干活。” “等明年富贵那里情况好一些,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年少时辛苦点将来日子才能更好,我倒是想像你们两个这样辛苦,可惜我没那个本事啊。” “怎么,当了副主席,你是不是开始撂挑子了?” 夏立民哈哈笑起来:“不敢,大主席都没撂挑子,我一个副的怎么敢。你过了年什么时候走?” “初三四就走,要去京市拜年。郑家、林家、高家,我自己还得请一场,前面准备两天,差不多得一个星期。还要带言言去看看房子,装打印机,估计得忙到元宵节。” 夏立民从碗里抬起头:“你回去跟言言说,这边的数据库联络人我会给她找好,到时候交给小军调度。你别说,这个数据库还挺有意思,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那你忙完了早点去,争取我请客的时候你能赶过去给我帮忙。” 夏立民点头:“行,我尽量早点赶过去。那些京官家的少爷们是真难伺候,打牌不能赢多了,下棋不能让对方输的太难看,还是你有本事,换做我一个人,我是真招架不住。” “看人吧,像郑师兄和中阳这种,你不用考虑那么多。你很快就要大四了,以后有什么安排吗?是直接就业,还是出国深造?” “出什么国,我家就我一个男丁,万一我出去后舍不得回来怎么办,我还得给父母养老呢。我不像言言是读书的料子,我还是早点就业吧。” “夏主席谦虚了,你有什么意向的单位吗?” 夏立民抬头看着表弟:“这个也可控吗?” 吴朋笑道:“京华每年毕业生出国的多,留京的也多,留京要去什么单位,这个还是可以运作的。你这个专业,能去的地方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夏立民笑道:“那就有劳陆书记帮我掌掌眼,我知道的信息还不如你十分之一。” 吴朋问道:“你想搞技术,还是想做官?” 夏立民呃一声:“这个是我能想的吗?” 吴朋端着茶杯慢慢回道:“想都不敢想,那什么事情都办不成。等回了京市后,你自己想办法把你们这个专业这三年所有人员的毕业去想打听清楚,再来跟我说。我们经营这几年,这个时候该使得上力气了。” 夏立民的表情严肃起来:“好,我听你的。” 吴朋笑道:“不用这么严肃,我今天是来做小伏低的,还想请你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夏立民呃一声,他抬眼看了一眼四周。 兄弟两个坐在沙发上说闲话时,四个长辈安静地坐在一边旁听。 很多时候,孩子们说话他们已经听不太懂,但他们很喜欢听。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夏立民看到一大堆的礼物,讷讷问道。 第431章 做小伏低 夏德良这个时候也回味过来,见儿子问了句傻话,咳嗽一声后道:“朋朋来送节礼的。” 夏立民呆住了,他没经历过这些事情,但他懂太平镇的规矩。 他哦了一声,然后笑看向表弟:“这个我真帮不上你的忙,我不干涉妹妹的事情。你们还小呢,急什么。” 吴朋笑道:“我妈怕三舅担心,想先给三舅吃个定心丸,也省得外人说闲话。” 吴长河见儿子把话捅开了,笑着对夏德良道:“德良,淑琴,我和你二姐是真的喜欢言言,咱们两家以后做一家,不知你们两个愿意不愿意啊?” 周淑琴没说话,夏德良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面带微笑的外甥。 以往小哥儿两个从来不提京市的事情,今天这小子来了后就拉着儿子扯毕业分配的事情。这是在给他传递信息,儿子毕业后想在京市混得好,还得指望这小子呢。 好个贼小子,年纪不大,一肚子心眼。 夏德良发起愁来,他女儿那个莽撞性子,心眼又实诚,门第又有差别,将来不得被这小子拿捏一辈子。 他终于也明白去年年底秦国璋为什么会发疯一样天天来找他的麻烦。 谁养女儿谁知道这种心情,看谁都是贼。 夏德良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烟,眼睛一直盯在外甥身上。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久,夏德良回道:“言言的事情我早就管不了了,一切听凭她自己的意思。她年龄尚小,还在读书,二姐倒不用这么急。” 夏德慧笑道:“德良,我肯定急啊,这么好的孩子,我哪能不急呢。你放心,他们两个还小呢,我跟你二姐夫都不会出去乱说的,就咱们自己知道。今日是朋朋第一次上门给你送节礼,以后等他们大了,我跟你二姐夫定会按照咱们太平镇的规矩来正经办事,绝对不让别人说一句闲话。” 夏德良看向周淑琴:“淑琴,你说两句。” 周淑琴闷声道:“我没什么好说的,这丫头跟二姐合得来,去了二姐家里,她不用受气。” 吴长河笑道:“朋朋,快给你三舅和你三舅妈倒茶。” 吴朋忙起身,在夏月的帮忙下找到两个茶杯,拿去洗得干干净净,泡了两杯茶,用小托盘端着,恭恭敬敬地送到夏德良和周淑琴面前。 “三舅,三舅妈,请喝茶。” 夏德良笑着诶一声:“好孩子,你从小就懂事,别人家跟你一样大的孩子还在哭哭闹闹的时候,你就知道帮你爸看店带妹妹。那时候我就跟你三舅妈说,朋朋这孩子懂事早。” 周淑琴也端起了笑脸:“可不就是,朋朋这孩子办事情最让人放心,不管什么事交到他手里,没有一样办不好的。立民,以后跟你弟弟多学学。” 夏立民凑趣:“好好好,还请陆书记以后多指教。” 时人都是这样,在没定下关系之前都是反复挑剔,真定下了,对女婿就要客气,要夸赞。 夏德慧十分高兴:“德良,淑琴,我们还给言言买了两样东西,你们帮忙看看行不行。” 周淑琴打开那两个首饰盒子,都是实打实的足金首饰,看的人十分高兴,吴家的这份节礼是真的厚,心意很足。 “二姐真有心。”周淑琴夸赞道。 夏德慧又把那衣服和鞋子拿出来:“我给你和德良一人买了身衣服,你们看喜欢不喜欢。” 周淑琴看着一堆的礼物又高兴起来,她女儿值得这样好的婆家。 吴长河跟夏德良商议:“德良,后天年三十,咱们都不回老家,你看咱们凑在一起吃饭行不行?往后咱们哥儿两个在这里就得互相依靠呢。” 夏德良当然不反对:“行啊,姐夫带着我姐和孩子们一起过来,我这里能坐的开。” 吴长河笑道:“晌午你先去我那里吃一顿,孩子们都在。晚上言言要去许家,到时候咱们再来你这里。” 夏德良想了想之后道:“二姐夫,你看这样行不行,中午在我家,晚上去你家。” 吴长河笑起来:“你看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还争这个先后。” 夏德良道:“言言好多年没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了,趁着最近她心情好,我得多跟她亲近亲近。” 吴长河今日是来求娶的,万事都随小舅子的心意:“行,到时候中午我带着孩子们过来你这边,晚上你再去我那边。” 夏德良咧嘴笑起来:“今年的年夜饭真热闹。” 旁边夏立民跟吴朋开玩笑:“你不给我敬一杯茶吗?” 吴朋略微抬起下巴看着他:“真要喝?” 夏立民忙笑道:“不敢不敢,我开玩笑的。” 吴朋笑着起身给他倒杯茶:“说了今天我是来做小伏低的,有什么要求赶紧提,过时不候。” 夏立民哈哈大笑起来。 一家子正说得热闹呢,家里电话响了,夏立民起身去接电话,然后对着这边喊:“朋朋,言言找你!快,挺急的!” 吴朋忙起身赶过来,不到一分钟后放下电话。 “爸,三舅,我回去一趟,立民哥,你要是没事你跟我一起跑一趟吧。” 吴长河忙道:“发生了什么事?” 吴朋沉声道:“许家来人了!” 第432章 无耻的许大伯 夏德良忙道:“许家来人?来干什么?” 吴朋嗯一声:“今天我们来三舅家里,言言一个人在家,我早上打电话把书媛和清嘉叫回来了。刚才立平哥打电话回来,许家来了一群人,言言已经带着清嘉赶往许家,许家一窝子男丁,我们快点去,不然他们要吃亏。” 吴长河忙道:“德良,走,一起去,我才买的房子,可不能让人给我占了!” 夏德良把手里的茶杯一放:“走!淑琴你和二姐带着几个小的守在家里,我们忙完了就回来。” 夏立民和吴朋一人骑一辆摩托车,带着各自的父亲赶往许家。 夏言比父兄们先一步到许家,推开许家门,屋里头坐了一群人。夏言数了数,大大小小一共六个,许清嘉的三个叔伯,三个堂兄弟。 夏立平给他们上了茶水,坐在一边应付他们。 如果只有许清嘉一个人在家里,这些人怕是能把他活吃了。 许大伯看到夏言后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端起笑容:“清嘉回来了,小夏来了。” 许清嘉往前走一步站在夏言前面:“诸位叔伯们来了,今日姐姐家里有事,我临时出门不在家,怠慢了。” 许清嘉态度很好,许大伯只能和善道:“清嘉,要过年了,你爸妈都不在,你一个人在家里冷清清的,我们是来接你回去过年的。” 许清嘉微笑着回道:“多谢大伯父关心,今年是我爸去世头一年,我要在家里给我爸烧新灵的,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姐姐说过年的时候来陪我一起吃年夜饭。这屋里还有两个我的朋友,不冷清的。” 许大伯看了一眼夏言:“小夏过年不回家吗?” 夏言面无表情道:“年三十夜我会带兄弟们来陪清嘉吃年夜饭的。” 她没有回答许大伯的话,许清嘉态度和善,她就不能再和善。上次许老师的葬礼上她跟许大伯发生过冲突,双方对彼此印象都不好,这个时候自然不需要再客气。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正正好。 旁边一个长辈道:“清嘉啊,你年龄还小呢,往后的路还很长,你爸辛苦二十年,要是给你留下什么东西,你可不要被别人哄走了。” 许清嘉继续微笑道:“二伯,我爸就留下这套房子,什么都没有,我的生活费都是姐姐给的。这一个冬天,她给我买衣服,经常带我吃好吃的,我过得还不错。” 另外一个道:“清嘉,你爸是特级教师,原来跟你爷说过,他给人家孩子补课能挣不少钱呢,怎么会什么都没留下,你要当心啊。” 许清嘉不疾不徐道:“四叔,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然我不明白我要当心什么。” 许四叔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没有再接话。 许家大伯见来软的不行,只能开门见山:“清嘉啊,你过一阵子又要回学校,你家这房子空着也不好,这样,你把钥匙给我,回头我让你二哥来给你看门。” 夏言心里冷笑,看门这个借口是真好,看着看着,就成了吕布占徐州,刘皇叔反倒无家可归。 许清嘉依旧温和:“多谢大伯父的关心,看门就不必了,这房子我已经卖了,连户主都换了人。” 许大伯的声音立刻高了起来:“卖了?” 许清嘉轻轻点头:“卖了。” 许大伯的脸色铁青:“谁允许你卖的?!” 许清嘉的语气坚定起来:“大伯,我爸把房子给了我,房主名字都是我,法律允许我卖这套房子!” 许大伯当即骂道:“当年我就说让你爸把你送回老家去,他工作忙,你妈没了,没人管你,果然不假,白长了二十岁却不懂规矩。这是许家的房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房子,谁允许你卖的?!” 夏言呵呵两声:“清嘉,你们老许家出过皇帝?” 许清嘉摇头:“没有,许家往上数八带都是贫农,我爸是唯一一个跳出农门的。” 夏言哦一声:“你大伯父怒骂侄儿的样子,仿佛你是天下第一不孝子,我还以为你家出过皇帝,他是什么龙子凤孙,所以才这样气吞山河!” 旁边钟书媛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许大伯脸色非常不好看:“这是我许家的事情,不劳外人操心。” 夏言慢悠悠道:“可是这房子就是已经卖了啊,你有本事去逼政府工作人员把房产证和土地证上的人名改了?欺负小孩子算什么英雄。父传子家天下,几千年的老规矩你都不懂?人家老子留给人家亲生儿子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兄弟刚死就打上门抢东西,你那老脸还要不要了?” 许大伯见夏言一个丫头,焉能怕她,把桌子拍的啪啪响:“我是他大伯父,他爸不在了,我就有资格管他!别说你只是老三的干女儿,就算你是他儿媳妇,这里也没你说话的资格!” 许清嘉脸色一变,高声呵斥道:“大伯父不要胡言乱语!” 夏言估算着父兄们差不多该来了,咣叽一声把手里的茶杯丢到许大伯面前:“你再给老子胡说一句试试!这会儿你是英雄了,舔着个脸要来管侄儿的事情,许老师葬礼上需要出钱的时候 ,你他妈把王八脖子一缩当个没种的软蛋,要收钱的时候你又来充大个子了,来,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乌龟壳子在不在?你要是承认你是个见利忘义、无利不早起的小人,我可以做主把这套房子送给你陪葬!” 许大伯被溅了一身茶水,又被夏言骂了脏话,气得抬手就要来打夏言! 他在家里是大伯父,哪个晚辈也不敢这样跟他说话!再者,因为他小儿子残疾,他每天都感觉有人看不起他,故而更加看中自己的尊严和地位,他觉得地位不如他的人,要是敢忤逆他,他是坚决不能容忍的! 旁边的夏立平抄起自己坐的小凳子,狠狠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我看哪个敢动我妹妹!” 往日里温和的夏立平拎着小板凳站在那里怒目而视! 第433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许家一群男丁见许大伯被威胁,当场暴起就要来围殴夏立平。 夏言立刻将后面柜子里的擀面杖捞到手上,钟书媛也摸了根趁手的武器。 许清嘉扭身进了厨房,抄起菜刀赶出来,指着一个堂兄弟的脸道:“你动一下手试试!” 许家二伯骂起来:“清嘉,我们好心好意来接你回去过年,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当年我们辛辛苦苦供你爸读书,现在你有出息了,反倒敢跟长辈动手了!你还记得规矩吗!你眼里还有长辈吗!” 许清嘉冷哼一声:“你们没有没有供我爸读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我记事开始,我爸每年都要送回家很多钱粮。我妈的葬礼上收的礼金,被你们一把全部兜回去。二十多年了,他人都死了,债还没还清吗?这房子是我爸给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需要你们给我看门,也不需要你们来给我摆谱。” 许清嘉的堂兄嚷嚷起来:“你小小年纪不知人心有多坏,只有自家人才是靠得住的,这些人把你东西哄骗走了,最后你能落下个什么!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许清嘉哈哈笑两声:“大哥,你是真的没见识,人家手指缝漏一点都比我这三瓜两枣要多,人家会哄骗我套破房子?当然,没见识不是你的错,让你多读书你总是不信,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子蠢气,让人厌恶。” 夏言诧异地看了许清嘉一眼,她极少听到他攻击别人。 果然,堂兄气得要来打许清嘉,许大伯嚷嚷着要立家规,把许清嘉从许家族谱里划掉! 许清嘉面无表情:“随便,你要是有本事,你去我们学校派出所里把我的名字一起划掉。” 夏言哈哈笑起来:“清嘉,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 话音一落,外头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躲在一边的钟书媛趁机溜过去把门打开,外头四个男人一起涌进了屋。 吴长河当场高喝一声:“什么人来我家里捣乱!那个小王八蛋,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放下,反了天了你,老子昨儿才买了这房子,你是哪个粪坑里的蛆,今天就来砸场子!” 吴长河个子高,气势足,一声大吼,许家那个堂兄弱了下来。 许家人不愿意,指着夏立平道:“是他先动的手!” 吴长河眼睛一瞪:“他是老子的亲侄儿,你打到老子家里来,不打你留着干什么?难道还要给你炒两个菜?” 夏言肚子里笑起来,二姑父骂人还挺有意思。 夏德良黑着脸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到我姐夫家里来闹事?立民,到外头去打110报警!” 夏立民对钟书媛道:“书媛你去打电话,就说有一群陌生人上门抢劫。” 对方六个中青年壮汉,吴家这边也是六个,可对方都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万一打起来,自己这边少一个男丁都要吃大亏。 钟书媛拉着夏言就要走。 许四叔忙道:“哎呀,误会了,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清嘉的叔伯,来接他一起回去过年的。” 吴长河当然知道对方是来干嘛的,名义上接侄儿回去过年,实际上是想来霸占兄弟留下来的遗产,想把侄儿光身赶出去。 反正侄儿考上了大学,国家会包了一切,以后等他分配了好工作,还能继续去打秋风。 “既然来接孩子过年,为什么打打杀杀的!这孩子是个老实孩子,你们到底干什么了,把他逼的都动刀子了!”吴长河仍旧一脸怒色。 许大伯阴着脸看了一眼四周,他认出了吴朋和夏立民,这两个孩子在弟弟的葬礼上忙活了好几天。 “大兄弟,我们不是要来捣乱,我管自家的孩子,这丫头多嘴多舌。” 吴长河骂道:“放屁,许国利临死的时候把这孩子托付给我侄女,他整天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我侄女在管?他身上穿的衣服、他的传呼机、他过年回家的车票,全是我侄女买的!夏天的时候他瘦的跟猴子一样,我侄女花了半年时间好不容易把他养的油光水滑,她比你更有资格管这孩子的事情!” 吴长河一时情急,用了油光水滑这词,仿佛许清嘉是一只小动物。 夏德良也骂道:“你是许家老大?正好你来了,陵园那边前儿联系清嘉,说现在物价涨了,要增加管理费,你来把这钱出了吧。我女儿当时给许老师夫妻两个出了十年的管理费,现在一人一年要补交三十,他两口子十年一共六百。清嘉一个孩子哪里有钱,这钱我垫的,你先还给我!” 许家人傻眼了,他们是来要钱的,不是来填窟窿的。 “你莫要骗我们,说好了的价钱,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夏德良嗤笑一声:“我夏德良在阳州做了七年的生意,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闲的没事骗你们几个?不加钱也可以,就是享受不到头等待遇。许老师两口子这么多年对你们怎么样?吃的穿的没少补贴你们吧?你们就看着他们的坟墓待遇比人家差?” 旁边吴朋问夏言:“他打你了?” 夏言摇头:“被立平哥拦住了,没事,我骂了他,我不吃亏。” 吴长河拦住儿子开口,继续道:“我们买这套房子正儿八经办的手续,你有什么意见?” 许大伯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既然你们已经卖过了,那我就不追究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卖房款要给我保管。他一个小孩子,手里存不住钱,不能给他!” 第433章 争夺遗产 听到许大伯的话,夏言心里涌起一阵悲凉,许清嘉幼年失母,刚刚成年又失父,一群如狼似虎的叔伯还要来抢夺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产。 许清嘉察觉到了夏言的目光,侧首看向她,对着她微微一笑以作安抚。 吴朋冷声道:“给你是不可能的,既然你来了,今天就别走了,明天跟我一起去一趟公证处,我要把房款打给清嘉,然后做个公证,这钱是清嘉的,如果有人想来打主意,那就别怪我不给他脸。立民哥,去给秦叔打电话,然后给附近的派出所打个电话。” 夏立民这次没有犹豫,转身出了门。 吴朋走上前将许清嘉手里的菜刀取下来丢到一边:“多大的人了,以后不要冲动。在许老师心里,这房子一文不值,只是让你有个落脚的地方,你才是最值钱的。” 吴朋一句话说的许清嘉眼眶红了起来:“给师兄添麻烦了。” 吴朋拍拍他的肩膀:“别怕,去给我爸和三舅倒杯茶,咱们等秦叔过来。阳州这一亩三分地,没有秦叔不懂的规矩。” 许清嘉点头,转身去给长辈们倒茶。 沙发被许家人占了,夏言给父亲和二姑父搬凳子。 夏德良不再理会许家人,开始跟吴长河拉家常:“姐夫,你这房子挺大的。” 吴长河咧嘴笑:“我也是第一次来,都是朋朋在张罗,名字也是写的他。” 夏德良笑道:“知道你养了个好儿子,还跟我显摆。” 吴长河呸一声:“你儿子不好?” 一家子把许家人晾了起来。 许家人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最后还是许四叔先开口。 “大兄弟贵姓?”他跟吴长河搭话。 吴长河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免贵姓吴,青元县太平镇人士,阳州福运家电城总经理。” 许四叔笑道:“吴老板好,是我们兄弟莽撞了,没想到都是自己人。” 吴长河的脸色这才好点:“清嘉这孩子跟我儿子和我侄女是同学,那年我侄女家里起火,清嘉把我侄女救出来的,后来许国利收我侄女做义女。我侄女在我家长大的,跟我亲生女儿一样,清嘉的事情就是我家的事情。” 夏德良接话道:“清嘉救了我女儿的命,在我心里他就跟我儿子一样。今年他的升学宴也是跟我女儿一起办的,他虽然名义上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但他实际上有一群家人,谁也别想来欺负他。” 许四叔又继续道:“看看,这不就是误会了,清嘉是我们的亲侄儿,吴老板和夏老板也把他当子侄来对待,那不就是一家人了。” 夏德良嗤笑一声:“你们骂我女儿,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许大伯脾气暴躁,听到这话后就想发火,许四叔一把按住他:“夏老板,我们并没有骂你家丫头。一家一个规矩嘛,在我们家商议这种大事的时候,姑娘家都是不开口的。你们家不一样,姑娘能当家。” 夏德良了解女儿的性子,论起骂人,女儿是绝对不会吃亏的。但许家人以后若是还来纠缠,以后岂不是烦人。 吴朋对夏德良道:“三舅,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说吧、” 自古民不不与官斗,许家人突然意识到吴家和夏家在这里经营多年,搞不好就认识派出所的人。 许大伯也安静下来,点燃一根烟在那里抽。 夏德良拿话压他:“把你的烟掐了,屋子里两个姑娘,抽什么烟,懂不懂规矩!” 许大伯额头的青筋又开始乱跳,他在家里抽烟,别说姑娘们,他老娘都不敢说他一个字。要是老婆敢叽歪,他一拳头就能让她听话! 夏家人和吴家人拒绝跟许家人论亲戚,许家人有些焦躁。想走又走不脱。 许四叔拿眼神去看许清嘉,许清嘉假装没看见。 派出所的人来的非常快,秦国璋没来,他正开会呢来不了,亲自给片区派出所打电话报案。 民警上门后一五一十了解情况,等听到许大伯说要帮许清嘉保管卖房款,当即给他科普:“你侄儿已经成年,他不需要监护人。” 旁边许二伯道:“这房子是我弟弟的,我母亲还在世,按理来说我母亲也有权力继承一部分的。” 民警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人家活着的时候就把房子给了儿子,严格来说不算遗产。你母亲要继承儿子的遗产也没问题,你问问你侄儿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有的话你母亲和你侄儿平分。” 许清嘉想了想之后道:“大伯父,这屋里的家具什么的都是我爸留下的,你们要是不嫌弃,我们分一分吧,我和我奶平分。” 许大伯又想抽烟,他的目的是要房子,不是要一些锅碗瓢盆的。他二儿子身体残疾,要到了这套城里的房子才能娶到老婆。 为了拉老二和老四过来帮忙,他可是给两家送了十几斤猪肉! 难道就这样无功而返? 第434章 不留后路 许清嘉在许大伯发愁的时候继续道:“分给我奶的东西,我二伯和我四叔跟大伯有一样的继承权,可不是您一家的。” 许大伯仍旧不肯死心:“你爸干了这么多年,当真只剩下这套房子?我可不相信,我听说有工作的人死后是有一笔补贴的。” 许清嘉嘴角带出一丝讥讽:“大伯父,我爸只是个老师,副校长当了不到一年就病了。你如果非要问那笔补贴的钱,行,我把这钱拿出来和我奶平分,不过得先把我姐姐垫的钱和陵园管理费扣除去,不够的算债务,继承遗产的同时还要继承债务。公家补贴的丧葬费单子在那里,当日殡仪馆和酒店的花销也是有数的,这一里一外,我姐姐垫了不少钱呢。” 许大伯不乐意道:“我们家当初花了那么大的精力供你爸上学,你奶还活着呢,你爸就这样没了,你奶少了个儿子,你知道她多伤心?” 许清嘉嗯一声:“爷奶坚持让我爸读书,这份恩情我爸从不敢忘,故而多少年来一直补贴老家。我爸去了,我奶还活着。这样,我以后每个月给我奶五十块钱抚养费。” 旁边吴长河道:“清嘉,你还是个学生呢。” 许清嘉温声道:“不打紧,我利用周末找些事情做,五十块钱够我奶每隔两三天都能吃上肉。清嘉无能,只能做到这份上。” 民警感叹一声:“许校长真是养了个好儿子,今年全国统一取消肉票,最近猪肉虽然有些涨价,一个老太太一个月哪里能吃这么多肉,最后还不是分给几个儿子。” 许清嘉微笑道:“我都是跟吴叔和夏叔学的。” 民警看向许家兄弟三个:“怎么样,你们几家要是没意见,我做个见证,你们写个文书,回去好好过日子。你兄弟都死了,就剩下这一个侄儿,换做别人家都要悉心照顾,怎么你们还要来争遗产?这可真是少见。” 许四叔的脸上有些不大自然:“实在是家里日子艰难。” 民警嗤笑一声:“人家一个孩子,还是个学生崽,不比你们更难?” 不等许家人同意,民警刷刷刷写了份简单的文书,许大伯不说话,许清嘉当先在上面按了手印,肩负起父亲的那份责任。 许四叔看了看这形势,也按了手印,然后是许二伯,许大伯是最后一个。 按完手印后许大伯道:“你爸死了半年,你先把这半年的钱补给我们。” 好歹也有个三百块钱呢! 夏言被许大伯的话惊呆了,饶是她词汇量大,也不知该如何评价此事。 许四叔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哥!算了吧,清嘉还是个孩子!从下个月开始吧!” 许清嘉的笑声中带着一丝讽刺:“可怜天下父母心,大伯父为了二哥,真是殚精竭虑。既然这样,叔伯们给我写个收据,我把这半年的钱补给你们。” 吴朋在一边打开钱包,掏出三百块钱放在桌上。民警见状帮忙写了收据,强令许家兄弟几个按手印。 许四叔有些臊得慌,老大为了自己那个残疾儿子,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许四叔心里琢磨琢磨,他跟老大不一样,他以后还想跟侄儿来往呢。 许大伯去伸手拿钱,许清嘉手快,一把将钱先拿走:“这钱我要放在四叔手里。” “清嘉,我先走了,你奶在你大伯父家里呢,这钱我不会过手的,随便他处置。”许四叔当先起身。 许清嘉大声道:“不,四叔,我信不过大伯父,这钱到了他手里,我奶怕是连肉星子都吃不到嘴。” 许大伯的脸涨得通红:“你个小砍头的,你再胡扯一句试试!” 许清嘉毫不犹豫地看着他:“大伯父你敢发誓吗,如果你吞这钱,叫二哥打一辈子光棍!” 眼见着许大伯又要打人,许四叔忙道:“行,这钱我拿着,我回去全部给屠户,以后你也不要月月给,半年给一次,我全部给屠户,绝不沾手。” 许清嘉点头:“可以,那就多谢四叔了。” 许四叔叹了口气:“我走了清嘉,你以后好好跟着你干姐姐,我看她对你还不错。” 许大伯见老四把钱拿走了,瞪着眼睛着看许四叔。许四叔不理他,自己先走了。 许二伯见这样子,也不久留:“大哥,走了!” 那民警鄙夷地看着许大伯:“你老家哪里的?我得去问问你们那里的派出所,怎么还有你这号人。” 许大伯怕官,刚升起来的气焰又打了下去,臊眉耷眼地走了。 民警把东西一收:“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吴朋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包烟塞进他兜里:“多谢您跑这一趟。” 年轻的民警哎呦一声,连忙把烟掏出来还给他:“为人民服务,应该的,怎么还能要东西。” 吴朋又塞进他口袋里:“人民的心也是热的,这大冷的天您跑这一趟,我们管一杯热水一支烟也是我们的心意。” 民警见他会来事,收下了烟:“那你们要注意些啊,我看那个许老大有些不死心。” 双方客气了几句,他很快离去。 许清嘉对吴朋道:“多谢陆师兄,我把钱还给您。”他如果当着诸位叔伯的面潇潇洒洒地掏钱,叔伯们说不定会以为他很有钱,故而刚才吴朋掏钱时他没有阻拦。 说完,他立刻起身回了房间,找到三百块钱还给吴朋。 吴朋接过钱后塞进钱包里:“清嘉,要不要联系当地人,把这事儿宣扬一下。” 许清嘉摇头:“大伯父家的二堂兄身有残疾,大伯父这是急了,才做下这没脸的事情。我爸去世时,放不下两样事情,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奶。假如他不在,老人家在吃穿上头必然会差很多。一个月五十块钱,不多不少,好歹让老人家三不五时能解解馋,我爸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吴朋笑了起来:“清嘉果真君子也,是我小人之心。” 许清嘉忙道:“师兄都是为了我,我心里十分感激师兄。” 夏德良先开口:“清嘉,立平,书媛,把东西收拾收拾,一起去我家里吧,你们还没去过我那边呢,认认门,以后走动也方便些。” 吴长河也道:“对,立平你当心点,别崩到伤口。你去换身衣裳,一起去你三叔家里。你二姑和你三婶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呢,一起去吃。” 夏德良和吴长河一起把一群孩子全部带走。 家里头,周淑琴和夏德慧带着吴莹和夏月已经做好了一大桌饭菜。 晌午人多,干脆又去问邻居们借了个桌子,男一桌女一桌。 许家人带来的不快很快在欢声笑语中消失。 两天后,到了大年三十,许清嘉拒绝了吴家和夏家邀请他去吃年夜饭的要求。考虑到他父亲新丧,夏德良和吴长河都没勉强。 当天中午,夏言跟着吴家一家人回夏家吃年夜饭。 第435章 母女的代沟 夏言对去哪家吃饭没有任何意见,她只管带着嘴吃。 夏德慧和周淑琴在厨房忙活,夏言带着吴朋去厨房帮忙。 周淑琴把女儿赶了出来:“你去玩,别弄脏了你的衣服。你两个妹妹在呢,不用你来。” 她看到女儿身上的衣服,都是些上好的料子,估计不便宜。 夏德慧也对儿子道:“朋朋,你带言言去玩。” 夏立民在屋里喊:“言言你来给我看看。” 三人凑到屋里去捣鼓夏立民的电脑。 夏德慧十分高兴:“淑琴你看,他们三个总能说到一起去。” 周淑琴心里十分自豪:“那可不,说起来咱们家的孩子读书都还可以。” 夏德慧看了一眼旁边的吴莹,心里有些发愁,儿子说要放低对大女儿的要求,保底专科,力争本科,以后要多花钱给她找老师补习。 如果找不到在职老师,就找往年考的好的学生,比如梁海洋这种,不要舍不得花钱。 梁海洋给吴莹和夏月补了十几天的课,吴长河给了三百块钱红包。夏德良给钱梁海洋不要,他说夏月不需要补,就是陪吴莹一起写作业。 放在普通家庭,能考上专科其实也不错,能分配正式工作,就是在一群兄弟姐妹中有点不显眼。 忙活到中午,一大桌子饭菜终于做好了。 夏德良喊道:“立民,贴对联。” 夏立民带着弟弟妹妹们贴对联,放鞭炮,年夜饭正式开始。 一个大圆桌,夏德良和吴长河坐一起,吴朋是毛脚女婿,夏德良硬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又让女儿挨着外甥坐在一起。 夏立民坐在妹妹们中间,周淑琴和夏德慧坐在一起,吴长河身边是盼盼。 夏德良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女儿,鼻头有些发酸,女儿已经六年没有跟家里人一起吃年夜饭了。今年若不是吴家在中间转圜,她还是不会回来。 十九岁的大姑娘,明媚皓齿、肤白胜雪,乌发如云、眉眼如画,笑起来灿若朝霞。 夏德良决定晚上要好好拷问儿子,把女婿的家底打探清楚。 “二姐,姐夫,这是咱们两家第一次在一起吃年夜饭,多的不说了,来,走一个。” 男人们端酒、妇孺端饮料,大家一起走了一个,开始一边吃饭一边说闲话。 夏德良和吴长河说生意,周淑琴和夏德慧说周边认识的各家老板娘的吃穿,老家的家长里短。夏言和夏立民说数据库完善的事情,又扯了几句读研的事情。 吴朋一边陪着夏德良说话,一边给夏言夹菜,还帮她把菜里她不爱吃的挑出来放自己碗里。 夏德良在一边看着,他仔细想了想,以前两个孩子还小的时候,外甥好像也是这么细心地对女儿。 还是知根知底的好啊。 一顿年夜饭吃的十分热闹,吃过了饭夏言就要走。 周淑琴留女儿:“言言,玩一会儿再走吧,咱们一起包饺子。” 夏言摇头:“妈,书媛和清嘉都等着我呢,我明儿再来。” 周淑琴拦不住,只能急着喊道:“夏德良!” 夏德良忙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大摞红包,他把其中最大最厚的两个塞到外甥手里:“朋朋,这是我和你三舅妈给你的压岁钱,拿着。” 这不是舅舅和舅妈给外甥的,是岳父岳母给头一次上门吃年夜饭的女婿的。 吴朋伸手接过了两个红包:“谢谢三舅和三舅妈。” 夏德良又给女儿塞了一个:“这是你的。” 然后他又给了三个小的:“这三个你拿去给立平他们三个,淑琴,把家里吃的给孩子们拿一些。可怜见的,三个孩子一起过年,一个大人都没有。” 夏言忙道 :“爸,不用,过两天二姑搬家,清嘉和书媛就搬到我那里去了,给多了东西他们吃不完。” 夏德良哦哦两声:“那行,过两天你再带他们几个来这里玩。” 吴长河忙道:“德良,你帮我多给三个小红包,算我给那几个孩子的。” 夏德良又塞给女儿三个小红包。 夏言开心地接过红包:“那我走了,爸我骑一辆自行车走,你们晚上走的时候骑摩托骑慢点。” 等看着女儿和外甥一起下楼,夏德良和周淑琴一直站在门口看。 “德良,我感觉跟做梦一样。” “淑琴,别想那么多,孩子大了都要飞走的。越有本事飞得越高,好在她现在愿意回家了。” “你说她以前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家里多好啊。” “淑琴,是我们不理解她,所以她只能把我们当亲戚,二姐夫能理解她,所以她跟二姐夫亲。” “唉,我现在都不明白,当年到底哪里让她生气了。我看她给我们买衣服,我心里可高兴了,我就想以后多跟她亲近亲近,谁知道她马上又要变成别人家的人了。” 后头的吴长河听到这话后哎呦一声:“淑琴,你可别这样说,你说这话她听到后要生气的!她就是她自己,她不是任何人家的人。” 周淑琴纳闷道:“姑娘大了,说了婆家,不就是婆家的人。” 吴长河急道:“那是普通姑娘,咱们家这个姑娘不一样。这么多年我可算摸到她的性子,你要把她当个人,完完整整的人,她不单单是谁的女儿,以后也不单单是谁家媳妇,她就是她自己。你在周家岗,别人提起你就是周泰的女儿。你在夏家庄,人家喊你德良家的。言言不喜欢这样,她就是夏言,你喊她德良家姑娘她还能接受,谁要是以后喊她吴朋家的,她要跟谁急眼!” 周淑琴闷声道:“这丫头就是这样,喜欢跟男孩子争长短。朋朋对她还不好嘛。” 夏立民笑道:“妈,这是尊严的问题,谁谁家媳妇这个称呼没有把她当一个人来看待,她是一个附庸,用言言的话说,是二等公民。” “她在家里跟霸王一样,谁敢不尊重她啊。现在的媳妇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婆婆说一句,没有一个敢顶嘴。再这样下去,天都要翻了。”周淑琴实在是无法理解女儿。 夏立民叹口气:“妈,这就是代沟,你真的要改变一下想法。” 周淑琴笑着拍了儿子一下:“胡扯,什么代沟,我是你妈,你以后娶了老婆难道还想爬到我头上去!” 吴长河在心里嘀咕,你家要是跟秦家结了亲,你媳妇真有可能爬到你头上去。 第437章 阔绰的夏老板 吴朋拉着夏言的手下了楼,然后掏出那两个红包递给夏言:“给你收着。” 夏言接过红包打开数了数,一个一千块。这两个红包确实很大,放在全阳州市都能算上等。很多贫苦人家一家子过个年三五百块钱就够了。 夏言把钱塞进去,将两个红包的口封好,然后一起塞进吴朋大衣的内口袋里:“我爸妈给你的,你拿着就是。” 吴朋笑看着她:“男人零花钱不能多了。” 夏言眯眼看着他:“你是不是想去什么好玩的地方啊?我们一起去吧,有福同享啊。” 吴朋忙道:“等去了京市,把事情忙完,我们一起去文化宫和博物馆玩行不行?” 说笑间,他将自行车锁打开,载着夏言一起往许清嘉家里去。 半路上夏言看了一眼那六个小红包,每个里头只有三十块,放在乡下这也是很厚的压岁钱了。 夏德良太平镇首富的称呼名不虚传,给孩子们发红包时从不小气。 到许家的时候,夏立平和钟书媛正在厨房里忙碌,许清嘉在收拾屋子。 门一打开,他笑着让到一边:“你们来了,快进来。” 夏言夸奖道:“这屋里怎么变得这么干净。” 许清嘉将手里的抹布放到一边:“我把家里打扫干净些,吴叔和婶子搬来后就能省点精神。” 吴朋笑道:“多谢清嘉,趁着我们走之前就把家搬了吧。” 许清嘉点头:“我听陆师兄的。” 夏言去了厨房:“立平哥,你颠勺会不会拉扯到伤口疼?” 夏立平对着堂妹笑了笑:“不会的,我快好了。你去客厅里玩,我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 夏言笑着摸了摸肚子:“书媛你说得对,我很快就会长胖的。” 钟书媛也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不用担心,就算长胖了,你也是个千娇百媚的胖美人。” 夏言伸手捏了捏她白白嫩嫩的小圆脸:“书媛,我之前说我愿意娶你,不是蒙你的,我过一阵子去京市买房子,到时候咱们两个就能住在一起了。” 钟书媛拍开她的手:“你少骗我,你自己都有婆家了。这也就是你在上学,要是你不上学,很快你就会生一堆的娃娃。” 夏立平听到这话后笑了笑,手下颠勺的动作依旧流利,心里依旧在盘算弟弟妹妹们还有什么喜欢吃的菜。 夏言哈哈笑:“书媛放心,我以后肯定给你找个稳妥的婆家,要是你婆婆敢欺负你,我保证骂的她十天不敢出门。” 五个同龄人说说笑笑间一起做了一大桌年夜饭。 时间还早,刚刚到三点半。 许清嘉找到对联:“陆师兄,麻烦您来帮我一起贴对联。咱们早点吃,吃完了你们两个回家,说不定还能赶上你家里的年夜饭。” 夏言笑道:“一天吃三顿年夜饭,难怪人家说每逢佳节胖十斤。” 钟书媛听到后哈哈哈笑起来。 许清嘉最后一次给这房子贴对联,放新年鞭炮,给父母上了一炷香,然后带着大家团团围坐在一起。 夏言吃了第二顿年夜饭,然后开始给大伙儿发红包。 “书媛,前一阵子你帮忙带盼盼干家务活,我妈说辛苦你了,她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给你个红包,你自己去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钟书媛推辞:“我在你家里白吃白喝,哪能要钱。” 夏言又推回来:“拿着吧,海洋给我妹妹补习功课,我二姑父也给了三百,你不要海洋怎么好意思拿。从去年开始,这物价涨的特别快,工人工资也长得快。” 钟书媛忽然想到,夏言一个月给许清嘉和侯文渊三百块钱工资,是按照市场价来的。原来她给夏言当助理的时候,一个月只有几十块钱。 钟书媛笑着收下红包:“此一时彼一时嘛,不光要看物价和市场用工价,还要看工种,清嘉和文渊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清嘉会做账、懂经济、能喝酒,文渊懂计算机、吃苦耐劳,那自然会收入高一些。以前我就是个无依无靠的童工,你管我吃管我住,每个月给我钱,买衣服都带着给我买两件,我已经很知足了。” 夏言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又掏出六个小红包,一人分两个:“这是我爸和我二姑父给你们三个的压岁钱。” 夏立平笑着先接过红包:“明天我去给三叔和二姑拜年。” 有他带头,钟书媛和许清嘉也收下了小红包。 夏言又掏出两个红包,许清嘉和钟书媛面前一人一个:“你们叫我一声姐姐,今天年三十,咱们一起吃了年夜饭,这是姐姐给你们的压岁钱。” 钟书媛笑眯眯接过红包:“谢谢姐姐。” 许清嘉也笑着回了一句同样的话。 这两个红包里一个一百块。 过完一个年,钟书媛得到了四百多块钱。夏言猜测她手里之前还有一些钱,明年一年都不用担心她了。 发完这些红包,夏言又掏出三个大红包,放许清嘉面前放两个,往吴朋面前放一个。 “清嘉,你们两个和文渊都是我的助理,这半年辛苦你们了。作为老板不能小气,明年我们一起好好干。清嘉,文渊那个你到时候带给他。” 吴朋垂眸看着眼前的红包,然后抬眼笑看向夏言:“夏老板最近发红包上瘾。” 夏言刚才喝了点米酒,脸颊带着点红润,笑得眼眸如星:“陆少爷,我穷,所以红包也小,你别嫌弃。你收着吧,不然清嘉和文渊怎么敢收。” 吴朋嗯一声,伸手拿过红包:“多谢老板。” 钟书媛低下头,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就在夏言当散财童子的时候,夏德良正在家里“拷问”儿子。 第438章 偷听 夏德良把儿子带进卧室里,把门一关。 夏立民见父亲一脸严肃,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爸,怎么了?” 夏德良开始抽烟:“你一五一十把朋朋的情况告诉我。” 夏立民沉默下来。 夏德良又道:“他以前是我外甥,只要你二姑和你二姑父不在意,我自然不会多嘴问那么多。现在不一样了,他以后要做我女婿,我总不能连女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满天下也没这个道理。” 夏立民又沉默,片刻后问道:“爸你知道咱们江南省的开国将领陆**吧?” 夏德良点头:“那谁不知道。” “他就是朋朋的亲祖父,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陆庭松,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多,大家知道的都是那个官名。”夏立民小声道。 夏德良手里的烟忘了抽,他愣愣地看着儿子,过了好久后才道:“你在跟我胡扯什么!” 夏立民又小声道:“我没骗你,是真的,所以我从来不说,朋朋在外面也不跟别人说,他去了庐州后顶了原来的户籍,日常简历上写的都是父母双亡。” 夏德良抖着手将烟从嘴里拿下来:“你真没骗我?” 夏立民回道:“我骗你干什么,要不然秦叔为什么见了他那么客气。他祖父和他父母都不在了,但他舅舅回来了。” 夏德良平稳了一下心情:“他舅舅干什么的?” 夏立民起身:“爸你等一下啊。” 说完,夏立民跑到家里放报纸的地方。在夏言以前的带动下,夏德良喜欢看报纸,特别是经济民生类报纸。 夏立民很快拿回一张江南省日报,关上门后将报纸打开,摊在父亲面前,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道:“这就是他亲舅舅!” 夏德良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名字和官位,手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后,夏德良恢复了平静:“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夏立民回道:“二姑和二姑父应该是知道的,言言去过卫家两次,那群小兄弟们个个都精得很,就算不说,他们也能打听到。” 夏德良问道:“你妹妹去卫家,那边有没有看不起她?” 夏立民沉默,他也不知道。 “爸,应该不会。依着我对言言的了解,如果对方轻视她,她是断然不会再去第二次的。言言又不是吃不上饭了,何必去看人脸色。” 夏德良点头:“你说得对,你妹妹那么骄傲的人,肯定不会去看人脸色。就算家世差了点,你们多努力努力。” 夏立民笑了一声:“爸,你别担心,也不要对外说,他就是我二姑的儿子。人家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二姑担心将来儿子长大就跑了,用娘家侄女拴住他,这在咱们农村常见的很。没关系的,我二姑肯定不介意背这个黑锅,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着急过来跟咱们家私底下说定这事儿。” 夏德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话是这么说,我这心里还是担心。立民,你也是男人,你难道不懂男人心,等人长大了,见了世面,越来越功利,要是老婆丁点用都没有,时间长了肯定会有想法的。” 夏立民笑起来:“爸,你怎么对自己的女儿没信心。我说句大实话,朋朋如果不是有他陆家的名声还有他舅舅撑着,他不一定比我妹妹强多少呢。” 夏德良心里更难过了:“是啊,朋朋能靠祖宗,你妹妹只能靠自己。” 夏立民想了想之后道:“爸,论身份地位,咱们家十辈子都赶不上陆家和卫家,要不你多挣点钱,将来给我妹妹弄一份好嫁妆。” 夏德良听到这话后眼睛一亮:“你说得对,你妹妹要在京市买房。我本来说今年挣了钱给你也买一套,你的先等等吧,先给你妹妹买。” 夏立民笑起来:“我不急,你给我妹妹买。爸你不知道,陆家在京市二环以内有个大宅子,三进四合院,那宅子真气派啊。我们一去京市,朋朋把正房让了出来给言言住,他自己住厢房。” 夏德良一听就明白外甥的小算盘:“你要盯紧一些,还没结婚呢,不要闹出事儿来。” 夏立民的脸红了一下:“我会的。” 夏德良信心满满,他手里有点钱,过一阵子收点货款回来,到时候给女儿出一些房款。 他哪里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是有三个身份地位远比他高的亲家,当然,最憋屈的也是这个事儿,他见了哪个亲家都要低一头。 不对,低好几头。 就在爷儿两个在屋里说闲话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夏立民起身将门拉开,然后看到周淑琴站在门口。 她在偷听爷儿两个说话。 第439章 尴尬的周淑琴 周淑琴偷听被抓到,有些尴尬:“你们都在呢,来包饺子吧。” 夏德良道:\\\"先不包饺子了,去我二姐家里吧。隔得不远,立民你骑摩托车把你妈和月月带过去,我晌午喝了酒,我骑自行车过去。” 夏立民哦一声:“我去换身衣服。” 说完,夏立民离开了父母的卧室。 等儿子一走,周淑琴忙进来把门关上,连声问夏德良:“你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夏德良将烟掐掉:“立民是个实诚孩子,应该不会撒谎。” 周淑琴的脸顿时激动的通红:“哎呀,你二姐肚子里是真能装事儿,你看她平时从来不说。” 夏德良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陆家门第越高,我二姐越不能说,说出去了,人家还不知道要怎么看笑话呢。” 周淑琴被骂了也不生气,笑道:“说这些干什么,咱们早点去你二姐家里吧。” 夏德良又看她一眼:“我跟你说,你不许到外头去说!你要是说出去了,到时候没完没了的麻烦,说不定会有外人来捣乱。还有,立民的前程捏在人家手里呢。” 周淑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片刻后闷声道:“我晓得了,不说就是。” 夏德良又安抚她:“咱们自己吃肉就好,对外还要假装吃的萝卜白菜。三个孩子都小呢,没成气候,暂时还不是咱翘尾巴的时候。” 周淑琴哼一声:“你二姐夫没说错,你就是个势利眼。” 夏德良看了她一眼:“难道你不是?” 夏言当然不知道父母在背后嘀嘀咕咕,等她晚上跟吴朋回到家里时,家里的年夜饭已经快结束。 等见到女儿,周淑琴热情地起身走过来,笑着过来拉住女儿的手:“言言和朋朋回来了,来再吃点。” 夏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嗖一声将自己的手抽回。 周淑琴有些尴尬。 夏言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反应过度,端起笑容解释道:“妈我们不吃了,从中午到现在,我们吃了两顿,实在吃不下去了。我刚从外头回来,手上冰凉凉的,我记得你一到冬天就手脚发凉,别冰着你。” 夏言曾经悉心照顾母亲几十年,对母亲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 她这个解释很贴心,给了周淑琴一个合适的台阶。周淑琴的尴尬缓解了一些,她知道女儿是在找借口,她虽然心里气闷,仍旧笑着对夏德慧道:“二姐你看这孩子就是心细。” 夏德慧笑道:“那可不,她什么都能想的周全。” 夏言笑眯眯地坐到夏立民身边去:“哥,明天我去秦家,你去不去?” 夏立民端着碗的动作有些不自然:“你要去秦家啊,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夏言笑起来:“我初四就走,你走的时候把海洋和晓瑜一起带过去吧,文渊让他自己走。” 夏立民点头:“行,我们去了先去你那里落脚。” 吴朋安静地坐在一边,任凭旁边的夏德良打量他。 等夏德良看了好久,吴朋抬起头对着他一笑:“三舅喝酒了?等会儿我骑摩托送你吧,我只喝了点米酒,不妨事。” 夏德良哦哦两声:“行,让立民带你三舅妈和月月,劳烦你送我。明天你们要去秦家吗?要不我跟你爸也去吧,我们在这里多亏秦书记照顾。” 吴朋笑道:“可以啊,明天我带上言言和我爸,你和立民哥一起去,带点好礼。” 夏德良点头:“我都准备好了,之前开新店跑手续,秦书记没少指点我。” 吴朋又问吴长河:“爸,什么时候搬家?我初四就走,我走之前得把这事儿落定。” 吴长河看向夏德慧。 夏德慧回道:“那我们初二就搬家吧,东西也不多,搬起来快。” 吴朋点头:“清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许家东西少,房子里已经收拾利索,家具清嘉说都送给你们,随你们处置。” 许家很多东西是许老师用过的,许清嘉的意思是吴家可以自行处置,丢也行卖也行。 吴长河忙道:“那正好,我们用现成的。我一个当过兵的人,没有忌讳,有的用就行。” 吴长河和夏德慧对三个孩子大方,两口子自己过日子并没多少讲究。他们想多攒点钱,以后三个孩子成家,做娘老子的总不能两手一摊说我们什么都没有。 一屋子人凑在一起说话,趁着弟弟还没走,夏德慧把自己给夏言准备的红包拿了出来。 她两个最大的红包塞给夏言:“言言,这是我二姑父给你的压岁钱。” 夏言捏了捏那红包,貌似比吴朋收到的那两个红包更厚。 “多谢二姑,多谢二姑父。”反正长辈说是压岁钱,夏言就大大方方的。 夏德慧笑眯眯的:“一家子人,不用说客气话。” 说完,夏德慧又给夏立民塞一个:“立民,这是你的。” 夏立民笑起来:“二姑,我也有啊。” 夏德慧笑道:“傻话,你是我亲侄儿,当然有。” 后面是夏月、吴莹、盼盼,连吴朋都有。 吴朋捏着红包跟夏立民开玩笑:“今天晚上夏老板在许家也给我发了个红包。” 夏立民哈哈笑:“你是她的员工,自然该有的。” 夏德慧当着弟弟和弟媳妇的面给侄女发了两个大红包,夏德良心里有数,很快带着妻儿离去。 夏德慧开始带着一家子包饺子,吴长河擀饺皮,夏言和吴莹包饺子,夏德慧一边包饺子一边照顾盼盼。 夏言问吴莹:“莹莹,你感觉海洋给你补课有用吗?” 吴莹点头:“有用,梁老师帮我疏通了一些知识盲点,还把我薄弱的环节给我加强了一下。” 夏言笑道:“等暑假的时候还让他给你补,他给你补完了你再去学校补。” 吴莹并不想多花家里的钱:“不用的姐,我自己多努力努力。” 吴长河当即道:“补,别怕花钱,你哥说了,现在多花点小钱,以后你走上工作岗位,能省去好多麻烦。除了寒暑假,回头周末也给你找一找补习老师,高二把基础打好,高三才能少受点罪。” 夏言点头道:“这倒是真的,现在很多单位还是很看重学历。假如一不小心没发挥好考了专科,就算将来自考成人本科,有些单位统计个人信息时还要求填第一学历。。” 夏德慧也道:“莹莹,听你哥哥姐姐的,该补课就补。咱们尽力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要是不肯花钱不尽力,将来想起来就后悔。” 吴莹有些愧疚,她见父母兄长都坚持,很听话地点头:“我会努力的。” 旁边盼盼突然道:“姐姐加油!” 一家子都笑起来。 第440章 清醒的人 吴朋很快从夏家归来,将大衣脱掉换上小棉袄,洗手后坐在夏言身边一起包饺子。 电视里正在播放春晚,屋里热热闹闹的。 吴朋看了一眼身边的表妹,她的头发用夹子夹了起来,身上普通的小棉袄,不施粉黛、素面朝天。 他喜欢她身上的烟火气,喜欢她做饭时的利索、她数钱时的俗气、还有她指着别人骂时的霸气。 夏德慧见儿子的眼睛不时看向旁边的侄女,脸上带着笑,眼里异常温柔,心里忍不住担心起来。 儿子这年龄放在太平镇能结婚了,但他们情况特殊,现在还不能结婚。 夏德慧看了一眼吴长河,吴长河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开始跟儿子扯闲话。 一家子包好饺子已经九点多钟,先后轮着洗漱。 洗漱完毕后,夏言回屋里吹头发,还嘱咐吴莹早点来睡。 吴朋洗漱过后趁着吴莹还没回大屋,跑去敲门。 夏言刚吹好头发呢,听到敲门声后拉开门:“怎么了?” 吴朋看她一眼:“我能进去吗?” 夏言呃一声,几秒钟后让开:“你进来吧。” 吴朋伸手关上了门,但他没锁门。 夏言打了个哈欠:“今天一天跑几个地方,好累,我想早点睡,明天去秦家拜年。” 吴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又把头埋进她的肩窝里:“多谢夏老板今天给我发红包。” 夏言笑起来:“怎么,你嫌小啊。” 夏言封的红包里有三百块钱,吴朋和许清嘉手里宽裕,但三百块对侯文渊来说是一笔大钱。 吴朋在她肩窝里笑:“你是老板,给我发红包,我怎么会嫌小。” 他又在她脸上亲一口:“我是表兄,你今年第一年来我家过年,我自然也该给你发红包。”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放到夏言手里。 夏言一捏就知道,这个红包比夏德慧给她的那两个还要厚。 夏言笑道:“多谢表兄。” 吴朋亲她一口:“言言,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你能给我一个圆满的句号吗?” 夏言将头侧向一边:“你快出去吧,等会儿盼盼又该来砸门了。” 吴朋不肯放弃,追寻过来,低下头找到她的红唇,纠缠了好几分钟…… 没等盼盼来砸门,吴朋主动离去。 等他出了门,夏言在心里骂骂咧咧,下次他要是再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她也要用手去量一量他的尺寸! 谁怕谁啊。 夏言闲得无聊,把今天自己收到的红包都拿过来数了数。 夏德良和周淑琴一人给了女儿五百,夏德慧和吴长河一人给了两千,吴朋那个最大,里头有五千。 这个年是夏言收到红包最多的一年。 夏言看着眼前的一万块钱发呆,她知道这些红包意味着什么。以前过年她也能收到红包,金额从来没超过四位数。 这些红包,代表两层意思。在父母那里,以后她不再单纯是女儿,而是亲戚。在吴家这里,她不再是侄女,而是未过门的媳妇。 她知道,婚姻的产生是因为私有制,需要有亲生子女来继承私有财产,原跟爱情无关。能找到情投意合的人结婚,已经算幸运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肚子,女性天生自带人类繁衍最丰厚的资源——生育资源。婆家对媳妇所有的疼爱,绝大部分都是都建立在媳妇能生孩子这个基础上。 甚至连之前吴朋送给她的所有礼物,多少也包含一些这方面的期待。他想跟她结婚,想跟她生孩子,为此他很痛快地将那么多名贵字画、古董首饰和四十根金条送给她,连眼都不眨。他甚至连宅子都想送给她,帮她寻找庇护和资源,用最多的利益来换取她将来的生育同意。 送给她资源,其实也是送给将来的孩子。可惜很多眼光浅显的人家不懂,觉得多给媳妇一根针都是吃亏。 夏言并不排斥生孩子,曾经她打光棍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抱养个孩子,但单身领养太困难了,走合法渠道健康的孩子太少,她只能将感情倾注到妹妹家的两个孩子身上。 她记得妹妹的婆婆曾经背地里嘲笑她,有本事自己去生,抢别人家的孩子算什么本事!那时候她的内心十分悲凉,她找谁生孩子呢,满世界她已经找不到能让自己心动的人。 夏言笑了笑,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大部分都与利益相关。不能想太多,不然整个人生索然无味。 倒不如像吴朋那样,他的人生目标就很简单,结婚生子,升官发财,衣食无忧,合家欢喜。 她是个俗人,她确实想要个孩子,软软糯糯的,胖乎乎的,很早以前就想要。她喜欢妹妹的孩子,喜欢盼盼,将来肯定会更喜欢自己的孩子。 她知道生孩子会带来损伤,金钱上的、健康上的、事业上的,但她就是想要个孩子啊。 既然有这个打算,未来十年内,她要做好各种计划。 夏言非常清醒,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愿意为这个计划付出一些代价,不光是她付出,孩子的父亲也要一起承担。 夏言坐在那里思考了很久,然后笑了起来,将那一万块钱全部塞进包里。 第441章 夏立平想读书 四天后,夏言和吴朋带着夏立平、许清嘉和钟书媛一起返京。几人坐当天下午的卧铺,第二天早上才到京市。 庞叔和王姨还没来,家里冷冰冰的。 兄弟姐妹们一起挽起袖子干活,扫院子的扫院子、买菜的买菜、疏通暖气的疏通暖气,忙到下午才算安稳下来。 夏立平做了几样简单的饭菜,众人一起凑在前院吃饭。 夏言一边吃饭一边问道:“立平哥,你是不是要回去上班?” 夏立平点头:“等会儿就走。” 夏言点头:“那你去吧,最近我们都在这边,你有事情就来找我们。” 夏立平嗯一声。 夏言见他似乎欲言又止,看向他问道:“立平哥,你有什么事还不能跟我们说的?” 夏立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我想去读书。” 夏言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桌上兄弟姐妹几个都看着夏立平。 夏言最先道:“那好啊,你准备去哪里读书?” 夏立平捏着筷子道:“我想去读夜大,这样不耽误工作,也能把所有业余时间都利用起来。我那些同事们业余都喜欢打牌,还有去ktv和酒吧的,我不想跟着去,显得不合群,跟着去又觉得没意思。不如去读书,这样拒绝起来也有个正经理由。” 夏言笑道:“那真不错,你想去学什么呢?” 夏立平想了想之后道:“我想学营养学。” 夏言又问道:“那你选择好了学校吗?” 夏立平看着她道:“我想请你帮我选学校,你读书好,比我懂得多。” 夏言点点头:“行,你先去上班,我帮你找一找,等找好了我联系你。” 夏立平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我跟我同事们说我想去上夜大,他们都说我异想天开,上了也没用,我一个初中都没上完的人,但我想着多读点书总是没坏处的。” 夏言鼓励他:“那肯定的,读书使人明智,你看你这么多年坚持看书,说话跟老家那些小学毕业的人明显不一样。” 夏立平有些不好意思:“我都是跟你们学的,我看你们闲着没事时手里都捧着书。” 夏言给他画饼:“你先上夜大,学一些知识,以后再找机会,说不定将来也能混个正经文凭呢。” 夏立平笑起来:“这个我倒没想过,我就是想多读点书。你们支持我,我就去。如果同事们再笑话我,我说我妹妹让我去的,我妹妹是状元,总比他们懂得多。” 钟书媛夸赞道:“立平哥真好学,多少人父母拿鞭子抽着都不愿意摸一下书本,立平哥一边工作一边还想去上学。” 夏立平笑道:“我是跟你们两个学的,你们两个都比我厉害。” 夏言拿起公筷给大家夹菜:“好了,咱们别互相吹捧了。立平哥,你吃了饭就去上班。书媛,王姨还没回来,这两天要劳烦你帮我打理家里的事情。清嘉,我这里有件事情需要我们一起努力。” 许清嘉嗯一声:“你说。” 夏言抬头笑看着他:“我们想办法搞到剧组的联系方式,他们不请我,我主动问一问。” 旁边吴朋问道:“你对这个编剧的职务很感兴趣吗?” 夏言摇头:“大半年过去了,应该已经拍完了,我想知道什么时候上映。等它上映的时候,我想花钱给我的工作室打点广告,做个推广,说不定能吸引来别的版权方呢。” 吴朋笑着夸赞道:“你在经营这方面倒是很有天赋。” 夏言揶揄道:“因为穷啊。” 桌上人都笑起来。 钟书媛手里的筷子转了转,吴朋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书媛,这几日家里忙碌,你要是有空,可能帮我们一起准备过几日宴席的事情?” 昨儿的卧铺是吴朋买的,车票挺贵的,要是钟书媛自己坐车,她肯定舍不得买卧铺,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坐卧铺,她又不敢说把车票钱给吴朋。 听到吴朋的话之后,钟书媛笑了笑:“好,那就叨扰陆师兄了。” 吴朋回道:“以后寒暑假就留在这里,王姨家的姑娘有了孩子,以后请假的时候比较多,你放假了就过来帮帮忙。本是互相帮忙,不用再客气。” 夏言咦一声:“王姨要做姥姥了?” 吴朋笑着点头:“忘了跟你说,过几天王姨来的时候,你给她送个红包,她家里就一个姑娘。” 夏言点头,然后伸筷子给钟书媛夹菜:“你是住后院还是跟我住?” 钟书媛毫不犹豫道:“我住后院!” 果然让吴朋猜到了,庞叔当天打电话过来,说外孙女还小,孩子的亲祖母在外地,女儿一个人带不了孩子,王姨想请一阵子的假。 第442章 郑长瑞回血 后面几天,夏言每天的行程都被安排的满满的。 初五,吴朋带着她去郑家。郑长瑞过年去了一趟岭西,刚刚回来,特意在家里等师弟师妹,林中阳也跟过去一起玩。 初六,一行人又一起去林中阳家里。初七去了高家。 等到初八,吴朋自己在家里开席,把几个相熟的好友都叫过来,连家住京市的柳含章都被他喊了过来。 夏言一大早就起床,今日来的客人比较多,估计有十来个。有之前的朋友,还有这几天刚认识的,听说吴朋这里是个安乐窝,很多在家憋得无聊的二代们都想来凑热闹。 只要不是公然决裂的仇敌,大人们一般不会反对自家孩子交朋友,郑家已经蹚过风波,吴朋这边一群京华学子,家长们很乐意孩子们过来玩。 前院客厅里,许清嘉在忙着准备茶水点心。厨房里,夏立平今日请假过来掌厨,钟书媛打下手。 这几天可把钟书媛忙坏了,照顾一大家子吃喝,搞卫生,为宴席做准备…… 郑长瑞是第一个来的,进了院子后跟着吴朋一起往前院客厅而去:“师弟这家里是真热闹。” 吴朋察觉到郑长瑞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亲自给他端茶:“多谢师兄,师兄以后什么时候想来都随意,等会儿我把钥匙给师兄一把。” 郑家遭遇一场风波,后退一步以求平安,暂时蛰伏。郑长瑞已经从失恋中走了出来,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就羡慕师弟的好福气,自从夏师妹来了,你这里渐渐有了个家的样子。外人提起师弟这里,也是说里外都有主。” 吴朋笑道:“师兄快别说了,表兄听到了要拿眼刀子刮我。今年过年,我第一次去三舅家里送女婿节礼,他一句好话都不肯替我说。” 郑长瑞大笑起来:“无妨,夏师弟要是看你不满意,我多给你说说好话。师弟都开始送女婿节礼了,恭喜恭喜。” 郑长瑞牛吹得响,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将来某一天,夏立民也会拿眼刀子刮他,把他这个师兄当成贼。 许清嘉端来点心放在郑长瑞面前:“郑师兄新年好。” 郑长瑞笑着回道:“许师弟新年好,战鸣,前儿你去我家里,怎么不带着许师弟一起去,下回别忘了。” 吴朋笑道:“师兄,不是不带他去,他最近被言言指使的团团转。回头我再去师兄家里时,再带着清嘉。” 主人家没邀请,他肯定不能贸然带着许清嘉。 郑长瑞来了兴趣:“夏师妹最近又忙什么呢?” 吴朋对许清嘉道:“清嘉,你去叫言言来,就说郑师兄来了。” 等许清嘉走后,吴朋开始跟郑长瑞拉家常:“昨儿清嘉才打听到,电影杀青了,过一阵子就要上映。去年言言的编辑离职,导致她没有参与剧本修订,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呢,想在电影上映的时候给工作室打打广告,看看能不能扩大点影响。” 郑长瑞点头:“倒是不错,你这销金窟,将来说不得还得指望夏师妹帮你支撑呢。” 吴朋开玩笑道:“无妨,我从小就习惯了吃软饭。那时候表妹挣了钱,给我买零食、买书包买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郑长瑞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话锋一转:“我听说夏师妹年前在庐州受了委屈?” 吴朋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是我无能。” 郑长瑞笑道:“你还无能?你快成我们京市的名人,人人皆知陆公的孙子肖祖父,讲义气、有谋略、不贪财、不好色。” 吴朋开玩笑道:“都是长辈们抬举,其实我就是靠着祖父的余恩。” 郑长瑞收起笑容道:“夏师妹这回也算是被我连累,曹家的靠山跟我家不对付,曹家指示王家来捏你舅舅,一来做给我家看,二来也想将我父亲所有的帮手全部打掉,可能还有江南省那边的推波助澜。王家毕竟人在江南省,不敢真往死里得罪你舅舅,又不敢不听曹家的话,只能出这个昏招,刁难人家未过门的小媳妇。曹家和王家暂时动不了,我们不妨先动一动马前卒叶家。” 吴朋的眼神微闪:“师兄,郑伯父才出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郑长瑞冷笑一声:“再不动一动,阿猫阿狗都要来踩一脚。夏师妹是我兄弟媳妇,岂能这样被人侮辱。我听说年前曹家小子去了叶家,曹家远在河东,那就先拿叶家祭旗。” 吴朋定定地看着郑长瑞:“战鸣愿听师兄调遣。” 话音一落,夏言掀帘子进了屋:“郑师兄来了,未曾远迎,我失礼了。” 夏言笑盈盈进了屋,她今日穿了一身定做的冬款长裙,款式繁复、颜色亮眼,头发盘起,插了两根古朴的发簪,耳朵上是一对碧玉水滴耳坠,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如画。 乍一看,还以为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风美人。 “师妹一现身,满园春色都暗淡下来。”郑长瑞不吝赞美之词。 夏言笑起来:“师兄新年好,见面就这样夸我,今日我要多敬师兄两杯酒。” 第443章 买第二套房 一整天,整个陆家大宅热热闹闹的,等到天黑时,一群人又吃了顿晚饭才先后离去。 等家里客人全部离去,几人一起把家里收拾收拾,都累的回屋里躺着。 夏言窝在正房沙发里眯着:“今年就这一回吧?” 吴朋坐在沙发旁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就这一次,下一次就要等明年。” 夏言打了个哈欠:“你回去歇会儿吧,我好累,要睡一会儿。” 说完,她翻个身,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吴朋伸手将他身上的小被子掖好,伸手连被子和人一起抱起来,转身将她放进东屋的大床上,给她换上大被子,自己脱掉棉服,穿着毛衣钻进被窝,躺在她身边。 夏言睡了一个小时后才醒来,伸手捏了捏吴朋的鼻子。 吴朋闭着眼睛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一口:“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夏言眯着眼睛回道:“去看房子!” 吴朋用下巴摩挲她的头顶:“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夏言回道:“外销房肯定是买不起,死贵死贵的,只能买内销房。我中午问过中阳,他说内销房现在非常少,得碰运气。我先去看看,如果内销房不好买,我可以买别人的旧房子,只要房龄不太老就行。” 吴朋嗯一声:“可以,今日来的有个客人,他家里这方面的消息比较灵通,我们明天先去看,我请他帮忙盯一盯。要是能找到内销房房源,价钱合适地点好,先买下,回头再拿第二套也不迟。” 夏言微微睁开眼:“你让我炒房啊?” 吴朋笑道:“两套房子叫什么炒房,又不是两栋楼。” 夏言没有反对:“等过一阵子我爸和富贵那边都能缓过劲儿来,我买第二套也不是不行。” 她心里盘算起来,要是什么时候她资金多,倒是可以去小地方掺和一下房地产行业。 刚睡醒的夏言脸上略微带着点红润,长长的睫毛温顺地垂下,细白瓷一样的脸,红艳艳的嘴唇。 吴朋下意识地将她搂紧一些,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感觉到她玲珑的曲线。 从去年在庐州那一次,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对她一直秋毫无犯。现在一起躺在被窝里,他心里那股火腾地又升了起来。 他凑过去低声喊道:“言言。” 夏言轻轻嗯了一声。 吴朋听到这一声应答,想起当日她的婉转和柔软,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忍不住翻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 夏言伸手推他:“你快回厢房,等会儿书媛要来找我。” 吴朋哪里舍得走,低下头在她耳后亲了一口,低声问道:“言言,我们像上次那样好不好?” 夏言急了:“不要,你没洗澡。” 吴朋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那我们一起洗好不好?卫生间的暖气很足。” 夏言倏地睁大双眼,这个老光棍的路子是真的野,他以前是不是靠着野路子熬日子的…… 后面几天,二人跑遍了全城。老房子倒是挺多的,都是三四十平米的那种老公房,好多连卫生间都没有,房龄老,夏言看不上。如亚运村那边的外销房,价格特别贵,而且距离太远。 城内的新房子,她压根都摸不到,她也不想为了自己买套房子还要去浪费吴朋的人情。京市这边的人情,都要用在刀刃上。 夏言干脆放弃买商品房,开始看小型四合院。最终,她经过精挑细选,在一个未来不会被拆除的地方看中了一套小院子。 院子在二环内,离皇城比较近,价格也比较贵。二进宅子,五间房的宽度,房屋质量可以,房龄小、朝向好、采光好,就是比较贵。房东要价四十二万! 要不是房东要出国,他还不打算卖这祖产。夏言磨来磨去,房东才答应去掉两万零头。 可就算房东给她少了两万,她的钱还是远远不够,她差了整整十四万!夏言不想问父亲和二姑父借钱,连说都没跟家里长辈说。 吴朋把手里的五万块流动资金全给了她,还差九万块! 许清嘉把许老师留给他的一万多块钱,还有吴朋给的一万块钱房款,一共两万三千块钱一把都给了夏言,自己只留了几百块钱零花。 还差六万七,吴朋本打算从股市账户里给她套一些,但时机又不大合适,他从郑长瑞手里借了两万,又从张怀荣那里挪来一万,林中阳穷得很,啥都没有。 夏言给王富贵打电话,王富贵把身上的一万多块钱都掏给她,梁海洋和夏立民也把身上的零花钱掏干净, 最后差的一万块钱是夏立平给填补上的。 房子买好了当日,夏言看着手里的房本后感慨道:“我现在精穷精穷的,还欠了一身的债务。” 第444章 两张购物券 吴朋拉着她的手往家里而去:“九万块钱也不多,最多三四个月你就能全部还清。” 夏言瞅了他一眼,他没把他那五万块算进去。夏言收下他那五万块钱的时候就知道,她要是说还钱,他会生气。 夏言将房本带回家,兄弟姐妹都凑过来看她的房本。 梁海洋开玩笑道:“以后陆师兄带我们干什么刑法规定不能干的买卖时,我们有个落脚点。” 侯文渊安静地在一边捣鼓电脑,他没钱,帮不上忙,老老实实干活。钟书媛正在厨房里忙活,王姨要等元宵节之后才能回来。 夏立民对妹妹道:“爸还说过一阵子给你筹点钱,你这悄没声息就提前买了。” 夏言心里十分高兴:“机会可遇不可求,这院子我挺喜欢的,地点也好,错过了以后可就买不到了。哥,过两天就要返校,你要是得空,去看看立平哥。你帮我转告他,他的钱我最多一个月就能还给他。” 夏言之前不肯要夏立平的钱,她知道他没多少钱,这一万块钱说不定是问别人借了一部分。 夏立民点头:“行,我明天就去看看他,带他去报名。” 夏言在心里盘算还钱的顺序,许清嘉掀开帘子进了屋:“夏言,我打通了剧组编剧的电话!” 夏言眼睛一亮:“怎么说?” 许清嘉快步走到她跟前坐下:“我报上了你的名字,果然跟你说的一样,编剧组说联系不上你。” 夏言嗤笑一声:“这个理由倒是不错,王主编离职,什么错都成了他的。” 许清嘉继续道:“我没有跟他多说这个话题,问了我们的问题,他说电影前期拍摄基本上结束,要不了多久就会上映。” 夏言嗯一声:“等过几天丁主编给我打钱,我们多找几个地方打广告。” 说完,她有些歉意地看向许清嘉:“你的钱我下下个月还给你可行?” 许清嘉笑道:“我又不急着用钱,不要紧的,你先把立平哥的钱还了。” 夏言也不矫情,开始跟许清嘉一起找发广告的地方。 元宵节中午,一群兄弟姐妹一起在家里吃了顿团圆饭,还一起看了吴朋拍摄的纪录片。 吃过了饭,夏言先让夏立民送秦晓瑜去医科大,然后打发侯文渊和钟书媛一起走。 夏言把自己的手提电脑给侯文渊:“文渊,你把电脑拿去用,我最近写稿量不大,可以周末回这边写。” 侯文渊没有拒绝:“那你有事随时可以找我,我每周末都回这边。” 吴朋在一边插了句话:“言言,打印机过几天就有了,下周我们来安装。” 夏言点头,又给钟书媛和侯文渊一人装了一包吃的:“带去吃,书媛,得空就来。” 钟书媛笑眯眯接过袋子:“这一个年跟着你,我又长胖了好几斤。” 夏言哈哈笑:“我比你长得更多。” 吴朋听到这话后,折回东厢房,拿来两张票证:“文渊,书媛,这是我朋友给我的,一家国营超市的购物券,暂时还在有效期内。我这边不缺什么,你们一人分一张,尽早去把它消费掉,不然放着要过期了。” 夏言看了一眼,一张价值五百,搞不好是哪个二代从家里拿来的。 侯文渊和钟书媛一起看向夏言。 夏言接过两张购物券:“这超市离书媛那边比较近,得空你们两个去换些吃的穿的,再放下去就过期了。” 她把两张购物券给两人一人分一张。 侯文渊没有客气:“多谢陆师兄。” 钟书媛也接下购物券,很真诚地道谢。她最近在陆家大宅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吴朋不好给她钱,给她一张购物券,算是补贴她的生活。 夏言道:“你们快去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侯文渊带着钟书媛一起离开陆家大宅,去外头坐公交车。 “书媛,我沾了你的光,混了张大面额的购物券。”侯文渊开玩笑道。 他身体壮力气大,一个人把两个人的行李都提在手里,轻轻松松毫不费劲。 钟书媛眺望来来往往的公交车:“别瞎说,你帮了言言的大忙,我就是做做饭搞搞卫生。” “那什么时候咱两一起去换些东西,我看这券下个月就到期了,咱们去多换些日用品,说不定还能换两件春天的衣裳。”侯文渊提建议。 钟书媛笑眯眯道:“行啊,哎,车来了,我先走了文渊。” 侯文渊没有把行李给他:“我送你过去吧,东西多,车上人多。” 说罢,他拽着钟书媛的袖子一起上了车。 果然,车上人挤人,侯文渊让钟书媛站在角落里,他堵在旁边。 钟书媛心情十分不错,她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地方,有一场关于她的争执正在剧烈进行。 第445章 原配和现任 “钟仁贤,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啊,我儿子病成这样,让你去问你女儿借钱怎么就不行了!”当日的服务员高明珠指着钟仁贤的鼻子骂。 二人生的儿子钟大宝生病了,家里穷,想让孩子挺一挺,结果挺着挺着,孩子开始发高烧,烧成了严重肺炎,需要住院。 两口子兜里比脸上还干净,住了一天就交不起住院费了。 钟仁贤到处借钱,钟家、王家,能借的都借遍了,还是差了很多。 高明珠最终把主意打到了钟书媛的头上。 钟仁贤垂着头坐在那里:“书媛是个学生,她还没参加工作,没有钱的。” 高明珠骂起来:“你少骗我,她是大学生,国家每个月都发钱的!她要钱干什么,她弟弟生病了,让她出点钱怎么就不行了?” 钟仁贤沉默片刻后才道:“大学有补助是不假,但只能覆盖一部分生活费,家里还是需要出一部分的,我没有给书媛钱,她自己尚且自身难保。” 高明珠一边哭一边骂:“就算她钱少,她不是认识夏老板的闺女,我听说那丫头有钱的很,借个一两千难道是什么难事?大宝是你儿子,病成这样,难道你想让他烧成傻子?” 钟仁贤过了好久才道:“我去找岳父借一些。” 高明珠抬头骂道:“我爸哪里有钱,我弟弟被你女儿送进了大牢,吴家那么有钱,还来要那两千块钱罚款,这几年我爸妈种点粮食都要被吴家抢走一半!我爸妈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钟仁贤沉默,过了一会儿后恨声道:“我去找金家要钱,要不是金家丫头捣鬼,你弟弟怎么会去放火烧人,那是我女儿!” 高明珠这次没骂出来,她弟弟放火烧钟书媛,钟仁贤非常生气,每次提起来两口子都要大吵一架。高明珠最后只能往金露露身上赖,说她弟弟是被金露露骗的。 “你弟弟蹲大牢了,你父母上了年纪,日子都过不下去了,金家那么有钱,难道不该给些钱?”钟仁贤的逻辑自洽。 高明珠沉默下来,只要钟仁贤能要到钱,她才不管是问金家要的还是问夏家要的。 她需要钱,她儿子病了,她女儿连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 钟仁贤果然有本事,真弄来了一些钱,回来后还骂骂咧咧的。 “金家那丫头是主谋,却已经出来了,明成只是从犯,出来还没影儿。” 高明珠心里不忿:“还不是那两个丫头,又没死人,金家是主谋,让金家多赔些钱就是,非要去告。” 钟仁贤见她净说一些不懂法的话,怼了一句:“杀人放火的事儿是随便说说就能过去的?” 高明珠见他带回来一些钱,很识趣的转移话题:“你问谁要的钱?” 钟仁贤不耐烦地摆手:“你不要管,等过一阵子我要离开家一阵子,你在家里把两个孩子带好。” 高明珠忙道:“你要去哪里?你妈那么难缠,我才不要一个人在家里!” 钟仁贤看她一眼:“我妈怎么难缠了,以前书媛她妈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跟我妈吵过一次嘴,你一回去就跟我吗吵嘴。那是我妈,都七十多了,你跟她吵什么。” 高明珠高声骂起来:“好啊,你还惦记那个死人是吧,那你还跟我过什么,你滚去她坟头上守着去吧!她不敢跟你妈吵,那是因为她没生出儿子!她要是有儿子,她可不会这么老实!” 钟仁贤又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人都死了,你积点口德吧!” 高明珠最恨的事情就是人家拿她和王玉莲做对比,自从钟书媛考上重点大学,她敏锐地发现钟仁贤对大女儿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比如他教儿子读书的时候,有时候会嘀咕,怎么没你姐姐小时候聪明,要好好上学,跟你姐姐一样考重点大学。 高明珠十分不忿,她辛辛苦苦生的儿子,怎么就不如一个丫头了! 最让高明珠生气的是,钟仁贤有一次在人前喝醉了,跟好兄弟说娶老婆一定要娶智商高点的,爹蠢蠢一个,妈蠢蠢一窝。 高明珠当天晚上把喝醉了的钟仁贤关在大门外,钟仁贤也不跟她吵,找个稻草窝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她婆婆钟老太赶过来跳着脚把高明珠骂个狗血淋头。 钟仁贤破天荒地没有替高明珠说话,从那以后,高明珠但凡再说王玉莲和钟书媛一个字的不好,钟仁贤都会怼回来,他说王玉莲除了没生儿子,样样都好,钟书媛聪明会读书,将来有大出息。 不管高明珠怎么生气,钟仁贤依旧我行我素。 钟仁贤拿回来一些钱,等儿子病好了之后离开了老家,临走时也没跟高明珠说他去了哪里,去干什么。 他说家里不能再这样穷下去,他得想办法多挣点钱。钟仁贤还要最后一点脸,他没有去找大女儿,一个人跟着一个陌生的团队往南而去,据说能挣大钱! 当然,这些事情跟京市的一群孩子们没一丁点关系。 第446章 电影上映后的风波 夏言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两个打广告的地方,第一个当然是丁主编所在的杂志社。 丁主编比她还在意这事儿,当然丁主编跟她还是有点分歧。丁主编的意思是宣传小白羊这个人,而夏言的意思是要给她的工作室打广告。 如果丁主编不同意,她只能找别的地方。 丁主编发现她主意非常正,怎么劝都劝不动,只能跟她商量,把工作室挂在杂志社名下,杂志社可以帮忙推广。 夏言知道,丁主编想要她的代理权。她跟许清嘉商议许久,决定答应丁主编的要求,将工作室暂时挂在杂志社名下,如果有业务,可以给杂志社分成,但要怎么开展业务,她自己说了算。公布出去的联系方式也有两个,一个是许清嘉的联系方式,一个是丁主编的联系方式。 挨到月底,丁主编给夏言打来三万块钱。夏言火速将夏立平的一万块钱还给他,夏立民不肯要妹妹还钱,说自己以前上学时没少占妹妹便宜。 夏言只能先将梁海洋的钱还上,继续蛰伏,等待好消息。 日子呼啦啦往前走,很快到了四月初,整个京市彻底暖和起来,夏言的电影上映了。 夏言摩拳擦掌,从上映那天开始,她密切关注一切市场动向。她和许清嘉一起每天都想办法关注京市各大院线的排片情况,还有各个文娱杂志的影评版块。 为了确保数据的可信度,她还请林中阳帮忙问精准数据。 刚开始,排片率低到没眼看,给了夏言迎头一击,她有些颓丧。 但颓丧不是她的风格,她继续密切关注,哪知电影继续没啥热度,连林中阳都来委婉地告诉她,估计是不会再有起色,还劝她不要着急,她还年轻,多的是机会。 吴朋担心她过于丧气,每天得空就来陪着她,带她去郊外放风筝,到草坪上弹吉他唱歌给她听,亲手给她画画,带她规划新院子的装修。他过生日那天,带着她和林中阳一起去了趟酒吧。 夏言两辈子第一次去酒吧,她不大会跳交谊舞,吴朋拉着她在舞池里瞎跳,林中阳在一边笑得嘎嘎嘎。 她第一次这样放纵自己,喝酒、跳舞、大喊大叫。等玩到半夜,她已经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正好赶上周末,在林中阳的嘎嘎笑声中,吴朋将夏言背回陆家大宅。等回到屋里,她又清醒了一点,拉着他絮絮叨叨,问他想不想跟她一起周游天下。 她故意捏着嗓子喊他表哥,喊完后像做了坏事得逞的小孩一样哈哈笑。 吴朋第一次看到这样千娇百媚的表妹,她醉得双颊微红、眼眸带水,笑容里带着一丝妩媚,像一团柔软的棉花一样窝在他怀里笑闹。 平日里的表妹正经的跟老夫子一样,当天晚上却一直对他动手动脚。 她伸出两根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捏他的胳膊,软着声音问他胳膊上什么时候长的腱子肉,看起来好结实;她仰着头微眯着眼,轻轻抚摸他的喉结,说他的声音很好听;她又低下头将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研究他的胸肌,说他长得好白;然后伸手放肆地摸他的肚子,问他什么时候也能像侯文渊一样练出八块腹肌来;到最后,她甚至大胆地摸他的皮带,说他肩宽腰细个子高,跟她的男主角一样英武帅气;在她继续往下摸的时候,吴朋再也顶不住了,一把扣住她的手,直接将她压在那张千工拔步架子床上。 夏言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吴朋说她给什么他都高兴。 她微眯着眼,喃喃地喊了一声表哥,媚眼如丝。 吴朋在她耳边回她,言言,我爱你。 夏言轻笑起来。 吴朋又问她,你爱我吗? 夏言低低地嗯了一声。 吴朋听到这一个字后,心里无比欢喜,伸手放下架子床的帘帐,虽然不能正式发车,但可以研究原地漂移新花样…… 疯了一场,夏言发泄掉心里的沮丧和颓废,开始收心,准备继续深耕。 然而,这世间的很多事情就是出乎人的意料。当你满怀希望时,上天会给你泼凉水。当你心如止水时,它又开始出现转机。 电影上映十几天后,本来不温不火的情况突然出现了改善。各类小报上多了一些质量很好的影评,夏言自己也捉刀写了两篇,匿名投了出去。 很快,院线排片率开始上升。 过了不到十天,这种新型女性故事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一些女学者、女教授们纷纷写文发表自己对女性成长故事的看法,很多人出于好奇都去观看。 排片率持续上升。 等到五一劳动节,电影火了,许清嘉同时接到了好几家影视公司的来电。 第447章 还清债务 劳动节当天,虽是放假,夏言却起的比较早。 顾纭雪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言言,你要回家啊。” 现在室友们都不说你要回陆师兄的大宅子,直接说她要回家。 夏言笑着点头:“你们要不要跟我一去我家里玩玩?上个月我表哥把院子重新修整了一遍,盖了个小亭子,还种了草坪,放了个大水缸,里头养了荷花,还有两尾金鱼。” 顾纭雪笑起来:“真好,天棚鱼缸石榴树,我们老本地人都喜欢这种院子。” 夏言再次邀请:“你们要是没事,去玩玩呗。” 李晶晶在一边笑道:“今天你的老乡们肯定都会去,我们两个插在中间会不会不大好啊。” 夏言笑道:“怎么会,我那几个老乡你们认识一大半。” 在夏言的极力邀请下,顾纭雪和李晶晶决定跟她一起去陆家大宅。 骑着自行车等在楼下的吴朋看到三个姑娘一起出行,立刻改变主意,一起打车回去。 哪知李晶晶把手一挥:“陆师兄,不用的,你骑车带着言言,我骑车带着小雪。你放心,我能跟得上。” 就这样,两辆自行车一起到了陆家大宅,许清嘉已经提前来了,他今天要跟夏言商议事情。 顾纭雪一进大门就笑:“言言,你家里这座影壁真好看,鹤鹿同春象征万物欣欣向荣,配上微缩高山流水景观,而且还是实景和活水,宅子主人必定如这高山一般官运亨通,如这流水一般福寿延绵。” 夏言笑起来:“小雪,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李晶晶开玩笑道:“我连这影壁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小雪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大堆有文化的话来,不愧是书香门第啊。” 顾纭雪笑道:“我这是班门弄斧,言言比我知道的更多。第一次上门嘛,故弄玄虚一番,这样不会给顾教授丢脸。” 姐妹几个都哈哈笑起来,笑声将许清嘉吸引了出来。 “陆师兄,夏言。” 等看到顾纭雪和李晶晶,他很客气地打招呼:“你们好。” 李晶晶的嗓门大:“你好许清嘉。” 顾纭雪的眼光在许清嘉身上掠过:“你好。” 夏言当先道:“清嘉,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许清嘉点头:“所有跟我联系过的人我都跟丁主编核实过了身份信息,对方的购买意向和价钱我都列了出来,等会儿我们一起看看。” 夏言点点头,转头看着吴朋,笑一声后问道:“表哥,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听到她喊表哥,吴朋的眼光闪了一下。从他过生日后,两人再也没回来过。她那天夜晚的一声声表哥,烙印一般印在了他心里。 后来回学校,她有时候会捉弄他,在人前喊表哥。 他微笑着回道:“没有,今天陪你玩,明天要去见郑师兄。” 夏言哦一声:“我要不要去?” 吴朋摇头:“你不用去,工作室这边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吗?” 夏言摇摇头:“不用,有清嘉就够了。回头要是签合同的话,到时候还要请你帮忙一起把把关。” 吴朋嗯一声:“应该的,我是你的助理。” 旁边李晶晶噗呲一声笑起来:“言言,你们说话怎么这么客气,显得我好不客气。” 夏言笑道:“谈工作的时候自然要客气些,工作谈完了,我们去后面玩吧。” 姐妹三个一起进了后院,李晶晶看到亭子后就哇了一声:“言言,中午我们在亭子里吃饭吧,摆上酒,多有意思啊。” 夏言正有此意:“行啊,这亭子修好后我还没在里头吃过饭呢。这天温度刚好,在里头吃饭肯定很有意思。” 顾纭雪和李晶晶开始在院子里玩了起来,看花、逗猫、赏鱼…… 许清嘉将东西拿出来,和夏言一起在凉亭里商议后续的事情。 “一共有三家打来电话,包括原来的那一家。你这个故事是上下册,上册反响好,下册的价格我们可以往上提一提。”许清嘉将一张单子递了过来。 夏言扫了一眼,原来那家影视公司——给的价格不是最高的,夏言拿起笔又放下。 吴朋温声道:“你是不是看上了这个导演?” 夏言点头:“虽然剧组很傲慢,但导演质量确实不错。电影我前后看过三遍,导演把我想表达的东西都表达了出来。他们怠慢我,依着我的性子是不想再理他们。但冲着这导演的本事,我又舍不得。” 吴朋温声道:“我看过你之前跟对方签的合约,按照合约来,对方不邀请你,其实也没违反规定。你如果去了,对方不听你的,不大合适,听你的,万一你跟他们意见冲突大,也不好处理,干脆按照合约来。” 许清嘉又拿出另外一份材料:“我请丁主编帮忙,找了一份别人跟影视公司的合同。这份合同的主人名字隐匿了,但在圈内影响力比较大,你看看。” 夏言拿起来很快看完,然后笑道:“果然啊,合同也是因人而异,看看人家这权限。” 许清嘉笑了一声:“正常,如果再跟你签这个合同,不管跟谁签,你也可以多争取权益。” 夏言点头,然后对许清嘉道:“昨儿老王给我打了一季度的分成,六万块钱,丁主编也把前面两个月的稿费一把给了我,四万七。明天我把欠你的钱还给你。” 许清嘉没有拒绝:“好。” 夏言笑道:“还有郑师兄和怀荣的钱,我终于不用负债了。” 吴朋回了一句:“郑师兄和怀荣的钱我已经还了,你不用再操心。” 夏言扭头看着他,她本来就从他手里拿了五万块,再加上这三万块钱,等于她买个院子,他一共无偿支援了八万块钱。 当时他把五万块钱给她的时候,手里就剩下两三千块钱,上个月他还装修了这院子。 夏言犹豫问道:“最近行情这么好吗?你没有卖祖产吧?” 第448章 被富婆包养 吴朋听见夏言这样问,看着她道:“没有卖祖产,就是赶上了两波大涨,我把手里的股票全抛了。” 夏言夸赞道:“你们学经济的都这么厉害嘛?” 吴朋笑道:“没有多厉害,上回急功近利,要不是清嘉劝我不要冒进,我和海洋差点折掉一半。你的账户上也涨了不少,那三支长期持有的,前一阵子跌了点,暂时不动,那些短线的我全抛了,总体是赚的。你要是需要钱,可以支取一些出来。” 许清嘉忙道:“师兄心里都有数,我只是多嘴说了两句。” 夏言摇头:“暂时不需要,你手里还能过吗?要不以后咱别玩了吧,风险太大。” 吴朋开玩笑道:“那我总得有来钱的路子吧,我这家里一个月硬开支好几千呢。” 夏言回道:“以后都交给我吧,资本市场水太深,一天一个动向,没有人能稳赚不赔。从你入市开始,总体是不是赚了不少吧?先歇一歇。” 吴朋微笑看着她:“那我就真正成了吃软饭的了,郑师兄知道了又要笑话我。” “他靠他爹吃饭,你靠表妹吃饭,谁也不比谁清高。” 吴朋笑起来:“那也行,天要热了,你给我买些衣服吧。” 夏言点头:“肯定要买,你和清嘉的,还有文渊的,这是员工福利。” 许清嘉默默坐在一边不说话。 夏言又道:“清嘉,这价格有些低了,上册十万,下册最高的才给我四十万,你帮我回对方,我要一百万。” 许清嘉惊了一下,定了定神道:“那你确定跟哪家签了吗?” 夏言笑道:“你先给三家一样的答复,看看对方都怎么说。” 许清嘉点头:“我等会儿就分别联系他们。” 正说着呢,梁海洋和侯文渊一起来了。 “陆师兄,你这院子装修的真漂亮,还有个小亭子。哎呦,晶晶和小雪来了。”梁海洋进屋就喊起来。 李晶晶对着他喊:“梁海洋,等会儿我们打牌啊,输了的钻桌子底!” 梁海洋哈哈笑起来:“真是的,我不就是吹了个牛,你怎么逮着我就不放!” 侯文渊看着两个陌生女孩微笑点头致意。 梁海洋帮忙介绍:“文渊,这是言言的两个室友,高个子的是东北大姐李晶晶,豪爽的很。小个子的是顾纭雪,她父亲可是院士!” 侯文渊哦哦两声:“你们好,我是侯文渊,夏言的员工。” 梁海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屁的员工,你是她兄弟!傻了吧唧的,当兄弟才能跟着她吃肉!” 侯文渊蔑视地瞥了他一眼:“最近言言要签大单子,当员工有福利的。” 梁海洋咧嘴:“得,还是你诸葛侯有心眼子,员工和兄弟随意切换。” 夏言对着二人招手:“你们在那里吵什么,要打牌就快点来!晶晶,小雪,快来。” 梁海洋迈着大长腿往凉亭而去:“我算一个!” 就这样,梁海洋和顾纭雪、李晶晶、许清嘉一起打牌,夏言带着侯文渊一起说数据库的事儿,吴朋安静地坐在一边,随时提供意见。 小白喵喵叫着跑过来,跳到夏言怀里。 侯文渊高兴道:“昨儿我给老王打电话,老王说小军最近通过电话订货已经做成了好几单。” 夏言欣喜起来:“什么样的顾客,居然放心电话订货?” 侯文渊回道:“有一个客户是公家订单,这个就不用说了,双方有信任。另外几个订单都是第一次联系,因为老王的口碑好,对方就让直接发货,连看都没来看。” 夏言一听就懂,这靠得还是王富贵的个人魅力,不是平台的作用。就好比以前太平镇的人买日用百货,认的是吴长河这个人,而不是吴家杂货铺这五个字。 不管怎么样,这个开端是好的。现在她的经营范围就是自家的家电,她希望在未来两年内,整个庐州都知道福运家电城可以电话订货,有问题可以退货。 她还需要再等,等国内正式接入国际互联网。正好,这段时间内足够她的员工们慢慢成长。 “那倒是不错,等会儿我给富贵打个电话,他之前跟我说今年没什么钱可以分,一季度一下子就给了我六万块。”夏言夸赞道。 侯文渊笑道:“可能在老王看来,给你这个最大的股东分六万块是比较少的钱。说起来老王是真的拼,我发现了,你们这些能赚大钱的人,都是不要命的主。” 夏言笑骂他:“胡说,我最爱惜我的小命。你怎么样了最近?” 侯文渊笑看着她回道:“我还行,你最近没有手提电脑,有没有不方便?” 夏言摸摸小白道:“这样,这两天你带着清嘉出去跑一趟,买两台电脑,你和清嘉一人一台。” 侯文渊呃一声:“给我买吗?” 夏言点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些钱不能省。” 侯文渊汗颜,他一个穷鬼,却是班里第一个用手提电脑的人。 他跟同学说是老板的电脑,别人都不相信。 夏言给他打电话被人听到,有些人开始在背后造谣,说他被富婆包养,每个周末都要去见富婆。还说他故意练出一身腱子肉,就是为了讨富婆开心。 第449章 八块腹肌招来的嫉恨 侯文渊心里骂骂咧咧,他当初确实是为了眼前这个富婆才练出这一身腱子肉,但他不是为了讨富婆开心,他是为了讨富婆的男朋友开心。 富婆的男朋友开心了就给他发大红包。 当然他不能把这些话告诉夏言和吴朋:“我也没干什么活儿,待遇却这么好。” 夏言笑眯眯看着他:“等明年后年,到时候你会非常忙的。后面这一年,你一定要想办法多学习,特别是网页制作和管理。” 侯文渊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放心放心,我肯定会学会的。今天晓瑜和书媛不来吗?” 夏言摇头:“不来,我哥带晓瑜玩去了,书媛找到份临时工,要是有时间晚上会过来。” 侯文渊笑起来:“夏师兄终于开窍了。” 夏言没有接这个话题:“等会儿你走的时候帮我送些东西给书媛。” 侯文渊开始汇报:“上回陆师兄给我们两张购物券,我跟书媛去了那家大卖场,买了好多日用品,还买了些文具,一人买了两套春天的衣裳。最后剩下几块钱,买了一大包瓜子给了书媛。” 夏言悄悄问道:“书媛没有太节俭吧?” 侯文渊笑着摇头:“没有,她跟我说过,她手里攒了一千多块钱呢。” 夏言知道,钟书媛是故意说给侯文渊听的,想让他转给自己听。她怕夏言担心自己,要是自己巴巴地跑来跟夏言说自己有多少存款,又担心外人说她想要好处。 “你晚上跟书媛说,让她别去打工了,等暑假让她来给我帮忙,我要装修院子,需要助手。明天让她来我这里,都来了,就缺她一个,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侯文渊点头:“行啊。” 夏言继续跟他扯闲话:“你家里怎么样了?你爸好些了吗?” 侯文渊实话实说:“老样子,就是比去年宽裕多了,春天的提留款没有欠,村里人现在都谣传,说我在外头发了大财。” 夏言哈哈笑起来:“不要理会那些谣言,越解释误会越多,我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闲话,甚至还说到了今年老家麦子的收成。侯文渊说小猪涨价了,一年养两头猪的成本上涨。种子和化肥的价格也连年上涨,家家户户都开始外出打工,不然根本没法支撑家用。 夏言说将来要找块地,她想种菜、养鸡。她想吃江南省的菜了,秋葵、米饺、逍遥鸡、小鸡贴饼、鸡汤泡炒饭。 两个人像两个老农民一样说庄稼,吴朋从小就在镇上生活,懂得不多,没有贸然插嘴,许清嘉是一点不懂,默默地在一边听。 两个人正说得热闹,家里的电话响了,许清嘉先起身:“我去接电话。” 片刻后屋里响起许清嘉的喊声:“夏言,王主编的电话。” 夏言咦一声:“他这个时候找我肯定没好事。” 吴朋笑一声道:“找你化缘的。” 夏言起身往屋里去:“我自己刚把债还清呢。” 夏言一走,吴朋的眼光挪到了侯文渊身上。 侯文渊刚开始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后嘶一声:“陆师兄,你老看我做甚?” 吴朋突然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肚子上,伸手一摸,果然有八块腹肌,硬邦邦的,又捏捏他的胳膊,非常壮实。 侯文渊吓了一跳:“陆师兄,你摸我做甚?” 吴朋笑道:“肌肉练得不错。” 侯文渊笑起来:“吓我一跳,原来说这个啊,我也没怎么练,就多吃饭多打球,一天一百个俯卧撑。” 旁边梁海洋在一边偷笑起来,转过头去继续打牌。 那头,夏言正在跟王主编通话。 “王老师,最近怎么样呀?”夏言很客气。 “小夏,恭喜你呀!”王主编的语气非常高兴。 夏言笑着回道:“多谢王老师。” 王主编仿佛自家孩子考上状元一样高兴:“我就知道你这丫头非池中物,当年第一眼看到你的故事我就觉得跟别人有些不一样。果然,发出去反响就很好。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夏言想起自己当初为了生存而辛苦拼命的日子,不可否认的是,除了上回编剧的事儿他没尽心,王主编之前一直在努力扶持她。 她之所以能在家中立足、能在太平镇那个思想封建落后的小镇子里活得扬眉吐气,一个原因是她不服输,另外一个原因也是遇到王主编这个伯乐。 “王老师您不晓得,前一阵子电影刚出来时,叫好不叫座,我还以为要不行了呢,没想到峰回路转,生机突现。”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夏言没有被王主编的一句话打动。 王主编笑道:“我也一直在关注呢,我还呼叫过一次你的小助理,不过他没回我,我猜你们当时正忙着补救,就没再找你。你那篇故事可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审核过的,好不容易出了电影,这就跟我自家养的孩子一样啊,我怎么忍心看它夭折。后来我把自己这几十年的老关系都动用了出来,找了好几个女学者帮忙写了几篇比较正面的影评,虽然影响不大,好歹算为这孩子出了一份力。” 夏言十分诧异,她没想到那些积极的声音里,还有王主编的手笔。 第450章 一员虎将 夏言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王主编没必要来骗她,写没写,一查便知。 “王老师,多谢您。”夏言的声音低了下来。 王主编笑道:“小夏啊,我知道,之前我做的不到位,可能伤了你的心。我后来仔细想过,站在你的位置上想一想,我可能也不敢贸然行动。” 夏言问道:“王老师,您真的打算以后就自己干吗?我看您从去年到现在,一直在努力。” 王主编说出了两人相识以来最打动夏言的一句话:“小夏啊,当初你那么难,你都能坚持下来。我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难道还不如你一个小姑娘有勇气?” 夏言笑了一声:“王老师,您确实很有勇气,我以为您一直会在那个杂志社里干到退休,毕竟那里待遇好,平台也不差,又是公私联营,就算将来发展受限制,好歹能一直有个饭碗。” 王主编笑道:“人生在世,谁还能没点梦想呢。你们小年轻有梦想,我们中年人也有啊。像你爸,人到中年身体不好,还要挣扎着开分店。我那份工资虽然吃喝不愁,在一个岗位上待久了,人渐渐被工作抽走灵魂,那种窒息的感觉我不知道你懂不懂。” 夏言嗯一声:“我懂,就跟我写稿子写腻了一样。” 王主编哈哈大笑起来:“写腻了你也要写啊,你这丫头就是有灵性,开个新号也能卖出成绩来。刚好你的电影火了,新号的故事类型跟那个类似,我预计下个月应该能多给你打点钱,虽然你现在可能不缺这点钱。” 夏言开始喊冤:“我缺啊,我春天买了套四合院,两进宅子,好几十万呢,我欠了一身的债。” 王主编嚯一声:“你这丫头真有本事,都能买大院子了。你看看你,一个接一个开店铺,又买大院子,又开工作室,你今年还不到二十岁,你把我们这些老菜帮子都比到泥巴地里去了。” 夏言哈哈笑起来:“王老师,我这都是空架子,您看我摊子铺的这么大。前一阵子我穷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两百多块钱,助理的工资都开不出来。” 王主编这次很聪明,没有再让夏言给他当合伙人,只跟她拉家常,讨论故事情节,甚至还跟她讨论杂志社的经营策略。 说到最后,王主编打探道:“你的工作室最近有开张吗?一定不能再便宜卖!要是有合同,你如果相信我,拿来让我给你看看,保证不让你吃亏。” 夏言没有隐瞒:“有,出价比较低,我狮子大张口,也不知道会不会黄掉。” 王主编呸呸两声:“不可能,趁热打铁,现在好卖,多要点钱,钱又不扎手!” 夏言知道,王主编经验丰富,她和许清嘉就像两头刚出栏的小绵羊,一个不好人家就会在合同里给她挖坑,要是给王主编看看,什么障眼法都逃不过他那双眼睛。 “王老师,我要一百万,您觉得行不?就是那个下册。”夏言实话实说。 王主编嘶了一声:“这个价钱,这个价钱真的很高了,在咱们这个行业里也没几个。” 夏言笑道:“王老师,有三家来找我,都是出三四十万,我准备要一百万,看对方怎么说。” 王主编没反对:“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而且你的电影热度还在。哎呀,你那个故事下册,赶紧加印啊!这时候好卖,版权还在你手里吧?” 夏言嗯一声:“在,不过我托给京市这边管理的,我的推广力度不够,对方正在帮我推广。” 双方这时候都不遮遮掩掩了,王主编想什么夏言都知道,夏言在干什么王主编也知道。 他又笑起来:“你这丫头终于肯跟我说实话了,我知道那家杂志社,实力很强,有他们给你推广,估计最近就会帮你加印续集,不管后面能不能再拍续集,先把纸质版多卖几本!” “我跟您想到一起去了。” “丫头,你要是相信我,把你的合同给我看看,我跟那些人打交道多,咱们现在没有利益纠缠,我不会坑你的。”王主编再次道。 夏言没有拒绝:“好啊,那回头有了消息,我随时跟您联系。” 王主编十分高兴:“自己带出来的学生成绩好,我虽然分不到钱,心里也高兴呀。” 两个人又拉拉杂杂扯了一阵子,一起挂了电话。 夏言回到凉亭里,牌桌上正热闹着呢,侯文渊在跟吴朋说小话。 等夏言走近时,吴朋终止了跟侯文渊的话题,转头问她:“怎么样,他是不是想知道你的下册要卖多少钱?” 夏言笑道:“猜对了,他还想看我的合同。” 吴朋问道:“你要给他看吗?” 夏言点头:“他经验丰富,给他看看也无妨。” 吴朋笑一声道:“让他知道你已非吴下阿蒙。” 夏言笑而不语。 吴朋继续问道:“你是还没放弃他吗?” 夏言点头:“他现在艰难的很,缺少资金支持,估计也没放弃我。” 吴朋点头:“你们两个彼此欣赏彼此,但因为现实原因,又没法在一起合作。你考虑过后面要怎么收服这一员虎将吗?” 夏言端起自己的茶杯,水凉了。 吴朋把自己的茶杯递给她,夏言换了个茶杯,就着他的茶杯喝了一口。 侯文渊眯起眼睛笑起来。 “除了给他投资,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收服他。”夏言看着茶水里里翠绿的毛尖道。 第451章 许清嘉的试探 吴朋听到夏言说投资,点头道:“也只有这条路,我建议你多投资点,拿下话语权。” 夏言点头:“那是自然的,办杂志社多单一,我得考虑以后长久发展。” 吴朋没有再多问,转移开了话题:“你不打牌吗?” 夏言摇头:“让我歇歇脑子,海洋那么奸诈,我要是输了,他肯定会让我钻桌子底。” 梁海洋一边理牌一边哼哼两声:“你少编排我,说我傻的也是你,说我奸诈的也是你。” 一群人坐在凉亭里打牌、说闲话,中途夏言跑到书房里把自己的笛子拿过来,给大家即兴演奏两曲。 顾纭雪来了兴趣,也把笛子拿过去吹了两首。 凉亭里一时成了舞台,众人轮着献艺,讲笑话、唱戏、说故事、弹吉他…… 当天下午,顾纭雪和李晶晶先后离去。 众人在陆家大宅混了一天,第二天,吴朋去郑家,梁海洋和侯文渊回了学校。钟书媛没过来,夏言给侯文渊一些东西,让他给钟书媛送过去,还送了他们两张自己的电影票。 家里只剩下夏言和许清嘉。夏言今日给自己放假,在后院里收拾新开的花。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后院的月季、迎春、海棠、兰花都开了,整个后院姹紫嫣红,非常漂亮。 夏言带着许清嘉一起收拾花盆。 “清嘉,我们搬一些到正院去,这两盆牡丹放在我书房的窗台上。这四盆月季放在花池子里,这盆君子兰放你屋里吧……” 许清嘉点头:“你窗台上不放吗?” 夏言摇头,然后:“不放了,我那卧室里本来光线就不是特别亮,再放花更挡光。” 两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停下,夏言又拿着剪刀准备修剪花枝。 许清嘉在一边给她打下手,见她对于种花养花似乎十分精通,鬼使神差般问了一句:“夏言,你以前种过花吗?” 夏言嗯一声:“种过啊,我在乡下种过月季。我家老房子里就有月季,不过我离开这么多年,没人打理,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许清嘉的眸子里波澜不惊:“你喜欢吃京菜吗?” 夏言低头回道:“说不上喜欢,但是人在这里,总要懂一些。你喜欢吗?” 许清嘉嗯一声:“喜欢,阳州菜比较清淡,没味道。” 夏言笑道:“看不出来,你人这么清淡,倒是重口味。” 许清嘉笑道:“总得调和一下。” 夏言将剪刀放在一边,将两盆花放在水盆里泡着,里面的土太干了,浇水都浇不进去,她找到几根吸管剪短,准备等土泡软了之后插到土里去。 许清嘉默默地看着她做这一些,过了一会儿后又跟她搭话:“夏言,你以前练过书法吗?” 夏言的手忽然顿了一下,然后笑着回道:“没有正经练过,就是意外得了几本字帖,跟着瞎写一通。” 许清嘉知道她在骗人,瞎写一通不可能有这个水准。他也知道,夏言发现了他在打探她。 二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好久,夏言从地上站起身,蹲久了有些头晕,她扶住了厢房廊上的柱子,闭着眼睛,等过了几秒钟才恢复。 许清嘉想伸手扶她,见她似乎能支撑,收回了手。 很快,夏言睁开眼,她侧首看着许清嘉,对着他微微一笑:“清嘉,你今日怎么了?为何这么多问题?” 许清嘉定定地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问出口:“我没事,就是想起来问问。” 夏言微微抬头看着他,清瘦的人、清澈的眸子、清淡的表情,二十岁的许清嘉不像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倒像个清修之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淡淡的。 许老师活着的时候,他偶尔还会跟父亲顶嘴,自从许老师去了,他越发沉默寡言。 夏言看了他良久后道:“清嘉,好好吃饭,你太瘦了。爱我们的人,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许清嘉嗯一声:“我有好好吃饭,可能吸收不好,吃不胖。我比去年好多了,长了五六斤。” 夏言轻声道:“清嘉,你记着,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我希望你能快乐。人生不过短短两三万天,如果错过的快乐太多,到死的时候都会觉得这辈子不值。” 许清嘉忽然一笑:“好,我记住了。你也记住,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的,我也希望你快乐。” 夏言抬起手,将他袖子上粘上的泥土轻轻拍掉:“你头发长了,下午我带你去理发吧。理过发我们去逛街,给你们买衣服。文渊和吴朋的尺寸都有,一并给你们的员工服都买了。” 许清嘉笑着点头:“好。” 夏言想了想之后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中午做给你吃。” 王姨和庞叔这两天又请假回家看外孙女去了。 许清嘉轻声回道:“我想吃豆腐馅儿米饺,以前我母亲经常做给我吃。” 夏言笑道:“好,我做给你吃。” 说完这话,夏言再次道:“清嘉,不要多思多虑。我和吴朋之间的事,你不要问。” 许清嘉的眼神突然深邃起来,过了好久之后,他问出了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问过的问题:“是因为,他比我早认识你吗?” 夏言没有正面回答他:“清嘉,不是早与迟的问题。” 许清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他用眼神勾勒她的眉眼、她的笑容,他想把眼前的场景永远记在心里。 她没有任何解释,但他知道,不管迟与早,她的选择从未变过。 他问这个问题,无非就是想主动掐灭自己仅存的一点幻想,让自己彻底死心。 骗侯文渊可以,骗自己不行。 第452章 买墓地 许清嘉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空了一块,风往那个空洞里头灌,过快的风速拉的胸口有些疼。 他知道,自己应该跟这段从未开始过的感情彻底告别。 不能骗自己! 夏言仍旧抬头看着他,见他微微眨了眨眼,眼眸里似乎有水光在浮动。 “清嘉,我去给你做米饺,你想要咸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夏言低声道。 许清嘉微微一笑:“咸一点的。” 夏言点头,还没等她转身,她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射了过来。 她一转身,发现吴朋站在了垂花门附近,外套搭在胳膊上,一眼不眨地看着这里。 夏言展颜一笑:“表哥回来了。” 听到她喊表哥,吴朋严肃的表情瞬间被狗吃了一样消失不见,像个争宠的小孩子一样笑道:“言言,我中午想吃炒饭,一中门口的那种炒饭。” 夏言笑着点点头:“正好你回来了,你来厨房给我帮忙。清嘉帮我干了一上午的活儿,让他歇歇。” 吴朋听到她的话后笑得越发开心:“下回等我回来,别光让清嘉一个人忙活。” 他将外套送回了东厢房,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一起消失在垂花门屏门口。 消失的前一刻,吴朋回首,对着许清嘉投来一个寂静的目光。 许清嘉对他笑了笑,夏言背对着南方,看不见垂花门,他早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吴朋。 师兄,这下你该放心了,我永远都不是你的威胁。 吴朋跟着夏言一起去了厨房。 “你们上午干什么了?”吴朋帮她戴上围裙。 “搬花盆、剪花枝,松土,跟清嘉说话,然后你就回来了。”夏言开始做准备工作,米饺做起来可不容易。 还好家里有米粉,她在冰箱里找了找,昨天有剩饭,可以炒饭吃。冰箱里还有排骨、鸡、豆腐、小青菜、土豆、茭白…… 王姨走之前买了不少菜。 “吴朋,清嘉他试探我。”夏言低声道。 吴朋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不管他,这小子心思重,回头多给他找点活儿干,等他发现了名利的好处,就会醉心名利,没时间想东想西。” 夏言用头抵他:“痒死了,你别弄我脖子。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在郑师兄家里吃饭呢。” 吴朋松开她:“郑师兄今天要去吃酒席,我就回来了。” 夏言哦一声:“下午我们去逛街好不好?先带清嘉去理发,然后去给你们买衣服。” 吴朋点头:“好。” 两个人一起做米饺、做炒饭,还另外做了三菜一汤。 一顿饭做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三人一起在前院客厅里吃饭。 夏言吃白米饭,吴朋吃炒饭,许清嘉吃米饺。 许清嘉尝了一口米饺后就夸赞道:“味道真不错。” 夏言笑道:“师母是庐州人,做米饺的手艺肯定很好。” 许清嘉点头:“我小时候,我母亲经常做米饺给我吃,豆腐馅儿的、虾仁馅儿的,后来我爸也学着做,总是会破皮。我看你以前没做过,没想到做的这么好。” 夏言拿起勺子给他们两个一人舀了一勺糖醋排骨:“尝尝这排骨,我好久没做饭了,连盐味都快掌握不好。” 吴朋忽然道:“清嘉,你以后毕业了有什么计划吗?” 许清嘉愣了一下,然后回道:“我想就业。” 就业能早日实现经济独立和个人身份独立,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 吴朋点头:“你准备以后一直把许老师和师母放在阳州吗?” 许清嘉沉默片刻后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去哪里,我想等我安定好了之后再让他们跟着我走。” 吴朋用勺子舀了一勺炒饭放在夏言碗里:“我帮你打听过了,京市郊区已经开始有墓地可以买卖,很便宜,我建议你去买两块,如果将来你能留在这里,把你父母迁过来。如果将来你离开京市,到时候卖给别人,说不定还能赚一点。你那几万块钱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不如准备点资产。” 连夏言都愣住了,她只想着买房子,从来没想过买墓地! 她双眼发亮地看着吴朋,这个另辟蹊径的想法是真不错啊。投资房产需要大量的资金,墓地暂时不需要那么多啊! 吴朋见夏言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笑着舀了一勺炒饭直接塞进她嘴里:“夏老板又心动了?” 夏言点点头:“陆书记,你想到了我的思维盲区。” 吴朋又往她嘴里喂排骨肉,完全当许清嘉不存在:“快到暑假了,你今年是不是要在这边过暑假?” 夏言点点头:“最多去一趟庐州,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里,你会管吃喝吗?” 吴朋继续喂:“管,暑假时王姨可能要请假回去带外孙女,到时候你把书媛叫过来给我们做饭,我给她钱。你不回去,清嘉自然也不会回去。我就想到许老师,要是把他们安葬在这边,以后逢年过节清嘉不回去都可以。” 夏言嗯一声:“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清嘉回去也只能住我那里,被他大伯父知道了还要来找他打秋风,不如在这边。” 夏言扭头看向许清嘉:“清嘉,你觉得吴朋这个建议怎么样?” 许清嘉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和愧疚,酸涩的是眼前这两个人始终真心待他,愧疚的是他上午趁着吴朋不在家里,问了一个无礼的问题。 作为朋友,他失礼了。作为兄弟,他更该杀! 第453章 负荆请罪 许清嘉直直地看向吴朋,过了一会儿后道:“陆师兄,对不起。” 吴朋笑一声:“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许清嘉想了想之后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酒柜边,打开柜门,从里头找到一瓶白酒和两个酒杯。 他去外面洗酒杯,夏言看向吴朋。 吴朋对着她眨眨眼:“我们一起看许大君子负荆请罪。” 夏言夹起一片小黄瓜塞进他嘴里,低声道:“他还是个小孩子,总会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你多大了,跟小孩计较什么。” 刚进屋的许清嘉听到这话,眼眸轻轻波动了一下,继续稳步走到餐桌前。 他伸手将酒瓶打开,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放在吴朋面前。 他先端起酒杯:“陆师兄,今日我失礼了,我向您赔罪,我先敬您三杯。” 说完,不等吴朋回话,他自斟自酌,一口气喝了三杯酒。 吴朋慢悠悠地吃菜,等许清嘉喝完三杯酒,他抬眼看着许清嘉:“酒量果然不错。” 许清嘉低下头,脸上浮起一丝愧疚,他又开始给自己倒酒,然后举起酒杯:“这两年来,多谢师兄对我的照顾,清嘉永不敢忘。” 说完,他又连喝了三杯。 吴朋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浅浅地喝了一口:“我答应过许老师,自然不会失言。如果你打算就业,早点在京市弄个属于自己的窝。以后娶老婆生孩子,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许清嘉被他说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师兄,我穷得很。” 吴朋笑道:“你怎么看不起你的老板,好好跟着她干,早晚什么都会有的。她买什么你买什么,不会亏。” 夏言觉得这气氛不对,她还是对赚钱更感兴趣:“对啊清嘉,这回如果能签个单子,我下一步要兵分两路投资。” 许清嘉抛开所有的情绪:“你说,我能做什么?” 夏言条理清晰地回道:“你尽快把我的报价反馈给那三家,看看三家什么反应,到时候我们再综合考虑。等资金到账后,我先去郊外买一块墓地,剩下的钱看看能不能把王主编的杂志社盘下来,我要开自己的传媒公司!” 许清嘉吃惊道:“传媒公司?” 夏言点头:“杂志社暂时还是主业,许老师一心一意想搞故事会,我还想往里头加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汽车、时尚服装、娱乐版块,多试一试,路子宽一些。” 吴朋开玩笑道:“这钱到手里还没捂热,到时候全部得散出去。说不定还不够,富贵又要给你填窟窿。” 夏言哈哈笑两声:“钱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赚,留一堆钱在手里没意思,看着大钱生小钱才过瘾。” 夏言为自己多找到一条投资渠道而高兴,给吴朋夹点菜:“陆书记,下午我多给你买两件衣服,奖励你的。” 吴朋一边吃饭一边道:“要是你想成规模地投资,到时候还可以正儿八经搞个陵园,你还能帮老家亲戚解决几个就业问题。” 夏言轻哼一声:“我又不是我爸,任人唯亲。” 吴朋给她夹一筷子青菜:“不,你跟三舅一模一样,聪明、有眼光、吃苦耐劳、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听到最后一个评价,许清嘉扭头在一边笑了起来。 吴朋继续道:“所以你也会任人唯亲,你看你的团队里,我爸、三舅、立全哥、立平哥、小满、小军,个个都是你的亲属。” 夏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吴朋笑起来:“我也有这个毛病,世人都有这个毛病。” 夏言嗯一声:“吃饭吧,吃了饭你洗碗,我要去午休。” 等吃饱后,夏言把碗一推离开了客厅。 吴朋快速把碗里剩下的饭吃饭,也把碗一推:“清嘉,劳烦你把碗洗了,然后你自便,下午我们一起去逛街。” 许清嘉点头:“师兄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吴朋赶着跟夏言一起回到了正房,见她正在收拾衣柜,过来帮忙。 夏言知道他把洗碗的活儿推给了许清嘉,也没多说什么,让他给自己打下手。 夏天要来了,她得把一些冬天的衣服收拾起来,不光她这里,还有东厢房。 下午还要去买衣服,夏言干了一半后停了下来,然后回到屋里往床上一躺:“不行了,干家务活太累了,还费时间,快让王姨回来吧。” 吴朋走过来躺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如果她两口子后面经常请假回去带孙女,我只能换人了。他两口子的工资在整个京市家政市场都算高的,平日里该有的假期我从不让他们加班,平时我们不在家时请假也就罢了,赶上我们放假他们也要回家,那我请他们的作用就丧失了一半。” 夏言回道:“庞叔看家还是不错的,王姨人也很和善,就是请假太多。” 吴朋捞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这双手可以拿笔、翻书、敲键盘,甚至以后去实验室做实验,他不希望这双手淹没在柴米油盐里。 吴朋低声道:“我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夏言诧异道:“你舅舅给你介绍的退伍军人?” 吴朋笑道:“你怎么忘了大张叔。” 夏言哦一声,她想起了花臂张,哈哈笑两声:“你让大张叔来看门,别人怕是不敢进门。” 吴朋在她额头上亲一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夏言小声道:“光头张叔的车队搞的不错,大张叔在车队有分成,人家不一定愿意来给你看门。” “他愿意的,他犯过事,在老家名声不好。他想洗一洗名声,只有我能帮他。光有钱也不行,人家一提起他就是那个劳改犯,为了儿女,他也会来我这里。” 夏言叹口气:“有儿有女的人软肋是真多。” 吴朋将她的手放下,低下头端详她的面容,目光闪烁。 夏言微微侧首,避开他的目光:“你刚才说我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我生气了。” 吴朋笑着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一口:“那你打我出气好不好?” 夏言伸手推他的脸:“你回你的东厢房。” 吴朋又想起他生日那天夜晚,她的千娇百媚和温柔似水,那一声声的表哥,仿佛天籁之心,让他后来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言言。”他凑到她耳边轻声呼唤。 夏言低低地嗯一声。 吴朋听到这一声后,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翻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 第454章 叶家人上门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一起出发。 夏言和吴朋都换了衣服,许清嘉仿佛没看到一样,再也没有盯着夏言的变化。 “师兄,等会儿忙完了我要回学校一趟。” 吴朋点头:“你自己安排,大门钥匙你有,想来随时都能来,西厢房那间屋是你和文渊的,不用问我。要是你们觉得挤,可以分一个人搬到后院,后院还空两间屋子呢。” 许清嘉笑道:“没有,两个人住挺好的。” 吴朋没有勉强:“那走吧,先去理发。” 陆家大宅门口是一条小胡同,街两边有很多住宅,还有一些小店子,比如卖早点的、小理发店…… 吴朋去了他常去的那一家小店子,老板很热情地招待三人。 吴朋对老板道:“我们兄弟两个理发,给我妹妹剪一下发梢。” 老板满脸带笑:“好嘞,您坐。” 一个下午,三人逛了三四个小时,理发完了逛鞋店,逛了鞋店逛服装店。 考虑到大家都在上学,夏言买的衣服都是普通的面料和款式,兄弟几个一人两身员工服,一样的款式,大小略有差别。 她另外给许清嘉和吴朋一人买了一身稍微好一些的衣服,她自己也买了两身夏季的衣裳。 买过了衣裳,又买了一大堆零食,三人回来的时候手里都提的满满当当。 许清嘉帮忙将东西整理好后,带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学校,家里就剩下吴朋和夏言两个人。 哦,还有三条狗和一只猫。 夏言看着空荡荡的大院子,忍不住感叹道:“这要是只住两个人,每天打扫卫生都得累死。” 吴朋记得她小时候天黑了就不爱出门,说外头太黑。他把院子里的灯都打开,整个院子里变得亮堂堂的。 “咱们就在正院活动,要是去外面,我们一起去。” 夏言点头:“小时候我们家五口人,五间正房我都觉得非常大,没想到有一天我一个人占了十几间屋子。” 吴朋走了过来:“广厦三千,睡不过三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夏言笑道:“我们去做饭吃吧,逛了几个小时,我腿都酸了,狗子们肯定也饿了。” 趴在廊下的小黑听到一个狗字,摇了摇尾巴。 两个人一起去厨房,吴朋让夏言坐在小板凳上歇着,他把中午的剩菜热了热,下了点面条,两个人端着碗就坐在厨房里吃,旁边放个小板凳,把菜盘放在上面,仿佛还在乡下时一样。 “要是让叶知秋看到了,又要笑话我们乡下人蹲着吃。”夏言小心眼地diss叶知秋。 吴朋笑道:“不理她,我们过我们的。” 人怕人念,夏言提了一句叶知秋,没多大一会儿,外头传来门铃响。 二人刚把碗洗好,准备去后院,听到敲门声,二人一起去打开门,门口站着吴朋最不想看到的一家人。 陆川美带着丈夫叶廉和女儿叶知秋一起站在门外。 吴朋表情淡淡道:“有何事?” 夏言一眼认出叶廉,因为叶知秋跟父亲长得有些像。 陆川美笑道:“战鸣,放假了,我也想回娘家呢,所以跟你姑父来看看你。言言也在呢。” 夏言也面无表情,她没说话。 吴朋嗤笑一声:“叶太太,你的娘家人我不是已经替你找到了吗?” 陆川美可能是做好了心里准备,脸上仍旧带着笑:“看你说的,你都能两边走,我生在陆家长在陆家,岂能把根本忘了。你母亲买这宅子的时候,我还在娘家呢。我记得那时候我来看过这宅子。” 夏言打量旁边的叶廉,个子很高,一对粗眉毛,看起来比较有压迫感。 “战鸣,我是你姑父叶廉。”叶廉主动开口。 吴朋嗯一声:“叶厅长好。” 叶廉微微皱眉,然后很有涵养一般没有跟孩子计较:“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吴朋清瘦的身影站在门内:“叶厅长无需如此,陆战鸣身无寸功,不值得您折腰。” 叶廉笑了一声:“好小子,嘴巴比你老子还硬。” 吴朋冷笑一声:“叶厅长,气硬身才正,气软了,人的风骨也就没了。” 叶廉的目光从吴朋身上掠过:“从你入京开始,我一直在关注你的举动。你很聪明,步步惊险都能化险为夷。战鸣,我们是至亲,本该同气相连。” 吴朋嗤笑一声:“姑父,您告诉我,当年我母亲生产的时候,医院的医生都去哪里了?” 叶廉沉默下来,过了好久后道:“不是我做的,我不想害你母亲性命。政见不合是长辈们的事情,我与你父亲也算旧相识,我不希望他家破人亡。” 夏言敏锐地发现,叶廉提起卫青鸾的时候,陆川美眼里有一丝一闪而过的不快。 夏言心头疑惑起来,她为何对娘家嫂子有这么大的意见? 第455章 故人之子 夏言突然又想起吴朋曾经说过的话,陆川美上辈子造谣说卫青鸾不守妇道,吴朋不是陆家的种。 如果她当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就是想先把吴朋身世打压下去,让别人不再关注她的事情,混淆视听。 作为一名资深美女,夏言深知女人的嫉妒心,男人给人造黄谣,大多是求而不得恼羞成怒,女人给人造黄谣,跑不了两个方面,一是利益,二是嫉妒。 陆川美在丈夫提起娘家嫂子时毫不掩饰地表露出自己的厌恶,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叶廉说的冠冕堂皇,吴朋知道,此人市侩功利,话说的再漂亮,也遮挡不住他现在眼里只有利益的事实。 “那姑父说,我应不应该追究这笔血债呢?”吴朋冷声问道。 叶廉叹了口气:“当日得到你母亲的死讯,我心里十分悲痛。你可能不知道,你母亲是我的大学同学,作为同学也好,作为亲戚也罢,我不希望那样一颗优秀的明珠早早陨落。” 吴朋冷淡地问道:“姑父不是在国外上的大学吗?” 叶廉解释道:“我刚开始在国内上了几个月,因病退学,后来出国上大学。” 夏言觉得这个病退可能有故事。 吴朋笑了一声:“姑父倒是有才。” 叶廉见他始终不肯让开,也没有再勉强:“战鸣,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当年的事情,有人为原因,也有时代的原因。你把时代的过错都算在我头上,实属有些冤枉我。我父亲与你祖父并无个人恩怨,我与你父母也没有个人恩怨。若是我们两家是仇敌,我怎么可能会娶你姑母。就算她是蒋家血脉,但她是在陆家长大的,是陆老爷子抚养大的。” 吴朋点点头:“我收到了姑父的解释。” 叶廉又道:“战鸣,这些年我不知道你还活着,我若知道,肯定会早点把你接回来的。看到你现在这样有出息,我也很高兴。陆家儿郎从无孬种,个个都是好汉,你跟你祖父和你父亲都非常像。战鸣,就算原来我家做错了一些事情,你还能给我机会弥补吗?多一个亲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吴朋轻笑一声:“多谢姑父夸赞,时间不早了,姑父姑妈早些回去歇着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旁边陆川美忙道:“战鸣,过几天是你姑父的四十五岁生日,你有时间没,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带着言言去我们家里,我们一起吃顿饭。我们都姓陆,总是一家人。” 夏言笑一声后替吴朋拒绝:“多谢叶太太,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吃饭的时候喜欢蹲在大门口吃,叶太太家里大门口有门墩吗?” 吴朋笑了起来:“是极,姑妈不晓得,刚才我和言言吃晚饭就是蹲在厨房灶门口吃的。我们在乡下长大,不大懂规矩。姑父过生日,必定是高朋满座,往来无白丁,我们胆怯,去了后给姑妈丢脸。” 陆川美脸上有些尴尬,一把将叶知秋拉了过来:“战鸣,言言,知秋还小,从小被我和你姑父惯坏了,有些骄纵,有时候会说错话,你们做哥哥姐姐的,还得多教教她呢。” 说完,陆川美对女儿道:“知秋,快给你姐姐道歉。” 叶知秋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夏言笑道:“叶太太,不必了,知秋妹妹又没做错什么,她只是率真了一些。” 陆川美笑道:“知秋,快谢谢你姐姐,以后不可乱说话。你姐姐能考状元,写的故事拍成电影,她的思想高度普通人都比不上,你要多跟你姐姐学学。” 叶知秋又是满脸不情愿,蚊子哼哼一样道:“谢谢夏姐姐。” 吴朋打断话题:“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吧,我家里还有一只猫和三条狗没喂呢,我就不留你们了,祝叶厅长生日快乐,官运亨通。” 说完,吴朋伸手将门关上了。 外头的叶家三口站在门口,陆川美头一个扭头,拉着女儿就走。 叶廉跟在身后,大跨步追上了她:“此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有头脑、有手段,将来必定非池中物。既然他不肯跟我们做亲戚,往后你们莫要再去撩拨他,平白多一个劲敌,不划算。” 陆川美冷笑一声:“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不是你儿子。” 叶廉沉声道:“你在胡扯什么!” 陆川美哼一声:“叶老二,看到故人之子,心里什么感觉?明珠陨落,你心痛了是吧?” “不可理喻!”叶廉留下一句话,当先离去。 那头,吴朋跟夏言一起把猫猫狗狗都喂好,先后洗漱,准备歇息。 夏言抱着小白躺在床上玩,吴朋凑了过来:“让它去睡猫窝吧,春天跳蚤多,说不定它身上有跳蚤。” 夏言反驳道:“胡说,小白没有跳蚤,我经常给它擦药洗澡。” 吴朋摸了摸小白没说话。 夏言打了个哈欠,抱着小白缩成一团,直接就躺在那里准备睡觉。 吴朋见她没有赶自己走,欣喜起来,伸手将灯灭掉,凑到夏言面前,连人带猫一起抱进怀里。 黑暗中,夏言突然问道:“吴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第456章 签了个大单子 本来有些激动的吴朋气息渐渐平静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夏言的头发。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夏言有些吃惊:“是叶太太嫉妒,还是那个姓叶的有不轨之心?” 吴朋的声音不带一点起伏:“叶廉有没有不轨之心我不知道,我姑母认为他有不轨之心,所以要污蔑我母亲。” 夏言无言以对,妹婿对舅嫂有不轨之心,这人的名字真取错了,他应该叫叶不知廉耻才对! 难怪吴朋从来不提及此事,也从来不去见叶廉。难怪以前陆川美要这样坑害侄儿! 夏言不明白,既然此人有这种心思,叶家为何还要害一个产妇。 “那当年医院里的事情到底是谁动的手脚呢?”夏言低声问道。 吴朋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大概率是叶老头子的手笔,我父亲身体不好,要是我母亲生产发生意外,我家说不定就要断子绝孙。而且,也能断了他儿子的心思。” 夏言骂道:“连产妇都不放过,天打雷劈的坏种子!” 吴朋的声音很轻:“当时我祖父已经病入膏肓,手中无权,叶家并没有对我母亲做什么,只是调走了医生、封了血库,若是正常生产,也无碍。偏偏老天无眼,我母亲赶上了急症,需要血。” 黑暗中,夏言将小白从二人中间拎了出来,放在枕头边,小白不满意地喵一声。 夏言伸手将吴朋抱住:“故人已经安息,你好好活着。” 吴朋嗯一声:“我会的。” 夏言又问道:“他们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来说这些废话的吧。” 吴朋笑一声道:“郑家的根基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死心塌地跟着郑师兄,曹毅轩和叶知秋伙同王福旺欺负你,郑家帮我出口气,连着扯出姑父的两件工作纰漏。也让外人看一看,谁跟着郑家都不会吃亏。姑父拉着知秋来道歉,是想告诉我,他并无意与我为敌,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回头帮我在我的箱子里挑两件好东西,我拿去送给郑师兄。” 夏言嗯一声。 吴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又在她额头上亲一口:“睡吧。” 夏言嗯一声,调整一个姿势,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吴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睡不着吗?” 夏言没想到他发现自己装睡,忙道:“我睡得着。” 不等她再说话,他低下头封住了她后面的话,轻轻翻身跃了上去。 过完了生日,吴朋二十岁了,到了一生中精力最旺盛的年龄。 黑夜,柔软的床,身下是自己心爱的姑娘,姑娘洗得干干净净,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这几个元素凑在一起,随时能点燃他的热情。 夏言感觉到他整个人滚烫滚烫的,她想挣扎,根本挣扎不开。 很快,她身上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少,他从头亲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到最后关头,夏言推他:“不行,我不行。” 吴朋继续亲:“放心,我知道的。” 他知道她的生理期,这几天正危险。就算不是危险期,他也不敢涉险,他怕自己一旦开了戒,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日子呼啦啦往前走,后面一阵子,许清嘉反复跟三家影视公司沟通,他往高了报价,人家就敢给他砍掉一半。 互相拉扯的过程中,影视公司想的是先这样拉扯,等热度降下来后就好砍价。哪知电影热度不降反增,拉扯了将近一个多月,夏言放弃了原来那一家,转而签了另外一家。 她私下打听过,那位导演与原来的影视公司闹了些不愉快,那她就更不需要去屈就原来那一家。 价格上她略有让步,九十万。 签合同当日,夏言带着许清嘉一起去,吴朋想去,被她拒绝,带一个助理就够了,助理多了显得她架子大。 这种版权出让的事情夏言以前经历过很多次,虽然年代不同规则略有变化,大致的流程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她心里都有谱,王主编又帮她看过合同,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 新合同里夏言增加了一些条款,剧本定稿她必须参与。 双方很愉快地签了合同,对方邀请她去吃饭,夏言以自己还是学生为理由,拒绝了对方的酒局邀请。 签完了合同,夏言与许清嘉一起打车回学校。 路上,夏言忍不住一个人偷着乐。许清嘉透过眼角斜瞥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研究手里的材料。 这是夏言重生以来签过的最大的一个单子,她在心里盘算过,刨除掉税率、工作室成员奖励,她到手仍旧有七十多万。 “清嘉,你去帮我报税,以工作室名义报税,然后你和吴朋一人做五千块钱的一次性奖励。另外,你们三个一人拨五百块钱,自己拿去买衣服。还有,上回我让你们看的电脑看好了吗?要是看好了,你带着文渊一起去买两台电脑,你们两个一人一台,让文渊把吴朋的那一台还给我。” 许清嘉笑道:“钱还没到账,你就想怎么花了。” 夏言笑得十分开心:“挣钱就是为了花的,不然我何必辛苦。” 学校里头,吴朋已经在校门口点好了几个菜,把夏立民和梁海洋叫了过来,准备一起庆贺。 第457章 找茬的神经病 夏立民见到妹妹后就笑:“言言发财了。” 夏言口渴的很,捞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半杯水:“哥,很快我就会变成穷光蛋。我准备放暑假了带清嘉去看墓地,买一块墓地放着。” 夏立民吃了一惊:“你买墓地干什么?”许清嘉买墓地他还能理解。 梁海洋也纳闷,然后他想到那个双人墓。他轻轻扫一眼吴朋,将心头的疑惑压下去。 “先囤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涨价了,到时候再卖出去。”夏言回道。 夏立民哦一声:“这样啊,那也行,反正你有钱,多找找投资渠道。手里钱多了不好,让人知道了都来问你借钱。” 夏言哈哈笑两声:“哥,你这话意有所指啊。” 夏立民开始吐槽:“昨儿我给爸打电话,他说自从他开了分店,总是有人来问他借钱。有些是老家的亲戚族人,有些是阳州一些相熟的小老板。爸跟我说,他准备过一阵子把手里的钱全部拢回来,然后去贷款,贷个几十万,在京市给我们两个一人买一套房子。” 夏言有些诧异:“怎么突然就想给我们买房子?” 夏立民也不瞒着妹妹:“过年的时候,爸听说战鸣在京市有个大宅院,他就坐不住了。他说今年无论如何要给你也买一套房子,大点小点都行。后来你自己买了个院子,他就说再缓缓,多弄点钱,干脆一下子买两套,放在一起,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夏言点头:“这个想法不错,用杠杆。到时候他欠一身债,别人总不好再问他借钱。你跟他说,不要逼自己太狠。” 夏立民叹口气:“我也这样说的,他说让我不要管。不光我们两个的,还有月月的。哦,前几天家里还闹出了件事儿,立全哥回去了好几天。” 夏言好奇起来:“什么事儿?” 夏立民有些难以启齿,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二伯父去立敏姐家里问立敏姐要钱,立敏姐说自己没钱,二伯父在姐夫家村子里沿着村子骂了一圈,说立敏姐不孝顺,指着立敏姐的儿子骂,说这孩子将来肯定像亲妈,不孝顺父母,把立敏姐气得哭了一场。二伯娘气得带着立全哥回去一起把他打了一顿!” 夏言呸一声:“活该!” 吴朋皱眉道:“这才安生了几天。” 夏立民点头:“是的,立平一个月给他寄一百五,他自己每个月也能挣一些,杨二姨每个集都去镇上卖菜。要是一家子齐心,日子不难过的。就是二伯父总喜欢找事,之前他还说让立全哥把孩子送回去给他带,他是亲祖父,凭什么让姓林的带!他也不想想,他会带孩子?” 夏言冷笑一声:“他以前享受齐人之福,一妻一妾、三子两女,这日子多美啊。谁知道二伯娘再婚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背叛啊。立全哥长大了不理他,立平哥更是跑了上千里不回去,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他心里害怕呀,只能不停地找麻烦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梁海洋接话道:“这个我知道,我奶就是的,老了老了,有吃有喝的,你好好过日子就是,不干,非要一天天找事情,管我爸妈,管我叔叔婶子,甚至还想管我和云泽上学的事情。估计人老了都会这样,失去家庭地位后开始恐惧,企图通过一些非正常手段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吴朋笑道:“子壮父衰,自然现象,这方面二舅比我爸差远了。” 夏言对夏立民道:“哥,我怀疑二伯父有病。” 夏立民骂道:“他一直都有病!” 夏言摇头道:“我上回仔细观察过他,他眼珠突出,易怒、嗓门大,我问过二姑,二伯父年轻的时候心眼也多,爱算计人,但不像现在这样两句话不和就要打人!我估计他有甲亢。” 吴朋的眼光凝视着夏言:“你这样一说,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他的眼珠比正常人突出很多。” 夏立民端起杯子喝一口水:“那我也管不了,我要是去说他有病,估计他会兜头给我一个嘴巴子,说我不尊敬长辈。随便吧,自从年前战鸣把他打了一顿,现在他只要敢打人,立全哥就会回去打他。立平不回去,我听说杨二姨准备让立珍出去打工,可怜小立福还要在家里承受二伯父的暴力。二伯父嫌弃他唯唯诺诺胆子小,经常揍他!” 夏言在心里默默地给小立福点了根蜡,这孩子太惨了,从小到大什么倒霉事儿都能被他赶上。 “他也别嫌弃立福,看着吧,最后估计也只有立福能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夏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夏立民点头:“确实是这样,我跟爸说不要管,树大分叉人大分家,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吧。” 大家都安静下来。 许清嘉插话道:“有饭吗,我饿了。” 梁海洋哈哈笑起来:“吃饭吃饭,我也饿了,我们一起恭喜夏老板事业腾飞。” 兄弟姐妹几个一起吃了顿便饭,算是给夏言庆贺。 回到宿舍后,夏言在自己的小本上记上了一笔,一九九三年六月,签版权转让合同,得玖拾万元人民币。 第458章 扣工资 一眨眼,到了暑假,小伙伴们齐聚陆家大宅,空旷了许久的陆家大宅又热闹起来。 连钟书媛和秦晓瑜也来了,只缺了一个夏立民,他又实习去了。 然而,家里又多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花臂张。 夏言看到花臂张后很客气地打招呼:“大张叔来了。” 花臂张笑得十分和蔼:“小夏在呢,我来前跟你爸喝了顿酒,家里一切都挺好的。” 夏言笑眯眯道:“多谢大张叔,大张叔您也不是外人,这宅子就这么大,您自便。要是缺了什么,您跟我说。” 花臂张笑道:“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晚上住东厢房。” 别人不想跟吴朋睡一个屋,花臂张无所谓,他就睡在东厢房南屋,那里一直空着的。 跟花臂张打完招呼,夏言让秦晓瑜和钟书媛自己玩,她火速跑到北屋去找吴朋。 “你是准备辞退庞叔和王姨了吗?”夏言开门见山问道。 吴朋慢悠悠收拾自己的书本:“我没说辞退他们,如果他们还要频繁请假,我就要扣工资了。不请假的话,家里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坏处,大张叔很可靠。” 夏言悄悄道:“庞叔是不是看出来了?” 吴朋点头:“他们原本一个月有四天假,有时候有事回去一趟,一两天我从不过问。自从他们的外孙女出生,他们三天两头回家,我从来没扣过他们一分钱。有时候他们两口子一走三五天,家里的猫猫狗狗都要挨饿。我不是说不能请假,至少两个人要分开请,让这家里有个人看着。” 夏言嗯一声:“那再看看吧,刚才王姨还拉着我说她外孙女很可爱,她出来三天又想孩子了。我估计是看书媛来了,想请假回去看孩子。” 吴朋轻笑一声:“行,请多久都可以。” 夏言看了眼窗外,凑到吴朋耳边低声问道:“大张叔以前犯了什么事儿?” 吴朋瞄了一眼窗外,低声回答夏言:“以前家里穷得没饭吃,出去跟别人混,人家背着他做了一些不好的勾当,最后人家跑了,债务都落在了他头上,他抄起杀猪刀去把那人捅了,还好对方只是轻伤。” 夏言沉默下来,她没有评价此事,只轻轻点头:“那先留下吧,老家那边妥当吧?” 吴朋点头:“妥当的很,他两个孩子现在都在阳州上学呢。车队是他弟弟在管,每年给他分钱。我是托秦叔跟他谈的,他很痛快就答应了。再过一阵子看看,如果王姨能少请点假,家里就养着三个人。要是王姨还是只拿钱不干活,那就让大张叔的老婆来吧。张家两口子家不在本地,动身就会被我发现。平常我们不在家,王姨和庞叔走个一两天,我们压根不知道。” 夏言笑了一声:“人呐,都是不知足的。” 果然不假,王姨当天晚上就来找吴朋请假。 “小陆啊,我女婿去外地出差了,我家姑奶奶一个人带不过来孩子,我想请一个星期的假回去给她帮忙,你看行不?”王姨满脸带笑。 实话实说,王姨做饭、搞卫生都非常好,手脚也干净,就是请假太多了,现在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女儿家,拿的还是全勤工资…… 吴朋微笑着回道:“王姨真是个好姥姥,没事的,我这里人多,能忙得开,您回去吧。” 说完,他转头对夏言道:“言言,看看家里有什么合适的吃的,给王姨带一些回去。” 王姨哎呦一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家里都有。” 吴朋客气完了之后开始亮刀:“王姨,有件事情我得跟您说明一下。您不在家,我们缺个人搞内务。我把书媛请来了,但我总不能让她白干活。书媛干活您也是看在眼里的,跟您一样事事妥当。您请假一个星期,我要把您这一个星期的工资拿来补贴给书媛,这您没意见吧?” 本来满脸带笑的王姨瞬间笑不出来了。 以前她回家,夏言来了会自己操持家务,甚至吴朋自己都会去厨房做饭,喂猫猫狗狗。 她见夏言和钟书媛都在,心想家里这点活儿,有这两位姑娘在,那都是小菜一碟。 她如论如何没想到吴朋会扣她的工资。 吴朋继续面带微笑道:“王姨,您没有意见吧?我请人来帮忙做家务,就是不想让我表妹操劳,若是家里有人还让她洗衣做饭,那就失去了请人的意义。” 王姨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凭良心说,陆家给她的待遇,到哪里都难找。吴朋和夏言年轻,寻常不会计较一些小事情,她就请假多了些。 一个星期的工资啊,王姨想想就心痛。 片刻后她闷声道:“我没有意见。” 吴朋点头:“那就好,多谢王姨体谅。” 王姨勉强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夏言找袋子给她装了点零食,王姨提着袋子走了。 第459章 贪心不足 钟书媛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脚:“言言,我感觉王姨好像不太高兴。” 夏言笑道:“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她拿着工资,我替她干活吧。上半年我替她干了多少活,她尝到了甜头。没事的,你不用管她,明天开始,你把家里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的活儿接下来。等她回来你就歇着,她走了你就干,把她的工资都给你。” 秦晓瑜在一边轻哼一声:“我爸说得对,人心都是不足的。当时言言要送我爸股份,他在家里想了三天才拒绝。当时他可心疼了,他跟我说不能开这个口子,不然就会越来越不知足,最后认为理所当然。” 夏言开玩笑道:“秦叔真是通透豁达。” 钟书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后道:“言言,你别给我工资了,我还有钱,够我花到明年的。我要是缺钱了,我去食堂值班,我去大卖场兼职,等我上了大二,认识的人多了,我甚至可以找小学生辅导,为什么要从好朋友身上占便宜呢。我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上半年你给我送了那么多次东西,陆师兄给我大面额购物券,我只是过来做几次饭而已,为什么还要问好朋友要钱呢。以前王姨不请假时,我在这家里吃吃喝喝也没给一分钱。就算我父母都在,我回家里也是要干家务活的,而且我家里条件比陆师兄这里差了十万八千里。你别给我钱了,我怕时间长了,我也会觉得理所当然。言言,我是个普通人,我怕自己会变得面目全非。” 钟书媛的声音非常小,在座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晓瑜先笑起来:“书媛真有风骨。” 钟书媛笑了笑:“我担心自己变得贪心不足,所以经常自省。你们帮助了我很多,我不能索取无度。” 吴朋点头:“可以,那你就住在这里,忙完了家务事,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家里吃的喝的你做主。就算你不要钱,我还是要扣王姨的工资。” 钟书媛点点头:“我听陆师兄的。” 站在门外廊下的侯文渊听到钟书媛的一席话,心头感慨良多,缓步进了正房客厅,眼光落在夏言身上:“夏老师,我准备过几天去庐州找老王和小军,你觉得怎么样?” 夏言点头:“行,你去吧,把数据库该完善的完善,得空再帮老王干些小杂活。你先回去,过一阵子我打发清嘉回去把四个店里的账目盘点一遍。” 吴朋的眼光微闪,夏言第一次要求查批发门店的账。 秦晓瑜也快速扫了夏言一眼,她总觉得夏言现在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以前她都是大撒手,任凭底下人折腾。这两年几个店的规模越来越大,她抓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夏言笑道:“都看我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变成了个屁事儿多讨人嫌的领导?不是我想管闲事,摊子越铺越大,不能再像过去一样稀里糊涂地过,一切管理都要正规化起来,不然以后怎么继续壮大?” 说完,她扭头对许清嘉道:“清嘉,你去查账的时候只管查,有什么问题记下来,不要听他们的任何解释,你只对我一个人负责,不用对他们几个经理负责。特别是家电城,不用看任何人的脸面。” 许清嘉点头:“我知道了。” 秦晓瑜开始夸夏言:“言言,我爸常说上位者永远不能把规矩丢了。一个让人忠心耿耿的上位者,只需要手里有足够的资源,能带着下面人得好处,规矩大点也无妨。要是给不了人家好处,给再多自由和许诺都没用。” 夏言笑起来:“那是真的,给钱多老板是爷,给钱少员工是爷。我就说秦叔是个睿智通透之人,我得告诉我哥,没事儿多给秦叔打打电话,听听这些肺腑之言。” 屋里人都笑起来,秦晓瑜笑眯眯的,一点没害羞的样子。 许清嘉笑道:“这是真的,老板前一阵子给我五千块钱分红,我特别高兴。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挣这么多钱。以前老板给我画饼,我虽然也会热血沸腾,但还是没有五千块钱来得实在。” 梁海洋哈哈大笑起来:“许大君子,你的清高呢?” 许清嘉笑起来:“被狗吃了,要清高干什么,没有钱我怎么给我父母买墓地,我也想毕业前在京市给自己弄个窝呢。” 吴朋的目光落在了梁海洋身上。 梁海洋咦一声:“陆师兄,你看我干什么?” 吴朋笑了一声:“暑假有安排吗?请你帮个忙。” 梁海洋笑道:“师兄你有什么吩咐请明示,这半年我跟着你挣了半台电脑的钱呢。” 吴朋并不居功:“是你自己悟性好,还有清嘉在一边经常给我们拉缰绳,不然我们两个还不知要吃多少亏。你才刚上完大一,现在推荐你去律师事务所也干不了什么,要是有空,回家帮我给我妹妹补课吧,补半个月。” 梁海洋毫不犹豫道:“行啊,没问题。” 夏言问秦晓瑜:“晓瑜你暑假准备干什么?” 秦晓瑜叹气道:“我妈给我找了个小医院让我去实习,我说我才大一,我妈说去体验一下医生上班的节奏,那就去呗。” 这个暑假,兄弟姐妹们都没有闲的时候。 第460章 郊区买地 两天后,侯文渊背着简单的行囊准备出发,临走前,他把钟书媛喊到后院花坛边说话。 “书媛,我回去了。” 钟书媛开玩笑道:“行啊小猴子,你好好干,我听言言说后面要对你委以重任呢。” 侯文渊跟她闲扯了几分钟后道:“书媛,你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钟书媛诧异道:“什么?” 侯文渊嘴巴动了动,最后泄气一样说了一句话:“你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的,赤城对待言言。” 钟书媛微微拧眉想了一会儿:“你是想说前儿王姨的事情吗?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王姨这种情况,换谁都要扣她的钱,陆师兄并没做错什么。” 侯文渊微微摇头:“师兄自然是没做错的,我是说你那天的话说的很得体,让人敬佩。” 钟书媛笑起来:“你就是想太多,就算陆师兄杀鸡儆猴又怎么样,我们本来得他恩惠就多。” 侯文渊笑了一声:“我是怕你有想法,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就继续保持这种状态。你要是以后缺钱,我借给你。” 钟书媛哈哈笑道:“小猴子现在有工资了,人也阔气了起来。” 侯文渊挠挠头道:“没有阔气,一个月三百块钱工资,外加夏老师有时候发点小奖励,其实不低了。但我自己要上学,我弟弟也要上学,家里一年两季度提留款,还是紧巴巴的。” 钟书媛夸赞道:“那也很不错啊,咱们镇上好多民办老师一个月都不一定有这么多呢。你还在上学呢,已经能担负起一个家的责任,小猴子你真的很厉害的。” 侯文渊有些心虚:“其实我没干什么活儿,却跟清嘉领一样的钱,我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这回回去除了帮小军完善数据库,其余时间我得帮老王干活,干啥都行,多干点活我拿这工资才安心。” 钟书媛摸了摸怀里的小白:“我没事的小猴子,你不用担心我,只要我认认真真做事,清清白白做人,言言永远不会抛弃我的。哪怕我明天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我也不会太担心。之所以想多攒点钱,是不想让她担心我。” 侯文渊笑了笑:“那没事了,你忙吧,我等会儿就走了。” 侯文渊当天下午和梁海洋、秦晓瑜坐上了南下的火车,侯文渊的车票是夏言报销的,给他算出公差。 梁海洋和秦晓瑜自费。 走了这三个,家里清静下来。吴朋又开始忙碌起来,各处拜访那些老关系,出去参加各种活动和聚会,中途为了夏立民的工作,还带着他一起出去走动了几趟。 夏言带着许清嘉把郊区能买地的地方都逛了个遍,回来后与吴朋一起对照地图,最后圈定了一个地方。 她花了将近二十万在非常偏远的一座废弃的垃圾场旁边买了一大片荒废的土地,又在不远处花三万块钱买了一栋民房。民房面积很大,里面有十几间屋子,前后带两个院子。 许清嘉在郊区公墓花钱给父母买了双人墓,手里还剩下一些钱,他问夏言借了一点,也跟着在郊区买了一套民房。 这两套民房买了之后很多人都觉得买亏了,夏言也不在意,反正就三万块钱。许清嘉那个比她的小了很多,只花了一万多块钱。 买完了这些,夏言手里还剩下五十多万,许清嘉负债六千元。他跟夏言商议,每个月从工资里扣两百元,用来抵债。 夏言没反对。 老家的梁海洋听说后,千里迢迢打电话给许清嘉,给了许清嘉两万块钱,让他给自己也买一套民房。 梁老板觉得儿子疯了,那么偏僻的地方,破破烂烂的民房,两万块钱就这样扔进去打水漂了! 不管梁老板夫妻两个怎么反对,梁海洋坚决要买! 梁老板拗不过儿子,唉声叹气地答应了儿子,大晚上跑去找夏德良喝酒。 夏德良听说女儿花近二十万在垃圾场旁边买了一大片土地,不置可否,只劝梁老板:“老梁,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反正就两万块钱,买了就是。” 梁老板跟夏德良碰杯:“你就不担心啊,言言是真胆大,二十万啊,就这样扔了,垃圾场旁边的地有什么用啊?” 夏德良喝一口酒吃一口菜:“老梁,你问我我也不晓得,反正是她自己挣来的钱,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梁老板继续叹气:“言言有钱无所谓啊,海洋有个什么啊,还问我借了五千块钱。” 夏德良继续劝他:“你别管了,你挣钱不就是给孩子们花的。年轻孩子,谁还没个冲劲呢。跟你说实话,我还想去买地呢,只是我暂时没钱。” 梁老板小声问道:“你真要贷款?” 夏德良点头:“贷啊,流程都快走完了,我把我两个店都抵押进去了,等钱下来,我去京市给两个孩子一人搞个窝。孩子一天大一天,眼见着就要成家立业,我做老子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啊。” 梁老板嘶一声:“京市的多贵啊,一套好几十万呢。” 夏德良笑道:“你不急,海洋和云泽还小呢。” 梁老板发愁道:“小什么,海洋跟你家言言一年的。” 夏德良开玩笑道:“当初生两个儿子时心里美吧?” 梁老板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生三个不也是想要两个儿子!” 夏德良坚决不承认:“你少胡扯,我一儿两女,比什么都美!” 正说着呢,梁海洋骑车回来了。 “爸,夏伯父,你们又喝上了。” 夏德良招呼他:“海洋一起来。” 第461章 受刺激的梁老板 梁海洋毫不客气地坐在梁老板身边,听见二人在说贷款的事情,插了一句话:“爸,你这思想也太保守了,天天守着那两个死钱干什么,拿去投资啊!” 梁老板骂儿子:“投资投资,你买那破房子干什么!” 梁海洋哼哼两声:“我问过清嘉了,清嘉说那里将来说不定就会开发,要是能开发,你知道地价能涨到天上去!” 梁老板又说儿子:“你那个什么股票还在玩吗?” 梁海洋哄老父亲:“没玩了,那东西风险大,上回陆师兄看好了一支股票,砸进去三万块,出来只剩下一万八。” 梁老板听得直咧嘴:“老夏,你们家的孩子个个都胆子大。” 夏德良开玩笑道:“老梁,这年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看你就是胆子太小,进去三万出来一万八怕什么,又不是只剩下一块八。” 梁老板哼一声:“你少蒙我,那东西十个进去至少九个半要亏钱。海洋,你买破房子也就算了,那种赌博一样的东西不要再碰了。” 梁海洋笑眯眯跟夏德良说话:“夏伯父,你是不是要给立民哥买房子?你要快点,今年涨了不少呢。立民哥今年秋天就大四了,买了房子,把他户口从学校挪到他新房子里去,到时候他就是正儿八经的京市人!要是能在京市找一份像样的工作,你想想,有房有工作,学历高,长得好看,到时候秦书记肯定会越来越喜欢他!” 夏德良咧嘴笑:“不要胡说,我就是怕自己把手里钱花掉了,所以才拿出来办点大事。你不知道,钱多了人就想糟钱。我去贷点款,以后就会一心一意想着还贷款。” 梁海洋羡慕道:“立民哥真有福,陆师兄已经开始帮他考虑工作的事情了,你这边再给他准备宅子,等他一毕业,什么都有了。” 梁老板喝一口酒,瞥了儿子一眼。 夏德良笑眯眯的:“海洋你还小呢。” 梁老板最大的爱好是看着存款上涨,他虽然要面子,儿子的生活费要比肩夏家兄妹。但让他出大钱搞投资,就跟割肉一样。 梁海洋知道老父亲手里有钱,胆子还小,只能继续刺激他。 “过几天等月月和莹莹去了学校,我赶紧去京市找份活儿干,为将来做打算。” 梁老板骂儿子:“才回来几天就要走,云泽的功课你不帮忙看看?难道给弟弟辅导功课也要钱?” 梁海洋叹气:“我的亲爸,你知道清嘉在干什么?帮言言打理工作室,签了九十万的大单子!文渊这会子正在庐州忙得脚不沾地。我是受了陆师兄所托,回来给他妹妹补课,不然我也想在京市找点事情做啊!陆师兄最近带立民哥去认识了好多人,明年立民哥说不定就能去个好地方!我在京市认识谁啊,到时候毕业分配两眼一抹黑,谁知道去了哪个鬼地方!” 梁老板也担心起来,闷闷不乐道:“那你去吧,得空给家里打个电话。” 梁海洋想了想之后道:“爸,我不是说让你一定要给我买房子,我是希望你能胆子放大点,该投资的投资,要是赶上了风口,肯定能挣钱的,这样你跟我妈也能少辛苦点不是。” 梁老板被儿子说的更发愁了:“人家都是独个,你有弟弟啊!” 梁海洋跟亲爹讲道理:“爸,我知道我有弟弟啊,所以才劝你要胆子大点,国家经济腾飞的风口你不去赶,错过了就要后悔一辈子,连累三代儿孙!” 夏德良笑着劝解:“海洋,你先别急,你爸的想法也没错,你家兄弟两个呢。说实在的,我家是有言言兜底我才敢贷款,不然我也会跟你爸一样保守。” 梁海洋抛开这个话题:“过几天我就去京市找陆师兄,反正他家管吃管住,我去找点事情做。” 梁老板骂儿子:“这么大个人了,总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你也好意思。” 梁海洋笑眯眯道:“有什么不好意思啊,都是兄弟,吃两口饭怎么了,师兄有差遣,我都是冲在最前头的。” 梁老板有些舍不得儿子走,但他也想让儿子跟陆家小子搞好关系。 “那你去吧,平时眼睛放亮点。” 夏德良继续刺激梁老板:“海洋,我一共准备六十万,买两套新住宅楼应该够吧?” 梁海洋来了精神:“够够,能买两套大房子! 此后几天,梁老板每天辗转反侧,梁海洋没有再跟父亲讨论过此事。吴莹和夏月很快结束小灶补习,去学校统一补课,全力冲刺高三。 梁海洋随即收拾行李返回京市,吴朋把他打发去投资公司搞兼职,晚上回陆家大宅住宿,白吃白喝。 王姨从女儿家回来后变得异常勤快,家里家外收拾得妥妥帖帖。夫妻俩意识到吴朋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开始老老实实上班,哪怕要请假,也不再出现两个人同时消失好几天的情况。 花臂张说要回老家,吴朋再次挽留他。 花臂张正式在陆家安定下来,还搬到后院去住,东厢房又归吴朋一个人。 此后,每当夏言要单独出门时,吴朋会让花臂张跟着她,这样他和许清嘉就能腾出手来干别的事情。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王主编来到京市,第一次登门拜访。 第462章 开自己的传媒公司 夏言亲自在家里接待他。 王主编提着几样礼物来了,一进大门就开始感叹:“小夏,你这宅子是真好,难怪你放暑假不肯回去。” 夏言笑道:“王老师,您说来京市,说了一年,终于肯来了。” 王主编哈哈笑:“我忙啊,每天跟个骆驼一样转。这回是来京市谈一个业务,就想着来看看你。” 夏言把他带到前院书房,端茶倒水招呼他。 王主编开玩笑道:“你两个助理怎么都不见了?” 夏言实话实说道:“清嘉被我打发回老家办些事情,表哥有事情,我也不晓得他干什么去了。” 王主编很有眼色地没有多问,一边喝茶一边跟夏言说闲话:“我听说你买了地皮和宅子?” 夏言开玩笑道:“王老师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王主编嚯一声:“因为没人会买废弃的垃圾场啊,上回我路过你的家电城进去看了看,你的经理告诉我的。他说他也要在庐州找个废弃垃圾场买下来,将来要是卖家电卖累了,去垃圾场盖几间瓦房,然后养猪养鸡。” “王老师,我不懂投资啊,就瞎买呗,多找几个渠道,说不定就有哪个能成功呢。”夏言当然不能说那个垃圾场将来要变成高楼林立的地方。 “还是你们年轻人胆子大,说干就敢干,我是真佩服你。”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一堆的闲话,王主编终于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小夏,既然你喜欢投资,你有没有兴趣投资我啊?” 夏言笑看着他:“王老师,您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要是投资,我就要当大老板的,我这人喜欢独裁。” 王主编笑道:“独裁也不是不行啊,你看你这几年发展的不错,说明你这眼光是很准的。只要有本事,独裁不是坏事,能集中力量干大事!” 夏言听他这样拍马屁,知道他可能真的是太缺资金了。 “王老师,您这回来京市是干什么来的啊?” “来谈业务的啊,京市这边有个杂志社,运营的很不错,它们把部分琐碎的业务外包,我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下。我们庐州那边的印刷成本比较低,中间能赚点小差价。” 夏言听懂了,这家杂志社只想搞业务,具体和出版社打交道的事情搞外包,节省人员开支。 夏言笑起来,看来王主编这是吃了不少委屈啊,现在连这种外包活儿都来抢着干。 “创业不容易啊,我听说你那个王经理以前跑业务时睡稻草窝、喝池塘水,也受了不少苦呢。” 夏言哟一声:“我得给富贵涨工资,不然到处诉苦。” 扯了几句后王主编再次回到主题:“小夏,我这个杂志社虽然规模不大,目前已经勉强能做到收支平衡。现在就缺一把火,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来给我添一把火?” 夏言当然不能随便投资,开始把王主编的杂志社里里外外的事情都问个一清二楚。 王主编有备而来,带来了许多杂志社的相关资料,出入账记录,还有半年内的业务往来凭证。 两个人谈了两三个小时,中间一起吃了顿饭,王主编临走的时候夏言还没给准话。 过了几天,夏言在开学前一个人带着花臂张去了一趟庐州,先看望王富贵几人,给员工们发了个加班费,给王富贵和周小军发了个大额的一次性奖励。 王富贵一个月工资好几千,加上他的分红,还有夏言给的奖励,现在一年也能挣好几万。 他正在努力攒钱,也准备在庐州买个垃圾场什么的。 看过了小伙伴们,夏言悄悄把王主编的杂志社打听个清楚明白。 思考了三四天之后,夏言决定给王主编投资三十万。王主编喜出望外,当初他和合伙人总共才投资了二十多,夏言一把子就把话语权全部夺了过去。 当然,她不管具体经营,她只管大方向策略制定。 王主编带着全部员工六个人一起跟夏言开会,夏言给王主编定了三个方向,一是更改公司名称为春禾传媒,发展新故事和脑洞故事,广泛征文,同时增设娱乐小报刊;二是继续承包外部业务,以求生存。等她和丁主编的合约到期,小白羊工作室要挂在春禾传媒名下;三是明年开始,她要制作属于自己的网站,公司年底要购买电脑,到时候她会请专业人员来给大家培训。 就这样,等她返回京市时,她手里只剩下十万出个头。 这几十万花的值,她多了一块未来会升值的土地和一套会升值的民房,多了一项她喜欢的事业。 要是她能把春禾传媒做好,以后她可以有自己的优质杂志社,未来,她还可以开自己的影视公司和电子阅读网站! 第463章 后妈来找人 日月窗间过马,一眨眼,时间来到了一九九四年的夏天。 夏言从春天开始就开始期待,今年,国内要接入国际互联网!她给侯文渊拨了专款,四处给他找专业技术人员上课。 侯文渊刚刚上完大二,他的计算机水平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同专业很多毕业几年的人。 除了此事,还有两样事情让夏言挂心,妹妹今年要参加高考,兄长今年要参加工作。 夏立民成功地留在京市工作,统计局某个核算司信息管理。 去年秋,夏德良斥巨资在京市买了两套一模一样的新房子,儿女一人一套,都是三个房头。 夏德良开始了自己的还债生涯,他还许诺小女儿,你要是能去,过几年也给你买,买一样大小,同样地段的。 夏言房产多,多一套房子锦上添花,她也没拒绝。梁老板见夏德良给儿女置办家产,在老婆陈美的劝说下,拿出家底给大儿子也置办了一套,目前正在吭哧吭哧给小儿子做准备。 一年之内,王富贵结束了物流团队的初步建设,今年夏天给夏言分了三十多万的分红,吴长河也给夏言分了八万块,夏德良那边两个店夏言占的股份少,一年之内只分到了七万块。 夏言自己这一年也没少挣钱。 至于车队里的那点分红,夏言全部拿出来奖励给几个经理。夏言手里的现金流再次回到七十万+,这还不算她股市里的资产。 王主编有了夏言给的投资,这一年来搞的红红火火,虽然没挣到太多钱,业务开展的不错,这个夏天,侯文渊已经带着王富贵招的两个专业技术人员一起,一边给她个人做网站,一边将家电城数据库网络化,给家电城和传媒公司培训专业人员。 福运家电城和春禾传媒同时迎来新的发展模式,就在夏言接到妹妹的高考分时时,侯文渊正在庐州忙的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夏言打电话问妹妹分数,得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 钟书媛在她放下电话那一刻就问:“怎么样?” 夏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吴朋。 吴朋笑道:“你说吧,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夏言实话实说:“月月考的还可以,说不定能来京市,或者去沪市,莹莹的分数刚过本科线。” 吴朋哦一声:“那还不错,能过本科线,我们好好给她挑个学校。” 夏言问道:“我们要不要回家一趟?” 她去年暑假没回家,今年寒假回去住了三五天就跑了,京市已经成了她的常住地。 吴朋点头:“回去也行,带上立民哥一起吧,他马上要工作了,去报到前回家一趟,以后可就没有长假了。” 几人正说着呢,电话响了。 夏言一接电话,里面是吴长河带点焦急的声音:“言言,书媛跟你在一起吗?” 夏言心里一凛:“怎了二姑父?” 吴长河哎呀一声:“今天她后妈来找她了!” 夏言嗤笑一声:“什么狗屁后妈,让她滚!” 吴长河有些生气:“这女人忒不讲道理,在家电城门口哭闹,说我们拐走了她女儿!” 夏言骂了起来:“谁是她女儿?她还要不要个脸了!谁让她来的!” 吴长河忙道:“你别生气,我问了她不说,就是说要见书媛,不然她的弟弟妹妹都活不成了。” 夏言无所谓道:“二姑父,高明珠如果再过来胡闹,直接报警,至于她两个孩子的死活,跟书媛没关系,跟我们更没关系。” 吴长河嗯一声:“我晓得,我是想提醒你们,最近不要带书媛回来,我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钟家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书媛跟钟仁贤毕竟还是有法律关系的,万一真有个什么问题,她一露头,别人还能放过她?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出现。高明珠来我门口胡闹,一次两次我能容忍,来第三次我就要去找她父母说理。再不识相,我就去她婆家那边把她偷人家汉子的事儿给她宣扬宣扬!她在婆家那边可是说钟仁贤离婚了之后才跟她在一起的。” “我知道了二姑父,家里怎么样了?” “还行吧,日子不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都是平平淡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夏言笑起来:“二姑父,你说话越来越有哲学道理。” 吴长河哈哈笑起来:“得空我也看两本书,听说富贵和立平都在上夜大,我虽然老了,也不能太落后啊,不然怎么跟上你们的步伐呢。” “二姑父,我们想回去一趟,现在家里可方便?” 吴长河大喜:“方便方便,回来吧,你那屋子之前你爸妈带着月月住的,最近他们搬回原来的地方了,我让莹莹这两天去给你收拾干净。” “那就劳烦莹莹了。”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等夏言放下电话,旁边的钟书媛有些忐忑地问道:“言言,是有人找我吗?” 夏言点头:“高明珠去家电城找你,不理她。” 第464章 卫明月的厨艺 钟书媛嘴上说不管不问,但被人找到头上,她还是有些担忧。 “言言,麻烦你跟二姑父说,要是她再来找,直接报警让警察抓走,别影响家电城的生意。” 夏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过几天我们回家,你就在这里别回去,你不是说要考证书吗,等你多几个证书,你就能出去找像样的兼职工作,以后参加工作,晋升更快。” 钟书媛点点头:“我会把猫猫狗狗照顾好的。” 夏言嗯一声:“我回家后让大张叔在这里住一阵子,王姨和庞叔要是跟你请假,你只管批假,我估计她干不久了,她女儿马上要上班了。” 夏言是个行动派,转天就和吴朋一起坐火车先回到庐州,夏立民带着梁海洋先回阳州。 第一站去卫家,已经十六岁的卫明月没有以前那么跳脱,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很久的书。 看到哥哥姐姐,卫明月很高兴地放下书:“哥,言言姐。” 夏言笑眯眯地走到她身边拉她一起坐下:“怎么没出去玩。” 卫明月似乎有些不满意:“不好玩,我们班的男生蠢得要死,女生娇气的很,我怕我一个不小心把她们弄伤了。” 夏言哈哈笑起来:“看来你的跆拳道已经能出师了。” 卫明月笑看着夏言:“姐姐越来越好看了。” 夏言也仔细看了看卫明月,只见她眉宇间带着一丝寻常女孩没有的英气,双眼明亮,天生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卫明月的气质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大概是因为她所处的环境。在这个大院里,没有一个天真的孩子。 “姐姐要在这边待多久?”卫明月在家实在无聊。 “大概要个把星期吧,你要不要去我的传媒公司和家电城玩?”夏言感觉这姑娘朋友有点少。 卫明月没反对:“好啊,我爸妈说言言姐现在是大财主,给咱们庐州贡献了不少工作岗位。” 夏言哈哈笑两声:“我真的很穷的,你看我摊子铺的大,传媒公司现在只能保持收支平衡,家电城还要发展,现金流都投入到运营里去了。” 卫明月笑道:“姐姐发展的越大,能提供的岗位越多。我爸说这两年有好多国企经营不善倒闭了,部分职工只能下岗,现在社会上就缺姐姐这样的实体企业家,一来发展经济,二来带动民生。” 吴朋的眼光在卫明月身上掠过,他发现表妹天生对这些政治经济类的东西十分感兴趣。他想起上辈子的表妹,那个大叔压根不让她掺和外面的事情,只把她当金丝雀养。 天生想展翅高飞的人,却让她困于囚笼。 卫明月奇怪道:“哥,你怎么站这里发傻?” 吴朋回过神:“舅舅舅妈呢?” “上班去啦,我妈升了副院长,还要带学生,一天比一天忙,我都快一个月没跟她一起吃顿中午饭。我爸更是不着家,好久才回来一趟。”卫明月小声抱怨道。 夏言与吴朋对视了一眼,夫妻长期这样不见面,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们平常都是吃食堂吗?” 卫明月点头。 “要不我们给舅妈做些菜送过去?可以送吗?” 卫明月笑起来:“当然能了,我们赶住下班的时候去。不光我妈那里,我爸那里也是可以的。” 夏言立刻挽起袖子:“明月,我们一起动手。” 卫明月急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行,我不会。” 夏言笑道:“你来帮忙,时间还早呢,我们争取在他们中午下班的时候送过去,舅舅那里可能门禁严一些,你是亲女儿,好进。你哥去给舅妈送。” 在夏言的强烈要求下,卫明月进了厨房。 夏言带着她择菜、洗菜、打鸡蛋、切肉,卫明月一个不小心把指甲切掉了一丁点。姐妹两个忙忙叨叨了一个多小时,做好了两份便当,分别装在两个保温盒里。 夏言特意在每个保温盒里放了一根鸡翅,一个做成爱心状的煎蛋,其余的蔬菜都是卫明月切的,形状不大好看。 吴朋和卫明月分头行动,一个送去省政府、一个送去人民医院。 卫清和正跟领导汇报完工作,处理了几样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听说女儿来找自己,心里着急起来。 等女儿拎着饭盒进了他的办公室,卫清和十分意外。 女儿开心地打开饭盒:“爸,我哥和言言姐回来了,姐姐带我一起做的饭,说让我给您送点过来。爸你快吃,这菜都是我洗的我切的,连鸡蛋都是我打的。” 卫清和笑着夸奖女儿:“长大了,懂事了。” 他低头看了看饭盒,里头的土豆切的跟手指头一样粗,芹菜长短不一,西蓝花有些碎。他又看到女儿手指上裹着的创可贴,知道她可能切到了手指头。 卫清和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卫明月托着下巴看父亲吃饭:“爸,这鸡蛋的形状是不是很有趣?今天的鸡翅是新鲜的,一共两根,你和我妈一人一根。姐姐说晚上带我做馒头,做十二生肖,爸你属马的,我妈属羊的,我晚上要捏一只小马和一只小羊。” 卫清和赞许道:“不错,跟你姐姐多学点。富贵无常,今天咱们家有保姆给你做饭,万一哪天我倒台了,我跟你妈老了,你会点本事,能照顾好自己。” 卫明月呸呸两声:“爸你前途大好,不会倒台。” 卫清和在女儿的陪同下将一盒饭吃的干干净净,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券:“新华书店的购书券,你姐姐爱看书,你帮我转送给她。” 卫明月第一次做饭给家里人吃,见父亲吃的干干净净,十分有成就感,高高兴兴地拎着饭盒走了。 那头,钱君瑶听外甥说女儿切了手指头,十分心疼,也把一盒不大好看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另外让外甥带回去一包创可贴和消炎用的药物。 此后一个多星期,夏言每天上午去家电城,下午去杂志社,然后中午和晚上带着卫明月做饭。 卫清和与钱君瑶听说女儿努力学做饭给父母吃,尽量抽时间回来吃饭,夫妻两个见面的时间多了起来。 第465章 两个拖油瓶 夏言与吴朋回阳州前的晚上,卫清和与钱君瑶正常下班回来吃女儿做的饭。 夫妻两个进门的时候,吴朋在擦餐桌,姐妹两个在厨房里,今天家里阿姨放假。 吴朋端来两杯温水:“舅舅,舅妈,喝点水。” 卫明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妈,你跟我爸坐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钱君瑶欣喜地去了厨房:“还是言言有本事,能把这个祖宗带的勤快起来。” 夏言手下翻飞:“舅妈,明月本来就很勤快的,只是以前没人带。您工作忙,阿姨又不敢让她干活,她就不知道干什么。她今天切土豆丝切的非常细,煎的鸡蛋花也很好看,排骨的糖色上的也很均匀。” 钱君瑶的好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倒:“要是她能有你一半能干,我就不用担心她了。我听说你的公司开得红红火火的,看看,上学聪明,会经营事业,还会照顾家庭,一般人三头六臂都做不到这么好。” 夏言笑起来:“舅妈,我就是几天新鲜劲儿,我在京市也不做饭的,都是家里阿姨做。” 钱君瑶问道:“家里那几个人可听话?” 夏言点头:“还行,阿姨很勤快,做饭也好,就是家里外孙女小,去年有一阵子出勤率太低,表哥还扣她钱了,后来就好多了。两个叔叔看门很用心,寻常我出门带一个,去哪里都没人敢对我瞎吹口哨了。” 钱君瑶看了夏言一眼:“你出门是得带个人,外头小流氓多得很,虽然他们也不敢做什么,就是烦人。” 很快,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了桌。 还没开动呢,外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清和,听说明月会做饭了,我们来尝尝!” 夏言手里正端着最后一盘菜,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身边站着个温婉的妇人。 来人正是张连成和薛芳华夫妇两个,后面还有个吊儿郎当的张怀荣。 双方热热闹闹地打招呼。 “哎呦,明月都会做饭了,真好真好,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以后嫁不出去了。”大院里的衙内们在一起开玩笑习惯了,卫明月风风火火像个男孩,张怀荣日常把她当小弟,故而张嘴就开玩笑。 张连成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头上:“放狗屁!” 张怀荣嘿嘿笑着摸摸后脑勺:“我开玩笑的,我们明月文武双全。” 吴朋看向张华荣:“荣哥,你还是别夸了,词汇量不够。” 张怀荣奔了过来:“少显摆!我饿了,快给哥盛饭!” 夏言笑着给张家人盛饭,薛芳华骂儿子:“做兄长的没个兄长的样子,言言来庐州是客,怎么让客人给你盛饭。” 张怀荣笑眯眯地接过夏言递过来的米饭:“夏妹妹,好久不见,听说你天天在家里研究美食,我就厚着脸皮上门蹭吃。” 夏言连围裙都没解,坐在吴朋身边:“荣哥想来随时都能来,我手艺一般,都是些家常菜。” 张连成第一次见到夏言,多看了两眼。二十岁的姑娘,正是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虽然不施粉黛、系着围裙,仍旧难掩国色天香。 薛芳华尝了两口菜:“明月进步真大,君瑶享福了,还是养女儿好。” 钱君瑶并不居功:“我没教过她,都是她姐姐教的。养儿子也不错的,我们战鸣每天去医院给我送饭,两个人一起给明月辅导功课。” 张连成嘿一声:“芳华,这跟小子姑娘没关系,是你儿子不行。” 温婉的薛芳华也忍不住骂人:“难道不是你儿子!你老张家祖宗八代都是些糙汉子,怀荣比你斯文多了,你小时候干得那些事情打量别人不晓得是吧!” 张怀荣跟吴朋说话:“小陆,你回来一个星期,还没去我家里玩呢。怎么,南哥不回来,你就不跟我们玩了?” 夏言问了一句:“南哥是不是毕业了?准备去哪里?” “南哥留校任教啦,以后就是副教授了!” 夏言笑起来:“那真不错,以后我要是想考研,还可以跟南哥请教。” 刘家兄弟两个,老大在庐州市工商局,老二刘瑾南从事教育行业。 张怀荣愤愤不平道:“你们的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一读书就犯困。” 张连成讽刺儿子:“谁读书不犯困呢,能克服困劲才是真英雄,上课就睡觉是狗熊,要冬眠。” 桌上人都笑起来。 张怀荣毫不在意:“我这是遗传,不要紧的爸,大不了我以后回状元巷卖烧饼!” 爷儿两个斗了几句嘴,大家又各自说话。 张家跟卫家已经绑在了一起,见面的频率比较高,聚在一起吃家常饭,外人也不能说什么。 张连成吃着吃着突然问道:“战鸣,你那个兄长去哪里了?” 吴朋笑着回道:“表兄去了统计局下某个核算司,从事信息管理。” 张连成哦一声:“小伙子不错,京华的牌子硬,去哪里都受欢迎。” 薛芳华的眼光落在了夏言身上:“再过两年言言毕业了,你们家这一门两京华,说出去也算佳话。” 钱君瑶突然想起来:“言言,战鸣,你们两个的妹妹是不是今年要毕业?” 吴朋点头:“分数刚出来,三舅家的妹妹考得不错,我妹妹差了一些,刚过本科线。” 张怀荣哎呦一声:“刚过本科线啊,不错的,来我们学校吧!” 张连成骂儿子:“可算让你找到点存在感了!” 张怀荣嘿嘿笑:“哪能人人都跟夏妹妹和南哥一样有才呢,大部分人不都是普通人么。小陆你是不是要回家去啊?” 吴朋点头:“回去一趟,给两个妹妹报考志愿,家里长辈生意忙,表兄马上要工作了,妹妹们的升学宴我来办。” 张怀荣开玩笑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在家里闲的长毛了。” 张连成回答道:“行啊,去给人家搬搬货,把你自己下学期的零花钱挣回来。” 张怀荣捧着碗看着父亲:“爸,你说真的假的啊?” 吴朋开玩笑道:“荣哥,你要是真去,我可就不客气了,家里正缺个搬运工。” 张连成撵儿子:“去吧去吧,去了后就说是战鸣的同学,因为不孝顺被父母撵出家门,出去混口饭吃。” 卫明月戳了戳碗底:“妈,我也想去。” 钱君瑶呃一声,看向卫清和。 卫清和点头:“去吧,去了后不要摆架子,体验一下普通人家的生活。” 等到了晚上,夏言悄悄问吴朋:“荣哥为什么要跟我们回阳州?” 吴朋笑着回道:“他惹祸了,要出去躲一躲。” 第466章 消失的钟仁贤 夏言很震惊,张连成在江南省坐第三把交椅,什么事情还需要张怀荣出去躲一躲。 吴朋继续笑,然后小声道:“他裤腰带不紧,交的女朋友多,有一个大着肚子找上门了,张伯父把他痛揍一顿,还要给他擦屁股。” 夏言震惊片刻后问道:“那,孩子怎么办?” 吴朋的笑容淡了一些:“张伯父找人查过了,不确定是不是怀荣的。张家也不敢强令女子打胎,就说先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做基因检测,如果是怀荣的,张家可以不计较女子同时交几个男朋友,娶她进门。最后那女子自己决定把孩子打了,张家给一大笔钱才算了事。外头看热闹的人多,张伯父决定让怀荣出去躲一躲。至于明月,她就是在家里闲得无聊。” 夏言沉默下来。 吴朋将她抱进怀里:“别管他,我劝过好多次,不听。以后他在江南省别想找到好人家的女儿,我预计他毕业后可能要离开这里。” 就这样,三天后,夏言和吴朋带着两条小尾巴坐上了去阳州的火车。 四人到阳州的时候,先回了夏言家里。 夏言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头坐着吴莹和夏月,姐妹两个已经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看到一下子涌进来的四个人,姐妹两个愣了一下。 “姐,朋哥。”夏月先开口。 吴莹也喊道:“哥,姐。” 张怀荣瞟一眼就认出哪个是夏家的,哪个是吴家的。 无他,十八岁的夏月已经完全显露出了夏德良和周淑琴的良好基因,外貌出众。 吴莹的相貌是那种小家碧玉型的,看起来温婉可亲,人畜无害,长辈和小孩们都特别喜欢她。她永远是那个把家里一切都打理好的人,给人温暖的关爱呵护。 夏月的五官跟姐姐夏言一样非常出众,一双黑黢黢的眸子跟姐姐仿佛复印出来的一样。 区别是夏言历经两世,经历无数风浪,她的沉静气质中带着一丝通透豁达,她可以豪情万丈,也可以安静如处子。她的眸光时而灵动,时而沉静。她纤细美丽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力量,敢一个人闯任何风雨。 夏言胜在气质多变,让人捉摸不定,也容易让人着迷。 夏月的安静是一成不变的,她仿佛一潭深幽的潭水,扔进去一颗小石子,会泛起一些涟漪,很快又消失不见。 如果说夏言是在明艳的牡丹和安静的兰花之间互相切换,那么夏月就一直仿佛空谷幽兰,从未变过。她看起来安静、柔弱,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张怀荣的目光在夏家姐妹两个身上溜了一圈,乖乖,这姐妹两个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将来不得了哦。 美貌是稀缺资源,顶级的美貌更是稀缺,顶级美貌配上超高的智商,在哪里都是要被人争抢的。张怀荣瞟了一眼吴朋,大姑娘俘获了这个肠子里九曲十八弯的陆大少爷,二姑娘将来还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瘪三。 (千里之外的京市,某个人长长地打了个喷嚏) 夏言先开口:“莹莹,月月,这位是张怀荣张师兄,你哥的高中同学。这位是卫明月,你们叫她明月就好。荣哥,明月,左手边是我妹妹夏月,右手边是吴朋的妹妹吴莹。” 表姐妹两个对视一眼,立刻明白眼前的两个人是谁。 表姐妹两个立刻忙活起来,客气地打招呼、端茶水、端水果…… 吴朋喝了两口水之后就开始打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夏立民带着梁海洋一起赶了过来。 梁海洋哈哈笑:“荣哥,欢迎你再次来我们阳州,上回匆忙忙的,这回我带你游遍我们阳州。” 张怀荣哦呦一声:“这不是小梁嘛,几年没见,你长高了这么多!” 夏立民很客气地打招呼:“怀荣,明月,好久不见。” 张怀荣跟夏立民打过招呼后就扭头去跟梁海洋闲扯。 卫明月多看了两眼夏立民。 夏言笑道:“明月,你不认识我哥了吗,以前见过面的。” 卫明月又瞅了两眼夏立民:“姐姐,你们兄妹三个的眼睛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夏立民笑道:“言言,战鸣,我来之前给二姑父打了个电话,二姑父的意思是晚上在这附近的酒店开一桌酒席,给怀荣和明月接风,把秦叔也叫上。”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立民哥,不必了,就在家里吃家常饭吧。他们是来玩的,就跟着我们两个,不用大张旗鼓。” 夏立民点头:“行,听你的。” 吴朋看向旁边的吴莹:“有没有什么有意向的学校?” 旁边张怀荣道:“小陆,不行就让你妹妹去上我那个学校吧,刚过本科线,去外省没多大意义,我们学校在咱们省内还可以的。放心,有哥在,绝对没人敢欺负你妹妹。” 吴朋点头:“多谢荣哥,还要看她自己的意思。”他可不放心张怀荣,这家伙现在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妹妹这么乖巧,万一他起了逗弄的心思,不好收场。 吴莹有些紧张:“哥,我听你的。” 吴莹就是那种思想保守的女子,她什么都听父母的,听兄长的。在她的思想中,听父母和兄长的不会吃亏。听外人的,搞不好就要坑她。连亲生父母都要坑她,外人哪里能靠得住。 吴朋看着妹妹开始发愁,妹妹这种性子,将来的对象非得是个对家庭责任心很强的人,有点大男子主义都没问题,她服从性太强。 看来得挑个家世普通能力强的,他能压得住妹夫。 夏言问夏立民:“清嘉最近住哪里的?” 夏立民回道:“他跟我睡的,这会儿正在忙呢,晚上让他过来。你不晓得,每次清嘉要回来,二姑父和爸就很紧张。” 梁海洋哈哈笑:“清嘉查账真的是锱铢必较,一分一厘都不放过。言言真是会用人,有清嘉在,她的钱袋子一点都不会漏。” 夏言笑起来:“清嘉比较认真,这是他的长处。管账的人嘛,就要这样。他也不针对二姑父和爸,他查富贵的时候查的更狠,富贵都要给他跪下了。” 张怀荣嚯嚯笑:“这不是财务核算,这是纪委来查腐败的。” 夏言咦一声:“荣哥你提醒我了,清嘉一个人管账,压力都在他这里,下次再回来查账时我给他配个副手,这样别人想贿赂他时都得考虑考虑。” 梁海洋哟一声:“夏老板你又要任人唯亲了。” “我乐意!” 也不知夏言回来的消息怎么走漏了出去,第二天上午,高明珠又来家电城门口闹事。 这次她带着两个孩子的来的,娘儿三个在门口跪着一起磕头。 高明珠一边磕头一边哭求:“吴老板,求求你告诉我书媛在哪里吧,钟仁贤不见了,我们娘儿三个活不下去了!” 第467章 后妈上门闹事 吴长河看着眼前的场景,额头上青筋直跳,他一边抽烟一边骂道:“钟仁贤消失了关我屁事,我跟你们无亲无故的!” 高明珠继续磕头:“吴老板,求你救救我,帮我找找钟仁贤吧。我对不起书媛,但这是她的弟弟妹妹啊!” 吴长河对着她身边狠狠吐了口口水:“别叫我恶心了,你当年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为什么要去偷王玉莲的男人?王玉莲被你们这对狗男女逼的喝农药死了,就留下一个女儿,你们七年没管她,我侄女花钱供她上学,现在她眼见着能过好日子了,你们又来了?滚滚滚,哪里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 家电城门口一群看热闹的人,本来见一个小媳妇带着两个孩子跪在这里磕头,还以为吴长河干了什么不法之事,听完这话后都交头接耳起来。 大姑娘偷已婚汉子,还逼死了原配!啧啧啧。 高明珠似乎已经豁出去了一样:“那我有什么办法啊,我被钟仁贤骗了,他说王玉莲生不出儿子,他们两个已经离婚,我哪里知道他骗了我啊。吴老板,你行行好,帮我找找书媛吧。她弟弟病了,她爸这个挨千刀的去年走了,刚开始还经常寄钱回来,这半年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有什么办法啊,我弟弟还没出来呢,我父母老了,公婆不管,我活不下去了啊!” 吴长河冷笑一声:“少来这套,人家两口子好好的,你就编排人家离婚。就算他真的离婚了,你不该等他请媒人上门?还没办酒席、也没去登记,肚子就大了。你生个儿子了不起?就把人家原配逼得喝农药?七年了,原配生的女儿你们不闻不问,得亏我侄女心善收留她,不然还不知道她要沦落到哪里去要饭。你们不管就不管,你弟弟为什么还要去我侄女家里放火?一把火差点把两个丫头烧死!” 高明珠呜呜呜哭道:“不是我让他去放火的啊,他也是被人骗了啊!” 吴长河更来气了:“我活了四十多年没听说过这个歪理,人家骗他去杀人放火他就真的去?” 也不知怎么地,人群里突然传出个声音:“吴老板,她一个女人家,她弟弟做错了跟她又没关系。她男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来找继女问问,你知道她女儿在哪里,就帮忙通知一声呗,何必为难一个女人家。你看那孩子病歪歪的,这是亲弟弟呢。她一个丫头,管她多有本事,还能不要娘家?还能不认娘家弟弟?” 吴长河看了一眼人群里那个一脸同情的老头子,一把将他拉了过来,然后对高明珠道:“高明珠,这位老大哥觉得你可怜,他心肠好,见不得你受苦,这样,我是个没本事的,帮不了你,让这位老大哥帮你吧。老大哥你干什么营生的?要是你手里钱多,给她个千儿八百的,让她娘儿三个先糊弄一阵子。回头我去帮忙问一问她家那个死鬼男人去哪里了!” 老头子一听要掏钱,忙道:“我没钱,我哪里有钱。” 吴长河瞪大了眼睛:“你这么好的心肠,没钱你去借啊!” 满场安静下来。 吴长河继续道:“我看你穿的不错,是不是有退休金?大哥我跟你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去借个千儿八百的给她,干一件大好事,她以后两个孩子长大了都会感谢你的。” 老头子见吴长河动手动脚的,连忙往后退:“我没钱,你开这么大个店,你挣钱比我容易多了。” 吴长河笑一声道:“大哥,咱两分工,我家里继续供她继女上学,我家里都供了七年了,青元县太平镇谁不晓得此事。这娘儿三个就交给你,我家里老小一大堆,负担不起那么多。” 老头子连连摆手,找个缝隙从人群里钻走了。 吴长河对高明珠道:“你快跟他去啊!” 高明珠瞠目结舌,她无论如何没想到,以前在太平镇顶天立地的吴长河现在居然会耍无赖! 吴长河见她不动,掐灭了手里的烟:“你走吧,我帮不了你,我想起你把人家原配逼死,你弟弟一把火把原配的女儿烧了,我这心头就冒火。你儿子病了,这是你造的孽,报应到你儿子头上去了!我吴长河恩怨分明。你家大丫头在我侄女家里七年,吃得好喝的好穿得好,就干干家务活,我侄女还免费给她辅导功课,有亲生父母都不一定能过这么好的日子。你来给我磕头没有用,我建议你去给人家原配磕头,说不定人家就能保佑一下你儿子呢!” 说完,吴长河转身往店里走去:“你再不走,我只能报警了!” 高明珠放声大哭起来:“就算我做错了,孩子是无辜的啊!” 人群旁边突然传来一个讽刺的声音:“那怎么办呢,他倒霉啊,摊上你们这样的父母!” 高明珠一扭头,发现夏言站在旁边。 第468章 因果报应 高明珠见到夏言后眼里先是闪过一阵冷意,就是眼前的女子当时想尽一切办法把她弟弟送进了大牢里! “你找书媛干什么?她正在京市一家大商场里打零工呢。学校的补贴不够用,她得想办法自己供自己。你是她后妈,你要给她提供生活费吗?” 高明珠忽然跪着走过来:“夏姐姐,夏姐姐,你行行好,你告诉我书媛在哪里吧,她弟弟病了,她爸不见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啊。” 夏言冷漠地看着她:“书媛跟了我七年半,吃的穿的用的,比太平镇绝大部分女孩子都要好,我行的好还不够?钟仁贤跑了,你去找他父母啊,不是说你生了儿子你公婆很喜欢你,你找书媛有什么用,难道你想把她卖了,拿钱给你儿子看病?” 高明珠被噎住,她听说过夏言的威名,在太平镇吵嘴夏言就没输过! “总是她弟弟,我听说你对杨平霜的儿子都能那么好,都是离婚再婚生的孩子,我儿子也不差啊。” 夏言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杨平霜是谁?她是我二伯父的现任老婆,她的儿子是我堂兄,我对自己的堂兄好,就要对你儿子好?我又不是你妈,我为什么要对你儿子好?要不你叫我一声妈,我考虑考虑给外孙子一个大红包。” 旁边的张怀荣听到这话后捂着肚子哈哈哈狂笑起来。 “赶紧给我滚,我听说你已经来这里闹了好几次,明白告诉你,我才是这家店真正的老板,我救助了两个孤儿,我还帮扶了咱们镇上几个贫困学子,但我永远都不会帮你。你弟弟那年往我家里放火,我和书媛差点被烧死,这愁我还没报呢!” 高明珠恨恨地看着夏言:“当年要不是你去劝王玉莲离婚,王玉莲也不至于会走上绝路,我也就不用背这个罪孽。我本来都计划好了,带书媛一起回钟家,是你多管闲事把她带走,还要供她上学!她妈死了,她爸没工作了,她还上什么学!你以为你在做好事?” 夏言抬手啪给她一个嘴巴子:“老子生平最恨你这种颠倒黑白的人,当年你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不好好找个正经人过日子,为什么要去偷人家有老婆的老男人?现在还说王玉莲是被我逼死的?我做好事还做出罪孽来了?你挺着个大肚子在太平镇招摇过市的时候,你有想过王玉莲心里什么感受吗?大过年的,钟仁贤带着你这个连结婚证都没有的情妇回老家,把王玉莲母女两个丢在王家时,你们想过王玉莲所受的屈辱吗?她为什么要在大年三十夜喝农药?她在诅咒你们呢,她诅咒你和钟仁贤从今往后年年不得安生!一辈子别想过好!” 高明珠愣愣地看着夏言,然后疯了一样冲过来跟她厮打:“你把我女儿弄哪里去了,你这个人贩子!你把我女儿拐到京市去,不让她认父母,不让她管弟弟,你这个没心肝狠心肠的东西,你自己不认父母,就不让她认父母,你将来要天打雷劈!” 还没等夏言回嘴,人群里传来周淑琴尖锐的声音:“高明珠,你这个骚货,你不去守着你那个没用的野男人,你跑这里来欺负我女儿!我女儿什么时候不认父母了 !老娘自己的女儿,自家人吵吵闹闹关你屁事!说我女儿不认父母,我家的批发门店你给钱开的?” 说完,她大步走到高明珠面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你说,谁让你来的?我们家又不欠你的,就因为免费供养你家大丫头,就欠了你们的?再让我听到你编排我女儿,我把你头发给你薅光!你没钱,你没钱你就带着两个孩子改嫁啊!钟仁贤那个狗东西又不是什么好人,当年他有老婆还骗你这大姑娘给他生儿子,儿子你给他生了,现在他又跑了不管事,这种男人要他干什么!” 说到这里,周淑琴放开她的头发,上下打量她:“我说明珠,你当年也是咱们镇上一朵花,这才几年,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看看,这要是我的闺女,我得心疼死。算了算了,钟仁贤那个狗东西配不上你,他性子野,谁知道他现在死哪里去了。” 说完,周淑琴看了一眼旁边两个瘦唧唧的孩子,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到高明珠手里:“我看这两个孩子怪可怜的,你做妈的不心疼?拿去给她们买些吃的吧。” 高明珠接到五十块钱后嚎啕大哭起来:“我没办法了啊,我真的没办法了啊,医生说再弄不来钱,这孩子就要死了啊!” 夏言仔细看了看那个男孩子,脸色苍白,瘦的很,看起很虚弱。 钟大宝呆呆地跪在那里,旁边的钟小妹哭个不停,他看了一眼后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然后摸摸自己的胳膊,过一会儿又摸摸腿。 就在高明珠哭的时候,钟大宝突然开始流鼻血。 夏言转头看向旁边的吴朋,两个人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一样的信息。 这孩子怕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 第469章 白血病 周淑琴也发现了,高明珠仍旧在哭,手里捏着五十块钱哭得声嘶力竭。 周淑琴又掏出二十块钱给她:“都是做妈的,我知道你的心情。按理来说,你弟弟放火烧我女儿,你又来骂我女儿,我该扯着你的头发给你二十个嘴巴子。我是看你这孩子病的怪可怜的,你跟我说,他得了什么病?” 高明珠哭得声音才小了一些:“医生说,叫什么白血病。” 人群里传来一阵阵的抽气声。 周淑琴不懂,看向女儿,见女儿眼里带着悲悯,她猜测这病可能不大好。 夏言看着钟大宝不说话。 吴朋走上前,伸手拉起钟大宝,转头对吴莹道:“莹莹,去给两个孩子买些吃的来。” 普通农村家庭的孩子得了个这病,等于是判了死刑。 夏言的愤怒渐渐消失,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悲凉。这个当年让王玉莲走上绝路的男孩子,很快就可能要奔王玉莲而去。 吴朋蹲在钟大宝面前道:“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找你姐姐的吗?你姐姐在京市打工呢。以前都是我表妹供她上学,现在她大了,不肯再要我表妹的钱,每逢寒暑假都要去打工。” 钟大宝讷讷地看着吴朋。 吴朋替夏言解释几句:“我们家跟你们娘儿三个没有什么仇怨,皆因你舅舅放火烧我表妹和你姐姐,所以刚才我表妹才跟你母亲争论了几句。你是个男子汉,你父亲不在家,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你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找我们的?” 钟大宝摇摇头:“我不晓得。” 夏言掏出自己的帕子,走到钟大宝面前,帮他捂住鼻血:“月月,快端点冷水来,给他洗洗鼻子。” 卫明月伸手将跪着的钟小妹拉了起来。 吴莹很快买来几个大肉包子,钟大宝的鼻子塞了一坨卫生纸,兄妹两个在门口狼吞虎咽地吃肉包子,夏月给他们倒了些热水来。 看热闹的人开始叹气:“我就说吴老板一家子是个厚道人,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看看,这丫头被这孩子的舅舅放火烧,现在还愿意照看这孩子。” 周淑琴忙接话道:“我这个丫头从小就这样,嘴硬心软,这些年,她身边的人,凡是吃不上饭的,她有口吃的都要去救人家。这做好事是有回报的,我家的家电城生意好,都是她的福报。” 周淑琴趁机拉高明珠的手:“这大热天的,你在这里哭,别哭中暑了,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周淑琴连拉带拽地把高明珠娘儿几个拉进了家电城,一群人呼啦啦进了后面的屋子。 周淑琴坐下后开始跟高明珠“谈心”:“明珠啊,你跟我说实话,钟仁贤真的不见了?” 高明珠点头:“去年他说家里太穷,要出去找事情做,然后就走了。去年下半年经常寄钱回来,我就给家里盖了几间平房。过年他回来过,带了不少钱,还给我买了条金项链。正月间就走了,二月给我寄了一千块钱,后来再也没消息。五月间的时候,这孩子天天发烧,流鼻血,我带他去卫生所看,卫生所医生让我去大医院。我把我的金项链卖了,带孩子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不好,要找亲人换骨髓,要花好多好多钱,就这还不一定能治好。” 说到这里,高明珠又哭了起来。 大伙儿都安静地看着,谁也不知该说什么。小孩子得绝症,这是世上最大的无奈。 张怀荣扭头问吴朋:“小陆,基层没有帮扶政策吗?” 吴朋摇头:“基本没有。” 张怀荣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二百块钱放在高明珠面前:“基层百姓得了病却无钱医治,我爸要是听到了又要难过。” 有张怀荣带头,大伙儿都开始捐款。 夏言掏了五百,吴家父子各掏了五百,周淑琴又给了三十,凑了一百块,夏立民给了一百,连卫明月都给了五十块钱。 周淑琴把这一千多块钱整理好塞到高明珠手里:“明珠啊,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别等钟仁贤了,你想想,他出去突然发了大财,又突然没了消息,怕是凶多吉少啊。” 高明珠哭得十分绝望:“淑琴姐,那我怎么办啊,我的孩子怎么办啊。我知道我当年造孽害了玉莲姐,可孩子是无辜的啊。他还这么小呢,要是不救他,他会死的!” 吴朋第三次问道:“高明珠,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我们家门口闹的?” 高明珠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她看了看手里的一千多块钱,擦了擦眼泪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人家跟我说我弟弟被你们家害的进了大牢,还说当年是……” 她看了一眼夏言:“是这丫头劝王玉莲离婚,王玉莲才自杀的。” 吴朋点头:“我知道了,我跟你说实话,你儿子这个病,要花很多很多钱,十几万都不一定能遭得住。我看你是个豁得出去的人,我给你指一条路。” 高明珠的眼睛亮起来:“都说你是个聪明孩子,你说,我听你的。” 吴朋直接道:“你知道咱们阳州首富金广宗吧?” 第470章 两头讹的高明珠 高明珠点头:“当然知道!” 吴朋看着她道:“当年就是他女儿骗你弟弟去放火,还说能保你弟弟。现在你没有娘家人帮忙,金家该负一部分责任。等会儿我给你找家旅馆住下,你明天去金家新开的四星级酒店门口跪着,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打你。” 高明珠有些胆怯。 吴朋抬眼看着她:“你若是不去也不要紧,拿着这些钱回家去吧。我们家并不欠你的,你找书媛也没用,书媛手里拢共还没五百块钱。真要想换骨髓,你们两口子和你女儿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书媛跟你的孩子不是同母所出,配型成功的概率非常小。” 高明珠知道,吴家和夏家不欠她什么,她硬讹也讹不到什么。 “你保证他们不会打我?” 吴朋再次点头:“放心,金广宗的女儿当年都被我送到大牢里去了。对你来说十几万是天文数字,对金家来说只是毛毛雨。” 高明珠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女,一咬牙道:“好,我去,你说怎么跪我就怎么跪!” 吴朋嗯一声:“很好,明天我再花钱给你雇两个人,你穿上一身白衣服,打上横幅,就跪在大酒店门口哭,让他们还你弟弟!如果对方愿意给钱,你就要二十万,如果对方态度不好,你就把金家女儿以前杀人放火的事情说出去。” 夏言插了一句:“给她配个喇叭。” 张怀荣噗呲一声笑起来:“这法子不错,既然是阳州首富,必定很有钱,花钱救一救这孩子,也算积德行善。” 夏言知道,高明珠能来这里闹事,理由一套一套的,保不齐就是金家人挑唆的。 第二天,阳州出了个大新闻。一个年轻妇女带着两个孩子跪在金家四星级酒店门口,让金家人还她弟弟!她儿子得了绝症,需要弟弟回来帮她! 这年轻妇女一边哭一边诉说她弟弟被金家人骗进了大牢,具体怎么骗她不说。 吴朋和夏言带着一群小伙伴在远处围观。 张怀荣啧啧两声:“小陆,这一趟我来的值啊,不然哪里能看到这处好戏。那个姜庭越听说要升常务副市长了,姜庭越有权,金家有钱,这官商勾结的真美,是该给他个大嘴巴子,不然不晓得自己姓什么了。” 吴尚杰去年已经调去了庐州,姜庭越头上没了吴尚杰压制,这两年越发得意。 “高明珠这一招玩得好,两家通吃。若不是金家人给了她胆子,她哪里敢去我的家电城门口闹。”夏言看着远处跪着的娘儿三个,说出自己的猜测。 吴朋点头道:“说不定高明珠已经去找过金家,金家打发她去找书媛。高明珠的儿子要死了,她现在不管不顾,讹一点算一点,我看看金家这回要不要他女儿的名声了。” 卫明月悄悄问夏言:“姐姐,那个放火烧你的女人出狱后干嘛去了?” 夏言摇了摇头:“我没关注,她有案底,想来干不了多少正经事。明儿我问问秦叔,秦叔肯定知道。” 一会儿后,梁海洋突然道:“来了来了!” 只见金家酒店里出来几个人,很快将高明珠娘儿三个带走。 “你们说,这女人会不会反水把我们卖了?”梁海洋问道。 夏言笑道:“百分百的,她现在的目的是要钱救她儿子。你看她昨天刚开始骂我骂的那么狠,后来又拉着我妈喊姐姐。她已经丧失了基本的是非观念,只要金家给的利益足够多,她不光能卖我,还能来背后捅我一刀。” 梁海洋嘶一声:“书媛真倒霉,要不是你把她藏起来,她后妈真能把她卖了!” 夏言点头:“你们都别告诉她,等这事儿过去了再说。我们回去吧,看金家要怎么处理这事儿。” 一群小伙伴看完了热闹,一起返回夏言家中。 后面一阵子,夏言和吴朋带着张怀荣和卫明月四处瞎玩,给两个妹妹填报志愿。 张怀荣一会儿带着卫明月去家电城卖家电,一会儿去批发门店谈业务,甚至还跟着吴朋回了一趟老家,卷起裤子在水田里玩。 玩了几天后,两个衙内玩够了。正好夏立民要去单位报到,将两个衙内打包送回庐州。 等三人走了后没几天,夏言等来了高明珠那边的消息,金家只愿意出十万块钱,剩下的十万,让夏言掏钱。 高明珠又来哭,夏言压根不理她,让王主编从公司里派个八卦小记者过来,全程跟踪高明珠的事情,要把当年金露露放火烧同学的事情抖搂出去。 金家只在阳州有势力,庐州那里,金家在夏言面前要当小弟。 高明珠两头讹,夏言才不怕,金家有金露露这个短板,最终先妥协,在夏月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来前两天,答应了高明珠的要求,给了她二十万。 两天后,夏月收到了沪市交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一家子喜出望外,沪市交通大学可是全国排名前几名的大学! 夏德良看到通知书之后先是一阵狂笑,然后又是一顿狂哭。 夏言看到通知书后陷入了沉默,妹妹去了沪市,是不是就能避开以前的妹夫? 第471章 憋屈的周淑琴 说实话,以前的妹夫长得是好看,为人体贴细心,就是妹妹家那个婆婆太难缠,妹夫面对老娘的时候又唯唯诺诺。 夏言想起妹妹以前在婆家受的委屈,心里对自己道,都是老天爷的安排,那种家庭,不去也罢。反正地址和学校是妹妹自己挑的,说明老天爷想让妹妹避开他。 吴朋在一边默默看着夏言,他能猜到夏言在想什么。 夏言对着他笑了笑,吴朋也对着她笑了笑。 吴长河对夏德良道:“德良,哭什么,起来想想在哪里给孩子办酒席。” 夏德良擦了擦眼泪:“还能是哪里,状元楼啊!” 吴长河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只见吴莹笑盈盈地恭喜夏月。 一家子又替吴莹发愁起来,也不晓得她能不能上京市那个学校。 吴朋没有让她去张怀荣那个学校,而是在京市给她挑了个普通的本科学校。 吴长河开玩笑道:“德良,你要去沪市给月月买房子吗?” 夏德良摆摆手:“再等等,看她以后在哪里工作,我先把贷款还清。” 过了几天,夏德良在状元楼给小女儿举办了隆重的升学宴,特意租了一辆大巴车回老家,把亲朋好友们都接了过来。 周家人和夏家人几乎是全部出动,连夏守忠和夏守才都拄着拐杖过来吃酒席,周泰老两口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正日子当天,夏言与妹妹一起装扮了一个多小时,一起漂漂亮亮地出门,在吴朋和梁海洋的护送下去状元楼。 夏言带着妹妹到状元楼的时候,整个一楼和二楼大厅人声鼎沸。夏德良将两个大厅都包了下来,将近四十桌客人。 夏言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夏月的升学宴是兄弟姐妹中最热闹的。夏家五兄弟,夏立志、夏立国、夏立全、夏立民、夏立平,一溜齐站在门口迎客。 除了夏家五兄弟,王富贵、周小满、周小军也正装出席。 许清嘉、侯文渊和梁家兄弟两个也在,唯独缺少一个钟书媛。 妹妹的宴席要请什么人,夏言一个字没过问,全程不参与。 今日吴莹没有跟夏月在一起,这是夏言安排的。吴莹的通知书还没下来,为避免别人过多询问,她让吴莹带着盼盼跟着夏德慧。 姐妹两个一进大厅,王富贵头一个大跨步走了过来。 “老板,你可算来了!”今日来的太平镇的人多,王富贵中规中矩地喊老板。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王富贵:“富贵今天这身真精神。”衬衫、西裤、领带、皮凉鞋,王富贵的装扮十分符合时下人对成功人士的认知。 王富贵开玩笑道:“说真的,这领带戴的真不舒服,勒脖子。小军说这样气派,我想着来给你长脸的,勒一天也无妨。” 夏言哈哈笑起来:“那以后得定个员工管理规定,经理每天都要打领带。” 王富贵笑道:“想看男人打领带,让吴朋打给你看,折腾我干什么。” 说完,他又看向一边的夏月:“时间真快啊,一眨眼月月都长成大姑娘了。” 他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夏月:“你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哥也没给你买什么东西,给你个红包,自己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夏月看向姐姐,见姐姐对她微微点头,这才收下红包:“多谢王哥。” 王富贵开了个头,一群哥哥们都凑了过来,一人一个红包,大小不一。这红包不用上账,是兄长们单独给她的。 夏言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状元楼的老板眼睛很尖,很快凑了过来:“哎呀,这不是我们以前的双状元嘛!我就说今天的升学宴主角怎么也姓夏,原来是你妹妹呀!” 旁边梁海洋开玩笑:“老板,您这状元楼得了仙气,以后生意会一直火爆!” 夏立民走了过来:“言言,我请了摄像师过来,我们拍个合影行不行?” 夏言点头:“行啊,哥,我们三个拍一张,然后再随意组合。” 摄影师一听就高兴,今儿这是一笔大单子。 夏立民把两个妹妹叫过来,兄妹三个站在一起,夏立民站在中间,两个妹妹一边一个。 咔嚓,摄于一九九四年夏,阳州状元楼。 夏立民又把吴朋拉过来,他站在夏月身后,让吴朋站在夏言身后。太平镇的人这时候都品出了味道,夏家和吴家第二代这门婚事怕是跑不掉了。 拍过了第二张,第三张时,夏立民、吴朋、夏言、许清嘉、梁海洋五个京华学子跟夏月一起合影。 最后是在场的所有大学生一起合影。 旁边有族人奉承夏德良:“德良,你和淑琴总算熬出头了,三个名牌大学生呢!” 夏德良的嘴都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还没熬出头呢,我欠了几十万贷款,以后月月要是留在沪市,我还得想办法给她安家。” “月月是个丫头,你不用操那么多心,以后有婆家操心。” 夏德良把腰杆子一挺:“那不行,在我家里,小子丫头都一样的,哥哥姐姐有的,她也会有。” 周淑琴也在一边听一群女人们的夸赞:“淑琴命真好,嫁个男人这么有本事,生的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好。再过几年立民结婚有了儿子,淑琴就该抱孙子享福咯。” 话音一落,秦国璋带着蔡淑芬进了大厅。 周淑琴的笑容卡在了脸上,她所有的喜悦都变成了憋屈。 夏德良见到秦国璋后忙赶了过去:“秦书记来了,蔡老师来了,晓瑜来了,快请进!立民,带秦书记去二楼贵宾席。” 秦国璋笑道:“都是老乡,坐什么贵宾席,都是一样的。” 夏德良才不上当:“秦书记说哪里话,等会儿我让我姐夫陪您喝酒。” 夏言笑着走过来:“晓瑜。” 秦晓瑜先很客气地跟夏德良夫妇打招呼,不管周淑琴愿意不愿意,她都要端起最得体的笑容拉着秦晓瑜的手夸赞,又跟蔡淑芬寒暄。 “蔡老师来了,晓瑜来了。” 秦晓瑜很懂礼貌回道:“夏伯母好。” 周淑琴笑得脸上都多了两条细纹:“晓瑜乖,言言,带晓瑜去玩。” 蔡老师十分客气:“淑琴在忙呢,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周淑琴忙道:“蔡老师客气了,今天酒店什么都包了的,不用我们动手。我原来说回老家办,德良非要说在这里办,不怕花钱。你说他欠那么多债,还这么浪费。” 蔡淑芬奉承她:“德良有本事, 能挣大钱,你们娘儿几个跟着享福,这是 天经地义的。要是老秦有这本事,我也铺张浪费。” 旁边的夏立民看了母亲一眼,周淑琴瞬间清醒:“蔡老师你还谦虚,秦书记还没本事?在咱们太平镇,他可是头一号的。” 夏言在一边听到两个女人话术中的江湖,看了一眼秦晓瑜,只见秦晓瑜仿佛没听到一样在一边跟梁海洋扯闲篇。 夏言假装无事发生,她是来庆贺妹妹高中的,其余的事情跟她无关。 第472章 酒桌上的冲突 两个大厅里人挤人,夏德良也没时间跟秦国璋多说,让儿子带着这一家子去了二楼。二楼有四桌贵宾席,一桌是给夏德良的一些关系要好的生意伙伴准备的,另外一桌是专门给秦国璋、王富贵和夏德慧一家子准备的,第三桌是给周家人准备的,第四桌是今日来的一群大学生们。 闹哄哄了好久,到了吉时,夏德良让人在门口放了一串鞭炮。 夏言带着妹妹跟秦家人坐在了一起,她左手边是秦晓瑜,右手边是妹妹,妹妹旁边是吴家姐妹。 吴家父子两个一左一右陪着秦国璋。 吴朋打开一瓶酒:“秦叔,三舅说今日让我陪您喝酒,我酒量不行,您可要让着我一些。” 秦国璋咧嘴笑:“你三舅这个滑头,自己不敢来,让你来替他喝酒。” 吴朋给他倒酒:“今日还是我第一次跟秦叔一起喝酒呢,这几年我不在家里,多谢秦叔帮我照看家中老小,我先敬您一杯。” 吴长河跟儿子一起举起酒杯:“秦书记,从太平镇到这里,多谢你的照应,我们爷儿两个一起敬你一杯。” 秦国璋这时候哪里还敢摆谱:“看看,都是老乡,你们这么客气做甚。” 三人一起喝完一杯酒。 吴朋用公筷给秦国璋夹菜:“我还记得秦书记当年第一次去我家里,当时我才十二岁,一眨眼八年过去了,秦书记风采更胜往昔,如今已经是咱们太平镇的传奇人物,爸,富贵,我们为了往昔峥嵘,一起敬秦书记一杯。” 秦国璋喝了第二杯,他急忙吃两口菜:“长河,你在家里是一点家不当啊。” 吴长河笑眯眯的:“秦书记,孩子大了,我老了,现在该我听他的了,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吴朋笑着继续给秦国璋倒酒:“前几年我不在家,金家相迫,秦叔多次助我,为了秦叔的义薄云天,我单敬秦叔一杯。” 秦国璋喝了第三杯酒:“我说小吴,你小子别把你在京市那一套拿来使在我身上啊。” 秦国璋很鸡贼,私底下喊小陆,当着吴家人的面喊小吴。 蔡淑芬笑眯眯的,一句话不说。 吴朋笑道:“秦叔,今天是我妹妹的升学宴,我心里高兴,忍不住多敬您几倍,真没别的意思。这样,我单喝三杯表达敬意怎么样?” 秦国璋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口气喝了三杯酒,他算是明白了,这小子今天是来给夏德良报仇的。 贼小子,你讨好老丈人,就拿我开刀!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秦国璋不再拘谨,甩开膀子跟吴朋拼酒,两个人划拳、猜谜,找各种理由让对方喝酒。 王富贵在一边凑趣,他两边都不得罪,帮着倒酒夹菜,偶尔一起跟着喝。 秦晓瑜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对面,又看向母亲。 蔡淑芬笑眯眯地给女儿夹菜:“别担心,你爸和小吴都有分寸,你们都吃。” 她又给夏家姐妹和吴莹夹菜:“这几个丫头一个比一个让人喜欢,德惠姐,你们家真会养孩子。” 夏德慧夸道:“我家这三个丫头好归好,就是都有些内向,也就盼盼胆子大一点。还是你和秦书记会养孩子,晓瑜走到哪里都能压得住场子。” 蔡淑芬也跟着夸:“德惠姐,这能不能压得住场子也不是看谁嗓门大,像言言和月月这样学问深,哪怕话少点,也是大大方方的。再说你们家莹莹,真是又乖又听话,我们家晓瑜油瓶子倒了都不扶,我听说莹莹照顾父母兄弟姐妹真是没话说,哪个长辈不喜欢这样的丫头呢。” 两个女人变着花样地夸对方家的孩子,对面几个人喝酒喝的满面通红。 秦国璋打了个酒嗝:“小吴啊,你小子难为我做什么,你疼惜你兄弟姐妹,我也疼惜我女儿呀。” 这话听着就有两分醉意。 吴朋笑着给他夹菜:“秦叔,今天大喜的日子,咱们多喝几杯,富贵,给秦叔倒酒。” 秦国璋的手搭在吴朋的肩膀上:“小吴,你小子的心思我都懂,你放心,叔不是不懂事的人。这么多年,咱们合作的不愉快嘛。” 这一桌上热热闹闹的,不远处的一桌上,夏家兄弟两房聚在一起吃饭。夏德峰家两个儿子最近闹了些别扭,兄弟两个不怎么说话,老大夏立志到另外一桌上去了,老二夏立国带着妻儿坐在这边。 至于夏德慈这一房,夏立全和夏立平在一边很愉快地聊天,高小霞带着孩子坐在别的桌子上,其余几个孩子不咋说话。夏立敏和夏立梅是出了门的姑娘,带着丈夫孩子坐在旁边姑奶奶席位上。 自从那年夏立平去派出所门口状告父亲卖姐姐,夏立全从此就对这个弟弟刮目相看,他觉得父亲和二姨虽然坏,这个弟弟还算不错的。 后来夏德慈伙同外人骗家里人的钱,夏立平代父受过挨鞭子,夏立全从此就拿这个弟弟当亲弟弟来对待。 今天杨平娥带着儿子媳妇和孙女还有老林一起来吃酒席,夏德良本来把他们分开安排的,也不知怎么又凑到了一起。 老林给杨平娥夹菜,杨平娥满脸是笑,给孙女夹肉丸子吃。夏立平给母亲杨平霜夹菜,问家里的日子。 夏德慈阴沉的目光在杨平娥和老林身上掠过,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 杨平霜也不管他,心思都在儿子身上:“立平啊,吃了酒席能跟我们回家一趟吗?” 夏立平笑着对她道:“妈,最近酒店忙得不行,我晚上还要去夜大上学,我和立民哥买的今天晚上的火车票。” 夏立全嚯一声:“立平你还去上学?” 夏立平点头:“每次我去朋朋家里,身边都是一群大学生,他们说话我经常听不懂,我就想多读一些书。我说我想去上学,他们都非常支持我。立民哥和清嘉一起帮我挑的学校,立民哥带我去报名,连学费都是言言给我出的。哥,读书挺有意思的,你一定要让侄女读书,争取考出去,外面的世界大着呢。” 夏立全点头:“肯定要读书,你看三叔家两个妹妹,两个名牌大学,一辈子的好日子都有了。” 夏立全摸了摸女儿的小辫子:“我们丫丫以后要跟姑姑们学,好好上学,爸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学!” 夏德慈哼一声:“都是命,没那个命就别做那个梦!” 杨平娥生气了:“夏德慈,你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这是你亲孙女,你这样诅咒她!” 第473章 小男孩的幻想 夏德慈听见杨平娥骂他,撩一下眼皮:“我孙女?什么时候叫过我一声爷爷?倒是喊外人当爷爷。” 夏立全气得要跟他吵架,夏立平拦住兄长:“爸,你不用闹,你越闹大家离你越远。对家里人,如果你没有爱,最终会被所有人抛弃。” 夏德慈的眼光阴恻恻地看着夏立平:“你现在上了学,见了世面,看不起我也是正常的。我就看着,你跟在人家身后当一条狗,最后能不能给你块骨头吃。” 夏德峰在一边哼一声:“老二你不满意啊,让立平回来啊,我家立志和立国去。人家费劲帮扶你儿子,你倒把人家当仇人。” 夏德慈冷笑一声:“我不是说过,都是命。大哥你把两个儿子养的不敢出门一步,就不要怪他们不争气,都是你的命。” 夏德峰哈一声:“那你所有儿子都跟你不亲,也是你的命。老大你不管,老二终于像个人样,你要拖后腿。老三听话,你又嫌弃他没本事。我至少没嫌弃我两个儿子没本事,他们愿意守着我在家里种田,至少我心里是热乎的。” 一家子一边吃一边斗嘴,好在知道今天是三房的重要日子,没敢摔筷子摔碗。夏立平觉得没趣,端着碗走了,去旁边找侯文渊和梁海洋玩。 侯文渊给他让个座:“立平哥,来坐,最近上学怎么样?” 夏立平笑道:“还不错,你在庐州怎么样?我听说你在干大事呢。” 侯文渊笑道:“做两个网页,我没有经验,所以比较困难。” 梁海洋揶揄道:“小猴子,你少清高了,你心里美着呢,言言现在一个月给你开六百块,你都赶得上副教授工资了。” 侯文渊打哈哈:“都是夏老师偏爱我,知道我家里穷,她找理由补贴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许清嘉安静地吃饭,偶尔看一眼那边正在拼酒的两个人。 侯文渊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看什么呢,今儿这酒陆师兄要自己喝,你可帮不上忙。” 许清嘉笑道:“我在想报账的事儿呢。” 梁云泽对他哥道:“哥,月月姐这升学宴牌面真大。” 梁海洋对弟弟道:“明年你要是能考个好学校,咱们家也在这里办。” 梁云泽憨厚一笑:“那怎么能行,哥你在老家办的,我肯定也要回老家。我听爸说了,这里办酒席好贵的,不光要请酒席,还要租车。” 说到这里时,梁云泽的目光在隔壁桌上溜了一下。 梁海洋觉得不对劲,继续跟弟弟说闲话,中途,他发现弟弟的眼光多次往隔壁瞟。 梁云泽看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边跟王富贵说话一边和秦晓瑜讨论裙子款式的夏言。 梁海洋的筷子戳在碗里动不了了,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知道,一个男生总是这样频繁地去看一个漂亮女生,这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他仔细看了看弟弟,十七岁的高中生,个子已经很高了,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梁海洋诈弟弟:“云泽,你看什么呢?” 梁云泽的脸轰的一下红了起来,有些结巴地回道:“我,我没看什么,我听到刚才对面有人说谜语呢。” 梁海洋觉得碗里的菜一点都不香了,他仔细想了想,每次夏言回来后去批发市场,弟弟从最开始的腼腆到欢快,哪怕吴朋在旁边,他也会主动找夏言说话,问她高考、问她京市好不好玩。 偏夏言觉得梁云泽是梁海洋的亲弟弟,又是邻居,梁家和夏家多年好朋友,就把梁云泽当弟弟一样对待,每次过年都给他发红包,鼓励他好好学习,给妹妹们买吃的喝的也会给梁云泽带一份。 梁海洋继续吃饭,吴家和夏家的婚事梁家几口子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弟弟年纪小,少年人嘛,看到个漂亮姐姐,对他关怀备至,心里有些迤逦的幻想是正常的,谁还没做过这些美梦呢。 梁海洋给弟弟夹菜:“云泽,最后一年了,你要好好努力,要是能去京市,我带你去参观陆师兄的大宅子。等过几年他们两个结婚了,东厢房就会空下来,到时候我带你去住东厢房,让清嘉和文渊挤在西厢房。” 侯文渊笑道:“你怎么不算立民哥和立平哥。” 梁海洋嘿嘿笑:“他们是娘家兄弟,让他们去住言言的二进院子,我们两个是婆家兄弟。” 侯文渊呸一声:“谁要跟你拉帮结派,我要一直跟清嘉睡一张床。” 梁海洋嫌弃地看着他:“你睡觉不打呼噜吧?可别吵到清嘉。” 梁云泽听到哥哥说夏言姐姐的婚事,心里一阵闷闷的,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漂亮姐姐。夏言感应到有人看自己,往这边一扭头,看到梁云泽,对着他笑了笑。 梁海洋心里发苦,求你没事别对我弟弟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小男孩他顶不住啊! 梁云泽低下头吃饭,梁海洋若无其事地继续跟侯文渊闲扯。 第474章 长兄如父 一场酒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男人们喝得红光满面,女人们说的热火朝天。 秦国璋醉了,满口胡话:“小吴,你这个贼小子,嗝,等将来你结婚,我要当送亲人,到时候你想接亲,不喝一瓶酒我都不答应!” 吴朋也有些醉意:“多谢秦叔,到时候我给您准备茅台五粮液,请您上座。” 秦国璋哈哈笑起来:“你小子虽然贼,为人还是很实诚的。” 夏言听他们两个说的离谱,低头吃饭。 王富贵哈哈笑着插话:“秦书记,还有我呢,您什么时候给我说个城里姑娘。” 秦国璋大笑起来:“行行,富贵现在发财了,我听说你在庐州置办了一套大房子,还买了一块空地,一年挣几万块。放心,叔保管给你说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王富贵成功地给夏言解了围。 隔壁侯文渊打着饱嗝道:“海洋,富贵对言言是真忠心,不管在什么场合,言言有困难,他都会第一个冲上去,比吴大队长都不差。” 梁海洋咧咧嘴,故意刺激亲弟弟:“那当然,一个是她男人,一个是她的左膀右臂。” 侯文渊端起茶杯喝茶:“你快闭嘴,还没结婚呢,什么男人不男人的,真难听。” 梁海洋嘿嘿笑:“我的错我的错。” 客人陆陆续续离去,夏德良拉着老父亲和岳父岳母嘱咐了一堆的话,给三位老父母塞了不少钱,又给夏守才送了份厚礼,给来喝喜酒的亲朋一人带一份礼,客客气气地将大家都送上了大巴车。 等到最后,只剩下秦家人、吴家人和梁家人,还有几个夏言的好朋友。 秦国璋已经倒在大厅里的沙发上睡着了,醉的不省人事。 吴朋也有了些醉意,他拉着夏言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笑看着她:“言言,等办完莹莹的事儿,跟我回京市好不好?” 夏言点头:“行,我要去考驾照,得提前报名,不然排不上队。” 吴朋嗯一声:“我们一起去报名吧,学费我来出。” 夏言瞟他一眼:“你是不是喝醉了?” 吴朋又笑了笑:“比秦叔强点,我听说他经常把三舅灌醉,我还以为他是海量,看来三舅是让着他的。” 夏言捏捏他的手,提醒他别乱说话了。 吴朋也捏捏她的手:“言言,我头晕。” 夏言看了看四周,大沙发被秦国璋占了 ,这个小沙发太小了,只能睡下半个人。 吴朋不管不顾地躺了下去,头靠在一边扶手上。夏言忙起身,把梁海洋喊过来,把他往下拉了拉,让他的腿放在扶手上,然后让酒店送来小毯子给他盖上。 夏德良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先看向夏立民:“立民,你把秦书记背回去吧。” 周淑琴心疼死了,秦家离这里好几里路呢,儿子一个读书人,哪里能背得动。 蔡淑芬笑眯眯道:“不用的德良,你跟淑琴去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他一会儿就醒了,到时候我们打车回去。” 秦晓瑜看了一眼夏立民,夏立民也看了一眼她,目光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秦晓瑜挪开眼,耳朵尖儿有些泛红。 “立平,劳烦你去门口帮忙叫辆车。”夏立民开始行动。 夏立平点头,抬脚走了。 夏立民对蔡淑芬道:“婶子,秦叔睡这里容易着凉,我让立平叫辆车,我把秦叔背上车,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等到了楼下,我再背他上楼,您看怎么样?” 蔡淑芬笑道:“客随主便,你听你爸妈的。” 夏德良点头:“立民这个主意好。” 周淑琴迫于压力笑了笑:“还是立民有主意。” 夏立民临走前过来看了看吴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战鸣?战鸣?” 吴朋也睡死过去了。 夏立民对旁边的侯文渊道:“小侯,劳烦你帮我送他回家行不?” 侯文渊咧嘴笑:“当然行啊,放心吧立民哥,陆师兄瘦的很,我背他轻轻松松。” 很快,夏立民带着秦家人走了 。侯文渊轻轻松松地将吴朋扒拉到了自己背上,脚步轻快地往外而去。 夏言跟父母告别:“爸,妈,我先回去了。” 夏德良点头:“去吧,回去后当心他会吐,睡觉时候让他侧着身睡,仰着睡呕吐物会呛到人。” 夏言点头,对着母亲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周淑琴的心里空落落的,她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小女儿,目光欣慰起来。小女儿对她十分依赖,让她体会到了做母亲的感觉。 夏言带着许清嘉和侯文渊一起离开,梁海洋今天没跟过去,拉着弟弟往家里去。等回到店里,梁海洋把弟弟关到小屋里,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梁云泽挪了挪脚:“哥。” 梁海洋没有直接戳破,意味深长道:“云泽,你已经十八个年头了,放在咱们老家,爸妈要开始想办法给你找对象。男孩子成长的过程中,会做各种奇怪的梦,都是正常的。男人都好色,看到美人,人人都会动心思。但我们之所以称作人,而不是禽兽,就是因为我们能控制自己的思维和行为。” 梁云泽有些不安地回道:“哥,你在说什么呢。” 梁海洋笑了一声道:“你听不懂不要紧,我是在说我自己呢。爸妈生意忙,没时间管你,我平时可能对你关心少了。以后我会注意的,我们两个只差了三岁,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容易出毛病的。” 梁云泽知道兄长可能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低下了头:“哥,对不起。” 梁海洋也不再遮掩,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这有什么,美人稀缺,喜欢她的男人数不胜数,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梁云泽脸上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红。 梁海洋想了想之后问道:“云泽,我问你,我不如你吗?” 梁云泽疯狂摇头:“没有没有,哥你比我强了一百倍。” 梁海洋给弟弟下了一剂猛药:“云泽,我与她同桌两年半,虽然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可她长得太美了,真的,五官相貌,没有一点瑕疵,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去偷看她,就跟你们班男生聚在一起偷偷看明星片一样。云泽,我自问长得不丑,人品也不差,但我从不敢逾矩。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像她这样的美人,压根不是我能肖想的。你看到清嘉了吗,清嘉能为夏言豁出命,连局都没入。” 梁云泽悄悄看了兄长一眼:“哥,你偷看她,陆大哥不生气吗?” 梁海洋哈哈笑起来:“他生个屁的气,美人是他的,别人看两眼怎么了。那时候我们班男生哪个不偷看她啊,夏家姐妹两个从小就要学会怎么应对无数男人对她们的觊觎。美人嘛,谁不喜欢看呢。我跟你说,美人生气都是好看的,忍不住想去哄她高兴。只要你没有非分之想,你不要有心里负担。你就当她是电影明星,或者你多买两本她的书看看。你放心吧,陆师兄才不会在意你这只小虾米。” 梁云泽恍然大悟:“哥,难怪你总是哄夏言姐姐开心。” 梁海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放屁,我是做给陆师兄看的,把他未婚妻哄开心了,他就开心。他开心了,就把他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你知道个屁,有时候我们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人,他随时都能去跟人家一起吃饭。有些消息他不说,你就是打破我的头我都想不到。” 梁云泽懵懂地看着兄长。 第475章 不堪的秘密 梁海洋叹了一口气道:“云泽,以前我觉得我考上京华,从此就是天之骄子。等去了大学后发现,那么多学者教授,我一个普通学生算个屁啊。我毕业后想去司法部,我又不是特别突出,凭什么让我去呢。” 梁海洋顿了一下后继续道:“看到立民哥了吗,他去了统计局核算司,是他们班级这一届留在国内就业的学生里面工作比较体面的。我承认立民哥比我优秀,但这种好地方,如果没有人引荐,不是那么容易去的。云泽,想出人头地真的太难了,有时候光优秀是不够的,还需要有机遇。” 梁云泽皱了皱眉:“哥,连你都这样,那我这辈子岂不是更没希望。” 梁海洋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如果陆师兄没有带我开眼界,我会一直以为自己很优秀。毕业后凭着京华的牌子,我的工作肯定不会太差。要是爸发财了,我还能出国遛遛。现在我发现以前是我的眼界太小了,人一开了眼,兴奋阈值被提高,就会想要更多。你懂吗?” 梁云泽点点头:“哥,我懂。以前爸在乡下一天挣十块钱都很开心,现在一天挣两三百都嫌少。” 梁海洋的声音低了下来:“是这个道理,所以不是你不行,是你哥我想做做美梦。陆师兄是我唯一能扒得上的人,我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他对于我来说却很重要。云泽,这是我的机会,你不要给我捣乱。” 梁云泽听到兄长的声音变的严肃,吓得正色起来:“哥,我,我不会捣乱的。” 嗯一声:“云泽,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要紧,千万不要表现出来,不然对大家都不好。等时间久了,你长大了,慢慢会想开的。以后她再来,你就说你要学习,不要再跟她多说,不然痛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梁云泽眼光暗淡,片刻后点点头:“哥,我知道了,我去写试卷了。” 梁海洋嗯一声:“去把试卷拿来我看看。” 梁云泽心里一紧,他哥辅导功课时是真的严厉,吴莹姐姐那么老实,之前都被他哥说哭了。 梁海洋踹了弟弟一脚:“快去,人蠢就要多努力,不要怕吃苦,今天流的泪,是你明天的幸福源泉!” 站在外头偷听的梁老板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他总以为大儿子天天大大咧咧心里没成算,没想到他已经想到这么远。 叹完气后梁老板又开始在心里骂,云泽这个臭小子,回头要把他抽一顿,毛都没长齐,不好好上学竟然开始想女人!老吴家的儿媳妇是你能想的吗!老吴要是知道了,不得来把我的店拆了! 听见儿子要出来拿试卷,梁老板在儿子出来之前赶紧夹着烟跑了。 这头梁海洋在开导弟弟,宾馆里,杨平霜在拉着儿子夏立平说悄悄话。 “妈,你怎么不跟车走呢,一会儿你怎么回去?”夏立平有些担心母亲。 杨平霜摇摇头:“我等会儿去你二姑家里,你二姑说给你爷买了些东西,让我带回去,我明天一个人回去,不要紧的。” 夏立平看着母亲道:“妈,你别担心我,我在京市挺好的。白天上班,晚上上学,每天见到的不是大学生就是大老板。” 杨平霜笑起来:“那真好,多见些世面总是好的。你别担心家里,你妹妹没上学了,就剩下一个立福上学,你爸能供养得起。以后你别寄钱了,自己留着吧。” 夏立平懂母亲的意思,他不是夏德慈亲生,将来事情若是败露,父子关系肯定无法再维持。既然如此,不如多给自己攒点钱,为将来考虑。 夏立平微微摇头:“妈,我爸养我十三年,我肯定要给他养老的。” 杨平霜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连累了你。” 夏立平安慰母亲:“妈,你别这样想,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你。我很庆幸,我能走出来。” 杨平霜勉强笑了笑:“你在那里要听他们的话,我听说他们在那边都出息的很。” 夏立平点头:“我会的。” 杨平霜又试探着道:“要是你遇到喜欢的姑娘,早点成个家吧。” 夏立平摇摇头道:“妈,我现在不想成家,我想多学点本事。” 杨平霜眼里含着悲悯道:“立平,你不要想了,你配不上的。” 夏立平先是有些诧异,然后突然明白过来母亲的意思,他知道母亲可能看出了些什么。他眼里的难堪一闪而过,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妈,我从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想做个人,不想做禽兽。” 这下子换做杨平霜难堪了,她当年带走姐夫,如禽兽无异。 夏立平知道自己说过了火,温声道:“妈,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吗?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杨平霜感觉心里十分难过,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和儿子会这样为彼此保守秘密,还是这种不堪的秘密。一个把野儿子栽在姐夫头上,一个对名义上的堂妹有不伦之情。 杨平霜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出去说的,我希望你好好的。立平,你们根本不可能,将来她有夫有子,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夏立平笑起来:“妈,要不这样吧,等将来他们结婚了,我要是能碰到我喜欢的,我再结婚好不好?” 杨平霜哭着点头:“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啊,立平,我对不起你,你要对自己好一些啊。” 夏立平默默给母亲擦泪,过了好久,杨平霜才停下哭泣,恋恋不舍地跟着夏德慧走了。 夏立平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转身进大厅去找夏立民。 第476章 说梦话 那头,侯文渊正背着吴朋上楼。 夏言住在四楼,侯文渊脚下稳稳的。 突然,吴朋小声呢喃道:“言言,我爱你。” 侯文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的好师兄,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对我表白啊。” 吴朋继续说梦话:“言言,你窗台上的花好漂亮。言言,我等的时间太久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后面的许清嘉眸光微闪,夏言在京市的窗台上并没有摆花。她说院子的桂花树挡住了一些光线,再摆花,正房卧室里的光线太弱了。而且,他们两个将将二十周岁,不存在等的太久。 侯文渊笑得脚步都乱了:“陆师兄想结婚想疯了。” 夏言咳嗽一声:“灌了几杯黄汤就不晓得自己姓什么了!” 等进了屋,侯文渊将吴朋放在小屋床上,给他脱去鞋和外套,让他侧躺着,盖上一条小毯子。 夏言将屋里空调打开:“文渊,你晚上跟老王走吗?要是不走,你晚上跟清嘉住在隔壁吧。” 侯文渊点头:“行,我不走了,过几天再去。” 夏言出了门:“这家里不用讲规矩,你们两个自便,我去休息一会儿。” 侯文渊很开心地回了房:“清嘉,咱俩又睡一张床了。” 许清嘉慵懒地躺在床上:“谁愿意跟你个糙汉子睡。” 侯文渊哈哈笑着跑过来挤在他身边:“你这死矫情,只配我这糙汉子跟你一起睡。” 他故意搂着许清嘉的腰,假装柔弱地靠在他怀里:“别嫌弃我嘛清嘉哥哥。” 他一个肌肉猛男装小女子,把许清嘉恶心的一脚踹开他:“滚!” 侯文渊哈哈笑着躺在了一边:“清嘉,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许清嘉笑一声:“你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我刚还完债呢。” 侯文渊笑道:“你有一套宅子啊,不是说那里以后可能会开发,你等着吧,跟着夏老师混,不会吃亏的。夏老师不是给你涨了工资,一个月五百块的专职助理,又没多少活儿。” 许清嘉嗯一声:“我这个员工的性价比太低了。” 侯文渊翻个身:“管那么多呢,我们好好干活就是。” 兄弟两个窃窃私语了一阵子,各自睡去。 夏言回屋里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中途去检查一下吴朋有没有吐,发现他睡得安稳,又回来继续躺下。没过多久,她床上多了个人,一身酒气,搂着她就开始亲,一双手十分不老实。 吴朋还没彻底醒酒,他起来上了趟卫生间,漱了口之后进了这屋,见床上的人睡得香,忍不住凑过来亲两口。 夏言推开他的脸:“我要睡觉,早上起早了,好困。” 她昨晚熬夜了。 吴朋躺在她身边,将她捞进怀里,与她并排躺在一起睡去。 夏言睡到天黑才醒,还是王富贵来叫门。 夏言穿好衣服起床出门:“富贵来了。” 王富贵扯了扯领带:“这辈子我再也不戴这东西了,我要扣小军的工资,出的什么馊主意,勒死我了。” 侯文渊哈哈笑:“你结婚的时候还是要戴的。” 周小军也把自己的领带扯开:“王哥,今天好多人跟我妈打听你呢,要给你介绍老婆。” 王富贵把领带丢掉:“姑,我是来给你汇报一件事情的,吴朋呢?醒酒了没,让他来一起听听吧。” 夏言呃一声,吴朋还在她床上呢。她给王富贵和周小军倒杯水:“你说吧,不用等他。” 王富贵接过水杯:“咱们的车队已经有了五辆车,上半年承接了不少业务。前一阵子工商局来找,说我们这样不正规,卖家电就卖家电,给自己送货可以,怎么还对外承接业务。我想单成立个运输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一落,夏言的房门打开了,众人齐瞪眼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吴朋。好在他身上衣衫整齐,还是今天喝酒时的那一身。 吴朋的酒彻底醒了,他轻轻拉上门:“富贵和小军来了。”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往客厅而来:“不好意思,我今天喝高了,走路都走不稳。” 夏言道:“富贵你继续说。” 王富贵哦哦两声:“你觉得能行吗?要是能行,我回去就开始筹办此事。” 夏言点头:“当然能行,就是你有合适的管理人员吗?” 王富贵笑道:“我就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最开始跟着我的那两个人你还记得吧,姓李的那个,这些年兢兢业业,倒是听话,谈业务也很拼。” 夏言问了一句:“富贵,此人有没有跟你一样愿意学习新事物?” 王富贵点头:“还行,脑子机灵,能接受新事物。我只是来讨你的意见,要么让小李去,要么让小军去。” 夏言立刻摇头:“不行,小军必须把数据库和网站的事儿给我守好。小军,你不要看他们干别的眼红。数据库现在还是个婴儿,网站还在娘胎里没出生。但这两样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今后二十年之内我都不会丢弃它。” 周小军的坐姿比刚才更端正一些:“姐,我都听你的。” 夏言知道,他们心里可能觉得数据库和网站的事儿是她在闹着玩,真正的肥差是家电城和货车队。 “小军,你要是想去管货车队,我不拦着你,网站的建设我可以全部托给文渊。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将来你不要后悔。” 周小军来之前在心里反复思量了好久,王富贵知道他的心思,才帮他问了一句。现在夏言这样说,周小军彻底打消了疑虑。 “姐,那我继续守着我的数据库,网站交给文渊来做,我给他打下手。” 夏言又开始画饼:“等将来网络平台搭建好了,你们就能懂我。” 周小军赔笑道:“姐,我是个没见识的,这么多年就信一条,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夏言笑道:“行,放心吧,不会让你吃亏的。” 王富贵笑道:“那我就让小李去管车队了,其实车队和小军手里这差事也是分不开的。老板,我发现你果然有远见,一个小小的数据库,以后能把车队和两个家电城都连起来。不光是咱们这两个店,还有庐州无数的店铺。” 第477章 第二块地皮 夏言欣慰地看着王富贵:“富贵,咱先不说这个,我让你给我打听的地皮打听到了吗?” 王富贵立刻来了精神:“打听到了,有两块地,一块在老城区,一个废弃的工厂遗址,那厂子还是建国之前日本人建的,后来一直废弃在那里。还有郊区的一块地,紧挨着自来水厂。” 夏言回道:“郊区的暂时不要,自来水厂旁边环保要求高,不允许随便动工。把那个工厂遗址给我盘下来,多少钱都盘!” 王富贵笑道:“也不要多少钱,人家说了,两百万,连地皮带设备都给我们。” 夏言回道:“设备我们用不上,只能当破烂卖,你再压一压价钱。” 王富贵点头:“那肯定的,我去看过,那些设备都烂的不成个样子,不值钱。头一次问,要的价钱肯定高!那个地方周围都破破烂烂的,哪里就值两百万。” 夏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打听清楚厂子的权限问题,还有使用年限,要是十年八年我要了没有意义。” 王富贵嚯一声:“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夏言笑道:“我也不知道,先囤着。” 王富贵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能拿出多少钱啊?我心里得有个数。” 夏言在心里算账,她把手里掏空,最多也只能拿出七十多万来。 “你先帮我问,尽量砍价,后面我来想办法筹钱。”夏言没有告诉王富贵自己的底。 王富贵也没追问:“我预计就算砍价也砍不下太多。” 旁边吴朋插话道:“老王,这事儿要尽快,这地方不错,早点拿下,不然过两年就轮不到我们了。” 王富贵嘿嘿笑两声:“有吴大队长的话,那我就去冲了。” “这下子我又穷了,富贵你什么时候给我发钱?”夏言开玩笑道。 王富贵骂她:“你那手就跟漏勺一样,这么多年就没见你能存住钱。” 夏言笑眯眯道:“等把买地皮的钱给你,我连吃饭钱都没了,我还打算给我的工作室扩招人员呢。” 吴朋看她一眼:“怎么想着扩招?” 夏言点头:“网站快要建好,以后文渊要专职负责给我盯这一块,还要配合小军那边,他没有时间再管一些小事情。清嘉要给我干杂活,还要管财务,忙得很。我需要一个专职的后勤人员,给大家买工作服、定车票、做考勤绩效什么的。我那个院子不能再闲置,要正儿八经用起来。后面等网站做好了,我要把两个网站的总部都设在京市,还得招技术人员。真是的,哪哪儿都缺钱啊。” 吴朋嗯一声:“后勤人员现成的,让书媛来做,她本来就是学人力管理的。” 旁边的侯文渊内心波动起来,他们这一群人的专业,仿佛都像提前设定好的,互相配合,天衣无缝。 王富贵笑一声道:“姑啊,你这左一块地右一块地,要当地主啊?” 夏言笑骂他:“别瞎打听,也别出去说,以后你就知道了。这几年我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发展,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今晚走吗?” 王富贵又扯了扯领带:“不走了,明天早上再走吧,晚上在你这里挤一挤。” 夏言看了一圈,许清嘉和侯文渊一个屋,王富贵可以和吴朋住一起,多出一个周小军来。 周小军忙道:“姐,我晚上可以出去住宾馆,你这屋里这么挤。” 夏言忙道:“住什么宾馆,不要花钱啊!晚上我住小屋,你和清嘉文渊来住大屋,我那屋里除了大床,还有一张小床,让文渊和清嘉睡大床,你一个人睡小床。” 周小军哈哈笑:“真的啊姐,你那床上香喷喷的,我们给你睡臭了。” 夏言骂他:“胡扯,就一个晚上。要是搁以前,我立刻出去给你开个大包间。我马上就要穷了,只能委屈你们一起挤一挤。” 侯文渊道:“言言,要不我去海洋那里吧。” 夏言摇头:“不用,晚上都在我这里。别矫情,以前在乡下碰上别人家办喜事,晚上挤不下打地铺的都有呢。” 侯文渊笑起来:“不是的,主要是清嘉那屋里臭烘烘的,别把你熏着了。” 许清嘉瞥了他一眼:“你来了之后才臭的。” 夏言笑骂他:“少胡说,你们几个坐,吴朋,你来给我帮忙,我们做点饭吧。” 吴朋嗯一声,就要起身。 侯文渊一把按住他:“师兄你坐,我来。” 吴朋慢慢推开他的手:“你们是客,哪能让你们做饭。” 侯文渊呃一声,然后笑嘻嘻道:“说的是,那我今儿就受用一回。” 吴朋跟着夏言一起进了厨房。 王富贵看着虚掩的厨房门,问侯文渊:“小猴子,吴朋多大了?” 侯文渊悄悄道:“我也不知道啊,他以前的身份证是72年的,现在的我不清楚。” 旁边许清嘉道:“陆师兄的身份证上是73年3月12。” 王富贵喝一口茶道:“等到夏言毕业,得让这小子早点跟夏言领结婚证,不能让他白占便宜!” 第478章 卖金条 吴朋进了厨房后就问:“言言,你准备怎么筹款。” 夏言一边淘米一边道:“我手里全部拿出来只有七十多万,留个两三万运营我的工作室。看看富贵能给我砍下来多少,不够的我去贷点款,拿我的店面和宅子出去抵押,能贷不少呢。” 吴朋伸手给她系上围裙:“要不,把你的金条卖了吧。” 夏言呃一声,四十根金条,一根一百二十克的样子,现在金价一百二三十,四十根金条能凑六七十万。 “卖那个不好吧。”毕竟是他母亲留下的遗产。 吴朋笑道:“东西本来就是给人用的,为了留住东西让人陷入困境,留它有何用。连我手里的一起卖了,再把你手里的现金全部归拢下来,应该能凑齐。” 夏言忙道:“你手里的要留着给几个妹妹呢,你帮我把股市里的钱提出来吧。” 她的股市个人资产又翻了两三倍,总金额达一百三十多万。 吴朋笑道:“你别管,这个钱我必须出一部分,不然老王不会放过我的。” 夏言瞥了他一眼,今日当着家中这么多人,他公然去她屋里睡觉。 吴朋伸手揽住她的腰:“股市里的钱都不要动,你那几支股票价值都不错,我预计还会继续涨。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全部抽出来的。别担心,妹妹们出嫁还早呢,到时候你挣了大钱,几根金条算什么。” 这倒不假,王富贵看中的那个遗址以后会变成繁华商业区,价值不可估量。 “我又穷了。”夏言叹口气。 吴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角:“不要紧,我们一起过穷日子。以前我们在太平镇,十块钱的菜够我们吃一个多星期。” 夏言伸手打开了冰箱:“你马上就要上大四了,明年有什么安排吗?” “我准备跟立民哥一样,直接就业。”吴朋放开她,开始跟她一起处理菜。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夏言悄悄问道。 吴朋慢慢掐手里的菜:“暂时还没确定,等确定下来,我第一个告诉你。” 夏言没有再问:“等莹莹的升学宴办完了我们就走吧,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干。” 吴朋嗯一声:“要不带她们两个一起走吧,等开学的时候,我送月月去沪市。” “一起带走也行,让她们先去适应一下大城市的生活。等她开学的时候让我哥送她去!”夏言否决了他的计划。 吴朋没有勉强:“也行,明天把老王他们都打发走。”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做饭,忙活了一个小时,做了几个简单的饭菜,兄弟几个凑在一起吃饭。 吴朋身上还系着围裙:“老王,小军,晌午都喝过酒了,晚上就不给你们喝酒了。” 王富贵嘿嘿笑:“不喝了不喝了,明天还要赶车呢。什么时候我也去京市一趟,参观你们的大宅子。” 夏言回道:“行啊,我买了宅子还没找人显摆过呢。” 王富贵呸一声:“穷的比大水冲的还干净,还跟我显摆。我发现了,越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手里越没现金。多个三块五块的,你们就想折腾事情。” 夏言哈哈笑:“对啊,我一个月有三五百块钱就够花了,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如拿去折腾点事情,提供点就业岗位。” 王富贵边吃饭边道:“老板,明天我把清嘉带走了,让他去给我理账,陪我出去喝酒。” 夏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许清嘉:“这个你要问清嘉,我不干涉他的具体工作。” 许清嘉点头道:“我跟王哥一起去,你跟丁主编那边的合同已经到期了,既然你不打算续签,我去找王主编,看看后面怎么给你营销。” 夏言点头:“行,你自己安排。告诉王主编,下面一年我可能不会动笔,我得好好上学。” 许清嘉嗯一声:“你写的够多了,先把这些好好卖个好价钱。我回头跟影视公司那边接个头,问问后面有没有新的安排。”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等到了晚上,众人洗完后各自回房,夏言去了许清嘉的小屋,把兄弟几个赶进了大屋。 王富贵跟着吴朋回了次卧,四仰八叉地躺在吴朋的床上。 “吴朋,我又跟你睡一张床了!”他双手抱着头靠在枕头上。 吴朋推他一下:“往里去去。” 王富贵挪了一下脚:“你比以前霸道了许多。” 吴朋也躺下来,伸手灭了灯:“胡说,我从不主动欺负人,也不耀武扬威,小事能让则让,以和为贵。” 王富贵笑两声:“这倒是,我在庐州见了好多耀武扬威的子弟,跟他们一比,你真的挺不错的。” 吴朋闭上眼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管别人的闲事。” 王富贵感叹道:“你说得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你明年就要毕业了,有什么计划吗?” 吴朋大咧咧道:“我想结婚。” 王富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拐了半天的弯才把话题扯过来,没想到吴朋这么直白。 “哦,你有对象,想结婚也正常,有具体的安排吗?”王富贵不动声色道。 吴朋闭着眼睛道:“还要再等等,等言言毕业,大学生不允许结婚,会被开除的。老王,我想结婚,又不想结婚。因为一旦结婚,长辈们都会催着她生孩子,生孩子太早,对母亲的事业影响比较大。” 王富贵咳嗽一声后道:“那不结婚也不行啊,这样不明不白。我跟你说,今天也就是立民不在,不然他定要打你!” 吴朋沉默了几秒钟后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莽撞的。” 王富贵小声回道:“她毕业还得两年呢,你再等等,别闹出事儿来。” 吴朋嗯一声:“我知道。” 王富贵又咳嗽一声后道:“也不能怪你,任谁有个这样如花似玉的对象,日子也不好熬。” 吴朋骂他:“闭嘴!” 王富贵哈哈笑起来:“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心里有数就好。你们迟两年也好,我给她攒一份好嫁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闲话,很快都睡着。 转天早上,天还没亮,夏立民带着夏立平来敲门。 第479章 多年夙愿 夏言的小屋离大门最近,揉着眼睛起来开门。 “哥你们来了。” 夏立民笑道:“是不是都没起来,该走了啊。” 夏言打了个哈欠:“他们几个还睡着,而且他们四个的票还没买呢。” 夏立民咦一声:“清嘉也要走吗?” 夏言点头:“老王说让他去帮忙。” 夏立民看了看这屋子,许清嘉一走,这屋里就剩下妹妹和表弟两个人。 他没有多问:“你们安排好了就好。” 夏言去卫生间净手后道:“天热,我就不给你们做早饭了,等会儿你们自己在路上买着吃吧。立平哥,你去了之后去我那边看看书媛,告诉她我参加过了莹莹的升学宴就回去。” 夏立平点头:“好。” 屋里兄弟几个先后出来,听说夏立民要走,众人决定一起走,到车站后买个站台票,上车后再补票。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屋里很快变得空荡荡的。 夏言又打了个哈欠:“你早上要吃什么?” 吴朋走过来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你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我去买点菜,带点早饭回来。” 夏言摇头:“昨晚上不是剩有米饭?我们吃个炒饭吧,加个西红柿鸡蛋汤。” 吴朋没有反对:“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夏言摇头:“没有,你有什么安排?” 吴朋笑起来:“那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好不好?” 夏言推开他的手:“吃了饭我搞卫生,你去买菜!” 家里没了别人,二人在一起厮守了两三天。吴朋夜里直接搬到了大屋里,说晚上开两个空调浪费电。 夏德慧让女儿来送菜才知道,这屋里就剩下儿子和侄女。她吓得赶紧把女儿打发过来住,还嘱咐女儿不要出去说。 夏言并不在意外人怎么说,她上辈子听多了闲言碎语,早就免疫。吴朋见吴莹的通知书还要过一阵子才能来,在征得父母的同意后,他准备带着夏言一起出去旅游。 夏德慧忙给儿子塞了些钱,出去玩吧,别在这里当个显眼包。 吴朋带着夏言从阳州出发,一路游山玩水,九华山、岳麓书院、桂林,然后去九寨沟、峨眉山,之后继续北上,兵马俑、泰山、金陵城…… 她看到过山川、河流、丛林、戈壁滩,古城墙、兵马俑、画舫,她在树林里烤过知了,摘过野果,崴过脚,划伤过手…… 中途二人回来参加吴莹的升学宴,吴朋让花臂张回来把两个妹妹提前接到京市去,然后他带着夏言继续出去玩,等到快开学才回京市。 夏言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多年夙愿,看一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钟书媛在家里等得望眼欲穿,从放假开始,到三伏天,到处暑,夏言终于回来了。 等二人再见面时,钟书媛看着眼前的夏言有些不敢认。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夏言。眼前的人双眼明亮、一颦一笑间顾盼生辉,钟书媛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她只觉得眼前的夏言非常美,虽然晒黑了一丁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夏言伸手捏了捏她的小圆脸:“怎么不说话了?” 钟书媛笑起来:“好哇,你这个骗子,说好了很快就回来的,我等得快变成石头了。” 夏言哈哈笑起来:“别生气,我给你们带了好多礼物。” 夏言在前院把自己的百宝箱打开,里头有小石头、鸟毛、树叶、小陶俑…… 钟书媛和夏月吴莹一边看一边笑。 夏言笑道:“你们别笑,这鸟毛是孔雀身上掉下来的,这树叶是长安城大雁塔边的树上落下来的,这小石头是我在九寨沟那里捡的……” 钟书媛开玩笑道:“你这个暑假过得是真充实。” 夏言坐在椅子上:“可不就是,你看我晒黑了好多。我们遇到过骗子、人贩子,还有强买强卖,每到一个新地方,我们都给荣哥打个电话,告诉他要是三天找不到我们记得报警。” 钟书媛拍了拍胸口:“阿弥陀佛,真是太可怕了,这要是你一个人出去,估计现在已经被卖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夏言笑眯眯道:“君子不立围墙之下,我一个人肯定不会去的,怎么样,你在这边还好吧?” 钟书媛开始汇报:“我还可以,家里有这个暑假的开支记录,等会儿我拿给你看。莹莹和月月来了一阵子,我带她们两个出去玩了好几个地方。既然你回来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夏言摆摆手:“你帮我管着吧,我还有事情要办。哦对,得让清嘉他们回来。” 钟书媛点头:“那我等会给老王打电话。” 夏言又道:“书媛,还有件事情我得跟你商量。” 等钟书媛听完夏言邀请她加入到工作室里担任后勤管理,心里酸起来,她手里的钱已经彻底花完了,这个暑假夏言不许她出去打工,让她照顾家里,她知道夏言很快会对她有新的安排。 原来是这个安排。 第480章 认错人的郑长瑞 钟书媛主动表态:“言言,既然你不嫌弃我,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夏言点头:“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既然担了这个职务,我就要跟你正式签个合同,以后你负责的事情会比较多,咱们提前说好,白纸黑字落下来,以后不扯皮。” 钟书媛也正色:“好,你把合同写好,我签字。” 夏言笑道:“先让我歇歇,我快要累死了。莹莹,你去你学校看过了吗?” 吴莹点头:“书媛姐带我去看过了,姐,月月这边要怎么安排?” 夏言打了个哈欠:“不急,回头让我哥送她去报到。我得回去换身衣服,我都臭掉了。” 吴朋全程一个字没说,见她起身,拎着东西跟她一起直接回了正房。 钟书媛见他回来后直接跟着去了正房,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闭上了嘴巴。两个人一起出去旅游一个多月,感情肯定与日俱增。 钟书媛回头道:“莹莹,你跟我去厨房。月月,你把影壁那边水槽里的过滤网换一下。得告诉陆师兄,这家里得再找个保姆。” 王姨和庞叔前一阵子正式提出离职,吴朋让钟书媛全权处理。 两个妹妹来了之后一切听钟书媛的指挥,吴莹跟着她去了厨房,夏月给影壁边的微缩景观换过滤网。 她正忙着呢,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夏师妹在忙呢,战鸣回来了吗?” 家里的大门之前是关着的,刚才吴朋回来时让打开大门拉风,故而大门敞开着的。 听见声音,夏月一转身,看到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站在门楼里。青年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相貌不错,气质谦和,面带笑容。 等看到夏月,青年诧异了一下,然后微微打量了夏月两眼。夏月身上穿的是姐姐的一件裙子。周淑琴说阳州的衣服不好看,给钱让她来京市买。因为姐姐没回来,夏月就一直没去买衣服。 钟书媛见两个妹妹的衣服都是高中生款式,把夏言留在家里的衣服找出来给两个妹妹穿。 姐妹两个身量差不多,不怪郑长瑞从后面看时认错人。 夏月想了想之后问道:“您好,您是要找我表哥和我姐姐吗?” 夏月从小被姐姐训练,普通话比较标准。 青年又看了夏月两眼:“你是夏家二姑娘?” 夏月很有礼貌地点头:“我是夏月。” 青年很有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你好,我是郑长瑞,战鸣的朋友。” 夏月忙道:“您请进,我去叫我表哥。” 郑长瑞笑道:“夏妹妹,我是生人,先不跟你进去,劳烦你去帮我叫一下战鸣。” 夏月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把这茬给忘了。她并未核实郑长瑞的身份,直接带他进客厅,确实不大安全。 主要是郑长瑞看起来一点不像骗子或者坏人,但姐姐跟她说过,不要被人的外表迷惑。 “多谢您提醒。” 郑长瑞笑道:“无妨,我在这里等着。” 夏月红着脸离开了,郑长瑞轻笑一声,他一眼看出夏月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比较单纯。 吴朋听说郑长瑞来了,大跨步走到门楼里:“师兄来了怎么不自己进去,又不是外人。” 郑长瑞笑道:“你家里有娇客,我不认识,怕吓着客人,不敢贸然进去。” 吴朋笑道:“师兄客气了,这是我三舅家的小表妹,今年高中毕业,过来玩玩。” 郑长瑞哦一声:“考上哪个学校?” “沪市交通大学。”吴朋给郑长瑞倒茶,夏月离开,继续去给景观换过滤网。 郑长瑞接过茶水后夸道:“这一家子的智商是真没得说。” 很快,夏言洗漱过后换好衣服过来。 “郑师兄来了。”夏言跟他混熟了,寻常见面时也随意起来。 郑长瑞笑道:“夏师妹这出去一趟,越发光彩照人。怎么样,外头好玩吧?” 夏言笑着回道:“师兄想知道,可以自己去玩啊。” 郑长瑞哈哈笑起来:“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难得他这样的正经人也开了个玩笑,夏言笑着岔开话题:“师兄今日别走了,尝尝我们阳州菜。” 郑长瑞没有拒绝:“好啊,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怪无趣的。战鸣这里兄弟姐妹多,热闹,你那群小兄弟呢?” 吴朋接话道:“都在庐州忙事情呢。” 郑长瑞笑道:“夏师妹这眼光是没得说,去年你买的那个垃圾场,以后说不定就能发一笔呢。” 夏言笑着回道:“我买的是垃圾场附近的空地,怎么都传成我买了垃圾场!” 郑长瑞继续笑:“这样才好呢,人家以为你买的垃圾场,以后要是发了,更说明你眼光好。” 二人陪着郑长瑞一起说闲话,最后又坐在一起吃饭。郑长瑞见到吴朋家里新来的的两个妹妹,还给了两个红包作为见面礼。 等郑长瑞一走,夏言去厨房一边陪钟书媛说话,一边将高明珠娘儿三个的事情告诉她。 第481章 新员工 钟书媛听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半天后她才问了一句:“那孩子,还活着吗?” 夏言微微摇头:“我不知道,反正金家给了钱,只要拿钱去救,最后结果是什么样,只能看天意了。” 钟书媛眨了眨眼,将眼里的泪水憋回去。 “他怎么突然消失了,莫不是死在了外头?” 夏言安慰她道:“你别管那么多,钟老师四十多岁的人了,社会经验丰富,总不会出大事。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着急。现在事情已经了结,你知道就行,不要去寻找他们。” 钟书媛吸溜了一下鼻子:“我知道,我不会去找他们的。当年我妈死的时候,高明珠怕是幸灾乐祸呢。我不会对一个小孩子幸灾乐祸,希望他能早点好起来吧。我之前听晓瑜说过这个病,一旦得了,怕是药石无医。” 夏言看了一眼钟书媛:“也不是药石无医,要是跟亲人配上骨髓型号,就有一线希望。所以我没告诉你,怕他们打你的主意。” 钟书媛立刻把自己的同情心收了起来:“言言你放心,我好不容易快熬出头,肯定不会为了他们一家子牺牲自己的。别说我跟他隔母不一定配得上,就算配上了,我也不会去的。高明成放火烧我的时候,我就当我自己是个孤儿了。” 夏言点点头:“你能想开就好,你跟我来。” 夏言带着钟书媛回了正房,将提前准备好的一份合同放在她面前。 “你看看。” 钟书媛将合同认认真真从头看到尾,然后放在桌子上:“言言,我也干不了什么活儿,一个月三百块,我占便宜了,外头多少人全职一个月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夏言摇摇头:“你怎么忘了,我一向是在商言商的。京市小公司的全职人力资源经理价格大概是四百到五百之间,你是兼职,而且我的工作室盘子小,你的工作量不会太大,所以我给你三百,不多不少。” 钟书媛点头:“行,我听你的。” 夏言把合同往她面前推了推:“那你把字签了。” 等钟书媛把字签了之后,夏言开始给她布置工作:“等会儿你给文渊几个打电话,让他们回来。你把后勤准备好,秋天要来了,你们四个人一人两套工作服,价格不要太贵,就按照学生衣服的标准来。还有,以后他们的工资考勤需要你来做,清嘉一个人又管财务又管考勤,这不合适,缺少监管。” 钟书媛问道:“那我们的考勤怎么算呢?” 夏言回道:“每周都要到这里来一次,其余我交给你们的事情,做得好我会有奖励,你把奖励标准记下,然后体现在工资表里。如果搞砸了什么事情,也会有考核。这样,明天清嘉来了后让他把所有人的岗位职责告诉你,你们两个一起合计一份简单的奖惩制度给我看。” 钟书媛点头:“好。” 说完了正事,夏言又道:“我先交给你第一件事情,帮我带我两个妹妹出去买衣服。这其实算私活儿,你帮我个忙。” 钟书媛笑起来:“看你说的,她们也叫我姐姐,带她们买衣服算什么。” 夏言笑道:“好了没事了,不用这样严肃。这两年你过得不容易,总算熬出头了。” 钟书媛心里也有些感慨:“当时刚上大学时我也是比较担心的,有你和陆师兄帮扶我,我也没受罪。”、 夏言微笑看着她:“书媛,你终于长大了。” 钟书媛被她一句话说的鼻子发酸:“言言,多谢你一路带着我。” 夏言笑着摇头:“我并没有帮助你太多,只是按劳动给你报酬。” 钟书媛知道,换做外人才不会雇佣她这个童工。她知道夏言不想让她背负太多心理负担,所以一再强调是劳动报酬。 “不说这些了,你们两个在外头好玩吧?”钟书媛对她眨眨眼。 夏言咳嗽一声后道:“还行吧。” 钟书媛的眼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夏言骂道:“看什么,要不我脱光了你来检查一下!” 钟书媛哈哈笑着摆手:“我才不检查,你们都订过婚了!” 说完了事情,钟书媛回了后院,夏言去东厢房找吴朋。 吴朋正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什么东西,听到敲门声,他把小本子放下:“你们说完了?” 夏言点头:“说完了,我的工作室又多了一名成员。” 吴朋对她招手,等她走到自己身边,他拉她一起看他的小本子:“我今天找朋友问过了,现在的金价在一百二到一百四之间浮动,我请上回来咱们家吃饭的那个小伙子帮忙看个好一些的买家,争取一次性款项能到位。” 夏言侧首看着他:“真要卖啊?” 吴朋点头:“卖,金条这个东西又没有收藏价值,我给你的那几块古代金币不要卖,那个将来可以当做传家宝的。” 夏言点点头:“好,谢谢你的帮忙。” 吴朋将小本子放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我准备让大张叔把他老婆叫过来帮忙,你觉得行不行?” 夏言问道:“他们不用管孩子吗?” 吴朋解释道:“他家大孩子十四岁了,已经辍学,在给光头张叔帮忙,小一些的女儿在太平镇上初中,平日里也是住在亲戚家里。他老婆愿意过来,就是要求寒暑假的时候能回去看看孩子。” 夏言点头:“夫妻两个一起来,知根知底也好一些。寒暑假要回去就回去吧,到时候我们都在家里。” 吴朋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不说这个了,明天我们一起出去一趟好不好? 夏言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吴朋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你二十岁生日那天我们在大山里过的,连个蛋糕都没有,明天我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吧。” 夏言摇头:“别买,我有衣服穿。我已经给了书媛一些钱,让她给两个妹妹买衣服。” 吴朋笑起来:“就算要筹款,也不能从衣食住行上来省。这个花不了多少钱,二十岁是重要的生日,岂能寒酸。” 不管夏言怎么反对,吴朋第二天拉着她去上街。 钟书媛一大早送走了两个人,转身笑着看向两个妹妹:“莹莹,月月,他们两个没空管你,我带你们上街吧。” 第482章 夏立民的直言 等到下午黄昏时刻,夏言带着大包小包回了陆家大宅。 一进月亮门,打眼就看到梁海洋在那里跟小白抢吃的。 “小白,这一条是你的,这一条是我的。”梁海洋手里拿着个碗,跟小白分小鱼干。 吴莹站在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跟小白分食小鱼干,她实在没法将将眼前这个显眼包跟之前那个严肃的家庭教师联系起来。 夏言忍不住笑骂他:“海洋,趁我不在家就欺负小白!” 梁海洋抬起头笑:“言言,你家这小鱼干还挺好吃的,尝起来像是书媛的手艺。莹莹,你要不要吃?” 吴莹想说那是猫吃的,看他手里吃剩下的半条小鱼干,只能将话憋回去,找了个理由道:“中午饭有鱼。” 梁海洋知道她正经,没跟她说玩笑话,而是看向夏言:“你们回来了,哎呦,这是大采购去了。” 吴朋跨步上了台阶 :“莹莹,去跟书媛说,今晚多做两个菜,给你姐姐补二十岁生日。” 吴莹抿嘴笑:“好,书媛姐说今天人多,晚上饭菜本来准备的就多。既然姐姐要补过生日,那再加两个也无妨。” 客厅里的侯文渊抓着一把瓜子走了出来:“哎哟,老板今天补过生日啊,我来的真是时候,我给你带了一份大礼,算作你的生日礼物。” 夏言欣喜地赶了过来:“是不是有头绪了?” 侯文渊笑眯眯道:“你的个人网页已经初步做好了!” 夏言高兴的一巴掌拍在侯文渊肩膀上:“好样的小猴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她笑了两声后道:“我要给你做奖励!” 侯文渊被她拍了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听见奖励后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还得多谢你给我的这个机会,不然我现在肯定什么都不懂,只会点空理论。” 梁海洋在一边起哄:“言言,他不要就算了。我就看不起他这个样子,老板给奖励还谦虚一下。那个玩意有多难做谁不知道,国内能借鉴的经验非常少,能做出来就很了不起了。” 侯文渊有些不好意思道:“做得比较粗糙,我请了很多师兄师姐们帮忙,还找了很多教授们请教。后来我们学院一个教授听说我正在做这个,他去国外交流的事情特意帮我问了很多事情。他认识科学院的一些人,听说那边有成熟的经验,专门带我去学习了一些东西。” 夏言知道凭侯文渊一个人肯定是做不成的,他找了这么多人帮忙,必定欠了很多人情。 “我给你一万块钱,其中的五千块钱做给你个人。另外的五千块钱你拿去买些礼物,我再给你两样东西,你去酬谢那些教授们。你的师兄师姐们,请他们吃饭,一人送些礼物,别小气。” 侯文渊看了一眼旁边的吴朋道:“我跟你们说实话,我当日是扯虎皮做大旗,把陆师兄抬了出来。” 吴朋点头:“懂得借势,不错,那位帮你去国外取经的教授,得空你帮我约一约,我和言言一起请他吃顿饭。” 侯文渊明显松了口气,这么大的人情,让他来还的话他真的还不起。 吴朋笑看夏言:“恭喜你,拥有了国内第一个个人网站。” 夏言笑起来:“是挺不错的,我得赶紧将家里的网络连起来,花多少钱都要连!” 吴朋点头:“先不说那个,今天给你过生日。” 夏月端着一盘子水果从月亮门里转了出来:“姐,朋哥,你们回来了。” 夏言跟着妹妹进了客厅:“今天东西都置办齐了吗?” 夏月点头:“书媛姐带我们逛了两个商场,其中一个商场里好多人她都认识,人家给我们打了不少折扣呢。” 姐妹两个聚在一起说话,夏月眼尖,发现姐姐脖子上多了一条细细的项链。 等到晚饭时,多日不见的夏立民也赶了过来。 见到一群弟弟妹妹,夏立民十分高兴:“我提前请了一个小时的假下班,正好赶上你们的晚饭。” 夏言正在摆碗筷,闻言开玩笑道:“哥,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夏立民将手里的水果放下:“比上学时压力大一些,纪律要求也高,跟老师说话可以随意一些,跟领导说话可不能乱说。” 吴朋笑了一声:“立民哥,你一个小科员,又接触不到大领导,怕什么。” 夏立民一点不在意他的打趣:“县官不如现管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隆重。” 夏月从外头端着菜进了屋:“哥来了,朋哥说给我姐补过二十岁生日。” 夏立民正在挽衬衫袖子,闻言哎呦一声:“我连个礼物都没准备,真是失礼。” 吴朋把他让到主位上坐下:“过生日是一方面,文渊给言言做好了个人网站,我们一起庆祝庆祝。” 夏立民十分高兴:“文渊果然有本事,当时言言说要做这个时,我心里都没底,没想到文渊真做成了。你才刚上完大二,就能一个人完成这份工作。文渊,你马上要成为行业新秀。” 侯文渊挠了挠头:“立民哥,我没想那么多,而且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最开始你指点我很多,中间有很多人帮过我的忙,而且大致的框架和方向都是言言给我提前设计好了的,我只完成了她的部分要求,有一些我还做不到。” 梁海洋开玩笑道:“立民哥,文渊就是冲着言言的奖励丰厚才去做的。” 夏立民看着侯文渊继续道:“文渊,你马上就要在行业里出名,我预计后面会有很多人来请你帮忙做同类型的东西,这里面可能会牵扯到一些灰色地带,你一定要把控好。” 侯文渊忙道:“我是工作室成员,我要不要对外承接业务,全看老板的意思,我不会接私活儿的。若不是有她和陆师兄的全力支持,我哪里能干的成这件事儿。” 夏立民笑道:“计算机行业是新兴行业,里头还有很多法律漏洞。海洋,可千万看紧他,他是我妹妹的技术总监,别让他跑了。” 梁海洋哈哈笑道:“言言,我建议你跟文渊签订一份竞业合同,防止他带着技术跑了。” 话音一落,外头许清嘉跨步进了屋:“夏言,我接到一家电视台的电话,想采访你。” 夏立民笑起来:“看看,果然来了,言言,赶快跟文渊签竞业合同,防止别人挖墙脚。” 夏言笑起来:“我们多少年的老交情,文渊不会这么干的。” 夏立民没有再多说,他把妹妹不方便说的话点了出来,就看侯文渊怎么做了。 “是我小人之心,我饿了,吃饭吧。” 第483章 坦诚的小猴子 梁海洋听完夏立民的话后终于咂摸出了一点味道来,今日这个生日宴,原来一箭双雕啊。 难怪要把夏立民请过来,他是夏言的亲兄长,不是工作室成员,有些话他来说比较合适。 他看了夏立民,这才工作多久,傻乎乎的人也变精明了啊。他又看一眼吴朋,这郎舅两个的默契可以啊,提前没有通过气,却能立刻配合起来。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大伙儿没有再提此事,一边吃饭一边说闲话。夏言让许清嘉推了电视台的采访记录,她需要低调。如果对方再次来,那就让许清嘉代她去。 等吃过了饭,夏立民稍作停留后就走了,他的单位离这边比较远,他晚上回单位的宿舍里住。夏德良说等他以后要结婚的时候再装修房子,暂时先放着。 等到晚上,侯文渊主动来正房敲门。 夏言正在屋里收拾衣服,听到敲门声后走了出来:“文渊,这么晚了怎么没去休息?” 侯文渊笑道:“我来跟你商量个事情。” 夏言请他坐下:“什么事情这么急。” 侯文渊将手里一份手拟的合同放在了茶几上:“言言,咱们在商言商,我请海洋帮忙,帮我写了这份合同,你看看。” 夏言笑起来:“文渊,我是相信你的。” 侯文渊笑着摇头:“言言,你相信我,但我不相信我自己,我不希望我们的兄弟情变质。没有你和陆师兄的帮扶,我做不成这些事情。假如真的出现了立民哥说的情况,有这份合同限制,我会继续一心一意跟着你,而不是陷入被诱惑的被动地位。” 夏言静静地看着他。 侯文渊继续道:“言言,从我十二岁开始,时常得你照顾。我父亲身高一米六四,我母亲经常担心我长不高,可我长到了一米七三,都是你把我养的这么高。我家里让我读中专,我坚持上高中,跟你说实话,当时我是存了私心的,如果我的高中生涯真的难以为继,可以请你帮忙,我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的。对于肯上进的人,你从来都不吝啬。”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着夏言:“对不起,我在背地里算计你。” 夏言笑了起来:“小猴子,多谢你跟我说实话。我不在意别人背后的盘算,因为我也得过很多人的帮助,别人帮助我是觉得我勤奋上进,我也很乐意帮助肯上进的人。” 侯文渊笑了一声后道:“我穷怕了,我很爱钱,但我不想让自己将来为了钱做一些违心的事情。这份合同,至少可以保证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不会变化。” 夏言问道:“你觉得我这次给你的五千块钱奖励够吗?” 侯文渊忙道:“够了够了,我开始以为只有两三千,没想到有这么多!我都担心自己以后变得贪心起来。” 夏言点头:“以后你要是在薪资待遇方面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给你这份奖励,是参照清嘉去年的奖励标准。他帮我签成了九十万的单子,你帮我实现了技术突破,在我心里你们的功劳是一样的,所以给你们做了一样的奖励。” 侯文渊笑道:“你每个月给我开高工资,做这些本是我的本职工作,你还一下子给了我8个月工资的奖励,平常管衣食住行,而且都是高标准,我真的很满意。” 夏言笑着捞起桌面的合同扫了两眼,然后放下合同:“你回去把合同里的惩罚数目扩大一百倍。” 侯文渊瞪大了眼睛,他里头写的是如果他辞职,五年之内从事同样行业的工作,违约金十万元。 对他来说,十万元已经是天文数字,夏言却让他将违约金金额扩大一百倍! 夏言笑道:“小猴子,将来你就会懂我的意思。你既然要跟着我,就要相信我。” 侯文渊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一千万啊!他觉得自己二十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现在夏言却云淡风轻地告诉他,一千万不算个什么。 还没等他回话,吴朋敲了敲客厅的门:“言言,收拾好了吗?” 夏言扭头看向他:“收拾好了,你去洗漱吧,我跟文渊说点事情。” 吴朋点头:“那你们谈。” 说完,他转身进了东屋卧室。 侯文渊见他径直进了夏言的卧室,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夏言嗯一声:“你去吧,奖励要做在下个月的工资里,你不急吧?” 侯文渊忙道:“不急不急。” 他听到吴朋穿着拖鞋去了正房的卫生间,忙捞起桌子上的合同,一阵风一样跑回西厢房。 第484章 急眼的小猴子 许清嘉见他面红耳赤的,有些疑惑地问道:“夏言骂你了?” 侯文渊摇头:“没有,她说让我把处罚金额扩大到一千万。” 许清嘉也吃了一惊,片刻后淡定下来:“反正你又没打算跑,多少钱都一样。” 侯文渊将合同放在桌子上,吭哧吭哧道:“清嘉,我看到陆师兄去了正房卫生间。” 许清嘉嗯一声,淡定地捧着茶杯静静地看书:“不要多管闲事。” 侯文渊想到他们两个一起出去旅游一个多月,笑了一声后道:“也对,是我多管闲事了。” 梁海洋捧着一把瓜子来到南屋:“诶,我说你们两个,又背地里嘀咕什么呢。” 侯文渊笑起来:“海洋,你眼界小了,老板让我把处罚金额改成一千万!” 梁海洋嚯一声:“夏老板这是要让你一辈子给她当长工!” 侯文渊笑起来:“那也未尝不可,夏言对员工从不小气。这一把子我就赚了五千块,我准备再攒一攒,到时候一起寄回去给我妈,让她把正房翻盖一下。” 在太平镇乡下,盖几间普通的平房,节省一点大几千块钱就够了。 他想起那年过年时自己的寒酸,土坯房配茅草顶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他做梦都想早点挣到钱,给家里盖几间像样的房子。 虽然他知道这辈子夏言和钟书媛也不大可能再去他家里,但他还是想把家里的房子翻盖一下。将来弟弟长大了请同学去家里玩,不用经历和他一样的窘迫。 许清嘉主动道:“不够的话我给你支援一些。” 侯文渊也不客气:“行,要是不够,我找你借。” 梁海洋笑道:“文渊真有本事,当初我觉得异想天开的事情,真被你做成了。” 许清嘉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男人嘛,想要尊严,就要拼命。” 侯文渊仿佛被踩到尾巴一样骂他:“你少乱放屁!” 梁海洋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移动:“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侯文渊忙解释道:“没什么事,我家里穷,我想改变我家的情况,不就得拼命么。” 梁海洋见许清嘉淡然地喝一口茶,斜眼看着侯文渊笑道:“文渊,你少骗我,你一向都是波澜不惊的,从来没有这样火急火燎地解释过什么事情。” 侯文渊往床上一躺:“随便,你不信你明儿问问吴朋,他刚认识我的时候,我何曾嘴上饶过人。” 许清嘉难得开玩笑逗他:“是极,书媛说文渊小时候逻辑思辨能力非常强,后来也不知怎么变成锯嘴葫芦。书媛还说文渊小时候瘦弱的很,头大身子小,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所以大家叫他小猴子。书媛还说文渊现在跟小时候变化非常大,从啰里啰嗦的小猴子变成沉默寡言的肌肉猛男。” 梁海洋哈哈笑着帮腔:“要么说文渊能把计算机玩透呢,原来是逻辑思维好。” 侯文渊把眼睛一闭躺在床上:“你们两个尽管胡说,我脸皮厚不要紧,你们可不要伤及无辜,不然夏言拿刀剐了你们我可不管,你们以为她是娇滴滴的美人,她发起火来那就是怒目金刚。” 许清嘉及时闭嘴:“是我失言了,文渊,我其实挺敬佩你的。” 梁海洋又咂摸出了一些味道,嘿嘿笑道:“文渊,你小子可以啊,有眼光,她们两个比亲姐妹都亲。” 侯文渊抬脚踹他一下:“你少乱放屁!” 梁海洋哈哈笑着不再打趣,兄弟三个闹了一会儿,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正房里头,吴朋洗漱完之后安静地坐在床上等候。夏言洗完后换上一条睡裙进了屋,头发上还在滴水。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低声问道。 吴朋抬眼笑看着她:“我跟你说些事情。” 说完,他起身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毛巾给她擦头发:“处暑了,晚上凉,头发要早些擦干。” 出去旅游这一个多月,为了保证安全,吴朋每天晚上都是跟她睡一间屋。昨晚上他一个人守着东厢房,感觉屋里空荡荡的,怀里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他心里有些鄙夷自己,但仍旧舍不得离去,想赖在这里。 夏言坐到床边任由他给自己擦头发,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吴朋先给她擦头发,然后找到吹风机给她吹干,又帮她疏通。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摆在身后,遮住睡裙,看起来充满了诱惑。 吴朋收好吹风机,走到她面前一起坐下,与她面对面,轻声问道:“言言,我能不走吗?” 夏言呃一声,她倒不在意,只是家里有一群兄弟姐妹呢。 第485章 毁约 吴朋起身从旁边的梳妆台上拿过来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块鸡血石:“你过二十岁生日,这块清代中期的鸡血石送给你,你可以去拿去刻个章。” 夏言瞅了一眼那块石头:“这上头有别人的名字,去掉后就不值钱了。” 吴朋笑道:“你用清代的石头刻上你的名字,出去盖章岂不是很有排面。” 夏言笑起来:“说的我跟暴发户一样。” 吴朋将东西放进她手里,微笑看着她:“我唱首歌给你庆生好吗?” 夏言看到了放在榻上的吉他,知道他有备而来,轻轻点头:“谢谢。” 吴朋拿起墙角的吉他,坐在榻上一边弹一边唱。 “欲问青天 这人生有几何 怕这去日苦多 往事讨一杯相思喝 …… 一曲相思 入江水与山河 …… 夏言安静地坐在那里听,这是他唱得最好听的一首歌,听起来总带着一点哀愁。 一曲很快结束,屋里陷入了安静。 夏言微微一笑:“多谢,我也给你吹一曲吧。” 吴朋笑起来:“好啊。” 夏言去书房找来自己的笛子,一曲相思响起,穿透窗户,传遍整个院子。 梁海洋躺在床上笑:“我们一群光棍在这里听人家谈恋爱,真是没天理啊。” 侯文渊也笑:“你说他们两个奇怪不奇怪,天天形影不离的,还要唱什么相思。” 许清嘉回了一句:“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过往吧。” 曲音刚落,旋即,一首铿锵有力的曲子又响起。 侯文渊哈哈笑起来:“这才是夏言嘛,笛声都带着杀气。” 正房里的吴朋也笑了起来,将吉他放在一边,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听她吹完一曲又一曲。 夏言一气儿吹了三首曲子,随兴而起,想起什么吹什么。 等吹完,她将笛子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好累!” 吴朋笑着歪在她身边:“吹得真好听,夏主席果真多才多艺,中间一个音调都没停顿过。” 他的气息喷在夏言的脸上,夏言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喉结:“你唱歌还蛮好听的。” 吴朋最怕她摸自己的喉结,那两根纤细的手指仿佛带着魔力一样,让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开始叫嚣。 他凑到夏言耳边低声道:“那我以后经常唱给你听好不好?” 夏言笑起来:“还是不要了,有些扰民。” 吴朋见她的一头乌发铺在浅色的床单上,两种色差刺激着他的视觉,他伸手搭在她的腰上,低头看着她的睡裙。 月白色的裙子很柔软,里头的里衣似乎是红色的。因为最近总是跟他在一间屋里,她晚上洗澡完后会在睡裙里加一件衣服。 吴朋的手碰上她柔软的腰肢后,忍不住意动起来,轻轻一跃翻身而上。她已经满了二十周岁,浑身都散发着让他着迷的香气。 “言言。”他轻声低喃,声音里带着火。 夏言伸手去推他,摸到了他肚子上的腹肌。出去这一个多月,因为经常要走远路,每次她累狠了,他就会背她,身上的肌肉变多了一些。 夏言咦了一声,又摸了摸,手感还不错。她又捏了捏他的胳膊,腰身,还挺结实的。 吴朋的眼神深邃起来,任由她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夏言笑了一声:“不错,你再练一练,快赶得上文渊了。” 话音一落,吴朋伸手捉住她的手,反手压在枕头上,另外一只手将灯灭掉,低下头开始纠缠她。 过了一会儿后,吴朋感觉这样的模式已经不够,他想要更多,他的原始占有欲开始蠢蠢欲动。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夏立民的承诺,又想起夏立民自己谈恋爱时的“愚蠢”表现。 反正夏立民已经毕业,没办法再盯着他,而且夏立民自己也经常找理由跟秦晓瑜单独待在一起。 内心挣扎了许久后,他决定毁约,凑到夏言耳边低声问道:“言言,我听说立民哥有间单身宿舍,经常带晓瑜过去。” 夏言迷糊了一下:“什么?晓瑜去我哥那里?” 吴朋嗯一声:“立民哥今年22岁,有正经女朋友,带女朋友去自己宿舍不是很正常么。” 夏言清醒过来,伸手掐了他一下:“不要多管闲事!” 吴朋在黑夜中轻笑一声:“他要是再监督我,我就去告诉秦叔。”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你要是好意思说你就去。” 吴朋凑过来低声道:“我今年21岁了,言言,我也可以吗?” 夏言听懂了他的意思。 老光棍模拟游戏玩久了,想发车…… (此处省略两千字,因为被锁了很多次,过不了。都说番茄审核松,我信了,然后我哭了……) 半夜时分,他把她吵醒……天快亮的时候,他又来了…… 等到最后,夏言整个人蜷缩在薄被子里,一动不想动。 想到家里住着一群人,吴朋怕她抹不开面子,又抱她去洗了洗,天亮之前亲她一口后悄悄离开正房。 第486章 黄金价格 夏言睡到九点多还没起床,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在忙碌。 钟书媛拉着许清嘉制定员工管理办法,侯文渊在尝试优化网站,梁海洋被吴朋打发出去跟收购金条的公司联系,两个妹妹在洗昨天买的新衣服。 十点钟的时候,吴朋端着些吃的进了正房。他将托盘放在小客厅里的餐桌上,悄悄进了卧室。 床上的人仍旧缩成一团,吴朋想起昨夜的事情,心里有些后悔自己的孟浪。 他走到床上,俯身轻声喊道:“言言,要起床吗?快到中午了。” 夏言微微睁开眼,避开他的目光:“都要中午了吗?” 吴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一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我想吃凉粉。” 吴朋嗯一声:“那你先起来喝点东西好不好?先垫一垫。” 夏言慢慢坐起身,身上的薄被子滑落一些,露出“伤痕累累”的肩头。 吴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对不起,我弄伤你了。” 夏言在心里骂骂咧咧,男人该死的自尊心怎么就那么强,她又没嫌弃他头一次时间短,还非要再证明两次。 她现在浑身都难受,腿酸腰酸胳膊酸,身上还有些疼…… 夏言伸手推他:“我要换衣服了。” 吴朋笑了一声后松开她,然后走到旁边的榻上坐下,脸对着门口,背对着她。 夏言火速起身换上一身家常衣服,然后穿着拖鞋去了隔壁卫生间。 等她走后,吴朋起身将床上的薄被子整理好,然后看到浅色的床单上多了一抹红色的印记。他伸手将床单扯下来,找到一条新的换上,又抱着床单去后院的洗衣房,手动将床单洗干净晾晒。 等他回到正房的时候,夏言已经喝完一碗汤,坐在书房里看书。 吴朋走近一看,她看的是专业书,他没有打扰她,悄悄将餐盘取走,准备去厨房做饭。 快到中午饭的时候,梁海洋终于回来了,回来后找了半天,最后摸进了厨房。 “陆师兄,你怎么亲自做饭呢?”梁海洋搬一张小板凳坐在厨房里坐下。 “怎么样了?” “我跟对方扯了半天,对方给我报了个价钱,一百三十二点七,有零有整的。”梁海洋小声报了个数据。 吴朋点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到时候我按行规给你佣金。” 梁海洋笑起来:“我在家闲着又没事干,要什么佣金。” “要给的,这是规矩。你在投资公司打杂这么久,后面没事可以慢慢接一些私活。等今年冬天寒假,我推荐你去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本职专业也要抓。” 梁海洋搓搓手:“多谢师兄帮忙推荐。” 吴朋点点头:“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帮我把莹莹叫过来帮忙。” 梁海洋忙道:“我给你帮忙吧,她们两个新生正忙着准备东西呢。” 吴朋仍旧拒绝:“让莹莹来吧,你做饭不好吃。” 梁海洋哈哈笑:“做饭这个事情需要天赋的,我天生没有这个技能。” 说了几句笑话,梁海洋起身去后院喊吴莹。 吃饭的时候,吴朋跟夏言商议卖金条的事情。 夏言吃惊道:“富贵那边还没消息呢,我们这边就要动了吗?” 吴朋点头:“我预计下半年金价可能会回落一部分,我们现在卖了,多少能保住一点,总比临时卖要好,防止对方压价。” 夏言点头:“那行,趁着还没开学,我们把这事儿办了,坐等富贵那边的消息。” 吴朋给她夹了一些小青菜:“光吃粉行吗?” 夏言夸赞道:“你调的凉粉味道还不错,有些像立平哥的手艺。” “电视台采访你真的不去吗?难得有上镜机会。”吴朋问道。 夏言摇头道:“不去,需要曝光的是我的工作室,不是我个人。一旦上了电视,到时候必定会有很多好事者来打听,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那就不去吧,马上要开学了,你大三有什么安排没有?要是以后想读研,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我问过小雪,我们学校保研难度不大。我得想办法找几个导师跟几个项目,做出点成绩,到时候拿成绩找导师。”夏言对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心里很清晰。 旁边梁海洋道:“言言你要读研啊?” 夏言点点头:“不然干什么呢,我现在不想去工作。工作比读书累多了,人际关系也复杂,使绊子的、背后捅刀的,为了点利益恨不得使出孙子兵法的,烦不胜烦。而且我这专业只能去搞技术,天天抓头发研究逻辑控制图,早早秃顶。” 桌上兄弟姐妹们都笑起来。 “你去读研也行,反正你又不急着就业吃饭。读书一年好歹有两个假期,我还得继续努力考证。”梁海洋从上大学开始就跟钟书媛一样热衷于考证。 吃饭吃到一半,正房电话响了。 夏言端起碗站起来:“我去接电话。” 让她十分意外的是,来电话的是她大二时期的班长,给她送来个好消息。 第487章 花姐姐的好消息 “花姐姐,你这么早就返校了啊。”班长姓花,名宏宇,因为长得比较俊秀,班里男生们给取了个花大姐的外号,天天瞎喊一起,花宏宇也不生气。 “夏言,我今天刚到,我听到个好消息。”花宏宇是班长,夏言经常跟他打交道,把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了她。 “哦,什么好消息?”夏言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昨天上一届有个师兄告诉我,你还记得潘教授吗?他要招两个本科生,我听说你想保研,潘教授在行业内名气不错的,你要是有这方面的意向,赶紧去找他报名。”花宏宇一点不藏私。 夏言哎呀一声:“多谢你花姐姐,不是说潘教授要升副院长吗,怎么还有时间带我们本科生?”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才得到消息,头一个告诉你的。”花宏宇说话比较谨慎,潘教授升副院长的事儿一个字不提。 夏言哈哈笑:“多谢花姐姐,等过几天去学校我请你吃饭啊。” 花宏宇在电话里笑:“客气什么,上回还要多谢你帮我的忙,你的钱我以后慢慢还给你啊。” 花宏宇的母亲上个学期生重病急需要钱,亲朋好友借遍还不够,最后找到夏言,夏言确信消息后,二话不说借给他一万块钱。 花宏宇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硬着头皮来借钱,没想到夏言这么大方。九四年的一万块钱绝对算一笔巨款,故而花宏宇来给夏言送好消息。 “没事了,我就是给你送个消息,我打电话还挺贵的,我先挂了啊,等去学校再说。”花宏宇主动挂了电话。 夏言放下电话后端着碗回了前院客厅。 “什么事?”吴朋忍不住问道。 “花姐姐找我,说我们院的潘教授要招两个本科生,我下午联系一下潘教授试试。”夏言坐下来继续吃饭。 吴朋又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夏言摇摇头:“不用,要是找人推荐,人家以为我关系户,上来就给我打个‘学术妲己’的标签,你又不能帮我读书。” 梁海洋从碗里抬起头:“什么叫学术妲己?” 夏言简单解释:“就是个别学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硕博期间缺论文,就蹭导师的,或者其他同门的。” 梁海洋恍然大悟:“我也想当学术妲己。” 夏言笑着骂他:“滚!” 当天下午,夏言第一次拨通潘教授家里的电话,这电话是她拐了几道弯才找到的。 “你好。”潘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严厉。 夏言很客气道:“潘教授您好,我是92届自动化三班的学生夏言,听说您的课题组需要两个本科生,我想毛遂自荐一下……” 夏言简单地做了下自我介绍。 潘教授听完后哦了一声:“你对偏差控制有兴趣吗?” 夏言认真回道:“有兴趣,我看过很多国外的论文,我还找过国内一些工厂的数据看过,总感觉很多企业的工业自动化控制水平提升空间还很大……” 夏言把自己这两年看的专业书籍和论文都报了一遍,连自己在一些杂志上写过的几篇普通论文都报了出来。 潘教授又略微问了两句,然后道:“要是想来,下周一去**楼4号实验室来。” 夏言认真回道:“多谢潘教授。” 潘教授回道:“不用谢,要是来的人多,可能要筛选,你做好准备。” 夏言有这方面的准备,双方说了几句话后,通话结束。 等她打完电话,吴朋敲了敲门:“言言,我能进来吗?” 夏言回了一句:“进来吧。” 吴朋进来后将推拉门关上,手里端着个小盘子,上面放了几片哈密瓜:“你给潘教授打了电话?” 夏言点头:“我之前旁听过潘教授的课,我感觉他是个比较有情怀的教授。他的课题都是如何提高工业生产水平,他比较关注民生。” 吴朋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小桌子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片哈密瓜:“我也听说过潘教授的名声,你若是能跟他,努力个两年,毕业后的路会更宽一些。” 夏言咬了一口哈密瓜:“后面我可能要将大部分时间用来读书,搞项目和研究不是考试写卷子,实验室里最耗费时间,大三专业课还比较多。” 吴朋默默地看着她吃瓜,用温和的目光描绘她的眉眼和笑容。 “等老王把那个工厂遗址拿下,工作室交给清嘉和王主编打理,后面你就按部就班地读书。” 夏言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还玩股票吗?” 吴朋微微笑着摇头:“我玩的小,后面我的业余精力都用来打理你的账户,我个人不需要持有太多资金,够养家就好,避免别人盯上我。” 夏言低声问道:“是不是舅舅给你提了什么要求?” 吴朋摇头:“没有,这几年行情好,我的目标是帮你再翻几倍,这样都能算你的婚前资产。” 夏言一下子咬到了小叉子,然后慢慢吞下口中的哈密瓜。 吴朋将凳子往她身边挪了挪,凑近了后道:“言言,我这辈子可能没有财运,以后得穷一辈子。” 夏言知道,他想当官。当官想走的远,不可能发财。 夏言叉起一块瓜塞进他嘴里:“别啰嗦,大张叔的老婆什么时候来,这么大个家,没有个专门打理内务的,总不能一直让莹莹和月月忙活。” 吴朋笑道:“明天就来了。” “你给他们开的工资多少?” “不多,他们两口子的工资,外加家里的各种杂七杂八的开销,外加我个人消费,如果没有大宗人情支出,固定支出一个月不超过三千块。” 夏言感叹道:“三千块不少了,京市国企职工现在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一千块。你现在还能支撑吗?” 吴朋伸手拉住她的手道:“我爸每个月给我两千块钱,老王之前把那栋小楼去年的租金一把子都给了我,我手里还有七八万块钱,够我过两三年的。明月的宅子租金从去年开始我都转给了舅妈,老王还说要给我仓库的租金,我没要。” 夏言微微皱眉道:“二姑夫一个月给莹莹多少钱?” 吴朋实话实说:“五百。” 夏言沉默下来。 第488章 使阴招的竞争对手 “这样不好吧,莹莹照顾父母和盼盼比你多。”夏言回道。 吴朋点头:“没事的,等以后她成家,我想办法给她陪嫁一套房子,能弥补。” 夏言这才放心下来,开玩笑道:“那你又要卖祖产。” 吴朋笑起来:“卖就卖吧,留着遭人惦记,还容易出败家子。明天我们去把金条取出来卖掉,早点让老王把这事儿落下。” 夏言点头:“行。” 吴朋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慢慢将几块哈密瓜全部吃完,然后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言言。” 夏言嗯一声。 “你身上还疼吗?”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 “你别问。”夏言扭开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郑师兄前儿跟我说,让我跟他去财政部。”吴朋岔开话题。 夏言抬头看着他:“他现在什么职务?” “他在关税司,推荐我去税务司。”吴朋低声回道。 夏言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记得吴朋以前就是从京市税务局上去的,这辈子他主专业是外贸金融,但仍旧辅修税务,等于是同时精通外贸和税务两个专业。 看来他从一开始报专业的时候就在做准备。 “他现在什么级别了?”夏言继续追问。 吴朋笑了一声:“下半年预计能升正科。” 夏言夸道:“他才毕业两年,就要升正科了?” “郑师兄本来就很优秀,郑伯父以前可是在财政部担任过要职,郑师兄去了那里,就算现在上头没人照应他,他也比其他人更懂里头的门道。”吴朋对郑长瑞的赞誉比较高。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等我二十四,我还是平头小老百姓。”夏言开玩笑道。 吴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一口:“做学问比做官更能赢得尊重。” “那你要去那里吗?”夏言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不过明年可能要考试,我还要做一些准备。后面几十年经济发展都是重中之重,这个口子迁升快,出京任职也方便。叶家姑父这几年停步不前,就是因为不懂经济,只懂政治斗争。”吴朋对叶廉的评价就不怎么高了。 夏言见他的手又在她腰上面游移,一把按住他,然后问道:“你与叶家以后就这样两不相干吗?” 吴朋将手放回她的肩膀上:“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积蓄力量,他们不来撩拨我,我现在不能去找他们的麻烦。这是郑家和我舅舅一致的意见。” 夏言点头,郑家需要蛰伏,卫清和与吴朋需要时间成长,现在宜静不宜动。 后面几天,夏言非常忙碌。她先去和吴朋把存在银行里的金条处理掉。所有金条卖掉后,得了一百二十多万,加上她手里的七十多万,她给王富贵打了一百九十万,剩下十几万留给工作室运营。 第二周周一,夏言一大早来到某个实验室门口等候。 除了她,实验室门口还有好几个男生等候,夏言一个都不认识。一群男生看到夏言后也略微诧异,京华女生本来就少,能来这种实验室搞枯燥研究的女生更少,更别说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生。 没过多久,潘教授带着几个研究生一起过来了。 听说几个学生是来报名的,潘教授实话实说:“我这里只需要一个人,我找两个人考考你们的知识储备量。” 两个研究生接下了这个活儿,把几个师弟师妹带到一边去进行简单的面试。问理论知识、问潘教授的一些项目内容…… 夏言准备的充足,她从上大学第一天就开始学习专业知识,看过的国内外论文数不胜数,之前回庐州她通过卫清和找了一些江南省工业生产企业的原始数据来研究。 吴朋通过学院团委这边的熟人,提前找人将潘教授这几年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搞来了一份,让夏言突击学习。 再加上她上辈子在京市工作五年的基础,拼理论知识和实践调研,她很轻松地将几个男生比了下去。 只有一个姓何的男生丝毫不输给他,这男生知道当前很多学术界和工业应用过程中的前沿技术。 两个研究生一五一十给师弟师妹们打分,不偏不倚,并实打实地将考问结果告诉潘教授。 潘教授的目光在几个学生身上扫了一遍:“说说自己的优势吧。” 一群男生没有开口,都让着夏言。 夏言并没有贸然开口,她还不清楚潘教授的规矩。果然,他按照名单顺序点名。 等到夏言时,她直接道:“我愿意毕业后留在本校读研。” 这第一条把大部分都比了下去,京华的本科毕业生流失率太大,这也是为什么教授们经常从本科生里找人才用的原因。 全国最优秀的一群学生,毕业后都跑了,等于白给老外培养人才。大伙儿争着来抢这个助理的名额,说白了就是来刷履历的,以后申请国外名校时履历好看一些。 潘教授翻资料的手略微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夏言身上:“你叫夏言?” 夏言点头:“是的潘教授。” 潘教授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听说你在外头有很多事业在做?” 夏言回道:“潘教授,我已经将事情都委托给职业经理打理。” 那个姓何的男生笑着接了一下:“夏言你好,你的电影我看过,后面还会拍续集吗?你的书我也看过好多,你最近不写新书了吗?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文科生。” 夏言眯起了眼睛,她感觉这个男生是故意的,他在提醒潘教授,这个女生外头事业多,还喜欢搞文学创作,没时间搞工科研究。 如潘教授这种有名气的教授,需要的学生必须专心、专业,她是个女生,体力精力本来就不占优势,若是时间上不能全身心投入,她的丰富理论优势也荡然无存。 果然,潘教授合上手里的资料。 “你们几个先回去吧,留下联系方式,我会让人联系你们的。” 一场匆忙的面试就这样结束,夏言背着包离开了实验室。 第489章 男版绿茶婊 出了实验室,那个男生追了上来。 “夏言你好,我叫何家超。” 夏言嗯一声,她刚才已经知道了他叫什么名字。 “你好。”她继续快步往前走。 “你是不是很想来潘教授这里?要不我去跟潘教授说,我不来了,你去吧。” 夏言停下脚步看着他,刚才还给她挖坑,现在又说把机会让给她,真是又茶又婊。 “好啊,那你先去告诉潘教授你不来了,然后我再去告诉潘教授我也不来了,我们一起把机会让给别人。”夏言面无表情道。 何家超愣了一下,没想到夏言会这样直接。 夏言见他并未回去,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何家超看着前面离去的背影,他刚才一眼认出了夏言。他看过夏言的书,看过夏言的电影,也知道她在同一所大学读书,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本人。 没想到一见面就是竞争对手。 何家超摸了摸下巴,看不出来,写出那种有深度文章的人,会是个凶巴巴的漂亮小姑娘。 何家超并不后悔自己刚才给夏言挖坑,他需要这个机会,他的家族企业需要跟潘教授合作。 夏言出了教学楼后骑上自行车往宿舍而去,学校还没正式开学,很多学生已经提前几天返校。 夏言回到宿舍时,李晶晶和顾纭雪都已经来了。 “言言,怎么样了?”顾纭雪比较关心她的面试。 夏言把背包丢在桌子上:“别提了,晦气。” 顾纭雪诧异道:“怎么了?” 夏言一五一十告诉了两个室友。 李晶晶大骂道:“这瘪犊子真缺德,怎么玩阴的。” 顾纭雪小声道:“言言,我昨儿问过我爸,潘教授是有些重男轻女的。他的研究生团队里,很少有女生。” 夏言沉默下来,这什么毛病。 “他一个知名教授,怎么带头搞性别歧视。” 顾纭雪小声道:“我听说很早以前,潘教授也招过女生,听说是传出什么不好的闲话,他家属还闹过。后来潘教授很少再招女生,外头人现在都说他洁身自好呢。” 夏言继续沉默,过了好久才道:“女生的科研路真的太不容易了。” 顾纭雪仿佛找到知音一样:“那可不,女生太难了,你说你想好好搞科研,一堆人撵你回去结婚生孩子,说你体力不好智力不够,气死个人!连我爸有时候也有这种想法!” 夏言诧异地看着她:“我看顾教授的研究生团队里有女生啊。” 顾纭雪哼一声:“他骨子里的那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没法改变的,大学报专业的时候,他说我要是想读研,必须跟他学物理。不读研就去学文科专业,毕业后直接就业,然后三年之内结婚生子。看看,我的人生被他安排的妥妥当当,我就像个傀儡。” 李晶晶笑起来:“小雪你最后去学物理,是因为不想毕业后就结婚生孩子吗?” 顾纭雪笑道:“年纪轻轻生什么孩子,我就算要生孩子,也要等三十岁以后再说。我那些堂兄弟们天天惦记要过继给我爸当儿子,我爸说他不养成年儿子,就有人说把小男孩过继给我爸当孙子。” 夏言吃惊道:“你们家也有这种情况吗?我还以为顾教授一心做学问。” 顾纭雪笑起来:“院士也是人啊,有七情六欲,会吃喝拉撒,老家有一堆亲戚。亲戚们见他没儿子,都想来给他当儿子。我偏不,我爸是我的,凭什么给他们。” 夏言笑起来:“对,他们自己有亲老子,还来抢人家的老子,忒不要个脸。” 李晶晶啧啧两声:“大教授家里居然也有这些鸡毛蒜皮的家庭矛盾。” 顾纭雪笑眯眯道:“大教授还会放屁抠脚丫子呢。” 夏言和李晶晶都哈哈笑起来,顾大教授的清贵形象被亲生女儿毁了个干净。 顾纭雪这样一打岔,夏言心里的气消失了很多。她意识到,这次她可能要折戟。 果然,两天后吴朋来找她一起去吃饭。 夏言拉上顾纭雪一起去,等到食堂,三人一起坐下吃饭。 吴朋将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排骨夹给夏言:“言言,今天有人来找我。” 夏言抬头看着他:“什么事?” 吴朋思索片刻后道:“对不起,是我没打听清楚,我不知道潘教授极少招女生。” 夏言将自己的豆腐夹了一块给他:“跟你没关系,极少招,并不是不招,人家自然不好直接跟你说潘教授不喜欢女生。” 吴朋继续道:“潘教授找人给我带话,说他那份助理工作需要经常出差,女生不方便,还说你理论很丰富,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个优势。” 夏言闷闷地嗯了一声:“他能找到你头上,想来对我是比较了解的。” 第490章 刘瑾南的开导 吴朋温声安慰道:“不怕,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旁边的顾纭雪道:“言言,咱们学校教授那么多,这个不行咱换一个。” 夏言问道:“你知道他最后招了谁吗?” 吴朋回道:“就是那个姓何的,我找人打听过,此子的父亲是国内最大的私营仪表生产商,还涉及控制系统研发,跟潘教授的研究有一些联系。” 夏言冷笑一声:“难怪呢,罢了,我也不是非去不可。” 吴朋看得出来,夏言是有些沮丧的。自从面试结束,她仿佛拿出高考的劲头,每天不是在看专业书,就是在啃各种论文。以前他还能哄着她晚上跟他去校园里遛一遛,她现在哪里都不去。 夏言笑道:“先吃饭。” 吴朋又道:“昨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南哥要来京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请他吃饭?” 夏言笑起来:“那好啊,我好久没看到南哥了。” 吴朋知道她喜欢刘瑾南:“南哥喜静,到时候我们就在家里请他好不好?” 夏言点头:“好啊,南哥现在当了副教授,以后我见面是不是要喊刘教授?” 吴朋笑道:“你喊他刘小二他都不会生气,他是个菩萨性子。” 这样一打岔,夏言的心里好受了一些。她想过了,大不了她按部就班地读完本科,然后再通过别的渠道读研,实在不行她还可以申请国外的学校。 她不想去工作,朝九晚五的工作她上了十几年,上够了,她想继续读书。 以前她的梦想是读更多的书,但她要赡养母亲,她本科毕业后只能去就业。后来虽然也拿了硕士证,但在职研究生水分大,比她的京华本科毕业生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这辈子本来是计划在国内读研的,因为她的朋友、事业和工作室都在这里。看来,她不能把自己的眼光定死。 吴朋见她默不吱声,继续道:“言言,你才刚刚上大三,不用着急的。” 夏言笑了一声:“我不是因为潘教授拒绝我生气,那天去面试的人那么多,也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我是在想,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的职业发展路上的阻碍越来越多。” 吴朋沉默下来,他想起夏言小时候跟他说过的话,在这个男权社会里,一旦走上社会,他轻而易举就可以打败她。 吴朋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表妹,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男人,他希望她快快乐乐的,他愿意一辈子当个供养者,让她在家里清闲度日。他有时候甚至像个庸俗的男人一样想把她关在家里,独属于他一个人。 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除了是伴侣,也是朋友,他希望她能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取得一定的成就。 可她身为女性,必定要遭受很多的不公平。哪怕她的智力超过绝大部分男性,决策层只要有合适的男生可以用,立刻会果断放弃她。 他甚至没法帮助她,因为帮她越多,外界对她的非议越大,越会质疑她的能力。他只能默默陪着她,帮她处理好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过了一个多星期,刘瑾南来京市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议,吴朋带着夏言在家里请刘瑾南吃饭。 刘瑾南来的时候陆家大门是敞开的,一进门看到站在影壁附近的一对璧人,刘瑾南笑起来。 “小陆,夏妹妹,别来无恙。” 夏言今日打扮的光鲜亮丽,看到刘瑾南后对着他灿然一笑:“南哥,好久不见。” 刘瑾南里头穿的衬衫,外头西装马甲和西装裤,左手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右手拎着一个行李箱,戴着眼镜,一身儒雅之气。 吴朋笑着向前走几步:“南哥来了,快请进。” 刘瑾言进了门楼:“果真神仙洞府,难怪小陆不肯回庐州。” 吴朋笑起来:“南哥来了就打趣我。” 三人一起往前院客厅而去,客厅里已经备好了茶点,刘瑾南坐在了沙发上。 “南哥的公务忙完了?”夏言给他端茶。 刘瑾南接过茶杯:“多谢夏妹妹,我来是学习的,时间自己把控。” 夏言问道:“南哥现在带课吗?” 刘瑾南轻啜一口茶:“带两个本科班的一门课,闲暇时间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夏言一听就懂,刘瑾南应该已经有资格带研究生了:“南哥活成了我梦想中的样子。” 刘瑾南笑起来:“夏妹妹将来能比我走得远,我听战鸣说你才受了挫折?” 夏言笑道:“我学艺不精,不敢去耽误教授的事情,等我再多读几本书吧。” 刘瑾南安慰道:“这事儿也常见,实不相瞒,若是我招学生,同等条件下,我也是优先招男生。” 夏言笑一声道:“南哥,你怎么也来戳我的心。” 刘瑾南的目光在她脸上掠过:“男教授带年轻未婚女学生,一则容易传闲话,特别是容貌出众的女生,二则怕女学生读着读着要回家结婚生孩子,影响项目推进。生孩子是为国家培养下一代,但科研这事儿不能中断,这是个两难的问题,暂时无解。” 吴朋忙道:“南哥,我请你来开导她的,你怎么还补刀。” 刘瑾南琢磨了一下补刀的意思,笑了起来:“我这不是补刀,确实是在开导她。我跟大多数俗人想的一样,以为夏妹妹本科毕业后找个清闲的地方上班,你去职场奋斗,她在家里当太太,夫妻恩爱。以你的能力,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偏她想走学术这条路,那我就得告诉她,理工科的女生想走这条路有多艰难。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大宅子和优秀的郎君都是现成的,何不回家过安稳日子。” 夏言哈哈笑起来:“南哥,你难道没听说过那句话,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爬上树。” 第491章 出国计划 刘瑾南一口茶喷在了地上,然后哈哈笑起来:“小陆,你到底做过什么让人不信任的事情!” 吴朋笑一声后道:“南哥,往事不堪回首,我小时候去三舅家里,因为老实,经常被村里小孩子欺负,每次都是言言去替我报仇,把那些小孩打哭。” 刘瑾南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胡扯:“夏妹妹刚刚上大三,不要着急,按部就班来,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说了几句玩笑话,夏言笑道:“南哥,我没事的,表哥大惊小怪,还让你来开导我。我早就习惯了,从小我考了第一名,我们村里的老师都在背后嘀咕,要是个男孩该多好。我中考和高考都考了状元,无数的家长都不服气,凭什么那个丫头能考状元,老师眼瞎了,应该我儿子考状元才对!” 刘瑾南笑起来:“你能有平和的心态最好,等你做学问做久了就会发现,前面有无数的困难在等着你。有可能你研究了数年,最后发现搞错了方向,都是白干。等你真正沉下心来,成绩越来越多,你身边的人才会渐渐忘记你的性别,当然,在这之前是很艰难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夏言一张毫无瑕疵的脸道:“夏妹妹,刚开始,你很难说服一些老学究相信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愿意沉下心来做学问,他们觉得女人的终极追求是俘获一个优秀的男人。你才貌俱佳,有钱有事业,有一个青梅竹马、出身名门的未婚夫,他们觉得你已经得到了世俗人眼中最大的成功,没有动力再去研究枯燥的理论。也许,很多人觉得你现在着急毕业,着急结婚,着急生孩子。他们不理解你,你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夏妹妹,小陆理解你,你就是幸福的。” 夏言由衷地夸赞:“听南哥一席话,抵得上表哥一箩筐话。” 刘瑾南又哈哈大笑起来:“夏妹妹有失偏颇,要说这世上谁对你最真心,小陆绝对算头一个。寻常男人听说对象没应聘上,兴高采烈让她回来相夫教子,也就小陆还怕你伤心。” 夏言笑盈盈道:“表哥是个实心眼,他只会做事情,不会花言巧语,每日只晓得问我,缺不缺衣服?缺不缺钱?想吃什么?想玩什么?累不累?困不困?啰里啰嗦的。” 刘瑾南笑得止不住声:“我怎么觉得你在拐着弯夸他呢。” 夏言笑道:“南哥猜对了。” 刘瑾南笑完后叹口气:“凭白来伤害我这个老光棍,他还实心眼,他也就是不骗你。” 夏言笑道:“南哥,好久未见,我们一起下一盘棋吧。” 刘瑾南笑道:“自然是好的。” 夏言和刘瑾南一言一语说玩笑话,又一起下棋,吴朋在一边陪同,一次聚餐欢欢乐乐。 等吃过了饭,刘瑾南有些微微的醉意。吴朋扶着他去了东厢房,让他睡自己屋里。 等他返回客厅时,发现夏言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中午她舍命陪君子,喝了些酒。 夏言喝酒上脸,脸蛋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交织在一起,嫣红的嘴唇……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越发显得纤细又可怜。 吴朋将沙发上的小毯子抖开给她盖上,将客厅门锁上,两张沙发拼在一起,抱着她一起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等夏言醒来时,刘瑾南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准备出发回天津卫。 刘瑾南一再拒绝二人的相送:“多谢小陆和夏妹妹款待,你们不用送,我自己认识路。” 夏言没有再勉强:“南哥,以后要是再来京市,一定要来我们这里。” 刘瑾南笑看向她:“夏妹妹,前路漫漫,有荆棘有惊喜,你靠着自己一路走来,在泥泞里开出鲜花,从未言弃,又何惧眼前这点困境。以你的能力,此路不通,换一条路就是。” 夏言笑得十分灿烂:“多谢南哥,要是实在混不下去,我去南开跟你读研,反正咱俩专业差的不多。” 刘瑾南笑得很大声,笑完后道:“跟我读研就不必了,屈了你的才,我等将来我们能一起以平辈的身份参加学术交流。好了,我走了。难得周末,你们聚一聚,再见。” 临走前,他对着二人微微颔首,拎着行李离开陆家大宅。他说不用送,吴朋没有跟过去,站在门楼里看着他消失在大门口。 夏言感叹道:“南哥真潇洒。” 吴朋拉住她的手:“你以后也可以跟他一样的。” 夏言平静地回了一句:“吴朋,我想去国外找个好一些的大学读研。” 吴朋有些诧异,温声道:“是因为潘教授吗?” 夏言摇摇头:“我留在国内读研,只能在本校。我们学校的学生,本科时期跟着哪个教授进课题组,毕业后要是不出国,就可以一直跟着他,硕博连读都可以,教授们也很喜欢这样的学生。我原来是有这个计划的,可潘教授不收我,焉知别的教授心里不是跟他一样的想法。南哥今日已经给我指了一条路,他是支持我去国外读研的。” 吴朋当然明白,刘瑾南说让她开辟另外一条路,隐隐就含有这个意思。私心里来说,他不希望她走,这一去,若是硕博一起读,还不知要多少年,他要成为望妻石。 但他知道,留在这里,一个漂亮女生想要有成就太难了。会有一群人劝她早点结婚生子,还会有一群人怀疑她的能力和意志力不行,甚至还会有人怀疑她的科研成就是靠着美色和未婚夫的家族权力掠夺来的。 远离这里,重新开始,不管她做到什么地步,都是属于她自己的成绩。 吴朋看着她好久,点头道:“你决定了就好,理工科要是去国外好大学读研,文凭含金量比跟着潘教授要高多了。既然要去,大三就要开始做准备了。” 夏言侧首看着他:“我读完书还会回来的。” 吴朋笑了起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家产变卖,去国外找你。” 话音一落,门口响起一个声音:“陆师兄,夏言。” 二人同时侧首,门口站着许清嘉和侯文渊。 夏言要求三人每周末都要来这里聚一次,今日刘瑾南来做客,她通知三人下午过来。 侯文渊接话道:“好巧啊清嘉,我们居然一起到了。” 许清嘉瞥他一眼:“你不是在车站等了一会儿吗。” 侯文渊哈哈笑:“真是的,我就是那样一说,你怎么这么耿直。” 她刚笑完,钟书媛手里拎着个大包进了大门:“言言,这是我上午去买的工作服,一人两套,一套四件,一人一双鞋。” 侯文渊嚯一声:“这么多,书媛下次你叫我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拎这么多东西多累。” 钟书媛将袋子放在地上:“那你拿着吧,我还真拎累了。” 夏言笑道:“都进去吧,文渊帮我把门锁上。” 众人一起去了西厢房,钟书媛把衣服鞋子给大家分一分,又把自己做好的员工管理办法给夏言看。 “这是我和清嘉借鉴了好几家企业的制度,根据咱们的实际情况拟定的,你看看。” 夏言略微看了看,内容齐全,包括考勤管理、绩效管理、业务管理、技术管理等多个方面。 “书媛果然专业啊。”夏言夸赞了一句。 钟书媛笑眯眯道:“都是清嘉带着我做的。” 许清嘉抬起头:“我只是给你提了点意见,都是你自己做的。” 话音一落,电话响了。家里有两部电话,东厢房和正房是一个号码,一个主机一个分机,西厢房是另外一条线。 许清嘉起身接电话。 第492章 侯文渊的外快 “言言,你在家吗?我是小雪。”顾纭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许清嘉愣了一下,然后回道:“你稍等。” 他转身喊道:“夏言,你的电话,顾纭雪。” 夏言起身过来接电话:“小雪,怎么了?” 顾纭雪在电话里笑起来:“我刚才打那个电话没人接,就打了这个。有个小事情,明天我想去一家福利院做义工,原来跟我一起去的伙伴有事去不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夏言不假思索道:“行,我跟你一起去,你把地址给我。” 顾纭雪给她报了个地址,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还告诉夏言,要是还有人,最多只能带一个,多了带不了。 夏言放下电话后转身,身后一群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什么事?”吴朋主动问道。 “小雪说明天去一家福利院做义工,约我一起去。”夏言解释道。 许清嘉问道:“我能去吗?” 夏言点头:“你要是想去也行,小雪说我可以多带一个人。书媛,你这两天把员工手册再完善一下,另外把这个月的工资表做好。中秋节要来了,衣服买过了,一人再买两盒月饼,一百块钱过节费单独做。” 钟书媛点头:“好。” 她坐到吴朋身边问道:“你明天有事吗?” 吴朋温声道:“我明天还真有点事儿,团中央那边有个活动,要到下午三点多才能结束。” 夏言嗯一声:“那你去忙你的,我带清嘉一起去。” 等她说完,侯文渊吭哧了半天道:“言言,真让立民哥说对了,有人来跟我咨询做个人网站的事。” 夏言笑起来:“好啊,有活你就接,让对方给钱,咨询也要算钱,按小时收费。做网站的话,具体怎么收钱你决定。跟对方签合同,不过我丑话说前头,这钱算工作室的,不算你个人的,我可以给你绩效奖金,具体奖金额度我要参考京市别的行业。” 侯文渊松了口气:“你让我接活就好,我是工作室员工,肯定要算工作室的。我要是一边拿着你的工资,一边利用你给的资源和平台出去自己捞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夏言点头:“清嘉,给文渊打广告,承接网页设计制作。文渊,你自己先带着干,干不完的让庐州那边两个技术员帮你一起干,这事儿我来跟老王协调。如果后期活儿多,我们再招两个全职人员。我们再招的人,都算作工作室的技术员,也归你管。我这边正常给你开工资,老王那边还会继续给你补助,你要两边都抓。正好我的工作室好久没开工了,咱先发展这个业务,维持工作室运营。” 侯文渊笑起来:“那我可就甩开膀子干了。”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和清嘉一起合计收费标准,回头再有人找你,你让对方先来找清嘉。你只管干活,谈价钱和收款的活儿全部交给清嘉。” 夏言这个办法等于是只让侯文渊负责技术,但钱不过他的手。 工作室虽然只有五个成员,但分工很明确。侯文渊负责技术,许清嘉负责财务,具体怎么发钱,工资表由钟书媛来做,再交给夏言审核,几人之间互相配合,又互相制约。 至于吴朋,他负责一些需要跟官方打交道的事情,大部分时间他是个闲人。 侯文渊并未在意:“技术人员当然不能沾钱,时间长了会出事儿。” 夏言笑道:“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干活的。” 侯文渊笑起来:“我放心,你又不是小气人。” 说了几句话后,夏言没做多留:“你们忙你们的,我回正房了。” 吴朋跟着她一起回了正房,又跟着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言言。” “嗯?” 吴朋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最近天气好,国庆节我们要不要出去旅游?” 夏言摇摇头:“不想去,我要好好读书。王主编前儿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打电话来想买个有声版权,好歹有几万块钱呢。富贵那里最近也快要签合同了,物流公司马上要成立……千头万绪的,暂时我没有心情去玩。” 吴朋笑起来:“你这多路发展,等到年底,你要大丰收。” 夏言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那多好啊,要是我的钱足够多,我可以去做我喜欢的事情。我可以组建自己的科研团队,我还可以回老家把咱们太平镇中学修一修,那个厕所实在是太破了。” 吴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你的家国情怀真浓厚,要是每个成功人士都像你这样,社会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孤苦无依的人。” 夏言没有说话,她有些犯困,秋天来了,她总是想睡觉。 吴朋见她半眯着眼睛,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一口:“是不是想睡觉?” 夏言嗯一声:“以前生存艰难,我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现在衣食无忧,总是想偷懒,可我明明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实现。” 吴朋笑着又在她脸上亲一口:“事情要一步一步做,你才二十岁,不用急。” 夏言彻底闭上了眼睛:“你这米酒后劲儿果然足,我感觉头还有点懵懵的。” 吴朋伸手将她放倒,让她躺在自己怀里:“你睡吧。” 就这样,夏言躺在他怀里又睡了半个小时。 等她醒来时一睁开眼,看到他正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不等她开口说话,他低下头来,封住了她所有的话。 从上次他破戒到现在,半个月过去了。 夏言感觉他的呼吸中带着火,仿佛要把她烧化了一样。 过了好久,吴朋松开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道:“言言,我想你。” 夏言垂下眼帘,小声道:“不行,危险。” 吴朋低头在她脸上啄一口:“我准备了些东西。” 还没等夏言开口,他双臂一伸,轻松将她打横抱起,大跨步去了隔壁卧室,轻轻将她放在那张千工拔步架子床上。 夏言终于看到了他准备的东西,计生用品…… 饶是夏言当了几十年光棍定力好,也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吴朋见她双颊绯红,怕她害羞,伸手放下两层帘帐,整个架子床里面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眨眼的功夫,夏言已经被他去掉衣服,整个人蜷缩在薄被子里。 吴朋抱着怀里柔软的人,感受到细腻的触觉,呼吸越发急促,一双发烫的手掌四处游移。 夏言想起上一次不太美好的经历,有些紧张,吴朋一边安抚她一边低喃。 “言言,你好美。” “言言,我每天白天看着你,晚上只能一个人想你……” …… 夏言好想把他嘴堵上,这些话也是能说的! 初秋的午后,院子里的淡淡桂花香四处飘荡,微风掠过,东南拐角养鱼的水缸里有了动静,一条漂亮的大金鱼摇着尾巴在水里欢快地游来游去。 微风透过窗户探入窗内,吹动千工拔步床的帘帐微微晃动,挂帘帐的钩子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第493章 人贩子 转天早上,夏言带着许清嘉出发去跟顾纭雪汇合。吴朋站在廊下目送她离开,目光温柔的能把人化掉。 夏言假装没看到他,心里骂骂咧咧。二十岁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吗,一见面就惦记那事儿,一次不够两次,两次不够三次…… 白天晚上都要折腾,她现在腿酸腰酸胳膊酸…… 侯文渊见吴朋这副模样,咧嘴一笑:“书媛,你不是说想学电脑,来,我教你,正好我今天不是特别忙。” 钟书媛今日起得早,天还没亮准备去前院厨房,当时她刚从后院出了过道,就着院子里的灯光看见吴朋衣衫不整地从正房出来,她吓得急忙躲进过道的暗影里。 听见侯文渊喊她,她急忙点头:“行,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吴朋见夏言消失在垂花门那里,自己回屋换了身衣服出门去办自己的事情。 侯文渊见钟书媛一直魂不守舍,忍不住提醒她:“书媛,认真些,你想什么呢。” 钟书媛支支吾吾起来。 侯文渊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奇怪,低声问道:“怎么了书媛?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能跟我说说吗?” 钟书媛支吾了半天后才道:“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侯文渊点头:“放心,你跟我说的事情我从来不告诉任何人。” 钟书媛红着脸道:“今早我起来的时候,刚从后院出过道,发现,发现陆师兄从言言屋里出来了。” 侯文渊听到后猛烈咳嗽几声,避开钟书媛的目光,看着电脑屏幕道:“书媛,你别管。你想想,两个人情投意合,青梅竹马,在一起日日耳鬓厮磨,早晚的事。” 钟书媛有些担忧道:“我担心言言受伤害。” 侯文渊不好跟她说的太清楚,只能含糊道:“书媛,你不要嫌我话说的粗糙。男人到了这个年龄,如果有对象,天天守在一起,还有单独的空间,神仙都熬不住的。你还记得小时候吗,那时候陆师兄傻乎乎的,言言像姐姐一样包容他、教导她,不管他提什么要求,言言从不拒绝。现在他们感情越来越深厚,朝夕相处,又定下了婚事,陆师兄提一些要求,她肯定也不会拒绝的。书媛,只要感情足够厚,不存在谁伤害谁。而且陆师兄并不是个风流浪荡子,他会负责任的。” 钟书媛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突然鬼使神差问了一句:“要是你有对象,你也会这样吗?” 侯文渊这下子咳嗽的更厉害了,捞起旁边的水杯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然后看着电脑屏幕道:“书媛,假如哪个男人跟你说他不会这样,要么他身体有病,要么他喜欢男人,要么他是个骗子。” 钟书媛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合适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陆师兄会负责,是我想多了,对不起,你抽时间教我,我还没认真学,中午我做饭给你吃吧。后面我肯定会好好学的。” 侯文渊终于将眼神转了过来,笑看着她:“真是个傻姑娘!” 钟书媛抬眼看着他:“你觉得我傻吗?” 在她的注视下,侯文渊的眼神刚开始有些闪躲,最后也直视着她:“书媛,你不傻。夏言脾气大,但她为人乐善好施、讲义气。你虽然没有她聪明能干,但你天性纯良,纯良是最难得的。你们两个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类人,所以都会在背地里为对方担心。书媛,你记着我的话,永远要赤城对她,哪怕你有私心,把自己的私心敞开给她看,她会更加喜欢你。” 钟书媛见他对自己掏心掏肺,轻声道:“谢谢你小猴子,你总是开导我。” 侯文渊听见她的轻言轻语,见她双眼里都是诚恳和信任,仿佛他是良师益友,是值得信赖的人,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钟书媛坐得离他非常近,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他一垂眸,就看到她白嫩嫩的小圆脸,还有可爱的小耳垂,她放在书桌上的小胳膊看起来肉乎乎的,带点圆润,但一点不胖,非常可爱…… 侯文渊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一点,他急忙收回目光开始讲课。 那头,夏言带着许清嘉跟顾纭雪汇合后,跟着大部队一起去了福利院。 夏言第一次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到,她看到很多小孩子。有些小孩子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珠子都不会动一下,有些小孩子四肢受损,还有小孩子一直流口水…… 夏言感觉心里十分难受,默默地跟着顾纭雪一起干活,带孩子们玩,照顾各种小孩子们…… 忙到下午四点多,随便吃了点东西才走。 等出了大门,夏言心里还是很难过,她问顾纭雪:“小雪,你经常来吗?” 顾纭雪笑道:“院长是我爸的朋友,从初中开始,我每个学期都会来几次。这里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避免外人来多了,小孩子们向往外面的事情,依恋来探望的人。” 夏言听到这话后心里更不好受了:“我看里头的小孩子没有正常的……” 顾纭雪叹口气道:“正常的都被领养走了。” 后面的许清嘉默默地听着二人说话。 夏言又问道:“这里接受捐款吗?” 顾纭雪回道:“可以,但是有指定的渠道,为了防止有人拿小孩子赚钱,民政局对这个管理很严格。” 夏言停下脚步对许清嘉道:“清嘉,下个星期你来问问院长,看看这里需要什么,我们尽点绵薄之力。” 许清嘉点头:“好。” 夏言跟着顾纭雪继续往前走:“小雪,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我看你对小孩子们很有耐心。” 顾纭雪笑起来:“我是个健康的正常人,我父亲是院士,我过得很幸福。他们都是残疾小孩子,从小被父母抛弃,任谁都会对他们有耐心的。而且我只是做一天,不是天天来,真正了不起的是那些天天照顾他们的人。”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闲话,很快到了车站,就要分别。 夏言突然发现旁边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一直在哭,有个大人捂着他的嘴,一边捂一遍骂:“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说了不买不买,非要那个飞机干什么!” 任谁都觉得是这孩子不听话,大人生气了。 夏言盯着那孩子看,顾纭雪也发现了异常。 小孩子身上的衣服质量看起来非常好,而那个捂嘴的中年男人穿着很普通,小孩子一直在拼命挣脱开那中年男人的手,眼里都是恐惧。 最重要的是,中年男人附近有几个人围成了个圈,把中年男人和孩子围在中间。凡是有人要往那里看,立刻被他们隔开。 夏言与顾纭雪互相对视了一眼。 第494章 熊猫血 个子小小的顾纭雪胆子却十分大,她伸手从兜里掏出两颗糖,从几人之中挤了进去。 “小朋友你怎么啦?哭什么呀,阿姨这里有糖,给你吃好不好?别哭啦,阿姨家里有个小弟弟,跟你一样爱哭鼻子,阿姨经常跟他说,在外头总是哭,别人会以为你遇到坏人了哦。”顾纭雪张嘴胡扯,说自己有孩子。 她这样一说,那小男孩立刻疯狂大哭起来,但是哭声很快被中年男人全部捂住。 “对不起,孩子不懂事,吵到你们了。”中年男人一口外地口音。 夏言越发断定,这群人有问题。就算她判断错误,大不了事后道歉,也不能错过。 她立刻想往里头挤,另外一个老年妇女立刻拦住夏言:“姑娘,你的车到了,你快上车吧。我家孩子不懂事,回家我们教训教训就好了。” 夏言闪身往一边一躲,立刻绕过她到了顾纭雪身边。 这时她才发现,除了这个中年男子,另外有个中年妇女手里还抱着个小婴儿。 姐妹两个的多管闲事让这群人很不高兴。 那老年妇女阴着脸道:“姑娘,这是我家里的事情,姑娘还是别多问了。” 夏言看向那中年妇女:“这孩子饿的哭都哭不出来了,你为什么不给他吃的?” 众人都以为她在关注那个小婴儿,趁别人的目光都在小婴儿身上,她声东击西,突然向前一巴掌挥向那中年男子的手,小男孩的嘴巴得到自由,立刻大声哭喊:“阿姨救命!” 四个字刚一出口,立刻又被捂住嘴。 旁边两个男子立刻凑近,其中一个推了夏言一掌:“哪里来的骚娘皮,少管闲事!” 许清嘉一把推开其中一个人,钻进了包围圈,把两个女生护在身后。 另外一个男子推了许清嘉一下:“小子,带着你的娘们赶紧滚!” 旁边的群众见双方起冲突,立刻全部散开。 夏言知道,这年月还严打还不够,拐孩子和妇女的到处都有,他们三个人在数量上就吃亏。 许清嘉知道相救孩子肯定要动武,决定先发制人,对方一共四男两女,两个抱孩子的,其余三个男人和一个老妇女空手。 他突然一个跨步向前,一把捉住那人的手臂反剪在身后,用力一推,卸掉那人的胳膊,那人立刻倒在地上嗷嗷叫起来。 对方没想到清瘦的许清嘉居然懂武术,一招就废了一个壮年男子。 “说,这两个孩子哪里来的?是不是你们偷来的!”夏言伸手就薅住那人的头发,抬手赏他一个嘴巴子,厉声问道! 顾纭雪伸手就去夺那个小男孩:“你们为什么要抢我弟弟!快把我弟弟还给我!我爸是科学院院士,京华教授,你们这群狂徒,青天白日竟然敢抢孩子!” 顾纭雪更猛,直接点破这些人的身份。 其余两个空手的男人见状,撸起袖子就要来围殴许清嘉。许清嘉一脚将压住的那个人踹开,呼啦一声拉开背包拉链,从里头掏出他的双截棍。 夏言双眼一亮,转身从旁边的花池里找到一块砖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对着那抱婴儿的中年妇女头上就拍了下去。 “把孩子还给我!”夏言大声喊道! 中年妇女脑袋突然被开瓢,大声尖叫着骂起来。那边两个男人在围殴许清嘉,顾纭雪找到一根棍子就对着其中一个人的后背狠狠抽下去! 中年男子抱着男孩子不好动手,夏言的搬砖拍完中年妇女又去拍老年妇女,把两个女人拍的头破血流。 眼见着许清嘉要支撑不住,夏言大声喊起来:“人贩子抢孩子啦,人贩子抢孩子啦!” 群众中不乏热心之辈,有几个男人赶过来查看情况。 那捂嘴的中年汉子立刻道:“走!” 夏言大声道:“不要放走他们!把孩子留下!” 顾纭雪见许清嘉这边有人帮忙,又见夏言在跟那老年妇女纠缠,冲到那中年妇女身边,趁她想逃跑时专注脚下的路,一把将小婴儿抢走,转身就往后退。 中年妇女哪里同意,顶着一头一脸的血也要来抢孩子:“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这姑娘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抢我的孩子!” 顾纭雪大声喊道:“你敢不敢跟我去派出所,是谁的孩子让民警来决断!” 人贩子哪里敢接这话,他们眼见着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有些人开始帮腔。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赶快去报警!” “肯定不是这两个姑娘的,我看她们都年轻的很,不像是养过孩子的样子。” “这姑娘拿着砖头拼命,想来跟这孩子有点关系吧!” …… 人贩子急了,立刻决定放弃那个小婴儿,准备抱着那个小男孩就上车,夏言急了,伸手就去拉那人。 那两个男人挨了许清嘉的棍子,心里正火着呢,其中一个狂徒掏出一把弹簧刀,对着夏言的肚子就要捅下去。 旁边的顾纭雪看到后尖叫一声冲过来,对着狂徒就是一脚踹下去。 狂徒想起自己刚才挨了顾纭雪一棍子,弹簧刀调转方向,一刀捅在了顾纭雪的肚子上,刀抽出来,他又要捅第二刀。 许清嘉目眦欲裂,一把推开另外一个人,冲过去左手推开他的刀,右手中的棍子狠狠地落在了对方的后背上,一棍子将人抽到地上去了。 然而他的左手被刀割开了一个大口子,哗啦啦往外流血。 夏言发出一阵尖叫,冲上去拿着砖头对着狂徒一阵狂拍…… 暴力事件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反应过来的群众一拥而上,将所有人一起制住。 …… 夏言抱住顾纭雪,顾纭雪怀中还抱着那个小婴儿。 她腰间的衣服瞬间变红,血往外渗。她疼得整个人缩了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声音。 “小雪,小雪你别动,报警啊,打120啊!”夏言对着围观的群众喊了起来。 很快,警车来了,120来了,夏言拉着许清嘉一起上了车,送顾纭雪一起去医院。 顾纭雪失血过多已经晕死过去。 医护人员一边帮许清嘉包扎伤口,一边照看顾纭雪。 “伤者失血过多,要输血,快些去医院!” 等到了医院后,顾纭雪进了急救室,夏言带着许清嘉坐在急救室门口。 夏言见许清嘉脸色苍白,从包里掏出水打开给他喝一口。 “清嘉,你怎么样了?”她看到许清嘉被那些人打了很多拳,脸上都是青的。 许清嘉靠在墙上,微微摇头:“我没事,你快去给陆师兄打电话。” 夏言摸摸他的额头,见他没有发烧什么的,立刻起身:“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等夏言回来时发现许清嘉不见了,她焦急地问过路的护士:“我弟弟呢,刚才坐在这里的那个男生呢?” 旁边一个屋子里出来一个护士道:“那是你弟弟吗?急救室里那个女生血型特殊,我们暂时没有这种血,你弟弟说他也是这种血型,跟护士做血型检测去了。” 夏言的心往下沉。 第495章 献血救人 许清嘉和顾纭雪一样都是熊猫血。 护士从许清嘉身上抽了四百多毫升的血,本来脸色就发青的许清嘉,这下子脸色变得灰白。 夏言也顾不了那么多,问护士要了个小薄被子来将他整个人裹住。 护士送来面包和糖水。 夏言将温糖水喂给他喝:“我给吴朋打了电话,他马上就来了。清嘉,你别坐这里了,我让医生给你开个病床,你去躺着吧。” 许清嘉喝完温糖水后脸色稍微好了点。 他微微摇头:“我没事的,都是小伤,等会儿缝了针就好。顾纭雪伤的位置不大好,你不要管我,关注她的情况。” 夏言又把面包撕碎给他吃。 不到半个小时,吴朋匆匆赶来。他先看一眼夏言,见她无碍,松了口气,又去检查许清嘉的伤口。 旁边的胡士道:“马上要去给他缝针,你们谁是家属?” 夏言立刻道:“我是他姐姐。” 护士点头:“那你去交费吧,还有刚才那个女生的费用,你们一并交了吧。” 吴朋立刻道:“言言,我去交费,你带清嘉去缝针,我来之前已经给顾教授打过电话,顾家人很快就会来了。” 夏言点头:“你身上带够钱了吗?” 吴朋对夏言道:“够,你快去吧。” 双方告别,夏言带着许清嘉去缝针。医生打开他手上的纱布,夏言看到一条很深的口子,里头的皮肉都翻出来了,还在渗血。 许清嘉轻声道:“你别看。” 夏言扭过头,心里盘算回头要多给他吃些补血的东西。 医生打麻药、缝针,夏言看着医生手里的针从他皮肉里穿过,心里有些发毛。 她跟许清嘉扯闲篇转移他的注意力:“清嘉你还会耍双截棍啊,我都不知道。” 许清嘉嗯一声:“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家里,我爸就让我学了些武术防身。有时候他工作忙,我替他回老家,路上不安全,就习惯了带着防身的武器。” 夏言夸赞他:“今天你耍棍时的样子真英俊。” 许清嘉笑了一声:“当时没想那么多,你没事吧。” 夏言开玩笑道:“没事,砖头在手,天下我有。” 许清嘉笑得咳嗽起来:“我现在终于相信了文渊的话,他说你会掀桌子。” 夏言也笑:“打架嘛,靠得就是气势。今天还要多谢你,不然我和小雪怕是凶多吉少。这些个人贩子太猖狂了,当街就敢拐孩子。” 两个人说话的时间,医生很快缝好了伤口:“一共缝了六针,随医嘱来拆线,注意不要见水,每天擦药,不要用力……” 吴朋一直守在急诊室门口,等夏言带着许清嘉回来时,他起身过来将许清嘉扶住。 许清嘉笑道:“师兄,我没事的。” 三人一起坐在急诊室门口等候,很快,来了个年约五十的男子。 此人正是顾纭雪的父亲顾长青。 夏言立刻起身:“顾教授。” 顾长青再也没有了平时在讲台上上课时的镇定,抖着声音问道:“小雪呢,小雪怎么样了?” 夏言急忙安慰道:“您别急,还在里头呢,就是失了点血。” 顾长青顿时更急了:“她血型特殊,最怕失血!” 夏言又解释道:“今天我弟弟来了,我弟弟跟小雪血型一样,刚才给她抽了四百多毫升,应该没有大碍。” 顾长青这才松了口气:“多谢你们。” 吴朋主动打招呼:“顾教授不用担心,我刚才问过医生,医生说就是失血,脏腑没有问题。” 顾长青嗯一声:“小陆也在,你们认识啊。” 吴朋点头:“昨日顾师妹打电话约我表妹一起去福利院,回来时路上遇到几个狂徒拐卖孩子,他们想救孩子,顾师妹抱着孩子动作慢,被狂徒伤了。” 顾长青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许清嘉:“小伙子,多谢你给我女儿输血。” 许清嘉轻声回道:“顾教授不必客气,那狂徒当时想伤我姐姐,顾纭雪抱着孩子踹了他一脚,狂徒这才改为伤害她。可惜我当时反应慢,让她受了伤。” 顾长青看了一眼他的手:“你没事吧?” 许清嘉摇头:“皮外伤,没事。” 夏言仍旧不放心:“表哥,你带清嘉去做个检查吧,他今日被人围殴,挨了不少拳头,我怕伤到脏腑。” 人多的时候,她不想喊吴朋,怕别人猜疑,她又叫不惯陆战鸣这个名字,索性喊表哥。 吴朋点头:“我跟医生商量过了,给他开个病床住院观察两天。我来之前给海洋打电话了,等会儿他就来了。现在医生都下班了,值班医生说先观察一晚上,明天再做全身检查。” 夏言点头:“好。” 几人继续在门口等候,很快,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家属,顾纭雪家属。” 顾长青立刻起身冲了过去:“怎么样了医生?” “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父亲。” “病人脱离了危险,好在那刀比较小,再往前去两公分,就插到肾脏了。但是利器伤到了肌肉深层和动脉,需要多养一阵子。” 顾长青放松下来:“多谢医生。” 很快,顾纭雪被送进了病房。吴朋出去打了几个电话,许清嘉被安排在了顾纭雪同一间病房里。 没过多大一会儿,顾太太来了,一进病房就抱着女儿哭。又怕吵到女儿,只能悄悄抹泪。 夏言让许清嘉躺下,医生给他开了些药物,开始打点滴。 很快,梁海洋匆匆赶来。 “清嘉,你怎么样了?我的乖乖,我就这一次有事没来,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梁海洋将许清嘉从头摸到脚检查一遍。 许清嘉对着他微微一笑:“我没事。” 夏言拉拉吴朋的袖子:“我们让文渊和书媛送些东西来好不好?我们晚上守在这里,我照顾小雪,你照顾清嘉。” 吴朋点头:“别担心,文渊和书媛等会儿就来了。” 旁边的顾太太哭完后走了过来,温和地问许清嘉:“小伙子,你怎么样了?” 顾家夫妻两个知道女儿血型特殊,从小到大把女儿当眼珠子养,最怕她流血受伤。 夏言心里有些难过,她从来不知道许清嘉血型特殊。同样是受伤,许清嘉却没有父母关心。 许清嘉对着顾太太微微一笑:“我没事了,就当一次献血,不打紧的。” 话音一落,侯文渊和钟书媛拎着许多东西进了屋。 二人带来了很多吃的,夏言给顾家夫妻分了一些,让梁海洋喂许清嘉吃饭。 梁海洋一边喂饭一边打趣:“你小子从小到大都是大英雄。当年火场救人,徒手爬上四楼。今天三个人围殴你,你居然还能救人。” 吴朋见许清嘉和顾纭雪都脱离危险,悄悄去检查夏言。他将她的手拉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很多被砖头棱角划到的小细纹。他问护士要来药水,将其中一个深一点的小口子涂上药,用创可贴贴上。 “你身上没有伤吧?”他低声问道。 夏言实话实说:“那个死老太婆揪了我好多次,不过我也不亏,我用砖头给她头砸破了!” 旁边的侯文渊笑了一声:“夏老师的字典里就没有吃亏两个字。” 第496章 分弟弟 吴朋将一份盒饭放到夏言手里:“你先吃一点。” 几人小声在那里说话,没多大一会儿,顾纭雪醒了。 顾家夫妻两个对女儿一阵嘘寒问暖,顾纭雪晕晕乎乎地跟父母说话。 “爸,妈,别担心,我还活着呢。我今天可勇敢了,我跟我朋友一起救了两个孩子。” 顾太太夸女儿:“我们小雪最勇敢了,妈妈为你高兴。” 顾纭雪笑起来:“妈,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顾太太哪里知道这个,旁边夏言走过来俯身看着她:“小雪,你别担心,孩子都交到民警手里了,很快会被父母认领走的。” 顾纭雪晕乎了一下后道:“言言你没事吧?我当时以为我要死了,真的好疼啊。我还没毕业呢,我还想读研,我要是死了,我家老头子就要认别人做儿子了。” 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 顾长青有些尴尬,忙安慰女儿道:“别胡说,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会认别人的。” 夏言也温声安慰她:“小雪,多谢你救我,你都是为了我受伤的。” 顾纭雪停止了哭声:“你去救那个小孩子,有人要伤你,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啊。我们今天是一个团队,那就要抱团。你看你弟弟被三个人一起打,哦对,你弟弟没事吧。” 夏言实话实说道:“那个狂徒扎了你一刀,清嘉一棍子把他打趴下了,清嘉的手受了伤,我刚才带他去缝了几针。” 顾纭雪哦一声:“你弟弟真是条汉子,那么瘦,却那么勇敢。” 夏言猜测她可能不知道许清嘉在同一病房的拐角那里躺着呢,不然也不会这样直白地夸奖他。 “小雪你感觉怎么样?你头晕不晕?” 顾纭雪确实有点晕乎:“我是不是流了很多血?真是幸运,我居然还活着。你不知道,我这个血型稀少,失血过多就很容易死掉,因为没地方给我输血。” 夏言决定实话实说,反正也瞒不住:“真是赶巧了,清嘉正好也是这个血型,他给你输了四百毫升的血。” 顾纭雪彻底晕乎起来,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言言,那你弟弟救了我一命啊。” 夏言笑道:“你不是说我们是个团队,你救我,我弟弟救你,又变成了我欠清嘉的情。回头我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都早点好起来。” 顾纭雪微微笑了一下:“许清嘉当年救你一命,你认他当弟弟,他现在也救了我,言言,要不你把你弟弟分我一半吧,我也给他当姐姐。他无父无母,小可怜一样,多个姐姐疼他,多好。” 墙角那边躺在床上的许清嘉听到这话后整个人僵硬起来,旁边梁海洋和侯文渊捂着肚子偷笑。 夏言咳嗽一声后道:“小雪,这事儿回头再商议,你先好好歇着。” 顾长青见女儿满口胡说,忙道:“小雪,你歇着,其余的事情我跟你妈会操心的。” 顾纭雪开始拍马屁:“爸,还是你跟我妈对我好。我当时被扎了一刀,我心里特别害怕,我还没成家立业呢,我还要给父母养老呢,我说了要跟言言学织毛衣,然后给你和我妈一人织一件毛衣呢。” 老两口被女儿的表白说的眼眶子都红了,顾太太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小雪乖,等你好了,妈妈带你去买好看的裙子。” 娘儿两个絮絮叨叨地说话,说了一会儿后,顾纭雪又晕晕乎乎睡着了。 夏言跟顾家两口子商议:“顾教授,阿姨,要不您二位先回去,晚上我在这里守着小雪。” 顾长青忙道:“你们身上都有伤,怎么能让你照顾小雪。我和她妈照顾她,你也回去吧,要是我们忙不过来,再请你们帮忙。” 夏言摇头道:“您照顾小雪不方便,我刚才看阿姨走路扶着腰,是不是身上不爽利?这陪护的躺椅比较硬,我小时候在乡下睡惯了硬板床,我能睡。” 顾长青有些犹豫。 顾太太不放心:“小夏啊,多谢你一片好心,小雪娇气,要是醒了看不到我,又要哭,还是我来吧。” 顾长青也道:“小夏,多谢你,我们能行的。” 夏言没有再勉强,见顾纭雪睡着了,回到许清嘉病床旁边。 吴朋低声道:“言言,你跟我回去吧。我们把海洋和文渊留下,让文渊照顾清嘉,让海洋给顾教授夫妇搭把手。” 夏言抬眼看着他,她突然明白他今日的安排别有用意。他出去打了几通电话,医院这边将许清嘉和顾纭雪安排在一个病房里,顾教授夫妻两个看到许清嘉就会想起四百毫升血的事儿。 对别人来说不过是四百毫升血,对顾纭雪这种血型特殊的人来说,遇到危险时如果没人及时献血,很有可能就要嗝屁。就算血库有这种稀少的存血,一般人也调不来。就算顾长青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来给女儿找血,可能血还没找来呢,女儿先没了。 单纯的许清嘉觉得就是献了一次血,但对顾家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现在把梁海洋和侯文渊留下,侯文渊才建了国内第一个个人网站,必定会引起顾教授的注意。梁海洋嘴巴甜会来事,能够很好地帮助顾教授夫妻两个照顾女儿。且梁海洋在京华读书,能多认识一个院长兼党委书记,好处多着呢。 他真的是能将有限的人脉资源运用到极致啊,亏她之前还在刘瑾南面前夸他是个实心眼来着。 第497章 好父母的标准 吴朋对着她微微一笑:“我们先回去好吗?” 夏言点点头:“好。” 吴朋对梁海洋道:“海洋,这里就劳烦你和文渊了。” 梁海洋笑道:“师兄说这话干什么,清嘉是我兄弟,照顾他是应该的。” 侯文渊道:“书媛,明天给我们送点饭来吧,清嘉失血也多,你看他小脸惨白,需要补一补。” 钟书媛点头:“放心吧,明天早饭我就给你们送。” 侯文渊忙道:“早上不用送了,怪远的,中午送过来就行。” 交代好了医院里的事情,吴朋带着夏言和钟书媛离开了医院。 等回到家里,吴朋让钟书媛自便,然后拉着夏言回了正房,开始检查她的身体。 果然,夏言的腰上、胳膊上都青了好几块。她肤色白,青紫色的印记非常明显。 吴朋阴沉着脸问道:“是那两个女人掐的?” 夏言点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我一点没吃亏。” 吴朋没有再说话,硬要带她一起洗澡,然后给她的伤口上擦了些药水,帮她吹头发。 等忙完这些,已经十点多了,他直接留在正房,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 “以后出门,要不还是带上张叔吧。” 夏言回道:“今天是要去福利院,那里都是小孩子,还有清嘉跟着,带张叔去不合适。谁也没想到回来后就会遇到这事情。” 吴朋问道:“你们去福利院里干什么了?” 夏言叹了口气后道:“看小孩子啊,要不是小雪带路,人家压根不会接受我们这些普通义工。那里的小孩子太可怜了,虽然工作人员很好,但工作人员毕竟有限,没办法一对一照顾。有个十个月大的小孩,他腿不好,我就抱了他半个小时,他就黏上我了。我把他放在地上玩,我一走,他就在后面爬,我去哪里他就跟着爬到哪里。还有个特别小的小孩儿,我抱着她,她就往我怀里拱,可能是饿了。” 夏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吴朋将他搂紧一些:“没办法,很多家庭经济条件有限,没有做产检,生下残疾小孩又不忍心弄死,就丢到别人能捡到的地方。” 夏言有些生气道:“有些女孩没有残疾的,就因为是女孩,生下来就被扔掉了!” 吴朋沉默了好久后道:“别生气,回头我们多往福利院捐款。” 夏言突然伸手抱住他:“吴朋,你以后会做个好父亲吗?” 吴朋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片刻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一下:“我会尽我所能,爱护你们。” 夏言又问:“那你会不喜欢女孩吗?” 吴朋笑了起来:“胡说什么,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喜欢!” 夏言轻哼一声:“太平镇人人重男轻女,你在那里长大,说不定骨子里沾染了一些那里的习气。” 吴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道:“人生于世间,渺小如沧海一粟,能跟一个孩子做父女,是缘分,怎么会不喜欢。人死一场空,儿子又怎么样,女儿又怎么样,情感的联系和性别又没关系。再说了,我又不需要有人给我烧香烧纸,就算要烧,女儿也能烧的。” 夏言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合适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问问,你别多想。” 吴朋在黑暗中笑了一声:“你这样问,我会很期待的。” 夏言伸手拧了他一下:“别做梦了,硕士毕业之前,我是不会生孩子的。” 吴朋捉住她的手,凑过来低声道:“那,硕士毕业后就可以了吗?到时候你要是有了计划,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要提前戒酒,努力健身。” 夏言的语气又低沉下来:“我觉得,我可能不会是个好母亲。” “何出此言?”吴朋有些诧异。 “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母亲才是正常的母亲,人类远古时期就开始合作育儿,做母亲是需要模仿的。我身边见过的所有母亲,我觉得没几个正常的。唯一一个蔡姨倒是不错,但我又做不到像蔡姨那样豁达,蔡姨情绪很稳定,秦叔和晓瑜对她的依赖性都很强。”夏言闷声道。 吴朋思索片刻后道:“做父母这件事情没有上限,也没有下限,全凭本心。好父母本来就没有模板,你能有这个意识就超越了绝大部分人,只要懂得反省和学习,就算做错了,及时调整,知道尊重孩子,敢于承认错误,孩子会原谅父母的。” 夏言突然岔开话题:“你今天把清嘉安排在小雪病房里,顾教授肯定能看出来。” 吴朋笑道:“就是让他看出来的,在京华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我一个学生,能照顾清嘉的地方有限,不如给他找个大靠山。” 夏言低声道:“你果真奸诈。” 吴朋笑着抱着她滚了半圈,将她压在身下问道:“那你怕我吗?” 夏言呸一声:“我怕你得很!” 他笑得止不住声,想起她身上有伤,又滚回来躺好:“明天早起我给子明打个电话,我们是苦主,不要赔偿,不能放过那几个人贩子。明天上午我们去医院,把顾家老两口和文渊换回来。” 夏言又道:“我发现你有事情都是叫海洋,很少叫文渊。” 吴朋伸手将她身后的被子掖好:“他们两个诉求不同,文渊家贫,他求的是财,你能满足他,我不行。海洋所求是仕途,这个我能帮助他,所以我有事情叫他。” 夏言嗯一声:“那倒是,家贫者做官,如果意志力不够坚定,容易犯大错。” 吴朋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我们睡觉吧,明天事情还挺多的。” 夏言今日累狠了,嗯了一声后两三分钟就睡着了。 第498章 告状 转天早上,吴朋一大早给高子明打电话告状。 高子明还没起床就被叫起来接电话,正迷糊着呢,听到他说的事情后吃了一惊:“夏妹妹没事吧?” 吴朋的语气很不快:“表妹身上被那两个女人拧得青一块紫一块,清嘉的手被刀拉了个大口子,缝了好几针,顾师妹被捅了一刀,现在还躺在医院不能动。为了两个孩子,他们三个差点都折了进去。我没有别的诉求,别忘了我们这几个受害者。” 高子明笑道:“我等会儿帮你问问,你放心吧,这等当街抢孩子捅人的恶性事件,量刑肯定不会差的。” 吴朋客气道:“多谢子明,过几天国庆节有空没,来我家里玩。” 高子明笑起来:“谢什么,你们是苦主,自然该找地方申诉。暂时不知道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我去找你玩。” 吴朋高兴吧:“来吧,怀荣说国庆节过来,我们一起聚一聚。” 高子明嚯一声:“怀荣要来啊,那我一定有空,让他做烧饼给我吃!” 吴朋哈哈笑起来:“别这样,我小时候还是开杂货铺的呢!” 给高子明打过电话,吴朋带着夏言先去医院。 夏言路过前院时拐进了厨房:“书媛,我先去了,你做好了饭自己打车送过去,留好票据,我给你报销。” 钟书媛点头:“好,我很快就做好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夏言:“言言,你没事吧?” 夏言笑一声:“我没事,就是被拧了几下。” 钟书媛放下心来:“那你们快去。” 等夏言到病房的时候,病房里几人刚吃完早饭。 别人都吃过了,只有顾纭雪不能吃,她被人捅了一刀,伤到了动脉,为了防止内脏蠕动拉到伤口,医生让她禁食。 顾长青夫妻两个脸上有些疲惫,两口子上了年纪,熬了一夜,睡得不好,还要照顾女儿,很是遭罪。 夏言跟顾家夫妻打过招呼,走到床前轻声道:“小雪。” 顾纭雪醒了,精神头比昨天晚上好了很多:“言言你来了,我躺的好无聊啊。” 夏言轻声问道:“你伤口疼吗?” 顾纭雪嗯一声:“有些疼,而且不能翻身,这个好烦人,我屁股都躺疼了。” 夏言笑起来:“乖,咱们听医生的,等你好了,我可以无条件满足你三个要求,什么都行。” 顾纭雪咦一声:“真的什么都行?” 夏言点头:“对,什么都行。” 顾纭雪笑起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夏言逗她:“骗你我是小狗。” 顾纭雪轻轻呸一声:“你昨天就骗我。” 夏言奇怪道:“我哪里骗你了?” 顾纭雪突然不说话了,夏言想了想,恍然大悟,她大概是已经知道自己跟许清嘉住一间病房,然后想起自己昨天的胡言乱语。 夏言哈哈笑两声:“都是我的错,要不你给我当姐姐吧,我可以给你洗衣服打饭。” 顾纭雪骂她:“你还说!” 夏言笑着摸摸她的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说完,她看向顾长青夫妇:“顾教授,阿姨,你们要不要回去歇一歇?今天交给我吧。我看小雪精神状态可以,应该无大碍。” 顾长青这次没有客气:“如此便有劳你了。” 吴朋微笑着站在一边,见他要起身,伸手扶了一把。 顾长青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吴朋很客气地回道:“您二位慢走,海洋,跟着顾教授,到门口给他们叫辆车。” 梁海洋忙跟了上去。 等顾家夫妻一走,病房里的气氛活跃起来。 侯文渊开始汇报:“师兄,昨儿晚上顾教授拉着我问了半天建网站的事情,把我问的头顶冒汗。” 吴朋开玩笑道:“他是外行,你尽管忽悠就是。” 侯文渊笑得直打跌:“我发现你真的是,嘴上敬重人家,心里盘算人家。” 吴朋回道:“胡说,我的敬重可不是在嘴上。顾教授桃李满天下,我算个狗屁,我是真的很敬重这些学者,他们是国家科技发展的脊梁骨。” 侯文渊笑道:“昨儿晚上海洋可辛苦了,我跟清嘉挤在一起睡的,海洋睡躺椅,不时要照看顾教授和顾太太,一个晚上没睡好。老两口说是照顾女儿,他们年龄大了,看点滴、叫护士、买饭,都是海洋在干。” 夏言在病房里陪顾纭雪小声说话,没过多久,夏立民带着秦晓瑜匆匆而来。 夏言奇怪:“哥你怎么来了?” 夏立民把妹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早上战鸣给我打电话,听说你受伤了?” 夏言哦一声:“我没事,就是被那个死老婆子拧了几下,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她看向秦晓瑜:“晓瑜,你好久没去我那里玩了。” 秦晓瑜笑道:“今天本来就打算去的,早上夏师兄给我打电话说你受伤了,我就跟他一起来医院。” 夏言摇摇头:“我没事,我同学和清嘉遭了罪。” 秦晓瑜跟顾纭雪不熟悉,只能先去看许清嘉。她从袋子里掏出一大包红枣:“清嘉,这个补血的,你没事儿吃两个。我找了份食物清单,以后你照这个吃,多补血。你们熊猫血的人就是这样,可不能随便受伤。” 夏立民走到顾纭雪的床前温声问道:“顾师妹好。” 顾纭雪对着他笑了笑:“夏师兄好。” “多谢师妹救我妹妹。”夏立民认真道谢。 顾纭雪继续笑道:“我们一起救孩子,不存在我救她,夏师兄不必谢我。” 夏立民认真道:“还是要谢的,以后顾师妹有什么跑腿的事儿,尽管找我。” 顾纭雪嗯一声:“多谢夏师兄。” 夏立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向秦晓瑜投去求助的目光。 秦晓瑜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她发挥自己的社牛特长,开始跟顾纭雪拉闲话。她是医学生,辅修心理学,很快将顾纭雪哄得开开心心。 当天晚上高子明就给吴朋回了电话,那几个人贩子吃了些苦头,招供了很多以前拐卖的孩子,区公安局上报市公安局,市公安局决定成立专案小组,开始全力营救被拐卖的孩子。 吴朋听到“吃了些苦头”五个字,心里有数,不再多问。 日子呼啦啦地往前走,一眨眼就到了国庆节。 当日,兄弟姐妹们齐聚陆家大宅,连顾纭雪和李晶晶都被夏言请了过来。 上午十点钟左右,门口传来个大嗓门:“小陆,哥来了,还不快来迎接!” 第499章 郑长瑞的奇妙缘分开始 吴朋没有出来迎接,在垂花门那里喊了一句:“怀荣,再咋呼我放狗咬你!” 张怀荣哈哈大笑:“个没良心的东西,现在用不上哥了,就要放狗咬你哥!” 吴朋笑着走到月亮门那里:“荣哥来了,快请进。” 张怀荣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这才对嘛,哥千里迢迢来看你,怎么着也要准备些好酒好菜。夏妹妹呢?” 夏言从垂花门里走了出来:“荣哥来了,快请进。” 张怀荣哎呦一声:“小陆这深宅大院把夏妹妹养的越发灵动,这才多久没见,院子里的花见了夏妹妹都要低头。” 夏言咦一声:“荣哥,你怎么突然变得有学问起来。” 张怀荣哈哈笑:“好歹要来京市,提前学两句酸文,用来奉承人的。” 他跟着二人绕过垂花门,看到了满院子里的热闹。 凉亭里,梁海洋、侯文渊、李晶晶和秦晓瑜在打牌,夏立民和许清嘉在一边下棋,顾纭雪身上的伤还没好,躺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条毯子,小白躺在她怀里睡觉,钟书媛带着吴莹坐在一边吃点心,跟顾纭雪说话。 梁海洋和夏立民同时起身。 “荣哥来了。” “怀荣,好久不见。” 张怀荣咧嘴笑:“难怪子民说小陆这里是个安乐窝,看看,这么多好玩的人,我早就该来的。” 他立刻把行李丢给吴朋,三两步窜进了亭子,许清嘉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张怀荣加入了牌局,院子里继续热热闹闹的。 没过多久,吴朋带着夏言去门口等待,迎接到了郑长瑞、林中阳和高家兄妹,另外还有刚刚回家探亲的乔月如。 整个陆家大宅沸腾起来,夏立民带着秦晓瑜一起帮妹妹招待客人。 吴朋将张怀荣叫了过来,张怀荣很客气地跟郑长瑞打招呼:“郑大哥好,我学习不好,不敢跟着他们一起叫师兄。” 林中阳笑道:“怀荣,没事的,还有我陪着你呢。” 张怀荣大嘴一咧:“那我还是比你强的,我本科你专科。” 郑长瑞哈哈笑起来:“中阳和子民说怀荣比较有意思,果然不假。” 林中阳撸起袖子:“小陆,你这里今天好热闹啊。” 吴朋笑着将他们往前院客厅里引:“都是我和表妹的同学,高中的和大学的都有。” 郑长瑞停下脚步:“战鸣,秋光正好,把我们关进屋里做甚,我听后院里颇是热闹,何不带我们一起去玩。” 高子明笑道:“可不就是,战鸣,听说你这院子里头重修过,我还没看过呢。” 吴朋笑道:“哥哥们想去,我岂会阻拦,只是里头有娇客,还有个受伤的师妹,你们千万莫要大声。” 郑长瑞哦一声:“可是顾教授家的千金?” 吴朋点头:“正是。” 郑长瑞笑起来:“顾教授还教过我呢,顾师妹受伤,我岂能不去看看。” 郑长瑞带着一群京官子弟入了后院,先关心顾纭雪的身体,双方都很客气,下棋、打牌、聊天,热热闹闹的。 夏言一路陪着高子凤和乔月如说话。 乔月如听说夏言以后想去国外读研,非常高兴,开始拉着夏言说个不停。夏言想练自己的口语,尝试着跟她全英文聊天。 乔月如当然不会拒绝,一口流利的伦敦英语让在座的人都惊叹起来。 夏言也不逞多让,不管乔月如说什么她都能接的上,她知识储备量比乔月如大,很多时候乔月如还要问她一些问题。 两个人聊得十分开心,旁边一群人渐渐安静下来。 吴朋端着两杯水走到她们身边,放在小石桌上。 乔月如很随意地回了一句:“谢谢陆大哥。” 夏言对着他温婉一笑:“谢谢表哥。” 吴朋对着她微微一笑:“你帮我招呼好她们两个。” 张怀荣咦一声:“小陆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肉麻了。” 林中阳哈哈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张怀荣叽叽喳喳道:“我还记得小陆刚去我们大院的时候,班里有女生给他送小礼物,他把小礼物还给人家,说自己有未婚妻,那个女生非常生气。当时我笑得牙都要掉了,你拒绝人家就拒绝人家,为什么要胡扯八道,没想到真有娃娃亲。” 郑长瑞笑骂道:“不要胡扯。” 众人意识到夏立民在这里,立刻嘻嘻哈哈岔开话题。 郑长瑞夸赞道:“夏师妹和乔妹妹的外语真不错,夏师弟,夏师妹要去国外读书,你们都支持她去吗?” 夏立民笑道:“师兄,我自小愚钝,从小就是妹妹管我,我什么都听妹妹和表弟的。” 郑长瑞笑道:“夏师弟肯听话,这也是一项长处。怎么样,核算司工作忙吗?” 夏立民点头:“多谢师兄关心,工作尚能支应,就是人际关系复杂,我还在慢慢学习怎么处理人际关系。” 郑长瑞笑起来:“不要舍近求远,你找陆师弟,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你看这满院子里的人,各种家庭都有,都能被他拢到一起玩,这可是很少见的。” 夏立民由衷道:“我也很佩服表弟和师兄。” 夏言跟乔月如说了一阵子话,又来问夏立民。 “哥,月月一个人在沪市,我想去看看她。” 夏立民忙道:“我过两天去,今晚和明天要值班,后天有个同学聚会,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她的?” 郑长瑞端起茶盏笑道:“夏师弟何必跑一趟,正好我下午要去沪市出差,有什么东西我给你带过去。这几天票不大好买,十几个小时呢,万一没有座位,你总不能站过去。” 夏立民笑道:“站十几个小时不妨事,我小时候在田里干活,一口气干十几个小时的经历都有。”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是我想岔了,哥,月月大了,我们不能再把她当小孩子。你好不容易放两天假,歇息歇息,我们请郑师兄帮忙带些东西过去也是一样的。” 夏立民见状跟妹妹商议:“既然这样,过一阵子可能我要去那边一趟,到时候我再去看看她行不行?” 夏言点头:“行。” 郑长瑞笑道:“我吃了饭就要走,你们可要快些。” 夏言忙道:“多谢师兄,晌午我定要多敬师兄两杯酒。” 郑长瑞开玩笑道:“那还是算了,你酒量不好,要是把你灌醉了,我不好交代。” 院子里的人都哄笑起来。 夏言一点不害羞,笑着回道:“师兄别吹牛,晌午我们喝点花样,我保证你灌不醉我。” 张怀荣来了兴趣:“什么花样?我就喜欢玩花样。” 夏言瞥他一眼:“荣哥你就算了,你不行的。” 一群男孩子笑的更狠了。 张怀荣撇嘴:“小瞧我,等着吧,中午我要把你们一家子都灌醉!” 等到了中午,张怀荣傻眼了。 第500章 神秘的互助小组 晌午客人多,夏言做主开了两桌酒席,男客在前院客厅,女客在正院亭子里。 夏言刚陪着高子凤和乔月如吃了几口菜,张怀荣进来叫人:“夏妹妹,你有什么招,你快来啊!” 高子凤道:“夏姐姐你快去收拾他!” 夏言笑着起身:“晓瑜,书媛,帮我招呼客人,莹莹,帮我照顾小雪。” 夏言到了前院客厅,一桌子人都看着她。 夏言笑道:“荣哥,你真要来吗?” 张怀荣拎起一瓶酒放在桌子上:“哥什么时候喝酒怂过!” 夏言微微一笑,侧首看向吴朋:“表哥可能帮我?” 张怀荣忙道:“那不行,你怎么还请外援,小陆那么奸诈,你们联手,哪里还有我的活路。” 吴朋往一边让了让,加了张凳子让夏言坐了下来:“荣哥放心,我绝不多嘴。” 吴朋递给夏言一瓶打开过的酒,又在她面前摆了一个酒杯。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张怀荣:“荣哥,你说,来文的还是武的?” 张怀荣更有兴趣了:“什么叫文的,什么叫武的?” 夏言笑道:“文的我来,武的表哥上。” 张怀荣兴奋起来:“那就来文的。” 夏言笑一声:“好,我就喜欢荣哥这气势!” 夏言开始讲规则:“飞花令荣哥知道吧?我说一句诗,第一个字是花,荣哥接一句,第二个字是花,我再接一句,第三个字是花,荣哥说第四句,第四个字是花,最多说七个字,卡在谁那里谁喝酒,然后重新开局,输了的先说。先说好,每次思考的时间不能超过半分钟。” 张怀荣傻眼了,这什么鬼东西…… 桌上人都哈哈笑起来。 林中阳怂恿他:“怀荣,子明说你是条好汉,你请夏妹妹来喝酒,怎么自己先怂了。” 高子明道:“是极,怀荣,今天你要是认输,以后不用在京市混了。” 张怀荣呸一声:“来就来,大不了就是个输,夏妹妹是个斯文人,肯定会让着我的。” 夏言撸起袖子开始了。 她说第一句,张怀荣很快接上第二句。她说第三句,张怀荣挠挠头想了想,接了第四句。 等夏言说了第五句,张怀荣把头皮都挠破了,还没想出第六句。 半分钟已经过去,高子明起哄道:“怀荣快喝酒!” 张怀荣喝了第一杯酒。 很快,他又喝了第二杯酒,然后是第三杯。 张怀荣的肚子里已经没货了,夏言允许他请外援,张怀荣拉着郑长瑞和许清嘉做帮手。第四杯是夏言喝的,众人都看得出来,夏言开始放水。 张怀荣当然看得出来,他知道夏言酒量不好,两个人又来了几个轮回后,一起凑足了十杯酒,终于结束。 夏言拢共喝了两杯酒,脸上略微有些红。 吴朋温声道:“言言,你要不要回后院?” 夏言点头,站起身:“哥,帮我照看一下。” 夏立民点点头:“你去吧。” 夏言回到后院亭子里,姐妹们一边说闲话一边吃饭。 高子凤笑问道:“夏姐姐,荣哥给你出什么难题了?” 夏言哈哈笑两声道:“荣哥要跟我行飞花令。” 高子凤笑起来:“荣哥胆子真大。” 夏言看向旁边的顾纭雪:“小雪,你想吃什么?” 顾纭雪懒散地躺在躺椅上:“你不用管我的言言,我吃饱了,我晒晒太阳,晒过了就能睡觉。” 夏言给她将小毯子放好:“那你眯着,等会儿跟我睡。” 顾纭雪嗯一声:“你别管我,只管招呼客人,我今天就是来凑热闹的,在家里待的快发霉了。” 吃过了饭,客人先后离去,夏言扶着顾纭雪回了正房,李晶晶也跟着进了屋,等姐妹三个躺好了之后,顾纭雪问了一句:“言言,你弟弟他手好了吗?” 夏言笑道:“还没呢,过两天我带他去拆线,你别担心,有表哥和海洋照顾他呢。” 顾纭雪嘱咐道:“你回头记得提醒他,如果有人找他让他去献血什么的,千万不要去。我小时候我爸妈把我藏的特别紧,就怕人家知道我是熊猫血,骗我去献血。” 夏言心里一凛,她当然知道熊猫血珍贵。有些人打听到你的血型,会不停地来骚扰你,用各种手段逼迫你去给权贵家的病人献血。或者有些普通人家家里有人急需要血,来纠缠你,甚至给你下跪求你救命。你去了,说好抽两百,咣咣给你抽四百! 一旦知道你好说话,三天两头让你献血!献得你头昏眼花! “我知道了,多谢你小雪。” 顾纭雪笑了一声:“我就是白嘱咐一句,你们肯定懂得。” 夏言侧着睡,脸对着她:“小雪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我答应了你的三个请求,你现在还没说呢。” 顾纭雪哈哈笑两声:“那把你弟弟分我一半啊,我也想要弟弟呢。” 夏言也哈哈笑起来:“我跟你说,姐姐可不是白当的,要给他买衣服买好吃的,逢年过节给红包,想办法带他挣钱。” 顾纭雪笑着回道:“小瞧人,我虽然没你有钱,但我可以找我爸啊。” 夏言觉得她小孩子心性:“哎呦,那可好呢,顾教授那么有本事,小雪,要不你给我当姐姐吧。” 李晶晶也道:“就是就是,小雪,虽然你比我小,我也可以喊你姐姐。” 说笑了几句后夏言道:“小雪,我听说过一种互助模式。有熊猫血的人结成小组,如果有人生病需要血,大家轮流去献血。这种小组一般比较神秘,从不接受外人,你要不要考虑成立一个这样的互助小组?我可以免费给你们提供场地和运营资金。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全当做好事。” 第501章 两只熊猫 顾纭雪听到夏言说的神秘小组后双眼一亮:“京市有这种小组吗。” 夏言摇头:“这我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自己成立一个啊,就在咱们京华成立,慢慢发展会员。” 顾纭雪兴奋起来:“言言你这个主意真不错,我知道我有个表弟跟我一样也是的,你弟弟也是的,这一下子就有三个会员了!” 夏言也觉得不错:“这样,我们先睡,等起来后我去问问清嘉愿不愿意加入。” 姐妹几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顾纭雪催着夏言去问,夏言随便把头发一拢就去西厢房敲门。 “清嘉,你起来了吗?” 许清嘉被叫醒,对着外头喊了一声:“起来了。” 侯文渊已经起身,正在旁边捣鼓电脑:“清嘉你快去,老板找你肯定有好事。” 许清嘉起身把衣服整理好,出来开门:“什么事这么急?” 夏言笑道:“不是我找你,是小雪找你。” 许清嘉有些奇怪:“有什么事?” 夏言道:“你跟我来,有件事情想跟你商议。” 屋里头,梁海洋鬼鬼祟祟地摸进南屋:“文渊,小雪找清嘉什么事啊?” 侯文渊一脸迷茫:“我不知道啊!” 梁海洋骂道:“天天就知道捣鼓你的破电脑!清嘉是你兄弟,你也关心关心他!” 侯文渊继续看电脑:“海洋你不要管闲事,清嘉内向,我默默陪着他就好,他有需要时自然会找我的。” 那头,许清嘉到了正房后听了顾纭雪的建议后,略微思索几秒后就点点头:“行,你来组织,我给你打下手。” 顾纭雪推辞道:“还是你来组织吧,我给你打下手。” 许清嘉笑了笑:“你来吧,你是顾院长亲生女,号召力比我强。” 顾纭雪没有再勉强:“行,那你有什么需要提醒我的吗?我也没有什么经验。” 许清嘉又思索了片刻:“这个小组成员加入,必须要提供健康证明,签保密协议。我建议按照入会时间给大家编号,一旦有人需要献血,大家按编号来,轮流献血。每次每人最多两百毫升,不够的再叫下一个人去,不可让一个人多献。” 顾纭雪点头:“如果有人逃脱责任不肯去,那就把他踢出去,通知所有会员,以后不再给此人献血。” 许清嘉赞同道:“可以,还要加一条规定,一个人献血之后,多长时间内不用再献血。你来做会长,你最近身体不方便,有什么跑腿的事情交给我。” 顾纭雪看了他两眼。 许清嘉温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纭雪犹豫了片刻后问道:“献四百毫升血,是不是会让人变得很虚弱?” 许清嘉沉默了下来,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正常身体好的青壮年献血四百不会有问题,贫血者可能会头晕。当日他手上流了很多血,后来护士又抽他四百,抽的他双眼发黑。 饶是他身体一向不错,也虚了好几天,中途还感冒一次。 他想说会让人虚弱,又怕顾纭雪有心理负担。 “姐姐天天给我进补,我已经好了,不防事。” 顾纭雪正式表达感谢:“谢谢你那天给我输血。” 许清嘉微微一笑:“没事,我带你们出去,自然要把你们平安带回来。” 顾纭雪看了他一眼:“我能叫你清嘉吗,你给我输血,是我的恩人,再叫大名显得很生疏。” 许清嘉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片刻后轻轻点头:“自然可以,不过你不要再说我是什么恩人,换做你或者我姐姐,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给我输血的。” 顾纭雪笑起来:“那你可以叫我小雪。” 许清嘉没说话。 夏言见许清嘉有点窘迫,笑道打岔:“小雪,既然你们要成立这个组织,我支援你们五千块钱资金。谁去献过血,你们可以给他报销车费伙食费什么的,具体怎么操作你们自己商议,我只是提个建议。” 顾纭雪笑起来:“那好啊,给你挂个副会长吧。” 夏言哈哈笑:“拢共三个人,一个会长,一个副会长,一个秘书长。算了算了,我不凑热闹了,我又不是熊猫。” 顾纭雪不干:“那不行,你必须得加入,这提议是你提的,你怎么能撂挑子。” 李晶晶开玩笑道:“言言你别上当,她就是想拉个大财主,以后长期给她出钱。” 姐妹几个哈哈笑起来。 夏言又问:“你们这个小组叫什么名字啊?” 顾纭雪笑一声道:“不如就叫熊猫小组?” 夏言笑着捏捏她的脸:“那你就是熊猫一号,清嘉是熊猫二号!” 顾纭雪正笑着,突然捂着肚子皱起眉头。 夏言忙道:“小雪你是不是拉到了伤口?” 顾纭雪摆摆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夏言当机道:“清嘉,你先回去歇着。” 许清嘉点头,起身告别离去。 东厢房里,张怀荣挤在吴朋的床上。 “小陆,你得救救哥啊。” 吴朋闭着眼睛:“你又闯什么祸了?” 张怀荣叹气道:“我爸说不管我了,连工作都不给我找。” 吴朋笑一声道:“净胡扯,你是独子,张伯父怎么可能不管你。你老实说,是江南有什么变动?” 张怀荣嘿嘿笑:“我就说你小子不好骗,有没有什么变动谁也说不好,你问卫叔也说不出个什么来。我爸觉得,爷儿两个放在一起不大好。” 吴朋嗯一声:“是这个道理,一不小心被人一锅端。” 张华荣呸呸两声:“那种倒霉事我才不会摊上,我想离开江南省,又不知道要去哪里。小陆,听说你在这边发展的不错,你帮我找个工作吧。” 吴朋翻个身:“荣哥,张伯父在这边总该有些关系吧?” 张怀荣挠挠头道:“我家里在京市真没太多门路,说不定还没你认识的人多,要不我也不会来找你,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我上的学校一般,能力也不突出,部委我是不敢想的,你看京市市局有没有哪个地方适合我的地方?” 吴朋呵一声:“好大的口气,京市衙门是菜园门?而且现在不管去哪里都是要考试的,你总得过笔试吧。” 张怀荣嘿嘿笑:“这不是有你在么。” 吴朋沉默几秒钟后道:“你自己也得努力,不要再瞎胡混。京市这个地方,没有真本事你是待不住的。别说张伯父只是副书记,就算他是江南正书记,你要是个酒囊饭袋,人家最多就是养着你罢了。” 张怀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行行行,我晓得,放心吧,哥又不是真的呆瓜,大学我可没挂过科。” 两个人在屋里闲扯,几十公里外,郑长瑞已经上了公务车。 第502章 阴魂不散 原本有同事跟他一起出差,结果同事家里临时有急事,只能他一个人去。 人家都有家有口的,他一个光棍,出差的好人选。 郑长瑞将外套搭在旁边的两个袋子上,那袋子里是夏言给妹妹买的好吃的。 除了吃的,她和夏立民一人给了妹妹五百块钱。夏言不敢给多了,妹妹长相好,要是再出手大方,她怕引来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郑长瑞将头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跟他聊天:“郑科长,这还早着呢,估计明天凌晨才能到,中途咱们得歇息一回。” 郑长瑞嗯一声:“有劳你了。” 司机笑道:“您可算叫对我了,我家就是沪市郊区的。” 郑长瑞哦一声:“那倒是不错,我正好听那边的话听得脑仁儿疼。” 司机哈哈笑起来:“多听听就能听懂了。”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天,中途找个地方休息了一下,继续赶路,等到沪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钟。 郑长瑞让司机将车开到交大附近,找了家宾馆开了间房,跟司机一起住下。 郑长瑞一觉睡到中午才醒,他一看时间,急忙将自己收拾好,随便吃了些东西,然后拨通了交大某栋女生宿舍楼的电话。 节假日电话一直占线,他打了好几遍才打通。 夏月来接电话时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忐忑:“你好。” 郑长瑞自报家门:“夏妹妹好,我是郑长瑞,来这边出差,你哥哥姐姐托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你现在有空没?我给你送过去吧。” 夏月忙道:“郑大哥,你别来。” 郑长瑞知道自己去女生宿舍楼下等着不大好:“那要不你出来一趟?我要是见不到你的人,回去了也不好交差,这里还有你的东西呢。” 夏月犹豫了片刻后道:“郑大哥,我还是不出去了,你把东西送来,放在我们宿舍楼下的宿管那里好不好?” 郑长瑞没有反对:“那行,你哥哥姐姐还给你带了些钱,我一并放在这包里,你记得来取。” 夏月似乎松了口气一般:“好的,我会去取的,多谢郑大哥。” 双方挂了电话,郑长瑞拎着东西去了交大,按照夏月给的地点找到她居住的女生宿舍楼,将东西放在宿管屋里。 刚出女生宿舍楼,郑长瑞看到楼下有个眉清目秀、个子很高的男生站在那里对着楼上看。 他笑了一声,年少轻狂,真让人羡慕。他老了,已经丧失了这些热情。 他将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准备离开。走了没几步,听见那男生喃喃道:“月月,你为什么不肯见我呢?” 郑长瑞停下了脚步,驻足在那里观察。 等了一会儿,楼上有个女子探头往底下看,看了一眼后立刻将头缩回去。 就这一眼被郑长瑞发现了,探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夏月! 郑长瑞冷笑一声,原来不是年少轻狂,是死缠烂打啊。难怪夏月不肯出来,是被人围追堵截。 他想了片刻后走到那男生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男生。 男生侧首,看到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青年一表人才,身上带着一股隐隐的威压之势。 男生没有理郑长瑞,往后退了几步,他刚才也看到了夏月,立刻对着楼上喊道:“月月!” 郑长瑞冷声道:“你是谁,叫我妹妹做什么?” 男生看着郑长瑞,欣喜道:“你,你是月月的兄长?” 郑长瑞往前走两步,声音里带着威严:“我来看我妹妹,她不肯出门,原来是被你逼迫的吗?” 男生忙解释道:“夏师兄,我没有逼迫她,我,我就是想请教她几个问题。” 郑长瑞伸手抓住男生的领子将他拉过来,看着他的眼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男生倒是没有生气,温声解释道:“夏师兄,我真的没有逼迫她,我,我……” 他急得额头上开始冒汗。 郑长瑞压根不听他解释:“我再说一遍,滚!” 男生只能放弃:“夏师兄,您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我请您吃顿饭吧,您误会了,我……” 郑长瑞对着楼上第二次探头的夏月喊道:“月月,下来 !” 夏月在楼上看到郑长瑞将莫勤宗的领子拎了起来,慌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现在听见郑长瑞喊她小名,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室友凑过来道:“咦,月月,是不是你兄长来了?” 夏月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我哥哥说来看我的,我先下去了啊。” 室友笑起来:“快去快去,你哥来了,莫师兄总不好再跟着你吧。” 夏月真的是快要被这个人烦死了,从她入学第一天开始,莫宗勤就阴魂不散一样,总是找理由往她身边靠,说要跟她交朋友。 夏月上中学时跟姐姐一样,追求者众多,但她一心向学,从不沾染这些事情,她跟姐姐学,每天端着一张冷脸,鲜少有人敢往她身边凑近。偶有个把人起歪心思,夏德良会亲自送女儿上学,看到哪个小子多看两眼,他就要骂回去。 这几年一直安安生生,没想到一上大学就遇到个神经病。 她拒绝过他好多次,莫宗勤总是不肯死心,还说他看夏月感觉十分熟悉,以前肯定认识夏月。 夏月觉得他脑子有病,只能躲着他,哪知他跑到她宿舍楼下来找她。他也没干什么,就站在那里等,一有时间就要站在她的必经之路等她,然后问她二人是不是以前认识。 夏月回屋里换了双鞋就下了楼。 第503章 家贼难防 莫宗勤看到夏月后双眼发亮:“月月。” “闭嘴!”郑长瑞呵斥他。 “月月,你姐姐让我给你带些东西过来,我放在你们楼下宿管那里了。”郑长瑞温声道。 夏月点点头:“多谢大哥。” 她很聪明地忽略掉一个郑字。 郑长瑞何等精明,一听就懂:“你现在可有时间?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夏言点头:“有。” 郑长瑞嗯一声:“走吧。” 夏月毫不犹豫地跟着郑长瑞走了,莫宗勤跟了两步,然后满眼幽怨地看着她,一个人喃喃道:“月月。” 夏月听到声音后扭过头,冷漠地看着他。 莫宗勤见夏月看着他,又欣喜地往前走两步:“月月。” 夏月直接扭过头,蹬蹬蹬跑了。 等走远了,郑长瑞安抚道:“夏妹妹别怕。” 夏月忙道:“多谢郑大哥。” 郑长瑞想了想之后道:“夏妹妹,这种人惯用的伎俩就是装可怜,装深情,你千万莫要上当。” 夏月点头:“我知道的,但是他总是在人多的地方等着,时间长了别人会以为我跟他有什么关系,只能先避开。我越是巴巴地去跟他解释,越解释就越说不清。” 郑长瑞诧异了一下,他还以为夏月为人单纯什么都不懂,没想到她倒是懂得怎么减少流言。 “夏妹妹能想到这一点,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夏月笑了笑:“多谢郑大哥来给我送东西,您是不是还没吃午饭?要不我在学校门口请您吃饭吧。” 郑长瑞来之前在宾馆里稍微吃了些,见夏月真诚邀请,点了点头:“多谢,我还是第一次来交大吃饭呢。” 夏月刚开学一个月,对这附近还不是太了解,想到郑长瑞的身份,她在学校门口找了家质量不错的小饭馆,点了几个沪市的特色菜。 郑长瑞能察觉到她有一丝拘谨,主动开口跟她说话,问她是否适应学校的生活,同学好不好相处,大学生活有什么规划。 夏月刚开始认认真真回答问题,慢慢也放松下来,一顿饭吃的比较和谐。 在夏月放碗之前,郑长瑞先放碗,夏月忙要起身,郑长瑞先开口:“你坐,你还是个学生呢,怎么能让你请我,回去了你表哥都要说我小气。” 夏月捏了捏手里的筷子:“您来我这里,怎么能让您破费。” 郑长瑞笑了一声:“无妨,等我回京市,我去讹你表哥,让他请我。” 听见他说笑话,夏月轻声咳嗽了一声:“那您什么时候走?临走前我再请您一顿。” 郑长瑞摆摆手:“不用,我明天就走,你慢慢吃,不急,我去结账。” 郑长瑞把账结了,夏月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姐姐从小就教导她,不要随便欠异性的人情。 她很快放下碗,趁着郑长瑞还没回来,悄悄漱了口。 过了一会儿,郑长瑞提着一包水果进来。 “月月,我送你回去吧。”既然冒充了兄长,他觉得自己要负责到底。 夏月想着反正已经欠了人情,多点少点无所谓。 “多谢您。” 郑长瑞一直将夏月送到宿舍楼下,将那一包水果给她:“带回去给你的室友们吃,明天晚上我走之前再来一趟。” 夏月看了看那一包水果,犹豫片刻后接了过去:“谢谢郑大哥。” 郑长瑞微笑着点点头:“你去吧。” 夏月又犹豫起来。 郑长瑞想了想之后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夏月看着他问道:“郑大哥,您能不能,能不能别把我的事情告诉我家里人?没多大事的,我能处理好。我怕我哥和我姐会担心,我姐护着家里人,她知道了,肯定要过来。” 郑长瑞笑起来:“好,我不说。” 夏月对着他笑了笑:“多谢您,我先上去了。” 郑长瑞看着夏月进了楼,又去宿管屋里取走那两包东西,隔着窗户对他挥挥手,然后上了楼。 郑长瑞转身往大门口走去,走着走着,他看到旁边的林荫小道里站着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女生宿舍楼。 他大跨步走了过去,一把拎起莫宗勤的领子,不管不顾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滚!” 莫宗勤被打的捂着肚子,额头冒汗:“夏师兄,我,我没有恶意。” 郑长瑞冷声道:“跟踪、偷窥,你这是犯法的知道吗?赶紧给我滚,我妹妹不喜欢你。” 莫宗勤还想再解释,郑长瑞将西装一丢,双手抓住他,膝盖一顶,直接顶到他肚子上:“再啰嗦一句,我叫你明天就滚出交大!” 莫宗勤知道自己讨不到好,想到他快走了,没有纠缠,看了他一眼后捂着肚子走了。 郑长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 转天下午,郑长瑞临走前又来了一趟,夏月随便换一双鞋跑下楼。 “郑大哥,您出差结束了?” 郑长瑞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双眼清澈、眉目如画,仿佛天上刚落下的一片雪花,还未沾染尘埃,纯洁干净。 第504章 保守秘密 “我来跟你说件事情。”郑长瑞笑看夏月。 夏月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小声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郑长瑞点头:“好。” 二人沿着宿舍楼下的小路慢慢走。 “昨日我找几个朋友,跟你们学校某个副校长打了声招呼,以后那小子不敢再来骚扰你了。”郑长瑞给夏月吃了个定心丸。 夏月笑得十分开心:“多谢郑大哥。” 郑长瑞感觉有些晃眼,他谈过恋爱,认识无数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干净纯粹的笑容。 他忽然想起他的前女友,前女友走的时候天还很暖和,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感觉比数九寒天里的冰碴子都要冷。 “长瑞,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你放过我吧。”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她第一个抽身离开。等郑家蹚过风波,她又给他打电话,郑长瑞连电话都没接。 郑长瑞定定地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小姑娘,他知道,在这世间,于他来说,最难寻的就是纯粹。 夏月笑着喊了一声:“郑大哥。” 郑长瑞回过神:“不用谢,也不要告诉你表哥,让他知道了又要啰嗦。” 夏月像个小孩子一样笑起来:“那等您下次来这里,我一定要请您吃饭。” 郑长瑞也笑起来:“好,下次我来这里出差,提前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有事给我打电话,你表哥在这里不认识几个人,我家在这里多少还有点关系,找我比找你表哥更方便点。” 夏言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个名字,还有两个电话号码。 她将名片塞进口袋里:“多谢郑大哥,我送您去车站吧。” 郑长瑞当然不会同意:“别去,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这次是夏月目送郑长瑞离开。 等郑长瑞走远,夏月掏出名片看了看,记下了上面的电话号码,然后将名片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远在京市的夏言当然不知道郑长瑞已经跟妹妹悄悄达成了协议。 就在郑长瑞离沪的第二天上午,她带着许清嘉去拆线,刚一回家,家里多了个意外的客人。 你道是谁,正是顾纭雪的父亲顾长青。 吴朋正在客厅里陪着顾长青说话,夏言和许清嘉见到顾长青后很客气地问好。 顾长青看了一眼许清嘉:“小伙子,你的手好了吧?” 许清嘉规矩地坐好,认真地回答道:“多谢顾教授,已经好了,下午刚拆了线。” 顾长青看了看他的气色,然后温声道:“那天你本来就受了伤,又一下子抽了那么多血,对身体的损伤必定很大。这是我家属买的一些补血的食物,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送给你补补身体。” 许清嘉忙道:“顾教授,您客气了,顾纭雪是我姐姐的室友,我们认识了好久,她有危险,我若是不救,姐姐也会骂我的。” 顾长青笑了一声:“你姓许是吧,你们提的那个互助小组的事情是不错,既然你们已经有了章程,我就不多嘴了,以后我们一起慢慢寻摸会员。” 许清嘉点头:“我听会长的安排。” 顾长青笑起来:“不错,有机构、有章程、有资金,拉杆子就能支起摊子。” 吴朋凑趣道:“顾院长,我们都是学生,还得您多指点呢。” 顾长青道:“首要的就是保密,非同类不可入。” 说了一阵子话后,顾长青见孩子们有些拘谨,放下礼物后就要走。 三人将他送到大门口,他对着孩子们摆摆手,自己骑着自行车走了。 是的,别看他是个院士,物理学院党委书记兼院长,他是个穷教书的,没钱,住学校分的公房,上下班骑自行车。 吴朋伸手把门关上:“上午老王来电话,合同签了,一百八十五万!” 夏言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还是老王有本事!我要给他发奖金!” 吴朋笑着拉起她的手:“走,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的许清嘉,拉着她就往院子里去。 夏言一边走一边回头道:“清嘉,顾教授送来的东西你自己处置,中午你跟文渊在厢房吃饭,不用到前院来。” 许清嘉回了个好字,然后回客厅里处理顾长青送来的礼物。 顾长青夫妻两个送的东西十分质朴,牛肉、木耳、红枣,还有一些新鲜的鳕鱼,里头还带着冰块,估计刚买来的。 许清嘉看着一大包东西有些发愣,想了一会儿后,他将东西全部送到厨房,交给花臂张的老婆处理。 第505章 独闯龙王殿 正房里,吴朋将自己的小本子翻开给夏言看:“恭喜你的股票账户资金突破两百万。” 夏言忍不住夸赞起来:“这才两年,十万块变两百万。陆书记,你以后出门要小心点,当心被人打闷棍抢回家。” 吴朋从后面抱住她:“你别告诉怀荣,除了他,没人会抢我回家。” “荣哥来找你干什么的?” “他可能想在这边发展,来探探路。明年就毕业了,总得有份工作。” “是需要你帮忙吗?” “不需要我帮忙,张伯父能量比我大了一百倍都不止,说是请我帮忙,其实是让我带他多认识几个人。别管他,你的钱要一直留在这里头吗?” 夏言点头:“留在里头吧,我暂时也不缺钱花,后面一阵子我要安静读书。” 吴朋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那也好,潘教授那里不行,你再找找别的机会,本科期间要是参与一些项目,以后申请国外的大学更方便一些。” 夏言嗯一声:“我会的。” 吴朋笑问道:“听说你竞选了班干部?” 夏言嗯一声:“怎么啦,不行?” 吴朋将脸埋在她头发里笑:“是不是发现当班干的好处?” 夏言叹口气:“想跟教授们打好交道,总得让他们先认识我。明儿我要请花姐姐吃饭,他听说我被潘教授拒绝,又跟另外两个教授推荐了我。以后我得让教授们知道,我是来上学的,不是来当花瓶的。” 吴朋从后面将她搂得更紧一些,这几天家里闹哄哄的,他怕人看出来,一点不敢造次。特别是张怀荣那双眼睛,毒辣的很。 夏言开始转移话题:“你和海洋是不是也挣了不少钱?” 吴朋在她耳后轻轻亲了一口:“我挣得钱大部分都花掉了,手里现金从来不超过二十万。清嘉和海洋本钱小,比较保守,挣了几台电脑钱。” 夏言立刻道:“好哇,你们几个天天还跟我哭穷。” 吴朋难得帮二人说了好话:“也没多少,清嘉说想买套房子,暂时还不够呢。海洋说自己有了个窝,他弟弟还没有呢。” 两个人正说着呢,外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战鸣在不在家。” 吴朋听出郑长瑞的声音,忙放开夏言,将她的头发整理好,带着她一起出正房。 “郑师兄回来了。” 郑长瑞见他从夏言屋里出来,眯起眼睛笑了笑:“刚到,我家里保姆请假了,索性就来你这里。一晚上在路上跑,没好好睡,师弟给我弄点饭吃,让我好好睡一觉。” 吴朋忙把他往东厢房引:“师兄睡我屋里,言言,帮师兄弄点吃的来。” 夏言哎一声:“师兄先歇着,饭马上就来。” “劳烦师妹了。” 郑长瑞拎着行李跟吴朋进了东厢房,张怀荣捧着本书从屋里钻了出来:“郑大哥回来了,咦,你出个差怎么累成这样。” 郑长瑞将行李丢在一边,将自己扔进小沙发里:“海关的账可不是那么好查的,我连公务接待都不敢接受,略微看了两眼就回来了,再看下去,我怕我回不来。” 吴朋开玩笑道:“师兄一个人独闯海关,这是有硬骨头?” 张怀荣嘿一声:“人家说海关是龙王殿,那边水深着呢,郑大哥你居然敢一个人去。” 郑长瑞将头靠在沙发后背上:“就是去看一看,同事们都吓跑了,找各种理由请假,就剩下我一个孤鬼。战鸣,我本来说要等你去税务司,看来是等不了了。” 吴朋心里一凛:“师兄要去海关总署?” 郑长瑞闭上眼睛:“大概吧,我本来想等你毕业,把这里一些关系介绍给你,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父亲说让我今年就过去。趁着这几天放假,你若是有时间,我带你去见一些人,到时候你去了税务司,不至于那么艰难。” 吴朋点头:“多谢师兄,我听凭师兄安排。” 郑长瑞揉了揉太阳穴:“你也不用担心,凭你的能力,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吴朋笑道:“师兄别操那么多心,我去了后老实上班,领份工资养家糊口,我又没有什么野心。” 郑长瑞闭着眼睛骂他:“你还没野心,净跟我胡扯。” 夏言端着一个大托盘掀开帘子进了屋:“郑师兄,您稍微吃些,荣哥一起来。” 张怀荣可不客气:“难怪子明说喜欢来你们这里,有吃有喝有玩乐,没有长辈,真好。” 夏言笑道:“荣哥坐。” 郑长瑞起身到餐桌旁边坐下:“夏师妹不用担心,你妹妹在那边尚好,就是有些听不懂当地的语言。” 他答应了夏月的请求,闭口不言莫宗勤的事情。 夏言点头:“多谢师兄,我这个妹妹从小家里人当眼珠子养大的,虽然听话懂事,没经历过什么风雨,头一次一个人出远门,我们都有些不放心。” 郑长瑞客气道:“举手之劳,师妹不必客气。 ” 夏言拿起公筷礼貌地给郑长瑞和张怀荣夹了些菜,然后放下筷子:“郑师兄,荣哥,我还要去看看我几个姐妹,先失陪了。” 郑长瑞笑着点头:“夏师妹不用管我,我又不是客。” 等夏言走后,郑长瑞问吴朋:“夏师妹以后真的要出国读书吗?” 吴朋点头:“她想去就让她去,她喜欢读书,就让她一直读下去。年轻时多见些世面,不是坏事。” 郑长瑞打趣道:“你就不怕她不回来了,凭她的本事,想在发达国家扎根,轻轻松松。” 吴朋吃饭的动作慢了一下,然后慢慢回道:“她不会的。” 张怀荣小声道:“小陆,你不如在她走之前把婚事办了。哥跟你说句粗话,有实无名也不中用。正儿八经八抬大轿从大门抬进来的,那才是正经太太。” 吴朋看他一眼:“闭嘴。” 张怀荣嘎嘎笑:“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半夜的往正房跑,以为哥不知道呢。” 郑长瑞拿话压他:“怀荣别瞎说。” 张怀荣哈哈笑:“好好我不说,我们小陆跟大姑娘似的,一开玩笑就脸红。” 三人在屋里说闲话,夏言去后院跟秦晓瑜和钟书媛一起玩,顺带把吴莹也带上。 第506章 吓得脚软 钟书媛在这里住的时间最久,那间屋子基本上都是她的了,她的家当都放在这屋里。 姐妹几个都聚到了她这屋里。 夏言一边吃饭一边问吴莹:“莹莹,你在学校没人欺负你吧?” 吴莹笑道:“姐,没人欺负我,你别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每个月的钱够用吧?” 吴莹点头:“够了,昨天我哥给了我一些钱,我在学校也没什么花销。” 夏言没有再问:“那你有事记得给你哥打电话,没事的,他大四了,校团委副书记的职务马上要卸任,比较清闲。” 秦晓瑜突然神神秘秘问道:“言言,你那个室友小雪,她是不是?是不是?” 她对着夏言眨眨眼,夏言咳嗽一声后道:“别瞎说。” 旁边钟书媛也眯着眼睛笑:“晓瑜,可别瞎说,没影儿的事儿呢。” 吴莹好奇地看着姐姐们。 秦晓瑜偷笑:“那不错呀,清嘉这个榆木疙瘩,小雪多好啊,院士的闺女,保送的京华!” 秦晓瑜没说救命之恩,怕牵扯到夏言。 夏言微笑道:“清嘉跟别个略有不同,他知世故而不世故,这是他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秦晓瑜也夸起来:“这倒是真的,清嘉不慕权贵,不贪财,他做事只凭本心。你看他文质彬彬,若是不合他的心意,神天菩萨他也不搭理你。” 钟书媛回道:“说真话,清嘉这性子其实最合适子承父业,当个教书匠的话,清高点也无所谓。偏他说想就业。” 夏言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自从许老师去世,清嘉无依无靠,不管我跟吴朋怎么照顾他,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客居。他想就业就就业吧,至少就业后能做个独立的人,不是个孩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夏言非常理解许清嘉。当年她父丧母疯,二姑待她如亲生,吴朋对她那么好,她在吴家尚且时刻小心谨慎,更别说她和许清嘉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秦晓瑜笑道:“我就多句嘴问问,清嘉对自己的事情心里是有安排的,他看着清高,其实好胜心还是很强的,许老师希望他出人头地,他肯定不会一味清高,他会为了许老师的遗愿而奋斗的。” 夏言开玩笑道:“晓瑜,你还挺了解清嘉的。” 秦晓瑜哈哈笑:“我知道,你是想说我管得多。” 夏言也笑:“我可不敢,你管吧,再往后,你还可以管我和月月。” 钟书媛和吴莹都笑起来。 秦晓瑜有点不好意思,放下碗来挠夏言的痒痒:“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反倒笑话起我来了。” 夏言被她挠得差点岔气,只能求饶:“好晓瑜,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明儿我出钱让我哥给你买好衣服。” 秦晓瑜的脸红的跟抹布一样:“不当好人,满口胡说!” 钟书媛在一边开玩笑:“晓瑜可真有眼光,立明哥长得多好看啊,自从上班后,他也学郑科长穿衬衫西装,有时候还打领带,哎呦我的乖乖,那真是仪表堂堂,比电影明星都好看。” 秦晓瑜呸一声:“你们两个不正经的,是不是背后没少讨论男人。” 夏言笑眯眯道:“这有什么,俊俏的男人谁不喜欢呢。我觉得吴朋也非常好看,我哥性格温和,五官偏精致文雅,吴朋沉稳,比我哥多了一股英气,我哥那种精致相貌毕竟太少了,他们两个是一百分和九十五分的区别吧。文渊也很好啊,他有八块腹肌,看着就很有安全感。清嘉也好啊,清俊文雅。海洋嘛,幽默风趣,跟他在一起人一直开开心心的。” 秦晓瑜哈哈笑起来:“可见这心还是偏的,亲哥是一百分,表哥是九十五分。” 吴莹笑着插嘴:“晓瑜姐,没关系的,在我心里我哥一百分,立民哥九十五分。” 姐妹几个一起哈哈哈笑起来。 饭还没吃完呢,侯文渊来问夏言一个问题,一进钟书媛的屋子,姐妹四个齐刷刷地看向他。 侯文渊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问过了话,软着脚退了出去。 等他回到屋里,许清嘉奇怪地问道:“文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侯文渊一把拉住他的手:“清嘉你扶我一把,刚才我去找夏言,她们几个一起盯着我的肚子,吓得我大气不敢出。” 梁海洋哈哈笑起来,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肚子上:“我知道为什么,文渊这一身上好的肌肉,最招姑娘们喜欢。” 侯文渊骂他:“你又胡扯。” 梁海洋鄙夷地看着他:“我就不喜欢你们这虚伪的样子,你们喜欢美人,女人自然也喜欢美男。各人口味不同,有人喜欢结实的,有人喜欢文雅的。不用想,肯定是扯闲话时扯到你身上了,恰好你又一头撞了进去。” 许清嘉低下头笑。 梁海洋又摸了摸侯文渊的肚子:“文渊,你跑什么,你应该向她们几个展示你的雄性力量。” 侯文渊笑着骂他:“放屁,两个有对象的,莹莹还小。” 梁海洋斜眼看他:“那不是还有一个。” 侯文渊的脸红了起来,低声骂道:“你少胡说。” 梁海洋呸一声:“你装什么装,那电脑课教的不是挺开心的。” 哪知刚才还有些羞赧的侯文渊突然沉默下来,片刻后沉声道:“都是同学,你不要胡乱开玩笑。” 说完,他扭身进了南屋。 许清嘉和梁海洋面面相觑。 第507章 目光毒辣的许清嘉 梁海洋凑到许清嘉面前低声问道:“许教授,文渊这是怎么了?” 许清嘉天天端着个茶杯,说话不疾不徐,梁海洋打趣喊他许教授。 许清嘉啜了一口茶水:“文渊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可能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吧。。” 梁海洋翘起二郎腿:“他们两个患难与共,我看他们时常凑在一起说小话,还以为好事将近了呢。以前他穷也就罢了,他现在一个月六百块钱工资,也不低了啊。以后他要是好好干,就言言这性子,还能亏待他?” 许清嘉笑一声道:“他家里的担子都在他身上,谁若进了他家门,还没认清东南西北,就要承担长嫂的职责。乡下长嫂的日子可不好过,要伺候公婆,照顾弟弟,还得生儿子,夏言最厌恶的就是最后一点。就算文渊有那个意思,夏言也不一定会答应。书媛将来的事情,都得听夏言的安排。” 梁海洋嚯一声:“许教授,你一天天石磙压不出个屁,没想到脑袋想的倒是多。” 许清嘉瞥他一眼:“我爸告诉我,把说话的时间节约下来思考,能有更大的收获。” 梁海洋叹口气道:“你这一说,我心里好难过,我又想许老师了。唉,真是好人不长寿。你什么时候去祭拜许老师,我要一起去。” 许清嘉已经将父母挪到京市,他寻常周末有时间都能去看看父母。 许清嘉并未难过,低头啜一口茶后慢悠悠道:“我还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小鱼干好吃吧?” 梁海洋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你少胡扯,被陆师兄听到了,我的脑袋不要了?” 许清嘉微微一笑:“你只要得了夏言的认可,陆师兄那里不是问题。夏言所恶者,一是朝秦暮楚,二是不良习气。那年操场上你等学姐到半夜的事情,给夏言留下了好印象,她给你贴上了好人品的标签。至于不良习气,吃喝嫖赌你一样不沾,你唯一沾染的,就是懒。” 梁海洋不服气道:“我哪里懒了,陆师兄有安排,我哪次不是冲在最前头。” 许清嘉看他一眼:“我说的懒,是你不干家务活。你那屋里的被子从来不叠,每次都是立民哥来整理。你的衣服都是随便团成一团塞进柜子里,你屋里的地都是我顺手给你拖的。” 梁海洋呃一声,然后挠挠头:“我在家里要干家务活,我妈都不允许。” 许清嘉微微一笑:“那就算了,你别想了。你看立民哥和陆师兄,哪个不是一手好厨艺。我听文渊说,夏言小时候生病,陆师兄都是饭递口里,茶递手里。你不爱干家务活,稍微疼女儿的人家都看不上你。” 梁海洋呼啦一下子坐好:“这么严重啊,你看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许清嘉哈哈笑两声:“你才二十岁,应该来得及,等你改好了,人也长大了。” 梁海洋突然凑近,看着许清嘉问道:“清嘉,我从未流露一点,你是如何笃定的?” 许清嘉轻笑一声:“因为你上进心强啊,当年你刚进一中时成绩不显,后来硬是拼到了年级第三名。陆师兄不在阳州,你厚着脸皮跑到夏言身边坐,给她当小弟。上了大学,你扭头又投入了师兄的怀抱,鞍前马后殷勤周到。立民哥的工作定下来那一天,你眼里的羡慕任谁都看得见。” 梁海洋笑了一声:“清嘉,我发现你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 许清嘉微微一笑:“不,你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我的路是我爸给我指的,书媛和文渊的路是夏言带着他们走的,只有你自己,从始至终,你很清醒自己需要什么,要怎么走,还能很精准地抓住一切机会,跟紧师兄和夏言的步伐,交好怀荣和郑师兄,努力拼搏奋进。海洋,我很敬佩你。假以时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梁海洋啧啧两声:“清嘉,我对你是真的服气。我们这一群人,人人都有缺点,只有你,我从未听人说过你半句话的不好。” 许清嘉对着他微笑道:“怎么可能,你们背地里不是都说我臭清高来着。” 梁海洋哈哈笑起来:“那怎么能叫缺点,那叫优点!” 许清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也希望你能心想事成。莹莹胆小,陆师兄给她择婿,必定要挑知根知底又能压得住的。你身上优点很多,聪明、机灵、会来事、会看脸色,责任心也很强,认定了的事情就会努力办成。要是能在家里表现得体贴点,那你就很完美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要通过夏言的考验,只有一点最重要,真心。你若无真心,不要去招惹任何人。而真心这个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 梁海洋往后一仰躺在沙发上:“我还不真心啊,这么多年,咱们这群人,我对哪个不真心啊。你说我有点势利眼我承认,但我并不全是势利眼啊,我确实很喜欢这群兄弟姐妹的,我跟你们在一起时可开心了。” 许清嘉嗯一声:“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话。这天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光有情,镜花水月容易消散;光谈利,寡淡无味无情意。有情有利,这样能才能长久。” 梁海洋用双手盖住脸幽幽道:“清嘉,我没有装,我确实觉得莹莹有她的可爱之处。她不是特别漂亮,也不是特别聪明,但她有很多闪光点。” “她乖巧听话,这家里的哥哥姐姐让她干什么,她从不顶嘴。她勤劳质朴,家里只要有她在,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她一板一眼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有意思,月月叫我海洋哥,偏她要叫梁老师,我算个屁的老师啊。每次听她喊梁老师,我就想笑,我又不能笑,我还得装正经。我让她吃小白的小鱼干,她憋得脸通红,不敢说不吃,搜肠刮肚找理由。” “她特别大度,吴老板给她哥的生活费是她的好几倍,她从不在意,还说应该的,因为哥哥人情往来多,她只需要躲在哥哥身后过安稳日子就好。” “清嘉,言言像广阔浩渺的大海,晓瑜像奔腾激昂的江河,月月像平静幽深的潭水,书媛像热热闹闹的池塘,莹莹就像一条浅浅的小溪流,不管别人怎么样,她就那样按照自己的节奏缓缓地流。” 许清嘉在他大腿上狠狠拍了一下:“去,把碗送到厨房,然后把张婶子切好的水果送到各房里去。既然要改,从今天开始,我得监督你。” 梁海洋哎一声:“清嘉,你教育人跟许老师一样,一套一套的。” 许清嘉又拍他一下:“少啰嗦,快去!” 梁海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我去我去!” 第508章 郑长瑞出京 梁海洋火速将碗送到厨房,又将水果送到东厢房和后院,然后跟许清嘉一起给小白和狗子们洗澡,擦驱虫药,一个下午都在忙活。 夏言午睡起来的时候发现许清嘉和梁海洋在整理花花草草,忍不住夸赞道:“清嘉,海洋,你们两个真勤快。” 梁海洋手下忙个不停:“都是清嘉带着我干的,他说我们一天天在这里白吃白喝,总得找点活儿干呀。” 夏言笑起来:“那你们忙,我偷个懒。” 梁海洋摆摆手:“去吧去吧,小白我已经给你洗干净了。” 夏言很高兴地去找小白,吴朋下午跟着郑长瑞出门,张怀荣也跟着一起去了,家里都是老家的兄弟姐妹,大家都很随意自在。 等到天黑,二人终于回来,吴朋回来后就去了正房。 夏言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动静后头也没抬,只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吴朋嗯一声,将薄外套脱掉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你看了多久了?” 夏言继续翻书:“一个多小时。” 吴朋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夏言终于舍得从书里面抬头:“什么好消息?” “舅舅要升了。”吴朋眼里的光十分明亮。 夏言哇一声:“真的假的?可靠吗?” 吴朋点头:“可靠,再等等应该就有具体消息。张伯父可能要离开江南省,到外地去。” “张家要升?”夏言低声问道。 吴朋点头:“错不了,中阳告诉我的。” 夏言开玩笑道:“难怪荣哥要来这里,我还以为他担心自己在庐州找不到老婆。” 吴朋笑起来,将她手里的书合起来放在书桌上,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伸手揽住她:“后面一阵子我可能会比较忙,等去了学校,我没法天天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饭。” 夏言哦一声:“没事的,你去忙你的,我可以跟小雪和晶晶一起去吃饭。” 吴朋将她微微放倒一些,低下头亲一口:“我忙归忙,还是你的助理,你有事情要记得找我。” 夏言公事公办,每个月仍旧给他开五百块钱工资,都是直接打到工资账户上的,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权力。 夏言眯眼笑:“找不到人就扣工资。” 吴朋看得有些晃眼,平日里她在学校,绝大部分时候都特别正经,哪怕他去找她,她的话也不是特别多。 现在躺在他怀里,笑得如三月春花一般灿烂。 吴朋心里意动起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旁边那张小塌上,整个人覆盖上去,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言言,你好香~” 夏言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伸手推他:“你快回去,当心荣哥找你。” 吴朋将她手捉住,十指相扣反压在小枕头上,继续纠缠…… 为防止外头人看到屋里的倒影,他伸手将灯按灭…… 家里一群兄弟姐妹,夏言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张怀荣洗漱完后等到吴朋归来,他情场老手,一眼看出端倪,笑一声后道:“小陆啊,哥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说跟你出去玩呢,你这放假还这么忙。” 吴朋坐到他对面:“荣哥,真对不住,郑师兄要离京,打乱了我们的一些计划,最近忙了一些,等寒假你要是过来,我定带你痛快玩一场。” 张怀荣嘿嘿一笑,瞟他一眼:“小陆啊,哥才吃过亏,你可要注意些啊。” 吴朋轻声咳嗽一声:“知道了,多谢荣哥提醒,荣哥早些歇着吧。” 说完,他起身回了北屋。 张怀荣咧嘴一笑:“哎呀呀,看样子过不了几年,我就要当伯父了。” 一个热热闹闹的国庆节眨眼过去,兄弟姐妹们各自去忙碌,夏言返回学校,她将外头的事业慢慢都转给经理们打理,自己只掌控个大方向。 她将所有时间都充分利用起来,一边努力研习专业课和各种文献论文,一边将自己上辈子做官的经验拿出来,利用自己班干部的职务之便,努力跟专业课教授们接触。 她不爱做官,并不代表她不懂交际。她曾经在一群男人堆里打滚,对各种男人的想法了如指掌,知道怎么让对方相信她是真心向学。 没过多久,她得到另外一名魏教授的青睐,正式跟着几个研究生一起进课题小组。 魏教授知道夏言被潘教授拒绝过,他本意不想惹这个麻烦。他跟潘教授竞争副院长失败,这个时候若是收了一个潘教授不要的弟子,别人还以为他跟潘教授打擂台。 但夏言真的非常认真,她把自己写的小论文给魏教授看,逮住机会就去请教魏教授问题。 夏言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优点,行业前瞻性。她的目光比别人长远,她提出的一些观点让魏教授大为惊叹。 磨了一阵子后,魏教授终于相信她是真心向学,且态度认真,积极性高,故而收下了她。 等收下后发现夏言不光有前瞻性,专业知识非常扎实。 京华学生有个特点,刚入学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过了一阵子后发现,甭管什么省状元和地区状元,在这个人才济济之地都不算个什么。是龙要盘着,是虎要蜷着。 夏言这个状元的名气在整个能源学院里还不如她的容貌出名,人人都知道能源学院最漂亮的女生是92级那个女作家,至于她是不是高考状元,没几个人在意,毕竟状元一抓一大把。 为了不让人家说她是个花瓶,她上大学后从未松懈,学科成绩一直能保持在专业前几名。 魏教授刚开始是想让夏言打杂的,现在见她确实不差,遂改变了主意,直接让她跟研究生们一起参与真正的研究。 夏言开始兢兢业业给魏教授打工。 就在此时,郑长瑞出京,入职海关总署,入住沪市。 第509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郑长瑞调入沪市后一个多星期,给夏月打了个电话。 夏月接到电话时十分吃惊:“郑大哥,您又来沪市出差?” 郑长瑞笑着回道:“我到这边来工作,昨儿跟你表哥通了电话,他托我来看看你。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夏月没有多想:“有时间,郑大哥您住哪里的?” “我去找你吧,你晚上要不要上自习课?”郑长瑞怕耽误她学习。 夏月想了想之后道:“还好,我能错的开,您工作不忙吗?” “忙了一个多星期,今天想歇歇,找朋友聊聊天,我在这边也不认识几个人,就想到了你。”郑长瑞张嘴就胡扯,明明他前一阵子还能找到交大副校长的关系,现在又说自己在这里不认识几个人。 夏月毕竟年轻,也没觉得不对:“哦哦,那我们晚上在哪里见面?”她觉得郑长瑞上次帮了大忙,自己毕竟提前来几个月,算是东道主,理应尽责。 二人约好了地点,晚上七点钟,郑长瑞提前在交大正大门口的一个标志性建筑物那里等候。 已经入了隆冬,沪市虽然没有京市那么冷,大街上的风刮在脸上也有些冷。 夏月穿了件小薄棉袄,老远看到郑长瑞站在那里。 青年人不怕冷,郑长瑞穿的大衣,长身而立,笔直的如同小白杨一样。 夏月小跑着奔过去:“郑大哥,让您久等了。” 郑长瑞笑道:“无妨,是我来早了,你没迟到。” 夏月也笑:“那您下次别来太早,这大街上怪冷的。您吃饭了没?上次您请我,这次让我请您吧?” 郑长瑞笑一声:“那行啊,我们还去上次那家吧。” 夏月点头:“这个时间应该会有位置,郑大哥来这里工作,能适应吗?” 郑长瑞让她走马路里侧,他挡在外侧:“除了语言有些不通,别的还好。还好同事们来自天南海北,大家都说普通话,能正常沟通。你怎么样了,那小子最近没有来骚扰你吧?” 夏月轻轻摇头道:“来找过我几次,我没理他。有两次在我下课的路上等我,我拉上室友一起,他也不敢过问。最近他好像找地方实习去了,可能没时间。” 郑长瑞点头:“拉上室友确实不错,不过不能白让室友给你挡枪。这样,你室友晚上有没有空?把她们也叫过来吧,我们换个好一些的地方,我来招待她们。” 夏月呃一声,小声道:“不是说好了今天我请的吗?” 郑长瑞笑起来:“下次你再请我,今天我请你的室友们。记住了,我是你兄长,京华90届,海关总署普通职员,别露馅儿了。” 夏月没想到他要继续冒充她的兄长,她想拒绝,又不知该怎么跟别人介绍他的身份。 郑长瑞见她有些犹豫,想了想之后道:“别怕,你家里人让我照顾你,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夏月只能点点头:“好,多谢郑大哥。” 郑长瑞轻声指证她:“叫错了。” 夏月的脸顿时涨红,憋了半天喊了一句:“哥。” 郑长瑞点点头:“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喊你的室友来。” 夏月很快将几个室友叫了过来,室友们很客气喊道:“夏师兄好。” 郑长瑞笑着回道:“多谢你们帮忙照顾我妹妹,正好我最近来这边工作,晚上想请你们一起吃顿饭,还请诸位师妹赏光。” 室友们嘻嘻哈哈的:“多谢夏师兄。” 郑长瑞带着几个姑娘去了一家档次比较高的饭店,要了个包间。 室友们跟郑长瑞拉闲话:“夏师兄,不是听说您在统计局,怎么这么快就换地方了?” “听组织调度,组织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夏师兄,您才毕业就带我们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我们很能吃的。” 郑长瑞笑道:“无妨,我也很能吃。我穷的很,我表弟有钱,他经常当散财童子,我也跟着沾光,不信你们问月月。若不是表弟帮扶,我也不敢来这么高档的地方。” 夏月见他扯谎扯得脸不红心不跳,也不好戳穿他,还跟着圆谎:“我表哥学经济的,也在京华,听我姐姐说表哥炒股特别厉害。” 有个室友哎呦一声:“月月,是不是你那个姑姑的养子?” 夏月点点头:“是的,我二姑的养子。” 郑长瑞哄几个小女孩轻而易举,感谢她们帮忙照顾妹妹,请她们帮忙看着些莫宗勤,莫让妹妹落单。 夏月全程只低头吃,偶尔配合他撒谎。 为了演得像,郑长瑞还给妹妹夹菜,跟大家聊大学里的事情,聊京市那边的风土人情。 说谎话的最高境界是半真半假,郑长瑞除了身份是假的,其余说的全部是真的,几个小姑娘涉世未深,哪里是他这种千年老狐狸的对手。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郑长瑞结账后又去给妹妹买了一大包零食和水果,让姑娘们带回去吃。 夏月接过零食时吭哧瘪肚憋出一句话:“谢谢哥。” 郑长瑞笑起来:“谢什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着,我下个星期周末来看你,尽量不耽误你上课。” 夏月想说让他别来,可她说不出口,她没理由阻拦兄长来看自己。 就这样,夏月拎着一大堆吃的跟室友们回去了,一路上还听室友们夸赞她哥哥长得好看、通人情世故。 自此,郑长瑞在夏月的同学中坐实了兄长的身份。他每个星期都会去一次,带夏月一起吃饭,中途还带她去看过两次电影。 他每次来之前都会往京市打个电话,大多数时候打给吴朋,东拉西扯一番。偶尔打给夏立民,问他工作情况,教他一些人情世故,然后去交大告诉夏月,说他是奉命而来。 夏立民每次接到电话时都奇怪,郑长瑞以前从不单独联系他,最近一阵子已经连着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吴朋第一个发现端倪。 第510章 抓贼啦 腊月初一天,吴朋晚上约夏立民一起吃饭,把夏言也叫上了。 兄妹三个一起在京华门口小饭馆里吃饺子。 热腾腾的饺子上了桌,夏言先喝了一口汤:“哥,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夏立民回道:“还可以,跟同事们关系不错,没有人为难我。” 吴朋夸赞一句:“立民哥性格温和,没有歪心眼,一般人都愿意跟你打交道。” 夏言笑道:“那倒是,我也愿意跟我哥这样的人当同事,老实人嘛,不会坑我,有活儿甩给他,我乐得清闲。” 夏立民笑起来:“怎么你觉得我像个软柿子。” 夏言吃一口饺子,皱了皱眉:“这饺子味儿好冲。” 吴朋将自己的碗跟她换了一下:“我要了三种口味的,我这个口味淡一些,你吃这种。” 夏立民早就习惯了他们两个吃饭的时候各种交换食物。 夏言继续刚才的话题:“哥,我不是说你是个软柿子,我是说你得有原则,有些锅不能随便背。” 夏立民笑起来:“放心吧,就算当老好人,也得看对象,有些人可不能惯着,送他人情他也不记在心里,反倒觉得我好欺负,我才不会给这种人干活。” 吴朋突然道:“立民哥,你最近是不是要出差?” 夏立民点头:“是的,过几天跟领导去一趟沪市。” 夏言高兴起来:“那你可以去看看月月。” 夏立民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吴朋若无其事问道:“你知道月月住哪里吧?你要是知道就别提前通知她,她要上学,你去找她,总不能让她提前在寒风里等着你。” 夏立民呃一声:“这倒是个问题,我若是提前告诉她,她肯定要找地方等我。” 吴朋喝一口饺子汤后道:“上回言言给她寄东西,那上面有地址,你到时候直接去她宿舍楼下找她就是,这样不用她操心。” 夏立民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吴朋不居功:“我不说你到那里后也能想到。” 夏言开始计划:“哥,今年过年你回老家吗?” 夏立民点头:“肯定要回去,我们头一年来的新人,领导都会提前两天放,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夏言回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吧。” 夏立民有些不放心:“月月一个人在那边,车票又不好买,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家。” 夏言点头:“到时候我让清嘉跑一趟,把她先接到咱们这里来,再一起回家。” 夏立民点头:“你这个安排很好,记得把清嘉一起带回家。”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说闲话,等吃过了饭,夏立民说自己已经工作了,硬要付账,然后把弟弟妹妹送回学校,自己离去。 夏言看着兄长的背影感叹:“我哥一直在努力学习怎么照顾家里人,笨的可爱。” 吴朋趁着晚上天黑,拉住她的手:“他才不笨,是你一直把他当小孩子。” 三天后,夏立民跟着领导一起去出差,等忙完了公务,他跟领导请一晚上的假,说要去交大看亲妹妹。 领导很痛快地批假,夏立民拎着一大包零食去看妹妹。 他估摸着妹妹在宿舍,直奔宿舍楼,还没到楼下呢,老远他就看到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夏立民走近些才发现,郑长瑞也拎着一大包零食站在楼下。 郑长瑞背对着他,不知道夏立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突然,有个女生路过郑长瑞身边,很客气地打招呼:“夏师兄来了。” 郑长瑞也客气的跟人家打招呼,很自然地接受人家的称呼。 夏立民的眼神慢慢变得深邃起来,他突然明白了表弟的深层用意。 表弟一再叮嘱他,不要打扰妹妹读书,直接过来就行。 是啊,如果他提前打草惊蛇,他怎么会发现有人在这里冒充他呢。 他将前后的事情联系起来,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一样。难怪这位贵公子师兄最近连着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还受宠若惊来着。 就在夏立民思考问题的时候,夏月穿着件居家小棉袄走了下来。 郑长瑞对着她招手:“月月,这里。” 夏立民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月月是你能喊的么! 夏月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双眼发亮,仿佛乳燕投林一样飞奔过来。 郑长瑞心里一喜,他很想张开双臂,迎接对面笑容灿烂、双眼明亮的小姑娘。 夏月一边跑一边喊:“哥~哥~” 她的声音脆生生甜丝丝的,听得郑长瑞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样,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他心里越发欢喜,脸上也带出笑容来。他的目光紧紧地黏在她身上,一个星期不见,她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一些,脸上好像长了个痘痘,肯定是熬夜看书了。 郑长瑞大跨步走上前,温声嘱咐道:“跑慢点,别摔了。” 正当他想近距离跟她说说话时,哪知夏月绕开他继续往前跑,一边跑一边继续喊哥,直冲到夏立民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高兴地仰着脸笑着喊哥。 郑长瑞一回头,然后他的笑容就这样冻在了脸上。 第511章 夏立民的眼刀子 夏立民没有管郑长瑞,温和地跟妹妹道:“天黑了,不要跑那么快。” 夏月十分高兴:“哥你今天跟郑大哥一起来的吗?你吃饭了没?我带你去吃饭吧?” 夏立民看了一眼郑长瑞,然后对妹妹道:“我来出差,郑师兄正好住这边。” 夏月想当然地以为夏立民跟郑长瑞一起来的,毕竟郑长瑞之前经常说“你哥让我来看看你”“你表哥让我来看看你”“你姐姐让我来看看你”。 夏立民把手里的零食递给妹妹:“你先把东西拎上去,跟室友们一起分着吃。” 夏月接过东西:“哥你放心吧,郑大哥都教过我的,人心隔肚皮,舍得小利不得罪人,每次你托郑大哥送来的东西,我都跟大家分着吃的。” 夏立民皮笑肉不笑看了郑长瑞一眼,他可从来没托郑长瑞送过东西,他看着妹妹回道:“郑师兄人情世故远在我之上,我也经常跟他学。” 夏月对着兄长一笑:“哥你等等我,我上去换双鞋。” 郑大公子何许人也,当年京市衙内圈里出了名的心态好,他只尴尬了几秒钟后,然后没事儿人一样笑着把自己那一包零食递也给夏月:“月月,一起带上去吧。” 夏月没有多想:“多谢郑大哥。” 等夏月一走,夏立民收起笑容,直直地看向郑长瑞:“多谢师兄最近对我的关心,立民没齿难忘。” 郑长瑞终于体会到了吴朋说的什么叫眼刀子,夏立民那么温和的人,现在眼角却带着锋利的光,仿佛要把他剐了一样。 郑长瑞端着温和的笑容回道:“立民是来出差吗?” 夏立民的眼刀子刮的更狠了,因为郑长瑞变了称呼,以前喊夏师弟,现在喊立民。 “来出差,还要多谢师兄帮我照顾我妹妹,师兄今晚可有空?我请师兄吃顿饭吧。”夏立民没有捅破,坚持叫师兄。 郑长瑞沉默片刻后道:“立民,我没有任何恶意。” 夏立民收回自己的眼刀子,换上以往那种恭敬的目光:“师兄在京华时,光耀灼灼,立民只敢仰望。因表弟的缘故,立民时常得师兄教诲。立民内心感激师兄,一直将师兄当师长敬重。在立民心里,师兄是品性高洁的君子,是危机时刻力挽狂澜的领队人,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智者。” 郑长瑞笑一声后道:“立民,脱去这些光环,我只是个凡夫俗子。” 夏立民见他并不吃自己的马屁,开始示弱:“师兄高门贵子,我本农家子。” 郑长瑞回道:“立民,我郑家往上数五代,也是庄稼汉。若论门第和名望,陆家比我家更高,我看你对陆师弟很是亲热,如何到我这里要有隔阂呢。立民,没有什么高门贵子,大家都是一样的炎黄子孙。” 好家伙,他这调子起的更高。 夏立民开始使哀兵之计:“师兄,我小妹妹她刚刚成年,她涉世未深,幼稚单纯,因为长相出众,我日日担心她受伤害。师兄说我对战鸣另眼相看,是因为他跟我大妹妹一起长大,小时候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里睡觉,一张桌上写作业。他出生丧母,甚至跟我妹妹一起吃我母亲的母乳。就这样深厚的情分,我以前尚且担心大妹妹,更别说月月。师兄,你能明白我做兄长的心吗?” 郑长瑞发现夏立民果然悟性高,现在已经能把兵法用到话术里,先是眼刀子,再是马屁,最后是哀求,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农家小子。 他点点头:“我明白,陆师弟曾说立民心性纯良,不慕权贵,今日我信了。若换做别人,有两个这样绝色的妹妹,又招来权贵子弟,必定想办法促成,只有立民,日日难安。” 夏立民叹口气道:“多谢师兄理解我,算我求师兄,让我睡个安稳觉。” 郑长瑞看着夏立民道:“立民,我愿意相信你,你愿意相信我吗?我并无恶意,月月她单纯,我岂会伤害她。再者,她独自一人在这里,若无人震慑,宵小觊觎,岂不更危险。” 夏立民的目光陡然锐利:“可是有无耻之辈纠缠她?” 郑长瑞答非所问:“月月懂事,不肯事事求助你们,我这才出此之计。” 夏立民沉默下来,他发现他被郑长瑞套进去了。 他不能怪郑长瑞,因为郑长瑞帮他照顾妹妹。可郑长瑞刚才的行为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是兄长看妹妹的眼神,那是一头大灰狼看小白兔的眼神。 可妹妹不知道啊,郑长瑞不捅破,他总不能去妹妹面前胡说八道吧。 要是他跟妹妹说自己并未托郑长瑞来看她,妹妹不让郑长瑞来了,万一妹妹再遇到困难,该找谁求助? 夏立民内心纠结成了一团。 郑长瑞温声道:“立民,相信我,我没有恶意。我若欲行不轨,你觉得陆师弟会放过我吗?” 夏立民没有说话,过了好久后才道:“多谢师兄替我照顾妹妹,我请师兄吃饭吧。” 郑长瑞笑着回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月急匆匆下来:“哥,郑大哥,走,我带你们去吃饭。” 郑长瑞对着她温声一笑:“你哥说要请我们吃饭呢。” 夏月笑起来,伸手挎住夏立民的胳膊弯:“那我可要挑个好地方。” 郑长瑞跟在后面,三人一起往大门外而去。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莫宗勤躲在那里,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原来这个才是她亲兄长吗?那个男人又是谁? 第512章 拔苗助长 夏月想着兄长要请郑长瑞吃饭,去了之前那家比较高档的饭店。 三人要了个用屏风隔开的小包间,服务员上了茶水。 夏立民起身给郑长瑞倒茶水:“师兄在这边可好?工作可还顺利?。” 郑长瑞接过茶水后道谢,开始跟他说工作上的事情。 夏月坐在一边默默地听,她发现郑长瑞和兄长聊天的时候仿佛换了个人一样。他说的很多事情她从来没听说过,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在他口中仿佛游戏一样简单。 他似乎认识很多人,夏立民所在的统计局,随便拎出一个稍微有些级别的人来,他都能说出一些故事来。那些上了厅级的干部,他甚至都能背出人家的家谱,包括各种曲里拐弯的亲戚关系。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夏立民一边跟郑长瑞说话,一边照顾妹妹吃饭。他本来说要陪郑长瑞喝酒,郑长瑞说有女眷在,不喝酒,夏立民没有勉强。 郑长瑞看得出来,夏立民在家里应该是比较疼妹妹的那种,他知道把鱼刺挑出来再给妹妹,见妹妹脸上长了痘,不给她吃辣的。 郑长瑞今天没有给夏月夹菜,他的目光偶尔在她身上飞快掠过。不管他怎么快,每次都会被夏立民抓住。 当着妹妹的面,夏立民始终笑脸相对:“师兄不愧是大家出身,我们领导我只知道个姓名,师兄却连对方家谱都晓得。果真,门第看似只有两个字,内里却千差万别。” 郑长瑞定定地看着夏立民,片刻后道:“立民,陆家名满天下,从夏师妹和陆师弟订婚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清楚,你这辈子已经脱离了你原来的那个圈子。你是个七尺男儿,不能什么都靠着你妹妹。陆师弟在前面披荆斩棘,你是他舅兄,就算追不上他的步伐,至少不能拿门第二字让自己裹足不前。” 夏立民本来是想提醒郑长瑞门第之差,反被郑长瑞一席话说得内心万分羞愧。 他面带愧色道:“师兄,我没有裹足不前。表弟但凡有差遣,立民从无二话。” 夏月看了一眼郑长瑞,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严肃地说话。 郑长瑞没有看夏月,而是继续对夏立民道:“立民,陆公故去多年,陆师弟刚到京市的时候,有些刻薄子弟说他是破落户。他这个破落户厚着脸皮往我们这个圈子里凑,帮一些纨绔子弟写论文、选股票,甚至还帮一些长辈们捉刀写材料,把家里装修好请一群子弟们去玩。他费了无数心血,才慢慢交了一群朋友。你们只看到他仗着陆公的遗泽在京市混的风生水起,你们觉得在京市只要找他,就能解决很多困难,却不知他曾经受了很多轻视和羞辱。这些事情他从来不说,是因为他知道他身后无所依仗。卫家在江南省刚站稳脚跟,他必须在这里打下另外一片天地来,没有人可以给他依靠,他只能靠自己。” 夏月的眼眶红了起来:“郑大哥,表哥他这么艰难吗?” 夏立民紧咬牙关,片刻后道:“师兄,我们家里能为表弟做什么?” 郑长瑞简单回道:“听他的安排,不要固执,更不要用你的局限思维去困扰他的大局。” 夏立民低声道:“多谢师兄教诲,立民会听话的。” 郑长瑞的声音温和下来:“这个我知道,你的执行力很强。这几年你很努力,进步也很大。陆师弟常跟我说,立民悟性很强,一点就通,且为人诚恳。我跟你说你们统计局领导的事情,不是跟你说八卦,是想让你记在心里。我问你,你对以后有什么规划吗?” 夏立民想了想之后道:“努力工作,早日把级别升上去。” 夏月又悄悄地看了郑长瑞一眼,郑长瑞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对夏立民道:“那你能不能五年之内做到副处?” 夏立民有些吃惊:“副处?” 满天下也没几个人敢说自己五年之内做到副处,夏立民吃惊完后又看向郑长瑞,是了,对面的人刚毕业两年,已经升了正科级,五年之内绝对能做到副处。 郑长瑞嗯一声:“你把目标定高一些,这样才会更有动力,而不是泛泛地说想升上去。立民,只有你的级别上去了,你才能给家里的亲人撑腰。” 夏立民讷讷道:“师兄,五年前,表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郑长瑞笑起来:“陆师弟年少就能说出这种话,我不如陆师弟。” 夏立民抬眼看着郑长瑞:“师兄,立民定会全力以赴。” 郑长瑞见夏月看着兄长的眼光都是担忧,话锋一转:“立民,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和陆师弟之所以替你着急,是因为你面对的形势比较复杂。你乍然从以前单纯的环境到这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可能多少有些水土不服,陆师弟不得不拔苗助长,因为你必须要快速成长。” 夏立民再次诚恳道:“多谢师兄教诲。” 郑长瑞笑道:“不用客气,吃饭吧。” 夏月拿勺子给兄长盛汤:“哥,你平时都是吃食堂吗?你们食堂怎么样?京市的菜比咱们阳州菜口味重一些,你能吃得惯吗?” 郑长瑞心里酸酸的,他从京市到这里,夏月从来没问他吃不吃得惯海关食堂的饭菜。 夏立民温和地跟妹妹说话:“能吃得惯,吃不惯的时候我就去你姐姐家里打秋风,张婶子做的都是咱们阳州菜。” 夏月见他盯着兄长手里的小汤碗,反应过来,又给郑长瑞也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郑长瑞轻声道谢,然后端起小汤碗开始慢慢喝汤。 夏立民继续跟妹妹说话:“你姐姐说等你放了寒假,让清嘉来接你回京市,你跟莹莹一起在你姐姐家里玩,等我放假了,我们一起回老家。” 夏月高兴起来:“好啊,我好久没看到莹莹了。” 郑长瑞坐在一边默默地听兄妹两个说话,中途悄悄给夏月取了些水果放在小碟子上,然后将小碟子放在她面前。 夏月扭头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跟兄长说话。 就在兄妹两个说话的途中,郑长瑞的传呼机响了,他出去了一趟,顺带把账结了。 等吃过了饭,夏立民知道账已经结了,十分不好意思:“说好了我请师兄的。” 郑长瑞笑起来:“你来这里是客,怎么能让你请。我们送月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师兄弟两个一起将夏月送到宿舍楼下,然后结伴一起往外走。 第513章 孔雀开屏 妹妹一离开,夏立民问道:“师兄,月月在这边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郑长瑞没有直接回答:“小事情,我已经解决过了。” 夏立民真心道谢:“多谢师兄。” 风大,郑长瑞将大衣拢紧一些:“不用客气的,你还要去跟同事们汇合吗?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夏立民摇头:“不用了,我要回去找同事们,明早一起出发。” 师兄弟两个很客气地地告别,郑长瑞挥手叫了辆车,把夏立民塞进车里,还提前把账付了:“立民快去吧,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夏立民什么都没说,一直等回到京市,他直奔大学寻找表弟。 哪知吴朋今日不在学校里,他大四课少,团委副书记的职位也卸任,经常不在学校里。 夏立民只能去找妹妹。 夏言听见传呼机响,换上衣服下楼。 “哥,这么冷的天,你刚出差回来,怎么不回去歇着?” 夏立民不动声色道:“我来看看你们,过几天比较忙,不得空,正好今天有时间。” 夏言将羽绒服帽子戴好:“这天看样子又要下雪,走,咱们去门口的咖啡厅里坐坐。” 夏立民跟着妹妹一起走,一边走一边说自己这回出差的经历,等到咖啡馆,夏言叫了两杯咖啡,与兄长一起坐在角落里。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头的人来人往。 夏立民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了夏月身上。 “昨儿我去的时候,看到郑师兄在月月宿舍楼下。” 夏言本来低头在喝咖啡,听到这话后抬起头,脑袋卡机了几秒钟后问道:“郑师兄是跟你一起去的吗?” 夏立民抬眼看了妹妹一眼:“我并未通知任何人,临时去的,恰好就碰到了他,他还给月月买了一大包零食。听月月说,他时常过去,还说是我们让他去的。” 夏言懂了,郑长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她笑了一声道:“难怪他这一阵子总是给吴朋打电话,有时候话里话外还会问一些我们家的事情。” 夏立民低声道:“你知道为什么战鸣提醒我去看月月吧。” 夏言搅了搅手里的咖啡:“好啊,这个奸贼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又不好明着说,把你支过去查看。” 夏立民低头喝一口咖啡:“言言,郑师兄老谋深算,月月在他面前就跟一张白纸一样。” 夏言笑道:“哥,月月已经成年,她要是想谈恋爱,我们也不能阻拦啊。” 夏立民语塞:“我不是要阻拦,怀荣的事情你听说过了吗?” 夏言咳嗽一声后道:“哥,回头月月过来了,我会跟她说的。” 夏立民点到为止:“那你要多教导教导她,谈恋爱没问题,别出岔子就好。” 夏言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也别担心。哥你反过来想想,郑师兄一表人才,月月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到个这样优秀的男子,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夏立民垂眸坐在那里,他想起郑长瑞昨天跟他说的话,不要固执,不要用他局限的目光去影响表弟的大局。 他心里忐忑起来,妹妹和郑长瑞的事情看似自然而然,里面有表弟的人为促成吗? 夏立民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表弟,他感觉自己光去猜表弟的心思就很费劲。 夏立民抬眼看着大妹妹,他第一次意识到,大妹妹嫁给表弟对自家的影响到底有多大。陆公嫡长孙媳这个名头拿出去,虽然是个空架子,却能将身份抬高一大截。郑家岭西一把手,郑长瑞却不嫌弃小妹妹农家女的身份。 夏立民的心突突地跳,表弟那么精明,郑长瑞的异常反应连妹妹这个旁观者都发现了不正常,表弟怎么可能现在才发现。 表弟等到郑长瑞的感情到了一定地步才提醒自己去看,目的不是揭露郑长瑞的那些小心思,而是让这段关系见天光,逼迫郑长瑞给个说法。 夏立民知道,对表弟来说,家里每一个兄弟姐妹都很宝贵,都是资源,拿出去联姻,能结成一张网。 所以表弟毫不吝啬金钱和资源,培养家里这一群兄弟姐妹时从不小气。 他又想起表弟以前的话,重振陆家门楣,改写夏家门楣。 夏立民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一张网中,这张网将来要攥在表弟手里。 过了好久,夏立民终于平静下来。他愿意做这张网中的一个结,希望这张网将来铺开之时,所有人都能得善局。 “言言,天道昭昭、善变恒通,通盘统筹、顺势而为,有些人是天生的领队人,哪怕微小的变化都能被他们利用。”夏立民轻声道。 夏言愣了一下,片刻后回道:“哥,你不要想太多。他们这些人做什么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三步,吴朋刚开始可能并没有想拿月月去换取什么资源,但他发现了郑师兄的异常,估计推断后才做出这个决定。先考察郑师兄是不是真心,如果有真心,让你去抓他,再看郑家什么反应。如果郑家有诚意,就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如果郑家没有诚意,我们及时止损。” 夏立民笑了一声:“言言,他今天肯定是故意躲着我的。” 夏言抬头对着兄长弯弯一笑:“哥,你下回出差回来,不要第一个来看我,记得去看晓瑜。” 夏立民突然被妹妹打趣,脸色有些不自然:“我知道了,我本来就计划明天晚上下班去找她。” 夏言笑了一会儿后道:“哥,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吧,我要回去整理魏教授给我的材料。月月的事儿你别管,她自有她的生存之道,我们就别瞎操心了。” 这边夏言打发走了夏立民,等晚上吴朋回来后,夏言压根没提这事儿。 千里之外,郑长瑞又往交大打了个电话。 夏月有些惴惴不安地去接电话,她昨天吃饭的时候发现了兄长和郑长瑞之间似乎不大和睦。兄长似乎不大喜欢她与郑长瑞走的太近。 “郑大哥好。”夏月十分客气。 郑长瑞在电话里温和地笑道:“月月,我同事从国外回来,带了些比较好吃的糖,我明天给你送一些过去好不好?” 夏月犹豫了片刻后道:“多谢郑大哥,我不怎么爱吃糖,您可以拿去送给同事家的小朋友。” 郑长瑞何等机敏,立刻听出她语气中的疏离:“月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夏月低声道:“郑大哥,我哥要是哪里说话说的不对,您能不生他的气吗?” 郑长瑞又笑起来:“我没有生他的气,你哥对京市人际关系不熟悉,我才多说了两句,不是生他的气。” 夏月回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哥好,我心里也很感激您。” 郑长瑞立刻打蛇随棍上:“我来了这么久,你总说请我吃饭,还一直没请过呢,你什么时候兑现承诺呢?” 夏月的脸红了起来,每次一起去吃饭,他总是悄悄付账。哪怕她说要付账,服务员见他掏出皮夹子,都会将她的钱退回来,然后收他的钱。 “那您让我付账?” 郑长瑞嗯一声:“好,这回让你付账。”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青年特有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直击心灵。 “那没事了,我要去看书了,快要期末考试了。”夏月想走。 郑长瑞嗯一声:“那我等你期末考试结束,你考完了记得给我回个话。” 这一等就是近十天,郑长瑞在某个下午第一次接到夏月的电话。等听说她要请自己吃饭,郑长瑞欣然赴约,特意穿上了自己新买的风衣。 他听吴朋说过,夏家姐妹喜欢穿风衣的男人。 他完全没意识到,他现在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挖空心思在一个比他小六岁多的小姑娘面前展示他的雄性魅力。 第514章 甜甜的糖 夏月今天穿了一件红色长款羊绒大衣。 郑长瑞见面后笑着夸了一句:“这大衣很好看。” 夏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是前儿我姐姐给我寄来的。” 郑长瑞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红色的大衣,里头雪白的羊绒高领毛衣,这一身衬得她肌肤如雪,如画一般的眉眼,干净纯粹的笑容。 “你姐姐在家里是不是很有地位?”郑长瑞跟她拉闲话。 夏月笑道:“小时候我爸受伤,家里过不下去了,全靠我姐姐撑过来的。” 郑长瑞不吝赞美之词:“夏师妹是我见过的最有才气的女子。” 夏月十分高兴:“是吧?我也觉得我姐姐特别厉害,就没有她不懂的东西。” 郑长瑞号准了她的脉:“你们家兄妹三个一个比一个优秀,想来你父母的基因很不错。” 多夸她的家人,她似乎就会很高兴。 夏月谦虚了一下:“郑大哥您比我们优秀多了。” 郑长瑞侧首看她,小姑娘的侧颜美的毫无瑕疵,郑长瑞突然明白,为何陆师弟心甘情愿将他表妹捧在手心里。 夏月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侧首看着他,对着他弯弯一笑:“郑大哥,你不是说带了糖?” 郑长瑞笑起来,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他剥开糖纸,将其中一颗糖送到她嘴边。 “你尝尝?” 夏月感觉哪里不对劲,郑长瑞微笑看着她,再次温声道:“你尝尝?” 夏月小时候经常被夏立民喂食,想着郑长瑞也算兄长,就着他的手吃掉那颗糖。吃糖的时候,她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一下他的手,郑长瑞感觉那轻轻的一下触碰,让他沉寂了两年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郑长瑞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年龄,有些不自信起来,六岁多应该差别不是很大吧? 他收回手,剥开另外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吃一边对着她笑:“果然味道不错。” 夏月也眯眼笑:“确实不错,好甜。” 两个人一人吃一颗糖,一起去找地方吃饭。 夏月带着郑长瑞去那家高档饭店,郑长瑞有些犹豫,她还是个学生呢,那里消费水平高。 夏月仿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样:“昨儿我姐姐给我寄了钱,说让我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还说要是有什么朋友的聚会,要有来有往。” 郑长瑞心里一笑,夏家姐姐比夏立民有趣多了,还知道给妹妹钱,让她请男孩子吃饭。 两个人又去了那家饭店,同一个包间,两个人点了些东西,一边吃饭一边说闲话。郑长瑞使出浑身解数,将夏月逗的笑声连连。 夏言十分会搭配衣服,给妹妹的红大衣里头配的纯白羊绒毛衣,毛衣还搭配了一条古铜色项链,项链底下是两颗红色的珠子。 随着夏月的行动,两颗珠子不时碰撞在一起。郑长瑞不时去看那两颗珠子,然后迅速收回目光。 这回郑长瑞没有抢,夏月很顺利地付账,二人沿着大马路一起往交大而去。 “你什么时候回京市?”郑长瑞问她。 夏月将大衣拢紧一些:“我不知道呢,我等许师兄来接我。郑大哥你要在这里过年吗?” 郑长瑞回道:“我要回岭西去跟我父母一起过年。” 夏月想起他父亲是岭西省一把手,本来吃饭后喜悦的心情陡然跌落下来:“郑大哥家里就你一个孩子,自然是该去看望父母。” 郑长瑞察觉到她突然的情绪变化,温声道:“你们回京市的时候,我帮你们买两张车票吧。” 夏月微微一笑:“多谢郑大哥。” 郑长瑞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月月。” 夏月也停下脚步看着他:“怎么了郑大哥?” 郑长瑞往前走一步,与她靠得近一些,然后低声道:“你能不叫我郑大哥吗?” 夏月奇怪问道:“那我叫郑科长?” 郑长瑞被噎住,他看着她的一双美目,低沉着嗓音道:“叫我长瑞,好吗?” 夏月怔愣住了,片刻后道:“于礼不合。” 郑长瑞继续紧盯着她的双眼道:“月月,有件事情我骗了你。” 夏月有些诧异:“什么事情?” “我第一次来看你,是你姐姐托我来的,后来,他们再也没托过我。” 夏月的脑袋停止思考了好几秒钟,突然双脸涨得通红,她结结巴巴起来:“郑大哥,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郑长瑞又往前走了半步,轻声道:“因为,我想来看你,看到你后,我心情会变好。” 夏月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她慌得鞋跟踢到了马路牙子,眼见着要摔倒。 郑长瑞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 夏月忙挣脱开他的手:“郑大哥,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郑长瑞追问道:“月月,我以后还能再来看你吗?” 夏月被他问的又往后退了两步,她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郑长瑞对着她微微一笑:“那我明天再来好不好?要放假了,学校里的人很快都会离去,我晚上给你表哥打电话,问一问许师弟什么时候来接你,我提前给你们买好返程车票。” 夏月只想赶快离开这里,胡乱地点头:“好,多谢郑大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郑长瑞没有追赶,站在那里目送她急慌慌地进了校门。 第515章 钟大宝之死 千里之外的京市,夏言正在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正忙着呢,许清嘉来敲门。 “夏言。” 夏言忙打开正房门:“快进来。” 外头冷风嗖嗖的,许清嘉进了屋:“陆师兄还没回来?” “没呢,没想到一个实习生也这么忙。”吴朋前一阵子找了个地方去实习。 “我买到一张车票,等会儿就要走。”许清嘉向她汇报行程。 夏言点头:“辛苦你了,等月月来了,我们一起在这里住一阵子,到时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过年?” 许清嘉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夏言高兴起来:“今年还是咱们两个和书媛一起过年,就住我那边,不知道立平哥回去不回去,过几天我去问问他。” 许清嘉嗯一声:“那我先回去收拾点东西,我大概明天下午到,我直接去交大接月月,返程票还没买到,到时候只能临时想办法。” 夏言对着他微微一笑:“你别管,返程票会有人买的。” 许清嘉有些疑惑,夏言不说,他也没问,说了两句后返回西厢房,将自己的小包收拾好。 “文渊,我睡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你叫我。”他叮嘱侯文渊。 侯文渊点头:“行你睡,我去海洋那边待着。” 正房里,夏言正在收拾东西,电话突然响了。 夏言看到电话号码后笑了一声拿起电话。 “二姑父,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在家里。” 往日里经常跟她说笑话的吴长河今天声音十分低沉:“言言,钟家那个孩子死了。” 夏言的脑袋卡住了,过了好几秒后才道:“钟仁贤和高明珠的儿子?” 吴长河叹口气:“可怜见的,我之前去医院看了一次,孩子连个人样子都没有了。高明珠把孩子带回老家去了,说是要回老家安葬。” “钟仁贤回来了吗?”夏言问道。 吴长河骂道:“回来个屁,这个狗东西估计死在外头了。当年为了这个儿子丢了工作,好了,现在儿子没了,他自己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夏言心里猜测钟仁贤可能凶多吉少:“二姑父,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书媛?” 吴长河沉默片刻后道:“还是告诉她吧,不行过年别让她回来了。不然弟弟死了不回去,别人知道了多少会谈论两句。万一钟家人让她出钱出力,平白恶心人。” 夏言嗯一声:“我让她自己拿主意。” 吴长河又叹口气:“你说这事儿,造化弄人啊。我预计高明珠可能守不住,搞不好会带着那个丫头改嫁。” 夏言冷笑一声:“随她去,二姑父,要是有人问你书媛的情况,你就说不知道。” 吴长河嗯一声:“我晓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夏言感觉自己的计划可能要有变动:“暂时不确定呢,我让清嘉先去把月月接过来,等我哥放假后再说。要不要我先把吴朋打发回去给你帮忙吧,他最近在实习。” 吴长河笑起来:“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你们按照你的计划来,回来早了也没事情干,家里没有暖气,我和你二姑也没时间招呼你们。” 夏言知道他想孩子:“那我让他尽早回去。” 吴长河高兴起来:“行,家里什么都有,你们只管回来就行。” 双方说了几句话后挂了电话,夏言平复了一下心情,去了后院。 姐妹几个都来这边歇脚,各自在各自的屋子里待着。 夏言敲开了钟书媛的门。 钟书媛打开门后一把将她拉进去:“这么冷的天,你还来后院干什么。” 夏言身上披了一件长棉袍,到屋里后将棉袍脱下:“我刚接到二姑父的电话,来跟你说说话。” 钟书媛奇怪,略微思考了一下后脸色微变。 夏言知道她猜到了,实话实说:“大宝死了。” 钟书媛沉默许久后问道:“他妈和他妹妹都不能救他吗?” 夏言摇头:“当日我看到大宝时,他就已经病得不成个样子,拖了半年,估计是救不了。高明珠得了金家的二十万,没道理捏着钱不给儿子看病。” 钟书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两个该死的人没死,却让一个孩子承担罪孽,老天无眼。” 夏言走向前,轻轻将她搂进怀里,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你别难过,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的意思是我们过年就别回去了,就在这边过,带上清嘉和立平哥一起。” 钟书媛呃一声:“我自己在这里没问题的,还有清嘉陪着我呢,今年师兄不是要去你家下聘来着,你不回去怎么能行。” 夏言帮她将头发捋好:“我本来就不是特别想回去,我爸妈搬走了,一中门口的房子长时间没住人,还要打扫卫生,准备年货,而且没有暖气。不如就留在这里,一切都是现成的,还省得跑来跑去的。我过年期间有很多论文要看,还要整理资料,我还要为考托福做准备,我的时间越来越紧张,国外的好大学不是那么好申请的。只是下聘,不是举办婚礼,吴朋回去便好。” 钟书媛对着她笑了笑:“谢谢你言言,我没事的,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没有什么感情,我就是觉得我妈死的不值。” 夏言安慰道:“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你妈就会放心。” 钟书媛心里渐渐有了个想法,她也想攒钱,将来把母亲挪到这里来,这样她再也不用回那个地方。 夏言安慰了她几句,披上棉袍返回正房。 第516章 送命题 夏言估摸着许清嘉快起来时,穿上棉袍去了厨房,准备去给他做点宵夜。 就在她开正房门的时候,梁海洋看见了,忙跟去厨房帮忙。 夏言一边干活一边夸奖他:“海洋最近越来越勤快。” 梁海洋笑起来:“我这不是跟清嘉和陆师兄学的么。” 夏言想到家里几个孩子都是能吃的年龄,下了一大锅面条,让梁海洋往各处都送了一些。 还剩下个锅底,正当她发愁怎么处理的时候,吴朋裹着一身寒气进了大门。 夏言听到动静后忙出来将他拉进厨房:“快来吃宵夜。” 吴朋笑道:“正好我饿了。” 夏言把最后的面条全部盛到一个大碗里,放在一个高凳子上,两人坐在小板凳上,夏言看着他吃面条。 “你要实习到什么时候?”夏言问道。 吴朋将碗里一片白菜心夹起来喂给她吃:“腊月底吧,怎么,家里催我们回去?” 夏言把吴长河打电话的事情说给他听。 吴朋听完后很平静道:“那个孩子大概率是救不活的,就算侥幸家里人能配型成功,后期排异反应,还需大量的钱来治疗。除了钱,还需要精力。这种随时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很多普通家庭会放弃。” 夏言沉默了片刻后岔开话题:“清嘉等会儿去接月月。” 吴朋笑了起来:“好,去接吧。” 夏言骂他:“笑什么!” 吴朋继续笑:“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夏立民回来后来找夏言告状,夏言一直把这事儿压着,十几天过去了,她还是什么都不问,吴朋都等得不耐烦了。 “你们两个奸鬼是不是背地里合计过了?”夏言压根不相信他是清白的。 吴朋忙道:“真没有,我就是感觉郑师兄给我打电话的频率有点高,而且他总是关心立民哥。他跟立民哥交情一般,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关心另外一个同龄男人,除非他有所求。立民哥能有什么给他求的呢,那指定是他有什么歪主意。而且他还给立民哥打电话,嘘寒问暖的,这就更让人怀疑了。” 夏言盯他一下:“你倒是坦然。” 吴朋低下头将脸埋在碗里笑:“这种事情,我又不能去骂他一顿。” 夏言幽幽地回了一句:“若是莹莹或者明月,你还会这样坦然吗?” 吴朋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不对,他收起笑容,从碗里抬起头看着她,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他意识到,这是一道送命题。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言言,我跟你说真心话,如果是莹莹或者明月,我会反对的。莹莹容貌不是特别出色,脑袋也不是特别聪明,根本不适合那种人家;明月需要一个包容性强的人,没出息都行,因为她将来可能会从政;至于月月,她的容貌放在那里,去了普通人家,要么被人觊觎,要么被婆家故意打压,就跟以前一样。所以,我内心是希望她能找个家世好一些的。” 夏言安静地看着他:“你觉得,郑师兄到底是何意?” 吴朋放下筷子,拉起她的手道:“言言,攀高枝的日子并不好过。我其实希望月月不要这么早谈对象,等我和立民哥工作几年后,多少有点级别,我舅舅再往上走一走,她是我的妻妹,就算说个好人家,身后也不是无所依仗。” 夏言懂他的意思,卫清和年纪轻,再往上走一走也不是不可能。卫家和郑家若是能多一门亲,关系更加紧密。感情与利纠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可夏言并不想妹妹去联姻,她原想着妹妹去了沪市,可以避开纷扰,避开以前的妹夫,没想到阴差阳错赶上郑长瑞去沪市。 夏言当日托他去看妹妹,是想着妹妹年龄小,郑长瑞高门子弟,年龄老大,她是真的没想到郑长瑞突然就对刚刚成年的妹妹动了心思。 夏言的眼神温和起来:“我知道,老天爷的安排,怎么避都是避不开的。” 吴朋长出一口气,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不要总是吓唬我。” 夏言拍掉他的手:“谁让你看出来了也不告诉我,就要吓唬吓唬你。” 吴朋喊冤:“这种事我怎么能乱说,我要是提前跟你说,万一郑师兄说自己闹着玩的,我十张嘴也说不清,还是让立民哥去看看吧。” 夏言骂道:“两个奸鬼。” 吴朋笑了起来,眼眸似星:“郑师兄是个奸鬼,我是个老实人。” (千里之外的郑长瑞突然打了个大喷嚏,这么冷的天,还是不能穿风衣,好看是好看,冻死个人,小陆肯定是骗我的,想让我挨冻) “我过年不回去了。”夏言突然道。 吴朋愣了一下,小声问道:“我爸说过年去三舅家里下聘,你不回去吗?” 夏言垂下眼眸道:“假如我回去了,可能要住到我爸妈那里去。平时也就罢了,这回人多,到时候肯定一堆的人来劝我,要跟父母和睦相处,要孝顺父母,要听父母的话。我不是说不想孝顺他们,这么多年,金钱和物质上我从未小气。以后该我的赡养责任,我也不会逃脱。我只是觉得双方思想观念差距比较大,我跟我妈都不大会控制情绪,现在不适合长时间聚在一起。” 吴朋知道她对生母有心结:“那也行,我看你带了好多书回来,过年在这边安心看书。我就说你在帮教授做课题,回不去。” 夏言抬头看着他:“对不起,你再给我些时间,我会慢慢调整好自己的。” 吴朋笑了笑:“没事的,一个多星期而已,家里又冷,我也不想让你回去挨冻。” 夏言默默地看着他:“谢谢你吴朋。” 吴朋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要怎么谢我。” 夏言拍开他的手:“快吃饭,等你回来了我送你个礼物。” 第517章 偏执狂 许清嘉吃了宵夜就要去坐火车,吴朋在门口给他叫了辆出租车。 “清嘉,路上不要省钱,上车后补个卧铺。”吴朋嘱咐道。 许清嘉钻进车里:“师兄快回去吧,我后天就回来了。” 许清嘉路上真不给夏言省钱,他买的是站票,上车后买不到硬卧,他补了张软卧,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才到沪市。 他第一次来沪市,但他一点不迷糊,提前准备好地图,到站后地图一打开,直接打车去交大,径直找到夏月的宿舍楼。 学校里的学生走了很多,夏月一直等着他呢。 等见到许清嘉,夏月十分高兴:“许师兄,你等等我,我就下来了。” 夏月自己拎着一个手提包,肩上背一个包,轻装上阵。从小姐姐就教她,出远门不要带太多东西,到地方再置办。 这也就是夏家经济条件好,夏家姐妹才这样潇洒。 到了楼下,夏月很自然地跟许清嘉打招呼:“许师兄,多谢你来接我。” 许清嘉接过她手里的提包,对着她微笑:“走吧,我还得想办法去买两张短途票,先上车,上车后再补两张软卧。” 夏月的眼神微闪,然而她什么都没说,乖乖地跟着许清嘉走。 走着走着,二人突然被人拦住去路。 夏月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莫宗勤的目光在许清嘉身上溜了一圈,然后看向夏月:“月月,他是谁?” 夏月冷声道:“跟你有关系吗?” 莫宗勤又问道:“之前那个人,真的是你兄长吗?” 夏月还是那句话:“跟你有关系吗?” 莫宗勤眼含哀怨地看着她:“月月,你为什么要骗我?那个男人明明不是你兄长,你昨晚还跟他一起出去吃饭。” 夏月的一双美目睁大:“莫宗勤,你又跟踪我!” 许清嘉听明白了关窍,往前走一步挡在夏月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莫宗勤:“让开!” 莫宗勤又看向许清嘉:“你是谁,要带月月去哪里?” 许清嘉嗤笑一声:“我每天和她家里人一起吃饭,你说我是谁。我倒要问问你,你又是谁。” 莫宗勤猜想他可能是夏家亲戚家的小孩,脸色好看了一些:“对不住兄弟,是我失礼了。” 许清嘉眯起眼看着他:“她兄长和她姐姐都不管她社交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过问她交朋友的事情。” 莫宗勤沉默片刻后很执拗地回道:“我必须要管。” 许清嘉之前觉得自己是个死脑筋,没想到今天遇到个真正的神经病:“那真不好意思,你没资格管。让开,别等我动手。” 莫宗勤无意与许清嘉纠缠,他只想确认夏月和郑长瑞的关系:“月月,你以后不要再跟那个人出去吃饭了,他长得油头粉面的,看着就不是好人。看他样子已经参加工作了,说不定已经有家室,就是想骗你玩。” 夏月大怒:“你管我跟谁去吃饭,我又不跟你爹去吃饭!就算我跟你爹去吃饭,也轮不到你这个孽子来管!” 夏月从小听姐姐骂人听多了,耳濡目染学到了很多刁钻的骂人方法。也不知怎地,这样骂出声,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畅快。 许清嘉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夏月是个文静的小姑娘,没想到她居然也会骂人! 莫宗勤被骂了之后不但没生气,反倒兴奋起来:“月月,你骂我不要紧,只要别上当就好。” 许清嘉见他想往夏月身边凑,一巴掌推开他:“走开!” 说完,他护着夏月往前走。 还没走几步,许清嘉看到个熟悉的人。 郑长瑞一脸怒气而来,伸手拎住莫宗勤的领子把他扔到一边:“滚!” 莫宗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站稳后道:“月月,你看到了吗,他恼羞成怒了。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他不是好人。” 夏月皱眉道:“莫师兄,你是不是上次在食堂门口摔坏了脑子?我听说人要是脑子摔坏了,会出现幻觉。你早点去医院看看吧,该治疗治疗,别耽误病情。” 郑长瑞从许清嘉手里接过夏月的包:“许师弟,我们走吧。我托人给你们买了两张卧铺票,晚上发车,你们先去我那里歇歇吧,到时候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许清嘉客气地打招呼:“多谢郑师兄,我正愁怎么弄两张票呢。” 郑长瑞的目光落在了夏月身上,然而夏月只是低垂着头,并没有跟他打招呼。 许清嘉心眼透亮,渐渐咂摸出一些味道。他想起他来之前夏言的含糊不清,还有刚才他说买车票时夏月的欲言又止。 再一想旁边那个神经病的话,许清嘉看了一眼郑长瑞,油头粉面是污蔑,一表人才倒是真的。 第518章 长瑞gugu 三人没有搭理莫宗勤,开始一起往前走。郑长瑞让夏月走在路边,他和许清嘉一左一后将她护起来。 莫宗勤看着远去的倩影,喃喃道:“月月,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了呢。” 莫宗勤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最近混混沌沌的,直觉告诉他,夏月和他是很亲近的人。他讨厌任何靠近她的男人,他说不出原因,他感觉自己被困在自己的思维空间里。 夏月回首看了他一眼,眼里一如既往都是冷漠。 “郑师兄今天下午不上班吗?”许清嘉见郑长瑞很自然地从自己手里将提包拎走,开始跟他闲聊。 “我请了半天的假,我新来的,活儿少。” 夏月瞥了他一眼,前一阵子他还忙得经常晚上加班干活。 她发现这个人扯谎跟吃饭一样简单,而且他扯谎时都是半真不假,让人难以分辨。 她以前以为他是个严谨认真的长者,没想到他是个大骗子。 是的,夏月之前把郑长瑞当长者尊敬的,说话都带敬称。 昨晚上郑长瑞突然挑明自己的心意,夏月到现在还感觉心里慌的跟揣了只小兔子一样。 她怕许清嘉看出来什么,也假装加入聊天:“郑科长认识的人真多,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弄来两张卧铺票。” 郑长瑞心里一阵郁闷,好嘛,他越混越回去了,昨儿还是郑大哥,今儿变成郑科长。 他还想让她叫长瑞来着。 郑长瑞的目光又飘到她身上:“月月中午吃饭了没?” 夏月笑盈盈道:“多谢郑科长关心,我中午吃过了。” 郑长瑞微微一笑:“你突然去京市过冬,有没有准备厚衣服?” 夏月点头:“姐姐说她那里什么都有,叫我别带太多行李。” 郑长瑞点点头,突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递给她:“昨晚上你不是说这糖很甜,你要不要再吃两个?我屋里还有一大包呢,等会儿给你带上火车。” 夏月的淡定在看到这两颗糖之后瞬间破功,她的脸渐渐开始发红。 郑长瑞停下脚步,就这样伸着手,将两颗糖递到她跟前,一脸诚恳地看着她:“你要不要再吃两个?我手里拎着包,不方便给你剥糖皮。” 夏月悔不该昨晚上吃了他一颗糖,现在被他拿捏,还是当着许清嘉的面。 她很快镇定下来,伸手拿过一颗糖:“确实很甜,许师兄你也吃一个吧。” 郑长瑞把剩下的一颗糖塞给了许清嘉:“师弟也尝尝。” 许清嘉猝不及防就被发了颗糖,他若无其事一般剥开糖皮,将糖塞进嘴里:“确实很甜。” (许清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 郑长瑞送过了糖,开始跟许清嘉扯闲话,三人到门口打了辆车,很快到了郑长瑞的住处。 他自己单独租的房子,两个小房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中间有个小巧的客厅,带小卫生间和迷你小厨房。 夏月一眼看得出来,厨房一点油烟没有,估计他从来不做饭。 整个屋子还算干净,从门口看去,卧室的床单整理过,客厅里的东西也不是很乱。单身男青年的屋里有这个整洁程度,算很不错的。 郑长瑞招呼二人坐,想给他们倒水,发现没有开水了,忙着去烧水。 许清嘉知道他以前在京市过着大少爷生活,突然一个人来这里,能把自己照顾好就很不错了。 许清嘉去帮忙烧水,看到小阳台上窗户开着的,外面的小雨飘了进来。他伸手把窗户关上,将已经干了的衣服收回去。 郑长瑞很不好意思:“师弟你坐,让你见笑了,屋里乱糟糟的。” 许清嘉笑起来:“师兄屋里不乱,东西放的很有规矩。” 在男孩子中间,这屋子整洁度至少能打七十五分。 夏月默默地坐在客厅的单人小沙发上。 郑长瑞将洗干净的水果放进盘子里,放到夏月面前的小茶几上:“月月,吃点水果。” 夏月客气回道:“多谢郑科长。” 郑长瑞手里拿着个水果就这样看着她,夏月本来与他对视,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她渐渐垂下眼眸,隔开他的视线。 郑长瑞看了一眼厨房,水壶里传出来的声音能遮盖住人说话的声音。 “月月,我们要这样生分吗?”郑长瑞的声音低沉下来。 夏月过了一会儿后小声辩解道:“我没有。” 郑长瑞将水果递给她:“那你能叫我的名字吗?” 夏月再次抬眸看着他,小声道:“于礼不合。” 郑长瑞笑道:“我们非亲非故,你不需要叫我大哥。你不是我的下属,也不需要叫我科长。我们也不是校友,你更不用跟许师弟一样叫我师兄。你叫我名字就好,我姓郑,官名长瑞。” 夏月见他一直面含笑容看着自己,想起他昨夜的话,她又慢慢垂下头。 厨房里,水壶里的水烧开了,许清嘉第二次往里头添了点凉水,继续守在煤气罐旁边烧水。 (许清嘉:你们说快点,水壶快满了) 客厅里,郑长瑞再次温声道:“月月,你叫我的名字便好。” 夏月当然不能叫他名字,哥哥姐姐和表哥都喊他师兄,她岂能拿大。沪市人管兄长叫gugu,那叫他长瑞gugu? 有点怪怪的,他是北方人,也不知道他习不习惯本地的称呼。 夏月憋了半天,小脸憋的通红,终于给他取了个南北结合的称呼:“长瑞哥哥。”那哥哥两个字带点沪市口音,听起来软软的。 郑长瑞听到这个称呼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小姑娘,眼光温柔的能把人化掉。 “囡囡,我很喜欢这个称呼。”郑长瑞轻声回道。 夏月听到他的称呼后瞪圆了一双美目,她正在学本地话,知道囡囡是一种昵称。 厨房里,许清嘉掐住时间伸手关了火:“郑师兄,有暖水瓶吗?” 第519章 避不开的孽障 第二天下午,梁海洋在许清嘉的床上笑得直打滚。 “我的天呐,夏家姐妹两个肯定都是狐狸精转世。言言平日里脾气那么臭,偶尔喊一声表哥,陆师兄就要搬梯子去给她摘天上星星。轮到月月,看着娇娇弱弱的,没想到更狠,这一声长瑞哥哥~,我的娘哎,铁汉也顶不住啊!” 侯文渊也歪在一边笑:“清嘉真不容易,但凡你当时拎着水壶早冲进客厅两分钟,郑科长以后定要给你小鞋穿。” 梁海洋凑过来搂住许清嘉的胳膊,捏着嗓子喊道:“清嘉哥哥~。” 许清嘉恶心的一把甩开他:“滚!” 梁海洋继续在床上一边笑一边打滚:“郑师兄和陆师兄太惨了,遇到这两个狐狸精。” 许清嘉笑道:“你们不要出去乱说,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心里有数。” 侯文渊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不敢说,我怕言言拎刀砍我。” 梁海洋还在哈哈哈,笑完后道:“你们还别说,这个吴侬软语听起来蛮有意思的,哥哥就哥哥,还带个腔调,听得人发麻。” 许清嘉问他:“你不是说要去事务所实习,怎么又不去了?” 梁海洋停止笑声:“去了啊,人家说让我过了年初七再去,年后缺打杂的。师兄说年前都等着发奖金,人手足够,年后有辞职的,到时候我再去干十几天。” 正房里,夏言把妹妹拉进自己屋里:“你今晚跟我住一起,后院那个屋子里暖气还没开,冷冰冰的。” 夏月冻得小脸通红:“姐,京市怎么这么冷。我晚上跟莹莹睡吧,我跟她睡惯了。” 夏月很有眼色,她住这屋里,表哥肯定不好进来。 夏言从衣柜里给妹妹找衣服:“行,你喜欢在哪里就在哪里。我给你准备好了羽绒服,你身上这马甲哪里买的?” 夏月昨儿走的时候穿的姐姐给她买的厚款羊绒大衣,里头两件厚毛衣。她走的时候郑长瑞硬塞了一件羊皮小马甲给她,让她加上。 那小马甲款式看不出男女,还挺大的,夏月套在两件厚毛衣上头都有些大,好在她外头是大衣,看不出来。 得亏有这件羊皮马甲,不然她得冻残废。 “同学一起买的,便宜,保暖,就买了。”夏月随口瞎扯。 夏言眼尖,看到上面有个标签,185。妹妹身高166-167,怎么可能买185的衣服。 夏言什么都没说,把马甲收起来放在旁边的柜子里,给妹妹找好全套的衣服,打发她去洗澡。 就在夏月洗澡的时候,许清嘉来敲门。 “夏言。” 夏言出来拉开门:“清嘉来了,你怎么不去歇着?” 许清嘉看了她一眼:“我有话跟你说,你能跟我去西厢房吗?” 夏言知道他可能想说妹妹的事情,对着他点点头:“你等我一下。” 她掀开帘子回了卧室,对着卫生间方向道:“月月,你洗完后在这里等我,别走了。” 夏月回了个好字。 夏言跟着许清嘉一起去了西厢房,梁海洋和侯文渊一个在北屋一个在南屋,二人就坐在中间的小客厅里。 “清嘉,辛苦你了。我有件事情想先跟你说。” 许清嘉点头:“你说。” 夏言将钟大宝的事情说给他听:“过年我跟书媛就不回去了,你要不要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过年?” 许清嘉欣然点头:“好,我本来就不想回去。既然你们都在,我就跟着你们两个一起。” 夏言又道:“你最近还有别的安排吗?” 许清嘉摇头:“你有事就说,我哪里都能去的。” 夏言直接道:“那你去庐州核一核账目,让书媛跟你一起去,阳州那边暂时不要去了,书媛不方便回去,明年找个时间再去。” 许清嘉很痛快地点头:“行,如果书媛准备好了,我随时都能出发。” 夏言小声道:“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许清嘉的音量放低:“昨儿我去接月月,遇到个男生,一直说郑师兄是骗子,让月月不要上当。而且,话里的意思好像跟月月很熟悉一样。反复强调,他才是对月月最好的。” 夏言的眉头微拧。 许清嘉觑了她一眼后道:“我观月月似乎很厌恶此人,后来郑师兄来了,骂了那个人,看那样子,估计之前郑师兄应该多次给月月解围过。” 夏言沉声道:“月月从来没告诉我。” 许清嘉看着她道:“郑师兄他,他可能……” 夏言点头:“我知道,上回我哥去那边出差,碰到了。” 许清嘉放下心来:“既然你们知道,我就不多嘴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多问一问,不管郑师兄有什么想法,目前他还是外人。月月年纪小,若是欠多了人情,她年少脸皮嫩,保不齐就要答应什么请求。她才刚刚上大学,郑师兄已经工作好几年。” 许清嘉说的十分直白,夏言再次点头:“多谢你清嘉,我会教导她保护好自己的。” 许清嘉想了想之后道:“那个姓莫的难缠得很,我估计后面他还会来纠缠。” 夏言突然睁大眼睛,声音拔高:“你说他姓什么?” 许清嘉吓了一跳,然后回道:“姓莫。” 夏言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许清嘉,几秒种后,她似乎变得很激动,扑过来一把抓住许清嘉的胳膊,声调再次高了起来:“你确定你没记错,他姓莫?” 许清嘉见夏言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声音尖锐,整个人呆愣在当场。 第520章 出轨 梁海洋和侯文渊听到夏言尖锐的声音,火速从屋里赶了出来,然后看到夏言一半的身子趴在许清嘉身上,双眼圆睁,仿佛要吃人一样! 许清嘉吞了口口水,轻声问道:“夏言,你怎么了?” 夏言慢慢松开许清嘉,然后慢慢起身,直挺挺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嘴里呢喃:“对不起,我没事了,你们歇着吧。” 兄弟三个眼睁睁看着她发癔症一样往外而去。 梁海洋眼神犀利地看着许清嘉:“清嘉,你干什么了?” 许清嘉忙解释道:“我,我跟她说了些月月的事情,她突然就这样了。” 梁海洋有些不放心,捞起自己的棉袄穿上,迎头冲了出去。 夏言从西厢房出来后清醒过来,她站在西厢房廊下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草地。 她原以为妹妹去了沪市就能避开莫宗勤,没想到她还是奔着他去了。为什么莫宗勤要缠着妹妹?他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莫家是个火坑,绝不能去。婚前表现的比什么都好,体贴入微,买礼物都挑好的,自己不吃饭把钱省下来给女朋友买好吃的。 哪知婚后就变了嘴脸,不干家务活不带孩子,工资也不给老婆,老婆一个人的工资不够养家,还要伸手问他要。嘴上一天天说得比什么都好听,却纵容老娘欺压老婆,家里事事都听老娘的。 妹妹能忍受,她不能忍受。 她永远记得莫家老婆子指着妹妹大骂她穿得妖艳肯定想勾搭野男人时,莫宗勤一边低眉顺眼哄妹妹,一边劝妹妹给婆婆道歉的样子。 她也记得妹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累病了,莫宗勤出差不在家,莫家老婆子故意给妹妹吃馊饭的事儿。 事后妹妹找莫宗勤告状,莫家老婆子对儿子说自己老了嗅觉不好,然后哭起来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被儿媳妇嫌弃。莫宗勤还是劝妹妹给婆婆道歉…… 谁能想象到,生过两个孩子的原配老婆,省会市直机关科级干部,还要被婆婆骂白吃白喝。 她活着的时候还能护着妹妹,她死了之后呢?她费尽心思保下了兄长和父亲,到了妹妹这里,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她宁可妹妹去攀高枝跟郑长瑞,郑家至少不会说妹妹白吃白喝。郑太太身份在那里,至少不会给儿媳妇吃馊饭,也不会到处说儿媳妇狐狸精要勾搭野男人。 梁海洋冲出门后看到夏言站在那里发呆,他悄悄走了过来,低声喊道:“言言。” 夏言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站在那里想事情。 梁海洋见她衣衫单薄,悄悄去了后院找到吴莹。 “莹莹!” 吴莹从屋里走出来:“怎么了海洋哥?” 在梁海洋的强烈要求下,她不再喊梁老师,跟着夏月一起喊海洋哥。 “你去正房,给你姐姐找件厚棉袄给她披上,别打扰她。” 吴莹虽然十分疑惑,还是很乖巧地去了正院,然后看到姐姐站在西厢房门口发呆,身上只穿了件小夹袄。 吴莹去了正房,夏月还在卫生间洗澡。 “月月。”吴莹喊了一声。 夏月回了一声:“莹莹,我洗澡呢,等会儿我就去找你。” 吴莹哦一声:“海洋哥让我来给姐姐找件衣服。” “那你找吧,可能在柜子里。” 吴莹找了件比较厚的棉袄,这棉袄带点唐装款式,十分漂亮,还很保暖。 吴莹抱着棉袄去了西厢房门口,轻轻给她披上。 夏言很配合地穿好衣服,继续站在那里看光秃秃的草皮。 “莹莹,几点了?”夏言轻声问道。 “快五点了。”吴莹老老实实回答。 “等月月洗完澡,你带她去你屋里玩。” “好。”吴莹从来不多问,哥哥姐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莹莹。”夏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我在呢姐。” “你在学校里,有没有男孩子骚扰你?”夏言不记得以前吴莹的对象是谁,当年她离京的时候吴莹还没结婚。她知道吴朋清楚,他让妹妹继续来这边读书,应该是没有刻意想过避开以前的妹夫。 吴莹被姐姐问的满脸通红,小声道:“没,没有。” 夏言嗯一声:“不管有任何人跟你说什么,一定要告诉你哥。你要是不好意思告诉你哥,先来告诉我。别怕,你哥是真心疼你的。你所有的事情,他心里都有安排。” 吴莹的脸越发红,结结巴巴道:“好,我,我会的。” 夏言小声道:“你去跟月月玩,我不是给你们定做了两套唐装,你说你一个人不好意思穿,月月回来了,你们两个一起穿,不用害羞,青春年少再难回,就要趁着这个时候穿好看些,我们穿给自己看,讨自己开心。” 她虽然是跟吴莹说话,眼神却仍旧空洞地看着前方。 梁海洋默默地站在一边,等夏言不再说话后,他给吴莹使了个眼色,吴莹悄悄离去。 夏言就一直站在西厢房门口,很快,天黑了,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梁海洋就这样一直守在她身边,也不打扰。 夏言仿佛突然醒了一样,她慢慢转身看向梁海洋:“海洋,我没事了,谢谢你陪我,你进去歇着吧。” 梁海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言言,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能帮你吗?” 夏言微微摇头:“谢谢你海洋,你帮不了我,我要去找我表哥。” 梁海洋笑了一声:“好,你先进屋去,外头冷,师兄过一会子就回来了。” 夏言点点头,慢慢抬脚进了正房。 等到六点半,吴朋终于回来了。他一进垂花门就发现不对劲,梁海洋站在西厢房门口杀鸡抹脖子一样对他使眼色。 吴朋心里纳闷,抬脚走了过去:“怎么了?” 梁海洋一把将他拉进西厢房:“师兄,不得了了,言言下午发癔症,忒可怕。” 吴朋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 梁海洋解释道:“清嘉下午回来后跟他说了一些月月的事情,也不知哪里不对劲,她就跟中邪了一样。” 吴朋看向许清嘉:“你跟她说什么了?” 许清嘉实话实说:“有个姓莫的纠缠月月,夏言听完后就不对劲了。” 哪知吴朋听到这个姓氏之后脸色也变了一下,他慢慢脱掉手套:“我知道了,你们歇着。姑娘名声要紧,你们不要出去乱说。” 说完,他挑开厚厚的门帘子回了正房。 夏言正在书房里写大字,吴朋脱掉羽绒服,换上小马甲,穿着拖鞋去了书房,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 夏言听到动静后从笔墨中抬起头问道:“我死后,莫家老太婆有没有欺负我妹妹?” 吴朋定定地看着她的眼,过了好久后回道:“两年后,他们分居了,月月搬到了你的房子里,直到我死,他们也没复合。” 夏言的眼神变得要吃人一样:“为何分居?” 吴朋先走向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莫宗勤出轨,月月不肯原谅他,莫家老太太骂月月不识大体。” 夏言眼睛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他为何要出轨?” 吴朋犹豫了片刻后道:“我打听到他醉酒时说过的一句粗话,月月美则美矣,在床上不解风情,像根木头。” 第521章 终生分居 吴朋见夏言眼色沉寂,一双黑瞳仁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里头似乎涌动着即将喷发而出的暗流。 他知道,夏言保护妹妹的原始本能被激起,就如同她曾经无数次跟莫家老太太吵架时一样。 她是长姐,父兄都死了,每次妹妹被婆婆欺负狠了,她毫不犹豫冲上门去把莫家母子痛骂一顿! 吴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言言,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夏言彻底安静下来,很平静地道:“莫家老婆子当时什么态度?” “老婆子日日骂月月不贤惠,不体贴丈夫,害得丈夫犯了错,影响莫宗勤升官。月月这才给我打电话,我把莫宗勤揍了一顿,又去纪委把他举报了。后来月月不想分一个孩子给莫家,故而没有离婚,夫妻分居,两个孩子都跟着月月,莫宗勤定期给抚养费。莫宗勤为表决心,跟那个情妇断绝了往来,月月始终没有再跟他复合。” 夏言嗯一声:“我要去交大。”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现在放假了,我们下个学期去好不好?莫宗勤是个什么状况我们不了解,依着我对他的了解,若是真的想起什么,月月和郑师兄来往,他必然不能容忍。” 夏言暴怒:“他有什么脸不能容忍!” 吴朋再次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她道:“你别生气,别让月月知道,我们静观其变。月月肯定是不能再跟他在一起的。此人嘴上体贴,实则无担当,比乔月如那个对象还不如。” 夏言的声音里有些悲悯:“月月一生所求,是有个安稳的家。莫宗勤刚开始体贴入微,把她骗回家后又不能给她遮风挡雨,任由他老母欺凌我妹妹。” 吴朋在她头发上亲一口:“别怕,不管他想起什么都不要紧。月月现在不缺爱,自然不会被他欺骗。” 吴朋甚至都不敢告诉夏言,她还没死的时候莫宗勤就已经在外头有风流韵事。他家有贤妻,儿女成双,本是个幸福的家庭,因家里老婆和老娘关系不和,他就开始在外头找刺激,嫌弃老婆不解风情。 夏言慢慢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去:“刚才我给月月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她穿了一件男士羊皮小马甲。” 吴朋想了想之后诧异地问道:“长瑞的?” 夏言嗯一声:“我猜是的。” 吴朋笑了一声:“言言,我觉得月月去那里,说不定就是报复莫宗勤。” 夏言扭头看着他没说话。 吴朋摸摸她的头发:“别担心,莫宗勤家里普通,他不敢得罪长瑞。就算以后月月和长瑞成不了,我们又不是死人。你这几天多跟月月聊聊天,多教导教导,让她学会识人。” 夏言嗯一声。 吴朋再次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夏言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沉默着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吴朋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响起来,夏言立刻抬起头,见他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有些疲惫,忙伸手摸摸他的脸:“你是不是很累?” 吴朋也伸手摸摸他的额角:“还好,就是肚子饿了。” 夏言拉着他回到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温水:“你坐,我去端饭,我们一起吃。” 吴朋笑起来:“那我就等着了。” 夏言身上穿的小马甲,她懒得换大棉袄,将架子上挂的一件滚白毛边红色大氅披上,帽子戴上,迎着风雪去厨房端饭菜。 西厢房兄弟三个一直关注她的动静,见她披上大氅去厨房,梁海洋拍了拍胸口:“可算好了,真是吓死个人。还是陆师兄有本事,几分钟就哄好了。” 许清嘉透过门帘缝隙看着窗外的风雪,他敏锐地发现,听到姓莫的三个字时,正房里的两个人同时变色。 这个姓莫的,到底什么来头? 夏言和吴朋一起在正房吃了晚饭,然后手拉手一起去后院,先去钟书媛的屋里,秦晓瑜也在这里玩。 秦晓瑜哎呦一声:“言言这大氅真好看。” 夏言已经恢复正常,笑着回道:“我不是给你也做了一身,你那一身是我哥出的钱,你不用欠我的人情。书媛那一身是员工福利,你们明儿都穿上。” 钟书媛十分不好意思:“还是你穿着好看,我穿起来跟唱大戏似的。” 吴朋伸手替夏言将大氅去掉,挂在门边的钩子上。 二人找凳子坐下,夏言直奔主题:“书媛,明儿你跟清嘉一起去一趟庐州吧,把富贵和春禾传媒两边的账查一查。” 钟书媛点头:“好,我随时都能出发。” 夏言点头:“给你们五天的时间,足够了,你给清嘉打下手。你们带上文渊一起去,让他跟那边的技术人员沟通沟通。” 说到这里,她转头对吴朋道:“表哥,你去帮我把清嘉和文渊叫过来好不好?我给他们一起开个会。” 吴朋点头:“你稍等。” 很快,许清嘉和侯文渊一起赶过来。二人看了一眼夏言,见她笑语晏晏,丝毫看不出下午发过癔症。 夏言将几人召集起来,年前各自安排任务。许清嘉和钟书媛去查账,将工作室下半年的工作情况做个汇总。侯文渊的任务最重,他要去跟庐州跟那边的技术人员沟通,还要完成手里的一项任务。 侯文渊正式向夏言提出,在京市这边招两个全职专业人员,一方面帮忙优化网站,同时帮他处理外包来的活儿。 夏言同意他的申请,计划将员工安置在她那个小院里。 一场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兄弟两个回了正院,夏言又带着吴朋去隔壁看两个妹妹。 第522章 神仙姐姐 小姐妹两个正在屋里一起看杂志,见到哥哥姐姐后一起起身。 夏言拉着两个妹妹坐下:“今年过年我就不回去了,等你哥实习结束,你们跟他一起回去。” 夏月担心道:“姐,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呢?” 夏言摸摸妹妹的头发:“清嘉和书媛大概一个多星期就回来了,我让哥请两天假,正好你们一起回去。放心吧,过年我们好几个人呢,还有立平哥。” 夏月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姐姐不爱回家,姐姐那屋里空了好久,住人也不方便。 夏言给吴朋使了个眼色,吴朋很知趣:“你们聊,我回去整理些资料。” 等他一走,夏言拉着妹妹悄悄问道:“你跟我说实话,郑师兄是不是?是不是?” 夏月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姐,你在说什么呢。” 夏言笑着问道:“怕什么,你都快十九岁了,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表哥已经去咱们家里送节礼了。” 迟钝的吴莹反应过来,低下头捂着嘴笑。 夏月伸手拧她一下:“不许笑,不许笑!” 夏言又悄悄问妹妹:“你要是不好意思说,只管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你有没有单独跟郑师兄出去玩过?” 夏月的脸红的跟抹布一样:“吃,吃过几次饭,看过两次电影,有一回我要去买东西,他跟我一起去商场。可那时候他说是我兄长,我同学都喊他夏师兄。” 夏言笑起来:“这是男人的手段,降低你的警惕性,然后伺机更进一步。那你们出去消费,都是他付账吗?” 夏月的声音跟蚊子一样:“我要付账,服务员不收我的。” 夏言哦一声:“这是世人的偏见,不是你的错,我跟表哥出去,服务员也不收我的钱。我再问你,你们,你们有没有什么肢体上的亲密接触?” 夏月瞪圆了眼睛,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夏言笑着摸摸妹妹的头发:“我不是来责问你的,我是想告诉你,两情相悦并不是羞耻的事情。要是,要是水到渠成时刻,问问自己的心,若是愿意,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但你们两个都要记住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怀孕。那等只顾自己快活,置你于风险之地的男人,一脚把他踹到床下去!” 两个妹妹羞得直捂脸。 夏言却很认真道:“你们别怕羞,你们已经是成年人,要对自己负责。” 等妹妹们羞了一会儿,她又拉着两个妹妹教一些生理知识,告诉她们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还告诉她们日常怎么护理个人卫生,不要相信男人洗脑的话术。 两个妹妹又害羞又好奇,听得脸发红眼发亮。 上完了生理课,夏言又问两个妹妹:“你们两个觉得,家里对你们好吗?” 两个妹妹面面相觑,夏言率先开口:“自然是好的。” 夏言看着两个妹妹道:“有那样一种姑娘,从小在家里不受重视,不被父母所爱,这种姑娘心灵干涸,她们需要爱的滋润,很容易被花言巧语的男人骗走。我从小到大都比较忙,二姑和我妈也忙,对你们的关心比较少。我想告诉你们两个,要是你们觉得心里需要依靠和关爱,一定不要随便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特别是那种嘴上说的好听的男人,最不可靠。你们可以发展事业、学业,等你们足够优秀,就能吸引来更优秀的对象,而不是那种只贪图姑娘身体的肤浅之人。” 吴莹小声道:“姐,我们不会的。” 夏言笑了笑:“你们别怕,我不是来给你们上课的,我是怕你们上当受骗。莹莹,你哥心里担心你,又不好来跟你说什么,托我来告诉你,家里人都很爱你,有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家里人。” 吴莹的眼眶红了起来:“姐,你告诉我哥,我对家里人从无隐瞒。” 夏言点点头:“我会把这话带给他的。” 她又摸摸夏月的头发:“月月,你不要因为我来跟你说这些话就影响自己的判断。青春年少,你长得这么好看,会有男孩子喜欢你是很正常的。只要你保护好自己,有一些美好的回忆也不错。” 夏月瞄了一眼姐姐:“姐才是最好看的。” 夏言笑骂道:“胡说,梅兰竹菊各有千秋。”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一个妹妹分了五百:“这几天在家里好好玩,想要什么自己去买,在学校里要是缺钱了,不敢问家里要,来找我或者哥哥们,千万不要问异性借钱,就算他们主动给你们钱也不能要。” 分过了钱,夏言起身:“我回去了,你们早点歇着吧。” 她将大氅披上身,戴上帽子:“我走了,明儿早起你们自己在这屋里吃饭,不用去前头找我。” 说完,她拉开门,对着妹妹们笑了笑,带上门,迎着风雪往正院而去。 吴莹愣愣地看着关上的门,喃喃对夏月道:“月月,姐姐真好看。” 夏月笑起来:“姐姐像神仙姐姐。” 第523章 千里追妻 转天,许清嘉一大早带着侯文渊和钟书媛赶赴庐州出差,梁海洋仍旧住在家里,等着跟吴朋一起回去。 又过了两天,花臂张夫妻两个来请假,想回去看孩子。 夏言痛快地批假,给两口子一人一个红包,又托他们转告长辈们,她今年有事情回不了家,顺带让张家夫妻两个把秦晓瑜一起带回去。 花臂张夫妻两个一走,家里的活儿得自己来干。 吴朋每天要去实习,夏言把家里四个人分两班一起干活。梁海洋首先提议,抓阄分组。 好巧,夏言和妹妹分到一组,梁海洋和吴莹分一组。两组人轮着值班,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喂猫猫狗狗。 当然,不管家里有多少人,家里所有基本开支都是吴朋在支撑,这是他的底线,虽然夏言比他有钱,他也不让夏言养家。 为了给他省钱,夏言日常也会有一些抠门的举动。比如没人住的屋子暖气停掉,冬天她泡了几缸菜,比去市场上买便宜多了;每顿饭不超过几个菜,可这人头做帽子,不许浪费饭菜;买蔬菜水果尽量买应季的,洗发水都是批发的;给猫狗洗澡和剪毛都是家里兄弟姐妹们轮着来,基本不去宠物店。 看着都是些小钱,家里人多,长年累月就能节省不少。家里一群兄弟姐妹时常过来住,也不把自己当客人,很配合夏言的行动,还会自发节省,不给吴朋带来更大经济负担。 梁海洋特别勤快,每天吴莹还没起床,他就去了厨房,搞的吴莹非常不好意思,起得更早,两个人比着早起,又不能做那么早的饭,就在厨房里一起说闲话。 吴莹从最开始的拘谨渐渐放松,梁海洋说话有意思,每天都能把她逗笑。 小年后一天,许清嘉和钟书媛还没回来,家里先来了个意外之客。 当日,夏言和妹妹轮值。到了下午,她午休过后在书房里写论文,这是潘教授交代的任务。 之前她根据自己上辈子在京市几年的工作经历,写了一篇关于理论控制与实际仿真结果偏差方面的论文。潘教授看了后觉得不错,让她想办法找一些数据支撑,若是好,找个级别高一些的杂志发放。 除了这些,她还要帮魏教授整理一些资料,查找材料。她跟的课题不多,现在只能勤勉一些。 就在她埋头苦干的时候,外头传来梁海洋的声音:“言言,来客了。” 家里人少,梁海洋负责看门,听到门铃响他就去开门。 夏言放下笔,换上衣服出了门,然后看到站在东厢房门口的郑长瑞。 夏言十分吃惊:“郑师兄来了,快请进,海洋帮忙倒茶。” 夏言将郑长瑞引进东厢房:“表哥实习去了,这一阵子不在家里,师兄刚从沪市回来吗?你们放假这么早?” 郑长瑞坐在了东厢房沙发上:“我请了年休假,我父母说让我先回来把京市这边的亲戚走一遭,然后去岭西过年。” 夏言笑道:“难怪师兄提前回来了。” 郑长瑞的目光看向门帘子:“师妹什么时候回老家?” 夏言笑道:“我不回去了,我带着清嘉和书媛在这里过年,还有我堂兄。” 郑长瑞有些诧异,但他是个有修养的人,并未多问:“师妹有安排就好,我家里冷锅冷灶的,这几天想来师妹这里借居,不知可会打扰师妹?” 夏言笑道:“师兄客气了,表哥说以前他刚来京市时多得师兄照看,我们这里师兄想来就来,不必客气。” 郑长瑞笑起来,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一些东西:“我给你们带了一些沪市的特产小吃,还有一些国外的零食,给你们吃。” 他们这种单位的工作人员,最不缺的就是国外的东西。 夏言没有多问:“多谢师兄。” 梁海洋端着茶水进了屋,后头跟着吴莹,吴莹手里端着茶盘子,上面是一些点心。 “师兄晌午是不是没吃饭?”夏言很体贴地问道。 郑长瑞看了一眼吴莹的身后,收回目光道:“我在火车上吃了一些,师妹不用忙,晚上一起吃就是。” 夏言知道他在看什么,妹妹不愿意出来,她自然不会勉强。 她和梁海洋一起陪着郑长瑞说话,等过了一会儿,她对吴莹道:“莹莹,今日你替我受个累,跟月月一起去做晚饭。” 吴莹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情,她本来想一个人把家务活包下来的,姐姐非要分组排班。 “好,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她实际是在问做什么菜招待客人。 夏言想了想,报了两道沪市那边的菜色,其余都是京菜。 吴莹离去,过了一会儿,郑长瑞透过窗户看到西耳房甬道那里出来个人,对襟唐装棉袄,胸口和袖口都绣了花,胸前有一把银锁,同款冬裙,长发垂在身后,分一部分盘了起来,插了些首饰。 脚步轻盈,裙摆微微抖动。 郑长瑞看得出来,姐妹几个的衣服好像都是定做的,款式略有区别,颜色不同,都非常好看。 他的目光盯着窗外,这些日子,他每天脑海里回荡的都是那天的那一声“长瑞gugu~”,让他茶饭不香。 郑长瑞之前觉得自己老了,没有了年少轻狂,没想到在他快要过二十五岁生日之前,他居然开始思念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 郑长瑞在心里唾弃自己,可他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窗外。 梁海洋等他看完后继续向他请教问题,等了个把小时,饭终于做好了,吴朋也回来了。 夏言决定在东厢房吃饭,吴朋将厢房里的小方桌羽翼摆开,变成小圆桌:“师兄远道而来,我要是师兄过来,定要提前请假回来。”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把自己当客,不用请假回来陪我。”郑长瑞帮着一起摆凳子。 家里就这几个人,自然不需要分开吃。 梁海洋带着夏月和吴莹端饭菜,郑长瑞被吴朋拉到主位上坐下。 等忙活完了,一群人落座,吴朋和梁海洋一左一右坐在郑长瑞身边,夏言坐在吴朋身边,往右依次是夏月、吴莹、梁海洋,六个人正好围成个圈。 吴朋开了一瓶酒:“师兄明日可有安排?” 郑长瑞笑道:“我是回来休年假的,只管吃喝玩乐。” 吴朋给他倒了一杯酒:“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夏言让妹妹们一起喝米酒,郑长瑞一边吃饭一边挨个跟弟弟妹妹们说话。 他按照年龄大小来,问吴朋实习的事情,问梁海洋毕业后的计划,问夏言跟教授们关系处的好不好,教吴莹怎么应对京市街头那些二流子。 等到了最小的夏月,郑长瑞微微一笑:“囡囡,怎么不认识我了?” 第524章 叫个锤子 夏言正在夹菜,听到这个称呼后,筷子上的菜吧嗒一声掉进了盘子里。吴朋很淡定地伸筷子将菜重新夹起,放在她碗里。 夏月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个人怎么当着哥哥姐姐的面这样叫她。 郑长瑞继续道:“囡囡,你不是喜欢吃糖,我又给你带了好几种糖。” 夏言见妹妹满脸通红,伸手给妹妹夹了一块豆腐:“月月从小就喜欢吃糖,小时候经常偷着吃,我怕她虫牙,不给她多吃。没想到上大学后没人管了,又开始吃糖。” 姐姐给她解围,夏月强行镇定下来:“姐,我吃的少,没有一直吃。” 夏言笑起来:“郑师兄给我们带了好多零食,原来那包糖是单独给你的,快谢谢郑师兄。” 夏月的脸又憋得通红,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见他面带微笑,眼光柔和,里头带着一丝期盼。 夏月看着他,他也看着夏月。 夏月看懂了他的意思,憋了好久之后眼一闭心一横:“谢谢长瑞哥哥~” “哥哥”二字带着尾音,听起来像姑姑,又像锅锅,仿佛口里含着颗糖,说得含糊不清,模模糊糊的声音软糯糯地缠着人的心。 满桌的人都惊呆了,只有梁海洋一个人低下头猛吃。没办法他实在忍不住了,许清嘉转述时说不出那个腔调,现在听夏月喊,他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 他真的很想笑啊,可是他得忍着。吴朋瞥了他一眼,梁海洋立刻正襟危坐。 郑长瑞含笑看着夏月:“囡囡不用客气。” 夏言沉默下来,她只能给妹妹夹菜。她看得出来,妹妹十分窘迫。 夏月也低下头猛吃。 吴朋率先打破沉默:“师兄,过了年还回来吗?” 郑长瑞与他碰了一下酒杯:“不回来了,从岭西直接去单位。” 梁海洋终于把笑意憋了回去,继续跟着凑趣。 等吃完了饭,夏言对两个妹妹道:“你们回后院去歇着吧,我跟海洋来收拾。” 夏月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东厢房,夏言带着梁海洋收拾碗筷,然后抱着一摞碗去厨房。 一到厨房,梁海洋把碗放下后就趴在灶台上一顿狂笑。 夏言一脚踹在他腿上:“笑个屁!” 梁海洋继续哈哈哈:“我的天呐,难怪郑师兄千里迢迢追过来,哪个男人也受不了啊,哈哈哈,囡囡,这个称呼真的好肉麻啊。” 夏言又踹他一脚:“让你多读书总是不听,这是吴语,称呼小女孩的。郑师兄比月月大了六岁多,叫她囡囡哪里过分了!” 梁海洋捏着嗓子模仿:“长瑞哥哥~” 夏言骂道:“再笑我把你腿打折!” 梁海洋哈哈哈:“那我换一个,战鸣哥哥~” 夏言蔑视地看了他一眼:“看在你是个光棍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梁海洋的笑声全部卡在嗓子里,他气哼哼地系上围裙开始刷碗:“你等着,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要在新房里放两双臭鞋子!” 夏言又骂他:“一天天没个正经!” 梁海洋狠狠地刷碗:“要那么正经干什么,我又不是老夫子!” 夏言没有再去东厢房,径直回了正房。 九点多的时候,吴朋洗漱过后换上睡衣悄悄去了正房。 夏言刚熄灯没多久,被窝里突然钻进来个人。 “你来干什么,去陪客。” 吴朋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言言,我也想要那个。” 夏言诧异地问道:“什么?” 吴朋低声道:“要那样的称呼。” 夏言还是没懂:“什么称呼?” 吴朋抱着她翻了个身:“月月叫长瑞那样的称呼。” 夏言沉默下来,片刻后问道:“陆战鸣,你多大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吴朋缠着她继续道:“我比长瑞小四岁,他那么大年纪都能有,我也要。” 夏言骂道:“你要不要个脸,人家正经大好青年,你一个糟老头子。” 吴朋抱着她继续在被窝里滚来滚去:“我还不满21周岁,我比他年轻。” 他仿佛小时候那个吵着要出去玩的小孩:“言言,你给我好不好,我也是大好青年。” 夏言沉默良久后道:“我叫不出口。” 吴朋把耳朵凑过来:“只有我们两个,你叫给我听好不好?我不告诉任何人。” 夏言终于理解了今天妹妹的窘迫,她憋了半天还是憋不出来一个字。 他继续纠缠,夏言忍无可忍,伸手把他推下去,然后翻身占领制高点:“叫个锤子,你就是吃太饱了!” 说完,她伸手就去扒他的衣服! 第525章 王富贵的对象 转天早起,郑长瑞一大早就找一份报纸坐在小客厅里看报纸。 吴朋七点多才起来,他实习的地方八点半上班。 郑长瑞一边翻报纸一边跟他说话:“战鸣晌午回来吗?” 他对吴朋天快亮才从正房回来的事情只字不提。 吴朋快速洗漱换衣服:“我不回来了,师兄有事叫海洋。晌午你自己在这里吃饭吧,今儿他们姐妹几个可能要出去逛街。” 等吴朋一走,郑长瑞还没行动,家里来了个客人。 听到外头门铃响,梁海洋去开门,开心起来。 “小雪你来了。” 顾纭雪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海洋,你起这么早!” 梁海洋把门打开让她进来:“我得做早饭啊,家里人少,我们轮着干家务活。清嘉带着书媛和文渊去庐州出差去了,言言估计还睡着呢,你自己去叫她吧。” 顾纭雪本来明亮的眼神恢复平静,哦哦两声:“我不叫她了,我听说她过年不回家,我家里准备的年货多,我给她送一些过来。” 梁海洋笑起来:“你消息真灵通,这都知道。” 顾纭雪把东西放在前院客厅就要走,梁海洋提醒她:“郑师兄来了,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顾纭雪眨眨眼:“郑师兄这个时候不去岭西吗?” 梁海洋轻轻咳嗽一声:“说是回来走亲戚的,我陪你一起去吧,陆师兄不在家里。” 顾纭雪跟着梁海洋去了东厢房,很客气地跟郑长瑞打招呼。 郑长瑞放下手里的报纸:“顾师妹身体好了吗?” 顾纭雪笑着回道:“都好了,我刚才还能拎一包东西过来呢。” 郑长瑞对梁海洋道:“海洋,劳烦你去后院把两个妹妹叫出来陪顾师妹。” 梁海洋肚子里憋着笑,两个妹妹在后院窝着一直不肯出来,郑长瑞可算找到理由了。 郑长瑞没有喊夏言,他年龄大懂得多,昨儿晚上吴朋天快亮才回来,他知道夏言今儿必定是起不来的。 就这样,吴莹和夏月一起被叫进东厢房陪顾纭雪说话。 夏言听到院子里动静大,挣扎着起身,穿戴好之后来了东厢房。 “咦,小雪来了,我才起来,失礼了。”夏言掀开东厢房的帘子进了屋。 顾纭雪笑眯眯地看着她:“言言,我给你送了些年货过来。你过年真不回家啊?要不要去我家里过年?” 夏言笑起来:“我家里兄弟姐妹多,不会孤单的。顾教授平日里工作忙,你们好不容易能一起休息,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正好你来了,我过年准备的东西多,你带一些回去。” 顾纭雪哈哈笑:“我拎过来都累死了,千万别让我再拎东西回去。” 夏言笑起来:“那你晌午别走了,在我这里玩,等下午我请海洋送你回去。你身体怎么样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说话,旁边的郑长瑞拿眼光去看夏月。 夏月微微侧开脸,看着自己的脚尖。 郑长瑞微微一笑:“囡囡。” 夏月一惊,嗯了一声。 郑长瑞问道:“你今日有什么安排吗?” 夏月清了清嗓子后道:“没有安排,本来说要跟姐姐出去,姐姐临时接到学校里一位师兄的的电话,让她整理资料,临时改变计划,今天在家里跟莹莹玩。” 郑长瑞又问道:“我要去给亲戚买些礼物,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夏月的脚尖不安地动了动:“我不太懂这里的规矩,不知道要买什么。” 郑长瑞没有勉强:“那我买回来之后,你能帮我分拣分拣吗?我一个人在这边,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旁边的夏言突然插话:“月月,你要是没事,你和莹莹一起跟郑师兄去,顺带帮我买些东西回来。买东西之前你先去看看立平哥,问问他什么时候放假,我等他回来做饭呢,海洋做饭真的没有天赋。” 夏月十分感激姐姐,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拯救她。 梁海洋哈哈笑:“我做饭难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将就着吃吧。” 夏言是个行动派,当场从吴朋屋里找来纸笔,给妹妹写了个购物清单。 她写的东西都是很有分量的,非常重,看得梁海洋直笑。 夏言看了看时间,九点半。 “月月,莹莹,你们快回去换衣服,晌午还能逛两个多小时呢。我去给你们拿些钱。” 不到二十分钟,夏言把两个妹妹和郑长瑞一起打发走。 梁海洋等三人出门后就躺在沙发上狂笑:“言言,你这是把郑师兄当苦力使唤啊。” 夏言笑起来:“我得让这个大少爷知道,支撑起一个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妹妹年轻貌美,他兴头头的,我倒要看看他的激情在柴米油盐的日子里能坚持多久。” 顾纭雪捂嘴笑:“这可真是,才多久,郑师兄怎么就……” 夏言看了看时间:“海洋,你不用陪我们,你去玩你的吧。” 梁海洋点头:“行,你们玩,我去了。” 夏言留顾纭雪在家里玩,晌午三个人随便糊弄一顿饭,等到下午,夏月还没回来呢,钟书媛和许清嘉先行归来。 钟书媛回来后直奔正房:“言言,我们回来了。” 夏言刚起床:“辛苦你们了,吃饭了没?” 钟书媛笑眯眯地看着她:“吃过了,这几天富贵对我们可好了,好酒好菜招待我们。” 夏言哈一声:“难道他遇到什么好事?” 钟书媛哈哈笑:“让你猜对了,富贵谈恋爱了。” 夏言的眼睛瞪大,然后哈哈笑:“真的假的?他对象是什么人?” 顾纭雪跟着从卧室里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书媛回来了。” 三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说闲话。 “是个小学老师,中专生,长得白白净净的,比较能吃苦,除了胆子小点,没别的毛病。” 夏言来了兴致:“你仔细跟我说说。” 钟书媛继续道:“小军跟我说,之前富贵路过一家小学门口,看到个中年汉子拉着个小姑娘骂,小姑娘一直哭。富贵上去就把那汉子揍了两拳,搞了半天人家是父女两个。” 夏言的目光微闪:“这姑娘多大了?哪里人?家里干什么的?她父亲为什么骂她?” 第526章 被诅咒的女孩 说起这个,钟书媛叹口气道:“这姑娘今年十九,庐州本地郊区农村人,命苦,从小妈死了,苦哈哈上完初中,考上中专,去年才工作,她爸天天来问她要钱,听说家里还有两个弟弟。” 夏言的笑容淡了下来:“姑娘穿着怎么样?” 钟书媛呃一声后道:“挺朴素的,我听小军说,她身上那两件好衣服都是富贵给她买的。” 夏言又问:“姑娘家里同意吗?” 钟书媛的语气中带着点鄙夷:“刚开始不同意啊,听说富贵初中都没上完,看不起富贵。后来听说富贵一年能挣好几万,姑娘的父亲张嘴就要两万彩礼!” 夏言瞪圆了眼睛:“多少?” 钟书媛点头道:“你没听错,就是两万!姑娘就会哭,富贵正发愁呢。他说不是舍不得这两万,就怕这两万给出去,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窟窿要填。” 这个天文数字把夏言惊到了:“我这个省状元也没问我二姑要两万啊!” 钟书媛哈哈笑起来:“可不就是,我听到这数目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两万啊,咱们太平镇现在嫁女儿撑死也就敢要个千儿八百的。” 夏言知道王富贵的心思,他一心想娶个有学问的姑娘。中专生在他眼里已经算读书人了,而且还是公办老师。 “你看姑娘对富贵上心吗?”夏言问道。 钟书媛实话实说:“对富贵还是不错的,我听小军说,经常给富贵做饭洗衣服,富贵不是买了房子嘛,已经装修好了,屋里天天乱的跟狗窝一样,姑娘去给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小军说富贵以前不好好吃饭,落下了胃病,姑娘天天给他熬粥煲汤,当然,花的都是富贵的钱。她那一个月几百块钱还不够补贴娘家的,小军说富贵一个月花在姑娘头上少说是她工资的两倍。” 夏言更沉默了。 “那你看,富贵真的喜欢这姑娘吗?” 钟书媛笑起来:“应该是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比你和陆师兄在一起还要黏得紧。富贵工作忙,得空就陪姑娘。哦,姑娘姓云,单名一个瑶字,小名叫瑶瑶。” 夏言赞了一声:“这名字倒是不错。” 钟书媛叹了口气:“什么不错,我听富贵说,这是改的名字,原字是夭折的夭,生下来她奶奶就巴望她早点死了,才取了个夭折的名字。” 旁边的顾纭雪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夭,夭折?” 夏言的笑容淡淡的:“小雪,在我们乡下,很多女孩子一出生就不被祝福,甚至还被诅咒早点死。我和书媛经历了无数波折,才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顾纭雪第一次听到这种恐怖的事情,她作为院士的独生女,从来没想到会有女孩子被家里人诅咒去死,还取个这么刻毒的名字。 “夭字真难听!”顾纭雪难掩嫌弃。 夏言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外头一大片招娣。要我说,宁可叫招财也不叫招娣,再不济叫招魂也行。” 顾纭雪哈哈笑起来。 钟书媛忙道:“好在她亲妈活着的时候对她还不错,悄悄给她改了名字,可惜她妈死的早。我听富贵说,瑶瑶上中学的时候,每天都要挨饿。有时候饿狠了,放学后就端着碗去讨饭。因为总是饿肚子,她十七岁才来身上。” 说到这里,钟书媛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言言,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说不定也要去要饭呢。” 夏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没事了,你已经长大了。” 钟书媛挣脱开她的怀抱,擦了擦眼泪:“瑶瑶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五。她说富贵是天底下最疼她的人,给她买衣服买首饰,天天大鱼大肉紧着她吃,关心她保护她。她问我大学里好不好玩,她还说以后想自考成人本科。” 夏言夸赞道:“倒是个上进的好姑娘。” 钟书媛点头:“可不就是,就是对家里人有些心软,她爸来找她要钱她就给。她说她妈以前疼她,可惜她妈死的早。两个弟弟没有妈也可怜,所以她有钱就给家里,想让两个弟弟不跟她一样饿肚子。” 夏言长叹一口气:“你们坐,我去给富贵打电话。” 夏言一次性就拨通了电话,接电话的是周小军。 “姐!”周小军的语气很欢快。 夏言笑道:“忙不忙?” 周小军笑道:“忙啊,到年底了,生意好,王哥正在办公室跟客户谈生意呢,来了个大客户。” 夏言哦一声:“那没事,让他忙,到年底了,我今年不回去了,就问问你们的情况。你先忙,我等晚上再打电话。” 两人没说几句,王富贵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小军,是不是老板的电话?我有话跟她说。” 周小军把电话给了夏言:“姑啊,你真不回来啊?” 夏言嗯一声:“不回去了,你怎么样了?” 王富贵嘿嘿笑:“我还挺好的,清嘉的账本子都带回去了吧,按照你的吩咐,给大家伙儿做了两个加班费。你的分红过几天就能到账了,吴老板那边的账怎么做我就不管了。” 夏言嗯一声:“我晓得,辛苦你了,你刚才说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我想扩大规模。”王富贵又想扩张。 第527章 扑了个空 夏言笑一声道:“那你要怎么扩大啊?” 王富贵在电话里回道:“在庐州再开个分店。” 夏言惊了一下:“条件成熟吗?” 王富贵开始汇报:“你看了清嘉的账本子吗,我留下了一部分资金做预备。地点我也去看了,我们在城东,我想去城南再开一个分店。我们这个店地点太小了,再有两年怕是施展不开。” 夏言正色起来,想了想之后道:“富贵,这样,你等我,我明天就回去。” 王富贵呃一声:“你要回来?” 夏言点头:“离过年还有五天,来得及,我让清嘉陪我一起。” “行,那你回来吧。” “那我就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准备准备。” 夏言放下电话后从屋里出来:“书媛,我要回庐州,马上就走。” 钟书媛吃了一惊:“真要走?” 夏言嗯一声:“我带清嘉一起走,晚上吴朋回来,你告诉他富贵要开分店,我回去看看地点。” 钟书媛站起身:“我给你收拾东西。” 夏言看向顾纭雪:“小雪,真对不住,不能陪你玩了。” 顾纭雪哦哦两声:“没事,你去忙你的。你又要发大财啦。” 夏言笑起来:“多开两个店,多提供两个就业岗位。” 夏言带着顾纭雪去西厢房:“海洋,海洋。” 梁海洋从屋里 走出来:“怎么了?” “你帮我送小雪回去,我收拾好了一些年货,你帮我提过去送给顾教授。” 顾纭雪要拒绝,看到从屋里出来的许清嘉之后,声音小了下来。 夏言笑盈盈地点破:“小雪送来的都是上好的滋补之物,正好我最近蹲久了起来都要头晕,吃了可以补补血。” 顾纭雪很自然道:“我前一阵子也头晕,我妈专门给我买的,我就给你们送了一些过来,你跟清嘉都能补补。” 她很自然地叫清嘉。 许清嘉的目光微闪,然后垂下眼眸:“谢谢小雪。” 顾纭雪弯弯一笑:“你的手好了吗?” 许清嘉点头:“都好了。” 顾纭雪又问道:“我能看看你的伤口吗?” 许清嘉看了一眼夏言,见她没反对,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手掌心的地方,一条蜈蚣疤痕趴在那里,看起来有些丑陋。 夏言看的心里直发抽:“清嘉,你别担心,等过几年美容产业发达时,我找个技术好的地方给你祛疤。” 许清嘉收回手:“没事的姐姐,我是个男人,不在意这个,而且它不影响我的生活。” 梁海洋开玩笑:“清嘉,这是你的功勋章。” 顾纭雪仍旧看着许清嘉不说话。 夏言岔开话题道:“清嘉,我要去庐州,你能跟我一起去吧。” 许清嘉点头:“好。” 一个小时后,夏言带着简单的行礼,与许清嘉一起离开陆家大宅。 可怜许清嘉进屋里就喝了碗汤,又被夏言抓走出差。 到了年根票不好买,但夏言有钱啊,她买软卧!软卧永远都是充足的,两人一间,非常舒服。 许清嘉上车后难得开了句玩笑:“还是跟老板一起出差舒服,我跟书媛买的硬卧,睡得腰疼。” 夏言跟他一起把东西整理好:“清嘉,你之前说要买房子,还差多少钱?” 许清嘉愣了一下,京市像样的百平米以上的商品房,少说需要二三十万,他手里那几万块钱,差的远着呢。 “我不买房,你不是要开分店,别把钱花了。” 夏言又问道:“你们最近还炒股吗?” 许清嘉诧异道:“你怎么不问陆师兄?” 夏言笑起来:“不问,他能支应家庭开支就好,我问多了,他会有压力的,以为我要给他钱。” 许清嘉笑起来:“书媛说你体贴,果然不假。股票我玩的少了,陆师兄说十赌九输,让我和海洋尽量不要再去碰。我现在给你打工,一年你给我六七千,超过京市很多国企职工收入。这两年跟着陆师兄一起,我挣了七八万,海洋挣了有将近十万。最近陆师兄不带我们了,他只帮你打理账户,然后自己玩点短线,挣点生活费,他还玩期货什么的,偶尔帮人选股收佣金。我知道他上半年赔了,下半年赶住两个风口,总算打了个翻身仗。” 夏言笑一声:“没跟我说,估计有小金库。” 许清嘉继续笑:“男人都有小金库,不过你不用担心,陆师兄是个有责任心的人,除了正常人情开支,他从不乱花钱。他的衣服都是你买的,指望他自己,一件衬衫能穿到破洞。” 夏言言归正传:“你去买套房子吧,小一点也行,我给你凑一些,然后贷点款,把你的民房抵押进去。” 许清嘉有些犹豫:“我是个学生,不好贷款的。而且,有贷款压力太大,我怕我会为了还款走捷径。” 夏言又道:“听我的,早上岸早落脚,许老师也能放心。你手里一共有多少钱?” 许清嘉实话实说:“八万二。” 夏言有些诧异:“这么多。” 许清嘉笑道:“我在学校里基本不花钱,你给我买的员工服够我穿,有时候连理发都是你带我去的,到了寒暑假就在你这边白吃白喝,除了一个月给我奶五十块钱,我的收入基本都能留下来,再加上我爸给我留的,还有我当日的卖房钱,去掉我买墓地和民房,剩下的都在这里。” 夏言在心里盘算:“过了年就去看看,争取早点落定,这样你就能有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不然浮萍一样,人心里没底。” 许清嘉定定地看着她,过了好久道:“谢谢姐姐。” 夏言打了个哈欠:“我好累,让我躺一会儿,等会儿你记得买两份晚饭。” 许清嘉点头:“那你睡吧,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夏言捶了捶自己的腰,心里骂骂咧咧,下回他要是再敢一个晚上折腾三次,她就一脚把他踢到床底下去。 许清嘉收回目光,闭眼坐在旁边。 京市里的吴朋下班后兴匆匆地回家,他绕了两条街给表妹带了她爱吃的几样东西。 他好久没跟表妹回来这边,前几日表妹身上不方便,昨儿才好。昨晚上表妹头一次主动扯他的衣裳,他没忍住,孟浪了一些,连着折腾了好几回,到最后表妹哑着嗓子骂他是个禽兽。 他上班时就计划今天好好哄哄她,没想到进门就扑了个空。 她带着许清嘉出差去了! 第528章 老男人的攻击力 吴朋拎着绕了两条街才买到的小吃回了东厢房。 厢房里头,郑长瑞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旁边桌子上一堆已经分好的东西。 “师兄,我买了些小吃,你尝尝。”吴朋把东西转送给郑长瑞。 郑长瑞看破不说破:“你实习什么时候结束?” “明天。”吴朋有些没精打采的。 郑长瑞笑一声:“真不巧,听说夏师妹今儿临时决定出差。” 吴朋嗯一声:“师兄什么时候去岭西?” “三天后。”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我明天晚上走,师兄帮我看两天家,过几天表兄会过来带走他们一群人。” 郑长瑞笑起来:“你再等两天就是,何至于此。” 吴朋瞥他一眼:“说得好像你比我强一样。” 郑长瑞有些脸热,片刻后问道:“立民过来,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吴朋又看他一眼后道:“师兄,你来真的?” 郑长瑞从书里抬起头:“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吴朋看着他道:“师兄,我丑话说前头,你要是不能负责,就不要招惹月月,不然她姐姐会拎刀砍死你。” 郑长瑞点点头:“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吴朋笑一声:“只一条,不要在她们姐妹两个面前说立民哥的坏话。” 郑长瑞笑道:“立民倒是好福气。” 吴朋实话实说:“是他自己该得的,你别看他经常傻乎乎的,耳朵根子软,但他对两个妹妹还可以。小时候他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让两个妹妹吃,这在我们乡下非常少见。他们兄妹三个一条心,你得罪一个就等于得罪三个。” 郑长瑞点头:“手足之情,莫过于此,还有别的吗?” 吴朋又道:“体贴一点,勤快一点,不要抠门,别的没有了。” 郑长瑞轻声咳嗽一声后道:“我能去后院一趟吗?” 吴朋点头:“你只要守礼,哪里都能去。” 郑长瑞起身:“多谢。” 他掀开帘子准备出门,吴朋在后面加一句:“东边第二间屋子,不要跑错了。” 郑长瑞到后院的时候,夏月正和吴莹在屋里收拾东西。钟书媛今晚做饭,把她们都撵了回来。 郑长瑞敲门:“囡囡。” 夏月紧张起来,看着吴莹。 吴莹捂嘴笑:“我去厨房给书媛姐帮忙。” 吴莹就这样跑了,丢下夏月一个人在屋里。 郑长瑞进来后把门关上了:“忙什么呢?” 夏月用平静的语气回道:“把东西整理整理,过两天要回家了。” 郑长瑞坐了下来:“你表哥说明晚他要去庐州找你姐姐,让我帮他看两天家。” 夏月笑了一声:“表哥从小就这样,姐姐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姐姐出远门不带他,他就带着小黑天天在路口等姐姐回家。” 郑长瑞笑起来:“原来他还有这样没出息的时候。” 夏月不同意:“长瑞哥哥,这不叫没出息,这叫真心实意。” 郑长瑞见她已经能够不害羞地叫这个称呼,心里欢喜起来:“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要跟他学。” 夏月的脸又红了起来。 “长瑞哥哥,多谢你今天帮我拎东西付钱。我姐姐说,不能随便花别人的钱,我把钱还给你吧。” 郑长瑞慢慢起身走过来,微微俯身道:“囡囡,我们两个之间,要这样生分吗?” 夏月往后退了一步,低垂着眼眸,耳朵尖儿泛红。 郑长瑞往前走一步,看着她道:“囡囡,我喜欢你,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夏月倏地抬头,睁大一双美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大咧咧地说出来,她慌的一颗心乱跳,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郑长瑞自幼熟读兵法,他进门之前就想清楚了要怎么说,见她眼里的光都在颤抖,开始第二轮进攻:“囡囡,你走后几天,我每天都想见到你。我想跟你一起吃饭,想跟你一起逛街,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囡囡,我觉得我病了,只有你能治好我。” 夏月过了好久后道:“长瑞哥哥,我们,我们不相配。” 郑长瑞眼里闪现出一丝落寞:“你是觉得我年龄太老了吗?” 夏月看了他一眼,二十多岁的大好青年,一表人才,从头到脚都扯不上一个老字。 “不,你,你不老。”夏月小声道。 郑长瑞又问道:“那,你是说门第不相配?” 夏月的不安渐渐冷静下来,她低低地嗯一声。 郑长瑞开始发动第三轮进攻,他的语气变得低沉:“囡囡,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家里给我介绍了个女朋友,我与她门当户对,人人称颂。” 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后来我家里出现麻烦,她头一个抛弃我。囡囡,门当户对在别人家里可能是对的,在我这里,就是个笑话。” 夏月抬头看着他,轻声安慰道:“你别难过,说明你们不合适。” 郑长瑞嗯一声:“我不难过,我要感谢上苍,这些波折让我认清很多人,让我遇到了你。” 夏月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又慌乱起来。 郑长瑞缓缓靠近:“囡囡,你会嫌弃我以前有过女朋友吗?我向你保证,除了家里介绍的那一个,我从未沾花惹草。” 夏月的脸瞬间变红:“你,你不要跟我说这个!” 郑长瑞仔细端详她的表情,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再次问道:“囡囡,我喜欢你。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夏月感觉他的呼吸喷到了她的脸上,他的问题逼的她无处可逃。 “长瑞哥哥,我,我不知道。” 郑长瑞柔声道:“囡囡,你要是同意我的要求,不敢说出来,你就闭上眼睛。” 夏月怔怔地看着他,她想起这半年所有的点点滴滴。从他第一次认错人开始,他每次见了面对她都很温和。 后来他屡次帮她,冒充兄长去看她,带她出去玩,请她吃饭看电影,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开导她,教导她人情世故…… 郑长瑞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只见她先是看着他发怔,然后睫毛微颤,慢慢闭上了眼睛。 郑长瑞笑了起来,他也闭上眼,凑上去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吻。 夏月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郑长瑞心生怜惜,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揽进怀中:“囡囡,别怕,我不会欺负你的。” 过了好久,夏月终于不再发抖。 郑长瑞低下头轻声道:“囡囡,你有照片吗?” 夏月疑惑地抬头。 郑长瑞解释道:“我想把你的照片拿回去给我父母看看。” 夏月的脸再次红透:“不,不用了吧。” 郑长瑞又道:“我见你表哥的钱包里有一张你姐姐的照片,你能给我一张吗?这样我每天都能看到你。” 夏月小声道:“我没有那种。” 郑长瑞轻声问道:“那你明天下午能跟我一起去拍照片吗?” 夏月又不知所措起来。 郑长瑞知道,她是家里最小的一个,虽然答应了他的请求,心里还是很忐忑,怕自己的行为出阁,怕哥哥姐姐们认为她做错了。 她需要得到家里人的支持,不然她会一直小心翼翼,遮遮掩掩。 “囡囡,你别担心,我来之前跟你表哥说过,他给我提了要求,所以我需要你的照片。你哥哥那里过两天我去解释,你不用露面,我保证他不会来批评你的。” 夏月松了一口气:“好。” 郑长瑞俯身看着她,见她双颊绯红,忍不住又在她眼睛上落下一个吻:“囡囡,我喜欢你。” 他进门后第三次说这句话,夏月羞得满脸通红,伸手推他:“你快走!” 第529章 周小军的良言 那头,夏言第二天上午到了庐州,直奔家电城,然后看到个笑得很温柔的小姑娘。 周小军看到夏言后对着楼上喊:“王哥,王哥,老板来了!” 店里老员工们认识夏言,都凑过来打招呼,夏言带着许清嘉直接上二楼。上楼梯的时候,她对着那边那个小姑娘微微一笑,小姑娘有些忐忑地对着她笑了笑。 王富贵本来正在忙什么,听到周小军的喊声后,忙跑了出来:“哎呦,老板来了。” “不来不行啊,你又要整花样。” 王富贵哈哈笑:“没良心,你拿钱的时候难道不痛快。” 夏言笑眯眯道:“痛快痛快,长话短说,把你的计划跟我说说。” 王富贵把她和许清嘉带进了会议室,外头的云瑶看着会议室的门。 周小军在后头道:“瑶瑶,那是我姑妈家的表姐,也是我们的老板。我姐可厉害了,高考省状元,在京华读书,你看过电影《***》吗,那就是她写的。” 云瑶看着会议室道:“我听说过,但是为什么你管富贵叫哥,富贵管你姐叫姑呢?” 周小军笑起来:“这里面有缘故,王哥和我姐以前是同学,还有书媛和文渊,还有我姐夫。” 云瑶吃惊道:“你姐她结婚了?” 周小军嘿嘿笑:“快了快了,满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跟我姐夫订了婚。那时候我姐夫年龄不大,却跟个醋坛子似的,不许别人多看我姐一眼,老王为了不让我姐夫天天泛酸,就把老家那些辈分都扒了出来,管我姐叫姑。多了这层辈分,他跟我姐一起干事业,外头人不会说闲话。” 云瑶夸赞道:“你姐真有本事。” 周小军摆摆手:“她也遭了罪,她小时候每天睡觉从来不超过六个小时。我姑以前不想让她读书,她挣了钱,她家里那些人都想让她把钱拿出来。因为长得好看,外头骚扰她的男人特别多,还有人造谣说她给人家当情妇。这两年好多了,她跟姐夫订了婚事,那些心怀鬼胎的男人都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云瑶眼里都是羡慕,悄悄问道:“我听人说,你姐夫家里很了不起?” 周小军咳嗽一声后道:“这事儿以后等老王慢慢跟你说吧,我只能告诉你,在我姐和我姐夫面前不要玩任何心眼子。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哪怕是私心都不要紧。” 云瑶笑起来:“富贵跟我说过,他说你姐姐和姐夫都很聪明。” 周小军哈哈笑:“那可不,我看了我姐夫就害怕,我但凡有点举动,他就知道我要干什么。” 云瑶哦了一声,然后站在那里发呆。 周小军又道:“你家里的事情,最后怕是还得我姐出面。老王的父母已经管不到他了,这边总得有个长辈。” 云瑶的脸色不大好看:“两万块钱太多了。” 周小军笑一声道:“那是挺多的,我姐都没管婆家要过钱。你看跟你家里再商量商量,少要一些,将来你家里再有困难,王哥难道还能不管?要是把情分闹没了,将来这关系还怎么处?不是说给不起两万块钱,说出去不好听。我跟你说实话,我姐最讨厌的就是不把丫头当人。我姑,就是她亲妈,因为无原则补贴娘家,被她和她哥联手整治。” 云瑶的脸上都是为难:“我过好了,不忍心看我两个弟弟受苦。” 周小军劝道:“你看看我,我现在日子好过吗?” 云瑶点头:“还不错,我听富贵说你在这里买了商品粮,还买了房子,你户口迁过来了没?” 周小军点头:“我跟王哥一起把户口迁过来的,我没有王哥能吃苦,所以比王哥挣得少,但是在我们镇上,跟我同龄人比,没几个比我过得好的。你大概不晓得,七年前,我还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我姐一手把我提上来的。不光是我,还有我堂兄。” 周小军看她一眼:“瑶瑶,我们镇上的人都说我姐没良心,过年不回家,不给父母打电话,跟亲奶奶吵架掀桌子。她其实是个最有良心的人,她父亲、老王、我家兄弟两个,还有她两个堂兄,全都是她一手拉扯起来的。只要肯干,她有机会就会帮忙。还有书媛和文渊,都是靠着她过日子。清嘉父母都死光了,衣食住行都是她一手操办。瑶瑶,你要是想跟老王过,千万别踩我姐的底线。我明白跟你说,在老王心里,我姐的地位绝对比你要高。” 云瑶的脸色变了变,过了一会儿后道:“我知道了,多谢你小军。” 周小军慢慢道:“瑶瑶,你有正经工作,说出去体面,为人勤恳能吃苦,对老王又好,我姐肯定会喜欢你的。但你这个小学老师在我姐面前真不算个什么,只要她愿意,她随时能给老王找个更好的。我不是恐吓你,老王喜欢你,这是你最大的依仗。你千万莫要糊涂,你弟弟可怜只是一时的,你要是这回能坚定地站在老王这边,将来你们姐弟的好日子多着呢。” 说完,他稍微透露了一点:“上回老王跟王所长吃饭是不是带你去了?” 云瑶高兴起来:“我看他跟王所长关系不错。” 周小军撇撇嘴:“我跟老王算个屁啊,光看我们两个,人家王所长压根不理我们,那都是我姐夫给我们找的关系,防止人家来作乱。多的我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去外头订桌酒席,看吧,我姐一个人跑回来,姐夫肯定很快要追回来,从小就这样,哈巴狗一样。” 周小军说完一席话之后就走了,留下云瑶一个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530章 百万存款 当天中午,王富贵请夏言在外头酒店吃饭,把店里几个骨干成员都带上了,特别是管车队的李刚,还有正在优化网站的侯文渊。 夏言当先举杯:“兄弟们,这一年辛苦你们了。” 王富贵开玩笑:“老板过节费发的多,不辛苦。” 夏言一边吃饭一边跟众人说明年的计划,问物流公司的经营情况,给出一些建议,又问今年电话订购的情况,网站数据更新速度。 几个骨干都被她问的头上冒汗,云瑶安静地坐在王富贵身边,不时给他夹菜,然后一脸仰慕地看着夏言。 等说的差不多了,夏言开玩笑道:“富贵,你怎么不给我介绍多出来的成员。” 王富贵咧嘴笑:“这是我对象,瑶瑶,来,喊姑姑。” 云瑶很乖巧地喊了一声姑姑,夏言十分高兴:“瑶瑶好,你放假了吗?” 云瑶笑着点头:“早就放假了,明天回家去。” 夏言来前就有准备,当时就从包里掏出个红包:“瑶瑶,你叫我一声姑姑,按照我们太平镇的规矩,我该给你改口费的,我来的匆忙,就准备了这个小红包,拿去买两件衣服过年穿。” 云瑶看向王富贵,王富贵笑道:“快接着,我想要还没有呢。” 侯文渊从碗里抬起头:“老王,我给你支个招,我猜明儿陆师兄肯定要赶过来,你要是肯改口,他给你封大红包。” 满桌人都哈哈笑起来。 夏言拎起酒瓶子给侯文渊倒了一大杯酒:“吃饭堵不住你的嘴,那就喝酒吧,清嘉,监督他把这杯酒喝光。” 王富贵笑着岔开话题:“文渊什么时候回家?我听说你家里盖了新房子,你小子了不起啊,还在读书呢,就能给家里盖房子。” 侯文渊端起酒杯呲溜喝了一小口,辣的直咧嘴:“这玩意有什么好喝的,清嘉你为什么喜欢这东西。” 许清嘉笑道:“胡说,没人爱喝酒,要么是应酬,要么麻痹自己。” 侯文渊回答王富贵的话:“老王你就别寒碜我了,就几间平房,好歹以后下雨的时候,我妈爸不用拿盆盆罐罐在家里接雨。你和小军回去吗?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王富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你家里不得请客啊?” 侯文渊继续喝酒:“我妈说请,我懒得回去了,我又不会盖房子,回去也没用。” 说完,他抬头看向夏言:“言言你是不是看完了地点就要回京市?” 夏言点头:“年前就回去,你过了年来早点,按照我的要求持续优化网站,京市那边招两个全职人员。” 说完,她看向许清嘉:“清嘉,过了年交给你一个任务。” 许清嘉点头:“你说。” “你帮我把我那个院子装修好,不用装的太好,能住人就行,回头招了员工,先安置在那里。” 许清嘉点头:“装修院子没问题,但你招的员工算哪里的?他们负责什么工作?工资从哪边走?” 夏言沉默下来,她的工作室和家电城以及春禾传媒有很多交叉的地方。 “新招的员工算我工作室的,帮文渊接活,一起优化几个网站。老王和春禾传媒这边要给一些补贴,不然他们干活没动力。你们有什么想法的尽早提出来。” 王富贵先表态:“老板,我听说计算机以后用处越来越大,你招这几个人,眼目前虽然对我们的营销促进作用不是特别大,但我觉得以后肯定会有大用。我王富贵信你,他们的工资,家电城出三成,这边有什么奖励,也按照三成来做,你觉得怎么样?” 夏言笑道:“行啊,这样他们对你们的工作才会尽心。” 王富贵笑起来:“打工人嘛,给钱就好。我跟财务打过招呼了,今年年底的各项奖励,这两天陆续会到账。你们几个股东的分红我扣下了一半,明年经营新店。” 夏言点头:“可以。” 夏言看过账本,虽然王富贵扣下一半分红,作为最大的股东,她还能分到十几万。春禾传媒今年终于开始盈利,她分到了三万块。 她的工作室卖了几个印刷版权,挣了几万块钱。侯文渊对外接活,刨除掉所有开支,也给她挣了两三万。 老家那边的账她没看,归拢归拢应该也能有个十来万。 夏言在心里盘算,今年她的存款能突破百万,这还不包括她的股票账户。 吃饭的过程中,夏言眼尖,她发现云瑶似乎没怎么动筷子,而且,她似乎对桌上一些菜比较抗拒。 夏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对王富贵似乎非常依恋,丝毫没有因为王富贵学历低而有什么想法。 吃过了饭,王富贵问道:“姑,你要去哪里落脚。” 夏言笑着回道:“我去酒店。” 王富贵想了想之后道:“你要是不嫌弃,去我家里住吧,你和清嘉都去。文渊就住在我家里呢,让他们两个挤一挤,剩下一个房头是你的,前儿书媛来也是住我家里的。” 夏言笑看着云瑶一眼:“我可挑剔的很。” 王富贵哈哈笑:“没事没事,我家里干净的很。我下午没时间,瑶瑶,你带我姑回去,让她住小屋里。” 夏言的目光微闪,什么都没说,带着许清嘉一起跟着云瑶回了家。 第531章 重获新生的许清嘉 王富贵的房子很大,四个房头,三个卧室,还有个书房。 夏言在王富贵的书房里转了转,里头有很多书,经营类的、教育类的,还有几张字画,那字画的水平夏言实在不敢恭维。 许清嘉开玩笑道:“夏言,你要不要给他写两幅,你可是京市书法协会副主席,这三流货色比你差远了。” 云瑶的眼睛一亮:“姑姑懂书法吗,这几张字画是富贵买来的,花了不少钱呢。” 夏言笑道:“这可真是,下回要是他再买,一定要拦着他。” 云瑶立刻道:“姑姑既然是副主席,定然也是精通的,你给我们写两幅好不好?” 夏言点头:“行,等晚上再写。” 她把王富贵的房子逛了一圈,发现云瑶跟王富贵住一个屋。 夏言不是老古板,自然不会在意这个问题。她在王富贵家里休息了一个下午,起床时云瑶正在厨房里忙碌。 屋里干干净净的,餐桌上摆了一盆花,阳台上的衣服晾晒的整整齐齐。 夏言记得以前王富贵的屋子,那真是乱的跟狗窝一样。 她看得出来,云瑶对王富贵很满意。 王富贵没文化,但他有钱,舍得给女朋友花钱。他在庐州认识一些基层官面上的人,什么派出所所长、工商局小科长什么的,七拐八弯的还能搭上教育系统一些人,不管云瑶遇到什么麻烦,王富贵轻而易举就能帮她解决。 云瑶没有安全感,遇到个方方面面能给她依靠的人,她会死死抓在手里。 夏言想起以前的妹妹,妹妹刚结婚的时候,每天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莫宗勤从来不干家务活。 可惜最后那个狗东西还是辜负了妹妹。 夏言看着云瑶的背影发怔,许清嘉从次卧里走了出来:“夏言。” 夏言一扭头,对着他温和一笑:“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最近总是在路上跑。” 许清嘉笑道:“你不是说要给富贵写书法,我看他书房里笔墨纸砚都有,我给你研墨吧。” 夏言笑道:“真是差生文具多。” 两个人进了书房,许清嘉研墨,夏言裁纸,等准备好之后,她饱蘸笔墨,临摹了一遍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许清嘉站在一边默默地看,作为一个业余书法爱好者,他看得出来,夏言这一幅兰亭集序功力十分深厚。他之前以为夏言当京市书法协会副主席是因为她手里真迹多,现在看来,真迹只是她的敲门砖,她是靠着自己的实力坐上副主席这个位置的。 夏言写一遍后摇摇头,丢掉,第二遍后仍旧不满意,丢掉,等丢了半垃圾桶纸,她终于写出一幅自己满意的作品。 兰亭集序她曾经临摹了无数遍,请教过很多书法大师,每个字的样子都记在她心里,她凭着记忆很快找到感觉。 夏言写完后找来自己的印章,小白羊三个红彤彤的篆体落款非常显眼。 忙完后,她一抬头,看到许清嘉正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清嘉,你怎么了?” 许清嘉呆呆地看着她,突然轻声道:“夏言,你能告诉我,这兰亭集序你写了多久吗?” 夏言的笑容淡了下来,默默地看着他好久,许清嘉仍旧一眼不眨地看着她,仿佛要用目光将她看穿。 夏言轻声问道:“清嘉,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许清嘉嗯一声:“想知道,一直都想知道,不然我无法解脱。” 夏言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靠近,微微仰头看着他,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告诉他:“清嘉,你不用再猜测了,我都告诉你,我练了十六年琴棋书画和针织女红。我曾在京市工作五年,后回庐州,最高任庐州文联主席。我的窗台上养了很多花,我带着母亲独居,我与表哥曾经被迫分开十三年。再见面时,阴阳相隔。他们最后葬在一起,我给他们放过孔明灯。” 许清嘉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发抖,呼吸急促,牙齿都在哆嗦。 夏言的眼睛微微一眨:“清嘉,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许清嘉的声音发抖:“你,你们,他,他也……” 夏言对着他微微一笑:“清嘉,人生如梦,有时候你弄不清你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因为梦里和现实里也不尽相同。清嘉,人生苦短,不要把精力再浪费在我身上。我非我,表哥非表哥。大梦一场归来,我只想高高兴兴过日子,完成曾经未了的心愿。” 许清嘉过了好久才平复下来,他定定地看着夏言:“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忘记这一切的。” 夏言突然捂着胸口,额头上开始冒汗。 许清嘉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夏言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扭头,连着呕出几口鲜血,垃圾桶里的纸全部被染红。 许清嘉惊呆了,夏言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清嘉,你再问,我还要吐血。” 许清嘉的脸色骤变,他拼命摇头,声音都变了:“不不不,你别说,你别说,你什么都别说。” 他伸手要来扶她,夏言推开他的手:“别声张,去给我倒杯温水来,找条毛巾给我。” 许清嘉很快将东西找来,夏言漱了漱口,用毛巾将嘴角的血全部擦干净,喝了两口水,把嘴里的腥气全部压下去。 “你帮我把毛巾洗干净,然后来跟我调朱红,我给老王画一幅画。” 许清嘉一个字都不敢再说,默默地听她吩咐。 过了一会儿,夏言提起一根小一些的毛笔,在一张纸上开始画画,王富贵的书房里颜料很多,夏言画了一幅很喜庆的花鸟图,盖上印章。 等她画完,整个垃圾桶里倒了各种颜料,鲜红的血迹被遮盖下去。 许清嘉低声道:“姐姐,对不起。” 夏言微笑道:“没事的,你还小呢,我从没怪过你。” 许清嘉这声姐姐是真心实意的,他对着夏言笑,笑容里没有了过去那种若隐若现的缱绻哀伤。 “姐姐能教我写字和画画吗?” 夏言放下笔:“好啊,不过我要求很严格的。” 许清嘉又道:“姐姐会弹琴吗?” 夏言点头:“学过古琴,笛子,还拉过一阵子二胡,朋友说我拉二胡像卖唱小姑娘,我就放弃了。” 许清嘉不敢再问:“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心口还疼吗?” 夏言微微摇头:“不疼,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会折寿。” 许清嘉嗯一声:“好。” 夏言笑看着眼前的青年,她感觉眼前的人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他的眼神依然清澈,里面多了一些光,少了一些郁气。 “清嘉,我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 “姐姐放心,我会的。” 说完,许清嘉对着她展颜一笑:“多谢姐姐告诉我,等姐姐和师兄结婚的时候,我要给你们折一千颗星星,我们自己织一片星空,在这片星空下,我们都可以活到老。” 夏言听得鼻头一酸,重重地嗯了一声。 话音一落,大门被推开,王富贵带着周小军和侯文渊一起归来。 第532章 两万块钱的筹码 千里之外的京市,吴朋回来后就给夏立民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晚上就要走,让他赶紧过来,不然他妹妹就要被大灰狼叼走了。 夏立民火速请假赶过来,兄弟三个一起聚在东厢房。 吴朋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立民哥,我先回庐州看我舅舅舅妈,你在这里等两天,等言言和清嘉回来后你再走,不然书媛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哦,你可以睡我屋里,也可以去西厢房。长瑞你不用管他,他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就回岭西。” 夏立民发现他直接叫长瑞,笑容收了起来。 郑长瑞微笑着打招呼:“立民哥来了。” 夏立民目瞪口呆,他恨不得找块抹布把郑长瑞的嘴巴堵上。你是师兄,没名没份的,你怎么能管我叫哥! 郑长瑞笑道:“你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吗?月月很敬重你,我不方便再直接叫你的名字。” 夏立民沉默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想起大妹妹对他们的称呼,两个奸鬼! 吴朋笑道:“立民哥,别气了,你放心,长瑞要是敢始乱终弃,咱俩一起把他废了!” 夏立民知道自己拿这两个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憋了半天后道:“师兄,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郑长瑞为了安抚他,给他倒了杯茶递给他:“你放心,我不会偷偷摸摸的,必定会禀告父母。” 夏立民第一次接到郑长瑞的茶,很客气地接了过来:“多谢师兄。” 他并未摆谱,郑长瑞在心里笑了笑,果然是个老实人。 夏立民喝了口茶之后吴朋:“你过年还回阳州吗?” 吴朋将自己的雨伞塞进包里:“回,你帮我把莹莹带回去,我最迟二十九回家。” 夏立民点头:“好,那我在这里等言言回来。” 吴朋背上包就要走,钟书媛急匆匆端了晚饭过来:“陆师兄,吃点再走,别空着肚子。” 吴朋端起碗呼噜呼噜不到十分钟把一碗饭吃完,把碗放下后对夏立民和郑长瑞道:“你们两个这两天在家里勤快点,别光等着弟弟妹妹们伺候。” 吴朋开心地去找表妹,留下夏立民和郑长瑞看家。临走前,他往庐州家电城打了个电话。 故而王富贵回家时推开门就喊:“老板,我就说我没猜错,刚才吴朋给我打电话,他马上就要上火车了。” 许清嘉见自己离夏言太近,火速往后退了半步。 王富贵穿着拖鞋进了书房:“你们干什么呢?哎呦,这画画的真好看,送我的吗?不错不错,我过年不用买花了。” 侯文渊开玩笑:“老王你赚了,老板可是京市书法协会副主席。” 王富贵哈哈笑:“那更好,过年我请客人来吃饭的时候,也能吹个牛。” 侯文渊看了一眼垃圾桶:“乖乖,你们这是打翻了颜料桶?” 夏言对许清嘉道:“清嘉,把垃圾袋换一下。” 许清嘉面不改色地换了垃圾袋,丝毫没显露出异常。 瑶瑶在客厅里喊:“富贵,饭做好了。” 王富贵开心地奔向客厅:“瑶瑶你辛苦了,你是不是明天回家?我给你爸买了两瓶好酒,本来想给你弟弟们买两件衣服的,我也不知道尺寸,我给你钱,你自己给他们买吧。” 瑶瑶忙看了一眼夏言几人。 王富贵咧嘴:“吃饭吃饭,吃完了我们打牌。” 夏言去厨房帮着端菜,一边端一边夸瑶瑶勤快讲卫生,骂王富贵,让他以后也分担一些家务活儿。 几人很快围坐在一起,许清嘉看了看满桌的菜,他找到勺子,先给侯文渊舀了一些肉,再给夏言舀了一碗鸡汤。 “姐姐喝点汤。” 王富贵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夏言岔开话题:“瑶瑶你教什么科目?几年级的?一天上几节课呀?我以前上小学的时候,最喜欢上体育课。” 瑶瑶笑起来:“我教数学,二年级,教两个班,一天最多四节课。” 夏言夸赞道:“那不错的,教书育人永远都是体面的工作。一个好老师,能改变学生的命运。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呢?” “过了十五才开学。” “那真不错哎,还是上学好,有寒暑假。当老师也不错,我也想去教书了。” “姑姑学历这么高,以后肯定是教大学的。” “大学小学都一样呀,都是带小孩。大学生别看年龄大了,又蠢又可爱。” 瑶瑶笑的脸上有两个小酒窝。 “我听说你家里有两个弟弟,还在读书吗?” “大弟弟读不进,在家里跟我父亲务农,小弟弟上初二。” “你父亲还算不错的,没给你娶后妈。” “我爸倒是想,我家太穷了,还有三个孩子,没人愿意给三个孩子当后妈。” “哈哈哈,这倒是实话。你别光给我夹菜,你也吃,这鱼不错,你手艺真好。” 夏言用公筷给瑶瑶夹鱼,哪知她连连摇头:“姑姑,你吃,我不吃这个。” 她紧皱着眉头,仿佛那鱼是什么毒药。 夏言奇怪,放弃了给她夹菜的想法:“富贵是个大老粗,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一定要直接跟他说,千万别等着他来猜,他下辈子都猜不中。” 王富贵急忙道:“对,我姑说得对,有什么想法说出来,能行我肯定不含糊的。” 周小军开玩笑:“真的啊王哥,过年多给我放两天假吧。” 王富贵骂他:“滚,你初四上班!” 众人都哈哈笑,夏言仔细观察,瑶瑶食欲很不好,她只吃了两块豆腐和几片青菜,再不肯多吃,只陪着说话。 夏言没有多问,等吃完了饭,瑶瑶一定要自己收拾碗筷。她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夏言突然看到她捂着胸口的对着垃圾桶呕了几下。 夏言明白了。 看来这下子两万块钱是真的要掏! 第533章 怀孕 夏言去了厨房。 “瑶瑶,你歇会儿吧,忙了一下午,我来。” 云瑶忙道:“姑姑你去坐,我来。” 夏言温和地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瑶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吃坏了肚子。” 夏言看了看她,没有多问:“那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出来,我带你去医院。” 云瑶开始利索地洗碗:“姑姑严重了,哪里那么金贵,我喝点开水就好了。” 夏言返回客厅,对着兄弟几个道:“清嘉文渊小军,你们去书房玩。” 兄弟几个个面面相觑。 王富贵先开口:“姑,都是自己人,不用回避什么。” 夏言坐了下来,直截了当问道:“老王,你和瑶瑶同居多久了?” 王富贵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烈咳嗽起来,半天后才道:“三个多月。” 夏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弟弟,继续道:“老王,你可能要当爸爸了。” 王富贵瞪大了眼睛,嗓门大了起来:“你说什么?” 夏言骂他:“喊什么喊,我问你,你们在一起时你有没有避孕?” 这下子换旁边几个小伙子开始脸红咳嗽。 王富贵被她问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悄悄看了夏言一眼,猜测她可能已经不是小姑娘,索性实话实说:“没有。” 夏言点点头:“那就没错了,明天给你半天假,你带瑶瑶去医院抽个血检查一下。若是有了,该预备的赶紧预备起来。” 王富贵一下子慌了起来:“这,这怎么,怎么说来就来了,我,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呢。彩礼的事儿还没谈妥,还没领结婚证。这,怎么办啊……” 夏言又好气又好笑,先问道:“你跟你父母说了没?” 王富贵突然就平静下来,然后一五一十道:“今年我哥要在镇上买第二块地皮,说是他家两个儿子,一块不够,然后从我手里拿了一万块。后来他要盖房子,说要盖两层,又想问我要两万,我说最多五千,我妈打电话来把我骂了一顿,说让我早点拿钱,不然以后我结婚我哥不给我张罗。” 夏言同情地看着王富贵,这孩子也是可怜,老丈人拿捏他,连父母兄弟也拿捏他。 “那你去提亲,总得有个长辈。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父母都不在了无所谓。有长辈而不去,人家会说你不尊重人。” 王富贵抬头看着夏言:“姑,我现在去求我父母,他们定然要开高价问我要钱,明年开新店我还想投资一些呢。你是我姑,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做个主?” 夏言笑着点点头:“行,我去给你谈聘礼。你赶紧带她去做检查,如果真有了,我能看得出来,她老家那些生了孩子的三姑六婆看不出来?到时候你让她被人笑话大姑娘有孩子?” 王富贵哦哦两声,一边搓手一边道:“那,那要是真有了,先领结婚证吧,坏了她年龄还不够,得想想办法。然后办婚礼,你说我是回老家办呢,还是在这里办呢。回镇上我也不去求我爸妈,我就在许家饭店开流水席。如果我爸妈和我大哥给我提要求,我直接就走,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他们,反正我户口迁走了。” 夏言提醒他:“孩子月份小,不宜长途奔波。你先别想那么多,先去做检查,万一是我看走眼呢。” 王富贵兀自道:“那不会,你伺候过吴婶子,你懂。” 夏言又道:“她要是有了身孕,不要让她操劳,你去请个保姆回来。” 王富贵抬头看向夏言:“请保姆?” 夏言点头:“一个住家保姆一个月三四百块,负责洗衣做饭,以后还能帮忙带孩子,你也不是付不起。记住了,保姆是少不了的,这是母亲的底气,不会被人拿捏。其余任何人说要来照顾她,随时欢迎,但是不能给钱,也不能辞退保姆。” 王富贵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晓得了,姑你真是把人心看得透。” 夏言嗤笑一声:“什么看得透,是你们男人不用经历孕产之苦,习惯睁只眼闭只眼。” 王富贵笑起来:“得亏你提醒我,不然我还不晓得。” 夏言回道:“行了别啰嗦,你去拖地吧,别让她弯腰。” 王富贵站起身卷起袖子,去云瑶手里抢过拖把要拖地。两个人抢了半天,王富贵说他不拖地要挨骂,云瑶这才给他。 果然让夏言猜中,第二天王富贵带瑶瑶去检查,回来后嘴巴咧到耳朵根子后头去了。 “姑,我就说你那双眼睛没看走眼过!医生说快两个月了。” 夏言在心里算了算日期:“明年八九月份出生,赶紧,趁着这两天我在这里,我托个大,去你老丈人家里给你下聘礼。” 瑶瑶的脸上未见喜色。 夏言让她坐下:“瑶瑶,这事儿你别管了,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不过到时候你还得帮帮我们。” 瑶瑶一脸愧色道:“姑姑,我不是想要钱。是我家里,我家里的房子太破了,我爸说想盖几间屋子,我没本事,一个月三四百块钱工资,猴年马月也凑不齐盖房钱。” 夏言点头:“我懂,盖房归盖房,但这钱不能当做彩礼钱,说出去你的名声不好听。富贵,我的意思是,你出钱给你老丈人盖几间房子,算作你给孩子的见面礼。但这是你作为女婿孝敬老丈人的,不能算作聘礼,聘礼就按照庐州的标准来。” 王富贵眼睛一亮:“对啊,说真的,我倒是不在乎一个月孝敬老岳父几百块钱,就是全部算到彩礼上头,我就觉得这当爹的不疼女儿。” 云瑶的头低了下来。 夏言点头:“明天我们一起去,租辆车,带些礼物。你带够钱,到时候看我的眼色行事。这回咱们得把规矩立起来,不然以后你们的日子不好过。” 第534章 下聘礼 夏言知道,此行不会太顺利。 这种事儿就看谁更疼孩子,王富贵更疼孩子,就会妥协。云瑶的父亲疼女儿,就不会拿外孙来拿捏女儿。 正好,让云瑶看一看她在父亲心里的分量。 夏言还没出发呢,吴朋先来了。他先去的家电城,然后许清嘉带他来王富贵家里。 门一推开,屋里安静下来。 王富贵哎呀一声:“吴朋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夏言坐在沙发上笑看着他,吴朋抬脚进了屋,在王富贵的指引下换了拖鞋,然后走了过来,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道:“怎么不辞而别。” 夏言拍掉他的手:“瞎说,我让郑师兄给你留了话,我很快就回去了。” 吴朋坐到她身边:“长瑞自己满头包,哪里还顾得上我。” 夏言笑起来:“我哥骂他了?” 吴朋盯着她看:“我下班后去飘香阁给你买了桂花糕,又去松鹤堂对面给你买了炸小酥肉,回到家却发现你带着清嘉出差去了。我走了三里路买的东西,都便宜了长瑞和海洋。” 旁边王富贵扭头无声笑起来,云瑶看了看,也低下了头,尽量不发出声音。 夏言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你都开始叫长瑞了。” 吴朋笑一声:“那我难道还要喊他哥哥吗?” 夏言轻轻咳嗽一声后道:“富贵要结婚了,他父母不在这里,明天我要去女方家里给他谈聘礼的事情。” 吴朋从门打开,满眼里都是表妹,到这时才发现屋里多了个年轻女子。 “老王,恭喜。” 王富贵笑道:“瑶瑶,来,喊姑父。吴朋,这是我对象,姓云名瑶。” 吴朋很客气道:“你好,我叫吴朋,以前和老王同学七年。” 云瑶很懂礼貌:“姑父好。” 吴朋被这个称呼惊了一下,然后心里高兴起来,当即打开钱包数了五百块钱塞给王富贵:“我来的匆忙,没给侄媳妇准备什么东西,这钱拿去给她买些好吃的。” 王富贵看着那五百块钱:“我要是改口,有没有红包啊?” 吴朋收起笑容:“没有。” 王富贵撇嘴:“真小气。” 吴朋看向夏言:“我刚从舅舅家过来的,你跟我回去吧,明月在家里等你呢。” 夏言也不想让孕妇操劳,点点头:“行,清嘉,我去那边了,你下午帮忙找辆车。老王,你多准备点现金,再准备些聘礼,按照本地的规矩来,明天一早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你岳父家里。清嘉,你跟文渊勤快点,别让瑶瑶受累。” 许清嘉点头:“姐姐放心,我这两天没事,我把家务活都包下来。” 吴朋去屋里把夏言的东西收拾好,拉着她的手离开王富贵家里。 一夜无话,第二天,王富贵带着一车的聘礼去下聘。他开着一辆皮卡车,车后斗里都是东西。 两头猪、两头羊、两担白馍馍、两匹布,还有很多点心…… 夏言带着云瑶坐在驾驶室第二排,王富贵自己开车,吴朋坐副驾驶。 夏言突然想起来件事儿:“我上半年就说考驾照,到现在还没报名。” 王富贵笑道:“你考什么,花钱让他们几个去考,然后你买车,让他们轮着给你开。” 夏言笑道:“我才不要呢,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万一赶上他们都有事,我得自己会开。” 旁边的云瑶听到这话后看了夏言一眼。 王富贵接话道:“你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咱们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你怎么能当着吴朋的面说这话。” 吴朋接了一句:“她说得对,人要自立,才能走得远。” 王富贵哈哈大笑起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从小就被她欺负,这么多年了,你这脊梁骨还是软的。” 吴朋看着前方的路:“什么欺负不欺负,家又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车子一路晃悠悠到了云家寨,王富贵将车停在老丈人家门口。 要过年了,村里的人都现在家里,听见皮卡车响,都跑来看热闹。 王富贵当先下车,然后去后面开们,将云瑶扶下车。夏言就着吴朋的手下了车。 云瑶家门口很快聚满了一群人。 “哟,这是老四家那个有钱女婿?” “别乱说,还没谈好呢。” “果然有钱,看看,这车真好。” “你看那小子身上的大衣真好看。” “车上下来的那个女的是谁?长得真好看,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好贵。” “难道瑶瑶给人家当小老婆去了?大老婆打上门来了?” …… 夏言听到这话心如止水,你永远不知道谣言会以一种什么奇怪的方式开始。 吴朋伸手拉住夏言的手,拧眉看了一眼旁边那些说闲话的人。 后面周小军带着王富贵的另外两个得力干将李刚和高飞开始从车上搬东西下车。 王富贵将自己身上的大衣整理好,抬脚进了院子,大嗓门喊起来:“岳父,我给您送聘礼来了!” 第535章 讨价还价 王富贵不会说庐州话,索性用普通话。 夏言被王富贵的称呼惊到了,她没想到王富贵直接以这种方式打开今天的局面。 屋子里很快出来个中年汉子,一边走一边骂:“你乱叫什么,谁是你岳父。” 夏言忙上前,操着一口流利的庐州话道:“云四哥你好,我侄儿不懂事,你别生气,我等会儿骂他。” 她突然觉得王富贵这个岳父喊的好,至少她不用再费心思想怎么展开话题。 后面的周小军吃了一惊:“我姐是真厉害,居然会说庐州话,还说得这么像。” 许清嘉微微一笑:“姐姐学什么都快。” 云老四见夏言喊他大哥,微微皱眉:“你们是谁啊,这是要干什么?瑶瑶,你个死丫头舍得回来了!你是不是要等你两个弟弟饿死了才肯回来!” 夏言笑道:“我是富贵的姑姑,他是我侄儿,他家里离得远,我算他长辈,今日来云四哥家里提亲事。” 云老四看了一眼后面一卡车的东西,假装没看懂:“瑶瑶,去把你弟弟的被子拆了洗洗晒晒。” 云瑶站在那里没动。 夏言笑道:“云四哥,瑶瑶累了一年,前几日还在店里帮忙,说多挣两个钱,回来孝顺你呢。” 云老四瞅了一眼夏言,很不客气地回道:“我教育我的女儿,轮不到外人来管。” 吴朋看了一眼云老四,眼中露出一丝不满。 夏言微笑着去看云瑶,她想看看这姑娘什么反应。 云瑶见所有人都盯着她,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脚。 夏言知道,她还没有长起反抗的力量,她需要外力。 夏言一笑:“这是怎么说的,我每次回家,我爸都要把饭做好了等我吃,我不高兴了,我爸还得哄我。怎么云四哥你不是这样对女儿的吗?我听说你问我侄儿要两万块钱聘礼,我还以为你很爱你女儿呢,原来不过如此。” 云老四有些听不懂,但云瑶听懂了,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云老四有些生气:“我家里的事情,要你多管闲事!” 王富贵忙道:“岳父,我姑是疼爱瑶瑶才这样说的!要是不疼爱孩子的,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受罪的又不是自己。” 吴朋眼里的不满越来越多。 夏言微微一笑:“云四哥,我不是多管闲事,兄弟姐妹之间的情分,原就是你对我好我对你好。瑶瑶刚进门呢,还没喝一口水,我担心累着她。” 云老四见夏言来提亲的口气这么硬,有些气恼,想骂人,见这一群年轻人个个穿的光鲜亮丽,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她是姐姐,给弟弟洗个被子怎么了。” 王富贵见云老四对夏言不客气,自己赶在前头把话接了过来:“岳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不跟你拐弯了,我想跟瑶瑶结婚,今天是来送聘礼的,还请你老人家成全。” 云老四气急:“你放屁!” 王富贵随便他骂:“岳父,头先你说给两万块钱聘礼的事儿,不是我小气,你把整个庐州翻个遍,也没有两万的聘礼。” 旁边突然来了个人:“老四,客人上门,怎么就堵在门口说话,把客人迎接进去啊!” 夏言发现对方年长,猜测是云家的长辈。 很快,夏言一行人被云家人迎接了进去,来了好几个长辈,屋里挤了一群人。 对方见夏言一个年轻姑娘,有些拿不准:“小王,你父母呢?” 王富贵实话实说:“我父母在阳州乡下呢,我十五岁就跟我姑出来闯荡,有这一片家业,全是我姑栽培,她是我的长辈,也是我的老板,她比我父母更能做我的主。” 对方哦一声:“王姐姐好本事。” 夏言笑着纠正:“我姓夏。” 对方有些诧异,再次确认:“你真能做主?” 夏言笑道:“瑶瑶,这位怎么称呼?” 云瑶小声道:“这是我三爹爹。”爹爹是爷爷的意思。 夏言点头:“云三叔,我带来个东西。” 夏言把福运家电城的经营许可证原件拿了过来,又把她的身份证摆上,许可证上面写着她的大名。 云家人这才肯相信她确实是王富贵的老板。 云老四开始嘀咕:“我还以为你是老板,搞了半天你是个打工的。我女儿可是公办老师,你一个打工的。” 夏言同时又拿出另外一份资料:“富贵是我的合伙人,不全是打工的,因为我在读书,没时间打理,全权交给了他,他的总经理职务确实错不了的。” 给云家人看了一眼后她就将东西收了起来:“云四哥,富贵和瑶瑶两个孩子好,他们愿意在一起,我们都很喜欢瑶瑶,不知道你这边是还有什么别的顾虑吗?” 云老四终于不含蓄了:“我要两万的聘礼。” 所有人都抽了口冷气,两万! 夏言微笑道:“云四哥,不知你是否去打听过,庐州主城区现在的聘礼超过两千的都不多。云四哥你要这么高,以后别人家也得要这么高,各家各户娶媳妇会越来越难,最后大家都为难啊。” 云老四吸了一口烟:“我家要盖房子,我养她这么大,难道不该给我点回报?” 夏言笑道:“这倒是,我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爸怕我在学校受委屈,一个月给我三百块钱零花,再加上学费书本费其余杂七杂八的开销,费钱的很,我家里也是三个孩子呢。我看云四哥这日子不好过,想来是瑶瑶以前读书太费钱了。” 云瑶的脸色越来越白。 人群里传来窃笑声,云老四的女儿上学的时候饿得端着碗去要饭,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啊。 对方看了出来,夏言不是个好惹的,来提亲的人,说话也这么不客气。 云家有个长辈问道:“夏姐姐想给多少?” 夏言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千,因为瑶瑶有正经工作,我侄儿真喜欢她,我做长辈的,自然是希望他们能过得好。” 云老四立刻道:“两千不行,不够我盖房子!” 夏言的笑容淡了下来:“我听说云四哥家的大儿子闲在家里,怎么不出去找份活儿干?这里离庐州不远,大小伙子一个月干什么都能挣来两三百,多挣几年不就有了。” “那不行,我这么好的女儿,不能白给他。”云老四傲气的很,他女儿有正式工作! 夏言又道:“怎么会白给,两千只是聘金,后面一车的聘礼都是我们额外的诚意。等明儿结婚,我们给瑶瑶买三金,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电视机全部是我侄儿买,到时候算作瑶瑶的嫁妆。我侄儿说了,瑶瑶要上班,没时间做家务活,请个保姆放在家里,每个月零花钱紧着她花。云四哥你看,瑶瑶跟了我侄儿,不会受罪的。” 人群里又开始窃窃私语,还有保姆啊! 这日子真好。 第536章 换彩礼的工具人 云家的长辈们都不说话了,凭良心说,这聘礼真的很好了。 也就云瑶有正式工作,所以才值得这份聘礼,别人家的丫头想都想不来呢。 夏言给王富贵使了个眼色。 王富贵表态道:“岳父,聘金只能给两千。不是我小气,我要是给了,瑶瑶一辈子都要被人骂,被她亲爸卖了两万块!你想想,瑶瑶是个有良心的,就算她嫁给了我,她难道以后就不管你了?你要是因为这个把她的心伤了,那以后这情分可就没了。” 云老四仍旧有些不服气:“你那么有钱,开那么大的店,给两万块钱怎么了。她嫁过去日子再好,跟我又没有关系,我还受罪呢,她就敢用保姆,也不怕天打雷劈!” 夏言的笑容收了起来。 王富贵立刻道:“这样,你老人家要两万,我可以给,但你得给我个保证,以后这家里有什么事情,跟瑶瑶再没关系,你养老的事情她不管了。” 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普通人家本来就是儿子养老。 “那不可能,她是我女儿!” 王富贵也有些生气:“你也晓得她是你女儿,你就不能心疼心疼她?非要让人家说她被亲老子卖了两万块?她享福怎么了,你是她老子,怎么她享福你一点不替她高兴,反倒要骂她!” 旁边的云瑶开始掉眼泪。 王富贵怕惊着孩子,声音小了起来:“瑶瑶这么孝顺,你什么时候能看到她的孝心?她工作一年多,连一件二十块钱的衣裳都舍不得买,挣了钱就拿回家,这还不够?还要她怎么孝顺?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件事情上为难她?两千块钱足够你在云家寨所有老丈杆子中当第一,这还不够!我们又不是说以后不孝顺了!” 云老四不接话,一口接一口地抽烟。屋里面有些呛人,吴朋伸手赶了赶夏言面前的烟味。 夏言没说话,她仔细看着云瑶的反应。 云瑶的哭声渐渐小了起来,眼里透着失望的光。 夏言温声问道:“瑶瑶,你说给多少?只要你开口,你说多少,我现在就把现金留在这里。” 云瑶抬头先看夏言,然后看向父亲,最后看向王富贵。 最后,她很坚决地道:“就两千,爸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以后就不用结婚了!” 夏言心里高兴起来,这姑娘终于敢开口了! 云老四立刻暴起,抄起旁边的小板凳就要来砸女儿:“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 王富贵大喝一声:“你把东西放下!” 云瑶突然痛苦地捂着肚子,夏言忙道:“瑶瑶你怎么了,你别生气,我不是舍不得钱,我是想让你爸能多疼疼你。” 旁边有人见瑶瑶捂着肚子,看出了门道,心里一凉,得,这婚事不成也得成! 有长辈立刻劝道:“老四,两千还不够?人家三五百的不活了?你要两万,以后别人也要两万,你家两个儿子呢,你出得起四万?” 云老四被人拦住,仍旧骂骂咧咧:“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帮着外人来害家里人。” 云瑶额头上还在冒汗,闻言失望地看着父亲:“爸,我什么时候害家里人了。我上学时家里没钱,我去 要饭、捡破烂。现在家里盖不起房子,我工资低,我找个有钱的,把自己卖两千块,还有后面一大车聘礼。你还要我怎么办呢?你要两万,你真是敢开口。就算富贵愿意给,我也不会要,我不配两万。我身边这位姑姑,人家是省状元,是大老板,是大学生,她订婚,姑父都没说给两万,我哪里就配两万块!” 王富贵忙道:“瑶瑶你配的,我姑她有本事,她从来不跟男人要钱,她是个特例。” 云瑶白着脸对着他笑了笑:“谢谢你富贵,你带着姑姑姑父回去吧,我们这门婚事作罢。我不敢要两万块,我不配。你的钱来的不容易,我听小军说你以前跟着姑姑刚创业的时候,睡稻草窝、喝池塘水,比我端着碗要饭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完,云瑶放声大哭起来。 王富贵心疼坏了:“罢了罢了,姑,这两万块给他吧,不管是算作聘金还是算作女儿的孝心,别把孩子吓坏了。” 夏言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两万块放在桌子上,然后轻声对云瑶道: “瑶瑶,我今天之所以来跟你父亲讨价还价,不是想省钱,我想看看你父亲到底疼你不疼你。瑶瑶,你从这里挣扎着走出去,有工作了,经济独立了,我希望你的精神也能够独立。你从你父亲这里没有得到爱,你又渴望从富贵这里得到爱。瑶瑶,你要学会自己爱自己。如果你的内心一片荒凉,无法生出爱,你以后怎么爱你的孩子呢。” 云瑶怔怔地看着夏言:“姑姑。” 夏言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别哭,你要做母亲了,你没有得到的爱,要给你的孩子。表哥以前跟我说,做父母没有上限,也没有下限,我们尽量往上限靠拢。你的弟弟不是你的责任,你要首先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旁边很多人听不懂夏言在说什么,但到这个时候都看懂了一件事,云瑶有了身孕。 云瑶又开始掉眼泪:“姑姑,我知道了,谢谢你。我早就知道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我还抱着幻想,我也是我爸的孩子,我希望他能为我想一想。” 云老四骂女儿:“既然准备了两万块,痛快拿出来就是,为什么还要这样抠抠搜搜!” 云瑶伸手将两万块钱抢过来,塞进王富贵怀里:“你走吧,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多谢你这大半年对我的关心,你给我买的衣服首饰,都在你家里呢,我不要了。过几天我去把孩子打了,你去找个家里通情达理的。” 旁边云家长辈骂道:“老四,你说的什么话!谁家嫁女儿张嘴要两万的!你知不知道两万是多少钱!你给人家干一天不才十几块钱!你今天敢要两万,回头你娶儿媳妇,人家就敢问你要三万!谁让你有钱呢!” 云家寨那些有儿子的人家纷纷开始劝说云老四,这样哄抬价格,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第537章 杀鸡儆猴 云老四看着那两万块,眼睛都要红了。 两万块啊,要是有了这两万块,他能盖五间平房,他住一间,两个儿子一人一间,一间堂屋,还有一间多余的。 盖完平房还能剩下不少,他说不定还能再讨个老婆。要是以后女婿再不定期孝顺,他的好日子就来了。 他死死地瞪着那两万块,恨不得立刻去把那两万块钱抢过来。 可是那个小娘皮一直在一边捣乱,挑唆女儿不孝顺。 他目光不善地看向夏言。 吴朋一直默默地坐在那里不说话,见云老四的癫狂状态,知道此人不是好话能说动的。越说好话,他越得意。 “富贵,回去吧,你与云家无缘。一个小学老师而已,回头我给你介绍个中学老师,父母双职工。” 王富贵急了:“姑父,我不能干那禽兽的事儿啊。” 吴朋瞥了一眼云老四:“此人利益熏心,并不把子女当回事。你今日答应了这两万块,后面还有无数的窟窿要来补。到时候他女儿哭一哭求一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底线会越来越低。你这等于是往家里放了个定时炸弹,等你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你就要铤而走险。我不放心把言言的事业再交给你,郊区那两块地你不要再去谈了,派出所和工商局那里也不需要你再去维持关系。明日起,你辞去家电城总经理职务,带他们娘儿两个回阳州老家去吧。” 王富贵傻眼了,他看了一眼吴朋,想知道吴朋是说真的还是故意说给云家人听的。 他又看了一眼夏言,夏言的目光盯着云老四,眼中都是鄙夷。 吴朋冷声道:“王富贵,因为你一句话,言言千里迢迢冒着风雪赶回来,结果却要替你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烂事儿。她在京市,多少干部家的孩子见到她都客客气气的,现在为了你,她要给这个烂人赔笑脸,被这个老流氓刁难。你心疼你的女人,不忍心她受委屈,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去解决问题。不要告诉我说你解决不了,你王富贵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无非就是不想撕破脸做恶人。我今日还有事,恕不奉陪。言言,走吧。” 要说王富贵刚才还怀疑吴朋是故意做给云家看的,这会儿他是真不怀疑了,他意识到吴朋真的生气了。他急忙过来拉住他:“姑父,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姑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动公司一分一厘,不该我拿的,我绝对不会伸手。” 吴朋一脚把他踹开,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我前脚才给你讲过怀荣的事,你后脚就犯同样的错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你挣了两个臭钱就开始虚荣了是吧?你现在敢随意玩弄小姑娘是吧?怀荣以前在整个江南省横着走,他都不敢随便沾染正经人家的姑娘!你是谁?你有什么依仗?全指望我表妹吗?你是她儿子?她近来时常读书到半夜,心血都要熬干了,我从来不舍得让她多走一步路,十几年来每日精心呵护。你是不是觉得她整天跟你嘻嘻哈哈,你就有资格把她当丫头使唤?我告诉你王二狗,趁早别做梦!” 王富贵吓得从地上爬起来,抱着他的腿道:“姑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吧。我没有玩弄小姑娘,我是第一次谈恋爱,我是真的喜欢瑶瑶,我只有她一个女人。” 吴朋又一脚把他踹开:“你喜欢个屁,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不会让人家大着肚子回娘家跟父母谈判。滚,你自去喜欢你的文化人,别让我给你擦屁股,我又不是你老子!清嘉,文渊,小军,走。” 说完,他伸手拉起夏言。 夏言没有挣扎,就着他的手起了身, 临走前给王富贵使了个眼色。 这屋里只留下王富贵的两个心腹。 云家人都惊呆了,不是说是来提亲的,怎么男方家的长辈当着女方的面先把男方教训了一顿? 云老四这时终于清醒:“不是说你是总经理,那丫头是老板,怎么你们都不能做主?” 王富贵颓丧地坐在了一边,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我姑父他从不管钱的事儿,钱对他来说就是拿来哄我姑高兴的。他极少做主,他什么都依着我姑,可只要他做主,那必定是一言九鼎。瑶瑶,对不起,我的总经理职位没了。什么王所长李科长,你看他们都客客气气叫我王总,都是看我姑父的脸,不然人家压根不搭理我。姑父一再跟我说,要洁身自好。对不起,我让你未婚先孕,是我不好,我辜负了姑父对我的期望。” 云瑶忙道:“富贵,不是你的错。你快去告诉姑父,你没有不听话,你每天努力工作,你没有玩弄我,我们是正经谈恋爱。你快去,要是他们换个总经理,你什么都没了。你快去啊,你把两万块钱还给姑姑,我们自己攒钱,等攒够了钱再结婚。” 王富贵本来很颓废,听到这话后叹了口气,把两万块钱放在桌子上:“瑶瑶,我给你丢脸了,这两万块我压根就没想过拿回去。你收着,盖房子也好,拿着花也行,算我给你的补偿。” 云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喃喃道:“富贵,你要丢下我不管吗?” 王富贵沉默许久后摇摇头:“我怎么会丢下你,我现在一无所有,我配不上你了。你好好想一想,要是你还愿意,我定然会八抬大轿来娶你。虽然我丢了总经理职位,我在店里有股份,一年能分点钱,足够我们过日子。要是你觉得委屈,这两万块钱算我给你的补偿,以后你找个有学问的人好好过日子。” 云瑶又哭了起来:“富贵,我不要钱了,你带我走吧。我不想跟别人过日子,别人又没有你对我好。” 王富贵苦笑一声:“说傻话,我虽然没上过多少学,也知道聘为妻奔为妾。我其实对你也没多好,是你从来没被人疼过,所以才觉得我好。我天天让你干家务活,让你伺候我,除了给你钱,没给你多少关心。你有了身孕,我一点不晓得,还是我姑提醒我的。她说让我给你请保姆,让我给两千聘礼,剩下盖房子的钱我来出,算作女儿女婿的孝敬,这样你家就不会被人骂卖闺女。我觉得我姑对你都比我对你好,一般的娘家妈都没她这样为你着想的。” 旁边几个长辈若有所思。 王富贵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两万块钱:“从太平镇到阳州,再到庐州,我从一个考试倒数第一的差等生有了今天,都是他们两个的栽培。钱他们出,关系他们找,我只是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办事,时间长了,我以为自己好厉害,其实我狗屁不是。我姑父十一岁跟我姑定娃娃亲,我姑长那么漂亮,十年了,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他却从未让我姑在人前出丑。我认识你不到一年,就让你带着肚子回家。瑶瑶,真正对你好的男人,会克制自己,会为你着想,不会让你未婚先孕陷入被动。” 说到这里,王富贵慢慢爬起来:“瑶瑶,我回去了。诸位长辈,今日有劳你们了。外头的东西,算我送给长辈们的节礼。” 说完,王富贵转身走了,留下云瑶一个人在后头嚎啕大哭:“富贵你别走,你带我一起走。” 第538章 美人计 云家那位三爷爷大喊一声:“小王等一下!” 王富贵停下脚步站在院子里,浓眉大眼之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您还有什么吩咐?” 三爷爷对云老四道:“老四,你给句话,不看别的,看在孩子的份上,这是你头一个孙辈。” 云老四支支吾吾道:“那就两千算聘礼,其余的算他们的孝敬?” 反正钱都是他的! 云三爷爷大声道:“谁家女儿刚订婚就让女婿给娘家掏钱盖房子的!你要是听我的话,留下两千和外头那些东西,其余的还给小王。人家给两万,是把你女儿看得重,你就真全部留下?别人家女婿过年送礼,丈人家还要回礼呢!”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老四,你这女婿不错的,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为了瑶瑶,被他姑父打这么狠!你别不知足啊,换一个,你不一定能落两千呢。” 云老四嘀嘀咕咕:“反正他有钱!” 云三爷爷骂道:“你说的什么话,人家有钱是人家辛苦得来的,都要给你?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对女儿女婿好一些,以后细水长流的孝顺你,不比这一锤子的买卖要划算?你要说女婿家穷,你趁着结婚多要点,我不反对。可他不穷,那你就得看长远一些!” 云老四心疼肝疼,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才割肉一般道:“那就留下两千吧!” 云三爷爷立刻对旁边两个男孩子道:“去把你们姐夫拉回来,打热水给他洗洗脸。” 云老四又道:“他的总经理没了,以后又穷了。” 云三爷爷骂他:“你再说这蠢话我也想打你!谁家孩子不犯错,能来送聘礼的,必定是亲近长辈,打他两下怎么了,骂也是为他好!小王回去后好好认个错,以后好好干。你这孩子也是倔,长辈打你骂你,你怎么还当真。你做熟了的事情,换个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王富贵被云瑶的两个弟弟拉回去,洗脸收拾一番,云家婶婶们帮忙做了些好吃的招待新女婿。 闹了一场,云家做出了退步,把一万八千块钱退给了王富贵。 那头,周小军开着车已经走了很远。 侯文渊坐在副驾,吴朋坐在后排中间,左手是许清嘉,右手是夏言。 夏言见他一直寒着脸,伸手拉拉他的袖子:“别生气了,下次我出门,肯定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吴朋的脸色略微好一点:“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嫌那老流氓恶心。” 夏言又拉拉他的手:“别生气了,我晚上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吴朋的脸色又好了一些:“不用,好不容易放假,你多歇歇。” 夏言伸出小指头轻轻挠挠他的手心:“表哥,我们下午去看电影好不好?” 吴朋被她这两下挠的心软了下来,伸手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柔声道:“我们先回家,南哥回来了,在家里等着你呢,你不是说想跟他下棋,他说准备了好久。” 夏言笑着嗯一声:“那你陪我一起去?我在这里玩两天再回京市。” 吴朋伸手帮她整理头发:“新店的事儿都交给老王,钱和人都给他准备好了,要是还干不好,让他趁早滚蛋!我给你找更好更专业的职业经理。” 夏言笑道:“富贵和小军在这里,我回这里就跟回家一样。要是换个人,这里变得冷冰冰的,我能去的地方又少了一个。” 吴朋嗯一声:“那就看他表现,现在摊子小,他就敢翘尾巴,以后资产翻十倍百倍,他不得上天!你别怕,这个坏人我来做。” 夏言将大拇指伸进二人握在一起的手掌中,轻轻挠挠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 吴朋的眼神慢慢深邃起来,他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他现在只想把她带回家,关上门将她搂进怀里肆意怜爱。 他也伸出一只大拇指,轻轻触碰她的手指。她迅速将手指缩回去,他追赶了过来,与她的手指纠缠…… 两人将手放在衣服底下做小动作。 周小军将二人送到省委大院门口,吴朋拉着夏言下车。 夏言拍拍前窗玻璃,侯文渊放下玻璃对她笑:“你快回去歇着。” 夏言嘱咐道:“你再忙两天就回家去,告诉老王,让他别担心。清嘉和老王没你熟悉,你白天带着他一起出门,别让他单独在老王家里。” 侯文渊笑道:“知道了,你快去使你的美人计,让他别生气。” 夏言笑骂道:“又胡扯。” 车再次开走,侯文渊拍拍胸口:“小军,吓死我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脾气!” 周小军笑道:“这顿脾气发的好,王哥以后干活更踏实,云家也不敢再随意狮子大张口。王哥管这么大一摊子,要是他老婆家里成天捣乱,早晚要坏大事!你们不知道,之前瑶瑶她爸说让瑶瑶的大弟弟来干副经理,把我撵走,王哥气的背地里骂了两天。” 侯文渊惊呆了:“这还要不要个脸了!” 周小军笑道:“我看今日瑶瑶还比较硬气,没有什么都听她爸的,她跟王哥有感情有孩子,以后要是不犯糊涂,日子还是不错的。我姐脾气好,从没真正骂过我们一句。是得有人出来管管了,不然好日子过久了,大家都要上天。哈哈,姐夫这杀鸡儆猴使的不错,就是王哥有点惨,那么大个人,当着他一群下属的面被姐夫连踢两脚。” 侯文渊看了他一眼:“小军,你该尊敬老王还要跟以前一样尊敬。”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一摊子都是王哥支起来的,哪能说走就走,不过是姐夫做给大家伙儿看的。别人想挨打,还没这资格呢。” 第539章 自罚三杯 吴朋拉着夏言回到卫家,院子的门锁上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院子的大门,卫清和现在是副书记,家里住的小楼越来越气派。 进院以后他随手将门关上:“阿姨可能请假了,明月应该找朋友玩去了。” 夏言哦一声:“这都快晌午了,舅舅舅妈中午回来吃饭吗?” 吴朋拉着她往二楼去:“大概率是不会回来的,明月中午有可能也不会回来。她听说我们去给富贵送聘礼,以为我们今天要回来很晚,所以才出去玩,顺带给阿姨放个假。要过年了,阿姨家里也要备年货,很想放假。” 夏言又哦一声,然后就被他拉进了他的卧室。 房门一关,吴朋转身就把她搂进怀里,低下头就开始亲她。昨晚上家里人多,他不敢造次,今天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哪里还肯忍耐。 过了一会儿,夏言伸手推开他,垂头低声道:“不行,危险。” 吴朋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我带了两个。” 夏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人居然随身携带计生用品…… 吴朋见她双颊绯红,双目闪躲,越发意动,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他的床上,伸手将窗帘拉上,然后整个人覆盖了上去,在她耳边低喃。 “言言,我爱你。” “言言,我不想让你受任何委屈。” 夏言伸手轻轻拧他一下:“土匪一样。” 吴朋听到她明显软下来的声音,想起她刚才在车上哄他时的小动作,呼吸越发急促滚烫。 他在她耳后亲两口,含住她的耳垂轻声呢喃:“言言,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想抱你,想亲你,想,占有你。” 夏言又轻轻拧他一下:“不学好。” 吴朋感觉那轻轻拧的一下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让他的理智全部消失。 衣服一件件被他丢在了旁边,听到身下人闭着双眼发出小猫一样的声音,他越发疯狂起来。 …… 果然让吴朋猜中了,卫明月中午没回来。两个人在家里吃了点简单的饭菜,稍微休息了一下,下午出门去玩到天黑才回来。 二人回来的时候卫明月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哥,姐,你们坐啊,我今晚擀的面条,等会儿我爸妈就回来了。” 夏言挽起袖子洗手进了厨房:“明月真厉害,现在都会擀面条了。”虽然那面条看起来粗细长短不一。 “阿姨还没回来吗?” “下午回来了一会儿,我让她把鸡炖上,然后让她回家去了。今晚上我们自己吃,让阿姨回自己家去,明天早上她再过来。”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阿姨炖了鸡汤,我用那个下面。姐你们今天顺利吗?” 夏言唉一声:“不顺利,对方要两万聘礼,我不想给那么多!” “多少?”卫明月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没听错,就是两万。”夏言再次强调。 卫明月觉得不可思议:“我知道很多地方有彩礼这个习俗,如果说女儿嫁出去之后不给父母养老了,多要彩礼能理解。可为什么要这么多?快赶得上我爸一年的工资了!” 夏言无奈地笑一声:“可能看我侄儿有钱吧,最主要的是那家人不疼女儿。但凡疼孩子,干不出这事。我侄儿生气,我也生气,对方的父亲出言不逊,你哥都气坏了,当着对方的面把我侄儿打了一顿!” 卫明月哈哈笑:“我哥居然也会生气打人嘛,我从来没看到过他生气。” 夏言笑起来:“他很少生气,除非是别人做事毫无底线,不然他都是当菩萨的。” 姐妹两个说话的时候,吴朋穿着拖鞋赶了过来:“言言,清嘉呼叫我,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说老王回来了,妥了,两千。” 夏言笑一声:“这可真是,好好说不答应,非让人发脾气。” 吴朋又道:“清嘉说老王今天晚上想请我吃饭,我推了,明天晚上再说。” 夏言笑起来:“你突然发脾气,把人吓坏了,明天晚上我得安抚安抚。” 吴朋思索片刻后道:“明晚你别去,又不谈工作,一群大老粗喝酒吹牛,还抽烟,你就在家里跟明月玩。今晚跟舅舅舅妈吃饭,明天白天找南哥玩。明晚我去跟他们吃顿饭,后天你跟清嘉回京市,我也要回阳州去了。” 夏言没有反对:“那就这样安排,可惜荣哥跟着张伯父离开庐州,不然我还想找荣哥玩呢。” 张连成刚刚调至陇西任二把手,全家都搬了过去。 很快,卫清和和钱君瑶先后归来,一家子热热闹闹吃了顿卖相很惨的面条。 第二天晚上,吴朋如约去参加王富贵的酒席。 王富贵找了家非常好的酒店,把兄弟几个都叫上,还带上了云瑶。 吴朋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王富贵就在酒店底下等着,身边无一人。 见他下了出租车,王富贵急忙迎了过来:“姑父来了。” 仿佛昨天上午把他踹两脚的不是眼前人。 吴朋也对着他点头致意:“怎么不在楼上等,这里风大。” 王富贵笑着带他去楼上包间:“这酒店里头曲里拐弯的,没人带都找不到地方。” 两个人一起进了包间,里头的兄弟们都停止了谈话。 “姐夫,我姐咋没来呢?” 吴朋将羽绒服脱掉,放在椅子靠背上:“风大,冷,她昨儿晚上就有些咳嗽,我让她在家里带我表妹学习,她自己也要看书” 许清嘉听到夏言咳嗽后心里一紧,镇定后问道:“师兄,姐姐咳嗽的厉害吗?” 吴朋坐了下来:“还好,我晚上给她煲了些汤。明天你们回了京市,让立平哥给她多做些汤喝。” 侯文渊开玩笑:“老王你看看,你就没有陆师兄体贴。” 王富贵嘿嘿笑:“我以后多跟姑父学,瑶瑶,来喝点热水。” 王富贵和吴朋坐了主位,其余兄弟不讲究座次,随便坐。 吴朋给王富贵解围:“富贵工作忙,我还没工作,比较闲,等以后工作后越来越忙,我怕是也没多少时间照顾她。” 王富贵拿起酒瓶给他倒酒:“姑父,昨儿的事情我要多谢你,要不是你发作一顿,我老丈人还不肯答应呢。咱们兄弟相识多年,你帮我解决个大麻烦,我先敬你一杯。” 侯文渊笑道:“这辈分乱的。” 王富贵先喝完一杯酒:“不妨事,从我姑这边叫,他是我姑父。我单独跟他论,他是我兄弟。我小学一年级开始就跟他同学,他考第一,我考倒数第一。” 吴朋笑了一声:“能维持倒数第一,也是不错的。” 王富贵又给自己倒第二杯酒:“我一直很敬佩你,小时候你斯斯文文的。长大后你的话越来越少,别人都说你城府深,可我知道,因为你肩上的责任大,你才说话少。我有时候觉得你高不可攀,但每次看到你这样细心地照顾我姑,拉扯我们这群兄弟,又觉得你还是以前那个吴朋。我知道,不管环境怎么变,你对我们这群兄弟的心是没变的。” 他很痛快地喝了第二杯,然后给自己倒第三杯:“吴朋,我要谢谢你。是你和我姑支持着我,我才能离开太平镇,越走越远。你说的没错,我是有些虚荣了,我在省会有块地,有个大房子,有红红火火的事业,有个体面的对象,很快会有个孩子,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达到了第一个圆满。谢谢你给我敲了个警钟,我以后会把尾巴按下去的,用我姑的话说,沉下心扎下根,努力耕耘。你放心,公私我还是分的清楚的,别说老丈人来了,就算我亲爹娘来了,也别想从公账上摸走一分钱。” 他一口喝尽第三杯酒,又给自己倒第四杯。 吴朋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你能理解就好。” 二人一起喝了一杯酒。 王富贵见他肯跟自己喝酒,一颗心放下来:“姑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读书少,有时候想的没有那么周全,还需要你多提点我。” 吴朋又跟他喝一杯:“你为人讲义气,言言很喜欢你。这回的事情也不全是你的错,我要是被岳父母刁难,我可能也没有太多好办法,只能依靠外力来解决。你丈人欺软怕硬,我来做这个恶人。” 王富贵咧嘴笑:“以后他要是再刁难我,你就去打我一顿。” 桌上人都笑了起来,王富贵先举杯:“兄弟们,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来,我们一起走一个。” 吴朋喝完酒之后慢慢吃菜,目光留在了云瑶身上。 云瑶捏着筷子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天空,她有些紧张。 第540章 肺腑之言 吴朋想起她是孕妇,对着她温和一笑:“我刚才走的时候,表妹让我给你带两句话。” 他一堆的表妹,得亏王富贵给云瑶解释过,不然一般人都会听糊涂。 云瑶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吴朋:“姑姑给我说了什么话?” 吴朋收回目光,一边吃一边道:“她说的都是鼓励你的话,老生常谈,我这里也想送你几句话。” 云瑶又紧张起来,王富贵给她夹一筷子菜:“别怕,姑父就是看着严肃,其实他很好的。” 吴朋继续道:“表妹很喜欢你,因为你跟她有类似的经历。你们都是从艰难的环境中爬出来的,路上经历过很多痛苦。这种痛苦很多时候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你的家里人,来自亲子关系之间思想观念的碰撞。表妹以前跟三舅和三舅妈狠狠吵架,到现在,她还是不肯回家。” “但你们是有区别的,你在你父母家里没有得到爱,你渴望富贵给你爱。我表妹不一样,没有人爱她时,她就自己爱自己,让自己从里到外变得强大起来,让别人仰望她,久而久之,她就变得越来越坚定。她跟我说,一个四处寻找关爱的人,会丧失自己的灵魂,变得怯弱。” 云瑶怔怔地看着吴朋。 吴朋慢慢用筷子挑鱼刺:“你帮扶娘家,这个其实没什么的,我表妹也帮扶娘家,她帮起来可不是三千两千,家里的批发门店的第一桶金,都是她给的。后来开两个家电城,她拉上三舅和我爸入股,说是稀释风险,其实就是白给娘家父母和公婆送钱。我三舅和三舅妈以前不在家,我爸我妈开杂货铺,忙得脚打后脑勺,她完全取代了父母的角色,我表兄、我,还有两个妹妹,包括书媛,我们都是她带大的,所以她在兄弟姐妹之间比较有威信。” “同样是帮扶娘家,她跟你有区别。她现在在家里有话语权,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会随意反驳。” “还有,我三舅家里没有闲人,也没有懒人。我表兄京华毕业,在国家统计局工作。小表妹在沪市交通大学,三舅开着两个店,连三舅妈每天都在努力跟合作商的太太们搞好关系。你父亲和你弟弟为什么都在家里闲着?不要跟我说你管不了他们,他们现在靠着你吃喝,谁拳头大谁说话算,你怎么连这个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你的家里人,不管你怎么逃避,你最终还是要面对他们。” 云瑶小声道:“我,我不如姑姑勇敢。” 吴朋又看她一眼:“我不是要教训你,你跟我非亲非故,如果不是因为表妹喜欢你,我不会多说一个字。” 王富贵给她使眼色,云瑶忙道:“多谢姑父。” 吴朋又道:“我不是针对你,在坐的这一群人,都是一样的。因为我表妹喜欢你们,我才管闲事。农村上不起学的孩子多着呢,表妹喜欢文渊和书媛,我想办法补贴他们。小军一个街溜子小混混,我以前压根不拿正眼看他,表妹说小军脑子活,我让我爸开台球室,给小军和书媛一份工作。她说老王是经商的料子,我就想办法找人照看这几个店。清嘉救过我表妹的命,我至少还得再拉扯他三五年。” 王富贵笑了一声:“吴朋,你真是实诚,这种话也说给我们听。” 吴朋又道:“我说这么多,不是显摆我有个好祖父和好舅舅,可以让我耀武扬威。我是想告诉你们,表妹的赤诚之心我很敬佩,她眼光很好,她拉扯的人个个都很好。街溜子变成业务骨干,倒数第一也成了成功人士,孤儿们一个比一个优秀,贫寒子弟成了业界新秀。她就是有这个本事,化腐朽为神奇。我喜欢她这份赤诚,让我感觉这个世界是鲜活的,我希望她能一辈子这样赤城,我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她,也不想看到别人以为她好说话就把一些莫名其妙的责任甩到她头上。” 王富贵先道:“姑父,我跟你道歉,这回的事情是我懦弱,所以才支使我姑出面。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不光你喜欢她,我们也喜欢她。我们不会伤害她的,就算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会伤害她,因为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求到她头上去。” 吴朋嗯一声:“我多说了几句,你们也不用你太放在心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小军凑趣:“姐夫,你以前真的没拿正眼看过我嘛,你说这话太伤我心了。” 吴朋笑了一声举起酒杯:“我眼光没有你姐好,我为我的有眼不识金镶玉向你赔罪。” 他先喝了一杯酒,周小军笑着跟他一起喝酒。 酒桌上又热闹起来,王富贵喝到最后舌头都捋不直了,拉着侯文渊一起跳舞,还伸手摸侯文渊的肚子,想看看他的腹肌。 周小军在一边起哄。 转天上午,夏言拒绝吴朋的相送,带着许清嘉第一次坐飞机返回京市。 第541章 许清嘉的怀疑 夏言一进院子,梁海洋就从屋里钻了出来:“言言你回来了,清嘉,你不在家里我好寂寞啊。” 夏言笑道:“最近一阵子辛苦你了,昨儿表哥跟我说,过年要去你家给你送礼。” 梁海洋哎哟一声:“不敢不敢,你还是先做好思想准备迎接惊喜吧。” 夏言诧异:“什么惊喜?” 梁海洋嘿嘿笑:“郑师兄会给你个大惊喜。” 夏言刚绕过抄手游廊到西厢房廊下,郑长瑞从后院过道里出来,见到夏言后微微一笑:“姐姐回来了。” 许清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夏言微微挑眉,然后笑着回道:“长瑞忙什么呢。” 郑长瑞听她喊长瑞喊得十分顺溜,心里笑起来,夏家姐姐果然比大哥有意思。 “这几天走亲戚呢,带月月买了些东西。姐姐的事情都忙妥了?” 明明他比夏言大了四岁多,喊起姐姐却一点不拖泥带水。 夏言笑道:“都好了,就等着年后开工装修新店。” 郑长瑞夸道:“姐姐是脂粉堆里的英雄,长瑞佩服。” 夏言哈哈笑两声:“要过年了,你喊我姐姐,我得给你红包。” 郑长瑞笑眯眯的:“既如此,我多喊两声。” 夏言咦一声:“郑师兄,你以前看起来高贵疏离,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跟中阳哥越来越像。” 郑长瑞也哈哈笑起来:“师妹岂不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与中阳关系好,肯定有类似之处,只是他不会装。” 夏言也哈哈笑:“郑师兄,你还是端着一些我更习惯,咱们各叫各的,你放心,你不喊我姐姐我也给你红包。” 郑长瑞也从善如流:“那我听师妹的,师妹得空帮我劝劝立民,莫要再板着脸,月月吓得不敢出门。” 夏月见哥哥来了,羞得不好意思出门。郑长瑞天天往后院跑,买花粉买头油,买零食买小吃。 只要不过分,夏立民睁只眼闭只眼。他还不知郑家那边是什么态度,他怕妹妹吃亏,天天故意板着脸。 夏月看到哥哥的脸色,哪里还敢跟郑长瑞亲近,每天就客客气气地跟他说话,不远不近地处着。 夏言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师兄放心,交给我,这有多难,让他去厨房劈柴就是。人有时间思考,就是吃得太多干得太少。” 陆家厨房里还保留了一个原始的土灶,上面只有一眼灶,灶门堆了一些柴火。夏言想吃柴火饭的时候,可以动那一眼灶门。整个土灶周围被二十公分高度的砖头围起来,其余位置的地面铺的都是地砖,不会因为土灶影响厨房的卫生。 郑长瑞笑着夸道:“师妹抓大事雷厉风行,抓小事面面俱到。” 夏言背着包回正房:“多谢师兄夸奖,我这几天累坏了,我得去休息,师兄自便。” 夏立民见大妹妹回来了,火速带着弟弟妹妹们回老家。郑长瑞把行李打包好,要跟他们坐一趟车去岭西,半路上夏立民可以带着弟弟妹妹们下车。 听听,他安排的妥妥当当,而且他还很大方地把大家的车票都包了。 夏言觉得好笑,把啰啰嗦嗦的兄长撵走,家里终于清静下来。夏言让钟书媛搬到正房跟她一起住,把后院和东厢房的暖气停掉。 当天下午,夏立平拎着一堆东西来陆家大宅过年。 许清嘉负责守门,听到门铃响后去开门。 “立平哥来了,你们放假了吗?”许清嘉把他让进屋,又锁上门。家里人少,大门一天到晚都是锁着的。 “放假了,今年又是我们几个一起过年。”夏立平跟着他一起去了正房。 夏言正在书房里忙碌,钟书媛也在看书。她喜欢考证,各种各样的证书。 听到敲门声,钟书媛起身来开门:“哎呀,立平哥来了,言言快来。” 夏言从电脑里抬起头,打了个哈欠走了过来:“立平哥你终于来了,明儿都要过年了。” 夏立平笑着将手里的一堆东西放在桌子上:“我给你们带了些好吃的。” 夏言笑道:“我家里备了些年货,你怎么还带这么多过来。” 夏立平将袋子一样样打开:“看,这是上好的牛排,我给你煎,保证全熟还不老。我听说你蹲地上久了起来头晕,清嘉前一阵子还受过伤,我带了些上好的红枣,给你们熬粥和熬汤喝。这草莓是最新的,又大又红,等会儿给你洗一些吃。” 夏言笑起来:“跟立平哥在一起天天有好吃的,你总是能花最少的钱买到最多好吃的东西。” 钟书媛夸赞道:“立平哥专业嘛,立平哥来了我就可以偷懒啦。” 许清嘉看着那一堆东西,突然想起前几天顾纭雪送来的一堆吃食。 自从有了熊猫小组,顾纭雪与他的联系越发频繁,她时常给他送吃的,给他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甚至还开玩笑说他是她弟弟,因为夏言答应了分半个弟弟给她。 他懂顾纭雪的心思,他只是没有回应。他一个寄人篱下的穷小子,何德何能去高攀院士的女儿。等时间久了,她应该就会放弃。 许清嘉心里很清楚,顾纭雪每次送来的基本上都是给他吃的,夏立平带来的,基本上都是给夏言吃的。 想到这里,许清嘉多看了夏立平几眼,见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夏言跑,温和地看着她,眼里都是包容,还带着一丝欣喜。 许清嘉微微皱眉,好像夏立平每次做饭都是迁就堂妹的口味。他从来不说自己喜欢吃什么,他仿佛没有个人爱好一样。 许清嘉怕打扰到他,微微合上一半眼帘,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第542章 一肚子秘密 夏立平继续笑看着堂妹,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夏言笑道:“立平哥,我想吃糯米肉丸子。里面肉多一些,清淡一些。前儿在庐州,吴朋去酒店吃饭,回来时给我打包了一些糯米丸子,真好吃,一共六个丸子,我一个人全吃了!” 夏立平笑道:“我知道是哪一种,那上头的糯米是长粒的,比较清淡。我晚上给你做。” 夏言高兴地对着他笑:“多谢立平哥,我天天都盼着你早点放假。” 夏立平又问堂妹最近身体怎么样,晚上还熬夜不熬夜,在学校里有没有人找她麻烦。 他像一位和蔼的兄长,事无巨细地关心堂妹。 可许清嘉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等到第二天上午,许清嘉明白过来。 大年三十上午,夏言换上了一件红彤彤的棉袄,对襟盘扣,棉袄领口和袖口滚了毛边,胸口和袖口有绣花,下面是同色裙子,脚上是一双绣花棉鞋,最亮眼的是胸口上那把金锁。 钟书媛连声夸赞:“言言你这衣服真好看,这锁也好看。” 夏言用手托起金锁:“这锁是吴朋给我的,看起来有点旧,我戴它出来晒晒,虽然今天没有太阳。” 姐妹两个站在院子里说话,钟书媛扫院子,夏言收拾院子里的杂物。 夏立平站在西厢房门口,他昨天晚上睡在梁海洋那个屋里。 许清嘉捧着本书坐在小沙发上,悄悄打量夏立平。 只见他面带微笑站在那里,手下在处理一包干辣椒,目光却不时追随着院子里那一抹红色的影子。偶尔多看了几秒,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处理干辣椒。 许清嘉眯起了眼睛,一个堂兄,会这样多年如一日地关爱堂妹吗?关心就关心,大大方方的就是,为何要偷看她? 他的眼神让许清嘉起了疑心,作为一个求而不得者,许清嘉最懂那种缱绻哀伤的眼神。 而且他发现,夏立平在拼命掩饰自己,人前大大方方,人后才会偶尔流露出那种发呆的眼神,落寞、悲伤,仿佛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许清嘉以前不觉得,现在起了疑心,看夏立平哪里都不正常。 一个正当年的男孩子,不谈对象,没有喜欢的姑娘,不肯结婚,总是跟着堂妹跑。堂妹喜欢读书,他也喜欢读书。堂妹在哪里,他就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时来看看,给她做好吃的。 堂妹跟他说话时,他双眼发亮,一直在笑。堂妹说让他干什么,他从无二话。 许清嘉仔细想了想,夏立平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夏言吃他做的饭时。 许清嘉想想自己,曾经他最喜欢的就是跟夏言比成绩,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夏立平过了好久后终于收拾好了那一包干辣椒,回客厅里拟菜单子。 “清嘉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夏立平会尽可能照顾到每一个弟弟妹妹。 “立平哥,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夏立平不赞同:“年夜饭,肯定要做两个你爱吃的。” 许清嘉笑道:“我喜欢吃米饺,就是做起来比较麻烦。” 夏立平一边写菜单子一边道:“不麻烦,正好言言想吃米糕,我多弄点米粉,一并给你们做了。” 许清嘉笑道:“立平哥记性真好,能记住她们两个喜欢吃什么。” 夏立平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我十四岁就开始做饭给他们几个吃,我了解他们的口味。言言想吃小炒肥牛、蘑菇炒肉片,书媛要吃炒茼蒿和红烧鸡翅……” 许清嘉猛然出招:“陆师兄对姐姐真好,前儿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他人都醉了,还惦记着给姐姐带糯米丸子。姐姐还说要出国读研,要是她走之前能把婚礼办了就好了,不然师兄哪里放心。” 夏立平笑道:“那真好,到时候我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等他们有了孩子,我还可以来给他们带孩子。” 许清嘉基本上可以确定,夏立平有些不正常。因为他对堂妹太好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不想着自己找对象成家,却惦记着来给堂妹带孩子。 这份好里面,带着一丝讨好,一丝小心翼翼。他不光讨好堂妹,他还讨好表弟。 许清嘉心里起了一丝怜悯,他应该很痛苦吧?这是他堂妹,表弟的未婚妻。从十四岁起三个人一口锅里吃饭,人家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却是个做饭的。 许清嘉之前觉得自己惨,没想到有个比他还惨的。他喜欢夏言至少敢表现出来,之前甚至想跟吴朋争一争。 可夏立平不能说,他只能当好兄长。 许清嘉无声地笑起来,真是有意思啊,他刚刚决定离开这个情感旋涡,没想到还有人比他藏的更深。 许清嘉不确定夏言是否知道,他不打算去提醒夏言,毕竟夏立平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甚至连情绪都隐藏的很好。 许清嘉决定给夏立平上个紧箍咒:“立平哥,你妹妹还上学的吗?” 夏立平语气有些失落:“没上了,暂时在家里。本来说去外地打工,我妈又包了些地种菜,把我妹妹留在家里帮忙。” 许清嘉又道:“立平哥是个好兄长,连堂妹你都能照顾的这么仔细,我很好奇你跟亲妹妹一起时要如何事无巨细。” 夏立平写菜单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笑道:“我不是个好兄长,没有阻拦她退学。” 许清嘉捕捉到了他刚才的停顿,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对亲妹妹都没有对堂妹好,这里头定然有鬼。 真是可怜啊,你为什么喜欢上了自己的堂妹,那是你不能碰的禁忌。 因为你们曾经朝夕相处吗?还是因为她长得美? 许清嘉想起父亲的话,女人的美貌是利器,会让男人丧失理智。 许清嘉无意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谁,他只是觉得夏立平很可怜。如果可以,他希望夏立平能早日走出这个旋涡,不要自苦。 人家两情相悦感情深厚,我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许清嘉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他知道太多秘密。夏言和吴朋的秘密,侯文渊和梁海洋的小心思,现在又多一个夏立平。 许清嘉自嘲一般笑了一声,少说话多思考的代价就是会知道一肚子秘密,他还不能说出去。 真是憋得难受啊。 第543章 吴长河的坚持 夏立平当然不知道许清嘉在观察他,许清嘉本来就不爱说话,当他捧着书端着茶杯安坐在那里时,没有任何人会去怀疑他。 许清嘉没有表露任何异常,安静地看夏立平拟菜单子,然后去厨房给他帮忙,把两个姑娘撵走。 吴朋不在家里,夏言是主,她要负责贴对联、窗花,家里屋子多,每一间屋子都要贴对联。 夏言带着钟书媛裁纸、研墨,她写了十几副对联,让钟书媛写,钟书媛连连摆手不肯。让许清嘉来写,他只给西厢房写了一副对联和几个福字。 忙忙碌碌到下午五点钟,终于准备妥当,兄弟姐妹几个一起在正房吃饭。 正房桌子完全展开后能放十几个菜,兄弟姐妹四个坐一起很宽敞。 夏言端起手中的杯子:“今年又是我们几个一起,多谢你们一起陪我。” 钟书媛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你是能回去的,都是为了我才留在这里。” 许清嘉接了一句:“还有我,我们两个拖油瓶,让姐姐没法参加自己的好日子。” 夏言对着他们笑了笑:“其实我更喜欢在这里过年,这里条件好,有暖气,老家没有暖气,冷死了,你们两个只是我的借口而已。” 许清嘉笑道:“我也喜欢在这里,我祭拜父母方便,可以睡懒觉。屋子宽敞,院子宽敞,有电视有电脑有游戏机,还有立平哥的好手艺。” 夏立平一边给大家捞羊肉火锅里的羊肉一边道:“这几天很多人都回老家了,京市的街道上也空荡荡的。咱们要是出去玩,打车都不好打,只能坐公交,听说有些线路的车次也减少。” 夏言回道:“不妨事,我们可以骑自行车。看样子我得早点买辆汽车,有辆车确实方便一些。” 钟书媛惊叹道:“言言,私家车好贵的。” 夏言一边吃菜一边道:“那也得买,以后清嘉去帮我谈业务,让他开车去,有排面。” 钟书媛笑起来:“那你们赶紧都去考驾照。” 夏言点头:“考考考,我要在学校附近找个地方学。拖了半年还没报名,我真是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给我用。” 夏立平笑着给妹妹夹菜:“大过年的,言言你稍微歇两天吧,活儿是干不完的。” 几人吃饭吃到一半,电话响了。 夏言端着一碗汤去接电话,号码是吴长河家里的。 “言言,你吃饭了没?”吴朋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喜悦。 “正在吃呢,我手里还端着碗,你们吃完了?” “那你先去吃饭,我稍后再给你打。” “不妨事,我吃得差不多了,喝口汤歇一歇。” “刚才我妈说初三去三舅家里下聘礼。” “好啊,等你回来了给我讲一讲有多热闹。”夏言开玩笑道。 吴朋低声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夏言笑道:“我要两万块钱聘金可以吗?” 吴朋在电话里笑起来:“可以啊,我总不能输给老王。” 夏言喝一口汤后认真道:“一切从简,莫要铺张浪费。真要给钱,我上回买宅子你给我出了八万,把这个写到聘礼单子里就好,名目就叫聘金。还有你之前送我的古玩字画、首饰和金条,都写进去,这样就不用再花钱买别的。” 吴朋沉默片刻后道:“言言,那些都是我送你的礼物,不是聘礼。” 夏言笑道:“你别哄抬物价啊,老百姓日子都不宽裕,多少人一个月辛辛苦苦只能挣个几百块,你弄多了,别人家里以后怎么办?听我的,把那几样都写进去。另外再给我爸妈买一头猪一头羊,两只鸭子,一人一套衣服一双鞋,再加四盒点心,齐了。” 吴朋继续沉默。 夏言又道:“你把二姑父叫来。” 吴长河急忙来接电话:“言言啊,你们几个还好吧?” 夏言先问好,然后又把聘礼内容说了一遍。 吴长河不同意:“言言,这太少了。” 夏言回道:“八万块钱还少?古董字画别人不懂,八万块钱总是实打实的。” 吴长河用商量的语气道:“言言啊,你爸说请了好多客人呢,他的生意伙伴都来了,梁家人也在。你说的这些东西太少了,不大好看。那八万块钱人家又看不到,到时候说我吴长河打空头支票。我跟你说实话,我准备的比你这多多了。我们说你在给大教授写论文,要去外地做调研,实在回不来,大家也能理解,你人可以不在,但这场面不能太寒酸了。” 夏言否决:“二姑父,我爸是太平镇首富,他可不能带头哄抬大家收聘礼的水准。” 吴长河笑着回道:“不行言言,这事儿我不能听你的。平日里你是我老板,这事儿上头你是我的孩子,你得听我的。你就当我虚荣,我就这一个儿子,我儿子结婚下聘礼,我要是穷也就罢了,我手里有,为什么要那么寒酸。你说把八万块钱写到聘礼单子里我同意,那些字画古董什么的就不写了,那是陆营长夫妇留给你们的,没道理拿来往我脸上贴金。” 夏言小声问道:“二姑父,我说的很寒酸吗?” 吴长河笑道:“对我们两家来说是寒酸了,你别过问了,到时候我会让朋朋把单子抄一份拿去给你看。初三那天你打个电话回来,打到你爸那里。” 夏言心里突然酸涩起来,她想起以前妹妹结婚的时候,莫家给的聘礼就是一个金戒指,两套衣服,还有几盒点心。 当时已经到了2002年,人均收入是现在的好几倍。 她倒不在意物质的多寡,她给妹妹的嫁妆是莫家嫁妆的好多倍,她只在意妹妹是不是能过得好。 她嗯了一声:“二姑父,那我听你们的。” 吴长河笑起来:“我知道你是好心,怕给我带来经济负担。你放心吧,我会量力而行,尽量里子面子都顾好。” 夏言又嗯一声。 吴长河笑道:“那你跟朋朋说。”他把电话还给了儿子。 “言言,我初六就回去了。”吴朋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月月的事情家里人不知道吧?”夏言小声问道。 “长瑞那里还没消息,我们肯定不能先透露。没事的,你别担心,你先去吃饭吧。”吴朋温声道。 夏言回了个好字,在电话挂掉之前,她又听到了一句熟悉的话。 “言言,我想你。” 夏言嗯了一声,默默地挂了电话。 第544章 跟主人告别的小黑 夏言端着碗返回餐桌,钟书媛笑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吃呀!”夏言给她夹一根鸡翅。 钟书媛笑得越发厉害了:“好我自己吃,言言,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我好想看下聘的场面。” 夏言斜睨她一眼:“以后你不光可以看,你还可以自己收。” 钟书媛哈哈哈笑:“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早就结婚。” 夏言慢悠悠回道:“我不会急着结婚的,他们觉得这样高兴,就让他们慢慢操办流程,省得家里人承受流言蜚语。我还要读硕士,要是我有那个天分,我还想读博。” 钟书媛吃惊道:“硕博读完那得多少年啊,在国内至少五六年,在国外时间更长。” 夏言笑道:“是吧,到时候我都老了。” 钟书媛又哈哈笑起来:“你老了也是老美人。” 夏言夹起一个糯米丸子:“再美的美人,早晚都会变成鸡皮鹤发。年轻的时候美丽可以遮盖一切缺点,等年龄大了,要是脑袋空空糊里糊涂,美人也会让人觉得面目可憎。” “立平哥,你的糯米丸子做的真好吃,你教教我吧,以后你不在家里,我可以自己做。” 夏立平笑道:“可以啊,过两天你跟我一起做一次,学一次你就能学会了。” 吃过了年夜饭,四人一起在正房包饺子,夏立平擀饺皮,其余三人包饺子。 夏言找到一只小金珠子包在饺子里:“看看我们今年谁运气好。” 钟书媛开玩笑道:“吃得时候可要注意,不然会把牙崩掉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大家轮着讲故事,说笑话,夏言先后接到了夏立民、王富贵和顾纭雪的电话。 等到十二点整,夏言带着几人在大门口放炮,摆祭台,接新年。她作为老板,给两个员工发了红包。夏立平说自己是兄长,工作多年,非要给弟弟妹妹们发几个小红包。 一夜无话,等到大年初一,兄弟姐妹几个因为昨晚上守夜熬得太晚,十点还没起来。 夏言正迷迷糊糊,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呜咽声。 钟书媛耳朵最灵敏,立刻道:“言言,我起来了,猫猫狗狗都饿了。” 夏言翻了个身:“我还没睡好。” 钟书媛帮她把被子掖好,又把小白往她怀里推了推:“那你再睡一会儿,我估计立平哥应该已经起来了。” 很快,外头传来钟书媛的声音:“哎呀,小黑你怎么了?” 夏言听到后睁开眼,穿上自己厚厚的睡袍出了门。 “怎么了?”她拉开门问道。 钟书媛蹲在地上摸摸小黑:“言言你看,小黑好像很没精神。它前两天就没怎么吃东西,我还以为它是胃口不好。” 夏言走过去蹲在它身边摸摸它的头:“小黑你怎么了?” 小黑睁开眼看了夏言一眼,轻轻摇了摇尾巴。 “小黑,不要睡这里。这里冷,去你窝里睡好不好?” 小黑娘儿几个有专门睡觉的狗屋,里头铺的很暖和,狗屋放在前院那个小仓库隔间里。 小黑摇了两下尾巴,然后颤巍巍起身。 夏言心里发紧,小黑已经整整九岁,在田园犬里算高寿的。不光是它,它两个崽子也八岁了。 娘儿三个都老得毛色暗淡。 夏言摸摸它的头:“小黑,我们去狗屋里睡好不好?” 小黑个子大,还比较胖,好几十斤重,夏言虽然瘦,力气还是有的,努力两把将小黑抱了起来。 将娘儿三个安置好之后,夏立平的饺子下好了。 “言言,书媛,饺子好了,我去喊清嘉。” 过了一会儿,夏言端着一碗饺子站在狗屋旁边,往狗盆里倒了几个饺子,小花和黑豆慢悠悠吃饺子,小黑仍旧躺在窝里不肯动。 夏言叹口气道:“书媛,小黑可能不行了。” 钟书媛也有些难过:“它小时候我们跟它一起长大,等我们长大了,它老了。” 因为小黑的问题,吃到金疙瘩的许清嘉默默站在后面一句话没说,悄悄把金疙瘩洗干净。 夏立平也有些担心,他喂过小黑娘儿三好几年。 “言言,要是小黑没了,要怎么处理它?” 夏言心里闷闷的,小黑还是条小奶狗时就跟了她,九年了,她舍不得它死。 “再看看吧,可能它是胃口不好,不行我去请兽医上门看看。” 夏立平点头:“我知道哪里有兽医,就怕过年没营业。” 夏言吃过了饭,将手里的碗递给夏立平:“立平哥,你帮我带到厨房里去一下。” 说完,她直接钻进狗屋里摸小黑。 小黑任由她摸,偶尔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一整天,小黑不吃不喝躺在狗窝里,夏言怕她冷,给它窝里铺上电热毯,隔一会儿来看看。 大年初一,兄弟姐妹几个也没啥事儿干,窝在正房打牌看电视。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小黑起来了,它走到正房门口呜咽两声。 夏言忙走了出来:“小黑,你起来了。” 小黑对着夏言摇摇尾巴,垂下耳朵表示乖顺,夏言伸手在它头上摸了摸。 “你饿不饿?我给你弄些吃的好不好?” 夏立平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小黑,语气里有些紧张:“言言,小黑它可能真不行了。” 夏言沉默片刻后道:“立平哥,它是不是来跟我告别的?” 夏立平嗯一声:“我们跟着它,看看它去哪里。” 他看了一眼夏言:“言言,你穿件厚衣服吧,天黑了,外头冷。” 夏言火速回房换上一件厚棉袄,等她再出来时,小黑已经慢腾腾走到了垂花门那里。 夏言让钟书媛和许清嘉守在家里,她带着夏立平一起默默地跟在小黑身后。 小黑一路出了垂花门、月亮门、门楼、大门,沿着街道墙根慢慢走。 夏言不远不近地跟着,它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 这巷子里有一块荒芜的小空地,空地上有干枯的杂草,它开始在地上刨坑。可它身体虚弱,刨了一会儿后就刨不动了,勉强躺在那个小坑里。 夏言等它躺下来之后跑了过去,荒地上杂草丛生,她的绣花鞋沾上了泥巴。但她顾不了那么多,蹲在小黑身边伸手摸摸它的头。 “小黑,我们回家吧。没事的,你可以在家里跟我们告别的,不用一个人悄悄跑这么远。” 小黑的尾巴尖儿稍微动了动,似乎在跟主人撒娇。 夏言心里有些难过,她还记得小黑小时候肉乎乎的样子。 “立平哥,你帮我把它抱回家好不好?” 夏立平点头:“好。” 夏立平很轻松地将小黑抱起来,沿着原路返回,夏言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分钟后,夏立平突然道:“言言,小黑走了。” 夏言的鼻头一酸:“我知道了,我们带它回家。” 第545章 嫁入京市的金露露 夏立平安慰夏言:“言言,你别难过。小黑是正常衰老,它跟着你没有受罪。” 夏言将情绪收拾好:“生老病死,自然现象。我没有难过,就是没想到它在大年初一这一天走了。” 夏立平又安慰她:“过了年它又长一岁,说不定它就是想让自己多活一年呢。” 两个人沿着街巷往回走,中途夏言要给夏立平换手,夏立平没同意:“不要紧的,我能抱得动,我五六岁的时候就能背着我妹妹走好几里路去找我妈。” 夏言看了一眼夏立平,他可能像生父,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力气很大。 “立平哥,你打算一直在酒店打工吗?” “你别担心我,我在那里挺好的,我考了中级厨师证书,等过两年就能去考高级厨师证,现在工资翻倍了,一个月有七百多块呢。我还带了个徒弟,经理知道我有关系,比较关照我。我还打算自考成人大专,读个在职的。” 夏言鼓励他:“那不错啊,你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们。” 夏立平笑起来:“好啊。” 夏言瞅了他一眼后问道:“立平哥,你在那边有什么朋友吗?” 夏立平的脚步略微顿了一下,然后对着她温和一笑:“我嘴巴笨不会说话,我不会打牌不会抽烟不会喝酒,说得来的人不是特别多。不过不要紧,我得闲看看书,不会无聊。” 夏言伸手摸了摸小黑的头,虽然它已经感受不到了。 “立平哥,你将来不打算在这里立足吗?要不,你也跟清嘉学,到京市偏远的地方去弄个小窝。” 夏立平想了想之后道:“好,我听你的,过一阵子我去郊区打听打听,哪里有便宜的民宅我买几间屋子。不过我是外地人,可能不好买。”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立平哥,我是单独户主,你要是想迁户口,咱们想办法先迁到我的户口本上,这样你干什么都方便一些。” 夏言知道他不想回老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户口迁过来,这样就能跟那里做一个彻底的切割。 夏立平有些忐忑:“能行吗?” 夏言 回道:“应该可以的,政策随时变动,你紧盯着这一块,一旦有机会,我们多花点钱,立刻就迁。” 夏立平突然停下脚步,他慢慢侧身看向夏言:“言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夏言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因为你是个好人啊,正直,有责任心,勇敢。而且你对我也很好啊,无条件的信任我。” 夏立平得到这个答案后笑起来:“我听你的,有机会我把户口迁到你那边去。朋朋喜欢吃咱们老家的腊肠,我给他准备了一些。我过两天就去上班,等他回来了,你可以用腊肠蒸米饭给他吃。” 夏言又摸了摸小黑的头:“我知道了。立平哥,我准备把小黑埋在我买的那块空地上,给它立个碑,上面写夏小黑之墓。” 夏立平点头:“可以的,明天我跟你一去吧。”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很快到了家里。 许清嘉和钟书媛都等在前院,听见门响,都赶了出来。 “怎么样了?”钟书媛问过这句话后就沉默下来。 明眼人都能看得见,小黑已经没气儿了。 夏言低声道:“书媛,我们给小黑做件衣服吧,明天把它送到郊区我那块地上安葬。清嘉,你帮我个忙。” 许清嘉点头:“你说。” 夏言从库房里找到一块木板递给许清嘉:“家里有工具箱,你帮我把这块木板裁一下,明天给小黑做墓碑。立平哥,小黑身上沾了泥巴,你帮我给它擦一擦。” 四个人齐动手,很快将小黑收拾好。许清嘉不光给它做了个墓碑,还做了个小木匣子。 夏言和钟书媛给它缝了个小被子和一身衣裳,给它穿戴好之后将它封在木匣子里,又将木匣子放在东南小院里。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很晚了,夏言随意吃了点饭就回正房打电话。 吴朋正在看书,听见妹妹说有他的电话,从屋里走了出来:“言言,今天玩得怎么样?” “吴朋,小黑没了。” 吴朋吃了一惊:“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么快就没了。” “前几天就不好好吃饭,过年这附近也没有给狗看病的地方。我看那样子是衰老,我准备明天把它埋在垃圾场附近。” 吴朋安慰道:“它活了九年,在乡下狗届里算是高寿的。你明天去那里得找辆车,大过年的,人家不一定愿意拉这活儿,你得给司机封个红包。” “好,你今天干什么呢?二姑和二姑父呢?” “我爸今天跟三舅一起回老家拜年去了,立民哥也去了,三个人骑一辆摩托。” “你怎么不去呢?” “前一阵子我大伯父说漏了嘴,我奶知道我几年前给她喝中药的事情,正在家里骂我呢,我爸就不让我回去。” 夏言在电话里笑得非常大声:“那是不能回去,不然得拎扫把打你。后天他们要来吗?” “我几个叔伯、大娘婶子和兄弟们都过来,我估计大舅二舅他们也会来。我爸说准备了两卡车的东西,保证风风光光的。” 夏言笑道:“二姑父在这方面就是爱面子。” 吴朋低声道:“是我让他这样做的,我也想要这个面子。” 夏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吴朋怕她不好意思,主动岔开话题道:“我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姜庭越把金露露送到京市去了。” 夏言吃了一惊:“她来这里干什么?” “听说给她找了个婆家,是个二代。这二代以前手脚不干净,不小心留下案底,两个人倒是登对。” “什么人家?应该跟我们没关系吧?” “姜庭越级别放在那里,她一个堂外甥女,有案底,嫁不了多高的人家。回头我再托子明好好打听打听,搞清楚她的底细。此女睚眦必报,既然去了京市,要是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怕她嫉妒心起要作怪。” 夏言嗯一声:“我不怕她,人无完人,我自然有我的缺点,但我多年做好事积德行善,总比她杀人放火要强。” “我们不说话她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夏言又嗯一声:“那你忙忘了早点过来。” 吴朋在电话里轻笑一声:“我每天都想早点过去。” “再见。”夏言当即挂了电话。 第546章 垃圾场要开发 第二天早起,夏言让夏立平和许清嘉一起去找车。 兄弟两个找了两个小时,空手而归。没办法,大年初二,出车的司机特别少,大部分都是出租车三轮车这种拉人的车,人家只跑市区。 那些小货车特别少,一听说要拉个死掉的东西,没人愿意。许清嘉开到五百都没人愿意,人家不想触这个霉头。 夏言抱着小白站在廊下,看着兄弟两个道:“找不到就算了,你们出去的时候我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钟书媛在一边道:“言言,要不我们再等等吧,过几天外地的司机和车都来了,过了初五,可能忌讳少点。” 夏言摇摇头:“不能等,一来放在家里不好,二来过几天吴朋就回来了,他要请客,总不能让客人来了之后看到小黑吧。这样,从这里骑车到垃圾场那里,单程有十几里路,我骑车带小黑过去。” 夏立平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许清嘉的眼光挪到夏立平身上:“立平哥,你在家里吧,我之前经常往外面跑,对京市地形图比你熟悉点,而且那个垃圾场的路线我很清楚,我跟姐姐一起去。” 夏立平看向许清嘉。 也不知怎么地,他对上许清嘉的眼神时,心里的坚持慢慢松下来:“那你跟她去吧,等埋了小黑,如果骑不动,看看郊区能不能找到车。来回三十多里路,骑那么远,言言受不了的。” 许清嘉点头:“我知道。” 夏言当即回屋里换掉衣服,许清嘉将小黑的匣子和墓碑绑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在车篮里放上铲子之类的工具。他还背上了自己的包,包里面有水、纸等物品。 二人骑着自行车从陆家大宅出发,一路上穿过很多大街小巷。夏言每次回来都是吴朋骑车载她,长久没骑车,有点生疏。 她在心里自嘲起来,人果然不能有依靠,有了依靠,意志力会变薄弱,连生存技巧都会退化。 许清嘉骑得非常慢,出发二十分钟后就开始问:“姐姐你累不累?” 夏言摇头:“没事的清嘉,你放心吧,我小时候骑十几里路轻轻松松。我们赶快点,争取天黑前回来。” 为了不让许清嘉磨蹭,夏言骑到他前面去,骑得非常快。许清嘉见她这样猛,自然不会落后,一直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垃圾场距离陆家大宅直线距离十三四里路,但曲里拐弯走起来路就比较远。二人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地点。 夏言到了地方后十分吃惊,垃圾场没了!整个垃圾场变成一块平整的地面,不远处靠近市区的方向已经起了几栋新楼。 许清嘉眼里也闪现一丝惊喜:“姐姐,这里是不是要开发了?” 夏言其实也不太清楚这里是什么时候开发的,她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等表哥回来再说。清嘉,我们的民宅离这里有多远?” “不远,两三里路。” 夏言笑了笑:“那你买房子的事儿再等等也不急,说不定到时候凑一凑你不用欠债呢。” 许清嘉的眼光微闪:“我听姐姐的。” 夏言长出一口气:“我答应过许老师,要看着你成家立业。清嘉,你要好好努力。” 许清嘉笑着点点头:“我还不够努力吗?” 夏言的手搭在他的车后座上:“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我希望你能从这种努力中获得快乐,而不是单纯地完成许老师的愿望。” 她抬头看向许清嘉:“你二十二岁了,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我心里特别高兴。” 许清嘉岔开了话题:“我们快把小黑的事儿处理了吧。” 夏言点头:“好。” 夏言以前跟人略微学过一些风水学,她将她的地转了一遍,给小黑找了个她认为合适的地方。 许清嘉一头雾水:“姐姐,这地方有讲究吗?” 夏言点头:“从迷信上来讲,狗是财富的象征,自从小黑陪着我,这么多年,我的财运一直没断过。这个地方远离水源,光线充足,东南方向来凤,说明是海上来的风,那就不会断,是个好地方。它在这里长眠,也能以另外一种方式陪着我。” 许清嘉夸赞道:“姐姐真博学。” 夏言拎起铲子:“来帮我挖土,如果挖到湿润的土,那就得换。” 夏言运气好,挖了一米深都是比较干燥的土地。二人挖了个一米长一米宽一米深的坑,许清嘉往里头洒了些石灰粉,将小黑的匣子放了进去,又用土埋好,然后在上头树了个墓碑。 墓碑上头有夏言写的几个字:夏小黑之墓。 夏言在坟墓上放了几朵塑料花。 许清嘉有些担心:“姐姐,在这里埋宠物会不会不符合规定?” 夏言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先这样,等过一阵子,我去做个石头的小狗模型放这里,把墓碑撤走,坟填平,到时候别人就发现不了。真要是以后这里开发,我再给它找个专门埋宠物的地方。” 许清嘉拉开包拉链,从包里头掏出一瓶水给夏言洗手,又拿出提前预备好的创可贴和碘伏。 夏言笑起来:“清嘉你真细心。” 许清嘉倒水给她洗手:“你长期不干体力活,突然挖这么多土,手上肯定会起泡。你用创可贴贴上,我们先回去。” 夏言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透了,她把车停在前院后就回了正房。 钟书媛赶了出来:“言言,你怎么样了?” 夏言将自己摔进沙发里:“书媛,我好累,让我睡一会儿。” 钟书媛哦一声:“那你睡。” 夏言几乎是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钟书媛给她盖好,悄悄出了正房。 第547章 吴家的聘礼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起,钟书媛笑眯眯地让夏言睡懒觉,不许她起床。 “今天可是陆师兄去你家里下聘的好日子,虽然你不在家里,咱们也要重视起来。今天你就别看书了,歇一天吧。” 钟书媛在衣柜里找了半天,找到一套大红色的棉袄和冬裙给她换上,又帮她把头发盘起来,戴上两朵红色的绒花,还给她配了一对红宝石耳坠。 连脚下的鞋子都是红的。 夏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你把我打扮的跟媒婆一样。” 钟书媛哈哈笑:“怎么会,这样多喜庆!” 吃过了早饭,夏言出了门。今日太阳大,天气很好。夏言抱着小白在院子里踱步,看看梅花,看看竹子。 钟书媛不许她动手做任何事情,茶递手里、饭递口里。 夏言就在院子里瞎溜达,夏立平坐在东厢房门口整理东西,梁海洋床上的床单被罩好久没换,他趁机都给他换了。 许清嘉和钟书媛一起扫院子。 夏言十分无聊,抱着小白站在钟书媛身边跟她说闲话。 “书媛,明天我们出去玩吧,我请你们看电影,去逛商场,去游戏厅。哎,你别说,我还挺想开个游戏厅的。” 钟书媛笑道 :“你开游戏厅谁给你管啊,京市这个地方,没点本事的人可不敢开那个东西,各路神仙你都伺候不起。” 夏言摸了摸小白:“说得也是,开起来容易,就是没人给我管。” 钟书媛笑着回道:“我小时候想有一家小卖部,我可以随便吃零食。” 夏言哈哈笑:“那我们下午去超市吧,过几天他们都回来了,家里的零食都快没了。” 钟书媛小声道:“你这次没回去,师兄没生气吗?” 夏言又摸了摸小白:“不会的,明天你陪我出去,我去给他买两身好衣裳,给他准备点小礼物。我跟你说书媛,男人要是心里有你,很好哄的。” 钟书媛哈哈笑起来:“你是不是又要使美人计。” 玩到九点多,钟书媛押着她去打电话:“你快给家里打个电话!” 夏言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来接电话的是夏立民:“言言,你怎么样了?” 夏言回道:“哥,新年好啊。” 夏立民笑起来:“新年好,这几天还好吧?今天家里来了好多人,大伯父二伯父两家人,两个舅舅两家人,彪叔一家子,还有爸的一些生意伙伴。爸说家里太小了坐不下,直接在外头酒店里包了个大厅,等会儿就去。哦,秦叔也会过来。” 夏言没来由的有些紧张:“这么多人啊。” 夏立民安抚妹妹:“没事的,这些人情不需要我们去赶,都是长辈之间的走动。” 夏言又问道:“家里怎么样了?” “老样子,该怎么过日子怎么过。文渊家里前一阵子盖房子请客,我托学良帮我去送了份礼。立全哥家里新得了个侄儿,前一阵子才吃了满月酒。妈说小满哥家的嫂子也快生了,大伯父家的立志大哥不想种田了,过了年说想来阳州开个早餐店,问爸借了几千块钱。二伯父家的立珍说了个婆家……” 夏立民絮絮叨叨跟妹妹说家长里短 夏言吃惊道:“立珍才多大!” 夏立民笑了笑:“二伯父和杨二姨一起做主,她自己也愿意。我听妈说,婆家条件还可以,比二伯父家里强多了。” 夏言哦一声:“那我等会儿跟立平哥说一声。” 夏立民突然道:“前几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听说二伯父跟杨二姨大吵了一架,二伯父还动手了。” 夏言的心砰砰跳起来:“为什么吵架?” “我也不晓得,听说是因为立平总是不回来。立平跟你在一起吗?” 夏言嗯一声:“在我这里呢,明天就要去上班,他说他现在一个月能挣七八百,他还要去自考成人大专。” 夏立民十分高兴:“立平真是好样的,等会儿我要告诉杨二姨。” “不说这些了,言言,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虽然你不在家里,我特别高兴。言言,我曾经愚蠢地担心战鸣对你不好,现在我很庆幸,我愚蠢不要紧,只要你们能过得好就行。” 夏言笑起来:“哥,你看他今天是不是穿得很骚包,你找个摄像师来给他拍个照片。” 夏立民笑:“那行啊,哎呀,人来了,我去招呼客人,今天吴家来了好多人。” 夏立民匆忙挂了电话,夏言对着听筒笑了笑。 钟书媛在后头沉默了好久之后道:“言言,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缺席了自己人生中的大事。” 夏言放下听筒,转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要是想回去,把你们三个都放在这里,我也能回去。和你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回去跟很多关系普通的人赔笑脸而已。你想想,如果今天我在家,肯定能听到很多人开始安排我的人生,比如什么时候结婚啦,什么时候生孩子啦,要生几个儿子啦。甚至还会有很多人来跟我说,以后要对父母好一点啦,不要再跟父母吵架啦……这种日子我又不能跟人吵架,干脆就离远点吧。等表哥来了,我对他好一些,他不会跟我计较的。” 钟书媛怔怔地看着她:“言言,我什么时候要是能像你这么潇洒就好了。” 夏言微微一笑:“这样也不好,遭人非议。好了,我要去看书了,你去忙你的吧。” 钟书媛离开正房,夏言穿着一身红进了书房。 她看书之前先看了自己的一身红衣服,然后站在书房里转了两圈,裙摆飞起。 她心里高兴起来,不管她在不在家里,今天她都是高兴的。 那头,吴长河拉着两卡车的聘礼到了酒店,围观的人都轰动起来。 第548章 神秘的礼物 吴长河的聘礼十分气派。 他找一些年纪大的人问过,按照以前的规矩,一抬一抬地装聘礼,每一台上面都用红绸子扎了朵花儿。 打头是两头猪,然后是两头羊,再是两只鸭子,然后是一抬喜馍馍、一抬烟、一抬酒、一抬瓜子花生、一抬油条糖糕…… 除了这些吃的喝的,还有一抬布料,一抬给新媳妇的新衣服,最后一抬是一个首饰匣子,上面摆了一对金镯子、一对金耳环、一条金项链和一只金戒指,旁边还有个盘子,上面放了两万块钱现金。 聘礼装了满满两大卡车。 夏德良的朋友们都夸起来。 “吴老板真是大手笔,这聘礼放在咱们全阳州都能排的上前几名!” “吴老板两口子从小就喜欢这个侄女,放在自己身边养了好多年的。” “我听说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养在一起,老吴家儿子小时候还吃过丈母娘的奶呢!” 一群大老粗哈哈哈笑起来。 “主要是夏家丫头争气啊,我儿子要是能找个这么好的对象,我也舍得!贷款我也要下一份好聘礼!” …… 吴家所有人从车里下来了。 夏立民带着几个堂兄弟迎接吴家客人,双方很客气地寒暄。 夏立民瞅了一眼吴朋的着装,笑了笑:“刚才言言打电话回来,问我你今日穿得好看不好看。” 吴朋笑了起来:“这衣服是我回来之前她给我买的。” 夏立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走,我们进去。” 吴长河笑得十分开心:“德良,往后我们就是一家子了!” 夏德良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子后头去了:“姐夫,你看你,怎么弄这么多东西,言言一再说不要铺张浪费,她知道了又要批评我。” 吴长河瞅了一眼小舅子那一张虚荣的脸,哈哈笑:“她小孩子不懂事儿,别的能省,这个哪里能省。言言从小在我身边养了那么多年,我跟你二姐可喜欢她了。娶儿媳妇能娶到可心意的,多花两个钱算什么!” 吴家几兄弟带着一群小伙子们开始搬聘礼,吴长江将聘礼单子给夏德彪,然后一抬一抬地清点。 周淑琴开心地忙前忙后,让小女儿把首饰收好。 “月月,你回头去带给你姐姐。大过年的,她还在忙着给大教授写论文,等会儿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今天歇歇。” 亲朋好友们都在那里夸赞,恭维,连蔡淑芬都夸周淑琴会养孩子。娘家两个嫂子也夸,妯娌们羡慕。 周淑琴十分高兴,觉得大女儿给自己争了气,这一份聘礼,拿到哪里都算是好的。 夏德良清醒的很,当场给外甥封了个大红包,往里头塞了一万块钱。 吴朋带着微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夏家几兄弟都陪着他说话。新姑爷嘛,是贵客,兄长们给他端茶倒水递烟。 吴朋看着整个大厅里热闹的人群,心里感觉暖烘烘的。曾经很多年,他不喜欢去参加喜宴,因为热闹都是别人的,他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 言言,此生此世,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正忙着呢,大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服务员喊起来:“谁是吴朋?电话找吴朋的。” 夏立民笑道:“快去,我把这里的电话号码给了言言。” 吴朋很客气地跟兄弟们告别,起身去接电话。 “言言。”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夏言嗯一声:“是不是很热闹?” “很热闹,我很高兴。” 夏言开玩笑道:“要是让我娶老婆,我会更高兴。” 吴朋笑起来,然后小声道:“那你就当我是小媳妇。” “二姑父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也没多少,那些吃的喝的不值钱,连聘金和首饰在一起,也就三万多块钱,三舅刚才还给我回了一万的红包。” “都有什么呀?” 吴朋温和地一样一样说给她听。 夏言听完后笑起来:“两头猪得吃多久啊。” “估计三舅会给亲戚朋友分一分,我还能再分条猪腿回去。” 夏言的话锋突转:“吴朋,你等会儿帮忙看一看二伯父和杨二姨,我哥说他们两个打架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杨二姨的事情败露。” 吴朋轻声道:“好,我会看着的。你别担心,就算闹出来,二舅只能自己在家里生气,没脸说出去的。他敢出去说,二舅妈就敢上门笑话他。二舅妈现在有老林撑腰,一点不怕二舅,她今天还带着老林一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夏言小声问道。 “我初五动身,初六就到了,是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吗?” “没多大事情,我年前不是说过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 “什么礼物?”吴朋来了兴趣。 “不告诉你,你回来就知道了。” 吴朋更好奇了:“是电影或者书籍?” “不是,你回来就知道了。” 吴朋心里开始惦记上了这份礼物,等过了三天,他风尘仆仆地赶回京市,才知道是什么礼物。 第549章 郑长瑞的诚意 夏言正在书房里看论文,听到外头传来梁海洋的声音。 “清嘉,我回来了!” 吴朋拉着行李直接往正房而去:“你们各自找到自己的屋子歇息去吧。” 夏立民见他直奔正房,也没说什么,跟着梁海洋回了西厢房。 吴朋进了正房后就把推拉门关上,摘掉围巾挂在旁边,换上旁边夏言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小夹袄,去卫生间洗手,喝口水之后直奔书房。 “言言,忙什么呢。” 夏言从书里抬起头:“你回来了。” 吴朋走上前捞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 夏言今日穿了一身简单的居家服,羊绒毛衣、小夹袄,加绒裤,棉拖鞋。 两人的棉拖鞋都是夏言用钩针织的,一双红色一双灰色,上面还有图案。 吴朋往前凑一些,与她近距离对视:“你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我的?” 夏言低下头继续看书:“晚上再告诉你,你累不累?坐了一晚上的车,要不你先去休息吧。” 吴朋见她脸上突然起了一丝红润,心里对她的礼物有了些猜测,更加期待起来。 “我不累,买的卧铺。本来说我和立民哥先过来,海洋说要去律所打杂,也跟我们一起过来。文渊去庐州了,哥说不放心月月和莹莹,索性一起带了过来。至于晓瑜,哥今年过年把关系公开了,秦叔就让晓瑜一起来了。” 夏言抬头看着他道:“你都开始叫哥了。” 吴朋低头在她脸上啄一口:“现在整个阳州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当然该改口。” “我让你观察的事情你看了吗?”夏言推开他的脸。 “看了,二舅和杨二姨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两口子吵架打架很正常,家里有个大龄未婚的孩子,更容易吵架,不一定就是因为杨二姨那事儿。” 正说着呢,外头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战鸣在家吗?” 夏言眨了一下眼:“郑师兄?” 吴朋会心一笑:“真是及时,我们刚到呢,让我看看郑大公子带来多少诚意。” 二人一起出了正房,看到了站在东厢房门口的郑长瑞。 夏言笑着回道:“师兄新年好。” 郑长瑞笑得十分温和:“师妹新年好。” 吴朋假装不知道郑长瑞的目的:“师兄新年好,快进东屋,哥,海洋,清嘉。” 他对着西厢房喊了一声,西厢房兄弟几个都出了屋。 梁海洋咧嘴笑:“郑师兄来了,真是巧,我们也刚到。” 一群人进了东屋,夏言端来茶水:“你们一路辛苦,来喝口茶暖暖胃。” “师兄什么时候去单位?”吴朋直接问道。 郑长瑞实话实说:“请了两天假,后天就去。” 众人都知道他是奔着夏月来的,也没人戳破。 当着众人的面,郑长瑞没有多说什么,说了一阵子话,吴朋打发梁海洋和许清嘉回屋,屋里只剩下夏家兄妹两个。 郑长瑞这才开始说正事儿:“立民,我过年回去禀报了我父母,父母说,一切随我。” 夏立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师兄,我没有胁迫的意思。” 郑长瑞笑了笑:“这样很好,说明你们重视她,说明你是个好兄长。” 说完,他将自己随身带来的包打开,从里头拿出两条烟放在桌子上:“你回去上班后将这两条烟送给你的直系领导,不必避讳什么,就说是我给你的。” 夏立民忐忑起来:“师兄,月月他还小。” 郑长瑞温声道:“立民,我过两天就要过二十五周岁生日,我不小了。” 夏立民更忐忑了:“师兄,月月才刚上大一。” 郑长瑞解释道:“我不是说急着要做什么,而是说,我的年龄放在这里,我没有时间再去游戏人生,我需要一段稳定的关系。而随着这段关系的确认,双方的姻亲也要走动起来。这两条烟是我父亲送给你的,外头买不到,你送给你们领导,他至少不会随便为难你。” 夏立民看着郑长瑞:“师兄,我想问个问题。” 郑长瑞笑着回道:“你不用问,我知道你的意思。从情感上来说,我喜欢月月,因为她天真可爱,我跟她在一起时很开心。从利益上来说,她是陆师弟的妻妹,陆公嫡长孙媳的亲妹妹,这个身份放到哪里都能拿得上台面。卫叔41岁就做了副书记,将来还能再往上走,月月的身后也不是没有依仗。第三个,你两个妹妹容颜好,若不早早定下,你保护不住她们的。” 夏立民回道:“师兄,月月她总会长大,天真可爱一去不复返。” 郑长瑞哈哈笑起来:“立民,你真是个实心眼子。难道我不会老?等有了下一代,有深厚的感情,老不老的有什么打紧的。等过几年,她要从我母亲手里接过我家里的一些担子,肯定不能一直天真。我跟你说,我和陆师弟以后可以相互制约。他敢沾花惹草,我可以给大姨姐出头。我出去瞎胡混,他要给小姨妹出头。你在中间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当个好兄长就行。” 夏立民沉下脸哼一声:“我才不信你们两个,上回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摆弄我,焉知你们以后会不会合起伙来欺骗我两个妹妹。” 吴朋和郑长瑞一起大笑起来。 郑长瑞笑道:“是我不对,陆师弟并未跟我合伙,他猜到后还提醒你,可见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要是换做个奸猾的,假装不知道,还可以来问我要好处。” 夏立民看了看桌面上的两条烟:“师兄,还请你善待我妹妹。” 郑长瑞嗯一声:“会的。” 说完,他站起身:“你们忙,我去看看月月。” 就这样,郑长瑞大大方方地去了后院,直接进了夏月的屋子。 第550章 大灰狼吃小白兔 等郑长瑞一走,夏言看了看桌面上的两条烟:“这烟不错,哥你拿去送人很有排面。” 夏立民伸手拿起两条烟,抬眼看向妹妹:“言言。” 夏言笑道:“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他们权贵人家就是这样,看中姻亲。郑书记给你送两条烟,一是表达诚意,二是送给卫家舅舅看的,也是看中了陆家这个闪闪发光的门头。不过好在郑师兄对月月是真心的,你别想太多,以后好好工作,不要出纰漏。” 夏立民轻声回道:“工作半年,我日夜不敢懈怠,领导有吩咐,我殚精竭虑、生怕错了一丝一毫。有时候领导说一句话,我知道自己笨,反复琢磨好几天,想好各种应对的方法。我记着战鸣的话,该出头的时候不能怂,该低调的时候,把功劳全部算到领导头上。” 夏言温声道:“哥,我们都知道你很努力。” 吴朋在一边道:“哥,大男人不要矫情,你这样谨慎很好。后面很多年,人家可能会骂你卖两个妹妹求荣,还会骂我把小姨妹卖了。你不用管别人的酸话,只管把自己的工作干好,领导的眼睛都是亮的,谁是干事的人,谁是酒囊饭袋,一试便知。” 夏立民点点头:“多谢你和郑师兄教导我。” 吴朋看着眼前眉眼俊俏、五官精致的青年,在记忆中搜索那个贫寒瘦弱的少年,心里有些感慨:“只要你能过得好,我和言言就很高兴。” 夏言开玩笑道:“哥,咱们家就是家世不显,咱们三个可不差的,我从来没感觉自己攀高枝什么的。” 吴朋笑起来:“你说得对,真的,我认识的人一提起你们家兄妹三个都要夸一句。” 夏立民也笑起来:“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三人在东厢房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后院里,郑长瑞进了夏月的屋子,很自然地打招呼。 “囡囡,新年好。” 夏月的脸色微红:“长瑞哥哥,新年好。” 郑长瑞笑着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个红包塞给她:“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 夏月忙推了回来:“多谢长瑞哥哥,红包就不用了。” 郑长瑞又推了回来:“要的,我听说你表哥过年就给你姐姐发红包。” 夏月觉得自己总是脸红有些没出息,又把红包推了回来:“表哥给姐姐红包,但是表哥的穿戴都是姐姐操办的。我从未送你任何东西,岂能随便要你的钱。” 郑长瑞想了想之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后碰到夏月面前:“囡囡,我很抱歉,我年龄大了,可能没法像少年人一样去花前月下谈情说爱,我的目的很明确,我想有个女朋友,可以结婚的那种。” “过年回家,我跟父母说我谈恋爱了,我父母很高兴,问我是哪家千金,我说是我心头的千金,虽祖上不显,却如明珠般耀眼,让我割舍不下。” 夏月又脸红起来:“长瑞哥哥,我没有那么好。” 郑长瑞取出镯子:“我母亲说,我长这么大一直很省心,从来不提任何要求,这是我第一次跟他们提要求,可见是真心。这只镯子我母亲戴了十几年,京市很多太太们都认得这个镯子,她说让我转送给你,希望我们都能过得好。” 夏月盯着那只镯子好久,突然抬头问道:“长瑞哥哥,你在家里什么都听你母亲的吗?” 郑长瑞见她目光淡然,表情冷静,心里有些惊诧。 他认真地回答了夏月的问题:“也不是什么都听,我父亲一直调来调去,我母亲随调,我不可能一直跟着转学,很早就独自生活。我与父母之间可能亲密不够,但彼此很尊重,我会听取很多母亲的意见。” 夏月想了想之后道:“长瑞哥哥,我还要上学呢。” 郑长瑞嗯一声:“我知道,正好我也在那边,不影响我们见面。” 说完,他将镯子套在了夏月的手腕上:“囡囡,我排除了外部所有的困难,你内心能完全接受我了吗?” 夏月的冷静渐渐消失,脸颊绯红道:“我刚到,还要收拾行李呢,你是不是也刚到,你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郑长瑞兵法娴熟,开始讨好处:“囡囡,我后天要回去上班了。” 夏月哦一声:“那你的票买了吗?” 郑长瑞凑近一些道:“囡囡,你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夏月的眼睛瞪大:“我们学校还没开门呢。” 她没地方住。 郑长瑞看着她道:“过几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让你陪我一起过,可以吗?我住书房,我的卧室让给你。” 夏月红着脸摇头:“不行。” 郑长瑞往前走了半步:“囡囡,你不信我吗,我不会欺负你的。” 夏月慌得往后退,郑长瑞怕她摔倒,伸手揽住她,凑近后与她面对面:“囡囡,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你别怕,我刚才跟你哥哥姐姐已经说过了,他们不会说你的。” 夏月低着头,半天后才回答了一个字:“好。” 郑长瑞笑起来,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一口:“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第551章 小别相聚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郑长瑞拉着夏月跟他坐在了一起。 夏月垂着头红着脸,低头一直吃。 夏立民见小妹妹恨不得把自己埋到碗里,伸筷子给小妹妹夹了些菜。 “月月,你姐姐的东西你都给她了吗?” 夏月这才抬起头:“还没呢,姐,二姑给你买了一箱子的衣服,还有一箱子布料一些首饰和两万块钱,爸说都给你。衣服我给你带了几件,剩下的和布料一起邮寄过来。你不是有缝纫机,我看你喜欢自己做衣服,正好可以用得上。” 梁海洋抱着碗嘿嘿笑起来。 夏言哦一声后道:“好,吃了饭再说。” 秦晓瑜在一边开玩笑:“言言,我爸说吴老板这回又出了个风头,咱们太平镇的人都在背地里骂他,一下子给两万块钱,别人家还怎么活!” 夏言也跟她开玩笑:“没事,我家里出得起两万!” 秦晓瑜这回没急眼:“那天我去看热闹,夏伯父分了我家好多东西,回家后我妈给我炖了一锅猪蹄,吃的我胖了好几斤。” 梁海洋笑道:“我家也分了一条猪腿,不过我没吃胖,都进了我弟弟的肚子里,过年吃多了油水,实在吃不下去那猪蹄。” 夏言问道:“海洋,云泽是不是要高考了?” 梁海洋点头:“可不就是,可怜见的,初四就开学了,跟我说一定要考上京市重点大学。云泽像我爸,比较节俭,我临走的时候给他塞了点钱,就怕他抠门。” 钟书媛开玩笑道:“海洋,你跟你弟弟蛮像的。” 梁海洋笑道:“胡说,我又大方又勤快。” 夏言接过话题:“前两天立平哥把你床上全部换洗了一遍,你那床单几个月没换了?” 梁海洋嘿嘿笑:“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一个月换一次。” 夏立民问道:“立平这么早就去上班了吗?” 夏言嗯一声:“立平哥现在是中级厨师了,他还有个小徒弟呢。他说去得早能得红包,他还说等年龄到了就去考高级厨师证。前儿他走的时候,问我借了好多书,立平哥每天晚上都会抽时间看书学习。” 夏立民回道:“立平真的很勤勉,杨二姨给他做了双鞋,托我带给他,明天我去看看他。” “行,我看你们带了好多老家的东西,给立平哥也送一些。” 兄弟姐妹几个热热闹闹地说家常话,郑长瑞在一边旁听,偶尔问夏月几句人员关系。一顿饭下来,他把夏家各种关系摸了个透。 吴朋一直很安静地吃饭,他只想时间过快点。 等晚上洗漱过后,他换上睡衣后准备去正房。 郑长瑞从南屋出来,端着水杯倒水,难得开了句玩笑话:“师弟晚上还回来吗?” 吴朋将睡衣拢紧:“回来。” 郑长瑞笑一声:“要是回来的太晚,我可要锁门的。” 吴朋留下一句话就出了门:“你锁门,我明儿就不让月月去沪市。” 郑长瑞慢悠悠端起水,这个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小学弟,现在跃跃欲试想爬到他头上去。 吴朋悄无声息到了正房卧室,掀开帘子后他就站在那里挪不动脚步。 夏言歪坐在榻上,身上穿了一套她自制的睡衣。里头是鹅黄色珊瑚绒吊带长裙,裙摆盖到脚面,胸口裹胸款式,外头是宽大振袖的白色外袍,外袍遮到膝盖位置,腰间有腰带松松地系了个结,脚下绣花鞋只露出个鞋尖儿。 吊带长裙的胸口边缘、外袍领口和袖口边缘都滚了边,上面绣了淡红色的花纹。 她的头发洗过后吹干,上面分了一点盘起,插了一根步摇,步摇底下有几串珠子,耳朵上是两根长长的耳坠。 脖子上戴了那只青玉环,一截皓腕白如玉瓷,一点红唇含着微笑。面如玉雕,眉眼如画,宛如画中走出的出浴美人。 她手里拿着本书,斜斜地歪在那里,额前一缕碎发掉落下来,更显风情。 “表哥来了。”夏言抬眸笑着打了声招呼。 吴朋仍旧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几秒种后,他快步走了过来,俯身看着她轻声问道:“言言,这是送我的礼物吗?” 夏言轻声道:“表哥,此次下聘我不在家,你承受了一些压力,我向你道歉。” 吴朋哪里还在意这些,他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表妹。 灯光下,步摇微微晃动,美人眼波流转,红唇微启,美的仿佛人世间最美丽的瑰宝。 他想触摸,又担心自己亵渎了美人。 “言言,我没有生气,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希望你快快乐乐的,只要你高兴,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他一边用目光描绘他的五官,一边低声道。 夏言见他离自己太近,将手中的书放下,想从侧边悄悄起身,吴朋伸手拦住她的去路,逼得她躺在了旁边的迎枕上。 乌发散开,步摇落在迎枕上,耳坠落在白皙的皮肤上…… 吴朋又往下来一些,近距离看着她:“言言,我很喜欢。” 夏言微微侧开脸:“你以前不是说喜欢这一身。” 吴朋在记忆中搜索,他想起这事的由来,那还是他刚刚当上处长的那一年。他带她逛街,看到一套裙子,就是这种款式的,他想买了送给她,夏言说太贵了没同意。 他没想到夏言还记得,现在自制成睡衣的模式,当做礼物送给他。 吴朋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言言,我很喜欢。” 夏言伸出两个手指搭在他的喉间:“表哥,你能唱歌给我听吗?” 吴朋最怕她触碰他的喉结,嗯一声:“你等我回去拿吉他。” 夏言怕小伙子急吼吼的破坏氛围,这才以唱歌为托,没想到他真回去取吉他。 第552章 ~阴魂不散~ “你别。”夏言拉住了他。 “家里人多。”兄弟姐妹都在,夏言不想太放肆。 吴朋停下脚步,回身侧身坐在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低下头看着她:“那我清唱给你听好不好?” 夏言歪在他怀里:“好啊,唱的不好我可要罚的。” 吴朋清清嗓子,开始给她唱小调。那小调内容有点低俗,什么哥哥妹妹我想你之类的,听得夏言直笑:“你哪里学来的这些流氓歌。” 吴朋笑道:“那我换一首。” 唱着唱着,他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腰上,头也越来越低,与她几乎脸贴脸靠在一起。 唱完三首歌,吴朋低头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口,就这一口,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他开始不停地索取,一只手拉扯开了她的腰带,外袍滑落,露出一截诱人的肌肤。 夏言伸手推他:“灯。” 吴朋低下头,急促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言言,我可以不关灯吗?” 夏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老光棍真的是越来越过分。 开着灯…… 她真的没法克服这种羞耻。 “不行。”夏言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吴朋继续请求:“言言,你的衣服好美,我想在灯下看看。” 他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架子床上,然后快速地从旁边的抽屉里找到一根长长的红绸子,将她的眼睛蒙上,在耳畔打了个结。 “言言,灯关上了。”吴朋低声道。 夏言被他这种掩耳盗铃的方法震惊到了。 “吴朋,你老实说,你以前真的是一个人过的?” 吴朋嗯一声:“除了你,没沾过别人。” “你是不是看过很多小电影和小人书?” “那不重要。” 说完,他不等她再说话,低头开始纠缠。 珍珠步摇磕在床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外袍散开,里头的长裙完全显露出来…… 吴朋细细地观看睡衣,一寸一寸地研究,宽大的睡袍半遮半掩 ,他第一次在灯光下看到了裙下的美景。 夏言感觉自己的脸要没地方放了,她伸手想遮盖,被他捉住手:“言言,我还想看。” (作者:别看了,再看就要被关小黑屋) …… 第二天一大早,郑长瑞起来就要走。 夏立民再三挽留:“师兄,你不是请了两天假,再住一天吧。昨儿才从岭西赶了两千里路过来,这又要赶上千里去单位,别累着了。” 郑长瑞笑道:“那我总得回去给我们领导拜个年,我还要收拾屋子,我还得去同事家吃顿饭。之前同事过生日我吃了人家的饭,这回我过生日,得回请人家。我忙得很,等我得空再过来。” 夏立民心里嘀咕,你忙得很还要把我妹妹一起带走。 夏言拉着妹妹的手到一边嘱咐道:“郑师兄工作忙,你要是得空,也给他帮帮忙。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元宵节之前我一直在这里。要是手里不宽裕就跟我们说,别什么都让郑师兄花钱。” 夏月努力让自己抬起头坦然面对姐姐的目光:“我会的姐。” 夏言又看了妹妹两眼,小声道:“我年前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吧?” 夏月的脸顿时爆红:“姐,不,不会的。” 夏言话锋一转:“如果那个姓莫的再来纠缠你,给我打电话,我去把他皮扒下来!” 夏月的脸红也瞬间消失:“没事的姐,我能处理好的。” 夏言嗯一声:“那你去吧,别怕啊。” 夏月跟着郑长瑞走了。 夏言挥手:“哥,你快去单位报到,晓瑜的去处你们自己决定,不跟你去就留我这里。清嘉,把招聘广告挂出去,工资写清楚,如果有人要来,我们要面试。书媛,今天你帮我去我们学校附近的**驾校给我们几个报名,吴朋、我、清嘉和文渊,海洋年前在家里给我帮忙,这回也带上他,学费我来出,大家一起考驾照!书媛你学校离得远,你自己找个地方报名学,也不一定要赶在这时候,以后也行,让对方开票据,到时候我给你报销。” 钟书媛笑起来:“你们学吧,我暂时不想学,我业余时间想多考两个证书。” 夏言点头:“行,都去忙吧。莹莹,你自己玩,有事情来正房找我。” 夏言独自回了正房,吴朋去东厢房找了几本书,一起跟着去了正房。 大伙儿各自忙碌,三天后,夏言接到了妹妹的电话。 “姐,姐。”夏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夏言吓了一跳:“怎么了月月?” “姐,那个人他来找我了,他在外头拍门。” 夏言骂了句脏话:“你在哪里?” “我,我在长瑞这边,莫宗勤不知怎么找到这个地方,在外头拍门,还在外头哭呢,说让我跟他走。” 夏言的心跳快了起来:“你快给郑师兄打电话,让他回来。” 夏月哦一声:“好。” 夏月匆匆挂了电话,夏言放下电话后就开始骂人。 吴朋皱着眉头道:“此人阴魂不散,莫不是还有什么想头?” 第553章 重启记忆 郑长瑞正在上班呢,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 他过惯了大少爷日子,虽然是租来的房子,住进去第一时间就装上了电话。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早起时跟夏月告别,夏月说晚上给他做一桌子菜等他回去。 郑长瑞满心欢喜,看到电话响,悄悄看了一眼同事们,然后拿起电话小声道:“囡囡,我还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 夏月的声音里带着惊恐:“长瑞哥哥,莫宗勤来了,在外头拍门,还蹲在那里哭。” 郑长瑞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你别怕,我马上就回来了。” 郑长瑞捞起外套就跟身边人道:“帮我请个假,我家里有急事!” 同事开玩笑:“郑科长,这都快下班了,再等等呗。” 郑长瑞个大嘴巴回来就说自己有对象了,今天他过生日,本来年前说要跟同事们一起过,现在他爽约了,人家知道他有了对象,也不勉强,讹了他一些烟酒后才放过他。 郑长瑞大跨步往外跑,等他回到家里时,发现家里大门敞开。 他的心突突跳了起来,一脚跨进门,发现夏月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莫宗勤坐在另外一边,一脸哀怨痴缠地看着她。 郑长瑞忙走过去坐在夏月身边,伸手拉过她的手:“囡囡,你没事吧?” 夏月对着他勉强笑了笑:“我没事,莫师兄可能迷路了,走到了这里。刚才邻居说他哭得声音太大,问要不要报警,我这才让他进来。长瑞哥哥,莫师兄可能病了,总是说胡话。年前他在我们学校食堂门口摔了一跤,摔到了脑子。” 郑长瑞转头看向对面的莫宗勤,见他仍旧看着夏月,心头不快:“莫兄弟,你来我家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莫宗勤转头看向郑长瑞:“郑科长,你是高门大族的少爷,月月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们不相配的。” 郑长瑞大怒,但他仍旧表现的很平静:“有点本事,还能打听到我的家事。可惜让你失望了,我与月月的事情,经过我父母和她兄长同意。你小孩子不懂事,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如果再趁我不在家来吓唬我的未婚妻,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莫宗勤又看向夏月:“月月,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月月,我是宗勤啊,你就算不记得我,难道不记得我们的孩子吗?” 夏月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你在胡说什么!” 郑长瑞这时候也觉得莫宗勤可能脑子有问题,他昨儿晚上一时动情没忍住,搂着夏月夺走了她的初吻。她当时浑身发抖,牙齿都在哆嗦。 他可以断定夏月还是个姑娘,怎么可能有孩子。而且她才上了半年大学,哪里有时间去生孩子。 “囡囡,此人家里条件如何?他是不是没钱看病?” 夏月气得柳眉倒竖:“我也不太清楚,就像个神经病一样一直跟着我。莫宗勤,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一直纠缠我。我有男朋友了,我哥哥姐姐都答应了,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莫宗勤的双目空洞,眼神呆滞,他仿佛努力在想什么事情,突然,他双眼一亮:“姐姐,姐姐,月月,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姐姐在哪里?月月,你还有哥哥吗?你哥哥没死?” 夏月当场骂了起来:“放狗屁,你哥才死了!” 莫宗勤激动道:“月月,月月,你把姐姐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好不好,她说不定认识我呢,她肯定认识我的。” 郑长瑞拉住夏月的手:“别生气,这人多半是有病的。” 话音一落,家里电话响了。 夏月忙起身:“肯定是我姐,我刚给她打了电话。” 莫宗勤激动起来,他突然抢在夏月前头起身,冲过去一把拿起电话,对着电话就喊:“姐姐,姐姐,我是宗勤,我是宗勤。” “莫宗勤,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账王八蛋,趁着老子不在,你就欺负老子的妹妹。你给我等着,我扒了你的狗皮!” 听着这一声熟悉的骂,莫宗勤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打开了一把锁一样,源源不断的记忆涌入脑海中。 他想起那个泼辣美艳的大姨姐,安静懦弱、到死都不肯与他复合的发妻,早死的大舅子,强悍的表兄,两个与他关系冷淡的孩子,临死的时候拉着他的手一边哭一边道歉的老母亲…… 莫宗勤抱着听筒浑身发抖,他一声一声地喊:“姐姐,姐姐……” 夏言听到他的哭声,继续骂:“你去找我妹妹干什么,你回去找你老娘啊,趴你老娘兜里喝奶去啊,你个没用的软蛋,你赶紧给我滚,你再敢去骚扰我妹妹,老子把你全家拉去都砍了!” 夏言故意这样骂一通,然后听到了莫宗勤的痛哭声:“姐姐,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帮帮我好不好,月月她不认我了!” 夏言的心直直地往下坠,她可以断定,莫宗勤定然是想起了什么。 夏言啪一声挂了电话。 夏言放下电话后看着吴朋:“我要去那边。” 吴朋嗯一声:“我跟你一去,我听他刚才给你道歉,想来是欺负你不知他的底细。” 夏言看着吴朋道:“明日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吴朋笑一声:“好,诈一诈他。” 第554章 撒谎 莫宗勤放下电话,转身看着夏月,眼里都是泪水。 “月月,月月,我对不起你,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 夏月只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郑长瑞一手将夏月拉到自己身后:“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莫宗勤看着自己的发妻躲在别的男人身后小鸟依人一般,心如刀绞。 她不认识他了,她还跟别人好上了。那他怎么办?他的两个孩子怎么办? 他的脑袋终于清明起来,不再像前一阵子一样糊里糊涂满口胡话。 他看了一眼郑长瑞:“郑科长,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是想找言言姐姐 ,如果她来了,能劳烦您让我跟她见一面吗?” 郑长瑞微微皱眉:“你与夏师妹相识?” 莫宗勤点头:“我与言言姐姐是旧相识,我不光认识她,我还认识吴表兄。吴表兄对我很好,我以前做过一些对不起他们的事情,我想跟他们道歉。” 郑长瑞眸光微闪,他自然不相信莫宗勤的鬼话,此人先是胡言乱语,现在又充作旧相识,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莫兄弟是不是要毕业了?不考虑就业吗?” 郑长瑞一句话掐住了莫宗勤的脖子,他家世普通,要是把郑长瑞惹恼了,郑长瑞捏死他都没人给他喊冤。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大姨姐身上,大姨姐刚才那样痛骂他,必定也是记得以前的事情。她那么喜欢他的两个孩子,肯定不希望那两个孩子凭空消失。 大姨姐不知道他以前背叛婚姻的事情,如果大姨姐肯帮忙,他未必就会输给眼前这个官二代。 莫宗勤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现在他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一个问题,还有没有别人知道他以前做过的事情。 他要赌一把。 “郑科长,我没有骗人,我与言言姐姐认识很多年,我知道她的出生年月日,我还知道她父母两边所有的亲人,她有个兄长,十五岁落水。她有个姑母对她很好,她不喜欢她两个伯父,她有两个舅舅……” 脑子清明后的莫宗勤十分机敏,大舅子活了下来,他不确定老岳父是不是还活着,他也不敢提岳父母,只能提一些能确定的事情。 果然,他这样一说,夏月看向郑长瑞。 郑长瑞一看夏月的眼神就知道,莫宗勤说的都是事实。他在心里揣度,看来只有等夏师妹过来才能解开疑惑。 “你先回去,等夏师妹来了,我看她的意思,她若愿意见你,我再通知你。” 莫宗勤想看夏月,可夏月完全被郑长瑞高大的身形遮盖住。 “我先走了,今日多有打扰。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莫宗勤走了,夏月从郑长瑞身后走了出来。她的目光看着莫宗勤的背影,莫宗勤突然回身,对着夏月一笑。 夏月面无表情,眼神淡漠,仿佛曾经无数次他去求复合时她拒绝他的样子。 莫宗勤感觉自己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他悔恨,他想回到过去,拒绝情妇,管束老母亲。 这一次,老天爷会给我机会吗? 夏月在他盯着自己看的时候,伸手将门关上,然后转身看着郑长瑞。 郑长瑞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囡囡别怕,想来是有什么缘故,他找不到你姐姐,所以才来找你。” 夏月嗯一声:“我不怕。” 郑长瑞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们不理这个臭虫,交给姐姐处理。我今天提前下班,我们是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夏月感觉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带着火一样,她想起昨晚上他抱着她亲的时候那强有力的双臂。 她的脸略微红了红:“我们就在家里吃吧,我做了几个菜,白天去买了个蛋糕。” 郑长瑞高兴起来,低下头又亲她一口:“好,我们在家里吃。” 夏月往一边躲开,郑长瑞见她躲,想起昨夜她的香甜,意动起来,忍不住将她揽紧,追过来纠缠了好久。 小情侣两个一起过了个甜蜜的生日,郑长瑞逮住机会就要把小姑娘抱在怀里亲。想到她刚刚成年,又怕羞的很,他也不敢太过分,只能亲两口过过瘾。 第二天下午,夏月正在睡午觉,外头又传来一阵拍门声。 夏月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 “月月,开门!” 听到是姐姐的声音,夏月的心跳终于慢了下来,她赶紧起身穿上衣服去开门。 门外站着夏言、吴朋和许清嘉。 “姐,表哥,许师兄,快请进。” 夏言进了屋:“多亏清嘉来过,不然我们还找不到地方。” 她的目光在屋里溜了一圈,立刻把屋里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妹妹住在郑长瑞的主卧里,书房里有张小床。 当然,她的目标不是来查岗,她也不在意这个。 夏月忙着给哥哥姐姐们端茶倒水:“姐,你怎么真来了。” 夏言冷哼一声:“你别管,莫宗勤这个狗东西跟我有仇。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夏月点头:“昨儿他走的时候留下个电话号码。姐,你们以前认识吗?” 夏言端着茶杯嗯了一声:“认识,去年我跟表哥出去旅游时认识的,他听算命先生的话,说他命里该娶一个姓夏的女子,我说我有对象,他就让我把妹妹许给他。我以为他是个神经病,没想到居然跟你在一个学校。我们两个长得像,想来他是认了出来。” 夏言扯谎扯得脸不红心不跳,夏月信了。 第555章 暴怒的大姨姐 许清嘉拿起桌上那个小纸条:“我来打这个电话。” 还没等莫宗勤过来,郑长瑞先回来了。 “陆师弟来了,夏师妹,许师弟。”郑长瑞挨个打招呼。 夏言笑道:“郑师兄,真是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郑长瑞知道夏言是不希望他跟夏月之间起误会,所以把责任往她自己身上揽:“师妹客气了,这小子约莫是脑子有些问题。从去年开始就时常来纠缠,我原找过他们学校一个副校长打过招呼,消停了一阵子,最近又犯病了。听他那口气,师妹认识他?” 夏言点头:“认识,是个神经病。”她又把那个理由说了一遍。 郑长瑞信不信不要紧,夏言该给个解释。 “果真是有些毛病,哪能随意听信术士的话。师妹等会儿不用跟他多说,若是有什么误会,说清楚便好。”郑长瑞表现出很相信的样子。 几人坐在一起说闲话,很快,莫宗勤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夏言放下茶杯,呼啦一下子坐了起来,伸手打开门,看到了年轻的莫宗勤。 莫宗勤看到夏言后非常激动:“姐姐,姐姐你来了,我就知道,姐姐不会忘了我的。” 夏言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他:“你不在家里给你老娘当大孝子,来这么早干什么?” 莫宗勤解释道:“我放心不下,提前来看看。” “住口!”夏言大声呵斥他! 莫宗勤看了一眼屋内,等看到吴朋,他的双眼亮了起来:“表兄,表兄来了。” 吴朋微微皱眉:“你是谁,为何叫我表兄?我不认识你。” 莫宗勤的心先是一凉,然后又是一喜,表兄不记得他,那么就没人知道他以前做的事情。 他又看向夏言:“姐姐,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夏言见他开始胡说,伸手将他的领子一拉,抄起门边的扫把,拽着他往楼下而去。 屋里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 莫宗勤被夏言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姐姐,姐姐你慢点,你别摔了!” 郑长瑞住在二楼,夏言拽着莫宗勤很快就到了楼下,她一手抓着他的领子,一手拿着扫把挥得虎虎生威。 “你个王八蛋,让你欺负人,让你欺负人!”夏言打起来毫不手软! 想起这个狗东西在外头勾三搭四,夏言心头的火起,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上,莫宗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夏言挥舞着扫把对着他一阵乱抽:“你来干什么,你还有什么脸过来,你害人害得还不够吗!你回去找你老娘啊,跟你老娘过一辈子!没用的窝囊废,嘴上说的比花还好听,屁的担当都没有!” 旁边跟出来的郑长瑞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他看了一眼吴朋,眼里都是同情。 吴朋回了他一个微笑:“表妹恩怨分明,从不乱打人。” 许清嘉双目微合,他猜测此人以前必定与夏言有亲,不然她不会这样恨铁不成钢一般。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夏月,然后收回目光。 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他就是来带路的。 夏言打累了,将扫把一丢,伸手抽了莫宗勤一个嘴巴子:“滚!以后再敢过来,我把你祖宗八代的坟都刨了!” 莫宗勤任由她打,一下都不还手,只是抱着头哀求:“姐姐,姐姐我错了,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她不认识我了!” 夏言劈手又是一巴掌,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骂道:“闭嘴,你自己干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莫宗勤松开抱头的双手,抬头看着夏言,小声道:“姐姐,我知道我没本事,我窝囊,可我对月月是真心的,我爱她,我爱两个孩子。” 夏言讥讽道:“你爱她,那为什么还天天让她受委屈?你老娘天天骂她,你跟个缩头乌龟一样一句话不替她说。她一个人在家里带着两个孩子、伺候你老母亲,你在外头喝酒打牌不回家!你跟我说你爱她,你爱你个狗头!” 莫宗勤眼里都是诚恳:“姐姐,我以前年轻不懂事,我以后会好好对她的,我以后不跟我母亲住一起,这样就不会有矛盾了。姐姐,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夏言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看到她的新男友了吗,岭西省委书记家的公子,对她千依百顺,哪点不比你好?” 莫宗勤拉着夏言的袖子:“姐姐,我知道你不是个贪慕虚荣的人,那种人家的公子怎么可能娶她,她年轻貌美,有人惦记是正常的,我能接受。姐姐,求你帮我劝劝她好不好,不要上当,这种纨绔子弟不会对她负责的。我还有半年就毕业了,我的工作已经找好了,市直机关,我能在这里落户。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莫宗勤还跪在地上,夏言俯身看着他:“我走后,你们娘儿两个是不是把她欺负死了?” 莫宗勤忙摇头:“没有的事姐姐,两个孩子经常问我,大姨什么时候回来。月月把姐姐养的花搬回来了,两个孩子天天浇花。我年年去给岳父母和大哥上坟,姐姐,两个孩子都想你呢。他们兄妹两个是姐姐抱大的,姐姐难道忍心永远见不到他们吗?” 第556章 前妻的报复 夏言冷冷地看着他:“莫宗勤,狗能改得了吃屎吗,我不在,你还能老实了?” 莫宗勤又道歉:“姐姐,我知道以前我不懂事,不能调停婆媳矛盾。以后不会了,姐姐你相信我。后来我母亲年龄大了,她脾气收敛了很多。而且孩子们也大了,他们会给月月撑腰。最可惜的是姐姐不在了,不然咱们一家子团聚多好。” 夏言的怒气慢慢消失,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莫宗勤,他始终不提他出轨的事情,看来是想把这事情盖下去。 果然啊,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也许他悔悟过,也许他真的想跟妹妹重新来过。可他仍旧是那个没有担当的莫宗勤,嘴上说的比什么都好听,却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敢承认。 “莫宗勤,你为什么要背叛婚姻,你为什么要伤害她。她十一岁时看着兄长掉进池塘里淹死,看着父亲吃了药,在她面前一边吐血一边翻滚而死,看着母亲疯掉。好不容易长大了,本以为你是个体贴的好人,义无反顾跟了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照顾你老母亲。婆媳矛盾她能容忍,你为什么要背叛她,你为什么要这么样做啊。她一生都在找一个温暖的家,你亲手把她所有的希望都掐碎……” 说到最后,封尘的记忆开始涌出,泡得发胀的少年兄长,死不瞑目的父亲,疯疯癫癫的母亲,胆小怯弱的妹妹。 夏言感觉自己即将失态,她蹲下身,双手抱头,将脸埋在膝盖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吴朋脸色一变,大步走过去,一脚把莫宗勤踹开,蹲下来将夏言抱在怀里:“言言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我们等会儿给哥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把那两条烟送出去。我们明天就回去,三舅妈给你寄的衣服和布料应该快到了。你不是说想给家里的窗帘换个颜色,我妈买了好多种颜色的布。你还可以给小白做花裙子,过一阵子天暖和了,南哥说他要来京市,我们请他去我们家里玩好不好?” 吴朋柔声安慰夏言。 莫宗勤愣愣地看着吴朋:“表兄,你刚才骗我的对不对。” 吴朋冰冷的目光射了过去,莫宗勤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陆阎王,得罪了他,没有人有好下场。 吴朋的目光仿佛要在他身上挖个洞:“不妨告诉你,郑师兄是我好友,这门婚事是我促成的。” 说完,他突然对着莫宗勤一笑:“你知道吗,月月填报志愿的时候,自己选了这所学校。我以为她是要避开你,我现在明白了,她是来报复你的。哈哈,莫宗勤,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还记得你对她的伤害。她要当着你的面,嫁给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 莫宗勤慌了起来:“表兄,我知道我错了,我改,我都改,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的两个孩子都很喜欢你,他们经常问姨父怎么再也不来了。” 吴朋冷笑一声:“没关系,她嫁给长瑞也可以生两个孩子,还是会叫我姨父。等有机会我让你见见立民哥,你会发现,两个外甥长得真像亲舅舅啊。只要像舅舅,父亲是谁又如何呢。至于你,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莫宗勤大声道:“不,那我回来干什么!” 吴朋对着他继续笑:“关我屁事,可能这是对你的惩罚吧。” 站在楼门的夏月呆呆地看着这里,在她的记忆中,好多年了,她没看到姐姐这样失态过,连哭都这么隐忍,哪怕跟母亲大声吵架,哪怕离家出走多年,姐姐都没哭过。 夏月清醒过来,快步跑了过去,一把将夏言从吴朋怀里抢过去抱在怀里:“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哭,是不是这个姓莫的欺负过你?” 夏言抬起头,她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了下去:“没事,我们回去吧,以后不用理这个人。” 夏月将姐姐扶起来,姐妹两个拉着手一起从莫宗勤身边路过,没有人看他一眼。 莫宗勤喃喃道:“月月。” 夏月冷漠地看着她,然后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莫宗勤想起他曾经无数次去求她原谅自己的情景,不管他怎么哀求,不管他送多少钱和东西去给娘儿三个,她都是这样冷漠地看着他,每次等他求完了,她就这样吐出一个滚字。 莫宗勤心头剧痛,头一歪,嘴一张,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很快,楼下就剩下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想起吴朋刚才的话,他说夏月是来报复他的。 想到这里,莫宗勤又是眼前一黑。 第557章 教授们之间的刀光剑影 阴历二月底,天气变暖,夏言背着书包赶去实验室。 今天魏教授要来,她作为小组成员,不能缺席。 开学一个多月,夏言的论文终于准备好了,她得请魏教授给她掌掌眼。 夏言到实验室的时候,魏教授还没到,她跟小组成员们一起聊天。 花宏宇开玩笑道:“夏言,我听说你这一阵子每日手不释卷,咱们京华可不兴这样苦读的 ,又不是书呆子。” 夏言笑起来:“花姐姐,我得装个勤勉的样子,不然人家又要背地里骂我是个脑袋空空的花瓶。” 花宏宇看了一眼她朴素简洁的装扮,笑着回了一句:“你理那些人做什么,花瓶怎么了,我也想当花瓶,可惜我长得丑。” “花姐姐,你之前不是说想考托福,你还考不考啊,你要是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备考啊。” 花宏宇在读书上头非常有天分,现在二人同在魏教授的课题小组里做搭档,平时关系很不错。 花宏宇家庭条件不好,夏言没少帮助他。花宏宇知恩图报,知道夏言想出国,平时陪她一起搞课题、学英语,一起争夺专业课前两名,把成绩刷上去。 有时候两个人坐在一起练口语,吴朋就坐在一边默默旁听。 花宏宇的笑容淡了一些:“现在公费名额越来越少,不一定就能轮到我。” 花宏宇想出国,但现在公费读研按需进行,谁也不知道明年会派出去几个,会不会有定向培养的。就算有少量公费的,竞争也非常激烈,而且公费有可能无法覆盖全部费用。 夏言鼓励他:“不管明年怎么样,你先把托福考了,至少能证明你的英语是很棒的。” 花宏宇笑起来:“你真是不会享福,毕业了不回家好好当你的名门少奶奶,还要出去受那个罪干什么。” 夏言翻个白眼:“这少奶奶给你你当不当?” 花宏宇又哈哈笑:“我不当,当少奶奶要生孩子打理家事,三姑六婆一堆的事,算了算了,我不行。” 正说着呢,魏教授来了,这实验室里9个人,2个博士生,4个硕士生,3个本科生。魏教授自从竞争副院长失败,开始把重心放在实验室里。 博士生和硕士生是他的门徒,本科生名义上不属于他,是利用业余时间来学习帮忙。当然,要是能力强,也能参与课题研究。 前一阵子实验室发了一篇质量比较高的论文,夏言的参与度比较高,博士大师兄带上了她的名字。 这是夏言第一次发论文,还是在级别比较高的刊物上。虽然名字挂在最后面,也值得她高兴一下。 魏教授如常一样问各人的情况,轮到夏言的时候,她将自己花了大半年时间写的论文给魏教授看。 魏教授咦了一声:“你从哪里弄来的数据结果?” 夏言回道:“魏教授,这份数据是我从很多企业里要来的原始数据,跟咱们实验室仿真出来的结果偏差比较大。” 魏教授笑一声:“正常的,我们的仿真条件无法完全模拟工业生产过程中所有的影响因素。不管我们增加多少个变量,都无法杜绝这种偏差,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偏差,提升实际应用过程中的控制效率。” 夏言指着一排数据道:“魏教授,目前国内的工业应用控制系统没有统一的标准,各行各业的标准都不一样。您看,我用同样颜色的笔标出来的数据,同一个系统参数,用不同的控制系统和测量仪表,差别不小呢。” 魏教授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我知道,但这中间涉及的问题很多。不是没有人想做个统一的标准,但一来需要投入,二来需要将很多个行业联系起来,还要联合别的学校,学习西方经验。而且,就算你做出来了,因为投入巨大,价格必定高,没有人用。我跟潘教授以前谈过这个问题,他说需要时间。等工业生产水平渐渐提升后,再统一整合资源。要保证所有企业都能用得起,这个东西做出来才有作用。” 夏言又回道:“魏教授,我知道您说的这个工程很巨大。我写这篇小论文,是想知道在不同的环境下,同一个系统和同一种测量元件下,会出现多大的结果偏差。” 魏教授继续翻手里的材料:“结果偏差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是控制系统不够精密,控制单元信号处理水平不高。二就是实际环境中因变量过多,需要改善生产环境。你这个方向很不错,但不大好出成果。我看你这些数据都比较新,还是小夏你有本事啊,江南省、沪市、岭西、陇西,这么多地方大型国有企业的内部原始数据都被你搞来了。” 夏言谦虚地笑了笑:“还请您帮我掌掌眼,我只能发现不同,具体原因分析还不到位。” 魏教授合上材料:“这个不错,搞得好能发一篇论文,毕竟没有人能一下子把国内这么多不同地方不同行业的国有企业原始数据放在一起对比。你不知道,我们有时候问人家要最新数据,人家不想给,怕自己这数据不好看,被同行耻笑。要多了,人家就弄假数据糊弄我们,或者给一些年代久远的历史数据。那些控制系统和仪表生产商更跟不会给了,毕竟牵扯到人家吃饭的家伙。小夏,你这篇论文我让小谭带你一起做,不过你这些数据能不能借我用用?” 夏言忙道:“多谢魏教授,有谭师兄带我,我心里就有底了。这数据您拿去用,只要别提具体企业的名字就好。” 魏教授笑眯眯看着她:“放心吧,我不会随意泄露人家的秘密。你是不是有成熟的渠道啊,以后还能要到数据吗?不光是这些企业的,还有那些科研所什么的。” 夏言呃一声:“卖卖人情,还是能要到一些的。”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魏教授十分开心,名门少奶奶果然路子多啊,老潘这个傻球,这么好的学生你不要她,便宜我了。 第558章 涨工资 夏言晚上在实验室忙到很晚才离开。刚出教学楼,看到楼下有个人。 看到夏言后,这人忙赶了过来。 “夏言你好。” 夏言定睛一看,嚯,这不是那个绿茶何家超嘛。 “你好。” 何家超很有礼貌道:“上回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很真诚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夏言假装诧异地看着他:“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吗?” 何家超的话堵在喉咙里,他总不好当着花宏宇的面说他在面试的时候给夏言挖坑。 半年过去了,他以为夏言会老老实实回去读书,没想到她又搭上了魏教授,还跟着师兄们一起发了篇质量很高的论文。 半年之中,夏言有了国内第一个个人网页,小白羊的名字响彻大江南北,很多有名气的作家都来她的网页上挂自己的作品,她的工作室成了国内网页制作的行业标杆,她已经坐上了京市作协副主席的椅子。她的第二部电影要开机了,她在准备托福,看样子是要出国。 他跟着潘教授当助理,虽然混的不错,但他当日明着给夏言挖坑的行为还是被有心人看了出来。 他想消除这个误会,毕竟夏言现在名气大,他不想跟一个有名气的人为敌,更别说他背后现在牵扯到江南省、岭西、陇西和沪市等多个地区。 他的家人甚至授意他给夏言送礼,他打听到夏言比较高傲,她不缺钱,也不缺古玩字画什么的,金钱是无法打动她的。 何家超就想来诚心道歉。 今日他特意在这里等,一等就等到晚上九点多。 “上回我们面试的时候,我有些争强好胜,言语不当,请你原谅我的鲁莽。”何家超没有再隐晦。 夏言的笑容淡了下来:“公平竞争,不存在争强好胜。现在你跟着潘教授,我跟着魏教授,我们都有导师,挺好的。” 何家超继续道:“我承认,我当日因为你是个女生就对你存了偏见,你确实非常优秀。我为我的偏见向你道歉,对不起。” 当着花宏宇的面,夏言很客气道:“何家超,你真的不用向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你想得到那份助理的工作,肯定要竞争。我现在挺好的,我很感谢魏教授给我一个正名的机会。我们都如愿以偿,跟了自己喜欢的教授。” “言言,花师弟。”吴朋手里拎着一些吃的赶了过来。 夏言笑起来:“表哥。” 这一声表哥喊得脆生生的,听得花宏宇直笑。 吴朋知道她是故意的,拎着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今天忙到这么晚吗?我给你们带了些宵夜。” 说完,他将手里的东西分了一半给花宏宇。 花宏宇忙道谢:“多谢陆师兄。” 吴朋看都没看一眼旁边的何家超,拉起夏言的手对花宏宇道:“我就不打扰花师弟了,我跟表妹还有事情要商议。” 花宏宇笑道:“师兄自便,夏言,明天上午上课的时候记得把那个资料带给我。” “我知道了花姐姐,我走了,我要陪我表哥。表哥,走啦~”夏言捏着嗓子,喊得又娇又嗲。 吴朋的手僵硬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拉着她离开。 等走远了他才开口:“下午文渊找我,两个计算机全职人员招到了。你那院子清嘉还没装修好,人员安排在哪里?” “先放在你家里行不行?” 吴朋点头:“行,把他们两个安置在东厢房。” 夏言呃一声:“那你呢?” 吴朋回道:“我哪里都能凑合。” 夏言知道这个人肯定在酝酿什么鬼主意,没有戳穿他:“我得给他们涨工资了,外头计算机专业全职人员工资上千了。” 吴朋点头:“文渊招的这两个人质量都不错,都是奔着你来的。你是得给高一点工资,连文渊的工资也要涨。” 夏言点头:“那两个全职的给一千二,包吃包住,文渊拿一千四,给他升个主管,这样他能管住那两个人。你们三个一千,以后每年按照15%来涨吧,大家都涨。” 吴朋笑起来:“你这涨的也太多了,今年这么涨,以后涨幅可不能比这个低。” 夏言打开袋子,从里面捏出一个蒸饺吃:“我知道,没有梧桐树,怎么能引来金凤凰。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跟着我不吃亏,我吃肉绝对不会让员工们站着闻香。要是干得好,我下半年还涨。” 吴朋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是想留下文渊吗?” 侯文渊明年就要毕业了,如果失去了他这个技术总监,夏言未来的事业要受挫。 夏言抬眼看着他:“你觉得钱能留住他吗?” 吴朋笑了一声后道:“说不好,等年底根据他的业绩,你给他多发点奖金,明年再给他涨一波工资。多给点也没事,反正就一年多,没几个钱。他体验过了高收入,没办法再去忍受立民哥那种工资水平。” 夏立民说是单位好,一个月账面上工资才五六百,全靠老父亲补贴他。 第559章 免费资助 夏言一边吃蒸饺一边道:“我哥的工资确实低,看看他下半年能不能升职,这点工资还不够买件大衣的。” “何家超来找你干什么?” “给我道歉啊,我说他没错,不用给我道歉。” 吴朋又问道:“你刚才,为何那样叫我?” 夏言哼一声:“他不是给潘教授进谗言说我不能搞科研是个花瓶嘛,我就花瓶怎么了,要他多管闲事。” 吴朋笑了一声:“不用理他。” “你的工作怎么样了?”今年部委公务员都需要考试,夏言见吴朋总是优哉悠哉的,有些担心他。 “问题不大,你不用担心我,都是些以前做熟了的东西。”吴朋对考试很有信心。 “文渊说我的网站负载越来越重,看来我得弄个专门的服务器了。” “你这是要正式开始搞互联网吗?” “就试试啊,我也不搞别的,搞我感兴趣的文学和影视类,再搞个卖家电的网站,然后兼职做网页设计。” “这些以后可是能赚大钱的。” “赚什么,现在全靠文渊给人家做网页维持运转,我的两个网站现在变现能力太差了。” “不急,还有老王撑着呢。他说他又看上了一块地,你要不要?” “要!”夏言的囤地爱好一直未变。 “昨儿我给我爸打电话,他说他在阳州也看中了一块地皮,得不少钱,问我要不要买,我说买。估计他买完后得欠债,我给他打了三万块钱过去,让他以后不要再给我生活费,莹莹也不让他管。” 夏言笑起来:“那不错啊,我爸现在欠着贷款,不敢轻举妄动。二姑父手里有点钱,留着也没用。” “三舅在京市买了两套商品房,以后比我爸那块地皮的升值空间大。” “你把钱给了二姑父,你还能过吗?”夏言日常为他的经济状况担忧。 吴朋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嘛。” 夏言看他一眼:“那我以后每个月给你三千吧,你给莹莹五百,剩下的你自己支配。” 吴朋一点不客气:“那好啊,我得慢慢把吃软饭这个名头坐实。以后不管我去哪里工作,我奢侈点也没人去举报我。” 夏言再次道:“我是说真的。” 吴朋笑着点头:“真的,你给我多少我都拿着,我是你的员工嘛。老板给我多余的奖励,我当然开心了。”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给我打理账户,挣了那么多钱,我该给你佣金的。” 他自己的账户现在都不怎么管,全部精力都在打点夏言的账户,他的目标是结婚前给她做成500+。 吴朋盯着她看,片刻后小声道:“言言,后天周末,明天晚上我们回家好吗?回去了,我们再算佣金的事儿。” 二人从过年后就没回去过,一个多月了,夏言知道他在想什么。 夏言挪开目光:“我最近怪忙的。” “我要回去把东厢房清理出来,你招了两个新员工,总得见见面。你好久没见到文渊和书媛,再不抓一抓,他们搞不清楚工作重点。还有,小白也想你呢。” 他找了一堆的理由,独独不说他自己的目的。 夏言垂下眼眸,一边吃饺子一边看脚边的地面道:“你,能不能少一些……” 她有些说不下去,每次二人回去后,他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缠着她,卧室里、书房里、正房客厅的沙发上、卫生间里…… 夏言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看起来很瘦的人,不知为何有那么多使不完的力气。 吴朋向前走一步,近距离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会克制的,你能跟我回去吗?” 夏言过了好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吴朋看着她的头顶发笑:“那我们说好了。” 夏言离开快步往前走:“我得回宿舍。” 吴朋快速追了上去,将她送回宿舍楼下,目送她进了楼门口,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明天晚上又要回去了,他心里期待起来。这回他不能再放肆,年轻姑娘承受能力有限。她需要的更多是情感上的慰藉,而不是肢体上的接触。 吴朋没有回宿舍,而是去找许清嘉。 许清嘉刚从图书馆回来,听说吴朋找他,披上外套从宿舍走了出来。 “师兄,你找我?” 吴朋问道:“有时间吗,我们出去说吧。” “好。” 许清嘉跟着他出了宿舍楼,二人在附近找了个偏僻的长椅坐了下来。 吴朋递给他一罐可乐:“最近怎么样?我给你的东西都看了吗?” 许清嘉点头:“都看了,有些需要下点功夫才能看得懂。” 吴朋打开自己手里的可乐,跟他碰了一下杯子:“读书上面你比我有天赋。” 许清嘉谦虚了一下:“师兄跳级能考那么好,我不如师兄。” 吴朋喝了一口可乐:“清嘉,你毕业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许清嘉迟疑起来,他之前表达过自己想就业的想法。现在吴朋又问这个问题,莫不是就业上面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有别的安排? 他能走的路有限,要么就业要么继续读书。就业可以找家稳定的公家单位,也可以找家钱多的风口新兴行业,自己去奋斗。只要不是去大学教书,去哪个机关单位他的本科文凭都足够用一辈子。 至于读书,本校的研究生读得没意思,出国读书他没钱,公费的竞争力太大,他没有把握一定能进自己喜欢的学校。 许清嘉思考了良久后道:“师兄,我也想出去走走,但条件不允许。” 说完这话,许清嘉盯着吴朋看。吴朋本来是看着前方的,听到许清嘉的话后,他侧首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视,过了好久,吴朋先笑起来:“清嘉,我愿意资助你去国外读书,你愿意去吗?” 许清嘉笑了一声,果然让他猜对了,吴朋想让他跟着夏言一起出国。 “多谢师兄对我的信任。”在别人眼里,他曾经想横刀夺爱,他甚至趁着吴朋不在家,对着夏言胡言乱语。 现在吴朋仍旧愿意相信他。 许清嘉心里又酸又涩,他知道,在吴朋眼里,他从来不是威胁。由此可以看出,夏言曾经给他讲的故事大概率不是虚构。他们两个曾经共赴生死,生未同寝、死却同穴。 也许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小孩子吧。 他不放心自己的未婚妻一走上万里,把自己这个以前的竞争者放在她身边,阻拦别人的觊觎。 第560章 骗人的老光棍 吴朋看着许清嘉的眼:“清嘉,我一直都相信你。如果有一天我失算了,那一定是我和言言的感情出了问题。” 许清嘉对着他微微一笑:“师兄放心,我答应过姐姐,等师兄和姐姐结婚的时候,我要给你们折上千颗星星,给她编织一片星空,在这片星空下,她可以快乐幸福,长命百岁。” 吴朋的眼光骤然犀利起来,几秒种后,他眼里恢复平静:“多谢清嘉,我也希望所有人都能长命百岁。” 许清嘉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暗示:“我已经买了彩纸,我向书媛请教过,每天折几个,很快就能折完了。” 吴朋嗯一声:“你要是打算出去,可以开始准备了。下半年言言要考托福,你跟她一起考。你手里的工作,渐渐都转移给书媛。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解决。我只有一个要求,跟她上一个学校。” 许清嘉点头:“我听师兄的安排,定全力以赴。姐姐想去mit,mit的金融专业在全世界也是排前几名的。我也想去世界名校拿个文凭,做个八条腿的海龟。” 吴朋笑道:“清嘉,你适合当个教育者,子承父业也挺不错的。” 许清嘉喝了一口可乐:“师兄,你说我父母能跟我共享一片星空吗。” 吴朋也跟着喝一口可乐:“也许能吧。” 许清嘉抬头看着星空:“我真羡慕师兄,能成为幸运儿。” 吴朋也看着天:“羡慕我做什么,我做过很多错事。” “难怪师兄现在事事气短,脊梁骨都是软的。”许清嘉开玩笑道。 吴朋笑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道:“时间不早了,回去歇着吧,后天上午你回家一趟。” 许清嘉点头,二人一起起身,回了宿舍楼,各自回屋。 转天晚上,吴朋骑上自行车带上夏言一起往陆家大宅而去。 春风微暖,吴朋的外套又敞开了,夏言从后面伸手给他的拉链拉上,然后一只手拽着他的衣摆。 吴朋感觉心里一阵暖意掠过:“言言,昨儿清嘉找我,他说他也想出国。” 夏言吃了一惊:“他不是说要就业吗?” “他也想拿个世界名校的研究生文凭,他说这是许老师以前对他的期待。” 夏言沉默下来:“公费名额非常少,花姐姐这么努力都不敢肯定能拿到。清嘉准备的晚,怕是不好申请。” “我跟清嘉说过了,他上学的费用我来出。”吴朋又放个炸雷。 夏言惊得将他的衣摆拽的死紧,不到一分钟,她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过了一会儿,夏言从后面伸手拦腰将他抱住:“吴朋,你要是不放心,我走之前,我们把结婚证领了吧,我们不要干涉清嘉的自由。” 吴朋骑得非常慢:“言言,你不要多想,跟你没关系。若是许老师活着,清嘉百分百会出国留学的。现在我助他一臂之力,他能完成许老师的愿望,还能帮我的忙,一箭双雕。他看着性子温和,实则争强好胜。你们双状元名头很多人都知道,你去世界名校读研,他怎么可能一点想头都没有。” 夏言闷声道:“你还有钱吗?” 吴朋笑起来:“有啊,我之前有十二万块,给了我爸三万。后面慢慢来,供他上学不是问题,又不是一下子把好几年的费用一起给他。” 很快,自行车停在了陆家大宅门口。花臂张两口子看到二人后很是热情,打过招呼后,夏言和吴朋回了后院。 “这院子里还挺干净的,我们一个多月没回来,张叔张婶子也没懈怠。”夏言夸了一句 “我们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肯定会随时做好准备。”吴朋拉着她径直去了正房。 进了屋,门一关,连灯都没开,夏言就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中。 吴朋伸手将眼镜摘掉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伸手将她揽紧,低下头就开始亲她,急切中带着克制。 夏言刚开始还挣扎,渐渐感觉力气慢慢被抽离,有些站不稳。 吴朋的双臂稳稳地托着她,等听到怀中人发出低低的绵绵之音,他的呼吸越发急促,伸手打横将她抱起,就着窗户里穿进来的微弱灯光,大跨步走向卧室里的架子床。 他连帘帐都没放,整个人覆盖了上去。 夏言伸手推他:“不要,没洗澡。” 吴朋伸手将她的手按在枕头上:“我刚才从宿舍走之前刚洗过。” 夏言沉默下来,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老光棍居然临走前还会洗个澡。 夏言又推他:“我没洗。” “你身上很香,不用洗。”他低下头封住她的声音。 夏言伸手拧了他一把:“不行!” 趁他吃痛时夺路而逃,快速找到衣服自己跑去了卫生间。 很快,夏言觉得自己又上当了,事前他说就一次,可这一次时间特别长,他换了很多花样,累得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第561章 说话算数 夏言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才行。 侯文渊带着两个新来的员工进了大院:“师兄,言言,我带着新人来报到了。” 吴朋从正房里走了出来:“文渊来了。” 侯文渊给他介绍:“师兄,这两位一位叫杨辉、一位叫张彦文。” 吴朋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掠过,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看起来充满了拼劲。 “你们好。” 杨辉和张彦文得过侯文渊的嘱咐,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陆总好。” 吴朋笑起来:“我不是老板,我看你们年龄比我长,你们叫我的名字就好。我姓陆,名战鸣。文渊,你带他们先去西厢房坐,晌午帮我把东厢房收拾一下,我搬到书房里去住。” 侯文渊哦一声,努力忍住笑意:“行,等清嘉来了,我们帮师兄一起搬家。” 吴朋点点头:“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厨房里张婶子应该给你们留了饭。我去叫老板起床。” 吴朋转身进了正房,侯文渊忍着笑咳嗽一声:“你们先跟我来。” 夏言听说新员工来了,困意也没了,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谁知一下子起猛了,忘了自己腰酸腿疼,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吴朋忙过来将她扶起来:“言言,你再休息会儿吧。” 夏言瞥了他一眼。 吴朋的眼里带着笑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对不起,下次我注意。” 夏言很快将自己收拾好,奔向西厢房。 两个新员工见到老板后一点不吃惊,很客气地打招呼。 夏言笑着让他们坐:“你们好,因办公地点还没装修好,最近你们先在我家里住一阵子。平日里我和表哥都不在家里,你们自便。办公地点大概还有个把月就能入住,到时候那边办公地方和员工宿舍都有。” 杨辉很客气道:“老板客气了,我们住哪里都行,听文渊说让我们来帮忙一起做网站,我们对这个很感兴趣。” 吴朋端来了早饭,夏言一边吃饭一边跟几个员工聊天。 很快,许清嘉和钟书媛先后赶过来。 等听说许清嘉要跟夏言一起出国读书,侯文渊吃惊完了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有钟书媛有些忐忑,她担心自己难当大任。 许清嘉管的事情非常多,财务、报税、查账,最重要的是跟影视公司和传媒公司那边打交道。 许清嘉安慰她:“书媛,你不用担心。财务这方面比较简单,我们人少,数目好算,只要给言言过目就行。对外联系这方面不是经常有,就算以后我不在国内,我们也可以商量着来。你慢慢学,不用紧张。” 钟书媛点头:“那,清嘉你有什么活儿记得叫我。” 许清嘉点头:“正好,下午要跟影视公司联系,讨论新电影剧本的事情,我把要点告诉你,你来打这个电话。” 钟书媛问道:“那你能把上一次的合同什么的给我看看吗?这样让我心里有个底。” 许清嘉回房将东西拿了出来:“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通知他们以后这方面你来负责。明天要跟王主编联系,最近陆陆续续又有人想来网站挂作品,因为人太多,我们需要筛选。还要跟老板申请租服务器的事儿,这个要跟文渊通气,我们负责预算把关。至于文渊对外业务的联系,我先带着干,你下半年再开始学。” 钟书媛点头如小鸡啄米:“好。” 吴朋等他们说完了,带着众人一起帮他清理东厢房。夏言听到吴朋说要搬到书房里去住,当即起身去后院收拾花花草草,压根不管他搬家的事儿。 忙活一通,吴朋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正房,衣服放在夏言的衣柜里,书本在书房,当然,他的被褥也在书房,那里面有一张小床。 夏言连中午吃饭都没出来。 吴朋从书房里将她挖了出来,将她搂在怀里亲两口:“言言,要不我去后院里住?” 夏言低垂着眼眸:“这是你的宅子,没道理让你住那么偏僻。后院里晚上后院只有书媛一个人,你住在那里也不合适。” 吴朋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本来想去西厢房,我去了又怕他们几个不自在。” 夏言瞥他一眼:“谁让你总是板着脸。” 吴朋轻笑起来,眼眸似星:“言言,你昨晚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夏言问道:“我说了什么话?” 吴朋凑近后低声道:“结婚证。” 夏言立刻撇开脸:“明年再说。” 吴朋低头在她脸上啄一口:“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第562章 钟书媛失踪 日子呼啦啦往前走,时间很快来到1995年夏。 夏言顺利结束大三生涯,吴朋也顺利从京华毕业,即将去税务司报到。 毕业那天,吴朋跟班里同学们一起去外头吃饭,回来时喝的有点醉。 夏言还在实验室里跟花宏宇一起忙碌呢,等到九点,她跟花宏宇一起离开实验室。 一出实验室,看到楼下台阶上坐着个熟悉的人。 花宏宇笑起来:“你快去,陆师兄怕是等久了。” 夏言将包背好:“定是喝酒了,我先走了花姐姐,明天我就不来啦。” 花宏宇笑道:“去吧去吧,明天我也不来了。” 二人告别后,夏言快速跑了过去,吴朋听到脚步声,侧首一看,对着她笑起来。 夏言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怎么没跟同学出去玩?” 吴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她:“喝了场酒,都醉的七七八八。有人唱歌去了,我懒得去,他们下流的很,爱乱开玩笑。” 夏言闻到一股酒气:“你快回去吧,明天是不是要离校?我帮你搬东西吧。” 吴朋继续看着她:“我叫清嘉和海洋帮我搬家,我两个室友有些东西要存在我那里。” 夏言哦一声:“东厢房不是空了间屋子,你把他们的东西放那屋里。” 她的院子装修好了之后,员工们搬走了,她火速把他撵回东厢房。 吴朋静静看着她:“言言,以后我不能陪你一起读书了。” 夏言笑起来:“矫情什么,下个月你就要去单位报到,从此青云直上,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吴朋也跟着笑起来:“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最大的梦想是每天按时下班,我们一起买菜做饭带孩子。” 夏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应该是我的梦想才对,你们这些官油子最喜欢的难道不是驰骋官场吗?” 吴朋眯起眼睛:“当官没意思的,尔虞我诈、兢兢业业,一个不小心就丢了帽子。” 夏言将包搂进怀里:“这倒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不站队被孤立,站队又有风险。” 吴朋温声问道:“你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夏言摇摇头:“没有什么安排,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先歇一歇。” 吴朋小声道:“那你最近能在家陪我吗?” 夏言看他一眼,7月份他就要去单位报到,他还可以休息半个月。 “好啊,你要不要回老家一趟?” 吴朋嗯一声:“要回去,你能跟我一起回去吗?” 夏言点点头:“行,正好我要去一趟庐州。” 吴朋问道:“你什么时候买车?”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等从老家回来后就去买。” 吴朋笑起来:“你准备买什么样的?稍微好一些的就得几十万。” 夏言很抠门:“我就买个最普通的,车是消耗品,我又不跑长途,不需要那么好。有钱不如给老王,让他去帮我买地。他老婆好像快生了,正好这次回去我给孩子准备点礼品。” 吴朋跟她开玩笑:“那你买了车之后借我开几天,我开你的车去上班,摆个阔。” “到时候领导说你生活奢侈,难当大任,然后一辈子干个科员。” “以后我就没有寒暑假了,还是上学好。” “上学好什么,脑瓜子疼。上班更自在,干完活就能摸鱼。你几个室友去哪里了?” “含章去了哈佛,老黄去证券公司发大财,老严回老家进了省直机关。” “柳师兄真厉害!” “你不是想去mit,听说两所学校就隔了十里路。” 两个人坐在教学楼旁边说了一节课的闲话,然后各自回宿舍楼。 转天,众人一起离校,吴朋的东西全部搬回陆家大宅。刚把东西收拾完,侯文渊着急忙慌跑了过来。 “言言,书媛不见了。” 夏言奇怪:“什么叫不见了?” 侯文渊实话实说:“今天早起她说出去打个电话,到现在还没回来。” 夏言拧眉道:“她出去干什么去了?”自从她那边的院子装修好了,杨辉和张彦文搬了过去,侯文渊和钟书媛很多时候也会去那边。 前一阵子夏言花钱在外头租了服务器,她的两个网站信息承载量猛增,侯文渊正带着京市和庐州两边的四个技术人员一起全力优化网站。 侯文渊摇头:“早上她的传呼机响了,她就去外头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夏言的院子里也有电话,但钟书媛节俭惯了,习惯出去打电话。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我去打一下她的传呼机。”作为老板她十分大方,给大家都配了传呼机。 拨通后没多久,钟书媛回了电话。 “书媛,你去哪里了?” 钟书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马上就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夏言没有多问:“那你早点回来。” 夏言出来后告诉侯文渊:“文渊,没事了,想来她是有什么急事,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就过去。” 侯文渊长出了一口气:“我呼叫了她三遍她都没回我,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好了没事了,我先回去了。这两天要在网站上挂很多稿子,我在尝试做分级,这样就不用拉一个长长的主页。” 夏言十分高兴:“辛苦你了文渊。” 侯文渊笑了笑:“你给我这么高的工资,我得好好干啊。” 侯文渊来去匆匆,留下夏言在原地皱眉思索。 吴朋低声道:“书媛不是不懂分寸的人,肯定是遇到了大事。” 夏言嗯一声:“我估计是她家里出事了。” 吴朋冷笑一声:“要么钟仁贤回来了,要么她后妈又作妖。” 第563章 钟家人的算盘 很快,二人就得到了消息。 钟仁贤死了。 夏言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就死了?” 钟书媛的眼眶红红的:“说是干了些不好的买卖,被击毙了,非法所得都被没收。” 夏言心里有了谱,这家伙肯定干了什么违法的买卖。 “有案底吗?”夏言问道。 钟书媛摇摇头:“我还没问,我舅舅告诉我,说让我爸妈合葬,我不同意,我想把我妈挪过来。” 夏言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高明珠呢?” 钟书媛的脸上毫无表情:“改嫁了,所以钟家想把我妈挪回去,跟我爸,还有钟大宝合葬。” 夏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需要钟书媛自己做决定。 钟书媛的眼睛红红的:“我想把我妈挪到这边来,我大舅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孝顺,让我妈远离故土。他那样对我妈,我不想让我妈跟他合葬。要是合葬,难道我以后还要回去祭拜他?” 夏言冷笑一声:“书媛,你舅舅的算盘响亮着呢。捏着你妈的坟头,就能要挟你。要是你父母合葬,按照你舅舅的意思,肯定是直接把你爸添进你妈的坟里去,到时候你的把柄更多。” 钟书媛点头:“我懂我舅舅的意思,要是我父母都留在那里,以后我常年不在家,我总不能让父母的坟茔荒芜,还得给钱请他们照看。” 夏言问道:“你自己是个什么意思?” 钟书媛吸溜了一下鼻子:“我想把我妈挪过来,跟我爸合葬我都无法忍受,还要跟钟大宝合葬,我死也不能答应!” 梁海洋忍不住骂起来:“这钟家人真是不要脸,当初不要这个儿媳妇的是他们,现在儿子没了,高明珠跑了,又想起前儿媳妇了。” 吴朋回了一句:“我建议你按兵不动,不管是王家还是钟家,他们想法再多,需要花钱,他们必然不会动。只要你先动,他们就会来逼迫你花钱。” 梁海洋附和道:“书媛,师兄说得对。王家是不可能花钱的,至于钟家,他们想把人挪走,按照咱们阳州的规矩,要请人做道场、做法事,然后择吉日合葬,这中间要花多少钱?” 夏言问道:“你能联系上高明珠吗?告诉高明珠,她前婆婆要把她儿子跟你母亲合葬,让她去跟钟家人闹。” 梁海洋笑起来:“这个方法不错,借力打力。书媛,我跟你说实话,你一个姑娘,你根本做不了主。不是我打击你,你想把你妈挪出来,只有一个可能,将来等你结婚了,你带着你家属一起回去。在乡下那个鬼地方,你说一百句都抵不上男人说一句。” 钟书媛叹了口气:“我知道,挪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舅舅们不从我身上扒一层皮下来是不会答应的。” 夏言看的出来,钟书媛多少是有点难过的。曾经她是家里备受宠爱的独生女,那时候父母恩爱,她是掌上明珠,是下河弯生活最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现在父母都死了,她成了真正的孤儿。 “书媛,别想太多。对钟老师来说,当初丢了工作,到社会上摸爬滚打,结果没混出个人样来,这已经是一层打击。如果让他活着时知道儿子没了,他更无法接受。这样也好,至少他死的时候都不知道儿子没了。”夏言安慰钟书媛几句。 钟书媛对着夏言勉强笑了笑:“谢谢你言言,我不难过的,我就是替我妈感觉到不值。我妈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现在还要被人算计。我将来一定要把她挪到这边来,让她从此安静长眠,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 夏言温声道:“过两天我跟吴朋要回阳州,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钟书媛抬头看着夏言,片刻后道:“我就不回去了,这里事情多,你一个月给我一千块,这么高的工资,我得好好努力。我没事的言言,今天是我不懂事,忘了及时回来,害得文渊出去找了一大圈。” 梁海洋笑道:“文渊是真的担心,去那边时脸都白了。” 钟书媛愧疚起来:“对不起小猴子,当时我一个人坐在大马路上呢,车来车往的,我没听到传呼机响。” 侯文渊笑一声:“老板这个月说要给我奖励的,我等着你给我做奖励呢,所以才急着找你。” 夏言岔开话题:“文渊,新的服务器运行流畅吗?” 侯文渊高兴起来:“流畅流畅,非常流畅。言言,你给人家挂稿子不收钱的吗?我们这样白干活,多亏啊。” 夏言笑道:“再等等吧,先培养用户习惯。这个网站我可能还得养几年呢,你手头的业务怎么样了?最近来找你做网站的人多吗?” 侯文渊点头:“挺多的,我给所有业务排了序号,我准备带着杨辉出差一阵子,把外地的一些订单趁着暑假了解掉。言言,做网页目前还是挺有赚头的,我建议你再招几个人,以后可以经常外派。” 夏言很高兴:“行,我知道了,最迟三个月,肯定落实这件事儿。你去吧,出差期间差旅费报销。书媛,你赶紧按照春禾那边的样本弄个出差报销标准。” 说完,夏言看着杨辉道:“杨辉,你跟着文渊好好学。” 侯文渊的眸光轻闪,他知道,夏言要开始培养新的技术总监了。 第564章 犯罪 夏言并不避讳这个问题,她知道侯文渊还在挣扎,他一方面舍不得这边的高工资,一方面还没丢掉传统思想。 他想找份体制内正经工作,将来也能有个行政级别,说出去体面。但那种工作工资很低,根本不够他养家。 他父亲身体越来越差,母亲多年劳累,他舍不得让母亲再吃苦。他弟弟马上要上高中了,家里所有的担子全部在他肩膀上。 夏言没有逼他做选择,她给侯文渊开到一千四的工资,是夏立民的工资两倍还要多。每个月如果在外头接的业务多,还另外有奖励。除了工作室,王富贵那边也给他补贴。 这还是他兼职,假如他能全职,以后收入会更高。 夏言想让他自己做选择,她如果逼迫他,将来他后悔,好好的兄弟情要变质。 杨辉很高兴回道:“多谢老板给我买的传呼机。” 夏言跟杨辉客气两句后看向吴朋:“表哥。” 吴朋嗯一声:“怎么了?” 夏言笑得十分甜蜜:“你陪我去看车吧。” 梁海洋哇一声:“言言你要买车啊,正好我今天没事,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吴朋点头:“那行,走吧。” 三人一起离开小院,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夏言看了一眼门厅。 “我想在这门口挂个牌子。” “挂什么?” “就挂我的工作室名字,上面写上承接网页制作。我记得家里仓库还有一块你当初装修时留下的板子,你还用吗?” 吴朋非常大方:“不用,给你,那块木头料子不错的。” 夏言在门口比划起来:“到时候我找人把牌子做的好看一些,我自己在上头写字,然后让人雕刻。我还想设计个logo,就画一只小白羊吧。” 吴朋自然不会反对:“我们先看车,等回来后再研究这个。” “你要不要买个移动电话?今年新出来的摩托罗拉,个头不是很大。”吴朋问道。 夏言摇头:“不要,一个破电话要好几万,死沉死沉的。科技产品一年一个样子,等以后个头小点我再买吧,我也没什么事,不需要天天打电话。” 吴朋没有勉强:“那也行,等你明年出国的时候我给你 买一个。” 夏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再看看吧,先把车买了。”他要供许清嘉读书,以后经济压力不小。 二人带着梁海洋一起,逛了好几家卖车的地方,看了很多款式。 对夏言来说,这些车都是古董,她懒得费劲来第二趟,当天就定下一辆,总价二十二万。 夏言自己上了主驾,梁海洋坐到后面,吴朋在副驾。 “坐稳了!”夏言的话音一落,车立刻发动。 梁海洋嚯一声:“言言你技术可以啊,我看你考驾照的时候都没怎么学就过了,还担心你开不好车呢。” 夏言的车轮胎几乎是贴着马路边开走:“海洋,开车就是一种感觉。你什么时候去律所实习?” 梁海洋新奇地看着车里:“ 后天就去,先歇两天。到时候我白天去上班,晚上还要去你们那里白吃白住呢。” 夏言笑起来:“你去就是,过两天书媛和清嘉去庐州,我跟吴朋回阳州,文渊住在工作室那边,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 梁海洋开心地摸摸车窗摇把:“没事,我一个人也挺好,反正你们很快就回来了。我要是闲得无聊,我晚上去找文渊。言言你都买车了,成功人士啊。” 夏言手下稳稳地打方向盘:“我这车便宜,我听说好多大老板买车都上百万。” 梁海洋夸道:“二十二万不便宜了,在京市都能买一套商品房。” 那边厢,钟书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愣。 工作室这边的宅子是两进的,前院是综合办公室、食堂、厨房和仓库,正院是员工宿舍和机房。 夏言花钱买了很好的装备,整个正房里电脑、打印机、传真机、电话、ups电源一应俱全。 西厢房隔成单独的三间,作为员工宿舍,一个屋里可以住两个人。东厢房暂时空着,留作备用。 钟书媛不参与技术管理,她全面接管后勤。工作日杨辉和张彦文住在这里,每天报销一定的伙食标准,二人都是在外头吃。 放暑假了,钟书媛说在外头吃不干净,还多花钱,她把小厨房清理干净,每天给大家做饭,另外负责搞卫生。 她还要负责校对来挂靠的稿子,打考勤、做绩效,过两天还要跟许清嘉一起去庐州出差查账目,跟王主编对接。 她渐渐将许清嘉手里的许多活儿都接了过来。 综合办公室里好几个工位,平日里都是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漫无目的地翻着手里的财务报表。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钟书媛一回头,看到侯文渊站在门口。 “书媛,忙什么呢?”侯文渊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看看报表,做个趋势图给言言看。” 侯文渊看着她不说话。 钟书媛低下头继续翻报表:“小猴子,你怎么不去工作?” “跟老板学的,有时间就摸鱼。”侯文渊开了句玩笑话。 钟书媛笑起来:“你可不能摸鱼,大家都指望你带队呢。” 侯文渊笑完后问道:“书媛,你毕业后有什么安排吗?” 钟书媛沉默良久后道:“文渊,我不想找工作了,我想就给言言打工。” 侯文渊叹了口气后道:“你告诉我,你爸犯了什么事?” 钟书媛的眼眶又红起来,半天后回了两个字:“贩毒。” 第565章 聪明的豆豆 刚才人多的时候,钟书媛没有直接说钟仁贤犯了什么罪。现在只有侯文渊一个人在场,她终于吐了实话。 侯文渊沉默下来,过了好久之后道:“那你要跟言言说,如果真的要跟着她,以后就要拿出更敬业的态度来。小白羊工作室现在名气比较大,如果你在这边干好了,以后去哪里都不愁没饭吃。现在国家经济发展很快,外头的好企业越来越多,比公家单位工资高了很多。” 二人都心知肚明,钟仁贤先是被开除党籍,现在又因为贩毒被击毙,钟书媛一辈子的前程都被亲爹毁了。 她毕业后就算被分到某个公办学校,一辈子都升不上去,永远只能做个底层。不管是提干还是入党,永远都没她的份。在一些封闭的思想小圈子里,她的父亲甚至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利器。 “谢谢你小猴子。”钟书媛低声道。 侯文渊又安慰她:“书媛,你别难过。以前言言跟我说,读书并不是为了高官厚禄,也不是为了发大财。读书是为了改变我们的思想,提升我们的能力和勇气。你现在有了能力和勇气,不管在什么环境中,你都能过得好。” 钟书媛微微笑了笑:“我知道的,谢谢你小猴子。” 侯文渊又道:“在这个工作室里,老板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姐妹,哪怕你是个孤女,别人也不敢欺压你。如果将来工作室做大做强,你是老员工,手里捏着人资管理这一块,收入和地位都不会太低。言言从不亏待肯干的人,过几年你手里有了钱,你给自己弄个小房子,到时候你就可以在这边扎根了。” 钟书媛静静地看着侯文渊:“文渊,谢谢你为我考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侯文渊挠了挠头,有些烦躁道:“书媛,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还在左右摇摆。” 钟书媛轻声道:“文渊,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你得替言言培养个接班人,这样也对得起大家的兄弟情。落下个好人缘,将来你再遇到什么困难,总好开口。” 侯文渊笑起来:“那肯定的,所以我去哪里都带着杨辉,以后你和清嘉对外谈业务时也可以带着他。”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钟书媛问道。 侯文渊从兜里掏出个红包:“我听言言说老王家孩子要出生了,我最近没时间过去,你去庐州时帮我把这个红包给老王,这是我做叔叔的心意,希望孩子健康快乐成长。” 钟书媛笑着接过红包:“老王现在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真是让人羡慕。” 侯文渊笑了一声后道:“那你忙,我去后面了。” 两天后,夏言带着一群小伙伴一起去庐州。 梁海洋高兴地挥挥手:“言言你们去吧,这家里有我呢,放心吧。” 夏言笑道:“开我的车可以,别给我剐蹭了。张叔和张婶子回家去了,你每天下班回来记得喂猫猫狗狗、丢垃圾,隔几天扫一次院子,搞好个人卫生,不许偷懒。” 梁海洋嘿嘿笑:“放心放心,我保证勤勤恳恳。” 夏言一走,梁海洋欢喜地开着夏言的车去上班。律师事务所的人一见这小子居然开着这么好的新车来实习,眼光都变了。 等到了庐州,许清嘉钟书媛忙着去家电城和传媒公司,吴朋带着夏言回了省委大院。 卫明月要升高三,补课去了,家里只有保姆阿姨。 二人歇了一觉后起来就去找刘瑾南。 “南哥家里搬家了吗?”夏言出门就问。 吴朋小声道:“还没有,刘书记明年就退休,暂时还住大院里,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搬家。” “南哥在天津有住所吗?” “自然是有的,很大的一套房子。刘书记现在跟长子住在一起,家里还有个八九岁的小孩,我们去买些零食吧。” 二人买了一大包零食去了刘家,刘瑾南正带孩子带的头疼呢。父母兄嫂都上班去了,只有他在家里带侄儿。 “豆豆,陆叔和夏姨来了,你快去开门。”刘瑾南让侄儿开门。 豆豆忙着去开门,然后开心地接过一大包零食。平日里家里长辈管得紧,不让他多吃零食,他全靠家里来客给他带零食。 吴朋笑着摸了摸豆豆的头:“豆豆乖,你叔叔在家吗?” 豆豆咧嘴笑:“在呢陆叔。” 世界很大,又很小,有时候兜兜转转碰到的还是熟人。年幼无知的豆豆不知道,将来有一天他能升辈分,不用再喊陆叔。当然,现在和善的陆叔将来也会变成他的紧箍咒,成天要抽他的懒筋。 刘瑾南高兴地走了出来:“你们可算来了,快帮我带一带这小子,我快被他缠死了。” 夏言哈哈笑:“南哥是个斯文人,怕小孩缠。” 刘瑾南头疼道:“他一刻不老实,不是爬高上低,就是叽叽喳喳,吵得我脑仁疼。” 吴朋笑着回道:“南哥你歇歇,我来收拾这小子。” 刘瑾南大喜:“如此多谢战鸣。” 吴朋把豆豆拎到一边去,带他打拳、打游戏、下小孩子的棋、折纸飞机,两个人玩得热热闹闹的。 刘瑾南也拉着夏言下棋:“夏妹妹要准备出国了吗?” 夏言点头,一张口开始用英文跟刘瑾南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一语说了起来,听得旁边的豆豆目瞪口呆:“陆叔,他们在说什么?” 吴朋摸摸他的头:“你好好上学,将来也像你叔一样厉害。” 豆豆嘿嘿笑:“陆叔,你是不是也听不懂?” 吴朋笑一声:“我能听懂。” 豆豆撇嘴:“你少骗我,我叔说你学习成绩比你表妹差远了。” 吴朋哈哈笑:“你叔说的没错,我是比我表妹差远了。” 豆豆嘻嘻哈哈:“陆叔,不要紧的,天生我材必有用,我叔说陆叔将来是干大事的人,我叔还说我将来要像陆叔一样。” 吴朋哟一声:“你还晓得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两个人嘻嘻哈哈继续一起玩。 第566章 回家 夏言跟刘瑾南下了两盘棋,刘瑾南终于缓过劲来。 “你们晌午别回去了吧,就在我这里吃,反正卫叔卫婶子也不在家。” 夏言笑起来:“南哥是教授,居然怕带孩子。” 刘瑾南开玩笑道:“我不是怕带孩子,我是怕带猴子。” 豆豆接话道:“叔,我爷说我跟叔小时候特别像。” 刘瑾南嗯一声:“是的吧,小时候调皮是像我,以后长大了有出息是像你陆叔,你真是会像。” 豆豆笑得嘎嘎嘎的。 夏言和吴朋一起在刘家吃了顿午饭后回了卫家,等到晚上卫家三口才回来。 卫清和看到一桌子菜后就开始夸赞:“你小子比你爸有福气多了,你妈还真不会做饭。那时候我每次去你家里,都是你们家二太太做饭。当然你家里也有公家分的保姆,你祖父和你爸嘴刁,吃不惯保姆做的饭。” 吴朋愣了一下,他倒不知道这个。片刻后他笑道:“想来我妈有别的很多优点。” 夏言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着菜走了出来:“舅舅,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表哥给我帮忙的。” 四十一岁的卫清和看起来比前些年温和了一些,那时候他刚到江南省,整个人仿佛紧绷的一根弦。这两年扎下了根,终于能放松了一些。 “言言,听说你要出国?” 夏言笑起来:“舅舅觉得怎么样?” 卫清和高兴起来:“好啊,我姐姐当年就在国外读了几年书。我跟你说,趁着年轻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特别是女孩子,见得世面多了才不会被骗,将来我也想送明月出国读书。本来我打算高中就让她出去读书,战鸣说西化太早也不好,以后回来无法融入咱们的文化氛围。就你这样的最好,已经有了自己成熟的思想观念,出去就是学习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夏言笑道:“舅舅说的对,我主要是想去混个好文凭,回来好就业。” 卫清和又问外甥:“什么时候去上班?” “9号去报道。”吴朋给舅舅端来一杯水。 卫清和接过水杯:“还有十来天,把各处亲戚走一走,回一趟阳州,吴家养你二十一年,你现在工作了,以后该孝顺的得孝顺。这两天带言言去一趟陵园。” 很快,钱君瑶和卫明月母女两个先后归来,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吃了顿晚饭。 在卫家歇了两天,夏言先后去家电城和传媒公司去了一趟,给大家开会,确定下半年的工作重心,把各项奖惩落实,顺带发一个月加班费。又跟着吴朋一起去了趟陵园,祭拜陆家诸位长辈,还有老警卫员。 临走的时候,她去看了一次瑶瑶,给了个大红包。云家的那些琐事,王富贵现在全部自己兜着,坚决不往夏言身边捅。 随后,夏言带着吴朋和许清嘉一起返回阳州,钟书媛被她留在庐州。 夏言一年没回来,刚下火车就有些感慨:“我才走一年,怎么感觉这里变了很多。” 吴朋问道:“言言,你要回哪里?” 夏言犹豫起来,她当然不能和许清嘉单独住她的房子里,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吴朋拉过去。他马上就要参加工作,回来陪家人几天,她不能这么自私。 还没等她想好,许清嘉主动开口:“姐姐,我跟师兄回家去,那里头还有我爸留下的许多家具。我好久没回来,想去看看我家的房子。” 夏言点了点头:“好,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许清嘉笑着点头:“你不用担心我,我回来是出差的,住哪里都一样。等忙完了这边我就回京市,我还是更喜欢住师兄的大宅子。” 吴朋听完后松了口气,他拉起夏言的手:“我先送你回家,月月在家里呢,没事的。” 夏言忙甩开他的手:“没事的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快回家去吧,二姑和二姑父肯定也念着你呢。” 吴朋坚持要送她回去,还让许清嘉自己坐车先回吴家。 夏言到家的时候,夏月来开门,仿佛看到救星:“姐你回来了。” 夏言进了屋:“你一个人在家里呢。” 夏月胡乱点头:“爸去店里了,妈跟几个老板娘一起逛街去了,我都不知道你要提前回来,家里都没菜。朋哥晚上在这里吃饭吗?” 夏言将简单的行李放下:“表哥要工作了,他回来陪一陪二姑和二姑父,我跟着一起回来的,我那屋里长时间没住人,就回这边来住几天,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夏月忙道:“怎么会,姐你回来我可高兴了,不然我一个人在家里天天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莹莹要带盼盼,也不能天天过来。” 吴朋只喝了一口水就跟姐妹两个告别:“言言,清嘉一个人回去了我怕他不自在,我回我家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夏言点头:“你去吧。” 吴朋有些不放心:“月月,别让你姐姐和三舅妈单独相处。” 夏月点点头:“朋哥你放心吧,我会一直陪着姐姐的,晚上姐姐跟我睡。” 吴朋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周淑琴满载而归。 她一打开门,看到两个女儿有说有笑地一起坐在沙发上,心里一喜。 第567章 虚荣的二姑父 夏言很客气地跟母亲打招呼:“妈回来了。” 周淑琴哎一声,有些欣喜,又有些不知所措,她好多年没有跟女儿在一起亲密地说话了。 “言言回来了,月月,给你姐姐拿水果吃,冰箱里不是有昨儿才买的冰淇淋。” 说完后周淑琴有些郁闷,她发现自己跟女儿说话完全像客人一样生疏。 明明女儿还没结婚! 夏月笑道:“妈,我姐这两天不能吃凉的。” 周淑琴哦一声:“言言一个人回来的吗?晚上不走吧?” 夏言笑着点头:“不走,我要在这里住几天,没有打扰你吧妈?” 周淑琴大喜:“没有没有,自己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我买菜去了,我跟你爸说,让他晚上早点回来。” 夏言想起自己前两天在卫家做饭的事儿,点点头之后回道:“妈你买了菜回来我做饭。”不管怎么样,父母养了她十一年,她去卫家能做饭,没道理回来要当甩手掌柜。 夏月十分高兴:“姐,咱俩一起做。” 周淑琴听到后更高兴了:“咱们一起做。” 说完,她将手里的袋子悄悄地放在一边的柜子里,那里头有给丈夫买的衣服,有给儿子买的,有给小女儿买的,甚至还有给秦晓瑜买的,但是没有给大女儿买的。 大女儿不要她买的衣服好多年了,虽然双方心知肚明,她还是很机灵地将衣服藏了起来,怕大女儿看到。 她牢牢记得夏德良的话,大女儿之所以闹,就是觉得父母不疼她。 “言言你在京市怎么样啊,你身体还好吧?我听你哥说你天天忙得很,管那么多公司,还要读书。听说有个什么教授欺负你了?” 夏言耐心解释道:“我没事的妈,教授没有欺负我,我学艺不精,教授不肯收我,我再多读两本书就是。” 周淑琴心里忖度了片刻,打住了话题,即刻给丈夫打电话。 夏德良听说大女儿和外甥回来了,当即给吴长河打电话,叫上姐姐一家子,晚上一起吃饭。他又说大夏天做饭太热,就在外头吃! 周淑琴同意了丈夫的决定,在外头酒楼里包了桌酒席,把梁家人也叫上,吴朋来的时候把许清嘉也带来了。 梁老板见面就夸:“言言啊,我听说你买车了?昨儿海洋给我打电话,说开你的车去上班,可威风了。” 夏言笑起来:“梁叔,我自己还没开两回呢,现在成了海洋的专座。” 梁老板打哈哈:“回头我让他给你加满油。” 说了两句玩笑话后,夏言看向一边的梁云泽:“云泽今晚没上自习吗?” 梁云泽腼腆一笑:“言言姐,我们班主任说快要高考了,最近抓的没有那么严了。” 夏言笑着鼓励他:“你们老师说得对,后面几天你只需要保持好心态就行。平时吃什么现在就吃什么,千万别盲目进补,不然肠胃受不了。” 梁云泽乖巧地点头:“谢谢言言姐。” 吴朋拎着茶壶满场转给长辈们倒茶。 梁老板见小儿子跟夏言说话,吓得连忙过来打岔:“云泽,你坐这里干什么,你坐你吴朋哥身边去。” 让你小子想人家的女人,你坐她男人身边去吧! 梁云泽硬着头皮往吴朋身边去。 许清嘉见梁云泽如临大敌,微微一笑帮着解围:“云泽,你跟我坐吧,我跟陆师兄坐,我有些问题要请教他。” 梁云泽如蒙大赦:“许师兄,那我坐你身边,你教教我高考怎么才能发挥得更好。” 许清嘉坐在了梁云泽和吴朋中间,吴朋身边是夏言,夏言身边是夏月、吴莹和盼盼,盼盼挨着夏德慧,夏德慧挨着周淑琴,周淑琴后面依次是夏德良、吴长河,梁老板、陈美,陈美跟梁云泽坐在了一起。 大家正好围成个圈。 长辈们热热闹闹地说话,吴朋倒完茶后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给夏言续点热水。他知道她这几天身上不方便,不敢给她喝凉的。 很快,服务员上满了菜。 吴长河先端起酒杯:“德良,老梁,先说好,今晚这顿饭我请。为什么呢,我儿子参加工作了,财政部税务司!” 梁老板羡慕的眼睛都要滴血了,嘴上仍旧恭喜:“老吴,你这辈子算是熬出头了!” 吴长河哈哈笑:“还没有呢,还得把两个丫头培养起来。等他们三个都成家立业,我才算熬出头了!” 所有人一起喝了杯酒。 夏德良十分高兴:“姐夫,那我就不跟你抢了,这么好的单位,喝这酒怎么能行,服务员,服务员!” 夏德良要了两瓶好酒,他打开一瓶酒走到吴朋身边:“朋朋,你参加工作了,从此就是真正的大人。咱爷儿两个今日算两个男人之间的应酬,来,三舅先敬你一杯,恭喜你找了个好工作。” 吴朋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多谢三舅。” 夏德良给外甥倒了杯酒,甥舅两个一起喝了一杯酒。 陈美奉承夏德慧:“嫂子以后只管等着享福了,儿子这么有出息。” 夏德慧谦虚道:“海洋也不差的,我听朋朋说海洋去一家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去了,一般人去了人家还不要呢,非得是海洋这样的机灵孩子才行。” 周淑琴看了一眼外甥,她不懂财政部和统计局哪个大哪个小,都在京市,想来大小差不多吧。 梁老板也给吴朋敬酒,吴朋很客气地喝尽。 夏言偏头小声对吴朋道:“陆书记,长辈们敬你酒,你别当鹌鹑了,拿出你的手段来,让他们见识见识老官油子的厉害。” 吴朋轻笑一声:“还是别吓着他们了,今晚的主角是我爸,让他虚荣一下。” 夏言哈哈笑两声,见众人往这边看来,她拿起筷子若无其事给妹妹夏月夹了点菜,又给吴朋夹了点菜。 吴长河咧嘴笑起来,继续跟梁老板划拳。 第568章 母女吵架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吴长河喝得酩酊大醉,到最后拉着梁老板的手,一边打嗝一边红着眼睛道:“老梁,当年我没孩子,多少人耻笑我,现在让那些耻笑我的人看看,我有三个孩子,我也有儿子,我儿子参加工作了,还是国家部门的干部!” 梁老板心里酸溜溜的,嘴上仍旧要奉承:“老吴,还是你会养孩子。” 吴长河嘿嘿笑:“论起养孩子我还是不如德良,说真的,德良家三个孩子是真好,个顶个的聪明漂亮。” 梁老板心里嘀嘀咕咕,漂亮是漂亮,也太招人了。 吴朋跟夏言坐在一边说悄悄话。 “二姑父不会给你请酒席吧?咱们老家有些人家孩子参加工作就要请酒席。” “不会,耽误时间,收不了几个礼,来回花销、酒店花销,净赔钱。” “你这几天不用来找我,好好陪家里人,给他们做做饭什么的,好好当个孝子。” “我会的,你要是无聊了就来找我。” “我不会无聊的,有月月陪我呢。” 吴朋笑一声后问道:“月月暑假要一直在这里吗?” “怎么,郑师兄找你了?” “昨儿给我打了电话,说了很多废话,我让他给立民哥打电话。” 夏言这回没心软:“没事,让他熬着吧。” 吴朋低头笑:“他年龄大了,急着成家。” “那不行,月月还小呢,至少要等到她大学毕业。” “他昨儿还跟我说你为人通透,立民哥呆板无趣。没想到你这个通透的要他干熬着,立民哥还晓得安慰他几句。” “你们两个奸鬼没事就背地里合计人。” 吴朋对着她笑,眼眸似星:“我是个老实人,郑师兄才是个奸鬼。中阳说他以前有个外号,叫郑狐狸。” 夏言斜睨他一眼:“那你叫什么?陆老虎?” 旁边的许清嘉猛烈咳嗽起来。 夏言岔开话题:“你参加工作,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吴朋哦一声:“什么礼物,我喜欢你亲手做的东西。” 夏言鄙夷地看着他:“哪能开口讨要礼物的?” “怎么不能,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口,就是能的。” “明天带你去配一副眼镜吧,你这幅眼睛戴了六年了。” “好啊,我还想换个皮夹子,再给我换个背包吧,我要真皮的。给我买辆摩托车吧,以后我上班可以骑摩托车去,要是下雨天,我就开你的车去。”吴朋狮子大张口。 “你真是不客气。” “客气什么,前天我看了家电城和春禾传媒的财报表,你今年发大财了。我未婚妻有钱,合该我享福,让他们嫉妒去吧。” “那行吧,把清嘉也带去,我看他的眼镜腿都磨损了。” “他一个学生,俭朴点好,不给他买。” 旁边的梁云泽听得目瞪口呆,他悄悄觑了一眼许清嘉,只见他淡然地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喝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吴朋又道:“咱回去后要不要在大门口盖个棚子?不然你的车天天这样风吹日晒的也不好。” “能盖吗?”夏言问道。 “现在应该可以,我们盖漂亮一点,就像院子里的亭子一样的款式,城管来了都不忍心拆。” “那盖大一点,回头我钱多了我买辆豪车放大门口,不开,只看。” “你比我爸还虚荣。” “你敢当二姑父的面说吗?” “我不敢。”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吴长河说他请客,结果他喝醉了,钱还是吴朋付的。他不光要付钱,还要负责把醉酒的老父亲背回去。 吃过了饭,各回各家。 夏言跟着父母和妹妹一起回家,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德良有些醉,回到家里后拉着两个女儿坐在沙发上说闲话。 “言言,你回来住多久啊?” “十天。” “我听月月说你明年想出国读书?” 夏言点点头:“有这个打算,正在做准备。” 夏德良犹豫了一下后问道:“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夏言实话实说:“短则三两年,长则七八年。” “什么!”旁边的周淑琴大声喊了起来。 “七八年?七八年后你都多大了?你明年就毕业了,找个地方上班不好吗?朋朋的工作那么好,你也不缺钱,非跑那么远读那个书干什么?你真想读书,就在京市读就是了!” 夏月见姐姐的脸寒了起来,忙道:“妈,我姐这水平在国内读研实在是屈才。而且我姐也不是一去不回,一年有好几个月假期的。” 周淑琴仍旧有些激动:“那也不行啊,她明年二十二,再等等就得结婚,你上学上到三十岁,人都老了,孩子都生不出来了。” 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心里都有安排,不会耽误这些事儿的。” 夏德良见妻女剑拔弩张起来,顿时酒醒了,忙打圆场道:“言言,你妈不是说不让你上学,要不咱在国内找个学校读书。你一个人跑那么远,家里人不放心呢。” 夏月又帮着解围:“爸,理工科如果能去发达国家,能学到更多的东西。目前咱们国家这一块还是比不过发达国家的。如果我姐能在发达国家好学校拿个高文凭,那将来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夏德良心里发苦,女儿不回来盼女儿,女儿一回来就吵女儿。 第569章 背锅的夏立民 “言言啊,你要出国读书,朋朋同意吗?” 夏言点头:“他同意的,清嘉跟我一起去。” 周淑琴的眼睛都瞪圆了:“不行!不能让清嘉跟你一起去!” 夏德良也犹豫起来,许家小子以前的心思谁看不出来。这一去七八年,外甥不在身边,孤男寡女的,别到时候婚事黄了。 那他怎么对得起二姐! 夏言长长出了口气:“月月,我有点累,我先去睡了。” 说完,她起身回了妹妹的房间。 夏月哎呀一声:“爸,妈,你们别喊。许师兄出国的事情是朋哥安排的,就是他让许师兄陪我姐一起去国外读书,还要求他们必须上同一所学校。” 周淑琴仿佛看傻子一样看小女儿:“你别胡扯了,这天底下就没几个男人会干这种事情。朋朋只是话少,他又不傻。” 夏月语塞,片刻后道:“我也去休息了。” 姐妹两个一起回了房。 周淑琴看着女儿们关上的房门,委屈的眼睛红了起来:“德良,这回总不是我的错吧?我是为了她好啊,跑那么远,没一个亲人,遇到个什么事儿谁能帮她?指望许家小子,那更不能啊。她是有婆家的人,怎么能跟别的男人一起出去读书呢,更别说许家小子心里还不干净。年轻人不知道厉害,时间长了,黄泥巴掉裤裆里,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夏德良沉默片刻后道:“明儿我问问朋朋,看看能不能让她在国内找个学校读书。” 屋里头,夏月进屋后就安慰姐姐 :“姐你别生气。” 夏言笑了笑:“我没生气,换做哪个做父母的都会着急的。月月,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坚持。只要我们坚持做自己的事情,最后做出成果,父母对我们的干涉力就会越来越小。如果妥协一次,我们慢慢就会丧失想要飞翔的冲动。” 夏月若有所思:“姐,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夏言笑了起来:“是吧,换做以前我立刻背着包跑了。” 夏月也笑起来:“我回头劝劝爸妈。” 夏言开始在行李箱里找衣服:“我们洗洗睡吧,明天我要去逛街。吴朋要上班了,给他置办两身行头。” 夏月笑起来:“姐你真贤惠。” 夏言一点不在意妹妹的打趣:“花点小钱能让身边人高兴,这买卖划算。你呢,这半年跟郑师兄怎么样了?” 夏月的脸骤然红了起来:“就,就那样吧。” 夏言会心一笑:“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逛街,给郑师兄买些东西,你在沪市他没少给你花钱吧。” 夏月继续红着脸:“我买了之后妈肯定要问的。” 夏言哈哈笑两声:“你就说给哥买的,妈听了肯定高兴,说不定还会给你补贴点钱,正好他们两个身高身形都差不多。” 夏月被姐姐的方法惊到了,片刻后还是同意了姐姐的办法:“那,姐你不要说出去啊。” 夏言笑得十分开心:“放心放心。” (夏立民:记我的奸鬼妹妹和妹夫们) 外头夏德良和周淑琴听到两个女儿的笑声,面面相觑。 过了好久,夏德良叹口气:“淑琴,她小的时候我们就管不了,现在她大了,我们更管不了了。罢了罢了,随她去吧。” 周淑琴闷声回道:“要是她男人变心了,到时候可别来跟我哭!” 夏德良轻哼一声:“我的女儿,只要她愿意,满天下多的是男人给她挑。” 周淑琴伸手掐了他一把:“放狗屁!” 第二天,夏言带着妹妹一大早去二姑家里,拉着刚起床的吴朋去逛街。 许清嘉是来出差的,一大早就去查吴长河和夏德良的账本。 夏言带着妹妹把阳州新开的比较高档的卖衣服的地方都逛了个遍,吴朋得了一副眼镜、一个皮夹子、一个背包、一只手表、两套衣服、两条领带和一双带孔洞的皮鞋。 郑长瑞得了一个同款钱包、两条领带,夏立民得了和郑长瑞一样的东西,都是夏月给的钱,她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全部花光了。 许清嘉得了一副眼镜、两套衣服和一双鞋。 果然,夏月买回来的东西得到了周淑琴的夸赞:“我月月真乖,还知道给你哥买衣服,跟你姐一样知道心疼你哥。” 她一高兴,给两个女儿一人一千块钱零花钱。 夏月有些心虚地接过钱跟着姐姐回了房。 夏言进屋就靠在门上大笑:“让我猜到了吧,妈肯定会夸你的。” 夏月急忙道:“姐你小声点。” 夏言怕父母听到,声音放小一些:“你回来这么多天,没给郑师兄打电话啊?” 夏月摇头:“他白天不在家,我又不能打到单位去。等他晚上回家,妈也回家了。”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妹妹:“看我的。” 说完,她又拉开门走向客厅,堂而皇之地去给郑长瑞打电话。 第570章 玩得花 刚下班回家的郑长瑞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再一看区号,心里一喜,高兴地拿起电话。 “月月。” “郑师兄好啊,我是夏言。” 郑长瑞认错了人,轻声咳嗽一下后道:\"是夏师妹啊,你回家了?\" “对的,昨儿才回来。表哥要工作了,回来陪我二姑一阵子,我就跟着一起回来了,住在我父母家里呢。” 郑长瑞听夏月说过姐姐跟父母之间的矛盾,闻言夸了一句:“夏师妹长大了,懂人情世故了。” 夏言岔开话题:“师兄,上回我跟表哥去你那边时,我记得你阳台上有两盆花挺好看的,叫什么来着?” 郑长瑞一头雾水,他阳台上连一片绿叶都没有。 不过郑狐狸多聪明啊,他很快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两盆兰花啊,那是我同事送我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夏言哎呀一声:“那可是两盆名贵的兰花!你可不能给它养死了!” “那我也没办法啊,我不会养花,要不送给师妹你吧,我听战鸣说你很会养花。”郑长瑞接话接的十分顺畅。 夏言高兴起来:“那就多谢郑师兄了,回头让月月去你那里帮我取过来,我指点她养,等她养好了再寄给我。” “那行啊,你妹妹什么时候有空?我送过去给她。” “这我也不知道,我对交大周围也不太了解,我问问她。” 夏言拿开听筒开始喊:“月月,月月!” 夏月从房里走出来:“怎么了姐?” “郑师兄那里有两盆兰花要送给我,回头你去帮我取,你们确定个地点。” 夏月无论如何没想到,姐姐居然就当着父母的面这样堂而皇之地给郑长瑞打电话,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 她以前觉得郑长瑞会骗人,没想到她姐也不遑多让。 夏月镇定地过去接过电话:“郑科长好,我是夏月。” “囡囡,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郑长瑞很不要脸地开口就是一通骚话。 夏月忍不住红了脸:“郑科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取那两盆兰花。” 郑长瑞答非所问:“平日我们一个星期见一次面,这回你走了九天,我前天晚上去我们平常吃饭的地方一个人吃了顿饭,又围着交大步行绕了一圈,心情很不好。囡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你在一起。” 夏月想起她上个月过生日那天的事情,心跳快了起来。 “郑科长,我们在交大附近的邮政局门口见面吧,我姐说我表哥还有两样东西要带给您。”夏月兀自一个人在表演。 郑长瑞自说自话:“囡囡,要不我去找你好不好?告诉你父母我的存在。” 夏月听不下去了,把听筒还给姐姐。 夏言接过电话后笑道:“郑师兄,您这刚下班回来?晚上吃什么?” 郑长瑞收住自己的胡言乱语:“是呢,冷锅冷灶的,在外头胡乱对付了两口。” 夏言才不会被他的哀兵之计打动:“那就这样说定啦,郑师兄您忙,有事再联系。” 电话挂掉之前,郑长瑞听到对面传来夏言的声音:“月月,家里不好玩,过几天你跟我去京市好不好?” 郑长瑞心里一喜,夏家姐姐果然是个有趣之人。只要人去了京市,来沪市就方便了。 夏言打完电话后又带着妹妹回了房。 夏月的心还在狂跳:“姐,你胆子真大。” 夏言笑眯眯的:“以后你就可以这样啊,假装给同学打电话,给好朋友打电话,打完后再给我打,给莹莹打,把去电记录覆盖掉。” 夏月听得直咂舌,原来还能这样玩。 夏德良和周淑琴压根不知道两个女儿在干什么,周淑琴问过一嘴,夏言说是吴朋的好朋友,高干子弟,我们得捧着些,人家让我给他养兰花还是看在表哥的面子上。 周淑琴忙嘱咐女儿好好养花,别给养死了。 夏言开始了自己的暑期生活,今天在家里跟妹妹玩,明天去秦家找秦晓瑜玩,后天在家里睡懒觉。 吴朋在家里陪父母和两个妹妹,也极少过来。 夏月在姐姐的护卫下,每天往沪市打个电话,每次都是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 玩了一个星期,正当夏言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家里来了个意外之客。 夏言看着门口满面风霜的妇人,心里感慨万千。 “杨二姨来了,快请进。”夏言很客气打招呼。 杨平霜习惯了夏家孩子都喊她二姨,她早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言言回来了,你爷病了,昨儿你大伯父和你二伯父一起把他送到医院里去了,正好我过来看看。” 夏言把她让进屋:“我爷怎么样了?我爸和我妈去店里了。” 杨平霜有些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说是肺里面有个东西,你大伯父和你二伯父急得不得了,你爸妈呢?” “都去店里了,大伯父和二伯父都来了吗?” “都来了,你大伯母要在家里带孙子,来不了。你二伯父在医院里,你大伯父找你爸去了。”杨平霜看了一眼夏言。 夏言给她倒水,拿西瓜。 杨平霜将手里的一个大蛇皮袋子打开:“你们在城里什么都要买,这是我种的菜,给你们带了一些。” 夏言看了一大袋子的菜,想到夏立平,声音温和下来:“二姨身体还好吧?立平哥在京市挺好的。哦,我回来之前他托我给二姨带点钱。” 说完,夏言跑回屋里找到一千块钱,出来后塞给杨平霜。 “二姨去买两件好衣服穿,孩子大了,别再苦着自己,立平哥知道后会心疼的。” 杨平霜看着手里的一千块钱,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第571章 爷爷病重 杨平霜知道,这一千块钱不是儿子给的,是眼前的姑娘给的,还要假借儿子的名义。 杨平霜突然想通了,为何儿子这么多年默默地喜欢这个姑娘。 这个在太平镇威名赫赫的姑娘,实则有一副菩萨心肠。她栽培儿子,帮助儿子,从不求回报。 杨平霜想了想,她当年年轻的时候也跟儿子一样,穷,没见识,被姓郭的几句花言巧语骗去了身子,以为他是自己的救星,最后一辈子落成这样。 儿子比她运气好,遇到一个真正好心的姑娘,带他离开这里。儿子是个男孩子,人家姑娘不会骗他的身子,他就这样傻不愣登地在一边守着人家。 杨平霜不懂救赎这个词,她只知道儿子跟她一样,在日子最贫穷的时候遇到了“救星”,可惜她命不好,她的救星是个魔鬼,儿子的救星是个菩萨。 也许这是老天爷对儿子的补偿吧,他年幼时太苦了,没吃没穿,带弟弟妹妹,什么活儿都干,还天天被人骂野种。后来好容易认祖归宗,又发现自己真的是野种。 杨平霜笑了笑:“立平这孩子平日里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夏言笑着摇头:“没有,立平哥经常去我家里给我们做好吃的。过年的时候他跟我们一起过,还非要给我们发红包。他读书有不明白的,都会来问我们。立平哥说他想多攒点钱,以后看看能不能在那边郊区弄个安身的窝,再把户口挪过去。” 杨平霜听到后又喜又惊,喜的是儿子能离开这里,将来如果他生父来找,也不会影响儿子。惊的是儿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计划,要在京市扎根! 她抬头看着夏言,嘴唇动了动,轻声道:“言言,谢谢你帮我照顾立平。” 夏言笑了笑:“立平哥很争气,他正在准备考成人大专,拿个在职的大学文凭。” 杨平霜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她稳了稳心神,打开另外一个袋子:“言言,我给立平做了几双鞋,你能帮我带给他吗?” 夏言瞅了一眼那个袋子,里头有两双布鞋,一双棉鞋,一双拖鞋。 “二姨手艺真好。”夏言夸了一句。 杨平霜谦虚道:“没有你的手艺好,我在你二姑家里看过你给朋朋钩的拖鞋,真的很好。你上学这么好,手艺居然也这么好,还能挣钱,真是有本事。现在咱们老家的人都开始羡慕你二姑,以前都笑话她生不出儿子,现在你二姑有个这么争气的儿子,说的媳妇也是一等一的好。再过个几年,你二姑就勤等着享福了。” 夏月在一边插话道:“二姨,我姐还要出国读书呢。” 杨平霜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还要出去读书啊,那什么时候才能结婚生孩子啊。 要说谁最着急夏言的婚事,杨平霜绝对是头一个。夏言不结婚,她儿子也不结婚,她急啊。 夏言当然不知道她的心事,跟她拉家常:“二姨,我爷病了多久了?医生怎么说的?” 杨平霜叹了口气:“医生说年龄大了,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先打针,住几天院,看看能不能好一些。” 夏言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两个伯父肯定会让父亲出医药费。 夏言不管这些,父亲的收入是两个伯父的百倍,常年不在身边伺候老父亲,多出些钱也是应该的。 “回头让几个哥哥们也去轮流照顾照顾,月月,明天我们带着表哥和莹莹一起去医院看一看。” 表面功夫得做,不能让别人以此来攻击她。她去医院,也能安抚父亲和二姑的心。 夏月点头:“好。” 夏言又问:“二姨晌午别走了,就在我家里吃饭吧。” 杨平霜摇摇头:“我得回家去了,你二伯父在这边就行,我明天还要赶集卖菜呢,立福和立珍在家里我不放心。” 夏言想到夏立福那个倒霉孩子,让妹妹把家里的零食收了一大包:“二姨带回去给立珍和立福吃。” 杨平霜拒绝不过,带着一包零食走了,临走时眼泪巴巴地看着夏言:“言言,你真是个好姑娘。” 夏言微微笑了笑:“二姨慢走。” 杨平霜一走,夏言往吴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吴朋。 “言言,怎么了?” “杨二姨来了,说我爷病了,刚送到医院,你得到消息没?” “还没有,估计找我爸去了,不会找我的。” “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行,我正好有事想告诉你呢,我爸那块地买下来了,我去看过了,不小呢,有个中型小区那么大。” “那二姑父是不是没钱了?” “差不多吧,日子紧巴巴的,没事的,下半年莹莹我来管,等到过年他就能缓过劲儿。” “我估计我爸肯定要眼红。” 吴朋笑起来:“三舅的贷款还清了吗?” “没有呢,不过我猜他不穷,我和我哥买房子花的就是贷款的钱,他自己的钱在手里呢。我看他那意思,想给月月在沪市买宅子,一天一个价,他看的发愁。” “那就快点买,明天我去催催三舅,月月有了自己的宅子,可以直接从学校把户口挪过去,正儿八经的沪市人,长瑞在那边还租房子住呢。” “那你去催吧,他比较信你的话。”夏言一直没说自己前两天差点跟母亲发生冲突的事情。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一堆的闲话才挂电话。 第二天,夏家一群人齐聚医院,看望病重的夏守忠。 第572章 鸡贼的爷爷 夏家三兄弟都坐在病床前,吴长河陪在一边。大房夏立志、二房夏立全都在,三房只来了姐妹两个。 几个儿媳妇都没来,大房王桂花要带孙子,二房杨平霜要卖菜,三房周淑琴要看店,儿媳妇照顾老公公也不方便。 夏守忠看到一群儿孙后十分高兴,挨个拉着手问。 先问夏立志的早餐店,听说还在营业,他急忙赶大孙子回去看店:“你爸在这里呢,你不用担心我。” 又问夏立全跟叔叔干的怎么样,听说今天请假来的,夏立全也被撵走了。 然后他看向了唯一的外孙:“朋朋来了。” 吴朋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姥爷,你感觉怎么样了?” 夏守忠的肺里头有肿瘤,挺大的,他年龄大了还抽烟,医生说整个肺都是黑的。他整日咳嗽,还带血。 乡下老人家咳嗽带点血丝压根都不当回事,夏守忠整天喊不舒服,夏德峰这才跟老二商量把老父亲送到阳州来看看。 夏德慈不反对,反正老三在那里。 夏言看到床边有个袋子,里头似乎有些片子,她打开袋子,掏出里头拍的片子打开一看,片子她看不懂。旁边的病历本打开一看,疑似肺癌。 夏言放下了东西,带着三个妹妹站在一边默不吱声。 旁边的夏德慈眯着眼睛看了夏言一眼,夏德良伸脚踢了踢他的鞋:“二哥,你怎么不让立福上学了?” “蠢得很,读不进,不如跟我去干活。” 夏立福十四岁了,跟当年的夏立平一样大,被夏德慈拉进了自己的建筑小队里,现在完全在亲生父亲的掌控之下过日子。 夏言半阖上眼帘,站在一边当鹌鹑。 夏守忠还在跟外孙说话:“我听说你找了好工作,国家单位?跟立民在一起?” 吴朋笑着点头:“是呢,跟我哥离得不远,平常下班了还能约在一起吃饭。” 夏守忠十分高兴:“真好,你们哥儿两个都争气。” 吴朋安慰他:“姥爷,你安心养病,其余的事情不要操心。” 夏守忠听到这话后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我最近总是梦见你姥姥,她说她以前跟着我没享到福,好不容易儿孙刚能混上口饱饭吃,她就走了。她一辈子为了这个家操心,临死的时候都没好好吃几顿肉。她还跟我说,她最对不起你妈和你三舅。” 夏言在肚子里笑起来,她爷真是个人才啊,平日里跟大儿子住在一起时都是满口“我大儿子好”,现在生病了需要花大钱了,又开始说以前对不起小女儿和小儿子。 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 果然,夏德良听到这话后对老父亲道:“爸,你老人家好好养病,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妈那里回头让我大哥多给她烧些纸钱。” 夏守忠唉一声:“德良,我知道你们几个都孝顺,让我回去吧,我知道我这个病好不了,在这里天天打针打的人害怕,我想回去了,让我在家里死吧。花那么多冤枉钱干什么,你身上那么多债,你儿子还没结婚,你大哥家里的立国还没个正经事情干,你二哥家里负担更重,让我回去吧。” 夏德良又道:“这事儿你别操心,我们兄弟几个合计。” 夏守忠又去看孙女和外孙女们:“一眨眼盼盼都长这么大了。” 盼盼大声喊道:“姥爷!” 吴长河忙道:“乖乖,你小声点,别吓到你姥爷。” 夏言从头到尾除了喊了一声爷,什么话都没说。她不需要说话,她的父亲、她的未婚夫这两个男性代言人都在这里,她说话都是多余的。 她也不知道跟夏守忠说什么。 夏月和吴莹也没怎么开口,倒是最小的盼盼跟姥爷唧唧呱呱说了半天的话。 等孙辈们看过了老头子,夏德良发话:“言言,你带你几个妹妹先回去,晌午做些饭送过来。”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给女儿:“拿去买菜,多做点送过来。” 夏言接过钱:“好。” 她又去看吴朋,吴朋对她温声道:“你去吧,我这边忙完了就去三舅家里找你们。” 他又对妹妹道:“莹莹,去三舅家里给你姐姐帮忙。” 吴莹点头,姐妹几个一起离去。 夏德峰等孩子们走了之后问弟弟:“德良,你跟你二姐家里的事情什么时候办?” 夏德良叹口气道:“言言还要出国读书呢,听说一去七八年。” 夏德峰瞪大了眼睛:“七八年!那都上老了!她那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还要去哪里上学?” 吴朋笑着解释道:“大舅,国外有很多更好的大学。不是说我们国家的大学不好,是她学的那个专业去国外能接触到更先进的知识。去看一看,长点见识。” 夏德峰看了一眼外甥:“你这孩子怎么是个傻孩子,早点把婚事办了,一小家人过小日子不舒坦?” 吴朋继续笑道:“多谢大舅,她喜欢读书就让她读吧。” 夏德良看向吴长河:“姐夫,你有什么想法没?” 吴长河当然希望儿子早点结婚,等七八年也太久了,但他不会明着说的:“德良,先说他姥爷的病吧。” 夏德良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女方父亲,主动问姐夫婚事不大合适,他立刻调转话头:“我就是问老头子的病你有什么想法没?” 吴长河被小舅子噎住,他把皮球踢了回来:“我听你们的。” 夏德良道:“等会儿我们去问问医生,尽力治吧,我平常不在家,多出些钱。” 夏德峰和夏德慈不说话,他们两家是一分不想出的。 但夏德峰的儿子夏立志才从三叔手里借了钱,现在有事情还需要三叔帮忙,他要是不出钱,以后老三不肯帮儿子了怎么办? 抠门又小气的夏德峰把牙咬了咬之后道:“德良,你知道大哥是个穷的,全靠种地,你看这样,我能不能少拿一点。” 夏德良点头:“我没意见,你问我二哥。” 皮球被踢到了夏德慈这里 第573章 医药费 夏德慈的眼神阴了阴,他可没什么求老三的。 “大哥你还穷?立志那小店子还不挣钱?” 夏德峰不甘示弱:“苍蝇小饭店值几个钱,立平在国际大饭店挣钱更多呢。你一家子五口人现在没有一个吃闲饭的,连立福都能挣钱了!我家里吃闲饭的那么多!平时老头子都是住我家里的,吃喝都是你大嫂照顾,他牙掉了吃不动硬的,你大嫂还单独给他做一份。” 夏德慈还待要说,夏德良立刻打断他:“好了,我出六成!剩下的你们两家分。” 吴长河接话道:“德良,你一个人出那么多怎么能行,你还欠那么多贷款呢,我替你分担两成。” 吴朋突然开口:“我出两成,我替言言出的。” 夏德良忙道:“朋朋,这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事情,跟你们小辈不相干。” 吴朋坚持道:“之前姥姥去世的时候,言言因为有事没回去,背后有人嘀咕。这回姥爷生病,她出一些医药费,堵一堵外人的嘴。明儿我去找秦叔,请他帮忙找个经验丰富的医生给姥爷看病,也算作言言的。” 夏德良看着外甥,心里感慨万千,平心而论,再挑剔的丈人都挑不出外甥的不好来。 “那行,就算言言的两成。”夏德良想起昨儿女儿给外甥买的那些真皮钱包什么的,接受了外甥的建议。 就剩下两成了,夏德峰立刻道:“老二,剩下的我们两家平分吧。” 夏德慈没有反对,嗯了一声。 床上的夏守忠高兴起来:“我上辈子肯定是做了什么好事,得了一群孝顺儿女。下回我再梦到你妈,我得告诉她,我过得好得很呢,让她别想我。” 吴长河笑一声后道:“他姥爷,你老人家是真让我羡慕。” 夏守忠咳嗽两声:“长河你不用羡慕我,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一行人说完了医药费的事儿,又开始说看护。 夏德良这回没让步:“大哥二哥,我家里人少走不开,伺候老爷子的事儿你们两家来行不行?我让我家两个丫头天天来送饭,保证你们吃得好。我和姐夫店里实在忙不开。” 夏德峰和夏德慈只出了一成医药费,出人上头就没小气,反正现在夏天,田里和工地上都没啥活儿。 “那行,我跟你二哥轮着看,德良你去忙你的,记得让两个丫头来送饭啊。” 夏德良点头:“知道了,你们放心吧。” 很快,夏德良跟老父亲告别,带着吴家父子两个一起出了医院。 出了医院后夏德良就道:“姐夫,你就别出钱了,我姐那两成我出,你才买了地,哪里还有钱。还有朋朋,你还没参加工作呢,哪里有钱,我来出,到时候都按照之前的名头来算。” 吴长河立刻道:“那不行,一点不出你二姐心里会不好受的。” 吴朋也道:“三舅你不用替我担心,我给言言干活,她每个月都给我开工资。” 夏德良看了外甥一眼,这小子花女儿的钱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吴朋对着老丈人一笑:“三舅,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夏德良闷声道:“你做得很好,知道维护言言的名声。” 吴朋笑眯眯的:“三舅,你要去店里吗?我要去帮忙给姥爷和舅舅们做饭,晌午给三舅和我爸也送一些过去。” 夏德良嗯一声:“辛苦你们了,姐夫咱们走吧,这里交给大哥二哥,明儿看医生怎么说。” 双方分别,吴朋到三舅家里时,几个妹妹正聚在一起说闲话,做饭。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吴朋就站在电话旁边,看到了021开头,他笑着拿起听筒。 “囡囡,你一个人在家里吗?我今天上午出来办点事,找了个电话亭给你打电话,你父母不在家里吧?”郑长瑞的声音里都是兴奋,仿佛偷偷干坏事得逞的小孩一样。 吴朋笑了一声:“师兄好兴致。” 郑长瑞没想到是他,有些羞恼:“你怎么还没返京?我让你去拜访的几家人你还没去吗?” 吴朋忙正经起来:“多谢师兄关心,我姥爷病了,我可能要耽误几天,返京后立刻就去,保证在报到之前都去拜访一遍。” 郑长瑞嗯一声:“你记着就好,月月在吗?” 吴朋没有再打趣他:“在呢。” 夏月在两个姐姐的笑声中接过了电话:“我家里好多人呢。” 郑长瑞才不在意:“你不用管你表哥,他是个纸老虎。他要是管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夏月忙道:“瞎说,他是我表哥,长幼有序。” 郑长瑞笑起来:“好,听你的,以后我也敬重他。” 夏月红着脸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郑长瑞仿佛离不开人的小孩,天天吵着让她回去。 夏月小声道:“开学肯定会回去的。” “那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去找你吧。你要不要跟你姐姐回京?我去接你好不好?” 夏月的脸红的要滴血:“你别来。” 郑长瑞温声道:“别怕,没人敢笑话你的。” 夏月小声道:“没事了,你快去忙你的事情。我爷病了,我要跟我姐和表姐一起做饭,每天送到医院去。” 郑长瑞哦一声:“那你忙完了快点回来好不好?” 夏月觉得他太缠人了,哪里还像以前那个正经严肃的郑科长。 “我晓得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夏月匆忙挂了电话。 第574章 暴怒的夏德良 第二天,医院里肿瘤科主任给了治疗方案。一是保守治疗,二是转移到大城市去。 大城市医疗条件好, 看看能不能切掉病灶。不过病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贸然开刀也有风险。 几个儿子都沉默下来,在阳州治疗家里尚且能支应。要是去大城市,除了老三家里,其余两家都撑不住。 两个兄长都看向夏德良。 夏德良带着兄弟子侄和外甥一起走到医院外头走廊上商议。 几个男人一边抽烟一边沉默。 夏德良先开口:“大哥二哥,你们两个怎么想的?” 夏德峰是长子,被迫发言:“德良,我倒是想给老头子治病,可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要是去大城市,我只能出个人,出不了钱。” 夏德慈也附和道:“我也没钱,我可以出人。” 夏德良猛吸烟,去大城市要花多少钱他心里也没谱,他看向外甥:“朋朋,要不你帮忙问问晓瑜,看看这病得花多少钱,我提前有个准备。” 吴朋直接道:“看肿瘤最好是去沪市,那里技术好,正好,我有个好兄弟在那边。” 夏德良叹口气道:“人家只能帮忙找好医生,医疗费还得落在我头上,我不是说不给你姥爷治病,就是心里没底。” 吴朋看着夏德良道:“三舅,你跟我来,我给你说个事。” 夏德良奇怪,跟着外甥往一边去。 “什么事朋朋?” 吴朋看着夏德良道:“三舅,我跟你说了你不要激动。我看姥爷的情况不大好,我建议还是去沪市走一趟,成不成咱们不后悔。咱们家现在不能让人说闲话,我那个兄弟是个信任的人,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 夏德良哦一声:“那要不要给你兄弟准备点礼?” 吴朋摇头:“他是我好兄弟,也是月月的男朋友。” “什么!”夏德良的两只眼睛顿时睁的跟青蛙眼睛一样。 他伸手抓住外甥的领子:“你再说一遍!” 吴长河吓了一跳,赶紧冲了过来:“德良,德良你咋了,什么事好好说,朋朋你好好跟你三舅说话。” 夏德良两只眼睛要吃人一样:“姐夫你别管,我要问问这小子,交的什么朋友!” 吴朋伸手握住夏德良的手安抚道:“三舅你别激动,郑师兄京华毕业,京市人,父亲是做官的,他自己在海关总署,已经做到正科级,一表人才。与我是旧相识,跟立民哥关系也很好。” 夏德良骂道:“好啊,你们两个合伙把月月卖了是吧!” 吴长河听出些门道:“朋朋,怎么回事?” 吴朋耐心解释:“爸,月月交了个男朋友,就在沪市。我建议我们把姥爷挪到那边去看一看,郑师兄家在那边认识的人多,能把事情都安排好的。” 吴长河感觉有些棘手,小舅子把两个女儿看成眼珠子,这哪里冒出个野小子。 夏德良有些暴躁:“立民这个混账东西,一个字不跟我提!朋朋,我跟你说实话,你跟言言的婚事是因为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不然我肯定不会答应。攀高枝的日子是好过的?言言那么厉害,去你舅舅那边都要当小媳妇,月月胆子那么小,她敢反抗谁?” 夏德良继续道:“我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言言以后的婆母是我亲姐姐,好歹给我两分薄面。你说的那个什么姓郑的,他是什么人家?他父母秉性如何?要是我女儿日子不好过,谁给她撑腰?” 吴朋看着暴怒的夏德良,温声道:“三舅你别生气,只是处于交朋友阶段,月月还小呢。” 夏德良把手里的烟丢掉:“去沪市!明儿就去!多少钱都治,我来出这个钱!” 说完,他扭头就走了! 吴长河咧咧嘴:“朋朋,月月找了个什么男朋友把你三舅气成这样。” 吴朋看着夏德良的背影幽幽道:“爸,放心吧,三舅这点道行在郑师兄面前还不够塞牙缝的。” 吴长河吃惊地看着儿子:“那月月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吴朋看了他一眼:“爸,我和立民哥又不是死人。” 吴长河骂儿子:“放屁!” “哦,你还没告诉我那是个什么人家呢。”吴长河想起正事。 吴朋继续道:“爸,暂时你还是别知道吧,过一阵子再说。” 吴长河更加吃惊了:“那完了,听你这口气定是高门大户,你三舅更不会答应。” 第575章 长兄的作用 夏德良回去后就给夏立民打了个电话,把儿子骂的狗血淋头。 夏立民听了半天才听明白是什么事情,他想起之前吴朋跟他说的话,会有很多人来骂他卖妹妹求荣。 夏立民心里比谁都冤,只能耐心解释:“爸,你别生气,月月大了,她是个成年人,我们不能干涉她交朋友。好在郑师兄是熟人,知根知底。” 夏德良更生气了:“好啊,年龄比你还大,那不是个老光棍?” 夏立民语塞,按照太平镇的规矩,郑长瑞这年龄真是个老光棍。 “爸,怎么会,你想想,我们读完大学都二十二三了,再工作两三年,不就二十五六了,大家都是这样的。现在倡导晚婚晚育,我们单位好多二十七八才结婚的。” 夏德良骂了一通后才清醒点:“立民,我不是要多管闲事,你是老大,做哥哥的管妹妹的事情天经地义,但你得给她找个靠谱的。我听朋朋那语气就知道这小子定然来头不小,月月那耗子胆能降得住谁?” 夏立民笑了起来:“爸,你这话有失偏颇,什么叫耗子胆,月月那叫秀外慧中。她能考上交大,人又不傻。平日里言言总是教她道理,别看她斯文,她什么都懂。” 夏德良哪里能放心:“我明儿就带你爷去沪市,我看看这个公子爷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都护着他。” 夏立民继续劝老父亲:“爸,这事儿现在知道的人越来越多。长瑞过年回去禀报父母,郑书记和郑太太并不干涉,郑太太还送了月月一个镯子,算是不反对他们交往。爸你去了沪市后先看看人,你要是觉得人不好我没话说,但你不能拿门第来说话。” 夏德良这才想起来问:“他家里干什么的?” 夏立民想了想之后解释道:“郑书记按级别比卫书记高了两个位置,一个是正的,一个是副的,当然,他们一个在江南,一个在岭西。” 夏德良傻眼了,他讷讷道:“立民,你这个狗东西,你这是把你妹妹称斤做两卖了个好价钱。” 夏立民很干脆地回道:“爸,你说我卖妹妹我承认。这事儿是我点头的,跟朋朋不相干,你不用找他的麻烦。我确实在中间捞了很多好处,郑书记送了我东西,长瑞和朋朋给我介绍了很多人脉。以后我有这两个妹夫,我还能捞更多的好处。卖了就卖了,骂名我来承担。” 夏德良没想到儿子这么光棍:“立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夏立民继续道:“爸,我们夏家狗屁不算,郑书记看中的是陆家的名头和卫家的实力,长瑞看中的是我妹妹的好相貌和好脾气。强强联姻是官场常见的事情,就跟你那些生意伙伴互相结成儿女亲家一样。卫家女儿还小暂时轮不上,言言和朋朋的事情板上钉钉,月月是朋朋的妻妹,自古高嫁低娶,也不至于就配不上。” 夏德良更心塞了:“那你两个妹妹就成棋子了,有朝一日人家不需要了,会不会把她们丢了?” 夏立民继续扎老父亲的心:“何止她们两个,我也是棋子。当棋子也没什么不好,大家一起把这盘棋下好,最后所有人得利。至于你说的那种情况,只要我两个妹妹是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房太太,以后有了外甥,日子就不会差。找个普通男人又怎么样,钟仁贤不普通?我二伯父不普通?我两个妹妹长得那么好看,放在普通人家不一定就能过安生日子。” 夏德良被儿子说得无言以对:“立民,我感觉你们离我越来越远,我除了给你点钱,一点用都没有了。” 夏立民忙安抚老父亲:“爸你别这么想,在外人眼里,我们兄妹三个都姓夏,是一条藤上的瓜。你和我妈就是藤,我们三个是瓜。爸你别矫情了,你赶紧凑钱给我两个妹妹多打些嫁妆才是正事。我跟你说,月月在沪市连个正经住所都没有,如果学校放假,只能去长瑞那里。长瑞今年二十五,爸你也年轻过,你自己说说这样发展下去能有好事?” 夏德良双眼圆睁:“好个贼小子,月月才十九!” 夏立民循循善诱:“不管能不能成,你给月月置办些产业,让人家不至于说她闲话。” 夏德良忘了自己骂儿子的初衷,气势弱了下来:“我知道了,我先给你爷看病,下半年再给月月凑钱。” 夏立民鼓励老父亲:“爸你也别太拼,心里有数就行。先给我爷看病,言言的第二部电影明年开春就上映,现在需要好名声,到时候你带上她一起过去。” 夏立民一通劝,成功地让夏德良的怒气消失。等他晚上回家时,没事儿人一样跟女儿们说话,喊周淑琴给他收拾行李。 夏立民火速给郑长瑞打电话。 郑长瑞笑起来:“多谢立民哥替我说好话。” 夏立民没跟他开玩笑:“师兄,我祖父的事情劳烦你了,主要是让专家看看,能治就治。他年龄大了,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郑长瑞听懂了夏立民的意思,这是说能治好就不惜钱财治,如果情况不好,以保证病人生存质量为准,不瞎折腾,反正年龄大了。 “我知道了,我等会去找个肿瘤科专家,让他们早些过来。” 给郑长瑞打过电话,夏立民又往家里打电话,告诉老父亲去了后怎么处理,主要目的是去给老人家看病的,千万别带着相看女婿的态度。 夏立民很好地发挥了一次大哥的作用,把父亲的情绪安抚好,把表弟摘出来,他自己承担骂名,又安排好老祖父看病的事情。 夏言听完兄长的各种安排后十分高兴:“爸,我哥终于长大了,你以后得退居二线。” 夏德良瞅了大女儿一眼:“你明儿带着月月跟我一起去。” 夏言笑眯眯的:“知道了知道了,爸你别板着个脸,我们又不欠你钱,一会儿吓到我妈和月月。” 夏德良忍不住骂起来:“儿女都是债!” 夏言打了个哈欠:“我去睡觉了。” 她回房后把消息告诉妹妹。 等夏月知道明儿要一起带着老祖父去寻郑长瑞,她的脸刷地通红起来。 第576章 会来事的小郑同学 夏言见妹妹不好意思,笑着安抚她:“你别害怕,爸肯定是知道了, 他没点破,你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夏月的心狂跳:“姐,那明儿去了那边……” 夏言哈哈笑两声:“怕什么,按照农村算法你虚岁都二十了,谈个对象怕什么。爸现在就跟当年秦叔一样,看谁都不顺眼。放心吧,等他见了郑师兄,保管满意。再不满意他要上天不成!” 说完,她又看向妹妹:“月月,你以后要多跟郑师兄学一学。兵法三十六计你多研究研究,我听表哥说郑师兄外号郑狐狸,你现在年轻貌美,单纯点他喜欢。等我们上了年纪,突出的就是气质。气质从哪里来,腹中有诗书,胸中有丘壑,有勇气、有力量、有眼界、有魄力。你现在缺的就是丘壑和勇气,眼界和魄力将来随着阅历增长会增加,唯有勇气,需要你内生。” 夏月认真地看着姐姐:“姐,要怎么才能有勇气?” 夏言笑看着妹妹:“交给你一个任务。” 夏月点头:“你说。” “明早开始,你开始负责我们去沪市的具体事宜,买票、准备就医的材料,去医院的路线。还有,明天见到郑师兄,你去沟通。” 夏月的双目圆睁:“我,我去沟通?” 夏言点头:“我们带祖父看病,你是亲孙女,你跟郑师兄关系最好,难道不该你去沟通吗?” 夏月小声问道:“那,那我叫他什么?” 夏言对着妹妹一笑:“你自己决定。” 夏月红着脸点头:“那我要是做的不好,姐你要及时提醒我。” 夏言笑起来:“没事的,相信自己。” 一夜无话,转天早上起来,夏言开始把妹妹支使的团团转。先统计去沪市的人数,然后去买车票,再是带行李、带资料和钱,最后是帮老头子办出院手续。 连从医院去火车站的车都是夏月找的。 忙了大半天,一家子终于一起坐上了火车。因为要坐一夜,夏月买的卧铺。夏德良和夏守忠是软卧,其余人是硬卧。 考虑到姐姐不爱跟长辈们说话,夏月特意把车票隔开一行,让两位伯父的床位离得远一些,姐妹两个和吴朋一起靠的近一些。 晚饭也是夏月买的,一整天下来,小姑娘累得够呛。 吴朋跟夏言偷偷咬耳朵:“你把月月当牛马使唤,当心郑师兄给你小鞋穿。” 夏言偷笑道:“他又管不到我头上来,他最多给你和我哥小鞋穿。” 吴朋笑一声:“这倒是,他家在教育这一块还真没什么人脉。只要你一直在学校里,他就管不到你头上来。” 夏言看着妹妹忙碌的身影道:“等下了车后我们接手杂活儿,让月月去跟郑师兄沟通,她得练练胆子。” 吴朋没反对:“郑师兄有个毛病,喜欢把女朋友当金丝雀来养,他得改改这毛病。” 夏言骂道:“不要多管闲事。” 火车咣当咣当了十几个小时才到沪市,夏守忠第一次坐火车,人都要打飘了。 才出站,外头站着个熟悉的人。 郑长瑞老远就看到几个熟人,他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锁定他日思夜想的人。 当然,他没有贸然喊夏月,而是先喊吴朋。 “陆师弟。” 吴朋快速走了过来:“郑师兄,有劳你了。” 夏家一家子一起聚了过来,夏德良两只眼睛紧盯着郑长瑞。 郑长瑞一打眼就认出夏德良,微笑着伸出手:“夏叔好,我是郑长瑞。” 夏德良记着儿子的嘱咐,慢慢伸出手跟他握手:“你好,我是夏德良。” 年轻人的手温润、干净,十指修长,手指上没有茧,应该家庭条件很好,不用干粗活。再看气质,身形颀长、面带笑容,头一次面对女朋友的父亲,他丝毫不见慌乱,从容应对。 郑长瑞又跟两位伯父和老爷子握手,夏德峰有些奇怪,当然他没问。 夏德慈的两只青蛙眼在郑长瑞身上扫了扫,然后半阖上眼帘。 夏月在姐姐的鼓励下走向前:“郑大哥,真不好意思要麻烦您了。我祖父病了,听说您在这边认识的人多,还想请您帮忙介绍个好医生给他看看。医药费上面不是问题,主要是减少老年人的痛苦。祖父他一天咳到晚,呼吸困难,还咳血。” 郑长瑞知道人前她还有些放不开,点点头:“夏妹妹放心,医院我已经找好了,外头有一辆我租来的车,你们跟我上车。医院里人多,你们先不要去那么多人。陆师弟,你和夏妹妹跟我一起去,其余人先在医院门口的旅社里歇息片刻。我定了四间房,应该够住的。旅社门口有家小饭馆,我在那里放了些钱,夏师妹你带着叔伯们去吃饭,报我的名字就好。” 他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无可挑剔。 吴朋笑了笑:“多谢郑师兄。” 夏言也客气地道谢。 郑长瑞点头道:“我们走吧,难得今天专家坐诊,赶紧去,不然要下班了。” 说完,他大步走到夏守忠面前,蹲下身:“老爷子,我背您上车。” 夏守忠哎哎道:“小伙子,不用辛苦你,朋朋,朋朋你来背我。” 郑长瑞坚持道:“老爷子,陆师弟坐了一晚上的车,正累着呢,我来吧。” 夏德良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年轻人,劝了一句:“爸,你听小郑的。” 就这样,郑长瑞背着夏守忠,其余人跟在后面一起去赶车。 吴朋对着夏言眨眨眼,夏言伸手拧了他一下。 第577章 真穷和假穷 在郑长瑞的安排下,一行人兵分两路。夏言带着父亲和伯父们去安顿,吴朋和夏月带着夏守忠跟郑长瑞去医院。 吃饭的时候,夏言给父亲和两位伯父点好了菜,因为小桌子挤,她端着碗坐到另外一张桌子上去了。 夏德良吃了一会儿后端着碗走到女儿身边坐下:“言言,你们跟小郑认识的久吗?” 夏言实话实说:“爸,圈子不同,以我的出身,我是没法认识郑师兄的。表哥大一的时候去了校团委,当时郑师兄是校团委副书记,他们说得来,就成了朋友,后来表哥接了他的班做了副书记。我去京华那年郑师兄刚好毕业,因为表哥跟他关系好,他经常带着朋友去表哥家里玩,就跟我们也熟了起来。他原来也在财政部,去年才调去了海关总署。” 夏德良又道:“他有什么不良嗜好没?” 夏言笑道:“爸,我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不良嗜好。郑师兄朋友多,各种各样的都有,不学无术的、精明强干的、天资聪颖的。要说他个人有什么毛病,就是城府深。不过不要紧,表哥跟他差不多。好在他们关系好,都是算计着玩。卫家和郑家关系好,京市的子弟都知道他们师兄弟两个玩得来。” 夏德良嘴巴里的饭闷在口里有些吞不下去:“我看朋朋平日里没什么坏心眼。” 夏言笑一声:“爸,你是他舅舅,他没必要跟你使心眼子。” 夏德良又问道:“小郑跟月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月月去表哥家里住,郑师兄认错了人,把月月认成了我,还闹了场笑话。后来月月在学校里遇到了流氓,郑师兄正好调到这边来工作,多次给她解围,慢慢就走动了起来。” “什么流氓?”夏德良的声音大了起来! “没事了爸,早被郑师兄打跑了。” 夏德良吃饭仿佛吃药一样,一粒米一粒米慢慢数:“城府这么深的人,你妹妹傻乎乎的。” 夏言看了他一眼:“爸,你实话实说,你心里不也把我妈当傻子的,这也不妨碍我妈把你的钱都收走了。” 夏德良老脸一红:“胡说,我有钱的!” 夏言慢悠悠道:“这世上大部分男人都觉得老婆比自己笨,无所谓的,这样能增加你们的自信心,更利于你们的身心健康,去奋斗事业。没关系的,我们心里也觉得男人蠢,这就叫精神胜利。” 夏德良被女儿噎的吃不下饭:“你妈说得对,你是最大的债主,一句话能把人顶到南墙上去。” 夏言笑眯眯地给他夹菜:“你快吃吧,我们是来给我爷看病的,看看等会儿专家怎么说。” 夏德良又发愁起来:“要是动手术,那得住好久的院,你彪叔和你妈可看不过来两个店。” 夏言的笑容淡了一些:“你出钱,我两个伯父出力照顾我爷。如果做手术,手术做完后你就回家,剩下的交给他们两个。如果不做手术,早点挪回阳州保守治疗,以后就住在市里,别回老家。没地方住就住我之前的空房子里。” 夏德良没有反对:“你放心,以后不会脏了你的房子。” 夏言倒不在意老头子是不是死在她屋里,从她高中毕业那天起,那房子对她来说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吃过了饭,几人回旅馆等候。过了两个多小时,夏月匆匆而归。 夏德良忙问道:“月月,怎么样了?” 夏月开始汇报:“爸,姐,大伯父二伯父,专家说我爷的情况不大好,拖的时间有点久,病灶已经扩散。如果要动手术,尽快。” 夏德良问道:“如果不动手术呢?” 夏月犹豫了一下后道:“不管保守治疗还是动手术,我爷年龄大了,怎么样都会避免不了受罪。” “动手术得多少钱?” “专家说先准备三万交给医院。” “三万!”夏德峰喊了起来。他一家子两年也挣不了三万! 夏言问道:“月月,是不是钱已经交了?” 夏月点头:“郑大哥把钱交了。” 夏言有些吃惊,郑长瑞一个月那点工资还不够他请人吃饭的,却能不眨眼拿出三万块钱交给医院。 果然,这些贵公子的底蕴厚。 夏德良忙道:“怎么能让他交钱!” 夏月解释道:“我跟朋哥在跟专家说话,他就悄悄去把钱交了,我爷已经住进病房了,朋哥在那里看着呢。郑大哥回去上班去了,姐,我给朋哥送点饭去。” 夏言忙道:“我去吧,你歇一歇。” 夏言提着两份饭去了病房。 吴朋正安静地坐在病床边,夏守忠在输液。可能打的药水好,他安静地睡着了。 病房里有四张病床,普通病房。 吴朋对着夏言招手,夏言走了过去。 “热的,你快吃。” 吴朋接过饭开始吃:“我听专家那意思,做手术意义不大。先住下,治几天再说。后期保守治疗,长期花费也不小。” 夏言点头:“听我爸的,你吃了饭就回去吧,我来守着。” 吴朋嗯一声:“我回去让舅舅们过来看着,长瑞今儿真大方,三万块钱说给就给了,还天天跟我哭穷。” 夏言笑起来:“只有你是真穷,他和荣哥都是假穷。” 吴朋小声道:“没事的,我老婆有钱。” 夏言瞥他一眼:“吃你的饭!” 第578章 二伯父的骚操作 后面几天,郑长瑞每天都会过来一趟,给夏家人送吃的喝的。 夏家几兄弟合计后决定不动手术,保守治疗。在大医院住了三天,被医院撵了出来。 不动手术就别占着床位了。 夏守忠跟着儿子们回了老家,安顿在夏言以前的房子里,儿孙们排班轮流去伺候他。生病了就去阳州市人民医院治,用全阳州最好的药和医生,其余的听天由命。 夏德良生意忙,儿子不在家,没时间去照看老父亲,医药费他基本上全包了。 夏言回去后就带着妹妹返回京市,她从百宝箱里找到两样好古董,让妹妹去沪市带给郑长瑞。 就在夏月出发去沪市的前一天,夏立平匆匆而来。 他跑的满头大汗,进了院子就往东厢房去,到了房门口,他刹住了脚步,轻轻敲了敲门框。 吴朋捧着本书掀开帘子:“立平哥来了。” 见夏立平满脸红通,吴朋诧异道:“你怎么了?进来说话,外头热。” 夏立平有些拘谨地进了屋,跟着吴朋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吴朋给他倒了杯水:“今天休息日吗?言言正要找你呢,杨二姨给你做了几双鞋,让我们转交给你。” 夏立平先问道:“我爷怎么样了?” 吴朋温声道:“去了一趟沪市,专家说做手术意义不大,姥爷七十多了,家里的意思是保守治疗。他现在住在言言原来的房子里,大舅二舅轮着伺候他,大舅不想来的时候就让立国二表哥来,二舅也说让立福来替他。三舅和我爸负责医药费,尽量养着。” 夏立平有些羞愧:“立福都去伺候我爷,我却什么都没出。” 吴朋安慰道:“没事的,你多照顾些弟弟妹妹也是一样的。你上班时间匆忙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立平期期艾艾道:“战鸣,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个忙?” 吴朋很奇怪,夏立平是个要脸面的人,只要他自己能咬牙挺过去的事情,他从来不找兄弟姐妹们帮忙。 “什么事,你说。” 夏立平低声道:“我爸带着我妹妹来了。” 吴朋微微皱眉:“他来干什么,立珍不是快要结婚了?” 夏立平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片刻后道:“我爸说,对方凑不齐彩礼,他把婚事退了。” 吴朋顿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当初不是他和二姨一起看好的吗?听说家庭条件还可以。” 夏立平沉声道:“他可能是看到了言言和月月的好日子,想给我妹妹说个更好的人家,所以退了婚事,把妹妹塞给我,说我在这边认识的有钱人多。他私自带着我妹妹出来,我妈都不知道。他到了京市之后才给我打电话,我刚去火车站把他们两个接了过去,找了家旅社安顿他们。” 吴朋点头:“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能不能把我妹妹放在你这里住一阵子,你放心我不让我爸来。我妹妹胆小,她第一次离开农村,住别的地方我不大放心。我会很快给她找份工作的,然后就接她走。” 吴朋点头:“可以,正好张婶子回老家还没回来,你让她来,跟莹莹一起帮我把家务事担起来。” 夏立平松了口气:“多谢你战鸣,我会教她听话的。” 吴朋慢慢喝口水后道:“你尽快给杨二姨打个电话,家里突然少了两个人,她肯定着急。” 话音一落,屋里电话响了。吴朋起身一看,阳州家电城的号码。 “爸。” “朋朋,你二舅有没有去京市?” “来了,刚找到立平哥。”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他要死自己去死,怎么还坑孩子。昨儿杨平霜哭哭啼啼来找你妈,说立珍不见了,后来立珍的婆家人来找,说你二舅私自去退了婚。” “哦,那就退吧,你让我妈别操心,我二舅自己有主意。不妨事,他来找他儿子,天经地义。立平哥刚才跟我说想把立珍放我这里几天,然后给她找工作。” 吴长河长出了口气:“那你帮忙照看几天,我看这门婚事是真的要黄。他个不要脸的退婚就退婚,却不肯退钱。” 吴朋嗤笑一声:“他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没事的,把立珍放在立平哥身边也好,她哥比她爸靠谱多了。” 吴长河问道:“你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去上班?” “后天就去,这两天在家里歇着呢。立珍来了也好,我这里缺个人,让她给我干一阵子家务活,我给她点钱。姑娘家家的手里一毛钱都没有,出去腰杆子都挺不直。” “行,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没钱了跟我说啊。” “我不缺钱,爸你早点把债还了,那片地先放在那里,谁来买都不要卖。” “好我知道了,我肯定给你留着。” “不用给我,给两个妹妹留着。” “瞎说,是你们三个的。你三舅眼红我的地,每天都在打听,可他又要给月月买房子,哈哈哈,他急的都想抢银行了。” 吴朋笑起来:“你劝劝三舅,别眼红你的地,先把月月的事情安排好。” “莹莹比月月还大十几天呢,我也得给莹莹准备。” “莹莹的事情爸你不要管,我负责。” “瞎说,我是他爸,怎么能不管。你给是你给的,我要给她准备。等明年,明年一定也给她买,买言言那样的。姑娘家没有陪嫁,去了婆家都要低头过日子。” 爷儿两个说了一通家常话,吴长河开心地挂了电话。 吴朋对夏德慈做的事情不予评论,只安抚夏立平道:“等会儿你就把立珍送过来,二舅就不要过来了。” 夏立平点头;“多谢你战鸣,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安置她,找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让她干家务活可以,不用给她钱,我会给她零花钱的。” 吴朋没有跟他争论:“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去吧。” 夏立平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等到天黑时,夏立珍抱着自己的小包袱战战兢兢地进了陆家大宅。 第579章 ~长兄如父 夏言正在院子凉亭里活动身体,黄昏时刻温度没有那么高,她将空调停掉出了屋子。 夏天蚊子多,她用纱帘将整个八角亭围了起来,里头点上蚊香,垂花门大开,穿堂风吹了进来,八角亭里感觉到一阵阵凉意。 许清嘉正蹲在西南拐角捣鼓一盆花,吴朋刚出东厢房,正准备去凉亭。吴莹和梁海洋在厨房里做饭,今天他们两个轮值。夏月在后院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明儿就要出发去沪市。 她再不去,郑长瑞又要撵过来了。 夏立珍看着院子发呆,夏立平对妹妹道:“立珍,喊人。” 夏立珍喏喏地喊了声朋哥、言言姐 ,她不认识许清嘉。 夏立平提醒她:“这是许清嘉,你喊许大哥。清嘉,这是我妹妹立珍。” 夏立珍又喊了一声许大哥。 许清嘉站起身,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夏言从凉亭里走了过来,看着眼前有些瑟缩的小姑娘。 “立珍来了,清嘉,你去厨房给海洋帮忙,让莹莹过来。” 许清嘉点头,将手里的铲子放好。 吴莹很快赶了过来:“立珍来了,走,跟我去后院,你晚上跟我睡吧,两个人一间屋可以少开一台空调。” 夏立珍点头:“多谢莹莹姐。” 晚上兄弟姐妹们一起在前院吃饭,夏立平为了给妹妹壮胆,留在这里吃了顿晚饭。 夏言跟夏立珍不熟,她把夏立珍完全交给吴莹。 梁海洋一边吃饭一边道:“言言,你的车我开了几天,过足了瘾,还给你啦,油我都加满了。” 夏言点头:“表哥,明儿开始我要在门口盖亭子停车,你去跟社区报备,别到时候又来拆我们的。” 吴朋点头:“我看过地契,门口那块地是属于我们的,你只管盖。” 夏言给身边的夏月夹菜:“你去了之后把那两样东西送给郑师兄,就说是我送给他的,那三万块钱的事儿你就不用提了,他心里都有数。剩下的钱也不用特意还给他,你拿去给他置办些东西。” 夏月点点头:“好。” 夏言见妹妹没有过去那么害羞,放下心来:“明儿你自己去吧,清嘉最近辛苦了,就不让他送你了,他要跟我一起准备出国的事情。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随便说话,不走小路不坐黑车,下车后郑师兄会来接你。” 夏月再次点头:“不用许师兄送,我自己能去。” 夏言见旁边的夏立珍低着头吃饭,轻声喊道:“立珍。” 夏立珍猛地抬起头,小声道:“言言姐。” 夏言看在夏立平的面子上,对她也比较温和:“你不要怕,这是表哥的宅子,你就当去二姑家里一样。我平常比较忙,顾不上你,你需要什么就跟莹莹说。” 夏立珍点头:“多谢言言姐。” 夏言点头:“莹莹,等会儿你往老家杂货铺里打个电话,请远哥家大嫂子明天上午把杨二姨叫过来,让立珍和杨二姨通个话。二伯父私自把孩子带出来,杨二姨肯定急坏了。” 吴莹点点头:“我知道了姐。” 吃着吃着,许清嘉突然道:“姐姐,有人要买我的民房。” 夏言哦一声:“出价多少?” “八万。” 当初一万多买的,涨到八万,看来垃圾场是要开发了。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想卖吗?” 许清嘉点头:“想,我出去读书,总不能全指望师兄。师兄上班后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还要支撑这么大个家。” 吴朋回道:“我说过的话就不会收回,你要卖民房也可以,卖过后把你手里的钱归拢归拢,在市里买一套小房子,不够的问老板借点,她有钱。” 梁海洋笑起来:“言言真大方,那一套真皮的钱包背包皮带,我看都是名牌,得花不少钱吧。” 夏言笑骂他:“你嫉妒也没用,谁让你是个光棍来着。” 许清嘉低头笑起来。 梁海洋狠狠地戳了戳碗底:“等着,我以后要在你的花轿底下放一双臭鞋子。” 夏言又看向许清嘉:“表哥说得对,你别急着操心学费的事儿,先弄个落脚点,不够的我给你凑点,你给我写欠条,从你工资里慢慢扣。” 许清嘉有些为难。 梁海洋骂他:“许大教授你又矫情什么,你要是不干我上了。” 许清嘉点头:“那我听姐姐的。” 吃过了饭,夏立珍忙着收碗,夏言没有阻拦,让吴莹带着她熟悉家里。 夏立平又说了一堆感激的话,给妹妹留下点零花钱后赶回去上班,还嘱咐妹妹不要把这里的事情告诉老家父母。 从头到尾,他没有把夏德慈带过来,夏言和吴朋一个字都没问。 第580章 陆少爷的职业生涯开始 夏言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开始在大门口计划盖停车的亭子。 大门口好大一片空地,东边吴朋栽了树,修了个花坛,西边是空着的,他当时就是预留着停车用的。 夏言让吴朋去跟社区报备,让许清嘉去找装修工人,量土地面积、设计形状。叮咣叮咣忙活了十几天,终于盖好了一个漂亮的亭子,可以停两辆车。 夏言的新车终于不用每天顶着太阳晒。此时,吴朋正式开始了自己长达五十年的上班生涯。 虽然是新人,他却比较忙,连着加了三天的班,今日周六,到下午六点半他还没回来。 夏言见天黑了,拎着一把大蒲扇去前院看狗。 夏立珍在厨房里做饭,自从她来了,她把所有家务活都包了下来,夏言知道多干活她会有安全感,没有阻拦。 正玩着呢,外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言言在家吗?” 夏言咦一声,拎着蒲扇去了门楼:“小雪来啦,快请进。” 顾纭雪十分高兴:“清嘉在吗?我找到个熊猫,真熊猫,我们终于多了个会员。” 夏言笑起来:“那真不错,从你们拉杆子以来,一直都是你们两个加你表弟,总算多了一个。清嘉有事出门去了,估计快回来了。” 顾纭雪将自行车停在一边,从车篮里抱出个西瓜:“我妈她们单位今天发了两个西瓜,我给你们带了一个来。”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她:“多谢小雪,晚上别走了,在我这里吃饭。” 顾纭雪摇头:“不行的,我妈说让我7点半之前必须回去。” 夏言笑道:“没事的,你给阿姨打个电话,等吃了饭我让清嘉送你回去。” 顾纭雪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夏言笑了笑:“以前都是让海洋送你,现在海洋天天要去实习,只能让清嘉送你。” 顾纭雪哦一声:“这西瓜要放哪里?” 话音一落,许清嘉进了大门:“小雪来了。” 顾纭雪笑眯眯的:“清嘉,我找到一个熊猫。” 许清嘉笑起来:“那真不错,等了大半年我们终于开张了,能确定是同类吗?” “能,我爸给我介绍的。是个小姑娘,还在读小学呢,我亲自带她去医院匿名做的血型检查,是个熊猫宝宝,我把她资料带来了,你给她办个我们的会员证。” 许清嘉点头:“好,你是来给言言送西瓜的吗?” “是呢,我妈她们单位发的,言言喜欢吃西瓜。” “你们怎么不进去?” 夏言摇摇头:“你们进去吧,我等表哥回来。” 顾纭雪哟一声:“这以后出国读书,你不得哭着找回来。” 夏言笑着摇摇蒲扇:“表哥头几天上班,我每天在这里等他回来,让他觉得我重视他。” 顾纭雪哈哈笑:“你这手段真是一套一套的。” 许清嘉抱起西瓜,顾纭雪拿着那只熊猫宝宝的材料跟他进了月亮门。 夏言继续安静地等在大门口,吹着穿堂风,看着门外的人来人往。 很快,巷子的尽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色条纹衬衫、休闲西裤、带孔洞皮鞋,崭新的皮包、手表,连皮带上的标志都是新的。 老远,吴朋也看到门口站着个人,他停下脚步定睛一看,笑了起来。 这一个星期以来,他每天下班表妹都会在家里等着他。有时候是在亭子里,有时候是在前院客厅,今天居然在大门口。 吴朋心里欣喜起来,欣喜过后又有些心酸。曾经很多年,他下班家里都是冷冷清清的。那时候他最喜欢加班,能升职,不用回来一个人守着空房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大门口的那个身影,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言言。” 夏言正蹲在地上看门口花坛里的花花草草,听到他的声音后抬起头,对着他一笑:“你回来了。” 吴朋也蹲在她身边:“看什么呢?” “立珍给花浇了太多水。”夏言小声道。 吴朋笑了一声:“她可能没养过花,不打紧,回头让莹莹教教她。” “你上班很忙吗?”夏言问道,他一个刚报到的新人,连着好几天加班。 “我跟我们领导申请,给另外一位前辈打下手干一样事情。反正我现在是个打杂的,给前辈帮帮忙,能多学点东西,多认识几个人。” “你们这种部门招的人是不是都是人中龙凤?” “都很优秀,都是名校生。我想出头,肯定不能躺平。” 夏言思索了一下躺平这个词,然后笑起来:“躺平是不错,我的梦想就是躺平。” 吴朋拉住她的手:“我们进去吧。” 夏言对着他眨眨眼:“小雪来了,她找到个熊猫,正在跟清嘉开会呢。” 吴朋笑了一声:“那我们再看一会儿花,清嘉比较敏感,未必不知道小雪的心思。” 夏言悄声道:“不管他,机会我给他提供了,就看他自己了。小雪多好啊。” 吴朋回道:“好归好,清嘉的脑袋轴的很。他要出国,必定不会随便惹债。” 夏言叹了口气:“我答应了许老师要看着他成家立业,任重而道远啊。他要是硕博连读,那还没影儿。” 吴朋笑道:“你不应该先担心我的财务状况吗,他硕博连读,我得破产。” 夏言摸了摸花坛中的小花:“谁让你大包大揽的,还怕我跑了,找个人盯着我。” 吴朋凑近些道:“你之前说的话还算话吗?” 夏言知道他说的是结婚证的事儿:“不算!” 吴朋笑起来:“那我辞职去给你陪读好不好?” “不好,耽误你做官,将来你要找我算账。”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大门口花坛边,说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起身。 吴朋突然拉住夏言,将她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 夏言奇怪:“怎么了?” “我感觉你长高了一些。” 夏言笑道:“胡说,我都多大了,又不会长个子。” 吴朋将她拉近,用手比划了两下:“真的,你上大学后确实长了点。” “瞎讲,我高考量身高裸高164.7,有点矮,还不到165。我看你就是想显摆你比我高。” 吴朋将她拉回屋里,找地方测了好几遍:“你真长了,裸高166.1-166.3的样子,长了一公分多点,可能不明显,别人看不出来。” 夏言觉得他胡扯:“你净胡扯,成年了极少还有长个子的,可能是以前高考时量身高量的不准,都是胡乱比划一下。” “我没胡扯,要么是以前测的不准,要么是你的骨垢线闭合的晚,反正你有166,以后别说自己矮。” 夏言问道:“你多高啊。” 吴朋收起卷尺,站起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182.4,我比你高了16公分。” 夏言哦一声,然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仔细想了想,瞬间明白过来。 这个臭不要脸的老光棍! 第581章 论文被抄 日子呼啦啦往前走。 夏言在家里歇息了一阵子,又忙碌开来,带着许清嘉一起全力准备出国的事情。 顾纭雪听说他们两个要出国,第一次找父亲帮忙,要来了近三年全校出国人员的成绩单,帮助二人留意相关信息。 工作室的业务开展的如火如荼,侯文渊仿佛小燕子一样飞来飞去,四处接单子挣钱。 八月份,王富贵得了个儿子,一高兴给老丈人封了个大红包,足够他回老家盖几间平房。王家父母见拿捏不住小儿子,想来照看小儿媳妇,被王富贵拒绝。云老四想让大儿子来家电城上班,被云瑶一票否决。 小两口单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双方父母帮忙,当然,谁也别想来小家庭做主。 八月底,夏立平把妹妹接走,花臂张夫妻两个返回京市。 夏言开学,返回学校。吴朋见夏言不在家,工作日经常加班,不加班的时候去学校找夏言,有时候去找夏立民。每逢周末,夏言仍旧回家里。 国庆节之后,许清嘉以九万元的价格将自己那套民宅卖了,问夏言借了七万块,凑了二十六万,买了一套新房。 他将户口从学校集体户口里挪过去,正式成为京市人。 梁海洋跟着出手,卖京市郊区的民宅,使出强硬手段逼迫梁老板出钱,给弟弟梁云泽在京市置办了一个窝。 自此,梁海洋的第一个心愿达成,他和弟弟在京市都有了个窝。下一步的心愿,是在京市找一份像样的工作。 到时候他有工作有住宅,就可以实行下一步计划。 下半年,夏言和许清嘉、花宏宇一起高分过了托福考试。 元旦过后没几天,夏守忠在阳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去世,被儿子们送回老家与王玉翠合葬。夏言跟一群兄弟姐妹们回老家奔丧,很快再次返回京市。 春节期间,夏言再次留在京市过年。 过完年,夏言的第二部电影上映,热度不小于第一部。很快,她的第三部作品被影视公司买走,这次她开价三百万,影视公司一毛钱价钱没讲。 春禾传媒借着她的东风,业务量开始上涨。 她的个人网页小白羊阅读量暴涨,大批量同行开始在她这里挂文章,并把代理权交给她。凡有人的作品被出版社买走,夏言都要分成。 工作室扩招四名员工,全部交给侯文渊管理。许清嘉手里的部分业务都转移给了钟书媛,财务这一块夏言仍旧让他主抓,钟书媛为辅。 与此同时,福运家电城网站开始接受最原始的电话和网络订购业务。物流公司的车辆增加到三十辆,承接外部大量运输业务,每天四处跑货。 中途,夏言和两个博士师兄一起取得了两个专业专利,恰好就跟何氏家族的主营业务有关。 何家超来找夏言,想买专利,更想以此缓和关系。夏言没有接他的橄榄枝,反正专利费也没几个钱,她直接将自己的份额免费送给所有人使用,至于两位博士师兄要不要收钱,她不管。 春末之际,夏言和许清嘉一起成功申请到mit硕士研究生资格,都是自费。花宏宇申请到另外一所稍微次一些的大学的公费名额。 没过多久,梁海洋顺利通过司法部的考试,成为一名“光荣”的公职人员。 侯文渊经过一番挣扎后,决定放弃学校分配的工作,继续跟着夏言干。他的基础工资已经涨到了两千多,另外有各种奖励,年收入能有好几万,他已经开始打算在京市安家。 时间忽悠悠到了一九九六年六月,夏言即将大学毕业,临毕业前,她给自己准备了一份大礼。 她的一篇论文要发表,可惜在她发表之前,外头突然出现了一篇跟她一模一样的论文,连里面的数据都一样。 魏教授第一个发现,赶忙给夏言打电话:“小夏,你的论文被人抄了。” 夏言很奇怪:“谁抄我的论文?我一个小人物,写的东西那么简单。” “你那篇论文里涉及到一个专利,现在不值钱,如果后面研究的好,那专利能卡脖子,上回你不合作,触犯了人家的利益你懂吧。” 夏言在心里把所有事情想了想:“魏教授,看过这篇论文的人不多。” 魏教授嘿一声:“那我就不管了,我今天跟人提了你的论文,然后有人告诉我哪个刊物上发表了类似的。我多问了几句,发现内容几乎一样。” 夏言吃惊道:“魏教授,看过我那篇论文的人不多,我们实验室里有内奸吗?” 魏教授呸一声:“什么狗屁的内奸,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多的我不说了,你自己把内鬼揪出来。” 魏教授挂了电话,旁边的顾纭雪凑了过来:“言言,谁这么不要脸抄你的论文啊?” 夏言将手里新买的移动电话放下:“那谁知道呢,我让人帮我查查。” 夏言的电话打到了工作室,杨辉接的电话。 “老板,您有什么指示啊,文渊今儿在学校呢。” 夏言沉声道:“杨辉,你帮我个忙,我有篇论文被抄了,我把论文题目和大致的内容告诉你,你带几个人帮我查一查,是谁发表的,作者在哪个学校。” 杨辉嚯一声:“谁这么不要脸!老板你放心,不管这孙子在哪里,我肯定给他挖出来!” “辛苦你了。”夏言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杨辉的电话就打来了:“老板,我查到了,这人在国外,是个男的,二十五岁,也是我们国家的人,在一个一般的大学读研。我怀疑是花钱从国内买的论文,反正他人在国外,我们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夏言呵呵笑两声:“真是看得起我,好我知道了,你忙你的,跟文渊说,这几天盯紧点两个网站,防止别人攻击你们的后台。” 杨辉嚯一声:“好孙子诶,让他来!” 当天晚上,夏言骑上自行车,带着许清嘉回了工作室小院。 吴朋正在工作室里等着她,他有个好消息。 第582章 ~升官 夏言到的时候,侯文渊带着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加班。 工作室承接的业务量大,除了要维护自己的两个网站,还有大量外面的订单,几个人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好在夏言是个大方的老板,开的工资在整个行业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时常给加班费,管吃管住。 工作室请了个全职后勤人员,不是别人,正是夏立平的妹妹夏立珍。刚开始是钟书媛负责,后来钟书媛把自己毕业后的想法告诉夏言后,夏言觉得不能长期让她干这么多活儿,找了个全职做饭的大姐。 哪知大姐手脚不干净,夏立平就把自己的妹妹推荐了过来。 夏立珍每天安安静静地干活,从不给夏言添任何麻烦。 夏言曾多次跟吴朋感叹,夏德慈一个无德不慈的神经病,生的几个孩子人品都算端正。 杨辉从办公室伸出头对着外头喊了一声:“老板,你自己跟书媛玩,我们等会儿就好了。” 夏言摆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吴朋已经听说了论文被抄袭的事情。 “言言,我已经找人帮忙查那个抄袭之人的来路。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找到幕后主使。” 夏言坐到他身边:“我一个小虾米,对方真是看得起我。” 吴朋安慰她道:“别担心,你已经申请到了好学校,这事儿暂时对你影响不大。这人除非不回来,一旦回来,我们总有办法收拾他。” 吴朋的话突然给夏言提了个醒:“是啊,如果人家一去不返,我能把别人怎么样呢。” 吴朋的眼眸轻闪:“你是有怀疑的对象吗?” 夏言摇头:“以有心算无心,我现在去查,一个不好落入别人的圈套里,跟着人家留下的证据走,然后冤枉了好人。” 吴朋嗯一声:“对方既然敢这么干,必定都安全妥当了,让你查不到真正的抄袭之人身上。” 夏言的目光盯着桌面上的一杯水:“抄袭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吴朋小声道:“难道你留了什么后手?” 夏言抬头看着他:“这论文是分上下篇的,他抄的是上篇,里面有个数据并不准确,而且他没有参与真正的调研,他写不出来下篇。” “那你要揭露对方吗?” “我不能大张旗鼓去追究,外人知道了要说魏教授的实验室里有贼偷,等我毕业后慢慢再查。”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你升官了?” “对。” 夏言笑起来:“这才一年呢,副科?” 吴朋点点头:“在京市小如尘埃,同时升的有好几个,我夹在里头不起眼。” 夏言来了精神:“那也要庆祝,这是一个好的开端。等会儿他们忙完了,我们一起去外头吃,我请客。书媛,书媛。” 她对着外头喊起来。 钟书媛赶了过来:“来了来了。” “你去外头定一桌上好的酒席,表哥升职了,我们晚上庆祝一下。” 钟书媛笑起来:“恭喜陆师兄。” 吴朋微笑着点头:“谢谢。” 夏言十分高兴:“我哥才升了没多久,你也升了。今年咱们家官运不错,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带晓瑜过来一起吃饭,反正明儿周末。” 秦晓瑜保了本校的研究生,据说周淑琴听到这个消息后在家里长吁短叹了好几天,她急着抱孙子,夏德慧劝了她好几天才算好点。 很快,工作室的人都知道吴朋升了官,老板要请客,大伙儿当即停下手里的工作,一起到外面去吃饭。 夏立珍把做了一半的饭菜停了下来,收进冰箱,跟着一起出去吃饭。 夏言见今儿人这么齐,打电话把夏立平和梁家兄弟也叫了过来。 一个多小时后,一群人在工作室对面的酒店包间里相聚。 二十人的圆桌围的满满当当的。 夏言一眼看出秦晓瑜和夏立民似乎闹别扭了,夏立民给她倒水,秦晓瑜一点表情都没有。 夏言觉得好稀奇,原来小情侣之间是会吵架的。她想了想,从吴朋回卫家之后,她和吴朋再也没吵过架。 吵架可以调节生活吗? 夏立民见秦晓瑜不理自己,转而开始跟吴朋说话。 “战鸣,恭喜你,进步这么快。” 吴朋也谦虚道:“多亏了郑师兄的指点。” 夏立民笑起来:“他也时常指点我,前一阵子我爸给月月买了房子,他当即问郑太太要钱,说他也要买,不能总是租房子住。” 梁海洋哈哈两声:“郑师兄怎么也争强好胜起来。” 侯文渊开玩笑道:“陆师兄的宅子那么大,他可不能被比下去。” 夏立民又看向妹妹:“言言,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夏言回道:“约莫八月下旬,提前去适应环境。柳师兄在哈佛,离mit还不到十里路。” 吴朋接话道:“我请含章帮忙租了套小院子,那附近华人比较多,含章混熟了,让他带一带言言和清嘉。” 夏立民嘱咐道:“言言,我多一句嘴,我听同事说那边有一些不大好的事情,你和清嘉好好读书,千万不要沾染一些不好的人。” 夏言笑道:“哥你放心吧,抽大麻蹦迪打砸抢这些事儿我都不会沾,最多学一学射击。清嘉功夫好,我脾气大,没人敢惹我们。” 吴朋又道:“哥你放心吧,我认识一个那边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已经打过招呼,到时候我把联系方式告诉言言。我们部门经常出差,以后我多申请出差,也能时常去看看她。” 夏立民点头:“那就好,你以后下班了可以去找我。言言不在家,你那大院里还要两个人看着吗?” 吴朋点头:“要,这样她回来的时候,家里一切如旧。” 夏立民心头一暖,妹妹不在家,表弟还要留花臂张夫妻两个,就为了妹妹回来时家里一切如旧。他默默地给秦晓瑜夹了一筷子菜,当众道歉:“晓瑜,对不起,今天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一群弟弟妹妹们都假装低头吃饭,竖着耳朵偷听。 秦晓瑜脸一红:“吃饭呢,今天是庆祝吴朋升官,你别打岔。” 第583章 求婚 夏言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矛盾,也竖起八卦的小耳朵想多听两句。 小情侣吵架嘛,太正常了。 哪知夏立民道歉之后就不再详说。 他当众道歉,秦晓瑜不再生气,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开始跟钟书媛说话。 “书媛,你现在是言言的大总管了。” 钟书媛笑起来:“我只是执行老板的决议,帮老板盯劳动纪律。” 杨辉开玩笑道:“书媛,你那眼睛就跟孙大圣一样,我们偷偷跑出去抽根烟都被你发现了。” 钟书媛笑道:“你抽烟就抽烟,怎么在大门口抽,让人看见了,影响老板的声誉。” 杨辉忙道:“我的错我的错,下次我再犯,你考核我。” 夏立民端起酒杯:“我们一起庆贺战鸣升了副科级,跨出仕途第一步,希望他以后平步青云。” 大家一起说恭贺的话,桌上热热闹闹的。 吃了约莫大半个小时,酒桌上的气氛热闹起来。 吴朋喝过兄弟们敬的一轮酒,有了三分醉意,他给夏言夹了点菜,看着她道。 “言言,我有份礼物想送给你。” 夏言笑道:“什么礼物?” 吴朋打开旁边的包,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她面前。 秦晓瑜立刻笑起来:“果真是个好东西。” 众人都看了出来,那是一个首饰盒,看盒子的大小,里头约莫是个戒指。 果然,吴朋将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颗闪闪发光的钻戒。 夏言看了一眼四周的人,心里嘀咕起来,晚上回去说就是,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吴朋看着那一枚戒指道:“言言,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小时候你包容我、教导我。我们一起经历过风雨,一起携手并肩走到今天。你很快就要一去几万里,在走之前,你愿意给我个正式的名分吗?” 吴朋说完后抬头看着夏言,低声道:“言言,今日在座的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见证我们一路风雨同舟,我想让他们见证今天这一时刻。言言,我爱你,你愿意与我结成合法夫妻吗?我向你保证,此生此世,永生永世,我永远不会负你。”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言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又看了一眼吴朋,见周围的兄弟姐妹都眼睛发亮,点了点头:“好。” 听到这个好字,梁海洋立刻带头鼓掌:“好好好,我认识你们十年,终于见证你们修成正果。” 大伙儿都跟着鼓掌,起哄让吴朋明儿给大家买糖吃。 吴朋端起旁边的酒杯,将杯中酒喝干净,然后取出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下周一我们去民政局好不好?”吴朋微笑着看向夏言。 夏言咳嗽一声:“等我领了毕业证再说,不然是违反校规,别给我开除了。” 许清嘉拿起酒瓶,起身过来给吴朋倒满了酒:“今日双喜临门,师兄当浮一大白。” 吴朋笑起来:“你酒量好,饶了我吧。” 许清嘉也笑:“师兄今日是别想清醒着出这道门的。” 果然,梁海洋和侯文渊带着工作室的六个弟兄们一起过来灌酒。 夏立民微笑着坐在一边,看着兄弟们胡闹。 八个人一起灌,你一杯我一杯,很快把吴朋灌得趴到桌子上去了。 他人还醒着,抱着酒瓶子趴在桌子上看着夏言笑。 “言言,我们回太平镇好不好,我想开杂货铺。” \"我不去,杂货铺挣的钱还不够你喝酒打牌。” 吴朋笑了一声:“打牌是为了应酬,喝酒也是逼不得已,我更喜欢跟你一起写字唱歌。” “好了你别说,你趴着睡会儿吧。” 他很听话地扔掉酒瓶,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继续说话。 “言言,你窗台上的花好漂亮。我不想写作业,我们一起出去挖野菜吧。” 侯文渊笑起来:“他一喝喝醉了就说胡话。” 夏立民笑着拦住他们:“好了好了,他都趴下了,你们别闹他了。” 梁海洋笑道:“立民哥真是好兄长。” 吴朋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失,整个人安静地趴在那里。 夏言伸手在吴朋脸上轻轻拍了拍:“醒醒,回家了。” 侯文渊站起来:“言言,我背他回去吧,他一个人喝了一瓶多酒,估计是起不来了。” 等回到陆家大宅,侯文渊把吴朋放进东厢房,自己钻进西厢房跟梁海洋和许清嘉玩。 转天,吴朋醒酒后带着夏言出去买衣服。 许清嘉带着梁海洋一起收拾花坛,然后在夏言的窗台上摆了两盆好看的花。 “海洋,你以后是不是要常住在这边?” 梁海洋点头:“对啊,我要赖在这里。这大宅子住的多舒服,单位宿舍挤死了。” 许清嘉嘱咐他:“以后我不在家,你定期给她窗台上的两盆花换掉,保证窗台上一直有花。” 梁海洋哦一声:“行我知道了,我一个季度给她换一次。” 说完,他看向许清嘉:“清嘉,我提醒你啊,她是有夫之妇,过几天就要去领结婚证了。” 许清嘉笑一声:“你在胡说什么,我是真心把她当姐姐,当母亲的。” 梁海洋狂笑出来:“许清嘉你也太不要脸了,人家两个比你小,你以前喊哥哥姐姐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要认爹娘。你这个势利眼,你比我还不要脸!” 许清嘉瞥他一眼:“信不信随你。” 说完,他转身往西厢房而去,梁海洋急忙跟上:“我信我信,说真的,爹娘都不一定有他们对你好。乖乖,一把子给你十万块钱出国,还借钱给你买房子,这就是再生爹娘。” 许清嘉呵一声:“明儿我就去找梁老板告状,说你嫌弃他。” 梁海洋撇撇嘴:“你去吧你去吧。” 第584章 怀疑对象 一九九六年六月底,夏言正式从京华毕业,结束自己四年本科生涯。 全班同学排得整整齐齐一起合影,夏言是唯一的女生,站在最中央。 拍完合影,全班男生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花大姐,晚上怎么安排啊?”男生们都来问花宏宇 。 花宏宇笑道:“去门口聚一聚啊。” 有男生起哄:“夏老板,给我们资助两瓶好酒呗。” 夏言笑眯眯的:“好啊,你们只管点,我请客。” 花宏宇忙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请客。” 夏言上半年得了三百万的大单子,这一年来,几个公司一起给了她分红两百多万,还有她之前的存款,再加上股市账户的钱,她身上的现金流已经达到一千二百万。 在一九九六年,千万现金已经可以算富婆了。这只是她的现金流,她还有三家家电城、一家物流公司、一家传媒公司、一家工作室,夏德良的两个大型批发市场里她也有份额。 “我请吧,晚上在大门口,地点你们定,酒菜随便点。” 一群男生开始奉承:“夏言真是人美心善又大方。” “所以一毕业就能去mit,还得了个好夫婿。” 夏言笑骂道:“滚。” “哎呦哎呦,还不好意思了,你看你手上那戒指那么大,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戒指钱。” “夏言,等去了美利坚,没事儿我能不能去你那里打秋风啊。” “行啊,你们只管来,包吃包住。” 班里出国的有七八个,只有两个公费,其余全部自费。 夏言之前也有实力去争取公费,她是班里出了名的富婆,且公费条条框框多,她放弃了,把机会让给那些贫寒子弟。 正说着呢,有人喊起来:“哎呀,那不是陆师兄么。” “哈哈哈,是来请我们吃饭的嘛。” “我估计是来付账的。” “听说陆师兄刚升了官,今儿讹他一顿。” “你胆子大你就去讹人。” “没事有夏言在呢,以后得请我们抬嫁妆不是。” 吴朋急匆匆赶来:“言言。”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你不上班吗?” “我请了两天假,包括今天,下午给你搬东西。” 他又跟一群男生们打过了招呼,眼神最后落在花宏宇身上。 “恭喜花师弟获得公费名额。” 花宏宇笑了笑:“多谢陆师兄。”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夏言的目光落在了花宏宇手腕上的手表上。作为一个经常买男士手表的人,她一眼认出那个牌子,价格不便宜。 吴朋也看出来了,笑着伸出手:“真巧,花师弟的手表跟我一个牌子。我这个是表妹去年给我买的,确实不错呢。” 花宏宇笑道:“陆师兄,你那个是真货,我这个是假的,充个门面。” 吴朋收回手腕:“我要去帮表妹搬东西,花师弟后面怎么安排?” “先回家陪家人,过完暑假就走。晚上我们有聚会,陆师兄要来吗?”花宏宇发出邀请。 吴朋开玩笑道:“我不去,去了要我付账。” 一群男生哈哈笑起来,夏言知道他们可能要乱开玩笑,走到一边去跟隔壁班女生说话。 “陆师兄忒小气了,以后你来娶亲,我们都去堵门。” “就是就是,去送亲的时候我要红包。” 吴朋笑起来,见夏言走远了才道:“明日我要带表妹去民政局领结婚证,今晚不能喝,不然喝多了明儿起不来,晕晕乎乎的岂不丢脸。” 一群男生立刻吱哇乱叫起来,强逼着他发喜糖。 吴朋笑着从钱包里掏出些钱给花宏宇:“花师弟,劳烦你晚上买些糖和烟酒散给大家,我就不去了。你们喝酒归喝酒,不要灌我表妹,误了我明儿的事情,我要找你们算账!” 一群男生嘻嘻哈哈十分兴奋,拉着他开了好多玩笑才放他走。 吴朋跟着夏言回宿舍。 “你东西还剩多少?” “不多了,之前我经常往回搬,没剩下什么。你去看清嘉和海洋,我回去给杨辉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我们。” 一个多小时候,杨辉开着夏言的车来了,在门口接到了几人。 行李太多,跑了两趟才把三人的东西都拉了回去。梁海洋又开上夏言的车先后往人大和京师大各跑了一趟,将侯文渊和钟书媛的东西拉了回来。 侯文渊将一些东西存在陆家大宅,又带了一部分日常用品去工作室。 “言言,我去上班了,平时我可能不会回来,你有事就往那边打电话。”侯文渊收拾好东西后就要走。 夏言没留他:“那你去吧,加班不要加太狠,晚上十一点必须要睡觉。” 侯文渊笑起来:“放心吧,我又不是牛马。书媛,走了。” 钟书媛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来了来了,小猴子我们骑自行车去吧。” 侯文渊点头:“行。” 两个人一样的节俭,坐公交车要花钱,骑车不用。 等二人一走,夏言累的摆手:“你们自便,我晚上还有聚会,我要去休息会儿。” 夏言稍微洗漱了一下后就躺到床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吴朋回厢房把自己洗刷干净后蹑手蹑脚去了正房,钻进了架子床,放下帐子。 夏言迷迷糊糊感觉床上多了个人,伸手摸了一把,熟人……她继续睡觉。 等她醒来时,看到身边的人单手托着脑袋,两只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夏言伸了个懒腰:“你今天发现了什么?” 吴朋伸手捞起她的一缕头发轻轻闻了闻:“你不怀疑他吗?” “看过我论文的不止他一个,我不能因为一块表去怀疑他。”夏言眯起眼睛道。 “他这时候故意戴一块假表,有点欲盖弥彰。”吴朋低声道。 夏言轻笑一声:“他那么聪明,欲盖弥彰显得他有点蠢,所以我不能随便去怀疑他。他如果有钱,他就不用去申请劳什子的公费出国,竞争惨烈,他被迫降低了学校标准,还要签一堆的材料。可他故意戴一块和你一样的手表,还说是假的,我又感觉他有点嫌疑。如果是他做的,那可能就是有人诱惑他,然后他故意这样戴一块假表,让我都晕了起来,我唯一庆幸的是那个数据的事儿我没告诉任何人。” 吴朋嗯一声:“人的欲望太多,就容易被人诱惑。” 夏言感觉屋里空调有点冷,用薄被子将腿盖了起来。 吴朋看到那一截白嫩的小腿收了进去,眼神暗了暗。想起她晚上要参加毕业聚会,强行压下了自己的冲动。 等晚上再说。 第585章 ~负荆请罪 “言言。”吴朋靠近一些低声喊她。 “嗯。”夏言回了一声。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好吗?”吴朋低声道。 夏言的眼睛睁开一点点:“明天就要去吗?” “我刚才跟你们班同学说了,晚上不许灌你酒,不能耽误我们明天的事情。” 夏言的双眼睁大:“你怎么到处说!” 吴朋在她脸上亲一口,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想明天上午去民政局,明天下午就搬到正房来。” 夏言又闭上眼睛,用被子将自己的脸盖上:“你让我晚上还怎么去参加聚会。” 吴朋将她从被子里挖出来:“不怕,你快吃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你。” 见她睡得双颊微红、眼眸带水,吴朋感觉自己身体里刚才勉强压下去的那股火腾一下又升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翻身而上,俯身开始纠缠。 隔了半个月,小伙子的热情能把人烤化了。夏言知道今天跑不掉,索性使出些手段来收拾他。 吴朋十分欣喜,他就喜欢表妹收拾他,越收拾他越快乐。 夏言本以为能很快将他拿下,没想到他越来越兴奋,缠着她反复索取,直到把她折腾的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才作罢。 …… 等到天快黑,吴朋开车将夏言送去了学校门口,刚好赶上同学聚会。 夏言匆忙忙下车:“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吴朋摇下车窗:“你快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夏言赶到时,一群男生都到了。 “哎呀,夏言你再不来我们以为你要逃单。” 夏言笑起来:“有些事情耽误了,对不起,等会儿我自罚一杯。” “那我们可不敢,耽误明儿的事情,陆师兄要来找我们的麻烦。” 花宏宇按照吴朋的吩咐将一些糖果散给大家。 她假装没看懂,自己剥了一颗糖吃:“小曲,你什么时候出发?” 班里有个男生跟她申请了同一所学校读研,一样的自费,只是导师和研究方向不同。 曲行舟抓一把糖凑过来:“我听你的啊,我一个人,你两个人。我听说陆师兄给你租了房子,姐,你还缺弟弟不?要不你也带上我吧。” 夏言眯眼笑:“行啊,要是能住的下,大家凑在一起也不错的。到时候我们去了先找柳师兄。” 曲行舟剥一颗糖递过来:“那就说定了啊,姐以后你带着我啊,我在那边一个熟人都没有。” 旁边有男生笑话他:“小曲,这就叫上姐了?你要不要个脸,你比夏言还大月份呢。” “去去去,我叫你哥你又不能照应我!” 夏言一边吃糖一边道:“我准备八月二十号左右出发。” 曲行舟点头:“行,到时候我来这边找你和你弟弟。” 夏言嗯一声:“好啊,我们可以一起买机票,这方面我弟弟很精通。” 她的眼光扫了一眼四周,看到旁边的花宏宇眼底闪出一丝落寞,然后很快消失。以花宏宇的实力,如果家里有条件支持,他绝对可以申请到更好的学校。 夏言去的这所学校,今年本专业的公费名额被几家国有研究院里的工作人员申请走了,人家是国家定向培养的人才,妻儿老小都在国内,学成后肯定会归来。人强强不过命,花宏宇只能退而求其次。 夏言继续跟曲行舟说话:“小曲你会做饭吗?” 曲行舟回道:“我不会,我家里有两个姐姐,哪里轮得到我做饭。” 夏言笑道:“暑假回去你可得学会干家务活,我弟弟什么都会干,你什么都不会,难道等着我们伺候你?” 曲行舟笑起来:“学学学,做饭有什么难的,难道会比在实验室里搞研究更难?说不会做饭的,就是不想学罢了。”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吃喜糖,等饭菜上来了,夏言跟着几个出国读书的坐一桌。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等快要结束,夏言拿出一张卡递给花宏宇:“花姐姐,劳烦你去把账结一下,密码是我们实验室电脑的密码,我穿的高跟鞋,走路脚疼。” 有人开玩笑:“哎呦,夏言你可不能脚疼,不然明儿陆师兄得背你去民政局。” 夏言笑骂过去:“要你管闲事,有本事明儿你也去民政局。” “我倒是想去,没人跟我一起去啊。” 男生们哈哈哈笑起来。 夏言拨通了吴朋的电话,那头等了几秒后就挂断电话。 等聚会结束,出了饭店大门,门口停着夏言的车。 吴朋按了两声喇叭,夏言跟同学们挥手:“我走啦,你们晚上注意安全。” 男生们又开始起哄。 “夏言,明天不请我们吃饭啊。” “你真是,找她干什么,找陆师兄啊。” “哎呀我真是羡慕死陆师兄了,大一刚来的时候我就想将来这一枝花要落谁家,没想到人家有娃娃亲。” …… 夏言上了车,吴朋又鸣笛两声,算是跟学弟们打招呼。 一群男孩子们一哄而上,把车围了起来。 “师兄师兄,明儿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师兄,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去给你们抬嫁妆啊。” …… 吴朋笑起来:“多谢诸位师弟,等将来办婚礼,肯定请诸位喝喜酒。” “哎呀师兄,夏言就要出国,到时候你不得成望妻石啊。” 闹了好久,吴朋散了好几包烟,男孩子们终于嘻嘻哈哈散开,吴朋驱车缓缓离开。 夏言到家后一个小时,梁海洋在院子里喊起来。 “言言,来客了,你们班长。” 第586章 报仇计划 夏言和吴朋正在正房里收拾东西,听到梁海洋的声音后,二人互相对视。 “你猜他来干什么?”夏言小声问道。 吴朋凑过来看着她的眼:“我们一起说。” “负荆请罪。”两个人凭着小时候的默契,一起说出了这四个字。 夏言哈哈两声:“不错,我还以为花姐姐彻底堕落了呢。” “那你要原谅他吗?” “肯定不能随便原谅,看他愿不愿意配合我后面的行动。” “那你去换身衣服。”夏言穿着一条睡裙,这裙子不大适合见客。 夏言火速换好衣服,带着吴朋一起去了前院客厅。 花宏宇正坐在前院客厅里发呆,听到动静后,他呼啦一下子站起来。 “师兄,夏言。”他的声音很低。 “花姐姐,怎么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你坐下,我们慢慢说。”夏言对他摆摆手。 花宏宇抬眼看着眼前二人,嘴唇动了动,好久之后缓缓道:“夏言,我对不起你,你的论文是我偷的,我收了何家超的三十万。” 夏言笑一声:“原来是为这事儿,我就说呢,我一个小虾米,怎么就值得人家偷我的论文跑到国外去发。三十万啊,我真是受宠若惊,让我买的话,三千块我都嫌贵。” 花宏宇的脸色十分复杂,带着羞愧和悔恨:“夏言,对不起,我没有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欲望,我背叛了我们的友情,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夏言问道:“既然你收了何家超的钱,为何不自费申请更好的学校?” 花宏宇的脸色渐渐变得灰白:“我原意是先公费在这所学校读硕士研究生,两年后我回国交点罚金,然后自费去mit读博士,毕业后留美。当然,要是能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博士,那更好,进可攻退可守。” 夏言点点头:“你的计划很不错,你为什么要来认错呢,我其实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情。我已经申请到了心仪的大学,那篇论文的研究只搞了一半,回头我把后面的发出来,别人自然会知道我才是原创。” 花宏宇抬眼看着她:“今天我看着你和小曲说话,我心里十分难过。我们本来是最好的搭档,以后我要一个人去另外一所学校,我觉得,这三十万不值得。” 夏言犀利地问道:“那三百万值得吗?” 花宏宇一怔,然后低声回道:“夏言,我知道这件事上我很卑鄙。三十万三百万的区别不大,一个内心不坚定的人,哪怕三万、三千都可能会走错路。小曲不如我,却能去mit。我想去mit,我想去斯坦福,我想去哈佛剑桥牛津,而不是这所次一等的学校。我心里的平衡失去了,我被嫉妒和不甘冲昏了头脑。对不起,明天我会告诉魏教授,论文是我偷的,我会公开道歉。” 夏言皱眉道:“公开道歉,你一辈子前程毁了,还要连累魏教授。” 花宏宇笑了一声:“夏言,说出来我的心里轻松多了。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帮助,我欠你的钱,以后肯定会还给你的。国外我不打算去了,我想去一些新兴行业找份工资高的工作。” 他又看向吴朋:“多谢陆师兄这几年对我的照顾。”自从他和夏言成了实验室的搭档,吴朋不管给夏言买什么的吃的喝的,都会给花宏宇捎带一份。 说完,他慢慢往门口走去。 夏言喊道:“回来!” 花宏宇机械地转身:“还有什么事情吗?” 夏言看着他道:“魏教授给我打电话的那一天我就猜到是你,我一直在等你。花姐姐,你没让我彻底失望。我穷过,我知道那种因为贫穷而失去机会的感觉。你做错了事情,应该受到惩罚,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花宏宇眼里迸发出一丝希望:“我还能做什么补救吗?” 夏言看他一眼:“你那么聪明,难道没看出来我那里头有个数据不正常?” 花宏宇想了想之后道:“我发现了,但那个数据并不能影响全局。我跟谭师兄探讨过,谭师兄说这篇论文是你第一次以一作的身份独立发表。你是个本科生,能写出这种质量的论文已经非常优秀,所以我们没有提醒你。怎么,那个数据是你故意而为的吗?” 夏言冷笑一声:“实验室是半个职场,我第一次独立发表论文,怎么可能不会留一手。”她以前在京市工作时被人偷过材料,后来不管什么东西她都会留一手,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花宏宇眼里的希望越来越多:“真的是你故意的吗?当时谭师兄还说,这个数据有问题,还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发表,我也没想到何家超能在国外找到地方发表。” 夏言冷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论文数据不完善,所以才大胆卖给他,反正他可能发表不了,这样就没人知道你偷过我的论文?” 花宏宇低下了头:“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如果他发布出去,那就不是我的问题,我们的友谊不会变,我还可以白得到三十万。” 夏言的语气里都是严肃:“科研本来就是在不停地犯错,然后纠正。人家看的是这篇论文的核心要义,不是个别数据。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何家超拉下马?” 花宏宇的嘴唇动了动,片刻后道:“我跟着你干。” 夏言点头:“好,我们现在按兵不动。等出国后,我们一起把第二篇论文发出来,我是一作你是二作,然后你同时发表一片声明,一是纠正前一篇论文的数据错误,二是说明一下,我们的论文借给对方看,被对方偷盗,我们没有提醒对方数据错误,没想到对方居然拿去发表。至于那三十万,就说对方发表后来找你给的补偿。” 花宏宇的嘴唇又开始抖动,夏言把责任揽到了她自己身上,他从一个偷窃者变成执行者。 “夏言,你不用这样,我偷的就是我偷的。” 旁边吴朋接过话:“花师弟,我告诉你真像,何家超的目的是针对我表妹。再深挖一步,这事儿看似是何家因为上回专利的事儿被我表妹打了脸,现在要报复,实则最根本是我的原因。” 第587章 将功补过 夏言有些诧异,略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问道:“是不是曹家?” 吴朋冷笑一声:“曹家起来了,曹毅轩那个狗东西正想扇我呢。” 夏言点头:“何家的家族企业好像就在曹家治下。” 吴朋沉声道:“一个何家不足为虑,也不敢来欺我的未婚妻,唯一可能的是有人撑腰。王福旺的老子投奔曹老头去了,王福旺从小到大都是曹毅轩的狗腿子,总要递个投名状,他二人都被我整治过,拿我祭旗最能让曹毅轩快乐。” 夏言点头:“我知道了,我身边的人背叛了我,曹毅轩又该笑话你了,找个老婆是个棒槌,自己的论文被人家偷了都不知道。” 吴朋嗯一声:“后面几年可能不会太平,你去国外也好。” 说完,他的眼锋掠到花宏宇身上:“花师弟,你先回去,暂时不要声张。到时候你的声明这样写,何家超想看论文,你借给他看,被他复印偷走。你把那三十万捐给红十字会,到时候把捐款证明连同声明一起发出去,就说对方偷了论文后给的补偿。回头我找个河东的账号往花师弟的银行卡里打三十万,走个流水记录,到时候把这个打款记录一起公布出去,掩盖前面那个打款记录。论文发出去之前,花师弟把这个银行卡注销,防止别人回来查你之前那个打款记录。我让曹毅轩看看,这么大个人了,天天玩小孩子把戏,也不嫌丢人。” 花宏宇点头:“我听师兄的。” 吴朋又看了他一眼:“你做了这么大的错事,总要受些惩罚。” 花宏宇咬了咬牙:“听凭师兄吩咐。” “我原来打算等你出国后把这事儿直接捅出去,既然你来主动认错,你还年轻,我也不想毁人前程,你就照我表妹说的去做。你放心,等你出国后,我会帮你照看你家里的。” 花宏宇倏地抬头,吴朋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他,你跑了,你父母兄弟姐妹一群人还在国内呢。 “离出国还有个把月,言言,你不是说需要一个人帮你跑调研,现成的,让他去。” 就这样,花宏宇本来是来负荆请罪,被吴朋套上绳子变成了骡马,整个暑假都在四处跑,各个企业、科研院…… 吴朋不给他介绍任何熟人,全靠他自己去跑,受了不少奚落和白眼。他手里没什么钱,车费、吃住让他捉襟见肘。等他把三十万捐出去时,夏言给了他一些调研经费,他总算不用一天啃两个凉馒头过日子。 话转回来,打发走了花宏宇,吴朋带夏言回了正房。抱着夏言饱饱地睡了一晚上,转天早上神清气爽地拉她去民政局。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拍照片、排队填资料…… 忙到上午十点多,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新鲜出炉。 大厅里人多,吴朋带着夏言出了大厅,在门口将两张结婚证一起摊开。阳光照射下,结婚证上的人笑得十分灿烂。 吴朋看着照片,看着看着,鼻头发酸,眼眶湿润。 “言言,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夏言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声道:“表哥,我们回家吧。” 吴朋重重地嗯一声,收起结婚证,拉起她的手:“好,我们回家。” 等二人到家时,一推开大门,两个个礼花炮对着二人飞了过来。 砰一声响,五颜六色的彩带落了一身。 吴朋下意识侧身将夏言护在怀里,定睛一看,只见梁海洋带着吴莹一起,一人手里拿着个礼花筒,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吴朋放松下来:“我还以为家里来贼了。” 梁海洋哈哈笑:“恭喜师兄,从今以后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开门给你们放两个礼花炮,祝愿你们一辈子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吴朋笑起来:“多谢。” 梁海洋收起手里的东西:“我去给文渊打个电话吧,让他们中午来吃饭。” 吴朋摇头:“不必了,他们工作忙,不打扰他们。你和清嘉来帮我搬东西,莹莹,帮你嫂子收拾屋子。” 夏言听到嫂子两个字,脸上有些发热:“还是叫姐姐吧。” 吴莹笑眯眯地走过来拉她的手:“嫂子,咱们先进去。” 姑嫂两个一起走了,梁海洋开始开玩笑:“师兄师兄,今天大喜的日子,你高兴吗?” 吴朋看着前面消失在月亮门附近的裙摆,满脸笑意:“高兴。” 梁海洋好奇道:“师兄,给我看看你的结婚证长啥样。” 吴朋瞥他一眼:“你自己以后也会有。” 梁海洋的心被扎的一片片的:“明明知道我连个对象都没有,还说这种话。” 吴朋抬脚往前走:“等言言和清嘉去了国外,以后这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不要紧啊,下班了咱们可以去找立民哥一起喝酒吹牛。你可别撵我走,你要是把我撵走了,我只能去单位单身宿舍挤。” 二人一起进了院子,许清嘉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端着茶杯笑看吴朋:“姐夫回来了。” 吴朋听到这个称呼后微微愣神,然后道:“清嘉,来帮我搬东西。” 许清嘉点头:“好。” 三兄弟一起把吴朋的东西搬到了正房,搬过了东西,弟弟妹妹们很有眼色地离开正房,吴莹和梁海洋去做饭,许清嘉跑出去买了个蛋糕,蛋糕上面写了四个字:天赐良缘。 吴朋把东西归置好之后,往阳州家电城打了个电话。 吴长河看到电话号码后十分高兴:“朋朋,今天没上班啊。” “爸,我结婚了。” 第588章 报喜 吴长河哎呀一声,然后哈哈大笑:“好啊,好!” “刚从民政局回来。” “哎呀,我得去告诉你妈,既然领了结婚证,要不要把婚礼办了?言言真要出国啊?” 吴朋嗯一声:“我让清嘉跟她一起去,我以前的大学室友正好也在那边,请他帮忙租好了房子,她去了就有地方住,一年好几个月假期,不妨事的。” 吴长河哦哦两声:“那你看,什么时候把婚礼办了?” 吴朋犹豫了一下:“我跟言言商量商量,暂时不着急。” 吴长河又嘿嘿笑起来:“我现在手里缓过劲儿了,我给你打点钱,你给她买些东西吧。” 吴朋没同意:“不用,我自己会给她买,爸你赶紧凑钱来给莹莹买宅子。” “行行行,我晓得,下半年我也去贷款,我发现了,贷款也不吃亏。” “那没事了爸,我给我舅舅打个电话,我三舅那边您去应酬。” “我晓得了,我等会儿给你三舅带两瓶好酒过去,晚上叫上秦书记,我们哥儿三个一起喝一杯。哦,老秦升官了,区长!以后得叫秦区长!” 吴朋笑起来:“不错,我还以为姜庭越要一直押着他呢。” “那不可能,卫书记在头上呢。再说了,老秦当官是真没得说,兢兢业业、两袖清风,一个区长,想买辆摩托车都舍不得,最后还是你三舅送他一辆。” 吴朋笑起来:“回头人家也要说他们两个官商勾结。” 吴长河哈哈笑:“这怎么能叫官商勾结,你三舅正经做生意,不走歪门邪路,送亲家公一辆摩托车怎么了。你三舅现在可光棍了,没钱就去贷款。之前的六七十万刚还清,又贷五十万,给月月买了房子后又火急火燎凑钱也买了块地,比我的还大,一辈子争强好胜,生怕输给了我。” “爸你跟我妈身体怎么样了?盼盼上学能跟得上吗?现在家里连个能辅导她的人都没有了。” “我跟你妈还好,你三舅身体不咋好,总是腰疼。盼盼在蔡老师的学校里呢,蔡老师说还可以,中等偏上。” 爷儿两个说了一会儿的话之后挂了电话,吴朋又给卫清和打了个电话。 刚过下班时间,卫清和见是外甥的号码,当着秘书的面接了电话。 “战鸣。” “舅舅,我今天领了结婚证。” 卫清和笑一声:“恭喜,什么时候办婚礼?” “婚礼再说,有了合法关系,就算正经的一家人了。” “什么时候回庐州?” “国庆节回去,言言要出国,我先陪她一阵子。” “行,等会儿我让你舅妈给你打点钱,你给外甥媳妇买些东西。” “不用了舅舅,我有钱。” “你有是你的,你生父生母早逝,我养了你几年,你结婚,我和你舅妈肯定要表示表示。” 吴朋表达感谢:“多谢舅舅,明月怎么样了?” “过几天就高考了,考完了让她去你那边玩一阵子。” “好啊,我这边人多,好玩。” 甥舅两个说了几句话,卫清和工作忙,吴朋主动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吴朋去查了银行卡,他收到两笔钱,一笔一万,他猜是钱君瑶和吴长河分别汇的。 吴朋将钱取了出来,带着夏言去买了许多新衣服,还有新的行李箱,又给她买了一部最新出来的移动电话,红色的、个头比较小。 夏言也给吴朋和许清嘉各置办了几身新衣裳,吴莹的衣服她不买,让吴朋给钱,妹妹自己喜欢什么买什么。 这一天把夏言累得够呛,晚上回来后把鞋一脱,稍微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不想动。 吴朋洗漱完之后端了些吃的进正房,将睡了半个小时的夏言从床上拉了起来。 “言言,起来吃点,别睡,不然晚上走了困,睡不着。” 夏言休息了半个小时,精力恢复了许多。 她打了个哈欠:“我感觉身体比小时候差多了,就逛几个小时的街,这么累。” 他伸手将她抱起来,夏言惊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吴朋不肯,将她抱到餐桌旁边的椅子上:“我们吃点饭。” 夏言先喝了两口水:“我那个旧电话怎么处理?” 吴朋笑道:“给清嘉。” 夏言笑起来:“好几千块买的,我怕清嘉不肯要。” “没事,回头我给他,去了那边你们总要方便联系。” “以后我不在家里,你多关心关心莹莹,该给她置办的东西别小气。” “我知道,放心吧。尝尝这道凉菜,清嘉做的。那个炒西葫芦你别吃,海洋做的,不好吃。” 夏言笑起来:“海洋不错的,现在很勤快。” 吴朋的眼睛眯了一下:“我知道,我在司法部那边有个朋友,已经是正科级了,我回头给他打个招呼,让他帮忙看着点海洋。这小子官瘾大,我怕他冒进。” 夏言笑话他:“你居然说别人官瘾大。” 西厢房里,梁海洋和许清嘉凑在一起吃饭,吴莹也在这边。家里人少,梁海洋每天中午和晚上叫她一起过来吃饭。 第589章 善解人意的吴莹 “莹莹,你吃这个炒西葫芦,我做的。”梁海洋给吴莹夹菜。 吴莹现在跟他混熟了,没有以前那么拘谨:“海洋哥你也吃。” 她尝了一口那西葫芦,然后弯弯一笑:“很好吃,海洋哥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梁海洋十分开心,他自己也尝了一筷子,刚入口他就想吐掉。 他妈的,为什么这么咸!他明明只放了一次盐! 梁海洋看了一眼吴莹,见她笑盈盈的,心里忍不住夸赞,这真是个好姑娘,这么齁咸的东西她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还这么真诚地夸一句。 梁海洋也笑起来:“果然不错,清嘉你也尝尝。” 许清嘉见他们两个吃的都很开心,也跟着吃了一筷子,刚入口,他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许清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许清嘉看了一眼梁海洋:“确实不错,海洋手艺见长。” 梁海洋咧嘴笑:“对吧,确实不错,你再吃点。” 他又给许清嘉夹了两筷子西葫芦。 许清嘉默默地看着碗里的西葫芦,用筷子搅了搅,西葫芦和米饭混在一起,这样应该不会太咸。 吴莹忙道:“许师兄,我再给你盛碗白米饭吧,光吃拌饭,别的菜都没法吃了。” 许清嘉微笑道:“多谢莹莹。” 吴莹又盛了一小碗白米饭放在许清嘉面前,许清嘉看了梁海洋一眼。 梁海洋捉弄了他一回,笑着给他夹一根鸡翅:“吃这个,莹莹做的,特别好吃。清嘉你什么时候去祭拜许老师,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许清嘉回道:“后天去。” 梁海洋不再说笑:“你看能不能周末去,我们把所有师兄弟姐妹都叫齐,大家一起去,让许老师看看,他在这边有一群弟子呢,我们都会照顾你的。” 许清嘉嗯一声:“好。” 梁海洋开始絮絮叨叨:“你要去mit,许老师肯定高兴。你出国的学费是陆师兄出的,让许老师保佑陆师兄以后平步青云,等你学成归来,他又能继续照顾你。” 许清嘉的眼光温和:“以后我不在家里,你事事要听姐夫的话。要一直像现在这样勤勉,别的事情不要急,等你有了点成就之后再说。要是将来哪天师兄问你什么,你就坦诚相待,告诉他你的实际想法,千万莫要偷偷摸摸的。” 梁海洋听懂了许清嘉的意思,假如他身上没点行政级别,给吴朋当妹婿外人都觉得不相配。也在警告他不能私下勾搭小姑娘,要谈就正儿八经的谈。 “你放心吧清嘉,我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儿。上回我听说王富贵被师兄打的那么惨,就是他不听话。” 吴莹压根听不懂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她也懒得去琢磨。 梁海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莹莹,暑假你要回老家吗?” 吴莹点头:“要回去的,看看我爸妈,帮忙带盼盼。” “那我明天去找云泽,让他带你一起回去行不行?” 吴莹没有直接答应:“我听我哥的安排。” 吴莹啥都听她哥的,梁海洋心里发苦,虽然乖巧听话,这也太听你哥的话了。 许清嘉低下头笑了笑,梁海洋又给他夹一筷子西葫芦。 等到周六,夏言将所有师兄弟姐妹都叫齐,连马学良都赶了过来,众人一起去祭拜许老师。 许清嘉换上白衬衫和黑裤子,手里捧着一些祭品:“多谢诸位兄弟姐妹。” 夏立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清嘉,走吧,我们叫了一辆车,文渊开言言的车。” 夏言、秦晓瑜、许清嘉、钟书媛坐夏言的车,侯文渊开车。夏立民、吴朋、马学良和梁海洋上了出租车。 一路上,所有人都很安静。 到了陵园,许清嘉向陵园管理人员要来个盆,他将盆放在坟墓前,然后蹲下来先将坟墓边上几根杂草拔掉。 夏言用提前准备好的干净毛巾将许国利夫妇二人的墓碑擦干净,其余弟子们将鲜花摆在墓碑前面。 做完准备工作,一群弟子一起跪了下来。 夏言与许清嘉跪在最前排,第二排是夏立民、吴朋和梁海洋,这是许老师的五个得意弟子。 最后排是侯文渊、钟书媛、秦晓瑜和马学良。 许清嘉先带着众人一起给许老师磕了三个头,然后他开始往盆里烧纸,这是老家的规矩。 “爸,妈,我要跟着姐姐出国读书去了。爸,你以前不是说想让我以后也教书。等我读完书回来,我找个学校去教书,以后别人提起我们许家,也能说一句书香门第。” 夏言默默地在一边帮他把折好的纸钱往盆里放。 许清嘉继续跟父母说话:“爸,我过得很好,我在京市买了房子,三个房头,比咱们以前那个家还要大。我把地址和户型图写纸上了,给你们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然后放在盆里烧化掉。 “这几年我一点罪没受,在学校里姐姐姐夫照顾我,放了寒暑假就在他们家里白吃白喝。姐姐一年给我不少钱,帮衬我买房子,姐夫还要供我出国读书。爸,你眼光真好。那时候你让我给姐夫下跪,我心里是不服气的,明明我比他还大几个月呢,我学习成绩比他好,他就是有个好祖宗而已。后来证明,还是你眼光更准。” “爸,你放心,我会继续好好读书的。你不用担心我,mit每年假期长,放假我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许清嘉一直烧一直说,虽已经是夏天,今天是阴天,陵园里树木多,丁点感觉不到热。 夏言抬眼看了一眼许老师贴在墓碑上的照片,仿佛那个争强好胜的中年胖子音犹在耳。 在许清嘉说话的空档,夏言拿起一叠纸钱放在火盆里:“许老师,你说我跟清嘉谁能先完成硕士论文?” 话音一落,一阵风吹来,火盆里零星的纸灰被吹起,四处散落,其中一小片未完全烧化的纸落在了许清嘉身上。 夏言笑一声道:“你这个偏心眼,永远都是偏向你儿子。” 风吹得越来越大,火盆里更多的火星吹了起来,落在所有学生的身上。 夏言忙道:“好了好了,你不是偏心眼好了吧。” 本来肃穆的祭拜,被夏言和许老师的这一出互动,将严肃都驱赶走。 “清嘉,许老师他能听到的。或许在什么地方,他有幸福的一家三口呢,有另外一个你。” 许清嘉嗯一声:“我知道。爸,妈,我们回家去了。前几日姐姐姐夫领了结婚证,你们要保佑他们长命百岁,白头到老。” 后面的梁海洋听得汗毛倒竖,他突然就想起吴朋曾经提起的双人墓,还有夏言放的那个孔明灯。 第590章 被抛弃的幼女 从陵园里出来后,天上下起了雨,兄弟姐妹们一起上了车。 夏言和秦晓瑜上车后开始说话活跃气氛。 “晓瑜,你暑假回家吗?” “过几天就回去,再不回去我爸说要来京市找我。” 夏言笑起来:“秦叔跟小孩一样。” 秦晓瑜抱怨起来:“快五十岁的人了,动不动就生气,还得我妈去哄。在外头人五人六的,回家就跟我妈闹。” 夏言夸赞起来:“蔡姨的内核真稳,她才是你们家的主心骨。” “可不就是,我爸现在一天离不开我妈,天天在家里喊我妈,早上吃什么,晌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我妈都快被烦死了。” 夏言开玩笑道:“我看蔡姨倒不是烦,夫妻之间相处的和谐就是对的,没有什么统一的模式。” 秦晓瑜哟一声:“说起夫妻相处之道你就懂了。” 夏言伸手掐她一下:“那要不你来教我?” 钟书媛笑起来:“你们两个显摆什么。” 秦晓瑜说笑了几句后问道:“言言,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昨儿你哥还跟我说这事儿呢,他想给你准备些嫁妆,又不晓得婚期。” 夏言呃一声:“我爸不是给我买了套房,那就是我家给我的嫁妆,我哥不用给我准备东西了。” 秦晓瑜笑起来:“那是夏伯父给你的,你哥说想自己给你准备点。” 夏言笑起来:“我哥工资那么低,能养活自己,再给你点零花钱我就放心了。” 秦晓瑜不满意道:“多少都是个心意嘛,你哥很努力的,房子他是买不起,他说到时候给你置办点被褥衣服什么的,还有月月的以后也要准备。” 夏言忙道:“我知道我哥疼我们,所以才说让他好好过日子。我知道他很努力,所以才不忍心要他的。既然他说是这些被褥衣服什么的,那我到时候就收着啦。” 秦晓瑜笑起来:“这才对嘛,我想要这样的哥哥还没有呢。” 夏言笑道:“多谢嫂子关心我。” 秦晓瑜伸手就挠她痒痒:“少说歪话。” 说完,她又对钟书媛道:“书媛,有件事儿我觉得还是告诉你好一些。高明珠那个挨千刀的,改嫁的时候本来把女儿带上的,后来她新婆家不喜欢她女儿,她就把孩子送回太平镇了。你那个妹妹现在在她姥姥家里,两个老货也不好好对这个孩子,我听说那孩子天天没得吃没得穿,可怜的紧。” 钟书媛皱眉道:“她就这一个女儿,怎么还丢下不管?” 秦晓瑜嗤笑一声:“这女人一辈子就想通过嫁男人来过好日子,当初看上你爸是公办老师,现在又嫌弃女儿拦了她的路,可不就把孩子丢了。我听说高家两个老货想给那丫头找个人家送养,真希望谁家缺女儿把她要过去,总强过在高家活受罪。” 夏言奇怪道:“怎么没放在钟家?” 问完后夏言觉得自己多此一举:“是了,书媛这个原配生的孙女在钟家老太婆眼里都如草芥一般,更别说高明珠的女儿了。” “书媛,我告诉你这事儿是想给你提个醒。假如将来有人把她丢给你,你可别管,她妈还活着呢!”秦晓瑜生怕钟书媛吃亏。 钟书媛点头;“你放心吧晓瑜,我不会多管的。她妈活着,我管的再多又落不到好,到时候她妈来一句都怪我妈寻短见逼得我爸没了工作,妹妹跟着受苦,我付出再多都没用。” “是这个理,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她父母都死了,法律规定你可能要养,她妈活着,千万别管。别的不说,你看言言以前总是跟夏伯母吵架,动不动离家出走,可她这么多年每次开店都拉上家里人,真金白银孝敬了父母多少钱!亲不亲骨肉亲,人对亲生父母的感情轻易不会割断的,除非是亲生父母做过太多禽兽不如的事情。你做再多,在她心里她妈都是最亲的。” 钟书媛再次点头:“我不会管她的晓瑜,我自己刚刚能自食其力呢,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把我妈挪到这边来。” 秦晓瑜同情地看着她:“书媛,你真想挪你妈,你先找个对象吧,不然你舅舅们不会答应的。” 钟书媛笑骂道:“知道你有个好对象,又来笑话我。” 秦晓瑜嘻嘻哈哈地捏捏钟书媛的小圆脸:“我们书媛长得这么可爱,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找对象还不是手到擒来。” 钟书媛对着她呸一声:“你再这样不正经,我马上就去告诉立民哥。” 坐在前面副驾驶上的许清嘉微微侧首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开车的侯文渊。 侯文渊八风不动地打方向盘,他用眼角余光剥捕捉到了许清嘉的打量,开始跟他聊天:“清嘉,我想在你家同一个院里买房子。” 第591章 锲而不舍的顾纭雪 许清嘉哦一声:“你要贷款吗?” 侯文渊点头:“夏老板和吴老板贷款买房买地一点不亏,我把这几年京市房价走向分析了一遍,我发现涨幅比银行贷款利息跑得快,那我就不亏!” 许清嘉点头:“可以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侯文渊笑起来:“那倒不用,我看中了你挑的那个地方,你说以后我们住一个院里怎么样?” “可以啊,还能串串门。”许清嘉笑道。 夏言在后面鼓励道:“文渊,要买就赶紧去,多贷点款不要紧,我给你开收入证明。书媛,你先别想着挪你妈了,先上岸给自己弄个窝。我借你点钱,你也去贷款。” 钟书媛吃惊道:“言言,我手里只有一万多块钱!” 夏言摆摆手道:“过几天跟我一起去,清嘉挑的那个地方不错的,教育资源丰富,我准备去那里再拿五套,我借你一点,你看看能不能去银行借一点,如果需要担保人,我给你担保,后面几年你就慢慢还债。你身上有债,老家那些负担你暂时就不用管。没听见文渊说的吗,房价涨幅比银行利息涨得更快。” 秦晓瑜笑眯眯道:“我们的财神奶奶真是个活菩萨。” 钟书媛十分感动:“言言,谢谢你。”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买个小一点的,这样压力小一些,反正你又不用娶老婆。” 钟书媛笑起来:“你这个骗子,说好了我们两个过的。” 秦晓瑜哈哈笑起来:“她那张嘴鬼的很,你居然敢相信!” 夏言靠在车后座上:“你们个个都有着落,我心里才高兴呢。” 话音一落,夏言的电话响了。 夏言咦一声:“老王不在家带孩子,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电话一接通,里头传来个大嗓门:“老板,你们去哪里了?我带着老婆孩子在你家里呢。” 夏言哎呀一声:“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今天我们陪清嘉一起去祭拜许老师,马上就回来了。” 王富贵哦哦两声:“我没事的,你不用着急,莹莹在家里呢,不光我来了,还有个你同学也来了。” 夏言奇怪道:“是什么人?” “说是你室友。” 夏言笑一声:“她叫小雪,让莹莹帮我招呼一下,我再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行你不用急。” 二十多分钟后,两辆车一起停在陆家大宅门口,兄弟姐妹们一起从车上下来。 夏言快速进院,入了前院客厅,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 “真不好意思,我回来迟了。小雪,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来。” 顾纭雪忙站起身道:“对不起言言,我不知道你们祭拜许老师去了,是我冒昧来访。” 说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清嘉。 夏言看她旁边的桌子上又放了两个大塑料袋:“小雪又给我们送好吃的来了。 顾纭雪笑道:“我家里太多了,给你们送一些过来。” 吴朋开口道:“顾师妹坐,不是外人。” 夏言先去逗王富贵的孩子,云瑶教孩子喊姑奶奶。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喊人,只能哦哦两声。 夏言笑起来:“这孩子跟他爸小时候像,不怕生。” 侯文渊开玩笑道:“可不就是,老王小时候家里来了客人,他躲在桌子底下学小狗叫。” 王富贵笑骂起来:“你再乱说,我就把你的丑事抖搂出来。” 侯文渊咦一声:“难道我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王富贵笑一声:“你今儿不多敬我两杯酒,我可不饶你。” 夏言逗过了孩子又去看顾纭雪,心里忍不住叹气,许清嘉就像一根木头一样,这几年顾纭雪时常找各种理由给他送关爱,他就一直把人家当朋友相处。 你要说他没意思吧,他不像上中学时那样生硬地拒绝人家。他对顾纭雪一直很友善,在她有危险时徒手去夺刀,到现在手上还有一条疤。人家有事需要跑腿他从不拒绝,人家给她送吃的他也会接受,就是没有进一步发展。 夏言也没办法了。 “小雪,你暑假有什么安排没?” “没有呢,在家无聊,就想来找你玩。” “行啊,表哥和海洋要去上班,这家里以后就剩下我和清嘉,你来吧,我们三个一起打牌。” 顾纭雪有备而来:“好啊,到时候我也天天来白吃白喝。清嘉,我又找到一只大熊猫,是个中年大哥。” 每次她找到熊猫,都要过这边来找许清嘉,二人在西厢房一起忙活办会员的事情。 许清嘉微微一笑:“那不错,我们已经有七个会员了,正常情况下足够形成互助闭环圈。” 顾纭雪把材料给他:“你给他弄个我们的会员证,过几天我送给他。这大哥单位还挺远的。” 许清嘉道:“你把地址给我,我去送吧。” 顾纭雪没有勉强:“行你去吧,我最近被我爸抓着看论文,头都要看大了。” 顾纭雪留在本校跟着父亲顾长青搞物理研究,非常费脑子。 秦晓瑜羡慕道:“小雪女承父业,父女两个天天能在一起,真好。” 顾纭雪笑起来:“好是怪好的,就是我爸天天管我管的好严,仿佛我是个小学生一样,我今天过来还给他打申请。” 夏立民笑道:“顾教授爱女心切。” 顾纭雪也开玩笑道:“昨儿我跟我妈说,假如下次我生气了也学别人离家出走,不知道我爸会不会把我关起来。” 夏言决定最后帮顾纭雪一次:“小雪,你和清嘉先去把这个材料办齐,晌午别走了,在我家一起吃饭。” 顾纭雪常来常往的,一点不客气:“好啊,不过你千万别让海洋做饭,我听清嘉说他做饭可难吃了,经常觉得盐放的不够再加一勺。” 梁海洋啧啧两声:“那我晌午一定要做饭,我放三次盐!” 顾纭雪哈哈笑两声后站起身,戴上自己的凉帽:“我去忙了言言,等会儿再来找你。” 她很欢快地跟着许清嘉回了西厢房。 第592章 不忍心 不敢 许清嘉回到西厢房之后先开空调,再给顾纭雪倒水,然后坐下来跟她一起给新人办会员证。 顾纭雪一边填写材料一边跟他说话:“清嘉,你以后毕业了还回来吗?” 许清嘉点头:“我父母都在这边,我肯定要回来的。” 顾纭雪又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发展计划吗?” “想找个地方教书,子承父业。” “教书不错的,清贵,就是没钱,你看我爸,堂堂一个院士,脑门子上就写着一个穷字。现在都升副校长了,还买不起个移动电话。” 许清嘉笑起来:“顾教授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顾纭雪骄傲起来:“这倒是,我挺喜欢我家这个穷老头,虽然他对我总是管头管脚的。” 许清嘉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孩,她是在蜜罐里泡大的,阳光、开朗、聪明,和秦晓瑜一样,身上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自信。 别看她个子小小的,还不到一米六,身体里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他从来没见她有过害怕的时候,她总是热情满满,做什么事情从不放弃。 扫了一眼之后,许清嘉收回目光,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好巧,两个人同时去拿一样东西,两只手碰到了一起。 许清嘉倏地一下子收回自己的手,忙道歉:“对不起,你先用。” 顾纭雪哦一声,拿起工具继续忙活。 “清嘉,我买到两张电影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电影?我听说言言和陆师兄领了结婚证,你总是待在家里多碍事啊,没事儿出去走走吧。”顾纭雪上来就放个大雷。 许清嘉不可置信抬头,一眼不眨地看着顾纭雪,她不可能不懂一对未婚青年男女一起去看电影代表着什么意思。 许清嘉的心砰砰跳起来,他感觉十分为难。他不想伤害眼前这个善良的姑娘,她那么美好,不应该受伤害。 这么美好阳光的姑娘,应该获得一颗全心全意的真心。 可惜,他没有全心全意的爱,他可能已经丧失了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可顾纭雪这样直来直去,他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顾纭雪也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一年零九个月,从他为了救她手上留了疤、又给她输血那一天起,她一直在努力对他释放善意。 送吃的、提供出国留学的各种信息、一起找熊猫、一起跟着夏言和花宏宇学英语…… 刚开始他像一只小乌龟,把自己藏在壳子里,除了几个同学,他不跟任何多余的人交朋友。现在他仿佛邻家的小狗,她喊他时他也会对她摇摇小尾巴,但没有十分的热情。 他就要出国去了,这一出去不知道多少年。顾纭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做的这么明显,他这么大个人了,不可能什么不懂。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她也不能再勉强,以后就各自安好吧。 “小雪。”许清嘉轻声喊她。 顾纭雪嗯一声。 “小雪,我以前很喜欢一个女生,非常喜欢,能为她豁出命。”许清嘉的声音非常缓慢。 顾纭雪对他展颜一笑:“我知道,你是说言言嘛。人年少的时候,是很容易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那时候我们思想不成熟,觉得自己很伟大很了不起。我那时候想去流浪,背着包走了不到三里路,累的在路边睡着了,我爸把我背回去的。现在想想,也挺可爱的。” 许清嘉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还要请他看电影,还这样温柔地开解他,为他的单相思找理由,他心里满是愧疚:“小雪,对不起,我已经找不回来过去的那种激情和全心全意。” 顾纭雪低下头裁纸,轻声回道:“以前刚上大学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了出来。不过人家现在结婚啦,而且人人都知道你们是姐弟关系。我看你现在对她也没什么心思了,难道你打算一辈子打光棍?” 许清嘉见她跟聊吃饭一样简单,心里越发纠结,他一个寄人篱下的穷小子,何德何能。 “小雪,你是个好姑娘,非常好,你值得最好的,而我……” 顾纭雪手一摆:“你先别急着说,我问你,你讨厌我嘛?” 许清嘉忙摇头:“没有,你很好,没有人会讨厌你的。” 顾纭雪又问道:“假如我爸不是院士和副校长,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嘛?” 许清嘉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耳朵、脖子慢慢变红。 顾纭雪心里窃笑起来,敢徒手夺刀,我以为你是个英雄,没想到这么怕羞。 许清嘉的嘴巴动了动,半天后道:“小雪,我,我一无所有,没有父母、没有工作。” 顾纭雪忙道:“快呸一声,就算没有父母,你还有姐姐啊,她对你那么好。你上大学四年,你过得比我们学校绝大部分人都要好。怎么没工作了,你不是给你姐姐当助理来着,我听说言言又给你涨工资了,一个月快有两千,比我妈挣得都多。” 许清嘉解释道:“姐姐对我是很好,她永远是我的家人,可世人都觉得没有父母的人是福薄之人。” 顾纭雪瞥他一眼:“你居然这么封建。” 许清嘉呃一声,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 平日里说话从不打磕巴的许教授一时结巴起来。 顾纭雪再次摆手:“你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打光棍?” 许清嘉沉默片刻后回道:“没有。” 顾纭雪眼里的光淡了下来,沉默一会儿后,她对着许清嘉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抱歉,是我唐突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等我做完会员证,我就会走的。” 原来他不是不想谈对象,他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许清嘉知道她误会了:“小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说你很好,我现在一无所有,而且我性子沉闷,不会说好听的话,争强好胜,我,我不敢。” 顾纭雪诧异地看着他:“不敢什么?” 许清嘉过了好久之后回道:“小雪,我父母以前在一所大学读书,后来我母亲跟我父亲一起回阳州,虽然过了几年快乐的生活,因为受了很多苦,三十出头就病逝。小雪,我不敢,我害怕,你懂吗?我喜欢夏言,是因为年少时的争强好胜不服输,我其实并不懂得怎么对一个人好。我怕我对人家不够好,到时候人家跟我母亲一样受委屈。” 顾纭雪歪着头思索了一下后对他展颜一笑:“你不懂,我懂呀。我家里很和睦,我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你觉得,这两年我对你好嘛?” 许清嘉被她看得低下了头:“很好,谢谢你。除了姐姐姐夫,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顾纭雪凑近了一些后看着他,见他没有了平日的镇定,她靠近了后他还会不好意思。 顾纭雪心里觉得很有意思,原来他这么内向害羞啊。 妈妈说过,内向的男孩子需要别人主动。 “清嘉,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嘛?” 第593章 客厅密谈 许清嘉听到顾纭雪的问话,第三次抬头,他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不,可他不敢说,也不忍心说。他想说好,他也不敢说,不忍心说。 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父亲没教过他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他以前拒绝别的女生都是冷着脸,可他不能对顾纭雪冷脸。 因为她对他很好。 顾纭雪又对着他甜甜一笑:“你看,你老是没对象,别人会以为你对夏言贼心不死。你马上就要跟她一起去国外读书,天天住在一起,时间长了外头会起流言的,你难道希望别人在背地里说她的闲话?” “你总是想的太多,人应该活在当下。清嘉,当下要让自己快乐一些。你总不能谈一个对象就问人家能不能跟你白头到老吧,总不能天天担心你对象将来早死吧。真的,那些事情太远了。谁都不能给谁明天的保证,我们把今天过好,就是胜利了。” 许清嘉怔怔地看着顾纭雪,他仿佛看到了父亲一样,对他谆谆教诲。 “小雪,我怕自己会伤害到你。对我来说,家人是最重要的。我要找的是相守到老的家人,我不能随便游戏人间耽误人家姑娘。”许清嘉的声音里都是诚恳和认真,他的眼眶里甚至带着微弱的水光。 顾纭雪呃一声:“你,你难道也想结婚?会不会太仓促了?”她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觉得太快了。 许清嘉的脸顿时爆红起来。 顾纭雪觉得他脸红的样子真的太好玩了:“清嘉,我就是请你看电影,你怎么就想那么多!” 许清嘉松了口气,只要她不提男朋友结婚证什么的,怎么都行:“好,我们去看电影。” 顾纭雪笑得十分开心:“这电影挺好看的,我买的是晚上的票,我在这里吃了中饭之后回家,晚上我来找你。” 许清嘉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去找你。” 他整天看着吴朋怎么对夏言,知道基本的礼仪。 顾纭雪更高兴了:“你去家属院门口等我,电影院离我家里有一段距离呢。你说我们怎么过去?要不我们骑车过去?” 许清嘉点头:“我骑车带你,你不要骑车。” 就这样,许清嘉稀里糊涂就要跟顾纭雪一起去看电影。 顾纭雪办完事情后就回了前院,一个字没透露。 许清嘉吃饭的时候仍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吃过了饭,众人各自散去,顾纭雪拒绝别人相送,自己骑自行车回家。 等人都散了,夏言和王富贵单独留在前院客厅说话。 王富贵一边喝茶一边道:“姑,你要出国读书,这是好事,我这次来这里主要是为了三件事。一是送一送你,希望你早日学成归来;二是恭喜你和吴朋修成正果,你放心,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多赚几块地当嫁妆;三是想讨你个准话,以后你一去上万里,我听说有时差,我们联系不大方便,有什么事情我该找谁拿主意?”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百万以下的事情,你自己做主,百万到三百万,你给吴朋打电话;再往上,给我打电话,我们开股东大会。今年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王富贵高兴起来:“姑,我这边的两个家电城都很不错,物流公司的发展最快,我们已经吃下了小半个江南省的业务,几十辆货车天天没闲的。我给李刚下了死命令,下半年必须往省外扩展,在外省建一个分舵,把高飞打发过去。我们不能一直在省内称王称霸,这样对卫书记的官声不好。” 夏言点头:“你考虑的很周到,我有个想法,后期我们要把所有资源都整合起来,成立一个集团,这样资本雄厚,我们扩张更容易。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榔头,不利于对抗外部竞争。” 王富贵的表情有点凝重:“姑,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缓一缓。现在成立集团,我都不敢拍板能管住所有人,除非你自己亲自来,但你要去读书。我的意思是让大家各自再发展两年,积蓄点资本,到时候你读完书回来,有你在家里守着,不管将来谁来管这个集团,底下人至少不敢作乱。我姑父这尊大佛不能轻易出动,动静太大。” 夏言笑了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以后要担起责任来,各处都要关注,王主编和文渊这边你也得给我盯着。” 王富贵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夏言:“姑,这样我的野心会变大的。” 夏言回看着他:“王主编当初被我收拢,一是缺少资金,二是没人撑腰,我需要你帮我盯着他;文渊懂技术,但对外联系和沟通这方面他不如你成熟,我需要你帮我带他。包括李刚,物流公司的蛋糕会迅速做大,你要帮我弹压住他。如果他有什么心思,随时换人。” 王富贵犹豫道:“姑,你以后怎么安排小军呢,他总不能一直给我打杂吧,当然我是很喜欢他的。那什么数据库的事情,他吃了没上学的亏,现在基本上插不上太多话,人家尊敬他也是看你的面子,所有技术人员现在都是文渊在管。” 夏言笑道:“你不是给我买了四块地,等过两年把这四块地交给他。这两年让他成个家,把后顾之忧解决掉。然后你打发他去多接触一些建筑方面的人,包括城建方面的一些基层管理人员,多结识人脉。” 王富贵无法预测未来,但他知道夏言不会骗他:“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回去把这话转给小军,给他吃个定心丸。” 夏言给他续了点茶,开玩笑道:“老王,你要做好这个总经理,帮我守住家。除了公司,还有吴朋。陆科长年轻俊朗,出生名门,有个副书记舅舅,老婆不在家,这么好的青年才俊,谨防一些小妖精来勾搭他。” 王富贵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道:“这个你放心,不光是我,文渊和书媛都会盯着他的,还有立民呢。” 说完,王富贵小声问道:“你真的要去读七八年的书啊,这期间没有歇的?你要不要先生个孩子丢家里让吴朋带,我跟你说,弄个孩子缠住他,天天身上都是屎尿屁,什么小娘们都不来缠他。” 这下子换夏言哈哈大笑:“你这个主意不错,我考虑考虑。” “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懂得变通。以往你们天天在一起,人家一看你这相貌,也没人来勾搭他。你这一走,乖乖,就他这人才这相貌这家世,那还能少得了?当然我知道他是没有外心的,平白惹麻烦也不好。” 夏言笑眯眯的端着茶杯跟他干杯:“也就你跟我说这知心话,以前海洋也是向着我的,这个势利眼现在去抱吴朋的大腿去了。” 王富贵喝一口茶:“人嘛,都是为了利益,我之所以对你这么好,一是咱们兄弟情分厚,二是你能给我好处。要不是你,吴朋才不搭理我呢。说好了啊,趁着年轻你早点生个孩子,不然我们成天为你担心。” 夏言又跟他干杯:“晓得了晓得了,你好好赚钱,把你儿子培养好,可别跟你一样不好好上学。” “他敢,我把他腿打断!” 第594章 夫妻情趣 夏言和王富贵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我们去歇会儿吧,瑶瑶和孩子在东厢房呢。” 王富贵跟着她一起起身,随手将客厅里的空调关掉。 “这宅子真不错,我也想在庐州盖一家这样的院子,那楼房住的憋闷。” 夏言突然道:“吴朋那个小楼你给他打理好,后面的院子连同前面的小楼每年的租金都要按期给他。过两天你回去后,先把前些年我们欠下的租金一把打给他。你打给我二姑父,再让我二姑父分月打给他。他工资低,人情来往多,还要供清嘉读书。” 王富贵笑起来:“陆科长两袖清风,现在全靠老婆养。” 夏言笑骂道:“胡说,他在我们困难的时候帮过我们的大忙。” 王富贵撑开伞护着她往垂花门走去:“我晓得,这些年全靠他撑着,不然我们得多受更多刁难。” “你千万莫要给他和舅舅惹麻烦,咱们有吃有喝的,赚钱的事儿不要急,不要涉险。”夏言再三嘱咐。 “你放心吧,我哪里还敢,我怕姑父又来踹我。”王富贵小声道。 夏言笑道:“那是做给你老丈人看的,你老丈人现在不找你麻烦了吧?” “不找,我从来不主动找他,都是让瑶瑶去应付,反正一个月给他几百块钱孝敬,其余没有,连我妈那里也是一样的标准。我家里的钱都在我这里,按月给瑶瑶家用,保证她们娘儿两个过得体体面面。再多的我不给,她耳朵根子软。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只要我不在外头养女人,她也同意把钱放我这里。” 夏言笑了笑:“你心里有成算就好,外头的人不能沾,野女人上了床,家破人亡。” 二人走到东厢房门口,夏言继续往正房而去,王富贵进了东厢房。 夏言推开正房推拉门,发现吴朋在书房里写字。 她走过去一看,是两句诗:惟有王城最堪隐,万人如海一身藏。 十四个字筋骨分明、苍劲有力。 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夏言才笑道:“陆科长如何有这般感叹?” 吴朋放下笔:“名士隐于山,贤士隐于朝,我这等凡夫俗子,隐于闹市听鸡鸣犬吠,倒也不错。” 夏言点点头:“我送陆科长四个字。” 吴朋笑道:“请夏主席赐教。” 夏言取过他放下的笔,饱蘸墨汁,取一张新的纸,上面落下四个大字:封侯拜相。 吴朋看到这四个字后大笑起来:“夏主席抬举我了,陆某人实不敢当。” 夏言放下笔:“陆科长谦虚了,你早点超过长瑞,到时候他就得真心实意叫你一声哥。” 吴朋从后面将她揽进怀里,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问道:“老王又给你出了什么招?” 夏言将头靠在他肩膀上:“不告诉你。” 吴朋在她头发上亲一口:“言言,我们今年把婚礼办了好不好?” 夏言呃一声:“还来得及吗?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 “等你寒假时回来再办好不好?我跟我爸说一声,半年的时间够他们准备的。到时候我们回家办一场,再来这边请几桌。” “好,到时候我们出个人,走个过场,算是给家里一个交代。还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我们之间,不用说请这个字。” “我去年答应了立平哥,帮他把户口挪过来,你这边有没有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简单,你花钱点钱就行,有些单位有这个业务,要快,不然到后面越卡越严,或者你让他找个本地的老婆。” “我也这样想的,可惜他一直单身,只能我给他挪了。” “小事情,你准备好钱,我来安排,就挪到我这边来。” “行,我让富贵准备好钱。” “你这份情太大了,立平哥怕是要还好久。” “不妨事,我答应过他的。” “我们去休息好不好?”吴朋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夏言轻轻地嗯一声。 吴朋在她耳后亲一口,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去了卧室。 等到下午夏言午休起来,发现许清嘉在正房廊下打磨旋,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 夏言觉得奇怪,拉开推拉门:“清嘉,你怎么了?” 许清嘉仿佛被吓到一样,急忙转身看着她,有些结巴道:“姐姐,我,我闯祸了。” 夏言更奇怪了,许清嘉居然也会闯祸? “你进来说。” 等二人进屋后一起坐下,夏言温声道:“你别怕,仔细说说。” 许清嘉看了一眼正在书房里忙碌的吴朋,垂下眼眸道:“我答应了小雪跟她一起去看电影,又觉得不合适。” 夏言的眼睛瞬间睁大,片刻后温声道:“就是看个电影,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先去看看,要是好看,回头我给员工们一人发一张电影票,算暑期福利。” 许清嘉听懂了,夏言在鼓励他。 “姐姐,齐大非偶。”许清嘉轻声道。 夏言笑一声:“那你当时为什么答应呢。” 许清嘉语塞,他是没想到顾纭雪突然这么主动,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稀里糊涂就被她一步步带到现在这个局面。 夏言又道:“什么齐大非偶,这话该打,你骂我和月月攀高枝儿呢。” 许清嘉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自古高嫁低娶,我一无所有,穷得叮当响,还欠一身债。”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清嘉,我发现你们男人有个一样的臭毛病,女孩子对你们有点好感,你们立刻联想一大堆,你是不是连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想过?” 吴朋在书房里无声地笑起来,许清嘉的脸变得通红:“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 夏言鄙夷地看着他:“只是让你去看场电影,你既然答应了人家,去就是,哪那么多事儿!就算人家要跟你谈恋爱,你愿意谈就谈,不愿意就干脆点,这么黏黏糊糊干什么!说不定小雪就是一时新鲜,过一阵子又不喜欢你了呢!你不要觉得人家请你看电影就是想嫁给你!你别想以后,只要看电影时你们两个都是快乐的,那就值得!” 许清嘉呆呆地看着她:“姐姐。” 夏言起身回书房将她之前那个移动电话拿出来塞给他:“你自己去装个卡,以后用这个联系小雪更方便。前儿我不是给你买了新衣服,穿新衣服去,表示对人家的尊重。” 她又嘱咐道:“提前去,别让小雪等你,记得买两瓶水,买点小零食,带点防中暑的药。电影几点?” 许清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第595章 第一次约会 夏言又问:“电影几点?” 许清嘉讷讷道:“七点十五。” 夏言看了看时间:“你先给小雪打电话,晚上先请她吃顿饭,然后一起去看电影。” 见他不动,夏言骂道:“你一个男人,人家姑娘请你看电影,你请人家吃顿饭不是应该的么?” 就这样,许清嘉的行程被夏言安排的好好的。为了防止他临阵脱逃,夏言派梁海洋跟他一起去,等他二人汇合后梁海洋再回来。梁海洋开心极了,督促许清嘉洗澡换衣服,带他去买个电话卡、买水买零食,骑车跟他一起去家属院门口,看着他给顾纭雪打电话。 等看到顾纭雪穿着美美的长裙出现,梁海洋跟她打个招呼后就窜了。 梁海洋回去后乐不可支地跑向凉亭:“言言,成了成了!小雪打扮的可美了,我们清嘉也是英俊潇洒。” 夏言笑道:“辛苦你了海洋,等以后你谈恋爱,我也给你准备好一切后勤保障。” 梁海洋嘿嘿笑:“真的啊,我可要当真了。” 坐在旁边的吴朋用手指轻轻扣扣了书本,他决定让妹妹回老家去过暑假 那头,许清嘉看到顾纭雪后按了一下车铃。 顾纭雪拎着自己的小包很优雅地走了过来:“清嘉你来啦。” 许清嘉嗯了一声:“姐姐让我来的。” 顾纭雪笑起来:“来就来了,不用跟我说谁让你来的。” 许清嘉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小雪,多谢你请我看电影,我先请你吃饭吧,正好我要出国了,咱们互助小组的事儿也该制定新章程,你看要不要选个新的秘书长出来。” 顾纭雪点头:“行呀,我知道电影院附近有一家小饭馆的炸酱面挺好吃的,我们去吃炸酱面好不好?” 许清嘉有些犹豫,一碗炸酱面会不会太寒酸了。 顾纭雪很机灵:“那家的炸酱面是老品牌,很不错的,我带你去尝尝,除了炸酱面,再点一个干锅茶树菇,特别好吃。” 许清嘉这才放下心来,多点两个菜,总不会太寒酸。 他看了一眼顾纭雪的长裙和高跟凉鞋。 顾纭雪个子不高,只有158,所以她经常穿高跟鞋。跟许清嘉的高个子比起来,她小小巧巧的像个小孩。 但许清嘉从来不敢小看她。 “我骑车带你去吧。” 顾纭雪笑着回道:“好啊,那你骑慢点,这路上有些地方不太平。” 许清嘉的车刚刚启动,顾纭雪轻轻跳了上来。许清嘉骑得很慢,他第一次骑车带女生。 他一边骑车一边心里还在纠结,接下来要怎么办?他真的要跟小雪谈对象吗。 她父母会同意吗?她真的不介意自己以前喜欢过她室友吗?他马上就要出国了,如果现在惹了情债,他以后有能力负责吗? 许清嘉愁肠百结,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他看得出来,所有人都在支持他。他可以断定,如果父亲还在世,肯定会把他骂一顿,说他不知好歹。 他知道,自己确实是有些不知好歹。多少人想做顾教授的东床快婿而不得,他有机会还矫情。 马路上车水马龙,嘈杂的声音下,二人一路沉默,顾纭雪偶尔指点他往哪里走。 约莫十几分钟后,到了一家电影院门口,找到那家小饭馆,二人一起走了进去。 许清嘉很细心地找到个合适的位置,这位置能吹到风扇的风,靠着窗口,远离那些抽烟的人。 他从背包里掏出纸将凳子擦干净才让顾纭雪坐下,然后给她倒一杯温开水,把菜单要过来让顾纭雪点菜,还问她要不要喝饮料。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他的行为无可挑剔,又绅士又贴心。 顾纭雪点了两碗面和两个菜,外加一份水果,许清嘉又去隔壁给她买了个小蛋糕,他知道顾纭雪喜欢吃甜点。 她点炸酱面,其实是在迁就许清嘉的口味,她知道许清嘉喜欢吃重口味的。 两个人就这样心知肚明地点了对方爱吃的东西。 等东西都上齐,二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许清嘉很认真道:“小雪,多谢你以前对我的帮助。” 顾纭雪也客气道:“你给我输血,这份情更重。” 许清嘉想了想之后道:“那以后我们都不提这些事行不行?” 顾纭雪笑起来:“好啊,你只要别说什么谢,我就不提输血的事情。” 许清嘉从碗里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犹豫着问道:“你出来吃饭,你父母知道吗?” 顾纭雪十分坦白:“等我晚上回去再跟他们说。我爸爱管我,主要是怕我遇到坏人,你又不是坏人。我妈基本上不干涉我交朋友,刚才她看到我穿裙子,还主动让我换上高跟鞋,怕我太矮了让人家说我未成年哈哈哈。” 这倒是真的,顾纭雪看起来脸嫩,有时候她穿上一些少女系的衣服,看起来真像个未成年。 许清嘉笑了笑:“你家里氛围很好。” 顾纭雪一边吃小蛋糕一边道:“还可以,就是我爸爱管我。” 许清嘉回道:“以前我父亲也爱管我,我中考的时候,因为丢了全市第一名,他恨铁不成钢骂我好多天,导致我一开学就去找第一名的麻烦。” 顾纭雪哈哈笑:“是吗,我爸不敢骂我,我会哭给他看,然后我妈就骂他。” 许清嘉笑了一声后道:“你留在本校读研是顾教授安排的吗?” “对啊,我自己也不是特别想出国,一来我家穷没那么多钱给我自费。二来我爸现在大小是个副校长,假如我申请到了好学校的公费名额,到时候人家要说闲话,说他以权谋私,所以干脆把我留下来跟他读研,反正在国内物理这方面没几个人比他厉害。我家里就我这一个孩子,我父母想把我留在身边,我就当哄他们高兴吧,我也挺喜欢在家里的。” 许清嘉笑起来:“我父亲以前也是教物理的,他跟我说他最敬佩那些大学里的物理教授们。” 顾纭雪眼睛一亮:“你父亲也是教物理的啊,那你怎么选了经济学呢?” “是我爸给我选的,他说选了经济学姐夫可以带我。我爸临死的时候不放心我,怕我以后没着落,硬把我塞给姐姐姐夫,还让我给姐夫下跪。我当时为了哄我爸高兴才跪下的,姐夫是个重诺之人,我给他跪了一下,他就一直拉扯我。” 顾纭雪羡慕道:“真好,言言和陆师兄对你多好啊,你们虽无血缘关系,却超越了世界上绝大部分亲生兄弟姐妹。” 许清嘉笑了笑:“确实是的,海洋天天羡慕我。” “我看了你们的材料,你比言言还大,你怎么还叫她姐姐呢?” 许清嘉实话实说:“世人眼中,姐姐管弟弟天经地义。我虽年长,但心性和能力远不如他们两个,我叫她姐姐,是心甘情愿的。” 第596章 体贴的许清嘉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从家庭聊到学校,聊到毕业生就业情况,又聊到国内外经济发展形势,甚至还聊了一些顾教授的研究课题。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二人又一起去电影院。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顾纭雪突然脸色变了。她在座位上扭捏了一会儿,然后跟许清嘉打个招呼,悄悄走了。 许清嘉没有多问,一个人坐在那里看。左等右等,不见顾纭雪回来。 许清嘉担心起来,他拎起自己的包也悄悄去了卫生间门口。 他不能进去,思虑再三后他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小雪,你在里面吗?” 顾纭雪遇到了麻烦,她突然来例假了。她天生体质异常,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季度来一次,有时候迟一些有时候早一些。 这次提前的有点多,她出门没有任何准备。不巧的是今天的量比以往都大,她手里连纸都没多少。她一直蹲在卫生间,期待能遇到哪个姐妹。 哪知她等了这一会儿,一个女生都没有,最后等来了许清嘉。 顾纭雪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我在呢。” 许清嘉放下心来,继续在门外等。过了一会儿,顾纭雪白着脸出来了。 “清嘉,对不起,你去看电影吧,我,我得先回去了。” 许清嘉疑惑地看着她,见她走路姿势奇怪,小脸白白的,又捂着肚子,突然明白了。 “我送你回去吧。” 顾纭雪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要先去对面的小卖部。” 许清嘉懂了,她需要去买东西。 见她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许清嘉在心里做了几秒钟的思想斗争后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帮你买东西。” 顾纭雪更急了:“不不不,我自己去。” 许清嘉温声道:“你别怕,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你这样去不方便,你有什么喜欢的牌子吗?” 顾纭雪的脸从雪白变得通红,这小子居然什么都懂! “没有什么偏爱,都行。”既然他懂,就让他去吧。她实在不行了,万一顺着腿流下来,那她就要丢大人了! 许清嘉点头:“你等着我。” 不到二十分钟,许清嘉迈着大长腿回来了,将一个黑色塑料袋塞给她。 顾纭雪红着脸接过东西,二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她转身又进了卫生间,打开袋子后她感觉脑瓜子嗡嗡的。除了卫生巾,他还买了些卫生纸。 顾纭雪在里面磨蹭了半天终于出来了,剩下的东西她都塞进了自己的包里,假装无事发生。 “清嘉,我们继续去看电影吧。” 许清嘉犹豫片刻后问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顾纭雪摇头:“我们继续把电影看完吧。” 许清嘉没有反对:“那你再等我一下。” 他又跑了,几分钟之后,端着一杯热乎乎的饮料过来塞进她手里:“我们继续去看电影吧。” 顾纭雪端着一杯热饮,有些感动道:“清嘉,你是我见过最细心的男孩子。” 许清嘉微微一笑:“你认识的男孩子太少了,姐夫比我还细心。” 顾纭雪心里突然有些羡慕夏言,她有个待她如珠似宝的丈夫,还有这样一个体贴细心的男孩子喜欢她那么多年。 “言言也很心细,她对女生都特别好。”顾纭雪羡慕归羡慕,并不会在心里对朋友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是的,她对女生都很好,或者说他对弱者都很友善。我和书媛都是孤儿,她主动给钱让我们买房子迁户口。姐夫说,姐姐以前受过很多苦,她有能力时就喜欢帮扶弱小。我们老家有些人说她烂好心,但我觉得如果社会上的成功人士能多几个她这样的,就会有更多的弱小者得到帮助。” 顾纭雪点头:“是呢,福利院院长之前问我是谁捐的款,言言一直不肯透露个人信息,就这样默默地捐款。” 许清嘉笑道:“她做好事都是凭心做,不是为了图名。” 顾纭雪停下脚步看着他:“清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许清嘉也停下脚步:“你说。” “陆师兄为什么让你跟言言一起去出国读书?” 许清嘉眼里一片坦然:“因为在我心里,我已经彻底把他们当成我的姐姐姐夫,或者说如同父母一般。我对姐姐没有异心,姐夫相信我。这一辈子,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对我来说,家人是很重要的。” 顾纭雪过了好久后点点头:“清嘉,你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许清嘉点点头:“小雪,我们继续去看电影吧。” 顾纭雪笑起来,二人一起回到大厅,将一场电影看完。 许清嘉骑自行车送顾纭雪回家,好巧不巧,刚到大院门口,碰到刚回家的顾长青。 顾长青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见女儿从许清嘉的车后座上跳下来,仰着脸笑着跟这小子说话,一双眼像刀子一样刮向许清嘉。 许清嘉非常敏感,虽然是夜晚,他也察觉到顾长青的目光,抬眸看去,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顾长青面无表情走了过来:“小雪回来了。” 许清嘉很客气地打招呼:“顾教授好。”顾长青不喜欢人家喊他顾校长,故而大家仍旧叫顾教授。 顾纭雪伸手挎住父亲的胳膊弯:“爸你又加班,这么热的天,别太累了。我们先回去吧,我给你捶捶背。” 顾长青嗯一声:“你去哪里了?” 顾纭雪的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转了几下,眼一闭心一横道:“我跟清嘉一起吃饭看电影去了。” 顾长青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这个死丫头能矜持点吗。 许清嘉有些窘迫,他强行镇定下来:“顾教授,小雪之前帮我和姐姐找了很多出国需要的信息,我请她吃饭答谢,小雪又请我看了场电影。” 他回答的比较体面,既照顾了顾家父女的脸面,又不会让顾纭雪陷入被动。 顾纭雪也知道不能发展太快,帮着解释道:“对对对,爸你不知道,言言她结婚了,她跟陆师兄前几天领了结婚证。她这一阵子忙着呢,没时间搭理我,就把她弟弟打发过来请我吃饭。” 顾长青当然不会相信女儿的鬼扯,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不能当着许清嘉的面审问女儿,只能跟着转移话题:“那倒是不错,陆家子稳重懂事,她找了个好归宿。” 顾纭雪笑眯眯的:“爸我们回去吧,我给你做个宵夜。” 顾长青没有再多问,很客气对许清嘉道:“小许上去坐坐吧。” 许清嘉很懂眼色:“多谢顾教授,时间不早了,您忙了一天,我就不上去打扰了,我还要回去帮姐姐处理一些工作室里的杂务,等有时间再来拜访您。” 双方很客气地告别,顾长青带着女儿回家。 一进家门,顾长青正要问女儿呢,顾纭雪突然捂着肚子,头上咕嘟咕嘟开始往下冒冷汗。 第597章 开明的顾太太 老两口一看就懂,顾太太慌忙把女儿扶进卫生间,忙了半天才把女儿安顿好。 顾太太坐在女儿床前,看着女儿虚弱地躺在床上。 顾太太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小雪,你感觉怎么样了?” 顾纭雪小声回道:“我没事了妈,我回来之前喝了一杯热乎乎的饮料,不要紧的。” 顾太太发愁道:“回头再给你开点中药调理调理。” 她看了一眼女儿的包,那里面有一包刚拆开的卫生巾,女儿之前用的不是这种。 顾纭雪见母亲犹犹豫豫的,索性主动道:“妈,你别猜了,那是清嘉给我买的。” 饶是顾太太开明,这时候也有些遭不住:“怎么,怎么是他给你买的?” 顾纭雪虚弱地回道:“我也没想到今天出门会丢丑啊,当时差点要丢人,他看出来了,跑去给我买的,还给我买了一杯热饮料。” 顾太太很公正地夸了一句:“这孩子倒是细心。” 顾纭雪笑起来:“是吧妈,你也觉得他细心?他还很勇敢。那天我被人捅了,他直接徒手抓对方的刀。我后来在厨房拿水果刀试了试,碰到刀刃我都害怕,他能徒手去抓。” 顾太太又夸了一句:“这孩子确实仗义。” 顾长青在门口听得有些心梗,他不否认太太说得对,但他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女儿,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顾太太虽然跟女儿说笑,心里也有些急。她不动声色道:“我听说他要跟他姐姐一起出国读书?” 顾纭雪点头:“是呢,他说他父亲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他能去大学教书。他本来打算直接就业的,后来陆师兄说让他去读研,钱都是陆师兄出的。” 顾太太哦一声:“小陆倒是不错,小许欠下这么大的人情,以后要怎么还呢。” 顾纭雪笑起来:“那是他姐姐和姐夫,有他跟着,陆师兄也放心一些,不然言言一个人出去,她长那么好看,谁也不放心啊。” 顾太太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小雪啊,你大了,这样单独跟男孩子出去吃饭看电影,还让对方给你买卫生巾,这样有些不合适的。” 顾纭雪低下头小声道:“我知道的妈,可是我喜欢跟他在一起啊。” 顾太太被女儿的直接弄得哑口无言,然后又道:“是这样啊,那他喜欢跟你在一起吗?” 姜还是老的辣,顾太太一句话捅到了女儿的肺管子。 “妈,有些人性格面,不会主动的。”顾纭雪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门外的顾长青又是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弄了半天还是他女儿主动的。 顾太太呃了一声后道:“那小雪,回头他出国了,你到时候看不到人,心里会难过的。” 顾纭雪想了想之后道:“妈,之前言言要出国,我们都反对。她跟我说,青年男女在一起,最开始是靠性魅力的吸引,姑娘觉得小伙子英俊,小伙子觉得姑娘迷人,说白了就是荷尔蒙的影响,靠这些都是走不远的,只有经历过风波和煎熬的感情才能长长久久。” 顾太太见女儿一本正经,也用对待大人的口吻跟她说话:“那你觉得,你喜欢小许就能长久吗?” 顾纭雪红了红脸:“我也不知道,妈,我以前也没谈过恋爱,我感觉自己像一头全凭着本能支配的小怪兽。” 顾纭雪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道:“妈看得出来,小许是个懂礼之人,妈不是说反对你交朋友,是怕你受伤害。” 顾纭雪眼睛一亮:“妈,清嘉也这样说。他说他过了年少冲动的时候,他怕自己没有能力负责,他怕自己伤害到别人。妈,我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肯定是个责任心非常重的人。妈你爱我,怕我受伤害。清嘉尊重我,所以也不想随便确定任何关系,怕伤害我。” 顾太太心里叹口气,她看的出来,女儿是被那个小子迷住了。要说之前是因为救命之恩,现在就完全是被他的个人魅力所折服。 “那要是你们有了感情,他出国了,你天天惦记,我和你爸多心疼啊。” 顾纭雪立刻道:“妈,要不我也出国去读书?” 顾太太吓坏了。 顾纭雪又道:“不行,我得守在你和我爸身边。在我心里,你和我爸才是最重要的。唉,妈,这世上的事儿总是难两全。妈你说我要怎么办呢?” 换做别人家的女儿这样,怕是两个嘴巴子甩过去了。顾太太心疼女儿,只能做出让步:“你要是觉得高兴,妈不阻拦你,但你要守礼。正好你也可以看看,一份长长久久的感情,需要忍受多少煎熬。” 顾纭雪的小脸绯红:“妈你放心吧,清嘉跟个和尚一样。” 顾太太笑了起来:“你小孩子不懂,这天下男人,除了身体有毛病,哪个都好色。” 顾纭雪哈哈笑起来,然后小声问道:“我爸也是的吗?” 顾太太拍了一下女儿:“别胡说。” 与此同时,梁海洋也在“审问”许清嘉。 第598章 养老女婿 “清嘉你们今天吃了什么?” “炸酱面。” “就炸酱面?你也太抠了!” “还有干锅茶树菇、花菜炒肉片、西红柿鸡蛋汤,一个小蛋糕。”许清嘉像汇报工作一样。 “你们吃饭的时候说啥?”梁海洋忍不住八卦起来。 许清嘉想了一下后道:“相对论和国内经济发展。” 梁海洋噗呲一声笑起来:“你们这约会质量真高,你看陆师兄和言言在一起,天天就聊柴米油盐和鸡毛蒜皮的家事。” 许清嘉垂眸道:“不一样。” 梁海洋嘿嘿笑:“怎么不一样啊,我说清嘉,你看着不声不响的,突然就有了对象。” “你不要胡说!” 梁海洋凑过来坐在他身边:“清嘉,夏言都结婚了,你也该死心了。既然死心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这样许老师也能放心。” 许清嘉沉默下来,片刻后道:“海洋,我有些焦虑。” “你焦虑什么啊?” “我并无多少真心,这样好像在欺骗别人的感情,很不道德。” 梁海洋想了想之后道:“清嘉,我问你,你觉得小雪人怎么样?” 许清嘉不吝赞美之词:“很好,阳光开朗,善解人意,聪慧善良。” “那你讨厌她吗?” “不讨厌。” “那你平时跟她在一起时,觉得很舒适吗?” 许清嘉迟疑了一下后道:“很好,她性格很好,跟她相处时会很舒服。” 梁海洋咧嘴一笑:“这事儿不怪你,怪夏言和吴朋。他们两个感情太好了,让你误以为天下的夫妻都该是这样的。你父母的感情也很好,一个早亡,一个坚持不肯续弦,仿佛童话故事一样。清嘉,其实这世间绝大多数烟火夫妻,最开始并没有那么浓烈的感情。你和小雪互相欣赏对方,只是还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说实话,你们这样开始的已经算非常幸运的。古往今来几千年,多少夫妻都是挑开盖头那一刻才认识的,不是一样生孩子。” 许清嘉抬头看着梁海洋:“若无深厚感情,在一起岂不是寂寥。” 梁海洋噗呲笑一声:“清嘉,怎么会寂寥呢,柴米油盐酱醋茶,人情礼节孩子老人,哪一样不费心思?我跟你说,你不要单纯觉得夏言和吴朋感情好,他们两个其实已经磨合了很多年,有了默契,所以看起来好。你以为他们之间天天谈情说爱,屁嘞,一个锅里吃饭,一个被窝里睡觉,柴米油盐男欢女爱,这些才是实打实的感情。” 许清嘉看着梁海洋,过了一会儿后道:“海洋,你比我通透。” 梁海洋翘着二郎腿道:“你们这些人就是想太多,什么叫好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才叫好日子。我跟你说,你别端着你的臭架子了,人家院士的亲闺女,是你高攀了。” 许清嘉垂下眼帘:“我知道,就算我主动,顾教授也不一定会答应。” 梁海洋想了想之后道:“你继续去读书,硕博连读,在顾家,博士学位都不够看的。” 许清嘉回道:“刚才我送小雪回去的时候,碰到了顾教授。” 梁海洋哈哈哈笑起来:“顾教授打你没?” 许清嘉有些脸热:“不要胡说。” 梁海洋又躺在他床上笑得直打滚:“清嘉,你是真倒霉,头一回请姑娘吃饭被人家老子逮住了。” 许清嘉拍了他一下:“我并无失礼之处,小雪之前帮助过我和姐姐,我马上要出国,互助小组的事儿以后要全部交给她,于情于理我请她吃顿饭都是应该的。” 梁海洋笑完后四仰八叉地躺在许清嘉的床上:“既然没打你,那就有门啊。” 许清嘉垂下眼眸:“谢谢你海洋。” 正房里头,夏言有些不安地将书本翻来翻去。 吴朋放下手里的书,笑一声道:“想知道,你去西厢房问就是。” 夏言呃一声:“我不去,不能干涉人家的私事。”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那你明儿再请小雪过来,托海洋陪清嘉一起去请,给顾太太送个果篮什么的。” 夏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是不是在多管闲事?” 吴朋低声道:“我们既然要管他,就要好好管。一个男孩子,重要的是成家立业,立业的事儿我来安排,成家的事就需要你多操心。他与小雪认识四年,知根知底。对顾家来说,清嘉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夏言闷声道:“我知道,顾家只有一个女儿,养的跟眼珠子一样。如果女婿门第比顾家好,担心女儿受委屈。如果门第不如顾家,又担心女婿将来吃绝户。清嘉懂礼谦逊,不大可能会苛待女方。有你在他背后,也不存在吃顾家绝户的事情。且他是个孤儿,这种女婿养老是最可靠的。” 吴朋嗯一声:“那你就去问问,以姐姐的身份去问。如果他同意,那以后就按照正经亲戚走动起来。正好过一阵子明月要过来,我再把怀荣中阳几人都请过来,我们聚一聚,公开一下他们的关系。” 夏言瞠目道:“这,这也太快了。” 吴朋微微一笑:“不能磨蹭,顾教授爱女心切,磨蹭下去清嘉要受刁难。” 夏言的眼睛亮亮的:“那我去了?” 吴朋微笑着点头:“去吧,我去东厢房找老王聊聊。” 夏言欣喜地去了西厢房。 第599章 一箭双雕的梁海洋 夏言没有直接问,而是拐着弯道:“清嘉,我昨儿把我二姑给我的料子都翻出来了,明儿你和海洋一起去帮我把小雪请过来,趁着莹莹还没回家,让她们帮我一起做些窗帘床单什么的。” 许清嘉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夏言笑盈盈看着他:“今天的电影好看吗?要是好看,我等会儿让书媛给大家一人买一张票,拨些经费,让大家举办一个夏日纳凉活动。” 许清嘉点头:“还可以,文艺片,比较有内涵。” 夏言又问道:“那你明天去帮我请小雪,没问题吧?” 许清嘉直直地看着她,过了好久后道:“姐姐,我担心自己做不好。” 夏言笑起来:“清嘉,相信自己,你很优秀的,在我心里,我的哥哥弟弟们都是最好的。” 许清嘉笑了一声:“你还说我爸偏心,你也是一样的偏心。” 夏言的笑容更胜:“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儿早起你去买个果篮,买一束鲜花,一起送过去。见到了顾太太,替我问好。就说小雪在我这里吃的喝的什么都有,请她放心。” 许清嘉点点头:“我听姐姐的。” 夏言又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该给你多置办两身衣裳,头发留起来,长一些好看一些。你那个背包旧了,明儿给你换个新的……” 许清嘉等她絮叨完了才道:“姐姐放心,我会努力的。” 夏言想了想之后问道:“清嘉,你心里高兴吗?我希望你高兴,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许清嘉垂下眼眸:“高兴,烟火人生才是最实在的。” 夏言笑起来:“你说得对,那我回去了,你早些歇着。” 夏言心满意足地去了东厢房,掀开帘子看到吴朋正抱着王富贵的儿子逗着玩。 夏言走过去摸摸孩子的小柔脚丫:“饼饼长得真敦实。” 是的,王富贵的儿子小名叫饼饼。云瑶说希望这孩子一辈子能吃饱饭,不管肉饼、菜饼、鸡蛋饼还是玉米饼,都能管够,因为她曾经最馋的就是各种饼。 这是一个饿过肚子的母亲对孩子最诚挚的祝福。 吴朋对着饼饼嘬嘬两声,饼饼也对着他哦哦两声,两个人就这样交流起来。 云瑶笑眯眯地站在一边,王富贵挑眉看着夏言,又示意她去看正在逗孩子的吴朋。 吴朋很喜欢小孩子,不管是盼盼还是豆豆还是现在的饼饼,他对小孩子都十分温和。 小孩子最敏感,他能察觉到谁真的喜欢他。饼饼笑的直流口水,两条腿在吴朋的腿上不停地捣鼓。 “好小子,快要走路了。”吴朋将他举起来,正想再跟他说两句,哪知饼饼很不给面子,当场尿了出来,尿了吴朋一身。 天气太热,云瑶没有给孩子穿尿布。 云瑶慌得赶紧来抢孩子:“你这孩子!” 夏言笑了起来:“不妨事,童子尿驱邪的。” 她用纸给吴朋擦衣裳,擦了两下后道:“还是回去换一身吧。” 云瑶十分不好意思:“姑父,你换了我给你洗。” 吴朋笑着摸了摸饼饼的小手:“没事的,别吓着孩子。言言,我们回正房。” 等二人一走,王富贵跟云瑶咬耳朵:“明儿你还把孩子送到他们屋里去玩。” 云瑶看了他一眼:“姑父是不是想要孩子?” 王富贵大嘴一咧:“男人嘛,有了老婆就没有不想要孩子的。” 云瑶叹口气道:“可是姑姑要读书,富贵你不读书你不知道,又要读书又要生孩子,很难的。特别是姑姑去的还是那种世界最好的学校,聪明人一大堆,她被孩子分去精力,读书上头就要吃亏。” 王富贵沉默下来,片刻后道:“我知道,就跟我做生意一样,如果家里的事情太多,必定要分心。但是没办法,生意重要,家也重要。对我姑来说,读书重要,我姑父也很重要。我们每个人都不容易,都要学会一肩挑很多责任。我相信她,她肯定能行的。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依着我姑父那性子,姑姑不想生,他不会勉强的。” 云瑶岔开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就走,明天我带你们两个出去玩玩。” 云瑶笑起来:“好啊。” “你回去别跟岳父说,不然又要叨叨我们不孝顺,不带他来玩。” “我们是来汇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 一夜无话,转天上午,许清嘉和梁海洋一起把顾纭雪请了过来。 夏言带着吴莹一起,把她压箱底的布料都找了出来,裁剪、缝纫,做了十几条床单,又把家里的好多窗帘换掉,忙活了一整天。 顾纭雪身体不适,在一边玩耍,有时候去西厢房玩一会儿。她去西厢房的时候,梁海洋就借故出去,把地方腾给许清嘉,他自己去后院找吴莹。 天黑的时候,许清嘉骑车把顾纭雪送回家。 梁海洋趁许清嘉不在家,哼着小调进了正房。 “言言,师兄。” 夏言从一堆床单里找出两条丢给梁海洋:“这两条给你,晚上洗一洗,至少两个星期换一次。” 梁海洋咧嘴:“两个星期一次太频繁了,一个月一次吧。” 夏言继续挑拣:“随便你,反正又臭不到我。把这两条给清嘉,莹莹,这两条给你。这四条放我这屋里,莹莹,等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隔一阵子来看看。你哥是个工作狂,张婶子有时候不能做主的事情你帮着看着些。” 吴莹点头:“我听嫂子的。” 梁海洋笑眯眯道:“言言,明儿还要去请小雪不?” 夏言笑道:“明天不去,后天去。” 梁海洋笑道:“那我还是回阳州去吧,我在这里,清嘉去请人还拉上我,我走了他就只能一个人去。” 夏言哈哈笑两声:“你说得对。” 梁海洋又道:“而且我不在西厢房,小雪去玩也方便些。哦,莹莹,你要不要回家去啊?我给你带张票吧。” 坐在一边帮忙整理破布头子的吴朋眼神暗了一下。 第600章 一管口红 夏言还真不知道梁海洋的心思,她扭头问吴莹:“莹莹你要回家吗?你一个人我还真不放心,你要不要跟海洋一起回去?” 吴莹有些犹豫:“月月回去吗?” 夏言笑道:“你别管她,郑师兄朋友多,月月去哪里都能保证安全。” 吴莹没有拒绝:“嫂子你这里还需要我帮忙吗?要是不需要我就跟海洋哥一起回去看看我爸妈和盼盼。” 夏言点头:“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你回去看看二姑她们。” 吴莹又看向吴朋:“哥,那我回去了?” 吴朋温声道:“那你回去吧,要是你在家里无聊,爸妈同意,你也可以带着盼盼到这边来玩。” 吴莹笑起来:“盼盼还从来没离开过家里呢,妈舍不得她。” 吴朋将手里的布头子卷起来全塞进一个袋子里:“你帮我个忙,明儿我给你些钱,你去给爸妈和盼盼买几件衣服,就说我和你嫂子买的,再给你自己也买几件。本来该我们自己去买,你嫂子快要走了,我想让她多陪陪我。” 吴莹抿嘴笑起来:“哥,那你还得给三舅和三舅妈买。” 吴朋笑道:“我给三舅准备两瓶酒,三舅妈一些补品,衣服就不用买了。” 梁海洋在一边道:“莹莹,那我买后天的票还是大后天的?” 吴莹回道:“海洋哥你看着买吧,我哪天都行,明天一天我能把东西买齐。” 梁海洋自告奋勇:“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实在不耐烦在家里看清嘉那张虚伪矫情的脸。” 夏言骂他:“不要胡扯。” 没多大一会儿,梁海洋和吴莹先后离去,吴朋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继续整理东西,夏言把床单都折好:“吴朋,要不家里再请个人吧,请个阿姨专门给我帮忙。” 吴朋点头:“可以,张婶子天天忙得很。你再找个阿姨住在家里,随时听你调度。” “东厢房现在空了下来,要不要把妹妹们挪到前头来住?”夏言问道。 吴朋摇头:“不用,后院房子朝南的,更好一些。正院里男孩子多,暂时让她们住在后院。” “操持一个家真累,柴米油盐酱醋茶,比读书累多了。”夏言瘫坐在沙发上。 吴朋起身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伸手抚摸她的头发:“你喜欢住院子还是喜欢住楼房?要是你觉得家太大操持起来累,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住?就要那种小小的二居室,只住我们两个。” 夏言笑着摇头:“我不要,我就喜欢这样的大院子,多请两个人我就不用忙了。” “那明天请书媛帮忙找个人。” 夏言闭上了眼睛:“行啊,让我睡会儿,我好困。” 吴朋静静地看着她入睡,很快她就要远赴重洋,一去就是四五个月。 这四年来,二人分开的时间从来没超过一个星期。 他突然有些忐忑,他厌倦分离,他讨厌孤独。 吴朋看着眼前熟睡的人,俯身在她额角上轻轻落下一吻。 过了好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等她再回来,希望以后再也不用分离。 夏言醒来的时候,看到吴朋就坐在她身边,他手里拿着小本子在写什么。 她静静地看着他,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的目光,骨节分明的双手。 夏言想起小时候的情景,那时候她住在孙家的土坯房里,他经常这样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写作业,小黑在二人脚边绕来绕去。 那时候她满心想的是好好培养他,长大后各奔东西,她要去很远的地方远行,他去奔他的前程。 她确实做到了,她要远赴重洋。但她失策了,临走前跟他领了结婚证。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首看她,然后对着她一笑:“醒了?晚上想吃什么?” 夏言仍旧默默地看着他,吴朋将手里的小本子放下,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怎么了?” “吴朋,你说我们这么努力,上天会让我们更快乐吗?”夏言低声问道。 “不知道,但是不努力,也不会更快乐。努力了,至少能实现一些价值,少几个人拿捏我们。别怕,时间很快会过去的,我问过含章,mit每年的假期非常长,至少有四个月,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四个月。”吴朋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温声道。 “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今天在家里闷了一天。”夏言提议道。 “好,就我们两个去,不带他们。” “我们去超市逛逛吧,给老王家孩子买两件衣服,再给两个红包,人家叫你姑爷爷的,不能小气。” 吴朋笑道:“尿我一身,还要给他红包。”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说不定能给你带来好运。” 吴朋将她拉起来:“我们走吧,天都要黑了。” 二人一起出门逛街,回来时拎着大包小包,给饼饼买了两件小衣服,又封了两个大红包。 转天,王富贵带着妻小离开。又一天,梁海洋和吴莹回老家,连花臂张夫妻两个都来请假。 家里就剩下小夫妻两个和许清嘉,钟书媛火速帮夏言找了个另外一个保姆卫阿姨。 自此,夏言每天在家里消暑。除了偶尔跟许清嘉一起练习口语,她完全将自己放松下来,每天悠闲度日。 每天下午,她会进厨房准备好晚餐,等吴朋回来后,二人单独在正房吃晚饭。 偶尔,她会把顾纭雪请过来。在顾纭雪过来第四次时,她和许清嘉又一起出去玩了一趟,等回来的时候,许清嘉给她买了一管口红。 第601章 舒适的相处方式 顾纭雪回来后把一管口红拿给夏言看。 夏言一边笑一边道:“这口红不错的,颜色和你很配。” 顾纭雪把口红拿出来在嘴巴上涂了涂:“果然不错诶,言言你看我是不是气色好了很多。” 夏言笑看着她:“小雪,这是清嘉主动给你买的吗?” 顾纭雪笑得眼睛发亮:“我就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他就给我买了。” 夏言低头笑:“他本来一个月一千多的工资,现在因为要还给我一部分房款,我只给他四百零花。这一管口红一百多,清嘉还挺大方的。” 顾纭雪的眼睛眨巴眨巴:“他还欠了你好多钱吗?” 夏言实话实说:“不多,就几万块钱。” 顾纭雪咂舌道:“几万还不多,你这富婆说话口气真大。听说他读书的钱是陆师兄给的,算了,他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夏言笑道:“小雪,这些跟你没关系的,他欠债也不是你造成的。” 顾纭雪看了看夏言,犹豫着问道:“我听说mit金融硕士留美收入很高,他以后还会回来吗?” 夏言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我不干涉他的自由。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回来的,他父母都在这边呢。” 顾纭雪将口红收起来:“算啦,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夏言笑问道:“我让清嘉送你回去吧,明天还来不来?” 顾纭雪深吸口气:“明天陪我妈,不来。” 夏言笑眯眯道:“那我让他后天去接你,正好明天他有活儿要干。” 顾纭雪心满意足地走了。 等到七点多,吴朋下班回家,夏言将晚饭端到了正房,把许清嘉也叫了过去,三人围在一起吃晚饭。 “清嘉,明天有空吗?”夏言问道。 许清嘉回道:“有。” “你帮我把上半年的财报都捋一遍,写个总结给我,同时发给各个经理和主管们看一看。” 许清嘉点头:“好。” 夏言给吴朋夹一筷子凉菜:“明月什么时候过来?” “约莫七月中旬。” 夏言点点头:“那我把家里准备好,要不要让人去接她?” 吴朋笑一声:“不用,她胆子大,功夫好,哪里都敢去。” “下午花姐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的调研做得差不多了,想回来。”夏言突然转移话题。 吴朋没有接话:“你自己看着安排。” “我的意思是调研做完了就让他回家去吧,那三十万他也捐了,他现在精穷精穷的。等去了国外,他要吃些苦。我听说好多学生过去,生活条件特别差,除了读书还得去打工。那些挣钱的工作轮不到一个留学生,都是些低收入的服务行业。” 吴朋沉声道:“让他先来这里一趟。” 夏言觑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事情吗?” 吴朋慢悠悠道:“我要当着他的面给曹毅轩打个电话。” 夏言笑道:“我突然想起个事儿,叶知秋去哪里上学去了?” “她比我们小两岁,前年高中毕业就留美读大学去了。不过跟你不在一个地方。” 夏言点头:“那就好,千万别让我遇到她,万一给她骂哭了可不好。”夏言想起自己曾经骂叶知秋的事儿,心里十分开心。 吴朋笑看着她道:“你去那边可能会遇到另外一个人。” 夏言来了兴趣:“谁?” “长瑞的前女友。”吴朋慢悠悠道。 夏言哦一声:“遇到就遇到呗,她还在读书吗?” “在读书,离含章不远。” “她都走了四年,应该有新男友了吧。” 吴朋的笑容淡了一些:“不好说,有长瑞珠玉在前,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同阶层的子弟,人家知道她背弃长瑞的事情,谁也不会接手,普通人家的子弟她也看不上。那边的华人圈子就那么大,若是你将来碰到她,就当路人。” “她叫什么?” “姓苏,单名一个惠字,与长瑞同岁,容貌上佳,大家出身。” 夏言点点头:“我知道了。” 吴朋给她夹一筷子菜:“我昨天给我妈打了电话,想等你寒假的时候回去办婚礼,你觉得可以吗?” 夏言呃一声,低下头在碗里扒饭:“你看着安排吧,我只负责出个人。” 吴朋笑着给她夹一筷子菜:“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这话,吴朋将眼光挪到许清嘉身上:“清嘉。” 许清嘉抬起头:“姐夫。” “你和小雪的事情,你有什么安排吗?” 许清嘉的脸微微发烫,捏了捏筷子之后道:“我听姐夫的安排。” 吴朋嗯一声后问道:“我看你和小雪相处的也比较融洽,你有什么想法吗?” 许清嘉又捏了捏筷子:“姐夫,小雪很好,顾家清贵,顾教授在学术界名如泰斗,我只是个普通学子。” “你告诉我,你确定你能像个男人一样,好好对人家姑娘一辈子?”吴朋问道。 许清嘉的脸又有些发热,这些天,顾纭雪带着他四处玩。以前小时候他要学习,没时间玩,后来父母双亡,他觉得自己不配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外头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东西。 顾纭雪像只活泼可爱的小精灵,她时刻都在散发快乐自信,而且她很懂分寸,跟她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不舒服。 许清嘉以前单相思的时候满心都是痛苦和挣扎,他看到父母阴阳相隔的痛苦,看到过吴朋和夏言两地分居时的不易,看到过夏立平的煎熬和隐忍,看到过侯文渊的退而止步,还有梁海洋的挖空心思,在他的印象中,感情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情,他第一次看到顾纭雪这种简单舒适的模式。 从那天二人在西厢房谈过一次话之后,她再也没逼问他任何事情,也不要他任何承诺,只带着他四处去玩。 吴朋见他发傻,直接问道:“你有没有跟人家姑娘表白过?” 第602章 贵人多忘事 许清嘉听到吴朋问话,回过神来:“没,没有。” 吴朋微微皱眉看着他:“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们两个关系非一般,你该负起责任了,难道你想玩过了拍拍屁股就走人?” 许清嘉慌忙道:“不,不是的。” 吴朋嗯一声:“你如果真的想长久发展,那就给人家一个正经名分,你自己主动提,不要再等人家姑娘来找你。人家主动了这么久,该你主动了。我听你姐姐说你昨儿给她买了口红,你做得很好。明儿你再约她出去,正儿八经问一问人家,愿不愿意跟你处对象。如果你们谈妥了,我再带你去拜访顾教授。” 许清嘉的心里有些涩涩的,他以前想横刀夺爱,现在吴朋却尽心尽力为他的学业和家庭操心。 “谢谢姐夫。”许清嘉很诚心道谢。 吴朋微笑道:“不用谢,是我该做的。你是个男人,既然跟人家姑娘交往,态度很重要。哪怕你穷的兜里就剩一分钱了,也要把态度摆出来。” 许清嘉点点头:“多谢姐夫教我。” “你帮我个忙。”吴朋骤然转变话题。 许清嘉点头:“姐夫说。” “你帮我看着海洋,如果他私底下约莹莹,及时告诉我。”吴朋放出个大雷。 许清嘉和夏言同时停下吃饭的动作。 夏言吃惊道:“海洋有这个心思?” 许清嘉转了转手里的筷子:“姐夫,我会提醒他守礼的。” 吴朋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能装得住事儿。” 许清嘉在心里忖度,梁海洋最近表现的有些明显,被发现也正常。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夏立平。 “姐夫,海洋没有歪心思,他一直在努力,想取得你的肯定。” 吴朋又笑起来:“好个装傻充愣的贼子。” 夏言笑道:“海洋机灵着呢,他就是在你和郑师兄面前表现的比较傻。” “不提他,先办清嘉的事情。明天你给他点钱,让他带小雪去买件像样的首饰,正儿八经表明一下心意,然后我们再去顾家。” 夏言笑起来:“晓得了。” 吴朋收起笑容,严肃地看向许清嘉:“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思考,如果后悔,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往后你和小雪不必再来往。如果愿意,明天早上来你姐这里拿钱。我丑话说前头,一旦点了这个头,再不许你反悔。将来你若敢三心二意,不等顾教授收拾你,我先把你腿打断!” 一夜无话,转天早上,吴朋一大早就开夏言的车去上班。等他一走,许清嘉磨磨蹭蹭来敲正房的门。 “姐姐。” 夏言笑着从书房走了出来:“来了。” 许清嘉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我来拿钱的。” 夏言笑道:“等着。” 她返回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摞钱出来,又掏出一个盒子,还拿了一把钥匙,一起返回客厅。 许清嘉坐在小沙发上,见夏言出来,他急忙起身。 夏言挥手让他坐下,将东西放在他面前:“这两千块钱你拿去给小雪买件首饰,这是块新手表,给你戴吧。这是摩托车钥匙,大夏天骑自行车累一身汗,你骑摩托去,在主城区不要骑太快。” 许清嘉接过几样东西:“谢谢姐姐。” 夏言笑起来:“你去吧,换上你那件蓝白条纹衬衫,背单肩包,不要背双肩包,不然小雪坐在后面不方便。钱要看紧些,停车停在显眼的地方,当心偷车贼。” 许清嘉点头:“好,姐姐今天干什么?” “我在家等花宏宇,吴朋中午会回来吃饭,你中午不用回来了。” 许清嘉再次点头:“姐姐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姐夫要上班,回来不方便。” 夏言笑着撵他:“快走,别啰嗦!” 打发走家里人,家里就剩下夏言和卫阿姨。卫阿姨忙碌家务活儿,夏言一个人在正房优哉游哉地听音乐、摸小白。 小白被绝育了,长得胖嘟嘟的,每天不是吃就是睡。 等到十一点多,花宏宇如约而来。 他第一次进了正房:“忙什么呢?” 夏言抱着小白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花姐姐来了。” 花宏宇晒黑了好多,身上穿得衣服非常简朴。他跟着夏言一起坐到沙发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里?” 夏言给他倒了杯茶:“都有事忙去了,怎么样,这一趟有收获吗?” 花宏宇咕嘟咕嘟将水喝完:“收获很大,要是你跟我一起去就好了,你绝对能学到很多东西。” 夏言笑起来:“我明年再去,今年的你替我跑了,我就偷个懒。” 花宏宇笑了两声,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摞东西:“这是我写的调研报告,还有原始数据材料,没有你跟着,我能要来的数据有限。很抱歉,这个调研做的质量不怎么样。这是那三十万的捐款记录,这是你拨给我的调研经费开支记录和剩下的钱,都在这里。” 夏言接过东西一一查看,看得出来,花宏宇确实尽力了。如果她不找人帮忙,她可能做得还不如花宏宇。毕竟她是个女子,孤身一人四处调研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她又看了看捐款凭证和经费开支情况,凭证假不了,经费使用很节省,花宏宇几乎是把自己的生活开支削减到最低。 “花姐姐,把钱捐出去了,你心疼吗?”夏言看着那凭证问道。 花宏宇笑了一声:“心疼是假的,后悔是真的。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我还不如当时直接问你借一笔钱。” “问我借钱我要利息的。” “那也好过把人品当做利息给何家超要强,夏言,谢谢你给我弥补的机会。” 夏言看着手里剩下的钱,又看了一眼花宏宇身上朴素的衣着。若是二人之间没有裂痕,她定然会继续帮衬他。 可花宏宇之前选择了背叛她,夏言看着手里的钱发呆,她知道,她和花宏宇再也回不到过去。 就在夏言犹豫的时候,吴朋回来了。 “花师弟来了。” 花宏宇忙起身:“陆师兄回来了,您中午还能回家吗?我听说部委都忙得很。” 吴朋将包挂在架子上:“我跟领导打过招呼,我太太要出国,这一阵子我中午回家吃饭,等我太太出国了,我再继续加班。你坐,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来了,一起吃顿饭吧。” 花宏宇有些拘谨地坐下。 吃饭的时候,吴朋当着夏言和花宏宇的面,拨通了一个从未打过的号码。 对方挂了两次,第三次才接通。 “哪位?”曹毅轩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曹兄贵人多忘事,怎么把我忘了。” 第603章 一条龙 曹毅轩沉默了几秒后才客气地笑道:“原来是小陆啊,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在财政部如鱼得水。” 吴朋笑一声:“不敢,我只是个跑腿打杂的,曹兄跟着曹书记风光无两。我没有亲爹依靠,只能自己慢慢熬。” 曹毅轩打哈哈:“看你说的,谁家门头也比不过你家高。怎么样,有时间带着怀荣和子明来河东玩,我请你们去玩一条龙。” 夏言的脸扭曲了一下。 吴朋面不改色道:“曹兄好潇洒,将来自有我们见面的时候,长时间没见面,我怪想曹兄的。” 夏言低下头无声地笑。 曹毅轩听到吴朋说想他,又沉默了几秒:“我也想小陆呢,前儿我爸还给卫叔打过电话,恭喜明月马上就要上大学了。” “多谢曹书记关心,明月过几日就来我这边玩,曹兄要是得空,欢迎曹兄随时来。” 曹毅轩继续打哈哈:“多谢小陆,等见了面,咱们兄弟定要好好喝两盅。” 两个人虚伪地寒暄了一阵子,又客气地道别。 夏言挑眉看着吴朋:“陆科长,什么叫一条龙啊?好玩吗?” 吴朋笑着给夏言夹了一筷子菜:“我也不知道,我没玩过,荣哥肯定知道,明儿我问问他。” (张怀荣:我谢谢你哦) 花宏宇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去。 “你为何要给他打电话啊?”夏言岔开话题。 “吓唬吓唬他,那年我把他揍了一顿之后,再也没跟他单独联系过。现在忽然给他打电话,他肯定心里没底,三天睡不着觉,担心自己有什么把柄被我抓住了。他心里慌,他那些狗腿子肯定要遭罪,说不定过几日何家超吓得又拿钱来收买花师弟呢!” 花宏宇的脸色通红:“陆师兄,我不会再要他的钱的。” 吴朋慢悠悠道:“要,为什么不要,只要他还来给你钱,你就收着,然后一并捐出去,呕死他。” “你吃了饭就要走吗?”夏言问他。 吴朋点头:“我一点钟走。” 花宏宇刚好卡住夏言吃完的时候放碗:“师兄,夏言,您二位歇着,我回家去了。” 他才从外地赶回来,若是换做别人,夏言无论如何会留下住一夜,让人好好歇一歇。但他才做过不好的事情,夏言决定还是不要太热情。 “那你去吧,我们约莫八月二十号左右出发,你若是想跟我们一起走,可以联系我们。” 花宏宇点点头:“多谢。” 花宏宇拎着自己的小包走了。 “希望他以后不要再犯错误。”夏言看着花宏宇消失在垂花门附近的背影道。 “他命好,遇到的是你,若是换做个心狠的,直接给他捅出去,他一辈子完蛋。” “捅出去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还连累魏教授和潘教授。” “这倒是,给这两位老先生留点脸面,将来你要是想回来,关系也好相处。” 夏言笑一声:“你抬举我了,潘教授现在看到我也只是点个头,还得是我主动问好的情况下。” “你不是说要给立平哥迁户口,我找人打听好了,要花点钱,你走之前给他办了吧。” “行,过两天我叫他过来。不知道清嘉今天怎么样了。” 吴朋笑起来:“晚上回来就知道了,要是他们两个定下了,回头咱们去顾教授家里拜访拜访。” “我感觉自己养了一群儿子,老王、清嘉、立平哥。” 吴朋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但行好事,不问前程。” 夏言嗯一声:“就当积点阴德,将来长命百岁。” 吴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岔开话题:“你出国的时候,我送你们过去吧,请两天公休,加上周末,我去认个路。” 夏言没有拒绝:“好啊,我们一起请柳师兄吃饭。以后你每天回来跟我练练口语吧。” 吴朋笑道:“要给我布置作业吗?” 夏言眯眼笑:“肯定有的,写不好要罚站。” 当天晚上,许清嘉骑着摩托车一个人回来了。 夏言正在凉亭里活动身体,见他进了院子,对他招手:“清嘉!” 许清嘉进了凉亭:“姐姐,我回来了。” 夏言微笑看着他,她发现许清嘉近来发生了些变化。他没有以前那样清冷,他真的把自己当弟弟,把她当姐姐,甚至当母亲。 他出去干了什么,回来就跟她汇报,需要什么问她要,也不客气。有什么疑惑就来问她和吴朋,完全把自己当小孩子。连喊姐姐时声音都软和了很多,没有以前那种中规中矩的距离感。 “玩累了吧?” “我不累,小雪倒是挺累的。” “你给她买什么了?” “买了条手链,钱刚好够。去看了电影,逛商场,去图书馆,中午吃的小馄饨。” 夏言笑道:“倒是挺充实。” 许清嘉在凉亭的椅子上坐下来:“姐姐,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们女生会不会,会不会在意自己的对象以前喜欢过别人。” 夏言呃一声,她略微思索了片刻后道:“看情况吧,假如十几岁的小女孩,可能会介意的。假如二三十岁才遇到对象,这个就不能介意了。再一个,倘若断的不干净,那肯定是不行的。要是现在是全心全意的,那就不需要想那么多,庸人自扰。” 许清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姐姐。” 夏言回道:“过几天你帮我办件事情。” “什么事?” “表哥说把立平哥的户口挪过来,我给你钱,你带着立平哥去跑一跑,我最近不打算出门。” 许清嘉心头纠结起来,你这样对他好,要他怎么才能割舍下你。 他觑了一眼夏言,见她坦坦荡荡,将心里的话全部压下去。 罢了,就这样吧,希望他能早日脱离苦海。 第604章 上门小媳妇 过了几日,夏立平悄悄回了一趟老家。杨平霜提前得了儿子的消息,背着夏德慈将户口本偷了出来。 在许清嘉和夏言的帮忙下,夏立平的户口顺利挪到了吴朋的户口本上。 为了答谢,夏立平拎着一大堆吃的来了陆家大宅,亲自下厨,给夏言和许清嘉做了一桌“汪伦宴”。 夏言把兄长喊过来一起吃饭,正好梁海洋返京,夏言把钟书媛和侯文渊也叫了过来。 夏立民上桌后就夸赞:“立平这手艺,再熬几年就要成大师。” 夏立平谦虚道:“我还差火候,现在连考高级厨师证的资格都没有。” 夏立民笑着卷袖子:“那是你年龄不够,我知道你们这行当,就跟晓瑜她们做医生一样,太年轻压不住场子,所以不给你考。” 梁海洋夸赞道:“这宴席不光好看,连名字都这么讲究,汪伦宴,一听就是送行的。” 夏立平解释道:“这是咱们江南的地方宴席。” 许清嘉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大部分都是夏言爱吃的。当然,给她送行,自然该做她爱吃的。 夏立平主动举起酒杯:“战鸣,言言,多谢你们,我嘴巴笨,不会说话。言言你放心,以后我会经常过来给战鸣做些他爱吃的菜。” 许清嘉心里叹气,你又何必如此卑微。 好巧不巧,旁边的电视里正在放歌。 …… 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 然而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好多事情当时一点也不觉得苦 就算是苦我想我也不会在乎 …… 许清嘉听完歌后笑了起来,是啊,那个时候,就算是苦也会不在乎。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夏言,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那种痛楚,很平静,很坦然。从她吐血那日起,他已经开始学会自己给自己疗伤。 他的伤已经愈合,等揭掉上面的痂,哪怕会留下伤痕,也不会再痛。 他身上两条疤,一条在心里,一条在手上。心上的那条见证着他年少时的成长历程,手上的这条,见证着他以后几十年的烟火人生。 他突然想起父亲的话,夏言这一辈子都不会缺追求者,不管在哪里,都会有无数的男人觊觎她,你只是其中之一,她不会在意,吴朋也不会在意,你自己更不需要在意。 许清嘉又笑了笑,对啊,他们都不在意,我又何须在意,给他们当弟弟当儿子都挺好的。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那双袜子,那是顾纭雪给他买的袜子。 那些虚幻的、不真实的情感终将消散,他即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生活。他会有新的家人,像父亲一样,过普通柴米油盐的日子,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许清嘉想起顾纭雪甜甜的笑容,他感觉心里十分温暖。那个小小的人,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可以捂热他、治愈他。 他以后要更加努力,为以后的幸福家庭做准备。 梁海洋拿脚踢了踢他:“许教授,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许清嘉端起酒杯:“我就要出国,你不跟我喝两杯吗。” 梁海洋咧嘴:“不敢不敢,你大酒缸一个,我和文渊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夏立民端起酒杯:“来,我们一起给言言和清嘉送行,祝你们早日学成归来。” 酒过三巡,吴朋问许清嘉:“清嘉,顾教授有什么喜好没?” 许清嘉想了想之后摇摇头:“顾教授只爱搞研究,酒色财气一样不沾。” 吴朋笑道:“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攻克。你最近好好打听打听,我好做准备。” 梁海洋和侯文渊开始起哄。 “清嘉你真行,悄没声息干大事。” “难怪清嘉急着买房子,总得有个窝不是。” 夏言笑骂他们两个:“不许胡扯!” 许清嘉被他们两个说得有些臊,拉着他们两个灌酒。 一顿送行宴吃的热热闹闹。 日子呼啦啦往前走,过了几天,吴朋利用周末带着许清嘉和夏言去拜访顾长青,他提了些简单的水果,以家长的身份与顾长青商谈一对小儿女的事情,想把名分定下来。 当然,作为一个资深老官油子,他自然不会真的只提几个水果过去。 他提前让许清嘉找到很多顾长青的签名,发现顾长青喜欢某个大书法家的字体。好巧,他有这位大书法家的真迹。 吴朋送给顾长青一幅真迹,顾长青推辞,夏言以晚辈的身份向他讨教,又把许清嘉拉过来一起请他指点,最后在顾纭雪的协助下,顾长青收下了那幅字画。 自此,夏言不再邀请顾纭雪去陆家大宅,而是打发许清嘉去顾家。 许清嘉经常提着点东西上门去拜访顾家夫妻,家里有活儿主动干,搬煤球、扛煤气罐、擦窗户、买菜做饭拖地,他甚至还会种花种菜,陪顾长青写大字,陪顾太太看电视,给顾纭雪缝衣服。 他像个小媳妇一样努力融入到顾家,顾家夫妻两个见他斯文懂礼、勤快上进,内心里开始接纳他。 不接纳也不行啊,谁让自家姑娘喜欢。 顾太太听说他从小没妈,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心疼坏了,天天给他做好吃的,愣是把清瘦的许清嘉养得长了点肉 等出国走的时候,许清嘉已经坐实了顾家千金男朋友的身份。 出发前一晚上,陆家大宅里住的满满当当的。 第605章 远赴重洋 几人的行李已经收拾好,机票也买好了,只等着明日按时出发。 花宏宇没有跟三人一起走,不在一个州,不方便坐同一班机。 西厢房里,梁海洋和侯文渊拉着许清嘉絮絮叨叨。 许清嘉见他二人啰里啰嗦,笑着回道:“我过几个月就回来了,你们别啰嗦了。” 侯文渊骂他:“从小这张嘴就不讨喜,香烧了菩萨得罪了,也就小雪心宽能忍受你这张嘴。” 许清嘉嘱咐他:“你早点去买房子,以后我们通过网络多联系。” 侯文渊又嘱咐道:“去了那边好好上学,别乱跑。要是有流氓骚扰夏言,你帮忙赶一赶。” “我晓得,你别啰嗦。” 梁海洋笑起来:“清嘉,你让他啰嗦吧,他操心惯了的。” “海洋,以后我们都不在家里,你多陪陪师兄。” 梁海洋咧嘴:“放心吧,哎呦,我想想都觉得心疼,这新婚燕尔的就要分开,太惨了,到时候师兄要变成望妻石。你说说你们一个个的,读个书跑几万里。” 正房里,夏言倒没什么离愁别绪,反正吴朋要送她过去。 二人一起坐在榻上下棋。 “以后我不在家里,你晚上加班不要太晚回来,记得吃晚饭。”夏言嘱咐道。 吴朋嗯一声:“你自己也是的,不要做起试验来就忘了吃饭。家里的事情不用操心,我会帮你看着老王的。” 夏言笑起来:“老王说他会帮我看着你。” 吴朋抬眸看了她一眼:“我家有贤妻,无人敢来沾染我。” 夏言往棋盘上放了一颗棋子:“那你说错了,应该是家有悍妻。” 吴朋笑着将手里的棋子扔掉,起身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歇着吧,明儿还要赶飞机呢。” …… 转天,四人一起上了京市飞往波士顿的航班,十几个小时后,夏言有些脚步虚浮地下了飞机。 出了机场,吴朋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柳含章。 柳含章兴奋地大喊:“战鸣,战鸣,这里,这里!” 他冲过来抱着吴朋就是一顿“亲热”,吴朋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含章,你暑假怎么不回家?” 柳含章终于放开他:“回去也没事干啊,我找了份工作干。公费也不是什么都包,这一年花费太高了,全指望家里可不行。我们留学生打工的多着呢,好多人为了省钱都是合租。你让我给夏师妹租院子,本来要租好了,我发现隔壁邻居有问题,是个瘾君子,还经常骚扰女性,我就给夏师妹租了套公寓,挺贵的,也就夏师妹这种富婆住得起。” 后面的曲行舟苦着脸:“姐,我的姐,太贵了我住不起啊。”自从喊了声姐,他就很不要脸地天天跟着许清嘉一起喊姐。 夏言喝口水之后缓过劲儿来:“昨晚上走的时候天刚黑,这飞了十几个小时,晚上还没过完,时差真是神奇。小曲你先住下,你要是愿意一直跟着我们,回头问问学校宿舍什么价格,你给我点房租。要是你觉得跟我们住不方便,你随时可以自己去找地方住。” 柳含章哎呦一声:“这位小学弟占便宜了,学校那破宿舍比那公寓差了十万八千里。” 柳含章把大家的行李都塞上了车:“上车挤一挤。” 吴朋看了看车:“含章,你这车多少钱?” 柳含章上了车:“这是我借来的,这地方车便宜,夏师妹你赶紧去弄个本地的驾照,然后买辆二手代步车,以后出行方便。” 几人一起上了车,柳含章一车把人都拉到了地点。 公寓条件很不错,设施齐全,夏言住一间朝阳的小屋,曲行舟和许清嘉住进另外一间朝西的大屋。 “房租我给你交的不多,我把公寓管理员的联系方式给你,回头你自己跟她联系。管理员是老太太,规矩多,师妹你可要注意些。” 夏言开玩笑道:“比我们旧社会的老婆婆规矩还多吗?” 柳含章哈哈笑:“师妹说话真有意思。” 吴朋接话道:“多谢含章帮忙,你住的地方是不是离这里不远?” 柳含章瘫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咱们兄弟,谢什么。离得不远,我开车最多十分钟。哎,我可提醒你,让夏师妹把你们那大婚戒戴上,华人圈里也不都是好人,色鬼多得很,人家压根不在意你是不是结婚了,就是临时找人作伴。有些国内有家属的,也在这边胡搞。” “含章你先坐,我帮言言收拾行李。” 柳含章笑眯眯的:“快滚去干活,来了就让我眼气。”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夏言在小屋里安顿下来。 吴朋从屋里走了出来:“含章,走,晚上我请你吃饭,地点随便你挑。” 柳含章哈哈笑:“陆科长,你那一个月千儿八百够干什么!还随便我挑!” 吴朋笑着将衬衫扣子扣好:“我太太有钱,我是个吃软饭的。” 柳含章又开始冒酸气:“夏师妹,你还有认识的富婆吗,给我介绍一个吧。我觉得我还可以的,虽然出身比战鸣差了点,我学历比他高啊。” 夏言笑起来:“哈佛金融可是全世界最好的,柳师兄将来前途无量。” 柳含章谦虚起来:“mit理工科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妹将来前途无量。” 夏言又问道:“柳师兄,mit金融和哈佛金融比起来差得多嘛?” 柳含章笑眯眯回道:“一样的一样的,都是前几名,主要是mit偏理工科,所以大家觉得哈佛金融强一点点,其实真的差别不大。” “那mit硕士毕业后能去哈佛读博吗?” 柳含章笑看了一眼许清嘉:“能啊,许师弟当时准备的迟,还能申请到mit,可见他综合水平不差的。mit硕士两年,快得很,许师弟要是将来想转学,要提前做准备。” 许清嘉在一边认真回道:“还请柳师兄多指点。” 柳含章笑看向吴朋:“陆科长,我饿了,走,我们去吃饭。” 第606章 夫妻分离 柳含章带着一行人去了一家自助餐厅。 “这是mit附近最有人气的餐厅,战鸣你应该带个相机,来合个影。” “含章你认识这边的华人圈子吗?”吴朋问道。 “认识啊,毕竟我的本科和硕士学校都挺不错的嘛,虽然我穷了点,大家还是愿意带我玩的哈哈哈。” 吴朋夸赞了一句:“含章天性乐观,为人热忱,鲜少有人不喜欢跟你玩的。” 柳含章揶揄道:“多谢陆科长夸赞,等我上完学,陆科长高官厚禄,到时候还请你多照顾我啊。” 吴朋笑骂他一句:“滚!” 夏言的眼神在餐厅里扫了一圈,对这里的食物提不起多少兴趣。 “柳师兄,你在这边吃得惯吗?” 柳含章开始叫苦:“吃不惯啊,我一个吃京菜长大的人让我吃老外的东西,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我走路都没劲儿。以前在家里,吃饭是一种享受,现在就单纯是为了活着。可惜我又不会做饭,我来这一边一年都饿瘦了。” 吴朋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含章确实瘦了好多,以前是个小胖子,现在竟然也清秀起来。” 柳含章气得骂他:“知道你身材好!再气我明天给你卖到无人区去采矿!” 两个人头抵头在一个屋里睡了四年,一见面还跟以前一样,遇事就斗嘴。 夏言笑道:“柳师兄,你住的离我这里远吗?以后我和清嘉可能会经常做饭,你要是得空,可以过来一起吃。” 柳含章高兴起来:“行啊行啊,就是我比较能吃。不过师妹你是富婆,不怕我吃的。” 几人一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一边挑了些自己爱吃的。 夏言挑了一盘意大利面,还有一点蔬菜沙拉。 出国之前她带着许清嘉在京市吃了好多家美食餐厅,了解过这边的用餐礼仪。这里留学生多,没有太多人会关注他们。 众人一起吃了顿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柳含章与众人告别,开着自己借来的破车走了。 “清嘉,小曲,以后就得靠我们自己了。” 曲行舟凑上前:“姐,后面几天干什么啊?” “把这附近摸熟,把学校摸熟,每天至少找五个当地人沟通。明天我们各自安排任务,我送表哥去机场,清嘉你明天去买吃的,把家里厨具备齐,然后和公寓管理员联系,问一问住宿规定。” 许清嘉点头:“好。” 夏言又看向曲行舟:“小曲,你明天去打听清楚学校里宿舍的住宿经费,还有这附近别的地方租房子的费用。我免费给你提供一个月食宿,一个月之后你决定去留。如果要留下来,我们再谈房租的事情。” 曲行舟笑道:“姐你真仗义,还免费管我一个月食宿。” 夏言笑道:“可不白住,你和清嘉要负责家务活儿。走吧,我们去大学门口逛逛。才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真睡不着。” 吴朋提醒道:“言言,这里治安没有国内好。晚上你不要一个人单独出去,叫上清嘉一起。” 夏言点头:“我知道,我准备跟清嘉学点擒拿。” “想办法在住宿的地方配把枪。”吴朋低声道。 夏言点头:“肯定要的,法律规定不可以,可以想别的办法合法化。” 曲行舟小声道:“上个学怎么跟打仗似的。” 说完这话,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清嘉,这小子不是来上学的,是来当保镖的。手上那么长一条疤,听说是打架留下的。 难怪一年这么高的费用都给他包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曲行舟看了一眼价格,真贵啊,也就夏言这个富婆能不眨眼地付账。 夏言兴冲冲步行去了学校,看到了传说中的大穹顶。 “像刚蒸好的馒头。”曲行舟开玩笑道。 夏言心里高兴起来:“吴朋,我完成了我的一个梦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吴朋笑着拉起她的手:“你以后还要搞文学创作吗?” “搞啊,我要把我这几年的经历都写下来,给以后所有出国的留学生作为参考。我要以这里为背景,写一些故事。” “那你可能会比较辛苦,mit的硕士可比京华的难读。” “我知道的,难才有攻克的愿望。你不用担心我,写作现在只是我休息的一种方式。” 许清嘉笑着夸赞了一句:“姐姐休息的方式却能获得巨大的经济效益。” 曲行舟跟着道:“清嘉,跟夏言做同学容易让人自卑。” 许清嘉笑道:“那确实,我上高中时想考第一名太难了。” 夏言看着那个大馒头道:“等上完学,你们很容易就可以打败我的,毕竟这是个男人的社会。” “你少骗我,我再努力也不能打败你的,你已经完成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积累。你要说在国内,我们还可以仗着男人的性别在升职速度上占便宜。在美利坚是不可能,这是个金钱社会,在这里有钱就有地位,你的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我们两手空空的。姐,以后我跟着你混吧。” 夏言哈哈笑:“小曲,你可别说这种没出息的话,你知道哈佛的金融博士毕业后一年多少钱吗?你再换成人民币算算,清嘉和柳师兄以后挣钱多着呢。” 曲行舟苦着脸:“完了,你是富婆,他们以后挣钱多,就我穷。” 夏言笑道:“胡说,我们搞研究的有我们的路要走,只是没有他们搞金融的那么显眼而已。” 吴朋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夏言,见她双眼明亮,眼中都是笑意,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他所追求的,不正是她的快乐吗。 在这里,她如鲜花一般开得更加灿烂。他要回去默默积蓄养分,待来日,给她浇水施肥,让她成为他心里最美丽的那朵花。 转天下午,夏言送吴朋回国。临行前,吴朋在机场拥抱了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很果断地拎着行李入安检。 他有他的战场,他要入他的战场厮杀。 夏言对着他挥手,在安检外看着飞机起飞,等飞机消失在蓝天,她收回目光。 表哥,等我回来。 第607章 找人背锅的郑狐狸 吴朋刚回到家电话就响了。 “郑师兄。” “陆师弟,你回来了?夏师妹在那边还好吧?” “还好,我托我大学室友照顾她们几个。” “我这边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吴朋心里忖度了片刻,猜测应该是私事。 “师兄你说。” “月月的房子装修好了,我忙前忙后跑了几个月,我问她要一把钥匙,她不给我。”郑长瑞抱怨起来。 吴朋在心里笑起来,嘴上云淡风轻道:“哦,师兄多要两次就是。她们姐妹就是这样的,吃软不吃硬。我小时候问表妹要一根红绳子编的手链,她送了一圈的人,就是不肯给我一条。后来我要去庐州舅舅家里,临走的时候她终于肯给我一根。她出远门不带我,我就天天带着她养的狗在路口等她回来,她见我等得可怜,后来每次出门都带我一起,给我买零食买书买衣服。” 郑长瑞哈哈笑起来,笑完后道:“那你真是有耐心,我不如你,所以来请你帮忙。” 吴朋脚指头都不相信,郑狐狸长了一千二百个心眼子,怎么可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他闭着眼睛就知道这条臭狐狸在想什么,无非是想来讨个歪主意,将来事情败露被夏月知道,他张口就是你姐夫让我这样干的。 他自己推得干干净净,锅都是吴朋的。 既然想让我给你背黑锅,那就得让你受点委屈了。 “师兄你智谋无双,这点问题何须来问我。” “师弟足智多谋,人称陆参谋,什么事情找你肯定没问题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个外号?”他被人叫过陆无常、陆老虎,第一次被人叫陆参谋。 “我刚给你封的,怎么样,喜欢吧?”郑长瑞在电话里笑得跟狐狸一样。 吴朋笑一声道:“不错,我喜欢这个称呼。为了答谢师兄,我给师兄出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我刚读高中时,跟表妹住一起。” 郑长瑞嫌弃地咦一声:“你也太禽兽了,那时候夏师妹才十五六岁。” 吴朋没有搭理他,继续道:“我们家离学校骑车十分钟,表妹让我买自行车,我一直拖着没买,然后天天骑她的车,让她坐我后面,带她一起去学校。我想让她给我织毛衣,先把旧毛衣的袖子扯坏。你想从月月那里要什么,先毁了你自己手里同样的东西。你得装可怜,博同情,在她面前乖乖的,像小狗一样,她们兄妹三个都是心软之人。” 郑长瑞哈哈笑起来:“这主意不错,我懂了,谢谢陆师弟。” “师兄,要是你怕她发现你是故意的,我这里还有个好主意。” “哦,什么好主意?” “你给立民哥打电话,直接问他要。他耳朵根子软,你说点好话求一求,保管好使。” 郑长瑞沉默几秒后道:“你怕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郑长瑞看了看自己的出租房,想了半天后酝酿出一个好主意。 第二天早上,他先将家里的电断掉,又找到一把扳手,亲手将出租房里的水龙头敲坏,水龙头开始往外呲水。 郑长瑞丢下扳手就上班去了。 等他晚上下班回来时,他家里已经被泡了。他着急忙慌地给房东打电话,给夏月打电话。 等夏月赶来时,见到了浑身湿透的郑长瑞。 “月月你来了,阿嚏!”郑长瑞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房东一直在抱怨。 夏月进屋看了看,家里被泡的不成个样子,好在衣柜里很多衣服没见水。 她赶紧找到件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防止他感冒。 房东还在抱怨:“墙皮都泡坏了,得重新修整,楼下也漏了些水。” 郑长瑞态度很好:“你找人来修整,我出钱,楼下的你去联系,如果有损失我双倍赔钱,多少钱都行。装修期间每个月房租我继续给你,我自己再去找地方住。” 房东见自己不吃亏,这才高兴起来,很快离去。 郑长瑞裹着衣服不停地打喷嚏:“囡囡,我得去找个地方住。阿嚏!阿嚏!” 夏月犹豫了片刻后道:“你这个样子去了宾馆没人照顾你,你去先我家吧。” 郑长瑞心里一喜,小陆的办法果然好使。 “我得请两天假。阿嚏!” 夏月把郑长瑞带回了家,到家后郑长瑞就病了。 他真病了,有些低烧,还说胡话,可怜兮兮抱着夏月不肯撒手,说他不舒服,头疼肚子疼哪哪儿都疼。 好在还没正式开学,夏月不用去学校,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两天。 这两天之内,他不时跟房东打电话,房东一会儿说要装修好久,一会儿说墙体泡坏了。 郑长瑞嫌麻烦,直接给他一笔钱然后退房。 他拖着病体去把自己重要的东西都带回了夏月家里,回来后又躺倒了,说自己好难受,现在没地方住了。 夏月知道他耍赖,见他病的可怜,就没撵他走。 就这样,郑长瑞不仅成功地要来了钥匙,还顺利入住夏月的新房。 第608章 陆奸贼 病好之后,郑长瑞给吴朋打电话。 “师弟,你的苦肉计果然好使,月月不光留下了我,还每天悉心照顾我。” 吴朋吃了一惊:“师兄,你干什么了?” 郑长瑞把自己干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朋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后道:“师兄,我的意思是让你把你自己家的钥匙丢掉,没让你砸水管。” 郑长瑞也沉默下来,他仔细想了想,吴朋的原话是“你想从月月手里要什么,先毁了自己手里同样的东西。” 他当时说他想要的是钥匙…… 郑长瑞突然发现自己上当了,这小子当时不直接说,先讲故事渲染气氛,把事情说的很难。然后故意给出第二个方案,让他去找夏立民,无形中把事情的难度又拔高一个层次。 导致他解决问题时就往复杂里头去想,其实很简单,把钥匙丢掉就行了。就算房东又给了钥匙,可以继续掉。 是了,这小子一开始就在给他挖坑。二人认识五年,这小子对他一直言听计从,他过于相信这小子,没设防,结果挑了最吃亏的一种方式。 冲冷水澡、发烧、感冒…… 等他干完了这些蠢事,这小子又来当好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好个陆战鸣,原来那个毕恭毕敬的小学弟都是装的,他就是条大尾巴狼! “我知道了,打扰陆师弟了。” 郑长瑞挂了电话,扭头给夏立民打电话,告诉他吴朋在单位里被一个厅长家的千金追求。 夏立民正担心妹妹在国外受苦,刚领了结婚证就夫妻分离,心疼妹妹不容易。 一听到这个消息,夏立民当场就炸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郑长瑞解释道:“之前师妹在家里,我自然不会多嘴。师妹现在出国了,战鸣一个人在家里,虽然我知道他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但他夫妻分居,我担心他被人钻空子,你们离的不远,你多看着他一点。” 夏立民的心突突的跳:“我知道了,多谢师兄。你在财政部朋友多,有什么消息要及时告诉我。” 郑长瑞笑道:“也不是多大个事,你自己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你别去找战鸣的麻烦,他心里正不好受呢,你这几天和海洋多陪陪他。得空你去他们单位找他,露露脸,让别人知道他是你妹夫。就你那张脸,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妹妹肯定不难看,会知难而退。” 夏立民嗯一声:“我知道了,多谢师兄。” “上回我给你介绍的那个朋友,他父亲病重了,我把医院地址给你,你得空去医院看看老人家,带晓瑜一起去,多走动走动。”郑长瑞和吴朋经常介绍朋友给夏立民认识,努力帮他拓展人脉。 夏立民很听话:“多谢师兄教导。” “我不是教导你,我们是一家子,我和战鸣都希望你好。我们,阿嚏!”郑长瑞打了个大喷嚏。 “师兄你怎么了?” “没事,重感冒一次,才好了点,月月每天给我煲汤,好多了。” 夏立民沉默下来,片刻后道:“师兄你歇着吧。” “好。”郑长瑞主动挂了电话。 夏立民先给小妹妹打电话,让她好好照顾郑长瑞,然后给吴朋打电话,哪知电话占线,打了好几遍才接通。 “哥,有什么事?我刚才给我爸打电话呢。” “没事,你晚上有空没,我们一起聚一聚吧。” “行啊,我下班去接你,带上海洋一起。” “你不用来,我去接你。” 吴朋笑了一声:“行,你来吧。正好我今晚加班,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夏立民下班后按时走,然后在财政部门口等着。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一个五官精致俊美的青年一直等在那里,忍不住多看两眼。 夏立民早就习惯了,他刚去统计局时也被不少人围观,听说他是京华毕业的,还有很多领导想给他介绍对象。 他对别人的打量可以做到目不斜视。 等了一个多小时,吴朋终于跟一群同事出来了。 “哥,你怎么真在这里等着呢,我不是说让你先回家去的。” “没事的,我回去也没事干。” “陆科长,这是哪位啊?”同事们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妻兄。” 之前见过夏言的人心里都赞叹起来,这兄妹两个长的也太招人了。啧啧,难怪小陆连厅长家的千金都不搭理。 “兄弟们我先走了。”吴朋跟同事们告别,开车带夏立民离去。 此后,吴朋每隔一阵子让夏立民去单位门口等他,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很多同事认识。 人家一看夏立民这张脸,乖乖,舅兄长这么好,陆太太还能差的了?难怪小陆丝毫不在意门第之差。 夏立民不光去单位接妹夫,还经常拐弯抹角盘问他的行程。吴朋遇到不想去的饭局时就扯谎,我妻兄不让我去,怕我胡搞。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小陆家的太太虽然出国了,舅兄管他管得特别严,正经吃饭可以,那种唱歌跳舞洗桑拿的事儿,你敢叫他,他舅兄就会中途冲过来把他揪走。 吴朋十分感谢郑长瑞,入冬的时候给他送了一个大蛋糕,上面写了一行字,大恩不言谢。 郑长瑞收到蛋糕后给夏立民打了个电话略微问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就把蛋糕扔给楼下的流浪狗吃。 没过一阵子,夏月知道了他砸水管的事情,三天没理他。 吴朋给夏月打电话道歉,说是自己出的馊主意。夏月不但没生气,反而安抚了姐夫几句,然后打电话把郑长瑞骂了一顿,说他没担当,仗着师兄的身份逼迫姐夫替他背黑锅。 郑长瑞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小师弟,人前叫他陆参谋,背地里叫他陆奸贼。 第609章 肤色歧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夏言当日送完吴朋后,将心情收拾好,独自一人返程。 等回到公寓的时候,许清嘉已经做好了晚饭。 “姐姐回来了,洗手吃饭。” 夏言脸上并无任何丧气:“我回来的时候一路上跟很多当地人聊天,很多人跟我说了在本地的一些生活小技巧。我还碰到另外两个我们国家的留学生,他们告诉我这附近哪里有中餐馆,就是价格比较贵。” 曲行舟端着一小锅米饭出来了:“吃了两天的老外餐,我终于吃上米饭了。清嘉做的这一道京酱肉丝看起来就很馋人,我觉得我能把盘子吃了。” 三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许清嘉一边吃饭一边道:“姐姐,我和小曲今天把这附近逛了一遍,跟很多人聊过天,对这里有了大致的了解。过两天返程的留学生越来越多,我们算来得早的。过两天我们就可以联系导师了,mit的华人圈经常聚会,我们要参加吗?” 夏言点头:“可以的,前面半年我们多参加点聚会,特别是我们学校里的。柳师兄给我们留了地址,过两天我们去他那边看看,我看他那借来的那破车还可以,我也要买一辆。” 许清嘉笑了一声:“柳师兄说这里最贵的是越洋电话。” 夏言在心里算了算,再有三四年,国内网路高速发展,到时候通讯更容易。看来明年得给侯文渊拨款 ,加大网络发展。回头让他来这边看看,学习一阵子,或者花高价招一些留学生。 唉,好像哪哪儿都需要钱。 日子就在夏言的盘算中嗖嗖地过去,没几天,夏言跟导师布卢姆教授取得了联系,她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shiloh,夏洛伊。 九月初,夏言见到了自己的导师,一位看起来很开朗的中年大叔。 “你好,美丽的东方小姐。”布卢姆教授第一次带中国女生,见到夏言后很和善。 夏言很客气地打招呼:“你好卢布姆教授,我是夏洛伊。” 旁边有几个男生一起看向夏言,清一色的白皮肤,夏言是唯一的亚洲人。 她从小到大习惯了身边大部分同学都是男生,很有礼貌地笑着跟大家点头致意。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很小的声音:“中国女人不都是三角眼,跟土地一样颜色的皮肤吗?为什么她的眼睛这么好看?她的皮肤好白,一点不黄。” 夏言的笑容淡了下来:“这位先生,不管什么样的眼睛,只要心灵美丽,这个人就是美丽的。至于肤色,海洋是蓝色的,土地是黄色的,彩虹是七彩的,都很漂亮。以前我们那边也有骗子,把你们白种人描述成野兽一样的人,可我看你们都高大英俊。” 那白皮男哦哦两声:“抱歉抱歉,美丽的东方小姐,没想到你们中国女孩这么可爱。” 夏言微笑起来:“是的,我们都很可爱。” 布卢姆教授笑道:“约翰,要尊重女士。” 约翰忙解释道:“布卢姆先生,我是听另外一些亚洲人说的,他们说中国女人都很丑。” 布卢姆教授大声道:“闭嘴约翰,不许再讨论这个问题,你要给我夏洛伊女士道歉。” 约翰走过来道歉:“对不起夏洛伊小姐,我为我的偏见向你道歉,我没去过中国,接触过的中国人非常非常少。” 夏言知道,在这个地方,种族、肤色、国家都会成为别人讨论的话题,不过不要紧,她为自己的国家和肤色骄傲。 “没关系的约翰先生,以后还请你告诉你的朋友们,中国女孩都很美丽善良、正直友好。” 约翰哦哦两声:“肯定的,夏洛伊你喜欢这里吗?” 夏言点头:“喜欢,这是所开放的大学,这里的居民也很友好。” 教授也不怎么管大家,让大家自己闲聊,聊到最后才略微讲几句正经学业上的事儿。 夏言并不敢掉以轻心,mit研究生是有淘汰率的! 她不仅要顺利毕业,她还想拿点补助补贴生活,这里的消费标准太高了。虽然她不缺钱,但能拿到奖学金也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夏言来之前打听过,这里的教授都很严格。果然,和善的布卢姆教授也不例外,等大家熟悉之后,夏言就开始了自己正式的读研生涯。 她每天忙忙碌碌的,但她牢记一个准则,晚上不会单独外出,若是有事,许清嘉或者曲行舟她随便喊一个。 日子呼啦啦往前走,大半个月时间后,夏言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她的口语非常流利,完全不像新来的留学生。 在布卢姆教授的团队里,她的表现也是非常突出的。 每周一三五和周末晚上七点钟,她会接到来自国内的电话,吴朋会跟她汇报当日的日程,偶尔夹杂一家家里的事情,或者公司里的事情。 当然,他和郑长瑞互相斗智斗勇的事情他一个字没提。 他一再嘱咐夏言,不要节省生活开支,以顺利完成学业为要务,减少与当地人不必要的争端,特别是利益争端。 夏言当然懂这个道理,作为唯一的女生,她本来就很扎眼,如果再不低调,万一被人盯上,少不得要吃亏。 等到九月下旬,曲行舟来告诉夏言,他不想搬家。 第610章 花姐姐上门 夏言也不想让曲行舟搬走,三个人能住的下,还能互相帮助。 唯一麻烦的是租金问题,公寓租金在这一带算比较贵的,换成人民币更贵。 许清嘉不用给钱,吴朋在夏天时一把给了他十万块钱,他全部换成了美金,交完学费后基本没有了。房租是夏言付的,她还另外给了他几百美金日常开销。家里需要的东西日常谁有空谁买,家里有个账本,上面都有记账,记完账后下面落个名字。 许清嘉非常努力,他和夏言一样想从学校拿补贴。mit的学生补贴花样繁多,什么才华奖学金、助教奖学金和研究助理奖学金,只要他表现好,除了学费和房租,他可以支付自己的日常开支。 他本来还想去外面找份兼职,夏言不让他去。 但曲行舟不一样,他是借居在这里的。他去外面找地方,发现哪里都没这里好,生活设施齐全,去学校方便,外出交通也方便,治安也不错。 但这里的公寓单间非常贵,算起来还是合租更划算。 他不想走,夏言自然不会撵人。可他二人一个交房租一个不交房租,夏言担心时间久了曲行舟心里会有想法。 “姐,我一个月给你三分之一的房租行不行?”曲行舟算过,三分之一的房租赶得上别处普通单间的费用。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小曲,这样,我可以不要你的房租,但你要帮我做些事情。” 曲行舟笑起来:“姐,那我这等于是占便宜了。” “你想得美,清嘉身上还有国内的兼职,周末有时候要帮我做事情,走不开,我要出门时你得陪我一起。家里的家务活你和清嘉排班轮着干,我有闲暇时间的时候想搞点创作,我只管我自己的房间,别的我一概不管。” 曲行舟一拍大腿:“行啊!” 夏言继续道:“平时每天谁值日谁做早饭,吃什么都行,中饭和晚饭我们都在外头吃。早饭和家里杂七杂八的费用我来支付,周末在家里做饭,也是我支付。总归就是一句话,只要跟我沾的上边的,都算我的。” 曲行舟知道夏言在变相帮助自己,十分高兴:“姐,难怪花姐姐说你义薄云天,你这就是白养着我啊。” 夏言笑道:“也不是,家里有两个男生,至少我的安全是有保证的。说句实话,要是我一个人住,我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 曲行舟看了看她如花似玉的脸,笑了起来:“别怕别怕,我跟清嘉会保护你的。” 许清嘉接话道:“小曲,你去厨房把土豆切了,切细一些,要是让立平哥看到你切的土豆条,他得给你扔垃圾桶里去。姐姐从小吃立平哥做的饭菜,你不要做的跟猪食一样。” 曲行舟忙起身:“行行行,我去练习切土豆丝。” 夏言没说话,她在等一个人。 过了几天,夏言在某个周末等到了风尘仆仆的花宏宇。 异国他乡,见到曾经的搭档,夏言心里是有些感慨的。再看他越来越朴素的衣着,夏言心里更加不好受。 二人曾经是魏教授实验室里的最佳搭档,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学习委员,每天都在一起,有时候因为时间匆忙错不开,她和吴朋一起吃饭的时候都会带上花宏宇。 她以为二人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可何家超用三十万买断了二人之间的友情。 虽然花宏宇迷途知返,但夏言知道,二人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她永远不可能再跟花宏宇做朋友。 “花姐姐来了。”夏言对着花宏宇微微一笑 花宏宇也对着她笑了笑:“夏言,我终于找到你了。” 夏言请他进屋:“小曲,花姐姐来了。” 曲行舟并不知道花宏宇做过的事情,他高兴地从屋里蹦了出来,抱着花宏宇就是一顿喊:“花姐姐,花姐姐你来了,哎呀我太想你了。” 花宏宇鼻头有些发酸,他看的出来,曲行舟在这里必定是多得夏言照看。这些曾经都是他的待遇,却被他弄丢了。 “小曲在这里习惯吗?”花宏宇当了四年班长,班里同学都把他当大哥,他会关心到班里每一名同学。 曲行舟十分高兴,拉他坐下,给他倒水拿水果。 “习惯习惯,有清嘉和夏言照顾我,我没受什么罪。这家里房租水电和吃喝都是夏言给的,我白吃白喝,就偶尔给她当当保镖跑跑腿。” 花宏宇笑起来:“那不错,夏言最大方了,她从来不亏待任何人。” 许清嘉起身:“你们聊,我去做中饭,姐姐中午想吃什么?” “你把那只鸡炖了,清炖。那块猪肉做成红烧肉,茄子去皮切成条,和肉丝炒;再把那朵西兰花煮熟凉拌,再做个西红柿炒蛋和炒土豆丝,我们请花姐姐吃饭。小曲,你去外头帮我买些水果回来。” 花宏宇听得鼻头一酸,他知道,夏言担心他没钱吃不好,多做些好吃的给她吃。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心细体贴,而他却把这么好的朋友弄丢了。 等把二人都支开,花宏宇开始说正事:“夏言,上回你说的事情还要做吗?” 夏言眸光一冷:“当然要做,不然我岂不是白受这窝囊气。我给你些经费,你去办这事儿,写咱们两个的名字。公布捐款凭证,何家超在斯坦福,要不了多久他很快会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他来找你,不要怕,一切往我身上推。” 花宏宇的嘴唇动了动,片刻后道:“谢谢你夏言。” 夏言低眸看着手里的水杯:“不必谢我,我只是为自己讨回公道。” 第611章 美人的杀伤力 花宏宇沉默不语。 夏言主动打破沉默:“此事的原委你就不要说出去了,连累潘教授和魏教授,我也觉得丢脸。” 花宏宇嗯一声:“夏言,对不起,你对我这么好,我却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夏言转了转手里的水杯:“花姐姐,这些话以后就不要说了,你很有天分,虽然现在的学校比我们次一等,但我相信你将来会爬起来的。” 花宏宇嗯一声:“多谢你的鼓励,我会努力的。” 夏言抬起头看着他:“梅花香自苦寒来,我曾经也窘迫过,那时候我也是半工半读,连一件好一些的衣服都舍不得买,经常为学费发愁。表哥心疼我,出去跟同学吃饭,看到好吃的都会给我带一些回来。” 花宏宇以为她说的是她小时候,由衷夸赞道:“夏言,你很了不起。” 话音一落,外头传来柳含章的大嗓门:“夏师妹。” 夏言笑着起身:“柳师兄来了。” 柳含章拎着几个苹果进了屋:“昨儿战鸣给我打电话,托我来看看。师妹你们怎么样?能适应吧?咦,这是谁?” “师兄,这是我本科时期的班长,花宏宇,以前我跟他在实验室做了两年搭档。” 双方很客气地打招呼。 柳含章坐下后又问:“师妹,你没有遇到什么不正经的人吧?” 夏言摇头:“还好,除了有些人会高高在上,没有人明目张胆针对我。我参加了两次mit华人学生聚会,大家都很客气。” 柳含章笑道:“这种鼻孔朝天的大鼻子哪里都有,你不用搭理他们。能来上mit的学生,要么以前在国内的本科学校就很好,要么是公家单位的,多认识几个人没坏处。不过你千万不要露富,当心别人打歪主意。” 夏言陪着说了两句话后起身:“师兄,咱们文理殊途,我让我弟弟来陪您说话。” 夏言去厨房将许清嘉叫了出来,给他使了个眼色。许清嘉以后想去哈佛读金融博士,若是柳含章肯带他,能少走一些弯路。 当天中午,夏言做了六菜一汤,五个人围坐一桌。 柳含章开玩笑道:“战鸣真是有福气,夏师妹这一手饭菜做的真好。” 夏言身上还带着围裙呢,闻言也开玩笑道:“柳师兄,在家里都是表哥做饭。” 柳含章哈哈笑起来:“我就知道他是个惧内的,天天跟我们装得人五人六的。” 他看了一眼夏言手上的婚戒,又将她全身上下扫了一眼,心里惊了一下,以前有吴朋在,他没怎么仔细看过夏言,现在认真一看,心里忍不住感叹起来。 上天真是太偏爱这个姑娘了,才华和美貌集于一身,难怪战鸣把她当心肝捧着。 柳含章心里开始佩服自己的室友,这么漂亮的老婆丢在这里,真是心大啊。 “师妹,过一阵子波士顿有个华人留学生聚会,咱们麻州会去很多人,你去不去?” 夏言问道:“行啊师兄,大概什么时候,我去买两件本地衣服穿。” 柳含章笑起来:“你还是别买新衣服了,朴素点也行。” 夏言笑问道:“会有很多人吗师兄?” “对啊,挺多的,官二代富二代工二代农二代都有,我带你认识一下咱们整个麻州华人留学生的领头人,是个女的,挺厉害的,在波士顿学院读博。” 夏言很感兴趣,她很喜欢有本事的女性。 “好啊,那就劳烦柳师兄带我们一起去。” “行,到时候我开车来接你们。哦,我买车了,一辆破烂的二手车。” 夏言双眼一亮:“那不错呀,好歹有个代步工具。清嘉,下个星期我们也找个地方去考驾照吧,这边好像不是特别难考。” 许清嘉点头,用勺子给夏言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又将两只鸡翅都给他,两条鸡腿,柳含章和花宏宇一人一条。 他猜测柳含章和花宏宇平日里可能伙食不是特别好,把那一盘红烧肉都往他们两个碗里倒。 柳含章高兴起来:“战鸣跟我说让我每个周末过来,原来是让我来吃小灶的。”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柳含章先行告辞。 夏言亲自把他送到楼下:“师兄下周再来啊,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柳含章笑起来:“还能点菜吗?” 夏言笑起来:“别人不行,师兄是可以点的。” 柳含章笑得十分灿烂:“那好啊,我点个炸酱面行不行?” 夏言笑着点头:“行,到时候我亲自做给师兄吃。” 柳含章被夏言的笑容晃得有些眼晕,他急忙收回目光,然后在心里骂自己,畜生,这是你兄弟的老婆,不能乱看! “师妹我走了,你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啊。别客气,我跟战鸣头抵头睡了四年,他是我弟,你就是我弟妹。” 夏言跟他挥挥手,柳含章一脚油门走了。 等走远了后他终于松了口气,美人的杀伤力真的太大了,一颦一笑都让人忍不住想看。 哎呦,小陆真的太惨了,这么美的老婆,不能天天抱着睡。 夏言回家后打发花宏宇走,临走的时候,她给了花宏宇足够的经费,让他去跑发论文的事情。 “花姐姐,发完了这篇论文,你没事不用过来,车费什么的也费钱。经费不够用给我打电话,如果有多的,不用给我了,算我请你吃饭。” 花宏宇被夏言的话说得鼻头又有些发酸,这是夏言第一次跟他说不必再见。 花宏宇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好,我知道了,这是我的地址。这个电话号码可以找到我。” 他给夏言留下一张纸条,夏言收下纸条。 “去吧,撑住,再有几年你就能起来了。如果有急事,可以给我弟弟或者小曲打电话。”言外之意是不用给她打电话。 花宏宇定定地看着她:“夏言,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搭档。” 夏言嗯一声:“你也是的。” 花宏宇吸溜了一下鼻子:“我走了,你有事情需我时,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他嘴上说走,人依旧站在门口。夏言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此后多年,这个如花一般的笑容一直烙印般留在花宏宇的心里,驱使他去拼搏、去努力。他想用成就来洗刷自己不光彩的过去,想与优秀的战友继续做搭档。 可他不管怎么努力,他的搭档都离他越来越远。多年以后,当他越过万水千山回国找到她时,得到的只是淡漠的回应,他只能再次远赴重洋,终生未归。 第612章 ~冤家路窄 夏言一直在家里等,等到晚上七点,她打通了家里的电话。 吴朋刚起床。 “言言。”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睡意。 “你今天在家吗?不用去加班?”自从夏言出国,吴朋又变成工作狂,没日没夜泡在单位里加班。 “今天不去,等会儿和海洋一起去工作室那边。你今天玩得怎么样,含章来了吗?” 夏言笑道:“来了,我做了六菜一汤给他吃,他还说下周要来吃炸酱面。” 吴朋笑了一声:“含章是个小饭桶,只要把他肚子填饱,他什么都好说。” “瞎说,柳师兄人很好的,他说过一阵子带我们去参加波士顿华人留学生聚会。” “可以的,你去吧,多认识几个人也好。哦,你的第三部电影要上映了。剧组联系书媛,想请你过去,我让书媛帮你推了。” “你帮我转告文渊,要抓网络互动这一块。” “好。今天立平哥会过来,他最近在学英语。” “他工作需要说外语吗?” “大概吧,他每个星期都会过来一趟。”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近半个小时的话才挂了电话。 后面一阵子,夏言每天按部就班过日子。上学、创作、考驾照,每个星期往工作室、家电城和传媒公司打一个越洋电话,她还参加了学校的两个社团,跟多国学生一起玩。 日子一旦规律起来,那就过得飞快。 等到剑桥市下第一场雪,花宏宇终于将论文发了出去,并且找了一家比较有影响力的杂志公开发声明,表示上一篇论文是他借给对方看,结果对方偷去发表,连错误数据都发了出来。后来对方给了三十万补偿,他已经将三十万全部捐给了国内红十字会。 他将捐款记录和打卡记录全部公布出去,当然,公布之前,他注销了那张银行卡。何家超给他打钱的记录已经不可查询,他只保留了后面这个三十万的打款记录,而这个记录上的时间是在何家超发论文之后。 此事立刻在华人留学圈引起轰动,因为何家超有钱,可信度很高!他在斯坦福有自己的圈子,地位还不低,花宏宇指名道姓说他挟私报复偷论文,几乎是将他的名声扔到泥土里踩踏! 夏言让许清嘉去找了一趟花宏宇,给他送了些钱,如果对方有什么报复手段,手里有钱,至少能撑得住。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何家超没有任何报复的举动。吴朋给夏言打电话,告诉她继续按兵不动,何家可能被曹毅轩骂狠了,暂时不敢动。 好在这事儿只在华人圈里有动静,老外不怎么关注。夏言的导师布卢姆教授看到了这篇论文,夸奖了夏言几句,并告诉她一定要保管好自己的论文,不要轻易给外人看。 他还借着夏言的论文指点了她其中的一些问题,给夏言指明了一些方向,指导她完善自己的后续研究。 夏言十分感激,很多时候导师们指点几句,比她自己闭门造车要强十倍。 夏言继续兢兢业业地跟着布卢姆教授打工,跟同学们一起做研究、调研。 学校里总是有男生跑到她面前来各种献殷勤,华人圈里有给她送花的,有邀请她一起去参加舞会的,还有要请她吃饭的。有一回她晚上回来的晚,有当地小流氓在路上等她,趁她不注意冲过来将她搂在怀里就乱亲乱摸。 得亏当时许清嘉在场,二人一起将小流氓暴打一顿。 此后,夏言开始四处告诉别人自己结婚了,她天天把婚戒带上,找到个地方做了个吊饰,上面贴了她和吴朋的合影。 她将吊饰挂在自己的包上,每天背着到处走,追求者这才少了一些。 等剑桥市下第二场雪,柳含章开着自己的破车来了,带着夏言和两个小保镖去参加波士顿华人留学生聚会。 夏言上车后感叹:“这里的冬天还怪冷的。” 柳含章发动自己的破车:“你们屋里取暖还可以吧?公寓都有集中供暖。” “还可以,晚上有些干燥。” 柳含章侧首看了她一眼:“可以在屋里洒些水。” “好的师兄,今天人多吗?” “挺多的,有二十多个人呢,我带你去见见我们这一代的领头人。” “师兄在这里认识的人很多吗?” “也没多少,没那么多时间。师妹,我听说前一阵子你晚上碰到了流氓?” 夏言轻描淡写地嗯一声:“没事的,当时清嘉跟着我呢,我们把那个狗东西打了一顿,师兄不要跟表哥说。” 柳含章又看了她两眼,脚下重重地踩了一下油门:“明儿我帮你弄把枪,再有人骚扰你,直接崩了他!” 等到了聚会的地方,夏言第一次看到柳含章口中所谓的领头人。 是个女子,年约二十六七,落落大方,端庄得体。 她通身的气质告诉夏言,这必定是名门闺秀。 夏言低声问柳含章:“师兄,这位姐姐叫什么名字?” 柳含章也低声回道:“她姓苏,单名一个惠字。” 夏言笑了一声,世界真小啊,没想到她能在这里碰到郑长瑞的前女友,或者说前未婚妻。 苏惠老远就看到一个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的女子,见她跟柳含章低头说悄悄话,笑着问了一声:“含章,这位神仙妹妹是谁?” 柳含章笑着介绍:“苏惠姐,这位叫夏言,是我弟妹,她先生是我好兄弟。你们在国内必定听说过小白羊,就是夏师妹。” 苏惠的双眼一亮:“原来小白羊就是夏妹妹,我看过妹妹的电影,非常有内涵。” 夏言笑得十分可亲:“苏惠姐好,我初来乍到,还请苏慧姐以后多指教。” 苏惠笑道:“好不容易来了个神仙妹妹,怎么还是有人家的,以后带出来玩还得问一问家属。” 柳含章哈哈笑起来:“苏慧姐,夏妹妹的先生出身名门,说起来你肯定知道。就是开国元勋陆**的嫡亲孙子。” 他的话音一落,苏惠的脸色微变。 第613章 骗人的奸鬼 夏言笑盈盈地看着苏惠:“师兄,我约莫是认识苏惠姐姐的。” 柳含章咦一声:“你们认识啊。” 夏言没有多解释:“早听闻苏惠姐姐秀外慧中,果然不假。” 苏惠眼里的笑容淡了一些:“夏妹妹才貌双全,比我更甚。” 柳含章发现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心里忖度起来,难道战鸣跟这苏惠有仇?他们这些高官子弟之间的关系柳含章也摸得不是太清楚。 这苏惠仗着家世好,且她来得早,现在在这一带留学生圈里称王称霸,原来跟我兄弟不对付吗? 柳含章看得出来,苏惠刚开始是赞赏夏言的,等他说明夏言的夫婿,苏惠立刻就淡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夏师妹是我兄弟媳妇,我得护着她。这苏惠看着和善,实则不好惹。 柳含章往前走了两步,将夏言挡在身后,隔开了苏惠的目光,然后跟旁边的人说闲话。 夏言也没有再跟苏惠多说。 过了一会儿,柳含章抽空走到夏言身边悄悄问道:“夏师妹,苏惠跟战鸣之间可有过节?你跟我说一点,这样我心里有谱。” 夏言淡淡一笑:“师兄认识郑长瑞郑师兄吗?” 柳含章嘶一声:“就是原来那个团委书记郑师兄?” 夏言点点头:“苏慧姐是郑长瑞的前女友,长瑞的现女友是我亲妹妹。他二人原来门当户对,后郑家遇难,苏慧姐立刻出国,二人分手。” 柳含章哦哦两声:“大难临头各自飞,能理解。怎么,她都不要人家了,还不许人家再找对象?” “总归是有些尴尬的。。” “那真不好意思,是我给你拉来的。” “与师兄无关,苏慧姐后来想吃回头草,长瑞没理她,转头找了我妹妹。” 柳含章笑起来:“男人嘛,肯定不会吃这个回头草的。你别怕,这里是国外,她爹再有本事也管不到这里来。” “多谢师兄刚才帮我。”她看得出来,柳含章刚才顶着压力隔开了苏惠的目光。 柳含章见她又对着自己笑,柳眉如画、眼若秋水,他立刻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应该的,战鸣是我兄弟,你是我弟妹。” 畜生,这是兄弟媳妇,柳含章又在心里骂自己。 柳含章又给夏言介绍自己另外的朋友,众人不知夏言与苏惠之间不睦,并不排斥夏言,有些读过她的书、看过她的电影的人很高兴地过来跟她聊天。 夏言带着两个小弟认识了不少人。 等到吃饭的时候,柳含章怕苏惠为难夏言,他带着夏言和两个小弟坐在一起,又把自己另外几个朋友叫过来。 不是柳含章小心,他听说过很多苏惠的传闻。从她出国,很多优秀的男子追求过她,她一个都没接受。 柳含章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听夏言这样一解释,他觉得苏惠应该是放不下前男友。 他上学的时候见过郑长瑞,当时的郑长瑞是校团委副书记兼社团联主席,整个京华的风云人物,正经的名门贵胄,有他珠玉在前,国外这些心怀鬼胎的男子怎么可能入她的眼。 既然忘不掉前男友,看到前男友现任女友的姐姐,那必定是眼中钉。 柳含章一向认为情仇是最大的仇,他全程将夏言带在身边,四处跟人介绍这是他弟妹,他兄弟青梅竹马自幼定亲的太太,把夏言的成绩吹了又吹,扩大夏言在华人留学生圈里的影响力。 柳含章吃饭的时候小声跟夏言道:“夏师妹,我冒昧地问一下,你妹妹长得很好看吗?” 夏言思索几秒钟后道:“我们姐妹两个各有千秋,区别是我泼辣一些,我妹妹文静一些。” 柳含章懂了,夏家妹妹也是个大美人,他用勺子戳了戳盘子底:“夏师妹,以后苏惠组织的活动你不要单独参加。” 夏言轻笑道:“师兄,不怕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京市的威名。” 柳含章又戳了戳盘子底:“你在京市有战鸣给你撑腰,在这里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夏言点头:“我听师兄的,其实我也不需要认识太多人。清嘉和小曲跟我住一起,外头还有柳师兄,认识太多人也麻烦。” “那倒也是。” 夏言开始跟他扯闲话:“师兄,你是不是公费出国的?” 柳含章笑道:“是的。” 夏言哇一声:“师兄真厉害,哈佛的公费多难申请啊。” 柳含章谦虚道:“我大一开始做准备,准备的比较充足。当时我想好了,如果申请不到公费我就直接就业。结果运气好,让我中了!” 夏言笑起来:“还是师兄优秀,不然就算从幼儿园开始准备也没用。” 柳含章哈哈笑两声:“我听战鸣说过,许师弟大三下学期才匆忙准备,还能申请到mit,可见许师弟本事大。师妹自己放弃公费,让给贫寒学子,真正仁慈之人。你大三才确定出国,却能申请到最好的理工类大学,战鸣说的没错,你在读书上头是很有天赋的。” “师兄,你比我们优秀我们不会嫉妒的,你不用拐着弯夸奖我们。”夏言开玩笑道。 柳含章继续哈哈笑,笑完后道:“我听战鸣说你们寒假要办婚礼?” 夏言点点头:“先回老家办,可能回京市还要办一场,到时候请师兄来喝酒。” 柳含章笑道:“那肯定要去的!我们兄弟四个,战鸣最小,结婚最早。这小子刚入学的时候说自己属牛的,比我大两个月,骗我喊了一年多的哥!后来你给他织的手套和毛衣上有小老虎,我才知道他属虎的!他就是身份证上年龄大而已,实际比我小。师妹,你以后要一定要替我报这个仇,让他顶着碗跪搓衣板。” 夏言笑得肠子直打结,这个奸鬼,骗人不眨眼。 第614章 狭路相逢 曲行舟在一边凑趣:“柳师兄,以后你得在婚礼上灌陆师兄喝两坛子酒才能报了这个仇。” 夏言说笑完后问道:“师兄,今天这么多人吃饭,账怎么算的?” 柳含章眨眨眼:“应该是苏惠姐结账吧,每次都是她结账,所以她一直是我们的老大嘛。反正一年也没几次聚会。” 夏言哦一声:“那我就当自己来白吃啦。” 柳含章笑道:“对,就要这样,咱不当出头鸟。” 几人说说笑笑了一会儿,大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个约莫二十岁的女子。 那女子进来后直奔苏惠身边:“惠姐姐。” 苏惠哎呀一声:“知秋来了,这么远,你怎么真过来了!” 夏言看着对面的姑娘,手里的叉子就这样停在半天空。 妈的,以后出门得看黄历,今天这是倒了什么霉。 柳含章看出异常,忙问道:“师妹,你认识此女?听说是苏慧姐的小跟班,在别的州上大学,看来是坐了好久的车赶过来的。” 夏言嗯一声:“她叫叶知秋,她的生母叶太太是陆家祖父续弦带来的女儿。” 柳含章嚯一声:“那你是她表嫂了?” 夏言低下头继续吃饭:“狗屁的表嫂,她家当年害死了我婆婆。表哥出生丧母,就是叶家人的手笔。” 许清嘉的眉头微皱:“姐姐,你不用搭理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叶知秋听苏惠说夏言在此,双眼发亮走了过来。 “表嫂,表嫂是你吗?你也来这里读书了?真是巧啊。” 夏言淡淡一笑:“知秋来了,我倒不知道你来国外读大学了。” 她一句话将关系拉远。 旁边人听出了门道,夏言不知叶知秋来国外读书,可见关系一般。 哪知叶知秋微微一笑:“表嫂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我听说表嫂多年不曾回家,家里的事情一概不知,我们只是表亲,表嫂定然是不知的。” 好家伙,她现在一点不遮掩了。 不等夏言说话,许清嘉先开口:“姐姐,不知这位是谁?她叫你表嫂,我把你和姐夫的亲戚都想了一遍。卫家、吴家、夏家,并无这门亲。” 夏言笑一声道:“她母亲蒋女士是陆家公爹的继妹,几十年不曾走动,故而生疏了。” 许清嘉点点头:“原来如此,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跟我伯父和舅舅们联系了。” 夏言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你父亲才死,你伯父上门抢遗产。你自幼无母,舅舅们也没管过你。疼孩子的长辈,孩子自然回去走动,不疼你的就罢了。你还是个学生呢,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你父母泉下才能安息。” 许清嘉又点点头:“姐姐说的对,姐夫自幼在吴家长大,后来又被卫家抚养,跟蒋家人不亲也是常理。” 叶知秋的脸色变了变。 许清嘉又道:“倒不知这位知秋妹妹说姐姐多年不回家是什么意思?姐姐的祖父病重,姐姐带着几个妹妹病床前送饭送水,又跟着到沪市肿瘤医院忙碌,出力出钱,阳州人有目共睹。” 夏言笑一声道:“清嘉,吃饭吧,知秋妹妹年少,我不会与她计较的。” 二人一唱一和,把叶知秋挤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叶知秋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表嫂,我知道我以前年少的时候不懂事,惹表嫂生气,这么多年过去了,表嫂还不肯原谅我吗。” 夏言咦一声:“知秋,你什么时候惹我生气了?你干什么事情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惹我生气了。我表哥千里迢迢去帮叶太太寻亲,我们一杯答谢的茶水都没看到,我还以为是我和表哥惹叶太太生气了呢。” 说到这里,夏言伸手将叶知秋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既然你来了,跟我坐一起吧。你什么时候来的国外?这边没人欺负你吧?我跟你说,咱们在外不能老实,谁要是欺负你,当场骂回去。不过咱们也要管住嘴,那种说乡下人蹲着吃饭没规矩的话可不能再说了。还有啊,我看这边本地人饭量都挺大的,你可千万不能笑话别人吃得多。” 柳含章从碗里抬起头:“夏师妹,我一顿能吃三碗呢。” 这话估计假不了,柳含章长得白净净的,虽然身材看起来不胖,但脸上肉乎乎。 夏言笑着回道:“师兄,我嘱咐表妹呢,不是说你。知秋,你也吃点。” 说完,夏言给叶知秋弄了一大碗吃的推到她面前:“天冷,多吃点热热身子。” 叶知秋看着眼前的一大碗食物目瞪口呆,这个土包子还是这么粗鲁! 夏言笑眯眯道:“知秋啊,你跟苏惠姐熟吗?” 叶知秋骄傲道:“当然,苏惠姐出身名门,真正的凤凰,不是什么草鸡都配坐她身边的。” 夏言吓了一跳:“原来是这样,真是失敬了。正好我想写一篇神话故事,想了好久不知怎么动笔,你这样一说我就有灵感了,我准备给这故事取名叫凤凰鸣。话说上古之时,天庭有一位凤凰娘娘。这凤凰娘娘天生高贵,故而各路神鸟凡鸟都想往她身边凑,以此彰显身份。” 说到这里,夏言略微顿了一下,瞟了叶知秋一眼。 第615章 骂人不用打草稿 叶知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还记得这个土包子那年讲故事讥讽她的事情。 “表嫂,你现在衣食无忧,还要写故事吗?这等卖力气的活儿表嫂就不要做了吧,说出去有损外公的名声。”叶知秋先发制人。 夏言笑道:“知秋,只要我创作出来的作品能够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需求,那么我的作品就是高雅的。我作为京市作协副主席,我有义务为京市文化建设做出自己应尽的力量。” 柳含章发话问道:“这位妹妹,夏师妹写的故事有深度有内涵,多少学者都夸赞呢。啊对,夏师妹,后来那位凤凰娘娘怎么样了?” “凤凰娘娘高坐明堂,贤名远播。话说凡间有一只麻雀,自命不凡,跑到凤凰娘娘身边进谗言,娘娘,我是凡间最美丽的鸟儿,还请娘娘垂爱于我,远离那些孔雀画眉之流。画眉孔雀不服气,去找麻雀问话,你一小小麻雀,我们往日无怨来日无仇,为甚要到娘娘面前诋毁我们?” 夏言莞尔一笑:“那麻雀道,因为凤凰娘娘面前可不是什么草鸡都配坐的。” 夏言的话音一落,满场安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乖乖,这个新来的夏言胆子这么大,张嘴就骂叶知秋是只进谗言的野麻雀。这叶知秋可是苏惠的好朋友,她是一点面子不给,骂得这么狠! 柳含章第一个大笑起来,他笑得直拍桌子:“师妹,你这个,这个故事讲得好,真好。哈哈哈哈哈~” 好多人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许清嘉笑着夸了一句:“姐姐两年未动笔,一动笔就是佳作。” 叶知秋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夏言,她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赶了过来,本来是打算给苏惠捧场,没想到冤家路窄碰到这个土包子。 时隔四年半,她再次被这个土包子讥讽。 叶知秋气得牙关紧咬,她恨不得抄起桌子上的盘子砸到这个土包子的脸上去! 苏惠当然听到了夏言的故事,她这时候也意识到夏言不是个好惹的。 她笑着端着饮料走了过来:“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知秋,你不是说要给我看看你的论文,走,你先去我那边坐,等会儿再来认识新朋友。” 叶知秋被苏惠拉走了,临走前恨恨地看着夏言。 夏言悠哉悠哉地吃饭:“哎,师兄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柳含章将脸埋在碗里狂吃,一边吃一边笑:“师妹,我没有哪里得罪过你吧?” 曲行舟搓了搓胳膊:“夏言,我们同班四年,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这么会讲故事。” 夏言扒拉盘子里的通心粉:“清嘉,晚上回去我们做炸酱面吃吧,我实在吃不惯老外的食物。师兄你要不要一起去吃?” 柳含章很给面子:“好啊,我一个京市人,最爱吃炸酱面。” 夏言觉得这聚会索然无味,草草吃了些饭之后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苏惠很客气地与她道别:“等有机会我专门请夏妹妹。” 夏言也客气地敷衍:“多谢苏惠姐。” 双方告别,柳含章开车送夏言回公寓。 天下着大雪,夏言带着许清嘉一起做炸酱面。 四个人晚上一起吃的十分热闹,柳含章吃饱喝足后又开着自己的破车走了。 晚上七点钟,夏言拨通了国内的电话。 “言言。”吴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你还没起来吗?” “上午没事,睡会懒觉,下午去加班。” “我今天去参加聚会了,碰到了熟人。” “让我猜猜,是不是苏惠?” “聪明,还有另外一个熟人!” 吴朋轻声笑起来:“你莫不是碰到了叶知秋。” “聪明,她光长年龄不长脑子,来了就撩拨我,我给她臭骂了一顿。” 吴朋笑起来:“骂了就骂了,谁让她嘴欠。” “你不起来吗?昨晚上几点睡的?” “回来的时候十一点了,十二点半睡的。” 夏言沉默片刻后道:“你不要这样拿命去工作,你要是让我当寡妇,我就去包养几个十八岁的少年郎。” 吴朋轻声笑了起来:“不是经常这样,偶尔才有。不光是我,海洋也经常回来的晚。” “我不知道你睡得晚,不然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没事的,正好,我刚才梦见你了。言言,你有没有梦到过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轻轻在耳边响起,仿佛曾经无数次他在床帏之间的低语。 夏言的脸略微热了一些,她轻声回道:“那你再睡一会儿吧,再做个更好的梦,梦见自己封侯拜相。” 吴朋轻笑起来:“不要,你陪我说说话,我想你了。” “再有一个多月我就放假了。” “昨天我妈给我打电话,婚礼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就在阳州市区办,把老家的人都请过来。原来我爸是想过回老家办的,后来又觉得不太方便。到时候正日子在市里面办,办好了之后我们一起回一趟老家好不好?我爸说带我们两个去上族谱祭祖,这是我爸妈的心愿。” 夏言嗯一声:“都行,我们老实听安排就好,反正我能一路收不少红包。” 第616章 上门道歉 吴朋又笑起来:“说起红包,清嘉现在还有钱用吗?我给他的钱估计交了学费就剩不了多少。” “你不用担心,我们学校各种奖学金多,清嘉和小曲都很用功,应该能申请到补贴,下一年你只需要给他出个学费就好,等硕士毕业,说不定他能申请到免费的博士研究生呢。” “我听含章说过,让含章带带他,含章这个小胖子读书跟你一样有天赋。” “瞎说,柳师兄一点不胖,是你太瘦了。” 吴朋笑了起来:“小胖只是他的绰号,我和大黄几个都叫习惯了。清嘉有给小雪打电话吗?” “我让他一个星期至少打一次,他们每天发邮件。” “上个星期文渊告诉我,他想做个综合性网站,上面包括国内外各种新闻资讯。我把工作室所有的余钱都批给他了,让他再招几个人,先期做咨询网站,等流量大了,看看能不能往浏览器上面发展。” 夏言笑一声:“这东西前期光烧钱,工作室那点钱肯定不够,你让他先做,等我回去了再给他拨款。” “我让书媛找了家非常好的婚纱定做店,给你做两件冬款的,一件红色的,一件白色的,你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什么要求,书媛的眼光符合大众水准,别太贵就好,一次性的衣服。” “还是要做好点,一辈子就穿一天的。” 两个人拉拉杂杂地说了近半个小时的闲话,听得曲行舟直抽气。 “清嘉,这越洋电话可贵了,你去提醒夏言别说了吧。” 许清嘉摇摇头:“我不去,姐姐开几家公司,要是连个越洋电话都打不起,那她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曲行舟撇撇嘴:“得,你天天跟着富婆,口气也越来越大。既然富婆有钱,我明天要吃肉,你去买肉!” 许清嘉笑起来:“吃吧,姐姐养得起两个保镖。” 曲行舟吹了声口哨:“这一个学期我基本没怎么花钱,她说是午饭和晚饭让我们自己掏钱,经常买一堆东西放家里给我们吃,有时候我中午饭从家里带个汉堡过去就能解决了。被富婆包养的日子真不错!过年夏言是不是要回老家结婚?我去帮忙堵门抬嫁妆!” “去吧,到时候人肯定多的很。” “哎,清嘉,万一这结婚后有了孩子,夏言总不能带着孩子读书吧?那也太辛苦了。” 许清嘉笑了一声:“那我们以后多了份兼职工作,育儿保姆。放心,到时候姐姐把你的吃穿住行全包了,还给你发工资。” 曲行舟咧咧嘴:“那也不是不行,给夏言打工比从学校里挣奖学金简单多了。问题是我不会带孩子啊 ,我一看到小孩子哭,我头皮都发麻。” 许清嘉瞥他一眼:“那你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你不带?” 曲行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逼到那个份上,肯定是什么都不会。” “你们说什么呢?”夏言放下电话走了过来。 “夏言,这大雪天的,又是大周末,咱们来打牌吧。”曲行舟赶紧转移话题。 “行啊,来斗地主,谁输了谁钻桌子底。” 大雪天,天黑透了,三人窝在小公寓里打斗地主。打了不到一个小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许清嘉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头传来一个夏言觉得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好,请问夏言住在这里吗?” 夏言一扭头,看到了一个熟人。 绿茶何家超。 许清嘉转身看向夏言:“姐姐,找你的。” 夏言点头:“让他进来。” 何家超裹着一身风雪进了屋,面带笑容道:“夏言,好久不见。” 夏言不咸不淡的:“何大少爷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能查到我住哪里。” 何家超笑道:“不请我坐坐吗。” 夏言点头:“清嘉,给他倒杯水。” 小方桌刚才空了一个方位,何家超坐了下来,接过许清嘉递过来的水:“多谢。” 他喝了口热水后道:“夏言,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夏言面无表情道:“不敢,还请何大少爷以后高抬贵手,莫要再为难我。” “论文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不敢说我是有苦衷,但我确实是被迫无奈。” 夏言的眸光冷了下来:“何家超,你偷我论文我其实并不生气,我一个普通本科生,我那篇论文又不是什么传世之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钱砸花宏宇。他是我的搭档,是我兄弟,你利用人性的弱点,诱惑他、腐蚀他,离间我们的兄弟情。” 何家超低下头道:“对不起,我并不想这么做。想来陆师兄跟你说过中间的原委,我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夏言继续看着他:“哪怕你换一个人收买,我都不会这么生气。当初我问过他需不需要我的资助,钱我都给他准备好了,他不要。他说他去读公费的,哪个学校都行。我当时还挺佩服他的,结果你们两个却跟我玩这一招。” 何家超沉默良久后道:“花宏宇后来跟你坦白,可见他本质并不坏,只是一时被我蛊惑。你不要生他的气,当时他不同意,我反复找了好几次。而且他家里又有人生病,我帮他付了一些医疗费用,他才答应我。” 夏言眼神冷漠:“我们本来无冤无仇,你第一次面试时给我挖坑,第二次偷我论文,你来我往过了这么多招数,两败俱伤。何家超,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何家超抬头看着夏言:“夏言,我最开始是想跟你做朋友的。你很聪明,很有才。我喜欢看你的书,也喜欢看你的电影。” 夏言嗤笑一声:“不敢,我是个靠美色上位的花瓶。” 何家超笑了一声:“对不起,我好像一直在做不体面的事情针对你。这些真的不是我本意,当日去潘教授那里应聘,就算我不去,他也不会招女生的。至于论文的事情,我也是被迫的。” 夏言再次撵人:“你走吧,斯坦福离这里几千里,看在你今日跑这么远来给我道歉的份上,我给你提个醒,曹家不好相与,你还是早些另谋高就。你这么优秀,可别埋沟里去了。” 何家超点点头:“多谢你的提醒,论文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压下去,尽量让所有人都不受伤。我很抱歉,离间了你和花宏宇的兄弟情。如果可以,我想做一些事情去弥补。” 夏言看着他:“听说你家很有钱?” 何家超先是点头,然后摇头:“只是比别人早一步奔小康,不敢说有钱。” “你要是真的想弥补,以后多资助一些贫寒学子吧,这样能帮你洗刷一些名声。” 何家超嗯一声:“多谢你夏言,我走了,祝你一切顺利。” 何家超来去匆匆,道歉完后就走了。 第617章 许清嘉的新发现 等何家超一走,曲行舟感叹起来:“花姐姐太可惜了,他那么优秀,却一直在倒霉。” 夏言微微笑了笑:“可能这是老天爷对他的考验吧,他再熬一熬,将来会有好日子的。” 何家超上门道歉的事情仿佛一滴水掉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过了个把星期,夏言突然接到消息,何氏家族在国内成立了一家公益公司,专门资助那些没钱读书的名校留学生。 当然,资助是有条件的。这些学生毕业后,必须往公司捐款,用来资助后面的学生。 至于论文的事情,何家超没有做任何解释,将骂名都承担了下来。 夏言听说后,让钟书媛找到何家的公益公司,以她个人名义捐了些款,并要求对方公开捐款使用明细。 做完了这些事情,夏言研究生期间的第一个寒假到来。 学校放假那天,夏言很高兴地跟教授和同学们告别。 布卢姆教授一改平日的严格,开始跟夏言开玩笑:“夏洛伊,听说你寒假要回家举办婚礼?” 夏言高兴地点头:“是的先生,我要回去举办婚礼。” 她包上那个挂饰上面的照片非常显眼,布卢姆教授所有门徒都知道她有合法丈夫。 那个曾经歧视过中国女生的约翰听说后跑出去买了一束花回来:“夏洛伊,送给你的,希望你和你丈夫幸福。” 夏言高兴地接过花:“谢谢你约翰先生,等我回来时,我给你们带喜糖?” 约翰好奇道:“什么是喜糖?” “就是中国人结婚时吃的一种糖,表示幸福美满。” “喔喔喔,原来是这样,我很期待你的喜糖。你先生什么时候来,我可以请他喝鸡尾酒。” “等他以后来这里,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夏言带着导师和同学们的祝福高兴地回到公寓,弟弟们正在收拾行李。 “姐啊,咱们是明天走还是今天走?”曲行舟从屋里走了出来。 “赶早走,我回去还有好多事情要办。清嘉,你给柳师兄打个电话,如果他还没买机票,我们一起给他买了。” 许清嘉回道:“我刚打过了,柳师兄还没买机票呢,他想等打折的。” “这个时候等打折的还不知要等到什么,你一并给他买了,你就说是表哥让你买的。” 许清嘉点头:“那我再去给柳师兄打个电话。” 一张机票可不便宜,柳含章不想占夏言的便宜,才这样找借口。夏言这半年经常麻烦他,而且还想指望他 以后带带许清嘉,当然不会吝啬一张机票钱。 许清嘉的效率很高,当天就买了四张票,第二天就能出发。 柳含章当天晚上开着自己的破车赶了过来:“师妹,许师弟,我来了。” 夏言裹紧小棉袄去开门:“柳师兄,你的车到时候停在哪里?” “就停你这楼下,不要紧,我那破车放那里都没人偷,我来的时候把油都烧得差不多了。” 夏言笑着让他进了屋:“师兄真会过日子,快请进。” “师妹,你们学校的寒假比我们长好几天呢。”柳含章笑眯眯地看着夏言。 夏言给他端杯水:“当初我看中mit,就是因为这学校假期长。” 柳含章多看了她两眼,见她一头乌发松松地挽起来,洁白的脸蛋仿佛白玉瓷一般细腻,一双美目眼波流转,一双柳眉柔美动人,一点红唇含着笑意…… 柳含章恍惚了几秒钟后忙收回目光,接过水杯低下头看着水杯,可水杯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手上的温度。 柳含章感觉这水杯仿佛火炭一般烫手,烫得他坐立难安。 这些日子,他时常会想起她。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她骂人时的灵动狡黠,想起她系着围裙做饭时的恬淡贤淑,他甚至做梦梦见自己带她和许清嘉一起出去玩…… 三九天里,柳含章身上的寒气还没去掉,又出了一身的热汗。 畜生,这是你兄弟的发妻,他们马上就要办婚礼了。 柳含章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好一会儿。 “师兄你怎么还出汗了?我这屋里暖气很热吗?”夏言疑惑地问道。 柳含章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怪暖气,是我长得胖,怕热。” 夏言哈哈笑道:“师兄可别说自己胖了,你连微胖都算不上,远远达不到胖的标准。” 柳含章若无其事一般跟夏言说话,站在卧室门口的许清嘉眼帘微阖,心里却如惊涛骇浪一般。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柳含章这样失态,之前他不敢往这上头想,现在他越来越怀疑。 他仔细想了想,以前在国内,夏言与柳含章极少见面。哪怕见面,吴朋必定是在场的,正常人不会当着兄弟面去使劲看兄弟的未婚妻。 自从来了这边,柳含章受兄弟所托,全方位照顾兄弟媳妇,经常周末过来。也许刚开始他是正常的,几个月接触下来,他的目光越来越不正常。 你一个做兄长的,没事总是偷看兄弟媳妇干什么,你看就看,大大方方的也不要紧,偏偏柳含章经常眼睛发直,人发愣,然后又醒悟过来一般迅速撤走目光,就跟做贼一样。 许清嘉觉得自己应该履行自己保镖的作用,他抬脚走上去:“柳师兄,你去年是一个人回去的吗?” 柳含章开始跟许清嘉说话:“去年跟另外一个校友一起回去的,等了一阵子,今年不一样嘛,战鸣要结婚了,我们兄弟几个商量好了,一起去阳州给他撑场子。” 许清嘉的目光落在柳含章的脸上:“到时候我算是娘家兄弟,柳师兄是婆家兄弟,您可得好好招待我。” 柳含章哈哈笑起来:“那是自然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太为难我们。” 夏言笑骂道:“你们两个快住嘴,东西收拾好了我们就早点出发。我一堆的事情,老王和文渊等我等的望穿秋水。” 柳含章见她脸上带着少许的羞意,一颗心又砰砰乱跳起来。他在心里骂自己,畜生,她是因为快要见到自己的丈夫而害羞,她是因为马上要做新娘而害羞,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清嘉假装跟夏言说话:“文渊又要干大事,昨儿他给你发邮件的时候给我也抄送了一份。我们之前做成了国内第一个个人网站,资讯网站也要赶早。” “他已经开始了,等我回去等不及。” “那姐姐年底要多给他发些奖励。”许清嘉开玩笑道。 夏言发愁:“工作室今年的盈利大部分给他搞开发去了,唉,入不敷出啊。” 旁边柳含章问道:“师妹,你没打算引资吗?” 夏言摇头:“不用,我自己还能支撑,何必给自己找两个婆婆。” 许清嘉再次微微垂眸,站在那里打量柳含章。见他跟夏言说话的时候双眼发亮,脸上一直带着笑,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白净的脸上偶尔还会泛起一丝隐隐的红,就跟之前的夏立平一模一样。 第618章 猪狗不如 许清嘉中途看了一眼夏言,他承认,哪怕是看了这么多年,如果他仔细去看她,还是会被她的皮相吸引到。 父亲说的没错,这世上没有男人不喜欢美人。哪怕她以后结婚生子,还是会有大把的男人垂涎她的美色。 许清嘉没有吱声,无所谓,多一个不多,反正她都要结婚了。再过个一二年,她生个孩子,这辈子都是陆家媳,谁惦记都没用。 许清嘉将秘密藏进肚子里,开始频繁找柳含章说话,把他和夏言隔开。回国的路上,他一直紧紧跟着夏言,基本上不让柳含章插手夏言的任何事情。 一路无话,夏言睡了一夜,等到国内时,本应该天亮的,因为时差,又到了天黑。 下飞机、出安检……在出口的地方,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长款风衣、格子围巾,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俊脸,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等看到熟悉的人,他唇边的笑容放大,大跨步走了过来。 “言言,言言……”吴朋一边逆着人流走一边喊。 夏言丢下行李快速走了过去。 许清嘉笑着捡起她的行李,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柳含章。只见他微微垂着头盯着地面看,片刻后抬起头,脸上端起与往日一样不羁的笑容。 吴朋飞奔而至,不等夏言开口说话,他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在人来人往中紧紧抱着她。 “言言,我好想你。”他的声音淹没在人流中,只有夏言一个人听得见。 夏言小声道:“回去再说,这里人多。柳师兄跟着呢,你快松开我,不然他又要笑话你。” 吴朋闻言松开她,伸手将她的头发捋好,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一口:“我们回家吧。” 那头,三个男生一起提着行李走了过来。 “战鸣,好小子,看到哥也不打声招呼。” 吴朋笑看着他:“含章,你怎么比暑假的时候胖了一些。” 柳含章哈哈笑:“那没办法啊,我每个星期去夏师妹那里打秋风,大鱼大肉吃着,想不胖都难。” 许清嘉微微眨了一下眼,他听出了柳含章称呼上的区别。在国外的时候,他喊师妹、喊许师弟、喊小曲。回到这里当着室友的面,他又很规矩地喊夏师妹,还特意咬了一下夏字。 一个不带姓,一个带姓,看似区别不大,内里却藏着无数的心思。 夏言笑骂吴朋:“不要乱说,柳师兄哪里胖了,他这身高,这身材正正好,增一分减一分都不好。” 柳含章笑道:“听听,还是夏师妹会说话。” 吴朋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你帮我照顾他们几个,前儿我去了你家里一趟,送了些年货过去。” 柳含章哎呦一声:“这离过年还早呢。” 吴朋笑道:“你回来,你家里就是过年。” 曲行舟附和道:“陆师兄说得对,今年我家也得提前过年。” 吴朋接过夏言的行李:“我开车来的,含章,我先送你回去。小曲,今晚在我家里歇着,明日你再回家。” 几人一起上了夏言的车。 “表哥,你开吧,京市马路上的车太多了,看得我眼晕。” 曲行舟哈哈笑:“可不就是,我现在看到马路上都是车,我这心突突的跳。” “言言,我明天还要继续上班,你明天先去文渊那里看看,把这边的事情了结之后,你带清嘉一起先回庐州,去看看两个王总。等到了日子,我请假去庐州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夏言点头:“好。” 吴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许清嘉:“清嘉,小雪在我家里呢。” 许清嘉扶了一下眼镜框:“我知道了。” “等会儿立民哥他们都会过来吃饭,给你们接风。下午立平哥就来了,这会子正在做饭呢。” 夏言看着外头的高楼大厦:“我才走几个月,感觉这里一天一个样子。” “这几年发展快,你那个垃圾场真的要开发了。我找人打听过,那边很快就会发展起来。你的地要怎么处理?是卖掉,还是你自己开发?” 夏言没有直接回答:“等我去庐州那边看看再说。” 开了一会儿后,吴朋的电话响了,他开了外音。 “哥。” “战鸣,接到人了吗?”夏立民的声音传了过来。 夏言主动打招呼:“哥,我们在路上,先把柳师兄送回去。” 夏立民笑起来:“接到就好,不用急,慢慢开。” 后面柳含章道:“战鸣,你把我放到公交车站,我自己坐车回去。” 吴朋坚持:“那怎么能行,今晚是因为你父母在等着你回去,不然我定要把你拉到我家里去的。过几日我结婚,你去给我帮忙。老严和老黄我都联系过了,到时候我给你们买好车票,你们一起过去。” 柳含章笑起来:“肯定要去的,咱们兄弟四个不管谁结婚,其余三个都得到场。” 吴朋开了四十多分钟,将柳含章送到家门口。 “含章,我就不下车了,过几天去我家里玩。”吴朋摇下车窗跟他说话。 柳含章摆摆手:“你快回去,过几日咱们哥儿几个一起聚。” 吴朋一脚油门走了,继续往家而去。 柳含章拉着行李拍门,柳妈妈高兴地来开门,抱着儿子就是一顿关心。 柳含章跟母亲亲亲热热地说话,娘儿两个一起收拾行李。 柳妈妈听说儿子是被室友送回来的,开始跟儿子絮叨:“从今年国庆假开始,小陆三天两头过来,给我们送吃的喝的,说是你让我们来的。前一阵子你爸半夜突然扭到了腰,我一时着急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开车送你爸去医院,背你爸上楼,还帮忙垫付了一些医药费,忙前忙后的。后来我说把钱给他,他死活不要。他说你上学忙,让我们别告诉你。” 柳含章的手顿在那里,他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畜生!禽兽!猪狗不如的东西! 那头,吴朋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到了家中。 大门打开的,夏言穿过门楼、月亮门,刚露出半个身子,钟书媛风一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 “言言,你终于回来了!” 第619章 高价挖人 客厅里一群兄弟姐妹呼啦啦都赶了出来。 顾纭雪抓着一把瓜子跟在秦晓瑜身后一起走了出来,站在客厅门口笑盈盈地看着那个拎着两个行李箱的人。 许清嘉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锁定那个小个子女孩。 他将行李放下,摘掉手套塞进口袋里,跨步走了过去,微微俯身跟她说话:“小雪,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顾纭雪笑道:“昨儿不是才给我发过邮件,怎么问这种傻话。” 梁海洋在一边哈哈笑:“清嘉,你每次跟小雪说话都要弯腰吗?” 顾纭雪骂道:“梁海洋,你又没有清嘉高,还笑话我矮。” 梁海洋继续哈哈笑:“你不矮,你的身高在咱们同龄女生里一点不矮,是清嘉长得太高了。别说你了,连我跟他说话都要仰着脖子。” 夏立民看了一眼妹妹,然后笑着开口:“都进去吧,立平饭都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呢。” 夏言逐个看了一眼兄弟姐妹们:“那可不能等,不然五星级水平放成了四星级水平。” 梁海洋带着吴莹和钟书媛去厨房帮忙端菜,夏言洗过手,换了件小棉袄来吃饭。 吴朋请夏立民坐主位,他坐在夏立民身边,夏言坐在他身边,夏言身边是顾纭雪,然后依次是许清嘉、曲行舟、梁海洋、侯文渊、夏立平、钟书媛、吴莹和秦晓瑜。 正好围成一个圈。 夏立民举起酒杯:“来,我们一起给他们三个接风。” 夏言笑着跟着喝了一口果汁:“多谢大家。” 吴朋压根不管别人,温声问她想吃什么,给她夹菜盛汤,几乎不需要她动筷子去找吃的。 “这道糯米丸子是你喜欢的,立平哥研究了好久,经过多次改良,我感觉比之前的口感更好。”吴朋夹了一个肉丸子,用筷子把丸子夹成两半,夹起一半喂给她吃。 夏言见满桌的兄弟姐妹都在忍笑,忙吃了那半个肉丸子:“我自己吃,你也吃。” 说完,她给他夹了一朵花菜。 夏立民见妹妹有些窘迫,伸手用勺子舀了一个肉丸子给秦晓瑜:“晓瑜,你也尝尝。” 对面的许清嘉见状,也伸筷子给顾纭雪夹了一个糯米丸子:“这是立平哥的拿手菜,你尝尝。” 顾纭雪笑眯眯咬了一口丸子:“确实不错,立平哥做饭真好吃。” 许清嘉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山药炒木耳:“叔叔婶子身体还好吗?” 在坐的一圈人,只有许清嘉一个人喊叔叔婶子,其余人都得喊顾教授和刘阿姨,或者顾太太。 “还行,就是你不在家里,我爸又忙,没人搬煤球和煤气罐。” 桌上人都笑起来。 许清嘉笑道:“等会儿我送你回去,我给你们带了些国外的特产。” 顾纭雪笑眯眯道:“我妈买了好多你爱吃的菜,等着你回来才肯做。” 许清嘉感觉心里微微一暖,又在汤罐里给她找到一条鸡腿:“立平哥炖的鸡特别好,汤鲜美、肉不柴。” 夏言看向对面的侯文渊:“文渊,你怎么不吃,发什么呆呢?” 侯文渊哦一声,然后笑起来:“我在想个东西,一时跑了神,对不起,我敬你一杯,欢迎你们归来。” 兄弟姐妹们一边吃饭一边说闲话,一顿接风宴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夏立民知道妹夫现在的心思都在妹妹身上,不想应酬外人,很识趣地带着秦晓瑜离开。 侯文渊来跟夏言告别:“言言,我和书媛回工作室那边去了。” 夏言伸手帮钟书媛将帽子戴好:“你们怎么来的?” 侯文渊回道:“我买了辆摩托,我载书媛回去。” 钟书媛笑着抱了抱夏言:“先歇两天,不要忙着工作。” 二人相拥的时候,夏言感觉到钟书媛往她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夏言不动声色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快去吧,文渊骑慢点。” 许清嘉走了过来:“姐姐,把你的车借我开一下。文渊,你别骑车了,怪冷的,我一车把你们都送回去。” 梁海洋哎哎两声:“清嘉你不要多事,文渊把车丢在这里,他明儿还得过来骑。” 许清嘉眼明心亮,立刻笑道:“那也行,文渊你骑慢点。” 侯文渊笑眯眯道:“书媛,我们走吧。” 钟书媛跟着侯文渊一起出门,临走前看了夏言一眼。 夏言心里一沉。 二人一走,梁海洋开玩笑:“骑车多好啊,天冷,可以依偎在一起。” 夏言骂道:“你快闭嘴。” 梁海洋笑眯眯带着吴莹一起收拾碗筷,卫阿姨和张婶子一起帮忙。 夏言又看向夏立平,对他一笑:“立平哥,你还好吗?” 夏立平笑着点头:“我挺好的,我又涨工资了。战鸣和海洋教我学英语,我现在会简单的沟通。” 夏言高兴起来:“那真好,立珍怎么样了?” 夏立平听到这话后沉默起来,片刻后道:“过几日我准备送她回老家。” 夏言有些诧异,她没有多问:“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你跟清嘉一起走,让清嘉送你回酒店。” 夏立平没有拒绝。 很快,许清嘉开车带着顾纭雪和夏立平一起离去。 夏言又道:“海洋,你别忙了,都交给张婶子和卫阿姨,你带着小曲回西厢房去。莹莹,你也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让你哥送你回学校。” 吴莹笑着点头:“嫂子你不用管我。” 安顿好了所有人,吴朋从旁边捞起大氅给夏言披上:“我们回去吧。” 夏言嗯一声,吴朋拉起她的手回了正房。 等到了正房,推拉门一关,吴朋伸手将夏言的大氅解开挂在一边,然后将她抱进怀里,低下头就想去亲她。 夏言往后躲,伸手挡住他的脸:“等一下。”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钟书媛给她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 有人高价挖文渊。 第620章 钟书媛的房贷 夏言心里一凛。 吴朋凑过来,一眼认出钟书媛的字,然后微微皱眉:“书媛用纸条告诉你,看来此事比较隐秘,有可能文渊没有告诉她,是她自己发现的。” 夏言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文渊现在的工资已经快赶得上老王,我还预计年底给他发些奖励。” 吴朋低声道:“这是难免的,科技行业互相挖人才很正常。你不用担心,当初你跟他签了竞业合同。” 夏言沉默十几秒钟后道:“不怕,我等文渊自己来告诉我。这半年工作室人员之间具体怎么样?” 吴朋逐一回道:“还好,杨辉跟着学的不错,我感觉跟文渊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书媛对你很忠心,她就像你的眼睛,盯着所有人。不光是京市的工作室,还有庐州那边几个人。她查账比清嘉还铁面无私,上回春禾传媒考勤作假,王主编来说情她都不给面子,坚持按照规定扣了钱。” 夏言嗯一声:“不要紧,我开的工资在同行业里都算高的,我也没有996剥削员工,如果还留不住,那就不必留。” 说完,夏言微微抬头看着他,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是这么瘦,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吴朋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工作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吴朋笑了一声,双手揽住她的腰:“还算顺利,都是些做熟了的事情,麻烦肯定是有的,都能解决。” 夏言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双眉,鼻梁,耳朵,脸庞,下巴,最后落在他的喉结上:“你还年轻,慢慢来,不要急。” 吴朋最怕她触碰他的喉结,他的眼神瞬间深邃起来,双臂一发力,骤然将她搂得更紧:“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我都有计划。” 夏言突然被箍紧,被迫往前挪了半步,二人贴得更紧。 她微微侧开脸:“你松开我,我要去洗澡了。” 吴朋嗯一声:“我们一起洗。” 夏言的脸开始发热:“不要。” 吴朋轻声道:“你放心,天冷,我不会打扰你洗澡的。” 他说到做到,洗澡的时候很老实。 洗漱完毕,夏言将头发吹干梳好,一转身,见他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充满了攻击性。她一低下头,一不小心看到他睡袍下已经遮盖不住的蓄势待发。 夏言感觉心头发紧,微微侧头挪开目光,悄悄动了动脚步,想从一边溜走。哪知他仿佛预判了她的脚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紧紧揽住,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夏言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身躯。 “言言。”他低声喊道。 夏言垂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好想你。”他低下头就开始亲她,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腰,一只手四处游走。 吴朋想了几个月,这个时候一点不矜持,热切又放肆。等感觉到怀中的人身段变软,他毫不犹豫打横将她抱起放在床上,伸手将灯灭掉,整个人覆盖上去,抖开被子将二人裹紧。 夏言伸出双臂将自己抱紧,吴朋察觉到她的紧张,一边亲吻一边柔声安抚,慢慢将她的手脚轻轻展开。 等她不再抗拒,他开始缓缓进攻,将她从紧绷的弹簧渐渐变成柔软的棉花…… 一次刚结束,他很快又卷土重来,反复索取,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缺失的爱都找补回来…… 转天早上,吴朋精神抖擞地起床去上班。 临走前,他将被子扒开在夏言脸上亲一口:“言言,我去上班了,我中午回来跟你一起吃。” 夏言连眼睛都没睁,轻轻嗯一声,然后继续睡觉。 吴朋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离去。 一出正房门,看到梁海洋正站在西厢房门口。 “海洋,去叫上莹莹,先送她去学校。” 这几个月里,梁海洋每天早上都要蹭车。晚上两个人下班时间不一样,他自己坐公交回家。 “哎,师兄你等一下。” 梁海洋去后院叫来了吴莹,三人一起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西厢房里,许清嘉和曲行舟还在睡懒觉。因为倒时差,二人昨晚半夜才睡着。 等到上午十点多,许清嘉先醒来。 他隔着被子踹了一脚曲行舟:“小曲,你不回家吗?” 曲行舟在自己的被子卷里拱了拱:“让我再睡会儿。” 许清嘉坐起身:“那你继续磨蹭吧,我起来了。” 曲行舟翻个身:“你要去老丈人家里搬煤球,我又没有老丈人。” 许清嘉捶了他一下:“快滚起来,你这样睡下去,时差还是倒不过来。” 曲行舟被许清嘉捶了起来:“好不容易放个寒假,我以后要每天睡到十点起来。” “起来洗洗,等会儿吃点中饭再走。” 曲行舟打了个哈欠:“夏言结婚是哪一天来着?我直接去阳州?” “你先回家,到时候我联系你。” 两个人磨蹭的时候,夏言也起了床 ,她下午要去工作室。 与此同时,工作室里,钟书媛一个人坐在综合办公室里发呆。 突然,有人敲门。 钟书媛立刻反应过来:“进来。” 侯文渊推门而进:“书媛,这是这几个月数据流量情况,我整理了一遍,你再帮我看看,下午言言可能要过来。” 钟书媛起身:“我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各种报表都做好了,就等她来查呢。” 侯文渊走到她对面坐下,他在这里也有个工位,但他极少过来。 “这工作室里现在一共十三个人,挤挤挨挨的,得汇报老板,如果再招人,得给大家另外找宿舍。 “文渊,现在的人手不够吗?” “等言言来了再说,你现在生活还能支撑吗?” 钟书媛买了个小房子,六十多平米,有两个小房头,总价十八万,银行暂时还没有房贷业务,只有一次性贷款那种。 最后夏言让她不要去跑银行找担保人,自己借给她十六万房款,和她签订私人借贷合同,按照银行普通贷款利率执行,钟书媛现在一个月工资一千八,她还给夏言一千二百块。 “还可以,吃住都免费的,我花不了几个钱。” “等到年底老板应该会发些补助,看看明年会不给你再涨工资,到时候日子也好过点。” 钟书媛笑起来:“还行啊,我的工资在京市同行业人力资源经理里面算高的。涨不涨工资先不说,我得把工作干好。” 钟书媛很好地履行了内勤大总管的职务,日常各项开支她都是可着头做帽子,从不浪费老板一毛钱。别的几家公司各项财务考勤,全部都要过她的眼。 侯文渊笑看了她一眼,钟书媛低下头看茶杯中的茶叶。 侯文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第621章 发奖金 下午上班没多久,夏言开车带着许清嘉过来了。 她一进大门,钟书媛就听到了动静,急忙赶了出来。 “言言,清嘉,你们来了。” 夏言笑道:“忙呢。” 钟书媛十分高兴:“都等着你嗯。” 夏言哎呦一声:“你说的我怪害怕的。” 杨辉听到这话从后院走了出来:“老板别怕,离过年还有个把月呢,我们不催年终奖。” 院子里一群小伙子都赶了出来,在一群小伙子中间,夹杂了一个短头发的女孩。 夏言咦了一声:“文渊,你怎么没跟我说有个女孩子。” 侯文渊笑道:“老板,小唐跟我一个学校毕业的,专业功底很扎实。” 小唐推了推大大的眼镜:“老板好。” 夏言笑着点头:“你好,打扰你们工作了。你们都去忙,不用管我。文渊,杨辉,张彦文,你们三个过来。” 工作室技术人员十一名,侯文渊是主管,杨辉和张彦文是组长。 夏言带着这三人去了前面的小会议室开会。 “文渊,你把现在的总体情况跟我讲讲。” 侯文渊清了一声嗓子道:“老板,现在我们各有分工。外面的网页制作工作我全部交给了张彦文负责,只要有钱赚,本地外地的我们都接。家电城数据库建设、春禾传媒网站和你个人网页维护是杨辉在负责,我最近带着两个人专攻综合咨询平台的建设。” 夏言嗯一声:“下半年有什么成果,有什么困难?” “成果有三样,一是网页制作营销额比上半年增长40%;二是家电城数据库已经实现了48小时内更新,老王已经联系上了庐州本地所有同行业老板,成立了个协会,他是会长,预计将大家的数据都纳入进来。我们按年收取服务费,目前我们正在制作收费标准和资金流转渠道,具体的事宜是小军在负责,后期我们要跟他对接,产生的收益我们工作室也要按比例分。” “第三个成果是你的个人网页已经实现了四级分层,上面的数据量庞大,下半年,通过我们网站先后卖出去上百本书的印刷版权,跟十几家出版社达成合作,每一笔我们都收取了佣金。当然,最大的一笔还是你自己的版权出卖,这一笔收入几乎覆盖了我们十几个人全年所有的工资和福利支出。” “老板,这些工作都是书媛在带着做,我建议你再找个人专门负责这一块,她是人资管理,她的工作量过大,一来会降低效率,二来会出现管理上的不科学。” 夏言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你继续说。” 侯文渊继续道:“老板,困难也有,第一是我们工作室盘子小,今年以来,先后有十几家投资客想来投资我们,都被我拒绝了。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发展思路很超前,但我们的人员、资金和能力不足。打个简单的比方就是,我们的脑子已经飞起来了,但我们的脚还在地上。” “第二呢?”夏言问道。 “第二是外面的科技公司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厉害,我们可能会面临人员流失情况。” 夏言点头:“我知道了,第三呢?” 侯文渊看向杨辉。 杨辉接话道:“老板,我发现春禾传媒和你的个人网页存在竞争情况,你的个人网页名气更大,但是春禾传媒业务量广,王老师的意思是让我们把生意往他那边引一引。” 夏言回道:“不用,小白羊网站主要是电子阅读,春禾传媒以后我要发展别的,两个不需要交叉,你继续按照之前的路子走,不用给它引流,这事儿我过几天去跟王老师说。” 杨辉又道:“老板,王总把整个江南省卖家电的都整来了,这数据太庞大,我们得租服务器。” 夏言点头:“租,我过几天去告诉富贵,不能单我们这边出钱。” 杨辉点头:“我说完了,彦文,该你了。” 张彦文回道:“老板,我就一个问题,那个,我们出差的补助标准能不能往上提一点啊,兄弟们在外头吃饭连个大荤都不敢点。” 夏言笑了一声:“好,提一点。书媛,你把所有人员今年的工资表以及差旅补助给我看看。这事儿是我的疏忽,这个标准还是前年的,外头的物价一年一年的涨价,我们也该跟着调才对。” 张彦文笑起来:“那我替兄弟们谢谢老板了。” 钟书媛立刻把所有财报表拿了出来,给了夏言和许清嘉一人一份。 许清嘉看到财报表后就皱眉:“书媛,你这表需要完善。” 钟书媛立刻道:“清嘉,哪里不规范,你跟我说说。” 许清嘉:“回头我再给你说。” 夏言也掏出纸笔,就里头的一些条款一样一样跟侯文渊三人讨论。 约莫半个小时后,新的财务管理规定出来了。 从明年开始,差旅补助和员工基础工资按比例上调,各种业务量的奖金也有所上调,包括大家的日常生活标准也有所上升。 大家都很高兴,多发钱谁不高兴啊。 夏言看了一眼日期,12月26日,1996年马上就要过完了。 她翻了翻账本,前一阵子吴朋把钱都拨给侯文渊搞咨询网站开发,买设备、招人、租服务器,花得七七八八。 这个把月大家又挣了些钱。 夏言在心里算了算之后道:“书媛,给所有人发两个加班费,算是我给大家的年终奖励,包括表哥和清嘉的。” 大家都欢呼起来。 第622章 不变的兄弟情 夏言又开始画饼:“离过年还有个把月,你们加油干,要是搞得好,等过年的时候还有奖励。” 侯文渊笑道:“老板,我有个想法,等资讯网站建好了,我们能不能接广告?” 夏言点头:“肯定的,杨辉,你最近试试在小白羊网站上打打广告。我看过你们做的四级分层,做的很好,类别很清晰。你回头在每篇故事末尾插个文字类的小广告,慢慢让网站开始变现。先说好,我们只接绿色广告,那些不正经的东西不许往上挂。” 杨辉咳嗽一声道:“那肯定的,老板放心吧。” 夏言曲指敲了敲桌面:“得招人,一个不够,得两个,专门负责业务。” “老板,再招人,我们住不下了。”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文渊,这前院办公室不需要这么大,先隔一半出来住人。后面我要把这个院子全部清空,只办公,不住人。” 一场会开了两个多小时,解决了很多问题,制定了明年上半年的主要发展方向。 等开完会,夏言开始跟大家闲聊,聊了一会儿,技术人员继续去工作。 许清嘉主动道:“姐姐,是不是缺业务人员,这一阵子我先顶上,等招到人再说。” 夏言点头:“明天开始你每天过来上班,继续带书媛把财务管理规范化,然后发展业务。” 许清嘉点头:“那我去后面了,我得了解现在的情况。今晚我就不回去了,住在这里跟文渊挤一挤。” 等所有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钟书媛。 见夏言看着她,她有些紧张地挪了挪脚步。 “言言。” 夏言温声道:“你别怕,你告诉我,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我听到文渊打电话跟对方谈价格,他问对方要五千一个月。” 夏言在心里算了算,如果五千一个月,再加上别的奖励,确实比她这里要多。 “我知道了,你什么都不要说,假装不知道此事。” 钟书媛看着夏言道:“言言,你说,我们最后都会走散吗?” 夏言笑一声道:“书媛,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工作。不管最后会不会走散,我是问心无愧的。” 钟书媛也笑道:“这倒是真的,你从未辜负我们任何一个人。” “不早了,你忙吧,我要去接表哥下班。” 钟书媛捂嘴笑:“万一他要加班呢。” “去了再看吧,得空你去我那里坐坐。过一阵子我回老家,你要是有空,也回去一趟。到时候我要跟表哥回吴家上族谱,你去祭拜一下你母亲。” 钟书媛笑道:“你结婚,我肯定要回去的,你扣我钱我也要回去。” 夏言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走了,你不要有想法,你和文渊之间是没有任何矛盾的。” 钟书媛点点头:“我知道,你快去吧。” 夏言离开工作室,开车去了吴朋上班的地方。她到的时候正好是下班时间,然而正常下班的人没几个。 夏言在单位对面停车场等了一个多小时,电话响了。 “言言,你在哪里?” “我在你们单位对面的停车场里。” “我马上就来了。” 夏言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到大门口的时候,车被一群人围住了。 她摇下车窗,很客气地打招呼:“大家好。” 一群人看到夏言后都忍不住吃惊了一下,然后开始开玩笑。 “小陆,这是弟媳妇啊。” “难怪小陆急着下班,原来家里美娇娥回来了。明儿得告诉处长,小陆最近不能加班。眼瞅着要做新郎官了,得养养精气神。” 吴朋笑着拉开车门:“我走了,明儿见。” 夏言缓缓驱车离开。 “你们司里经常这样加班吗?” “一阵一阵的,我之前有半个月是住在办公室里的,之前还连着出差个把月,预计明年出差更多。” “今天我去了工作一趟,基本的事情都捋清楚了,文渊的事情我再一等,如果他要走,总会来跟我说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再看看。” 夏言将此事压下,在家里住了一个星期,二人一起去拍了一组结婚照。眼见着离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让许清嘉买了机票,她准备先飞往庐州。 临行前一天晚上,侯文渊来找她。 夏言在前院客厅里接待他。 “文渊来了,外头冷不冷?这一场雪下得真大,手都伸不直。清嘉怎么没回来呢?” 侯文渊笑道:“清嘉是个工作狂,最近没日没夜干活。他说自己一年拿那么多钱,要趁着假期多干活。” “坐,你家里还好吧?你弟弟读几年级了?” “上高二了,家里还好,我每个月寄六百块钱回去,足够家里基本开支。” “你的房子买好了吗?” “买好了,跟清嘉在一个地方,比他的小点。陆师兄给我做的担保,借了些贷款。” 夏言笑看着他:“文渊,我有几句话想送给你。这几句话比较矫情,但我觉得适合我们。” 侯文渊点头:“你说。” “我们从泥泞中走来,身后空荡荡,无所依仗,这份空荡给了我们勇气和力量,让我们走得更远,不管遇到什么坎坷和波折,我们都能咬牙淌过去。文渊,我们都很勇敢。” 侯文渊过了几秒种后道:“言言,你说的不对,你身后有吴朋,我身后有你,我们不是毫无依仗。” 夏言微笑着看着他:“因为我们有勇气,才能得到别人的支持。这世上所有的支持,其实都是带着价码的。文渊,当你觉得价码的天平失衡时,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做选择,不要为了平衡天平而牺牲自己,没有人会怪你。” 侯文渊一眼不眨地看着夏言,片刻后笑了一声,然后连声笑起来,他笑着笑着眼里开始闪现水光。 他一边笑一边拼命眨眼,强行把泪水逼回去,笑完后他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饮尽,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放在桌子上:“言言,我问过海洋,当初我们那份竞业合同写得不规范,里面有很多漏洞,我请海洋帮我写了一份新的,我签过名了,你看看。” 夏言拿起合同看了看,果然很规范,天衣无缝,上面的竞业条件严格到苛刻。 第623章 包工头 夏言放下合同:“文渊,我从未怀疑过你。” 侯文渊嗯一声:“我知道,我还是那句话,你相信我,但我不太相信自己。言言,这半年来,先后有四家来挖我,基本工资从三千一路涨到六七千,还不包括各种奖励。我不想走,但我也不想每天处于这种被诱惑的状态,影响我的工作。” 夏言想了片刻后道:“文渊,相信我,要不了几年,你会得到十倍百倍的回报。” 侯文渊笑了一声:“你又给我画饼。” 夏言哈哈笑起来:“那你只管吃就是,从小到大,我给你什么你不都是乖乖吃了,这回再听我一次,保证不骗你。” 侯文渊回道:“言言,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是第二个花宏宇。如果我哪天不想干了,必定是我挣够了足够多的钱,想回太平镇养老。” 夏言点点头:“我知道,我也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到时候我们每天什么都不干,吃吃喝喝晒太阳。” 侯文渊又笑起来:“那真不错,我很期待那一天。时间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吧,你明天还要赶飞机呢。清嘉说你先去,他过几天再去,查账要不了那么久。” 夏言送走了侯文渊,迎着风雪回了正房。 吴朋已经躺在了床上,见她进屋,掀开被窝对她招手:“快来捂一捂。” 夏言脱掉厚衣服,只剩下睡衣,然后钻进了被窝:“这四合院好归好,就是冬天暖气效果没有楼房好。” “文渊来干什么的?” “你猜?” “负荆请罪?” “他又没犯错,不能用负荆请罪这个词,他给了我一份新的竞业合同。” “小猴子这是准备把一辈子卖给你,你惨了,你要一辈子对他负责。” 夏言伸手拧了他一下:“少说歪话,睡觉。” 吴朋从旁边捞起热水袋放在她肚子上给她捂着:“我给老王打了电话,明天你下了飞机小军就会来接你。你直接住小军家里,舅舅那边你不用去,我不在家里,你一个人去不方便,等我回去再说。” “好,我知道了。”夏言眯着眼躺在那里。 吴朋又摸了摸她的手,将被子掖好:“京市那个文学聚会你不去了吗?” “不去了,我这个副主席本来就是挂名的。一群人坐在一起互相吹捧,没意思。我又不管京市文联,随便他们折腾。万一喝酒喝到兴头上,跟我提一些要求,我答应了吃亏,不答应得罪人。” “那就不去了,你还是个学生,好好读书。”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夏言来了例假,他老老实实地抱着她睡觉。 转天早上,吴朋让花臂张开车送夏言去机场。本来他想让花臂张跟着一起去,夏言没有同意。 她自己坐飞机、下飞机,果然,周小军在出口等着她呢。 “姐,这里!”周小军对着夏言挥手,逆着人流走过来帮她拉行李箱。 “你是不是等了好久了?” “没多久,不到一个小时。王哥跟我说,这两天我的任务就是跟着你,啥都不用干。到年底了,他们都忙掉了头,可羡慕我这个差事。”周小军跟着夏言一起往外走。 “今年怎么样?我听说你房子装修好了?可能住人?” “能,姐你直接去我家里吧,王哥家里有孩子,一股子屎尿味儿。饼饼现在捣蛋的很,跟王哥小时候一个样子,自己拉的屎都想研究研究。” 夏言笑骂道:“少胡扯,你小时候一样的捣蛋。” 周小军哈哈笑起来:“你才比我大几天。” 二人一起上了一辆私家车。 夏言笑道:“小军你买车了?” 周小军嘿嘿笑:“怎么样?还能看吧,我这个便宜,比你那个差远了,我跟王哥一起买的。买完这车,我穷的都要上当铺了。” “不错不错,过年你开回家给二舅妈看看。” “我才不呢,到时候给我磕坏了。” “二舅和二舅妈还住那破屋子啊?” “本来去年就计划盖房子,后来不是你要开分店,我把手里钱都砸进去了,今年又买了车,明年再盖吧,去镇上盖,跟小满哥盖一起。” “那不错的,今年这边怎么样?” “还行的,王哥要给你打分红了,七位数,三开头。” 夏言哇一声:“这么多!” “那当然了,三个家电城,两家物流公司,你是最大的股东,他又把传媒公司你的利润全部要了过来,要是连这点钱都分不到,王哥得引咎辞职。” “那不能我一个人吃肉,年底多给大家发点奖励。” “放心吧,每个人多发三个月工资,这是年终奖,等下个月到了腊月,还有额外的两个月工资当做过节费。这事儿王哥拍板的,他说了,你给她放了权,百万以下他自己做主。” 夏言笑起来:“我其实不太懂管理,不如你们。” 周小军笑道:“你是不懂管理,但你仗义啊。你看你这一大摊子,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全靠老王、文渊和王老师给你撑着,你天天当甩手掌柜,一跑就是半年。我们想给你打个电话,还要算一算你那边的时间。” “好了好了,你再说下去我也要引咎辞职了。” 周小军哈哈笑起来:“别啊,你辞职了我们还怎么干啊。” “小军,我让老王给你的差事,你有办吗?” 周小军笑起来:“办了,我这半年都没怎么正经干过工作,天天在外头瞎溜达,认识了好几个搞工程的。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动作啊?” 夏言点头:“这样,我给你拨点资金,你在庐州揽两个小工程,先练练手。等过两年,你去京市帮我盖一栋大楼。” 第624章 女朋友 “我就说姐你不会白让我出去溜达,行啊,这边现在工程多得很,只要资金够,认识几个人,没问题的。姐你这是想让我当包工头啊?” “包工头不好啊?” “哈哈哈,好好好,包工头可赚钱了。到时候我从老家给你拉一群人来干活,保管听话。” “老家那边你就说是你自己的,别说是我的,不然我二伯父肯定想来掺一脚,我烦他。” 话音一落,周小军的电话响了,他的声音小了起来。 “什么事?我在开车呢。” 夏言听了出来,对面是个女生。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周小军笑一声:“我姐来了,我这两天要陪我姐,过两天再去找你。” 他很快挂了电话,然后笑道:“姐,我女朋友。” 夏言的双眼发亮:“什么时候谈的?姑娘怎么样?” “上半年认识的,是一家商场的领班,跟我一样没怎么上学,十几岁就出来打工了,长得挺好看的,当然,比你差远啦。” 夏言笑起来:“那你去陪她啊,不用陪我的。” “那不行,陪你是公事,陪她是私事,先公后私。再说了,除了公事,咱姐弟两个这么久没见面,见了面肯定要一起聚一聚的。晚上我做东,把老王和王老师叫过来,还有李刚,高飞在外地呢。” “那你把你女朋友叫上啊,你们都可以带家属的。” 周小军笑起来:“行啊,我听你的。” 一个多小时后,车开到了周小军楼下,他带着夏言上楼、进屋。 “哟,小军你屋里真干净。”夏言夸了一句。 “姐你还不知道我,邋遢的很,我昨儿特意找了清洁工来帮我干了一整天。” 夏言笑道:“懒驴。” “姐你住这间屋子,朝南的。床上的东西我请我女朋友给你换的,都是干净的。” 夏言住进了次卧:“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周小军开始四处打电话,等到晚上七点多,众人一起聚在周小军家附近的一家酒店里。 王主编来的最早:“小夏,大才女,你回来了。” 夏言笑道:“王老师,您怎么见面就挤兑我。” “哎呦,我哪里挤兑你了,mit的高材生,我儿子读书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半夜都能偷笑着醒过来。” “王老师您坐,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腰不疼吧?” “偶尔会有些疼,年纪大了,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你这才回来,怎么也不多歇两天。” “没时间歇啊,也不敢歇啊。王老师,杨辉跟我说小白羊网站和春禾传媒存在竞争,我特意来跟你讨论这个问题的。” 王主编点头:“是有这个情况,不过竞争也不是特别大。我这边主要业务是杂志,杂志分两种,一种是故事类,一种是八卦新闻类。你那边主要是故事类,而且是电子阅读。电子阅读的群体没有纸媒受众多,你暂时还是争不过我的。” 夏言直接道:“王老师,我想成立我们自己的出版社。” 王主编看了她一眼:“那可不容易,要资金、新闻出版号,还要很多专业的业务人员。” 夏言很认真道:“王老师,我们目前的格局看起来很好,你做纸媒、我做电子阅读,我们虽然存在一定的竞争,但更多时候是互相补充,我给你提供优质的供稿渠道,你帮我扩大受众,我们互相帮对方做宣传。可在我看来,未来十年内,电子阅读受众会越来越大,纸媒会渐渐没落,但出版社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有业务的。” 王主编点头:“我早就想成立出版社,现在扎稳了脚跟,也该提上日程。” “过几天我们跟那几个股东开个会,提一提此事,把今年的盈利留下。如果他们不同意,不要紧,我个人全资。” 王主编笑道:“那不会,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王老师,我之所以给我们的公司取名春禾传媒,以后是想发展影视业,你懂的吧?” 王主编点头:“我知道,但那需要大量的资金。” 夏言点头:“等杂志社成立后,我们回笼资金,去投资电影、电视剧。如果这一步能走得好,后面我们有钱了,甚至可以自己主导拍电影,培养自己的导演和演员。” “小夏,你这蓝图擘画的很好,不过你得先帮我完成第一样工作,新闻出版号需要你出头。” 夏言笑起来:“真是的,我给别人画饼,都是乖乖吃下去,只有王老师你,每次都打断我。” 王主编哈哈笑:“我老头子只相信到手的,不相信你们年轻人的大话!” 正说着呢,王富贵带着一群人来了。 “老板,你又给王叔画饼呢。” 夏言喔一声:“还是别叫王叔了,让我感觉王老师马上就要登基称帝。” 一群人哈哈笑起来。 夏言对着云瑶手里的孩子拍拍手,饼饼扭头钻进了妈妈怀里。 王富贵笑骂道:“没出息的货。” 夏言摸摸饼饼的头:“这样才好呢,不会被人家拐走。” 夏言看向人群,多了三个陌生人,两男一女。 王富贵介绍道:“姑,这两个是我新提拔的副经理,朱经理和马经理,提人的时候我跟姑父打过招呼的。这位是小军的对象,江小妹,我们都叫她小江或者小妹。” 夏言很客气道:“你们好。” 两位年轻的经理很客气地跟夏言问好,江小妹见到夏言后也没怯场,用很职业化的笑容跟夏言打招呼。 周小军招呼大家坐下:“老王,今天我做东,你可别跟我抢。” “你过了年有新差事,肯定要你请!” 第625章 三百万嫁妆 李刚哟一声:“小军要去哪里发财?” 周小军笑道:“去工地扛水泥。” 众人的眼神都闪了闪,夏言喜欢囤地,京市一大片地,庐州囤了四块地。这两年搞工程越来越挣钱,看来她坐不住了。 众人都羡慕起周小军来,这一年多他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数据库的事儿他都移交给了侯文渊,家电城有王富贵带着两位新提拔的经理,两家物流公司有李刚和高飞,他成了闲人,每天拿着副经理的钱四处瞎溜达,不是没人心里犯嘀咕,觉得他仗着跟老板的亲戚关系白吃饭不干活。 看看,现在人家马上就要去挣大钱了! 这一年多的冷板凳坐得值啊! 夏言在一边笑道:“你们谁想去工地扛水泥,现在可以跟我说的,我的地比较多。” 众人都哈哈笑,表示不需要。开玩笑,现在去插手,那就得罪了周小军。他跑了一年多跑下来的人脉,怎么会拱手让人。 “我可提前说好,小军这差事不容易,他要从小包工头干起,如果干得好,我才会把地给他开发,如果干不好,正好,我家里缺个管家,让他去给我扫地看门。” 周小军笑着给她倒水:“姐你这样一说,他们就不嫉妒我了。” 王富贵手一挥:“小军闲了一年多,该找点事情干了。姑,你好不容易来我们这里,咱们吃吃喝喝高兴高兴,别提工作了。” 夏言招手让江小妹坐在自己身边,跟她闲聊了几句,以示亲近。 周小军先举杯:“王老师,兄弟们,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我姐夫没回来,我姐不喝酒,我们一起走一个,明年争取更上一层楼。” 王富贵喝完酒笑骂道:“没上过几天学,别瞎拽文!” 王主编一边吃菜一边道:“小夏,你们正日子在哪一天?到时候我也去凑个热闹,讨杯喜酒喝。那年跟你父亲见了一面,多少年没见了。” 夏言笑道:“王老师,你问我我也不晓得,我什么都没管。” 王富贵插话道:“王老师,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就是,我们这几个经理肯定都要去的。我这心里特别高兴,打小他们两个关系就好,天天一起吃饭一起上学,现在终于要结婚了,我的心放下了一半。” 王主编笑道:“小王,到时候让你儿子坐床。” 王富贵哈哈笑:“那必须的,问他姑爷爷要个大红包!” 众人一边喝酒一边吃菜,等喝到半醉,王富贵端着酒杯坐到夏言面前:“言言啊,你要结婚了,哥心里特别高兴。八月份时听吴朋说腊月要办婚礼,我当时就急了。下半年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多挣钱,给你凑足了三百万,算是哥帮你挣来的嫁妆。” 每到了说知心话的时候,王富贵的自称就变成了哥。 夏言伸手从旁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跟王富贵碰了一下:“富贵,多谢你。” 王富贵笑着跟她喝了一杯:“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希望你们两个一辈子都这样好。” 夏言对着他笑了笑:“好,以后这边就交给你了。” 王富贵打了个酒嗝:“放心吧,你以后只管好好读书、过日子,挣钱的事儿交给我。” 夏言嘱咐道:“小军年轻,还需要你帮我看着些。” 王富贵笑起来:“我想好了,过了年成立一个建筑公司,就叫福运建筑公司,咱们出资,小军去负责,他小子别想一个人跑。” 旁边的周小军道:“王哥你放心,我还是归你管的。”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后面几天,夏言先后去家电城、物流公司和传媒公司看了一遍,开了好几场会,解决了很多问题,制定了新的一年工作计划。 王富贵把那三百万打给了她。 忙了五天后,许清嘉带着钟书媛先赶了过来,二人一起将四家公司的账目、考勤查了个儿底朝天,不停地完善各处的财务管理和人资管理制度。 三天后,吴朋拉着行李箱先行赶了回来。他先带着夏言去卫家,然后去祭拜生父母和诸位长辈,告诉父母自己要结婚了。 等忙完这边的事情,离正日子只差三天。吴朋带着夏言先行回去,王富贵通知所有经理和副经理一起去喝老板的喜酒,京市里面,夏立民带着一群兄弟姐妹直接回阳州。 随后,张怀荣带着卫明月和林中阳,柳含章带着两个室友,分两路直接去阳州。 正日子前一天,所有人齐聚阳州。 第626章 卫明月的提醒 吴朋和夏言什么都不管,来的朋友全部交给夏立民和许清嘉招呼。 许清嘉在夏家附近找了一家酒店,让所有客人一起入住。 来得最迟的是郑长瑞和夏月。 郑长瑞到阳州的时候,吴朋正在酒店里跟兄弟们扯闲话,夏言在家里没出来。明日就要办婚礼了,新娘子不能再出门。 许清嘉包了整整一层的房间,众人都坐在大厅里说闲话。 郑长瑞大跨步进了大厅:“战鸣,恭喜恭喜。” 二人日常斗心眼归斗心眼,大事上从不糊涂,一致对外、携手同心。 吴朋笑着起身与他握手:“师兄来了,快请坐。” 说完,他对旁边的许清嘉道:“清嘉,你送月月回去,然后把明月接过来,三舅家里挤,住不下。” 许清嘉点头:“月月,我们走吧。” 柳含章等人围了过来:“郑师兄来了。” 郑长瑞拍拍众人的肩膀:“师弟们坐,明儿我们一起去陪战鸣迎亲。” 旁边张怀荣翘着二郎腿道:“郑大哥,你明儿可得好好出力,不然以后小陆当娘家客为难你。”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郑长瑞笑骂道:“中阳,快把怀荣的嘴堵上,说不出一句体面的话来!” 夏立民请郑长瑞和吴朋坐在一起:“师兄工作忙吗?” “还好,还没恭喜战鸣,你又要升了。” 旁边梁海洋忙着夸道:“陆师兄是真厉害,马上又要升职,真是双喜临门啊。” 吴朋谦虚道:“都是郑师兄指点的好。” 郑长瑞笑道:“可别说这话,我问过你们处长,你可比我厉害多了,一个新人,却能解决很多老人都感觉棘手的问题,你不升官谁升官。别说我指点你,陆参谋智谋无双,我甘拜下风。” 吴朋听到陆参谋三个字就笑起来:“师兄怎么还翻小账。” 林中阳哎一声:“幸亏有怀荣陪我,不然丢人的只有我一个人,工作几年,啥成就都没有。” 张怀荣咧嘴:“中阳,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林中阳骂道:“你不也是个光棍!我比长瑞还小两岁呢,长瑞还没结婚,我不急!” 郑长瑞看向旁边的柳含章:“我听说柳师弟在波士顿没少照顾夏师妹,有劳你了。” 柳含章的眼神微闪:“也没怎么照顾,就是带夏师妹认识一些当地的华人。反倒是夏师妹照顾我比较多,我每个星期都去她和许师弟那里打秋风。” 郑长瑞点点头:“柳师弟去得早,认识的人多,要是有什么合不来的人,还请师弟帮着挡一挡。” 柳含章心里有了谱:“师兄放心。” 郑长瑞把话题扯回来:“当日战鸣刚入学,我就看到他钱包里夹着一张夏师妹的照片,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小明星,弄了半天是自小定的娃娃亲。现在看你们修成正果,我又觉得那些童话故事跟真的一样。” 张怀荣嘿嘿笑:“中阳,明儿我们一起闹洞房啊。真是不凑巧,子明要订婚,不然我们一起闹,多好玩!” 郑长瑞笑骂他:“胡说,你明天好好给我干活。” 林中阳踢了踢张怀荣的鞋:“长瑞怕你以后闹他,先给你立好规矩。” 两个不正经的衙内凑在一起满口胡言乱语,一起笑得嘎嘎叫。 众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后,夏立民对吴朋道:“战鸣,你先回家去吧。这边交给我和清嘉,我让晓瑜陪着明月。” 吴朋看了一眼四周:“怀荣、郑师兄、中阳、含章、大友、金华、海洋和文渊,你们八个明天跟我一起去迎亲,到时候听我大堂兄指挥。” 夏立民道:“我这边是秦叔秦婶子和富贵两口子送亲,晓瑜、明月、书媛和月月一起陪着言言,清嘉、小军、小曲、立平和学良给我打下手。” 吴朋嗯一声:“那我先回去了,晚上你带长瑞回家一趟。” 夏立民笑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吴朋带着梁海洋一起离开,其余人仍旧留在酒店里。 男孩子们分了两拨,娘家这边的听夏立民调度,婆家那边的听吴远调度。 此时的夏家挤挤挨挨的。 夏言在妹妹屋里,秦晓瑜和卫明月陪着她。外头客厅里,周淑琴和娘家两个嫂子以及夏德彪的老婆在商讨明日婚礼的事情。 周淑琴一样一样清点,女儿的衣服,还有几个伴娘的礼服。这婚礼流程是周淑琴特意问了好多家后指定的,她参照了很多西式内容。 夏言在屋里一边吃零食一边跟卫明月和秦晓瑜说的正开心呢。 卫明月在国家政法大学读书,学习政治学与行政学,这是卫清和给女儿挑的专业。不出意外,将来卫明月毕业后就要入机关。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给夏言讲庐州官场上的一些奇闻异事,听得夏言和秦晓瑜笑个不停。 正说着呢,夏月回来了。 周淑琴丢下手里的东西就来把小女儿拉了过去,双眼发亮地看着女儿:“小郑来了?” 自从知道小女儿交了个二代男友,周淑琴每天都盼着贵婿能早点过来。 夏月的脸一红:“来了。” 周淑琴急道:“人呢?” 夏月小声道:“在酒店里呢。” 周淑琴哎呀一声:“怎么能让他住酒店里,那里条件怎么样啊?” 夏月忙道:“妈,荣哥和中阳哥都能住,明月也能住,他就能住!” 周淑琴忙示意女儿小声:“小郑是头一回来,我这不是怕不合适么。” 夏月急忙看了一眼卧室:“妈你别说了,我姐结婚,我姐的事情才是最大的。” 周淑琴忙道:“那肯定的,但是也不能慢待客人。你说的那几个是朋朋那边的客人,我也管不了,小郑是咱们家的客人。” 夏月忙道:“妈我去陪我姐了,长瑞那边有我哥和我姐夫,你不用管。” 夏言在屋里就听到母亲和妹妹的说话声,开门将妹妹叫了进去。 夏月进屋就道歉:“姐,对不起我回来迟了,我本来想提前回来的,长瑞非要让我带他一起,就耽误了两天。” 夏言笑着拉妹妹坐下:“无妨,咱们回来也帮不上忙,明天就是一起在酒店里吃个饭。” 卫明月看了夏月两眼,突然道:“姐姐,月月姐去过郑家没?” 夏言摇头:“还没有呢。” 卫明月提醒了一句:“她是不是明年就毕业?” 夏言点头:“月月现在上大三。” 卫明月直接道:“如果她没有什么大的职业计划,早点结婚吧,一定要在郑书记回京之前过门生个孩子。” 夏言的眸光微闪。 第627章 小女婿上门 夏言听完卫明月的话后,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明月提醒。” 卫明月笑道:“你们不用担心,郑书记去了岭西三年,还差两年呢。谁知道两年之后是个什么样子呢,我听我爸说郑书记去了岭西之后稳定下来,以后肯定会比现在要好。我说一句势利的话,既然走了这条路,就让月月姐把更多的筹码抓在手里。岭西和京市,多的是人想挖她的墙角。” 夏言听懂了卫明月的意思:“多谢明月。” 夏月也听懂了卫明月的话:“多谢明月,我不会让人家摘我的桃子的。” 秦晓瑜笑起来:“我们月月也长大了。” 夏月跟着笑:“晓瑜姐,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改口呢。” 夏言也道:“晓瑜,我哥比吴朋还大呢,我妈都急得要上房顶了。” 秦晓瑜骂起来:“好啊,你们姐妹两个一条藤。” 姐妹几个一起笑了起来。 当天晚上,秦晓瑜去酒店陪卫明月住,钟书媛和夏月在家里陪夏言。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夏立民带着郑长瑞一起回家。 夏德良和两位兄长以及夏德彪在家里,家里挤得放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夏言和吴家也分别租了酒店,安置从老家过来的亲戚。夏德良第一次操办儿女婚事,又把两个兄长和堂弟叫过来把明天的事情核对一遍。 等见到夏立民和郑长瑞,夏德峰和夏德慈的眼光都开始乱扫。二人在沪市见过郑长瑞,现在见夏立民带他过来,肯定关系不一般。 夏立民打了一圈的招呼,然后对夏德良道:“爸,妈,长瑞来了。” 周淑琴两只眼睛放光一样盯着郑长瑞,脸上的笑容怎么藏都藏不住,仿佛郑长瑞是个金娃娃。 郑长瑞很客气道:“夏叔好,婶子好,诸位长辈好,我是郑长瑞。” 周淑琴反应过来,忙高兴道:“长瑞来了,快请坐。” 她热情地招呼郑长瑞,给他端茶倒水,拿水果点心。 旁边的老家亲戚们都双目炯炯地盯着郑长瑞。 夏德良手一挥:“大哥二哥,德彪,你们先回去,明天辛苦你们了。” 夏德彪很有眼色地将堂兄堂嫂们带走。 家里只剩下自己人,周淑琴对着屋里喊:“月月,言言,来客了,快出来。” 姐妹两个带着钟书媛一起出了屋,很自然地打招呼。 郑长瑞笑道:“一年半未见,师妹越发光彩照人。” 夏言也奉承道:“一年半未见,师兄越发意气风发。” 郑长瑞哈哈笑两声:“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师妹斗文采。明儿接亲,师妹千万莫要出太难的题,我们这边没人解得开。” 夏言笑道:“多谢师兄千里迢迢赶来参加我的婚礼。” 郑长瑞接过周淑琴递来的茶水:“多谢婶子。” 他继续跟夏言说话:“师妹在mit能适应吗?” 夏言点头:“都很好,日常有清嘉和小曲陪我,遇到麻烦找柳师兄,每天只读书写文章,比我在国内的时候还轻松。” 郑长瑞笑一声:“那不错,以前陆师弟一直担心你。他总是跟我说,师妹自幼自律,管着一大家子的生计,拉扯一群人,熬的心血都快要干了。这几年总算好一些,能歇一歇。” 夏立民忙道:“师兄快别说了,羞煞我也。” 郑长瑞笑道:“立民,手足之情、莫过于此。你很好,不用羞愧。我说这话是想告诉你,你们兄妹三个同气连枝,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团结一心。像我和怀荣、中阳这样的独生子,我们想要这种手足情,需要去联姻,拿政治资源去换,你们靠着血脉天生就有这种优势,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夏言笑道:“师兄,我哥是个老实人,你别老欺负他。” 郑长瑞笑起来:“我可不敢。” 夏德良和周淑琴在一边听女儿和郑长瑞说话插不上嘴。 郑长瑞先和夏言说了一阵子话,又跟夏德良说了一阵子话,问他身体情况,问家里生意,可有人为难。周淑琴是岳母,他一个女婿不好跟岳母多说,只很客气地问候了几句,然后留下一堆的礼物走了。 周淑琴好几次想说什么,都被夏立民按住话题。夏立民一直不许她说话,直等到郑长瑞离开,周淑琴还没打听清楚郑家的三姑六婆都有哪些。 等郑长瑞一走,周淑琴有些不高兴:“立民这孩子真不懂事儿。” 夏言看了母亲一眼:“妈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周淑琴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你快去歇着吧。” 夏言起身回了房,钟书媛和夏月陪她一起睡。 别人家的女儿出嫁之前母亲都要嘱咐一箩筐的话,周淑琴想着女儿跟二姑姐一起生活好几年,婆媳两个关系比母女还好,不用她这个当妈的多操心。且她心里惦记郑长瑞,懒得再去女儿房里啰嗦。 一夜无话,转天早上,夏言还没醒呢,就被两个舅妈和堂婶一起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第628章 迎亲 洗澡、换衣服、梳头,然后端坐床头。 家里头已经挤满了人,秦晓瑜带着卫明月坐在夏言身边,夏月和钟书媛一边照顾夏言一边还要应付家里来的亲戚,防止小孩子扯夏言的裙子。 夏言的裙子非常漂亮,钟书媛给她定做了两件,她挑了这套红色的,白色她预备回京市请客的时候穿。 手工做的衣服,上面绣了很多花,还有配套的头饰,钟书媛跑遍了京市才按照夏言的要求做齐。 夏言的头发梳直摆在身后,等吉时到了才能上头。 夏立全家的儿子、周小满家的儿子,还有夏德峰家的小孙子,外加王富贵家的饼饼,四个小男孩在夏言脚边绕来绕去。 这是周淑琴叫来的,一个孩子给个红包,让他们陪新娘,期待新娘将来能一举得男。 夏言倒不在意这个,她还陪小孩儿们玩了一会儿。 钟书媛悄悄道:“言言,你要不要喝口水?” 夏言微微摇头:“今天不能喝水。” 钟书媛低声道:“昨天我跟莹莹说过了,会在新房里给你放个新的小桶,你别担心,到时候我把人都撵出去。” 夏言笑道:“还是你贴心。” 钟书媛小声道:“等会儿我把水端来你喝两口,不吃饭顶得住,不喝水谁顶得住啊。” 屋里屋外都是人。 家里坐不下,夏德良在楼底下搭了两个临时的红色棚子,送上茶水点心和烟,所有女方家的亲戚们都可以在棚子底下坐。 棚子底下,秦国璋夫妇和王富贵夫妇穿戴一新坐在那里等,他们四人今天要送亲。 夏立民带着几个小伙子忙得脚不沾地,杨平霜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立平!”看到儿子后,杨平霜欣喜地喊道。 夏立平对着母亲笑了笑:“妈,你看好立珍。” 杨平霜十分高兴,夏言结婚了,她儿子就会结婚了。 “哎,你好好给你哥帮忙。” 许清嘉带着夏立平一起做准备,等会儿迎亲队伍就要过来,这边要准备好坐的地方,还要临时准备一桌上午茶,给新郎和迎亲的人打个底。 忙忙碌碌到九点半,周淑琴请娘家弟媳妇董小毛(周小军的母亲)给女儿上头。董小毛父母公婆俱在、儿女双全,本人和丈夫无病无灾,儿子能挣钱、女儿读书好,在周淑琴眼里算是比较有福气的人。 夏立全的女儿和夏立国的女儿一人端来一个托盘,上头是梳子、篦子、发卡和夏言的头饰。 董小毛从托盘上拿起梳子一边梳头一边夸:“言言这一把头发真好,一看就是享福的命。” 旁边聚了很多长辈,大伙儿一起夸。 夏德彪的老婆:“言言从小就带着财运和官运。” 王桂花:“言言从小就能干,是个当家的好料子。” …… 上头完毕,夏言安静地坐在床上。 秦晓瑜在一边夸:“我们言言真美,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夏言笑一声:“你也美,我们都美。” 卫明月在一边问道:“姐姐你怕不怕?” 夏言笑道:“有你们在,我不怕?” “姐姐你别怕,要是有人不规矩,我把他头打烂!”卫明月从小习武,打个把男人不在话下。 钟书媛看了看外头,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将人都赶走,然后将房门关上,从床底下找到一个干净的小桶,放在角落里。 “言言,你快来解决一下,接亲的要来了。” 夏言有些不好意思。 钟书媛急忙道:“快点,别怕羞,我们都是女的,我们不看你!” 她冲过来找到一双拖鞋给夏言:“快快快!我以前在王洼看到过急哭的新娘子!” 夏言可不想憋哭,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穿上拖鞋跑到墙角里解决了一下。钟书媛又把小桶藏好,还在屋里喷了些夏言从国外买来的昂贵的香水。 秦晓瑜夸赞起来:“书媛真是贴心,我妈跟我说,以前她结婚的时候一天不敢喝水。言言刚才偷喝了水,要是不准备一下,等会儿去了婆家万一急了,那边人多,就算莹莹做好了准备,怕是也不能随便把人撵走。” 夏言火速回床上端坐好:“你们放心,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有我在呢,保管不让你们急。” 钟书媛又把房门打开,几个小孩子被屋里的玩具糖果吸引,又进来玩耍。 热热闹闹等到十点,吴家人来接亲。 王富贵把手里的烟一扔:“立民、立平、小军,关大门!” 娘家兄弟们一窝蜂冲过去把大院的门关上,有人提前在大门内外抱了糖和烟在那里散发,给邻居们说明情况,最多二十分钟,不会耽误大家出行。 喜事嘛,院子里的邻居们得了烟和糖,很开心地在一边看热闹。 吴朋带着八个小伙子杀到大院门口,被大门拦住了。 他对着里头喊:“哥,帮我开门!” 夏立民在里头笑:“你别喊我,今天富贵当家。” 吴朋又喊道:“富贵,帮我开门!” 王富贵大嘴一咧:“吴朋,你别喊我,今天秦叔当家。” 吴朋只能恭敬地喊道:“秦叔,劳烦您给我开个门。” 秦国璋慢悠悠起身问道:“小吴啊,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以后你家里谁当家啊?” 吴朋笑着回道:“秦叔,你当家我就当家,蔡姨当家言言就当家。” 里外的人都哄笑起来。 秦国璋骂道:“你们这群贼小子,都躲在一边看笑话,都给我上,把门看好了,一人出一道题考考他!立民,你先来!” 第629章 上花轿 夏立民这下子不敢再躲着了。 “朋朋,你以后会一直对言言好吧?” 吴朋在外头回道:“哥,我要是对言言不好,随时欢迎你来打我。” 张怀荣哎哟一声:“长瑞,你完了,以后他们两个一起打你!”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起来。 夏立民立刻躲开:“立平你来。” 夏立平想了想之后道:“朋朋啊,你工作忙,以后不会让言言把家务活都包了吧?” 吴朋笑道:“立平哥,我家里有两个保姆呢。” 夏立平解释道:“我是说假如你家里要是没有保姆,你会不会让她一个人干活?” 吴朋笑着回道:“立平哥,要是我穷了,请不起保姆,那我保证我至少会干一半的家务活。” 夏立平点头:“那我相信你,要说全干了是吹牛,能干一半就不错了。” 他又退下了,给许清嘉使了个眼色。 许清嘉清了清嗓子:“陆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吴朋嗯一声:“你问。” “若来日生活趋于平淡,柴米油盐淹没了激情,姐姐年老色衰,娘家不得力,你可会变心?”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清嘉,若我变心,让我永世不得欢心。” 里头王富贵笑了一声:“你们读书人就是斯文,让我来。朋啊,唱首歌给我们听吧,听说你唱歌特别好听。” 外头兄弟们一阵哄笑。 柳含章在外头喊道:“大兄弟,我兄弟他怕羞,要不我唱给你听吧,我会唱十八摸,包你满意。” 里里外外都哈哈哈笑起来。 柳含章拉着两个室友刚唱了几句,三个大小伙子自己不好意思撑不住大笑起来,算是混了过去。 吴朋又道:“秦叔,时间不早了,给我开门好不好?” 秦国璋端着茶杯开心道:“小吴啊,今天你要过三道关。第一道关我们能给你放水,第二道关是你一群嫂子们在等着你,第三道关是一群姐妹们在等你。祝你好运,立民,开门!” 门一打开,一群小伙子往里头冲,当头被一群还不到大人腿高的小孩拦住。 旁边的梁海洋和侯文渊掏出一堆红包,给小孩们一人发一个,给娘家兄弟们一人也发一个。 一群人冲上了楼,被二道门拦住,里头是一群嫂子们。 张怀荣搓搓手:“小陆啊,男人们好打发,这一群嫂子们怎么办啊。” 吴朋轻轻咳嗽一声后对着里头喊:“各位嫂子,我能进去吗?” 大门是开着的,但里头的帘子用绳结绑上了,说话能听得见,但不好进去。 嫂子们嘻嘻哈哈围在门口:“吴兄弟,听说你在外头还唱歌了,给我们也唱一首呗。” 郑长瑞笑道:“战鸣,今天你是躲不过了。” “不知嫂子们想听什么?” 张怀荣十分兴奋:“我来我来。” 林中阳推他:“别唱你那流氓歌。” 张怀荣呸一声:“胡扯,流氓歌是含章唱的,我唱一首正儿八经的情歌给嫂子们听。” 里头一群嫂子们又嘻嘻哈哈笑起来:“这是谁家兄弟。” 梁海洋哟一声:“荣哥你快唱,让我们都听听你的情歌。” 张怀荣清清嗓子开始唱:“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 里里外外的人都笑起来。 “吴兄弟,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要当和尚!” 吴朋笑道:“怀荣自己是个和尚,只会唱这个。” 张怀荣立刻道:“咋,嫂子们不喜欢啊,那我换一首!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山坡我想唱歌……” 一首歌唱完,嫂子们还不满意:“吴兄弟,你也给我们言言唱一首,她在屋里呢,听得到。” 小伙子们都推吴朋:“快唱快唱,不唱一首你今天进不了门。” 吴朋没办法,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小小子坐门墩……” 里里外外的人听得大笑起来,连夏言在房间里都听得发笑。 “我哥居然会唱这种不正经的歌!”卫明月啧啧两声道。 “嫂子们,我能进去了么?”吴朋唱完后哀求道。 帘子掀开,一群小伙子一起冲了进去,到了闺房门口。 张怀荣第一个拍门:“明月,你是你哥这一头的,可别倒戈了。” 卫明月的声音传了出来:“荣哥,今日我不当家,你别喊我。” 张怀荣笑道:“长瑞你来。” 郑长瑞有些不好意思,被弟弟们推向前,只能拍了拍门:“月月,帮忙开开门。” 夏月的声音传了出来:“长瑞,你先替姐夫背五首与结婚相关的诗来,背不上就不配娶我姐姐。”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 “月月,五首太多了,两首行不行?” “不行!” 郑长瑞只能道:“战鸣,你和你三个室友一人一首,我和小梁一人一首,不能给咱们京华丢人。” 梁海洋袖子一撸:“我先来!” 等五首诗背完,梁海洋拍门:“晓瑜,好嫂子,我们背完了,给我们开门吧。” 秦晓瑜笑着骂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文渊,把他打出去!” 侯文渊笑道:“晓瑜,书媛,帮我们开开门。师兄给你们准备了大红包!” 双方拉扯了好久,房门终于开了。 吴朋站在门口看到了端坐在床沿的人,大红的喜服,头上花冠,五官如画一般美丽,面带微笑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旁边的小伙子们都笑起来,把他往前推。 张怀荣开玩笑:“小陆真有福气,得个天仙一样的美人。” 郑长瑞接话道:“夏师妹拎起扫把打人的时候,手上带风。” “哈哈哈哈哈~” 吴朋往前走了几步,俯身看着自己的新娘。阳光透过窗户打进屋里,他脑海中浮现出他曾经无数次梦到的场景。在梦里,他与她结过婚,可他每次都看不清她的脸。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他终于如愿以偿。 他心里欢喜起来,低头凑上前,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言言,跟我回家好不好?” “咦~咦~”小伙子们一边起哄一边嘻嘻哈哈。 秦晓瑜笑着走了过来,捞起旁边的盖头一下子将夏言的头遮起来,这盖头是钟书媛特意给夏言做的。 “亲什么,还早着呢!”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 “嫂子好威风!” 有盖头遮盖,夏言终于放松了一些。被一群人打量、开玩笑,她还真有些遭不住。 “吴朋啊,言言的鞋还没穿呢,你给她穿上吧。” 吴朋犯难了,这么大的房间,鞋藏哪里呢。 他找了半天找不到。 郑长瑞手一挥:“兄弟们,一起找!” 一群小伙子如狼似虎一样满屋子嘻嘻哈哈翻起来,周淑琴听到后急了,找人进来悄悄给指示。 刚穿上鞋,外头夏家人来请迎亲的小伙子们一起去外头吃茶,连吴朋也被带走。 夏言伸手揭开盖头:“晓瑜,等会儿干什么?” “拜别父母啊,没事的,你有盖头,不用害怕。等会儿我和书媛会扶着你的,走慢些不要紧。这盖头真是好东西,我妈说咱们这里很少有人戴盖头,好多人就喜欢去看新娘子的脸。” 夏言小声道:“我也喜欢这个盖头,我在盖头里头想笑就笑不想笑别人也不知道。” 外头新郎官和小伙子们一起吃了顿上午茶,等吉时一到,迎亲正式开始。 夏德良和周淑琴端坐在客厅里,吴朋进屋来将夏言牵了出去,跪别父母。 夏德良十分感慨:“言言,你是大人了,以后就要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我和你妈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和朋朋一起白头到老。” 周淑琴抹了抹眼泪:“言言,以后常回来啊,我和你爸都疼你。” 第630章 闹新房 夏言和吴朋一起给父母磕头。 吴朋改口喊爸妈,得了两个红包。 夏言按例该哭一哭的,好在她有盖头,哭不哭的别人也不知道。 吴朋将她扶起来,夏立民走过来蹲下身:“言言,我背你上车。” 夏言头上戴着盖头,站在那里一步不敢多走。 人群里,好几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 许清嘉拿眼睛去搜寻,看到角落里的夏立平和柳含章。他心里笑了笑,以后你们该死心了。 夏言轻轻趴上了兄长的后背,夏立民背着妹妹一步一步出门、下楼。 “言言,我们永远都是手足,你有委屈,一定不要藏在心里。”夏立民一边走一边轻声对妹妹道。 夏言低低地嗯了一声。 外头,吴远带了一队乡村乐队。夏立民背着夏言往婚车上去,小伙子们围了一圈,差点把吴朋挤到一边去了。 等到了车前,夏立民将妹妹放下,夏言在秦晓瑜的搀扶下上了车。 她的车在最前面,后面跟了好几辆车,还有几辆车上装的嫁妆,都是些家具。 夏言和吴朋不住在这边,夏德良稍微买了两样家具送给姐姐,又给了十万现金嫁妆,给女儿买了些衣服,其余没什么。 好在他之前给女儿买了套房子。 这一份嫁妆很可观。 娶媳妇和嫁女儿的规格完全不一样,等到了吴家楼下,整个大院里热热闹闹的。好几个喜棚,底下坐满了人。 夏言下了车。 旁边小伙子们起哄:“新郎官,把新娘子抱起来啊。” 吴朋双手一伸,将站在车门前的夏言打横抱了起来。 夏言惊的叫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旁边人哈哈笑起来:“新郎官等不及了。” “新郎官这么瘦,可别把新娘子摔到了。” 吴朋抱着夏言,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一步步上楼。夏家来送亲的人被请到楼下喜棚里坐下,吴家有专门的人招待。 吴朋一口气将夏言抱进了屋,吴长河和夏德慧端坐在客厅里。 他将夏言放下,牵着她的手走到父母面前。 旁边有人笑道:“新娘子怎么还戴个盖头,像唱戏似的。” “人家怕羞,哪跟你一样脸皮厚。” “哈哈哈你脸皮薄,来让我看看!” 在知客的引导下,吴朋牵着夏言的手一起跪在父母面前,磕头行礼。 吴长河咧着嘴笑,夏德慧笑着笑着哭了起来。 磕完三个头,吴朋侧首看着身边的新娘:“言言,我能揭开盖头吗?”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起哄:“快拿开盖头,让我们看看新娘子!” “听说新娘子排场的很,怎么还遮起来不给看!” “新婚三天无老少,就得这时候热闹热闹!” 夏言低低地嗯了一声,吴朋侧首轻轻揭开盖头,露出微微垂头的新娘。 “嚯,新娘子真排场!” “难怪吴老板的聘礼下得那么厚!” “人家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现在在国外读书呢!” 吴朋温声对夏言道:“言言,我们给爸妈敬茶。” 旁边有人端来两杯茶,夏言端一杯递给吴长河,鼓起勇气喊了一声:“爸。” 吴长河哎一声,大嘴巴咧到耳朵根子后头去了。 他端起茶杯咕嘟一口闷,然后递给夏言一个红包:“言言乖,别怕,家里还跟以前一样。” 夏言接过红包道谢,又端起另外一杯茶递给夏德慧,叫了一声妈。 夏德慧一边笑一边擦干眼泪,接过儿媳妇茶一口喝尽:“言言乖。” 夏言改了口,得了两个大红包。 行礼结束,她被人带进新房,端坐在床上,微微垂首。 新房里无数的人进进出出,听说新娘子长得排场,都跑来看。 夏言微微抬头扫了一眼屋子,这是以前许清嘉的屋子,连床都没换。她周围全都是人,男女老幼,个个都盯着她看。 不时有人进来跟夏言开玩笑,夏言均微笑以对,人家说的过分了,她只微笑不说话,自有秦晓瑜和钟书媛帮她。 卫明月坐在一边,她身上气势压人,没人敢跟她开玩笑。 吴朋很快被推进了屋,跟夏言并排坐在一起。一群兄弟妯娌们进了屋,嘻嘻哈哈开玩笑。 “朋啊,新娘子这么排场,你心里高兴不?” 吴朋笑了笑,很大声回道:“高兴!” 众人哈哈笑起来。 有人开玩笑:“兄弟媳妇,我兄弟长得这么好,你喜欢不?” 夏言的脸有些发烫,她知道别人没有恶意,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规矩,结婚当日会有一些平辈的兄弟妯娌来开开玩笑,这些玩笑很多都带着性暗示,让新郎官和新娘子放开一些,不至于因为太害羞而完不成洞房花烛夜的任务。 “兄弟媳妇,你喜欢不喜欢呀?” 夏言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回道:“喜欢。”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兄弟啊,新娘子这么好看,你是不是小时候就想把她娶回家啊?” 吴朋大声喊道:“对!” 他看起来像个十足的傻瓜。 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妇女端了个小碗进来,看着夏言笑:“兄弟媳妇,你今天高兴不?” 夏言低垂着头小声回答:“高兴。” “我看兄弟媳妇脸上都没红,我给你擦点胭脂怎么样?” 夏言心里一惊,她知道有些人家闹新房会给新娘子脸上擦红。 就在那嫂子的手要伸过来时,夏言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一扭头扎进吴朋怀里。 吴朋将她护进怀里,连声告饶:“嫂子,你给我擦吧,表妹她早上擦过胭脂,我脸上什么都没擦。” 说完,他不等嫂子动手,自己把手伸进碗里沾了点颜料,擦在自己脸上。 “嫂子你看行不行?” 旁边一群迎亲青年都狂笑起来。 郑长瑞笑道:“陆师弟今天真不容易。” 张怀荣:“没想到小陆还有这样脸皮厚的时候。” 梁海洋:“师兄你平时的正经都是装出来的吧。” …… 不光夏言,连外头的吴长河和夏德慧都没跑掉。 有个同辈的兄弟大喊:“长河呢?长河呢?” “怕你给他擦红脸,躲起来了!” “哎呀,躲什么呀!他儿子结婚,他难道不高兴?” 众人把躲起来的吴长河和夏德慧捞了出来,硬按住往他们两口子脸上擦了些红色颜料。那颜料是春天各家买小鸡时用来给小鸡染色用的。 吴长河脸上擦的跟个媒婆一样,仍旧咧着嘴笑:“行了行了,够了够了!你们擦我吧,别擦德慧。” 新房里的热闹还没结束,有个嫂子道:“哎呦,兄弟啊,新娘子的头发散出来一点,你来给她弄好。” 吴朋扭头一看,夏言刚才往他怀里躲的时候,有一缕头发散开了一点。 钟书媛想帮忙,被嫂子们笑着拉开:“钟姐姐别忙,让新郎官自己来。” 众人也是想看热闹。 吴朋从床上起身,站在夏言面前,弯腰给她整理头发。 夏言见旁边人都嘻嘻哈哈,看的双眼放光,她心里默念阿弥陀佛。 就在吴朋专心给她整理头发的时候,突然,几个嫂子一起合力,猛地在吴朋身后一推。吴朋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把夏言扑在了床上。 几个嫂子大笑着跑掉了。 夏言被扑倒的那一刻整个脑子都不会转动了,她就这样仰躺在床上,新郎官压在她身上,旁边一群相熟的兄弟们都在看热闹,她甚至看到梁海洋捂着嘴疯狂咳嗽,还有张怀荣放光的双眼。 亏她平日里还一本正经地跟兄弟们讨论学问,这回真是所有的脸都丢尽了。 新房里一片哄笑声,大人们忙把小孩子都赶走。 吴朋手忙脚乱起身,把夏言也扶起来。 夏言的镇定早消失不见,整张脸红的跟她身上的衣服一个颜色。 旁边侯文渊开玩笑道:“我认识言言十一年,第一次看她羞成这样。” 梁海洋咧嘴:“这些嫂子们也太会玩了。” 侯文渊笑道:“这还算斯文的,都是嫂子们动手。要是在老家,还有更过分的。” 嫂子们玩了个大招,把新房里的热闹推向了高潮。 突然,有个人笑道:“老表,新娘子长这么好,你晚上知道该怎么做吧?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说完,他凑了过来,趁人不注意,对着夏言的脸啪叽亲一口。 第631章 打人的卫明月 这无赖子亲的时候还故意发出恶心人的声音:“老表,后面的要你自己来啊,我想教你,怕新娘子不愿意呢!” 说完,他的眼睛又盯在了夏言的胸脯上:“哟,兄弟媳妇这怀里揣着什么呢?怎么这么鼓。” 说完,他伸手要来捏一捏夏言的胸。卫明月眼明手快,一把隔开他的手。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吴朋当先起身,就在他的拳头就要落在那无赖子身上时,夏言比他还快,起身一把抱住他,轻声安抚:“不要冲动,今天你不能动手,否则不吉利。” 秦晓瑜当场骂了起来:“你们老吴家就是这样的规矩吗,要是这样的话,以后我可得告诉太平镇各家各户,老吴家的姑娘不能娶,谁知道结婚前被什么人亲过了!” 那无赖子嬉皮笑脸道:“哎呀,秦姐姐,开个玩笑嘛,新婚三天无大小,怎么还生气了!” 旁边钟书媛骂道:“你妈怀里揣着两个更鼓的东西,要不要让她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是什么!” 夏月气得掏出手绢给姐姐擦擦脸,然后把手绢扔进垃圾桶,对着垃圾桶嫌恶地呸了一声! 另外有人也附和道:“对啊对啊,开个玩笑,怎么还生气了!” 张怀荣骂起来:“他妈的,这是谁家狗崽子。你要开玩笑是吧,来,我陪你开玩笑!” 郑长瑞给旁边的梁海洋使个眼色,梁海洋和侯文渊立刻拉着那个无赖子往外走,拉的过程中一人给他两拳。 很多人发现了这边的骚动,大伯父吴长江是今天的主事人,忙跑了过来,听说这无赖子抱着亲娘子亲了一口,还要捏新娘子的胸,气得心突突跳起来。 那无赖子挨了两拳有些不高兴:“表叔,我真开玩笑的,我得去问问我姑奶奶,她孙子结婚我来捧场帮忙,怎么还要挨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吴老太娘家侄孙。当年盼盼的满月酒上,有个妇女当着吴莹的面胡说八道被夏言教训了一顿,这无赖子就是那妇女的儿子!吴老太亲兄长的亲孙子! “你快给我滚出去,在这里凑什么热闹,人家一群大学生,你认得几个字!” 无赖子生气道:“表叔,都是亲老表,怎么我不能在这里了。哦,他认了亲生父母,我们这些人就没资格进新房了?” 卫明月大声喊道:“等一下!” 她冲到那个无赖子面前看着他:“这位大哥今年多大了?” 无赖子看一眼卫明月,好排场的丫头。 “我二十六,怎么了?小妹妹有什么好事找我?” 卫明月点点头:“这位大哥喜欢开玩笑是吧,要不咱们两个开个玩笑?” 无赖子立刻笑得贼眉鼠眼:“行啊,小妹妹想开什么玩笑?” 卫明月对着他甜甜一笑:“今天是表哥表嫂的大喜之日,既然大哥喜欢开玩笑,我请大哥跟我一起耍两套拳法,一起给表哥表嫂看怎么样?” 无赖子高兴极了,听说这丫头是当官家的小姐,估计连一只鸡都提不动,跟我耍拳?哎呦,那不是白送便宜给我占。 “小妹妹真有意思,那我们就打吧,你放心我会很轻的,不会弄疼你。” 夏言强忍着恶心,今日她若不是新娘,她定要把这个狗东西的腿卸掉一条! 卫明月对着无赖子一笑:“大哥真豪爽,我要开始了!” 旁边张怀荣开始喝彩:“明月加油,明月加油!” 卫明月手起拳落,一拳捣在无赖子的下巴上,打得他立刻往后仰。 不等他反应过来,卫明月往后退一步,一个旋转一脚蹬在他肚子,踢的无赖子当场坐到地上去了。 卫明月从小学武,她学武不是花拳绣腿,专攻对抗型,一般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无赖子被一个小丫头打倒,心里不服气,忍着痛爬起来:“我没准备好,再来!” 卫明月冷笑道:“这是表哥的新房,走,我们去外头打,谁不来谁是孙子!” 夏言立刻道:“莹莹,给明月换衣裳,她穿着裙子不方便。”虽然里头是长裤,踢人的时候裙子撩起来总归是不大好。 张怀荣立刻拉起那个无赖子:“走走走,我们到外头去耍,明月你快来,哥就喜欢看你打人!” 卫明月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冲了出去,外头人听说了里头的冲突,已经将那无赖子拉走。 那无赖子的母亲赶了过来:“哎呦,这是谁家丫头,怎么这么凶。我儿子让着你呢,你还真打啊!怎么能随便跟男人动手,这将来能嫁的出去?” 张怀荣生气了:“你给老子闭嘴!秦区长呢?” 秦国璋赶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张怀荣指着那妇女骂:“这泼妇的儿子刚才在新房里对新娘子动手动脚,被明月教训了一顿,她现在在这里咒骂明月嫁不出去呢!” 秦国璋心里叫了声乖乖,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第632章 生气的二姑父 “长河,长河!你快来把这个蠢材弄走!”秦国璋喊了起来。 卫明月赶了出来:“荣哥,别啊,刚才那位大哥让着我的,我再跟他讨教一二。人呢?人哪里去了?” 卫明月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很快找到那个无赖子。 无赖子把头一缩,他能感觉到,卫明月是真厉害,他不是这丫头的对手。 卫明月兴奋地喊了起来:“大哥别走啊!” 她拨开人群冲了过去,一把抓起那无赖子的领子,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到地上去了! “大哥,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耍拳给我表哥表嫂庆贺嘛!来吧,我们继续耍!” 那无赖子摔的眼冒金光,压根起不来。 卫明月把他抓起来又是一摔:“大哥你不用让着我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乖乖,这丫头这么厉害!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她直接扛到肩上摔了出去! 旁边的林中阳看得两眼放光。 那妇女熬的一嗓子哭了起来:“打死人了啊!” 那无赖子疼得在地上已经起不来了。 卫明月冷笑一声:“在新房里欺负新娘子,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不过如此。我表嫂是天上星星,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她面前动手动脚。今天表哥是新郎官,不方便动手,我替他动手。带着你老娘现在就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完,卫明月拍拍手离开人群,往楼上而去。 吴长河脸色铁青地站在一边。 吴老太哭哭啼啼地想来骂儿子,秦国璋大喝一声:“你不许哭!” 吴老太不知道卫明月的厉害,但她怕秦国璋:“秦区长,我侄孙就是开开玩笑,这丫头怎么还当真了!” 秦国璋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起来:“长河是你亲生的不?你既然把侄子看的比儿子重要,你还留在吴家干什么,你明天就回娘家去,让你侄子给你养老!你以为你生了四个儿子你就真是太后娘娘?马上让那个狗东西给我滚,不要等我给派出所打电话!” 吴老太被秦国璋的气势压住了,嘴唇动了动不敢犟嘴。 秦国璋又吼道:“不许哭!今天是你孙子的大喜之日,你敢哭一声试试!” 吴老太委屈的要死,她在吴家生了四个儿子,横了一辈子,谁敢骂她啊! 今天她一群儿孙都在,她娘家人也在,秦国璋指着她的鼻子骂。 她拿眼睛去看吴长河。 吴长河狠狠吸了一口烟:“妈,小拐子在新房里动手动脚,你说他该不该打?” 吴老太嗫嚅了半天道:“那不是开玩笑的吗。” 吴长河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我知道,我儿子是抱养的,妈你看不起我,我舅舅也看不起我。我儿子结婚,他就敢公然在新房里抱着新娘子亲。新娘子是德慧的亲侄女,在我们身边养大的,他们但凡把我和德慧放在眼里,今天就不会这么干!” 吴老太忙道:“长河,你舅舅没有看不起你!” 吴长河冷哼一声:“看不起我也不要紧,我不指望他看得起我过日子。闹新房是正常的,开个玩笑我们也不会生气。但他要是想着在我儿子结婚这天闹事,以后把我和我儿子捏在手心里要好处,让他趁早别做梦!我不防告诉你们,朋朋是我以前营长的儿子。陆营长是我的恩人,救过我的命,我替他把儿子养大,还了这份恩情!以后这个家里,谁要是再想拿着养育之恩去要挟他,我头一个不答应!” 说完这话,吴长河转身就走:“老三老四,送妈和老表一家子回宾馆歇着!大哥,让乐队唱起来,车队准备好,马上就去酒店典礼!秦区长,你帮我看着点,谁再敢闹事,直接给派出所打电话。” 新房里头,吴朋让吴莹打来了一盆热水。他找来新毛巾给夏言洗脸,又让化妆师重新给夏言上了妆。 等上完妆,他笑着在夏言脸上亲一口:“我们去酒店典礼好不好?” 夏言听说卫明月把那个无赖子打了一顿,心里的气消了,对着他一笑:“好。” 秦晓瑜在一边不停地夸卫明月:“明月你真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卫明月一笑:“不教,你有对象,不用学。” 秦晓瑜哈哈笑:“有对象更要学!” 张怀荣在一边凑趣:“学学,你们都学,反正挨打的不是我!” 一群人嘻嘻哈哈簇拥着新郎新娘出了家门,一起坐车去酒店。 第633章 婆婆和姑妈 吴老太被三儿子四儿子强行送回宾馆,一路哭哭啼啼。 老三吴长湖劝她:“妈你别哭了,今天是朋朋的喜日子,你再哭我二哥看到了又要生气。” 吴老太气得狠狠拍了一下侄孙小拐子:“让你手脚不干净,那是个烈货,你也敢去动手动脚!” 小拐子躺在那里捂着肚子骂:“我管她什么货,那年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妈,我难道不能报个仇?我摸她两下怎么了,又没真把她怎么样!” 老四吴长海上前兜头给他一个嘴巴子:“放狗屁!你结婚的时候我们吴家有人搂着你屋里人亲?趁早把你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都收回去,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不跟你计较,回去后老实做人,不然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小拐子的妈对着吴老太叫了起来:“大姑,我们来喝喜酒的,喜酒没喝到,连着被打两顿,大姑以后不走娘家了?” 吴老太忙道:“他表叔跟他开玩笑的。” 吴长湖看了老母亲一眼:“妈你可别糊涂。我二哥是你儿子,儿子总比侄子亲!” 小拐子的妈骂了起来:“儿子是亲的有什么用,孙子是假的!家里的金山银山不给自己人,难道都拿去给外人?大姑,你亲侄孙还种田呢,你难道真不管?不如就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把那家电城分一分,省得以后便宜了外人!” 吴长海冷笑一声:“不知死活,难怪今天要闹,原来是看中了我二哥的家电城。就你们这点本事,还敢跟我二哥掰手腕子。妈,三哥,我还要去帮二哥招呼客人呢,我先走了。” 兄弟两个赶着去了酒店,把老母亲丢给她娘家人。 后面的流程都很顺利。 酒席整整开了四十桌,吴朋带着夏言一桌一桌敬酒。八个迎亲青年跟着他一起走,帮着喝酒、挡酒。 开玩笑的人是少不了的,但没人动手动脚。 忙到下午两点多,酒席终于结束,客人们陆陆续续先后离去。 吴长河和夏德良各包了两辆大卡车,将老家所有亲朋好友一并送回太平镇。 夏德慧见客人们都走了,过来对吴朋道:“朋朋啊,你带着言言先回去吧。” 吴朋看了看四周,对着旁边的吴莹招手:“莹莹,你跟你嫂子先回去,我去送送我那些朋友。” 夏言笑着摇头:“我跟你一起去吧。” 吴朋看了一眼她的高跟鞋:“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不用。” 夏言看向夏德慧,憋了一会儿后喊道:“妈。” 夏德慧听到这一声妈之后看了看侄女,眼光有些迷茫,她也憋了一会儿后道:“言言,你还是喊二姑吧。你喊二姑,我感觉你还是在我跟前长大的那个孩子。” 旁边吴长河忙道:“对对对,言言你还跟以前一样叫,这样显得亲切。婆婆哪里有姑妈亲,就叫二姑!” 夏言松了口气:“二姑,说真的,我也喜欢叫二姑。” 夏德慧笑着哎一声:“这才是我言言。” “二姑,我跟吴朋去送送朋友,我们忙完了就回去。” 夏德慧十分高兴:“你们去吧,我跟你二姑父把这边的账结一结。” 吴朋带着夏言去了酒店,送一群兄弟。 夏言还穿着新娘服,张怀荣嘻嘻哈哈凑过来:“夏妹妹,你今天真好看。真的,比电影明星都好看。我大小也参加了几十场婚礼,你是最好看的新娘子。” 夏言对着他笑:“荣哥,你的嘴越来越甜了。” 张怀荣咧嘴笑:“小陆跟我说的,嘴甜才能讨到老婆。” 一群人哈哈笑起来。 吴朋对张怀荣道:“怀荣,你先回京市,等我回去后还要再请一场酒席,到时候你还得来给我捧场,路上帮我照顾好明月。” 张怀荣吹了声口哨:“那必须的,咱哥儿两个就不用客气了。” “含章,你们三个先回去,都是自己人,我就不送了。” 柳含章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道:“战鸣今天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吴朋笑了一声:“你嫉妒也没用。” 柳含章的心跳快了一下,继续笑道:“我先回京市,正好我最近有空,你们去京市办酒席的时候记得叫我,我给你们帮忙。” “行,你们先去。海洋,劳烦你跟他们一起走,车票你买,回头我给你报销。” “师兄放心,保证办妥。” 最后轮到郑长瑞:“郑师兄,你别走了,再住两天吧,等我过了回门宴你再走。” 郑长瑞笑着点点头:“我听你的安排。”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三舅家里。” 林中阳哎呦一声:“长瑞这毛脚女婿也要上门了。” 郑长瑞骂他:“滚,老光棍!” 林中阳也骂起来:“好啊,你这条臭狐狸,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去女方家当客,别想我给你开门!” 说完,他看向郑长瑞哈哈笑:“长瑞,以后你得管小陆叫哥哥。” 一群人都笑起来。 郑长瑞笑着回道:“我愿意。” 旁边柳含章看出夏言的疲惫,对吴朋道:“战鸣,你先带夏师妹回去吧,我们自己会走的,不用你送。” 吴朋点头:“多谢兄弟们来给我捧场,表妹今日累了一天,我先带她回去了。” 张怀荣对着他挑眉笑了笑,吴朋瞥他一眼没说话。 等夏言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了。吴家客厅里还坐着吴长河的几个兄弟,还有大堂兄吴远。 小夫妻两个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夏德慧忙道:“言言,你去歇会儿。” 夏言笑着进了屋,躺到床上后就不想起来。 吴朋跟长辈们说了几句话之后也进了屋,进屋的时候他就把门锁上了。 “幸亏不是在老家,不然晚上还得闹一场。”夏言躺在那里有气无力道。 吴朋走过来趴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么多人,在这里住一夜花费大。而且很多人家里有老人小孩和牲口,走不开,得回去。” 夏言眯着眼歪在床上,身上还穿着新娘服。 吴朋凑近仔细端详她的五官和发饰:“言言,你今天很美。” 夏言微微睁开眼:“陆科长今日玉树临风。” 吴朋笑着在她脸上亲一口:“你睡一会,我出去陪长辈们说说话。” 夏言嗯一声,他总是留在房里也不好,别人还以为他迫不及待要干什么坏事。 等夏言醒来的时候,吴家大伯父和两个叔叔已经走了,家里只剩下自家人。 夏言换了身衣服,将头上的东西摘了下来,出了房门。 吴莹对着她笑:“嫂子,你饿不饿?” 今年过年早,吴莹已经放寒假,不用再返京。 夏言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还真有点饿。” “我哥去送大伯父他们去了,等会儿就回来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夏德慧从屋里走了出来:“莹莹,你带些盼盼陪你嫂子玩,我去做饭。” 夏言忙道:“二姑,我来吧。” 夏德慧笑道:“哪能让你做饭,这也就是在这里不方便,要是在老家办,今天晚上还得请一顿,明天早上还有族里人来吃饭,这期间新娘都不出门的。就算晚上亲戚都回老家了,也不能让你动手。” 夏德慧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没多久,吴家父子两个一起回来了。 第634章 ~报仇计划 夏德慧热了三个打包回来的菜,做了三个新菜, 一家六口六个菜。 吴朋拿起筷子先给夏言夹了些新鲜的蔬菜:“我刚才给长瑞打了电话,他还住在宾馆里呢,我让清嘉去那里陪着他。文渊回家去了,他说回去住两天,过年他就在京不回来了,书媛跟着晓瑜回家去了。过两天咱们回老家,把她一起带回去吧。” 夏言问道:“郑师兄的假期够吗?” “不知道,我说让他后天跟我一起去三舅家里,他没拒绝我。” “你的假期够吗?” “够,我把年休、婚假和周末凑到了一起,又问我们领导磨了半个探亲假,凑了二十多天,足够。”他不到晚婚年龄,婚假比较短,只能想办法凑。 夏言见他一直给自己夹菜,给他微微使眼色,吴朋又给父母和妹妹们夹菜。 “爸,明天我没事,要不要我去店里给你帮忙?” 吴长河摇头:“不要你去,你就在家里陪言言,哪有结婚第二天就干活的。后天去你三舅家里,大后天咱们回老家。” 吴朋看向夏言:“今天你受委屈了,这个仇我会报的。” 夏言看了一眼吴长河,见他低垂着眼不说话,点了点头:“你准备怎么报啊?” “简单的很,要过年了,他牌瘾大,先跟他们村支书打个招呼,赶住他赌博的时候给派出所打个电话,聚众赌博,抓过去关个十天八天的。他还喜欢小偷小摸,只要金额到了,进去几年也不成问题。杀只鸡给猴子们看看,省得一群人天天惦记我爸的家产。” 夏言笑一声:“那倒是不错。” 吴长河等儿子说完后接话道:“言言啊,你放心,这事儿回头我还得去找他家,他爸还欠我的钱呢,成天来挑唆你奶跟我过不去,这回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以后我就不跟他家来往了,就当我没有舅舅家。” 夏言知道这事儿吴家人出头最合适,哦了一声,然后岔开话题:“二姑父,阳州有卖小汽车的吗?” 吴长河好奇道:“你不是买过车了?” “我想买辆车放家里,以后我们回来后去哪里都方便。” 吴长河哦一声:“阳州没有卖小汽车的,得去庐州买。” 夏言遗憾道:“那这回买不成了。” 吴朋又给她夹一块炒肉片:“你要是真想买,让小军在庐州给你看看。” 一家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等吃完了饭,吴长河把今天的账本和礼金全部拿了出来,带着儿子一起算账。 他把老家的账留了下来,儿子和儿媳妇朋友送的礼金全部给了小两口。 “这些人情以后需要你们去还,你们都拿着。” 吴朋接过钱:“爸,这回花了多少钱?” 吴长河笑道:“我没花多少,礼金收了不少,刨除掉花销,还能落下点。你三舅花的多,光嫁妆就十万,还买了点家具。” 夏言在一边道:“我想买两辆车,咱们这边放一辆,给我爸一辆。” 吴长河觑了儿媳妇一眼:“言言啊,你父母给你的嫁妆是他们的心意,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夏言笑道:“二姑父,我买车也是我的心意。我今年收益还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不然我挣钱干什么呢。” 吴长河笑一声:“你要是这样说我就收着了,买了放家里,我跟你爸都能开。你今年收益是可以,富贵下半年真是往死里干,催发货、催业务、催账,今年账面上的收益全部被他抽走。外头谁欠他货款,他天天让人上门要。” 王富贵往死里搞了半年,终于给夏言凑足了三百万嫁妆。 夏言回道:“二姑父放心,等过年的时候,账上只要有钱,肯定会让大家过个好年。” 大家说了一会儿话,夏德慧打了个哈欠:“我们早些歇着吧,今天真是累狠了。” 吴长河开玩笑:“累你也是高兴的。” 夏德慧骂他:“难道你不高兴!” “高兴高兴。” 家里人多,排队洗漱,等小夫妻两个洗漱完,已经到了九点多。 吴朋进房间时就发现自己的新娘已经躺在了被窝里,他心里一喜,忙把灯关掉,自己跟着钻了进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今天大喜之日,抱着自己的新娘,他心里一股复杂的感觉油然而生。带点激动、带点欢欣,甚至还带点酸涩。 “言言,我今天很高兴。”他凑到夏言耳边低声道。 夏言将自己缩成一团:“你高兴什么?” “一是我成家了,有了妻室,以后还会有子嗣。二是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风雨同舟、白头到老。” “我也高兴。”夏言往他怀里挤了挤,家里没有暖气,太冷了。 “能告诉我你高兴什么吗?”吴朋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按照你们雄性动物世界的规则,我现在是有主的,以后再也没人骚扰我了,我可以安心读书、赚钱。” 吴朋笑了一声,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你不属于任何人,你是独立的个体。以后你遇到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夏言嗯一声:“你也别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我能帮你分担的,要及时告诉我。” 吴朋也嗯一声,然后低声道:“言言,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夏言小声道:“我怎么没看到烛火。”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我记得我妈买了大红蜡烛,你等我一下。” 他披上棉袄去了客厅,开始翻找。 屋里头,夏德慧听到儿子在客厅里翻箱倒柜的,有些奇怪地问吴长河:“朋朋怎么这时候出来了?” 吴长河咳嗽一声后道:“可能找什么东西吧?” “你说,要是回头怀上了,言言还怎么上学呢?” 吴长河又咳嗽一声:“我们也管不了,要是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就给他们帮帮忙,其余的日子还得他们自己过。” 过了一会儿,吴朋抱着两根很粗的红蜡烛进了屋。没有烛台,他找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酒瓶子,将红蜡烛插在酒瓶子里,点燃蜡烛,屋里亮了起来。 冬日夜里,红烛摇晃,两根烛光的倒影打在墙壁上,纠缠在一起,跳跃、摇晃,灯芯不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炸裂声。 新房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床头上并排放着的两只枕头有一只被丢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大红色棉被上绣的牡丹花开始轻轻翻滚,一时交叠在一起,一时又展开,反复摩挲下,花儿开得越发鲜艳,颤巍巍的花心仿佛有些不耐这冬日夜的逼迫,想悄悄藏起来,又被突然而至的力量强行拨弄开…… 第635章 势利眼丈母娘 转天早上,天刚亮夏言就起床了,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吴朋随后跟了进来,两人一起准备早餐。 夏德慧起来后急忙进了厨房:“朋朋,快带言言去歇着,今天哪能让她动手。” 小夫妻两个被撵了出来。 吴朋拉着夏言坐在餐厅旁边:“今天你不要动手,你一动手,我妈要着急。” 吴长河从屋里走了出来:“言言,你就别忙了,这几天好好玩。” 夏言没有再勉强,老老实实等饭吃,吃完了把碗一推,回房换了身新衣服,带着吴朋一起出门。 一整天,夏言啥都没干,饭递手里茶递口里。 第三天,吴朋带着夏言一起回门。 小夫妻两个带了一些礼物,叫了辆人力三轮车,先一起去宾馆,叫上郑长瑞一起。 郑长瑞退了房,带着许清嘉一起上了另外一辆人力三轮车。 到夏家的时候,夏立民带着夏立平在楼下等着。 兄弟两个老远就看到一身红衣的妹妹。 夏言突然想起个事儿,扭头问吴朋:“立珍为什么回家了?” 吴朋小声道:“她喜欢上了杨辉,天天给杨辉开小灶。当开始杨辉没当回事,后来发现不对,就一直躲着她。立平哥怕出丑,这回趁着我们结婚把她一起带了回来。” 夏言在心里想了想,杨辉大学毕业,夏立珍小学毕业,怕是说不到一起去。 “感情的事情不好勉强,她给我干了一年多,也算尽职尽责。明儿我给二姑一些钱,等她再找人家时,给她添两样家具。” 吴朋嗯一声:“今日不说这个。” 夏立民和夏立平一起迎接了过来,吴朋牵着夏言的手下车。夏立平帮忙付车钱,夏立民来跟妹夫握手。 吴朋拍了一下他的手:“自己人,不讲那些虚礼。” 夏立民笑道:“我也不想这样,我爸说要讲规矩。” 他又招呼郑长瑞:“师兄来了,清嘉这两天辛苦了。” 夏言看着兄长道:“哥,你怎么不问我呢。” 夏立民笑起来:“自己人,不用多问。” 夏言笑道:“我们上去吧,今日风大。” 夏立民接过郑长瑞的行李,夏立平接过吴朋手里的礼物,一行人一起上了楼。 夏德良和周淑琴今日在家里等女儿女婿回门。 吴朋仍旧喊三舅和三舅妈,周淑琴诧异了一下。 夏言解释道:“爸,妈,我二姑说还跟以前一样叫,显得亲一些。” 夏德良笑道:“确实,我还是更喜欢朋朋喊我三舅。” 两口子招呼一群孩子一起坐下。 夏德良看了一眼女儿女婿,小夫妻两个关系很亲密,女婿进门的时候还给女儿拿了拖鞋。 他放下心来,开始跟郑长瑞说话:“小郑什么时候回去?” 郑长瑞很客气道:“今日就走,这几天叨扰叔父了。” 夏德良十分不好意思:“本来说让你来家里住,可家里人多,又怕挤着你,这才安排在宾馆。” 郑长瑞忙道:“不妨事的叔父,立民哥昨儿陪了我一天,住哪里都一样。” 周淑琴带着夏月给大家端茶水,郑长瑞的目光往夏月身上扫了一眼,夏德良沉默起来。 昨儿夏立民出去的时候把夏月和许清嘉也带上了,郑长瑞买了四张电影票,刚看了没多一会儿,他带着夏月悄悄跑了,把夏立民和许清嘉丢在电影院里。 夏立民回来后一个字都没敢说。 周淑琴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端起第一杯茶,众人以为她会递给吴朋,今日吴朋是新女婿,坐的主位,郑长瑞陪坐在一边。 哪知她仿佛没看到吴朋一样,越过吴朋,笑着将茶水递给郑长瑞:“长瑞你喝茶。” 郑长瑞这才从夏月身上收回目光,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水,又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 郑长瑞就算是贵客,今天也不能跟新女婿抢风头,更别说将来他可能还要叫吴朋一声姐夫。 这第一杯茶,无论如何都应该给吴朋,可周淑琴把茶水递给了郑长瑞。 旁边的夏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母亲手里的那一杯茶水。 周淑琴兀自道:“长瑞,你喝杯茶。晌午别走了,我听月月说你爱吃小羊排,我特意买了一些。” 郑长瑞思索了几秒钟后接过茶水:“谢谢婶子。” 他将茶水放在一边,不等周淑琴动手,他起身走到桌子旁边,另外端起一杯茶水,双手捧起递给吴朋:“师弟喝茶。” 屋里尴尬起来,夏德良拼命给周淑琴使眼色。 周淑琴奇怪道:“德良你怎么了?都是自家孩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吴朋接过郑长瑞递过来的茶水:“多谢师兄。” 郑长瑞还没和夏月结婚,他是师兄,吴朋是师弟,他亲自起身给吴朋端茶,还是双手捧着的,一定程度上是在替周淑琴描补,给吴朋找回一些脸面。 夏立民忙将旁边的点心盘子端过来,从里面取了几颗糖塞给妹妹妹夫:“言言,你尝尝这糖。” 夏言低头看着手里的几颗糖,笑了一声:“表哥,茶喝了,糖吃了,礼也送了,我们回吧。” 周淑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傻话,我买了好多你爱吃的菜,有什么急事也要等吃了饭再走。” 夏言轻声道:“多谢母亲,这几日我胃口不好,饭就不吃了,我怕伤了胃。” 周淑琴愣住了,女儿叫的母亲,不是妈。 “言言,你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周淑琴不解地问道。 夏言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手里捏着那几颗糖。 吴朋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言言。” 夏言抬头看着他,众人这才发现,眼泪正在她眼眶里打转。 第636章 不欢而散 “表哥,对不起,我无能,让你被岳母轻视。” 吴朋当着众人的面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拍拍她的后背:“言言,没事的,我不在意别人,我只在意你。” 周淑琴收起笑容:“这是怎么了,朋朋是自家孩子,长瑞是客,我想着自家孩子不用客气,你这孩子怎么还计较这个了。” 夏德良忙道:“你别说话。” 周淑琴哎呀一声:“你这孩子,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中午我多做点你爱吃的。这点小事,这有什么。当年你爸去你姥爷家,当时你姥爷也是把第一杯茶递给了陪客的。” 吴朋从兜里掏出纸给夏言擦眼泪:“别哭,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看向夏德良:“三舅,昨儿我们去商场,给你和三舅妈各买了一身衣服。言言说我们结婚你和三舅妈破费多,她准备去庐州买两辆小汽车,你和我爸一人一辆,平日里出门方便。过一阵子车就能到了。言言这几日读书多,有些累了,我先带她回去,过几日我再来给三舅和三舅妈赔礼。” 夏德良张了张口,见女儿眼里的泪水,他又闭上了嘴。 吴朋拉起夏言的手起身:“师兄,抱歉,我先走了。” 郑长瑞沉了沉脸:“师弟去吧,回头我单请你。” 小夫妻两个手拉手一起离开了夏家,门一关,屋里头的气氛非常低沉。 郑长瑞道:“立民,我请假的时间有点长,年底有些忙,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看向夏月:“月月,我到沪市后给你打电话。” 许清嘉主动道:“郑师兄,我送您去车站。” “有劳许师弟。” 说完,郑长瑞起身:“叔父,婶子,这几日叨扰了,等有时间我再来,请二老保重身体。” 夏立民代替父母与郑长瑞道别,亲自将他送到门口,然后关上了门。 夏德良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周淑琴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就在她大声嚎哭的瞬间,夏德良大声吼起来:“你住口!” 就这样,好好的回门宴被一杯茶水弄得不欢而散。 郑长瑞带着许清嘉离开夏家后立刻给吴朋打电话。 “师弟,你们在哪里?” “在大院外头。” “别走了,晌午我请你们。” “好。” 郑长瑞到大门外与吴朋汇合,看到蹲在马路边的夏言。吴朋正蹲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低声说着什么。 郑长瑞将行李递给许清嘉,走到夏言面前也蹲了下来,轻声与她说话:“师妹,很抱歉,我破坏了你的回门宴。” 夏言抬头看向郑长瑞:“与师兄无关,是我自己小心眼。” 郑长瑞沉默片刻后道:“师妹做的是对的,这世上人的大多都是如此,你退一步,别人会进两步。原则性的问题不能退,师妹没有错,不用难过。” 夏言吸了一下鼻子:“师兄,我和母亲之间的矛盾与月月无关。” 郑长瑞笑了一声:“我知道,师妹别哭,你是新娘子,今日打扮的这么好看,哭花了脸让别人笑话。” 夏言嗯一声:“让师兄见笑了。” 郑长瑞回道:“师妹,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样样都齐全。陆师弟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你还有一群兄弟姐妹真心对你,其余的缘分,深一些浅一些也不要紧。人若是太好了,上天会嫉妒的。” 夏言闷声道:“师兄说话好有哲理,表哥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我们老家有句话,老大好老幺娇,中间都是受气包。我从小习惯了,我只是觉得对不起表哥。今日回门,表哥是新女婿,却被岳母慢待。” 郑长瑞笑道:“师妹不用替他委屈,小陆在京市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受过的刁难比这难了百倍千倍。他若是在意这些小事,那就不是我认识的陆参谋,也不配承袭陆公的威名。换做别人家的女婿被这样对待,今日必定要与新婚妻子吵架。陆师弟一个字没说,还在努力劝慰你。师妹,你得了个好夫婿。” 夏言用手绢胡乱擦了擦脸:“多谢师兄,我没事了,这几天耽误了师兄的行程。” 郑长瑞笑看着她:“新娘子可不兴哭鼻子的,让人看见了,还以为去婆家想吃糖吃不到。” 夏言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夏立民给她的那几颗糖塞给他:“给你吃吧。” 郑长瑞哈哈笑起来。 他刚把夏言哄好,夏立民带着夏立平和夏月赶了出来,气喘吁吁道:“战鸣,我爸说家里小坐不下,我们说话他也听不懂,他给了我一些钱,让我在外头找个地方定一桌酒席,我们兄弟几个聚一聚。” 吴朋点点头:“都行,我听言言的。” 夏立民拿眼睛去看妹妹,小声道:“言言,对不起,是我没做好准备。” 夏言将手帕塞进包里:“与你无关。” 夏立民小心翼翼道:“我给晓瑜打电话,让她把书媛一起带过来好不好?” 夏言点头:“好。” 夏立民如释重负,他什么都没解释,带着弟弟妹妹们在家门口一家比较好的饭店里定了一桌酒席。 吴朋弄了些热水给夏言洗脸,夏言略微补了点妆,滴了点眼药水,将刚才哭过的痕迹遮盖下去。 兄弟姐妹们一起落座,很快,秦晓瑜带着钟书媛赶了过来。 二人一进屋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第637章 居心不良的舅舅们 夏言主动问钟书媛:“书媛,明儿我要跟表哥回老家,你去不去?你要不一起去吧,去看看你母亲。” 钟书媛有些犹豫,夏言新婚,她跟着回去祭拜母亲,有些不大合适。 “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机会难得,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钟书媛看了一眼吴朋。 吴朋收到她的目光,温声道:“你听言言的安排。” “谢谢你言言。” 夏言又看向夏立平:“立平哥,你要不要回去?” 夏立平想了十几秒之后才点头:“好。” 郑长瑞和吴朋说起工作的事情,夏言和夏立民旁听,偶尔跟着说几句。秦晓瑜许清嘉说读研的事情,钟书媛问夏立平夏立珍的情况。 “立平哥,你真不让立珍去了?” “不去了,她大了,没读过多少书,早些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安稳过日子。” 桌上人热热闹闹地说着话,中午一起吃了顿热闹的回门宴。 吃过了饭,夏立民将妹妹和妹夫送上人力三轮车:“言言,战鸣,我今晚就要走,你们回京后跟我联系,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张罗酒席。” 夏言对着兄长点头:“哥你回去告诉爸,汽车年前应该就能买回来,正好过年你们能用。我明天回老家,忙完后就回京,很快就要去学校。” “行,我们回京再见。” 夏言又看向郑长瑞:“师兄,多谢你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郑长瑞对着她笑了笑:“一家人,不用客气。” 说完,他顺势将夏月的手捞到手里,十指相扣。 夏月想挣脱,没挣开。 她只能跟姐姐说话:“姐,你什么时候回京,我跟你一起去。” “那行,你在家里等我。师兄下午要走,你去送送他。” 说完,她转头笑看向秦晓瑜:“晓瑜,好嫂子,我哥下午要回京,你帮我送送他呗。” 秦晓瑜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贫嘴烂舌,被海洋带坏了!” 许清嘉主动道:“姐姐,我下午跟立民哥一起返京,文渊不在,我回去看着点。” 夏言点头:“好。” 三方人告别,郑长瑞回沪市,夏立民和许清嘉回京,吴朋带着夏言回家。 夏德慧问起今日的回门宴,吴朋笑着回道:“今日长瑞也去了,三舅说家里坐不下,就在外头定了桌酒席。” 夏德慧笑起来:“你三舅这几年特别讲究,总是好个面子,我原以为就在家里吃呢,还跑外头去了。” 吴朋岔开话题:“妈,明天回老家,我们弄辆车吧,我们要带书媛和立平哥回去。” 夏德慧高兴起来:“立平终于肯回去了,你二舅这几年天天就想让他回去。咱们还住咱们自己原来的房子,小远自己买地皮盖了房子,咱们那几间平房他一直没动。” “妈,要不咱们在市区搞个地方盖个小院子自己住吧,许老师这房子挤的很,我们回来都住不开。” “你爸也有这个想法,想跟你三舅一起盖,要是能盖在一起才好呢,到时候言言回娘家方便。” “要盖就早些盖,怕回头查的严不给盖了。” “这么严重,那我得跟你爸说。” “不用占好地方,离家电城和火车站近就行。” 母子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夏言坐在一边默默地听。 夏德慧见侄女不说话,问了一句:“言言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歇着?” 夏言点点头:“二姑,有没有什么事情我能做的?” 夏德慧笑道:“没有,你才进门,好好玩几天,家里有我和莹莹呢。” 夏言没有勉强:“那我去睡会儿,二姑你有事就叫我。” 吴朋继续陪母亲说话,今日回门的事情一个字没提。 转天早上,吴朋开上吴长河借来的小车,带着父母和新婚妻子回老家,夏立平和钟书媛搭顺风车。 吴长河十分高兴:“朋朋,晚上在你大伯父家里吃饭,你四爷也来了,给言言上族谱,明天去上祖坟。今年正好说要给我高祖父重这一支新立碑,到时候可以把言言的名字加上去。” 吴朋笑道:“爸,你是不是出了大头?” “花不了几个钱,你成家了,自然该把你一家人的名字都加上去。咱们这一支现在有一百多人呢,到时候墓碑上怕是得写满。” 夏言看向钟书媛:“下午我开车送你和立平哥回去,你祭拜过你母亲就回来,晚上你住原来那个小屋里。” 钟书媛点点头:“我都行的。” 吴长河看了钟书媛一眼:“书媛啊,你年龄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对象吧,这样你以后再回来,带着一家人,你舅舅们就不会再把你当小孩子对待。” 钟书媛被吴长河说的红了脸。 夏德慧笑骂道:“你别乱说!” 吴长河笑道 :“我不是乱说,他几个舅舅家里日子不大好过,肯定想打她的主意。早点有了婆家,她舅舅们就会死心。” 果然让吴长河说中了,当天下午钟书媛回去祭拜母亲,王家舅舅们见到几年未见的外甥女,第一件事就是要给她说婆家。 第638章 下马威 钟书媛不再是以前那个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面对虎视眈眈的几个舅舅,她很痛快地点头。 要给她说婆家可以,她要彩礼十万! 王家舅舅们当场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钟书媛的理由十分充分,第一,她是重点大学毕业,反正都是卖身嘛,那就卖个高价钱! 第二,她在京市买了房子,欠了贷款,她需要拿彩礼去把贷款还清。 第三,男方至少中专及以上学历,不然免谈。 如果舅舅们能给她找到这样的婆家,她可以把彩礼分两万给舅舅们。 等钟书媛回来后把事情说给大家听时,夏言哈哈笑起来。 “书媛你真坏,你就是把你几个舅舅逼上梁山,他们怕是也找不到个合适的。” “我回来是祭拜我母亲的,上来就要给我找婆家,我心里还气着呢。我每年都给钱的,我看我妈的坟头上的土都少了一半,也没人帮忙添土!”钟书媛叹气道。 “你今天有没有提把你母亲挪走?” “提了,舅舅们不同意,我总不能半夜偷偷把我妈的棺材撬开。我妈没有火化,不好捡。没事了言言,我能回来祭拜一趟就很满足了,多谢你们带我回来。” 夏言没有矫情:“那你在家里帮远嫂子看店,我们去吴家村吃顿饭。” 钟书媛笑着点头:“你们去吧,我正好下午累了,想歇歇。” 吴朋开车带着父母和夏言去吴家村,走到半路上,夏言的电话响了,是侯文渊。他是工作室负责人,夏言给他配了移动电话,每个月报销一定数额的话费。 “言言,你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我正准备去吴家村呢。” “哦哦,你和师兄一起的吗?” “对,还有我二姑和二姑父。” 侯文渊继续问道:“就你们几个吗?” 夏言的脑子卡机了几秒钟,然后回道:“还有书媛和立平哥,立平哥回夏家庄去了,书媛下午去祭拜她母亲,现在在杂货铺里呢。文渊你家里怎么样了?” “我家里还好,你们什么时候走啊?我妈刚才跟我说,这几年多谢你们照顾我,想请你们吃饭。” 夏言笑道:“婶子也太客气了,咱们兄弟多年,彼此照顾是应该的。” 侯文渊又道:“言言,我妈特意准备了好多菜。等你和师兄忙完了正事,要是有空就来一趟行不?把书媛和立平哥也带过来,我们人多热闹。” 不等夏言回话,旁边的吴朋道:“文渊,远哥在我大伯父家里,书媛和远哥嫂子带两个孩子在家里,我不放心,你去帮我看一会儿。” 侯文渊哎一声:“行,我马上就去。” “那就这样,吃饭的事儿等我一会儿回来再说。书媛做的饭多,你直接去杂货铺吃饭。” “行,我这就去。” 侯文渊主动挂了电话。 夏言看了吴朋一眼。 吴朋笑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吴朋继续笑:“不敢,明天我们去文渊家吃饭,你自己仔细观察就能发现。” “明天我们去文渊家吃饭,二姑和二姑父怎么办?” “让我爸开车带我妈回去,我们再住一天,然后一起坐车回去。文渊家的房子今年又加盖了一层,想请我们吃饭,这顿饭必须得去。” 夏言收起电话:“是得去。” 车摇摇晃晃进了吴家村,一路开向吴长江家里。 吴家老两口和吴家三兄弟都在。 吴长河先下车:“大哥,老三老四,又不是外人,怎么还站门口等。” “侄媳妇头一年回来,我们带带路。”吴长江很客气。 夏言下了车,跟着吴朋一起往吴长江家里去。 吴大伯娘和吴三婶吴四婶都跟夏德慧打招呼,夏德慧和儿子一起把自己给公婆和兄弟妯娌们带的礼物拿下车。 吴长河招呼侄儿们:“来帮忙抬东西,大哥,这些烟酒是前儿办酒席剩下的,都是没拆过的,你们别嫌弃,拿回去自己吃喝挺好的。这些果汁和水果也是的。” 老三吴长湖笑道:“看二哥说的,这么好的烟酒,我们几个种田的,怎么会嫌弃,有多少我们都喜欢。” 一行人搬过了东西后一起进了屋,给吴老头和吴老太打招呼。吴老头人已经糊涂了,压根不认得吴朋,只跟着傻乐。 夏言是新媳妇,吴朋带着她喊爷奶。 吴老太回应了一声,没有任何表示。夏言也不在意,跟吴朋一起坐在一边。 吴家四兄弟这一辈只有吴莹和盼盼两个女孩,姐妹两个没回来,家里全是兄弟。嫂子和弟媳妇只有两个在老家,一个吴远家的吴大嫂在镇上看店,另外一个吴四叔家的小儿媳妇看起来拘谨的很,见到夏言后勉强喊了声三嫂就跑了。 夏言也不计较,跟吴朋坐在那里烤火。 很快,吴家兄弟们将吴四爷爷请了过来,夏言又叫了四爷。 等了一会儿后,吴大伯娘说饭好了,今晚人多,分两桌,男一桌女一桌。 男客那边是吴长江张罗,女客这边吴大伯娘因为要做饭,就是吴老太当家。 她数了数人头,然后让小孙媳妇去拿几双筷子。 等筷子拿来了,吴老太将筷子都捏在手里,等众人都落座后她才开始分筷子。她从两边分,喊一个人递一双筷子,夏言是最后一个。 好巧,筷子少了一双。 第639章 动手算账 夏德慧的脸色非常难看,她把自己的筷子递给夏言。 夏言没有接夏德慧的筷子:“二姑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我有办法。” 吴大伯娘一看,坏了,这死老太婆怎么到她来给侄媳妇立规矩!难怪刚才捏着筷子不分,原来是故意少拿了一双。 吴大伯娘心里开始骂吴长海家的小儿媳妇,怎么就蠢成这样,老太太让你拿几双你就拿几双,你自己不会数人头么! “哎呀,怎么少一双,我去拿。” 夏言笑眯眯道:“大伯娘别去,我知道哪里有筷子。” 吴大伯娘为难起来,站在那里不知该不该去。 旁边吴家兄弟子侄们发现了异常,都往这边看。 吴老太笑眯眯道:“看我老糊涂了,家里突然多了个人,一时没想起来,就少拿了一双筷子。长江家的你坐,她小媳妇,让她自己去拿就是。我以前刚进门的时候,吃饭还是站着的呢!” 吴朋把筷子一放起身走了过来。 “言言。” 夏言对他笑了笑:“你去吃你的,别管这边的事。” 见他没动,夏言起身将他拉回男客那一桌,然后快速走到吴老太身边看着她。 吴老太脸上带着笑:“你怎么不去啊,厨房有筷子呢,你自己去拿一双。” 吴四爷爷沉着脸道:“长江家的,去给新媳妇拿一双筷子。” 夏言出其不意,突然伸手,呼啦一下子将吴老太面前的桌布掀开,发现里面藏了一双筷子。 “我就说兄弟媳妇不会少拿筷子,原来是被奶你藏了起来啊!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筷子藏起来啊?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吃饭啊?” 一屋子的人脸上都跟开了染坊店一样精彩。 吴老太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回道:“这应该是以前谁放这里的吧。” 她打死不承认自己偷偷藏了一双筷子。 夏言笑道:“算了,既然是之前的,也不晓得藏了多久,说不定不干净呢,我用我自己带的。” 说完,她转身走到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副碗筷。 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筷子:“前几日我跟晓瑜说笑话,晓瑜给我讲了咱们太平镇好多婆媳相处之道,当时我说我婆婆是亲姑妈,对我可好了。晓瑜非让我带一双筷子,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说完,她看向夏德慧:“二姑,你以前也要自己去拿筷子吗?四爷,是不是吴家都是这个规矩?” 吴四爷爷脸都没地方放了,只能含糊道:“可能是拿错了,朋哥儿媳妇,你快坐下吃饭。” 旁边吴长江赶紧道:“这肯定是大牛这孩子藏的,平时吃了饭之后就乱藏筷子。侄媳妇,家里有筷子,多着呢!” 吴大伯娘也道:“对对对,筷子多着呢,侄媳妇你不知道我家厨房在哪里,我去给你拿。” 这回她不管夏言说什么都坚持去给夏言取来一双筷子,夏言把自己的筷子收了起来:“多谢大伯娘。” “谢什么,今天主要就是为了迎接你的。我听你二姑说你爱吃山药,特意买的,炒的肉片,你尝尝。” 吴长江两口子是长子长媳,是今天的东道主,又这么热情,夏言自然不会不给脸面。 “多谢大伯娘。”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刚才我听你大哥说,你又给两个孩子包了大红包,你还在上学呢。” 那边吴长江也带着两个儿子一起招呼兄弟和侄子们,陪吴四爷爷说话。 “朋朋啊,京市工作忙不忙?” “忙得很,经常加班呢。” “还是你有本事,能在那里工作,你远哥只能守着个杂货铺。” “远哥好好培养两个侄儿,一代比一代好。” 吴朋说完又看向父亲:“爸,刚才我接到秦叔的电话,小拐子赌博被抓了!去了派出所还不老实,被人家掏了两顿。” 他说得慢悠悠的,叔伯们却都吃惊起来,这才三天,侄儿就动手了? 被派出所掏两顿,得去半条命!吴家几兄弟对这个侄儿在外面的事情并不清楚,也不知他具体有什么亲戚,就知道他和秦国璋关系很好,侄儿侄媳妇受了委屈,秦国璋会给他们出头。 秦国璋坐火箭一样升官,在整个青元县都成了传奇人物,隔壁镇子的派出所肯定会买他的账。 看来以后老母亲娘家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吴长河嗯一声:“他爸妈不肯管教,让派出所管一管也行。我还得去问问你表大爷,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给我,我还欠着银行贷款呢!” 说完,他看向几个兄弟:“大哥,老三老四,这事儿别告诉妈,这几天把妈看紧一点,别让老表家里的事情来吵她。” 兄弟三个一年到头没少从吴长河手里扯小钱用,也没人说还的,吴长河也不问,但他有事,兄弟们都肯帮忙。 死道友不死贫道,舅舅家的老表算什么,还是亲兄弟亲。 老大老三老四一起倒戈,立刻把舅舅和老表抛弃。 “老二你放心,有我在呢,他不敢来。他敢去你家里闹,就是欺负你家里孩子都是读书人,要脸面。我可不怕他!” “二哥,你不用理老表一家子,越来越不像话,头先还说让我把我的车便宜卖给他!”吴长湖买了辆农用三轮车,跑镇上到县城这条路。 “二哥,那天我把小拐子打了一嘴巴子,替侄儿出了口气!”吴长海也跟着表功。 吴长河十分高兴:“我常年不在家,爸妈辛苦你们照顾。” 兄弟们都客气起来:“应该的应该的。” 兄弟三个都知道,今年从老二手里扯的小钱应该不用还了。 …… 吴老太藏筷子的事儿被大家都遮盖了下去,一顿饭继续吃下去。 吃了饭吴长河对儿子道:“朋朋,把车上那块肉拿出来给你四爷家里送去。” 吴朋听命去车上取下一块肉,送往吴四爷家里去。 吴长河跟吴长江和吴四爷爷说话:“四叔,明天祭祖的事情还得请你老人家多费心。” “你看看你们,添人进口是喜事,这是我该做的,怎么还要给我割肉。” 吴长河笑道:“不是为孩子们的事儿,是我的孝顺,家里的事情没少麻烦四叔。” 吴四爷爷客气道:“明天早上你们来早点,我看好一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祭祖。” 夏言吃过了饭后跟着夏德慧一起坐在一边,伯娘婶子们陪她说话。 吴老太耷拉着脸坐在那里。 她看了一眼夏言,一条藤上出来的,姑妈是个面瓜,没想到这侄女是个烈货,一点委屈不能受。 吴老太又想起假孙子前几年给她喝鸟屎的事情,心里更恨。羊肉贴不到狗身上去,不是亲的就是不行,谁家孙子也不会给亲奶奶喝鸟屎! 还国家干部,呸! 第640章 干儿子 吴老太的脸上带着怒色,夏言才不管那么多,安静地喝茶嗑瓜子。她之所以愿意回来,完全是帮二姑和二姑父完成心愿。 夫妻两个曾经结婚好几年没孩子,被人耻笑,上族谱祭祖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一支后继有人。 这是二姑和二姑父心里最大的一根刺,夏言心里懂,她愿意配合。 至于吴老太,跟职场和官场那些阴暗比起来,她这点手段还不够塞牙的。 “奶,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啊?”夏言主动问吴老太。 吴老太心里一惊,脸上带着笑道:“还可以,就是你爷有些糊涂,不认得人。” 夏言笑眯眯道:“奶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忍着,跟我们说。我去找舅妈,让舅妈给您找好专家看,钱我来出。” 旁边的人都有些尴尬。 吴老太心里呕的要吐血,鉴于夏言刚才的行为,她又不敢再摆弄自己的那些挟制媳妇们的手段,只能扯了扯脸皮:“让你们费心了。” 夏言气完老太太之后又掏出二百块钱:“奶,我和表哥不常回来,二姑父生意忙,二姑要带盼盼,平常对你和我爷的关心不够。我不知道你老人家喜欢吃什么,这二百块钱是我和表哥孝敬你和我爷的,你们拿去买些好吃的。” 旁边吴大伯娘夸道:“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德慧,言言真会办事儿,气量也大。” 夏德慧很高兴:“多谢大嫂,侄媳妇们个个都好的很!” 吴老太看到钱后两眼放光,她还没糊涂,矜持道:“你第一次上门,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怎么能要你的钱。” 夏言推了回去:“我二姑说让我给的,我听我二姑的,奶你拿着。” 旁边吴长河发话:“妈,你拿着,孩子的心意。” 吴四爷爷夸了一句:“长河,以后你和德慧有福享。” 吴长河大嘴一咧:“四叔,不是我自夸,我这个侄女最懂事了,好多人说她脾气大,要我说啊,脾气大怕什么,只要她讲道理就好。她不光脾气大,她有本事啊。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个面瓜,外人都来欺负你!我就喜欢脾气大又能干的!这样的孩子能把持住家业。” 旁边吴长海开玩笑:“以后二哥二嫂只管享福,什么都不用管。” 吴长河继续笑:“该管的还是要管,,老四我跟你说,不是我吹牛,我这个侄女是干大事的人,你看妈刚才藏了她的筷子,她还能给妈二百块钱,寻常人谁有这么大的器量!” 知母莫若子,吴长河压根不听老母亲的辩解,认定是她藏了筷子。 旁边吴老太心里呕的要死,这个死丫头当着满堂儿孙给她难看,又拿二百块钱来买好,明儿人人都说她老太婆难缠,新媳妇是个有肚量的。 她扭头对儿子道:“长河啊,我听说朋朋家里的在外头当了大老板,周家两个小子和夏家两个小子都跟着她发了大财。你家里还有几个侄儿呢,你总得先顾着自己人。” 不等夏言开口,吴长河把话接了过去:“妈你这话说的,那是她的陪嫁,我吴长河再没本事,也不会去打儿媳妇陪嫁的主意。” 夏言没说话。 吴老太又道:“她现在是咱们老吴家的人,她的就是吴家的,没道理周家和夏家能分,我们只能看着的。” 夏言慢悠悠剥着瓜子壳:“奶,家里兄弟们没工作啊?这样,我那里还缺几个搬运工,有没有人愿意去干啊?我保证,我开的工资是全江南省同行里数一数二的。” 吴老太被噎住,然后气哼哼道:“那搬运工不是干苦力的?我听说周家小子都发了大财。” “哦,奶你说小军啊。我以前穷的时候,小军不要工资跟我干。吴家这几个兄弟除了远哥,其余我一个都不认识。” 吴长海兄弟几个都安静下来。 吴老太被夏言噎的眼睛都瞪了起来:“现在都是你兄弟了,你不该管一管?” 夏言笑一声:“凡是我管的,都要给我当干儿子的。” 话音一落,吴朋进了屋:“言言,又有人想给你当干儿子?不能再收了,这一年年的,多少人要给你当干儿子,还不是想从你手里骗两个钱。” 满场人都瞠目结舌,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说起话来一点不顾忌。 这,这…… 吴四爷爷看了夏言一眼,低下头没说话。 一头肥羊进了屋,个个都想啃一口。可惜啊,这肥羊满身是刺,肉没吃到,扎的满嘴血。 夏言忙从旁边拿起一个杯子,从暖水瓶里倒了些热水,众目睽睽之下将杯子塞给他。 “你暖暖手,外头是不是风大了?” “挺大的,明天上午去山上要多穿点。刚才文渊给我打电话,他去杂货铺了。” “他怎么去的啊?” “骑自行车呗,他个抠货就喜欢骑自行车。” 夏言骂他:“胡扯,文渊那叫勤俭节约。” “明天祭拜过祖宗后我们就去文渊家里,给他买条猪腿过去。” “刚才我给了奶二百块钱。” “行,我们过年回不来,给就给吧,让你破费了。” “小军刚才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开车回老家了,准备明天走。明儿让他把二姑和二姑父带回扬州吧,咱们把二姑父这车留下。” “要不让我爸把他这车开走,我们把小军留下,到时候坐小军车一起走。就是得你发话,不然他不敢留。” “留就留呗,反正他那事情要年后才能开始。” “你是老板,我们都听你的。” “少说怪话。” 屋里人都安静下来,偷听他二人说话。 吴朋很很适时地停下:“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吴长河眼见着再留下去老母亲又要提要求,赶紧起身:“那走吧,爸,妈我们走了!我过年再来看你们。” 吴长河火速带着一家人离去。 第641章 侯文渊家中的新房子 等离开后一段距离,夏言发现夏德慧一直在发呆。 “二姑,你怎么了?”夏言主动问道。 夏德慧勉强笑了笑:“言言,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你一半的口才就好了。” 夏言笑了一声:“二姑,不是你的错。哪个小媳妇刚进门的时候,都是想把日子过好的。你进吴家门不是为了来吵架和怄气的,那是我二姑父的亲妈,你确实不太好跟她撕破脸吵。” 夏德慧红着眼眶道:“我结婚半年没孩子,家里但凡有点不吉利的事儿,都是我克的,家里的鸡少下两个蛋,我也要挨骂。” 吴长河忙道:“德慧,都是我不好。” 夏德慧对着他道:“我都熬出来了,我现一儿两女,你妈的母鸡现在别说不下蛋,就算不拉屎也赖不到我头上来。” 吴长河又道:“过年咱们还在市里过,初一我和朋朋一起回来拜个年,他姥姥姥爷都不在了,你以后没事就别回来了。” 夏德慧的笑容淡了一些:“你妈永远不知道,对媳妇少点刻薄,就是给自己老了的时候积福。” 夏言笑道:“二姑,我也没有那么好,也就你能忍受我,我妈都受不了我。” 夏德慧又笑起来:“你们一样的脾气,一样脾气的人不能在一起。你妈心里是疼你的,你心里也疼你妈,就是说不到一起去。” 没说几句话就到了杂货铺,侯文渊正陪着钟书媛和吴大嫂子看店,两个孩子在店里玩。 侯文渊起身:“你们回来了,吴二伯,吴二伯娘。” 吴长河很客气:“小侯来了,快坐。” 侯文渊客气道:“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坐了。师兄,明天可有空,去我家里坐坐呗?” 吴朋笑着回道:“行啊,不光我们两个去,我把书媛小军和立平哥都带去。” 侯文渊十分高兴:“那我巴不得呢!我得赶紧回去再杀两只鸡!” 夏言将手放在火堆上烤一烤:“文渊你吃饭了吧?” “吃过了,我赶得及时,书媛刚做好饭我就来了。我妈还说呢,上回你们去太俭薄了,没招待好,这回一定要请你们再去一趟。我妈还说,你们千万不要带任何东西去。” 夏言笑起来:“那你管不着,我不留你了,你快回去吧。” 侯文渊欢欢喜喜地走了,夏言开始打电话。 周小军很高兴地接受了邀请,夏立平的电话打不通,刚接通就断了。 没过多久,吴远家的座机响了。 吴朋看了一眼号码就按了免提:“立平哥。” “战鸣,我家里信号差,我爬到楼顶上打的。言言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明天文渊请客,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夏立平笑起来:“行啊,什么时候,我骑车过去。” “你别骑车了,我让小军去接你。” “别来,这路没修,不好走,别给他底盘磕到了,没事的,我骑车过去,半个小时就到了。\" “你什么时候走?” “我跟你们一起走。” “我明天上午祭祖,中午去我四爷爷家里吃饭,晚上去文渊家里吃饭,后天早上走。” “我跟你们一起走,我明天把证件带上,我没多少东西。” “可以的,明晚你在小军家里凑活一夜。” “好,明天我去找你们。” 转天,小夫妻两个跟着吴长河一起去祭祖。夏言在祖坟前磕了三个头,吴四爷爷把她的名字添加到了族谱之上。 吴长河买了很多炮在祖坟边放,给祖宗和他这一支的长辈都烧了很多纸钱,上告列祖列祖,他儿子成家了。 忙完这些,众人一起去吴四爷爷家里吃了顿饭。当然,吴长河又给吴四爷爷送了很多礼物。 吃完了饭,吴长河开车带着夏德慧离开太平镇。周小军开车过来,一车将几人全部接到侯家店。 夏立平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准备骑自行车来的,小军硬要开车去接我。” “立平,你怎么跟清嘉一样,死矫情。”周小军开玩笑道。 夏立平笑起来:“瞎说,清嘉是读书人,懂规矩。” “今天咱们把文渊家里的老母鸡都吃光再走。” 车刚开到侯家店小路口,众人发现侯家兄弟等候在那里。 周小军鸣笛两声,侯文渊忙赶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周小军摇下车窗:“文渊,你这倒履相迎啊。” 侯文渊哟一声:“小军,你再说自己是文盲我都不答应。” 周小军哈哈笑:“天天跟着你们混,总得学两个词儿不是。你在前头带路,我跟着走。你家里有火没?冷死了。” “有,刚烧起来的火盆。你跟我走,我刚才跟我弟一起把路上的石头都搬开了,不会伤到你的底盘。” 车缓缓开到侯文渊家门口,夏言下车后就忍不住感叹起来。 “文渊家里变化真大!” 两层的小楼,贴了琉璃瓦,新院墙,院子水泥地,院子前面有三间倒座房,一间厨房,一间门楼,一间库房。门口新盖的牛栏和猪圈,连厕所都是新盖的。 侯家父母满脸带笑从院子里赶了出来。 第642章 夫妻不和 夏言看得出来,侯家父母跟前几年比起来大变样。 满脸的愁苦被欣喜替代,表情中还带着一丝骄傲。 “你们来了,快请进!” 众人赶着喊叔叔婶子,侯家父母客气地搬椅子、倒茶水、拿瓜子糖果。 侯文渊给两个女生搬凳子:“言言,书媛,你们坐。” 钟书媛将堂屋里看了两遍:“文渊,你家里真漂亮!” 侯文渊笑起来:“是吗,那我的努力就没白费。” “你住二楼的吗?” “我和我弟住二楼的,我父母住一楼。这大厅里墙上有些空荡,我打算请老板帮我写两幅字画。” 钟书媛哈哈笑起来:“那你得给钱。小猴子你真厉害,给家里盖了这么大一栋楼。” 夏言看的出来,侯文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油然而生的,他终于证明了自己,他不再是侯家店最穷的那个。 夏言看着侯文渊的笑,心里有些感慨。 然后她发现了不对劲,侯文渊的目光一直落在钟书媛身上,她看哪里他就看哪里,一样一样给她解释。每次钟书媛夸他的时候,他都会笑得特别灿烂和开心。 夏言感觉自己咂摸出了一些味道,收回目光看向吴朋。 吴朋对着她一笑,眼眸如星:“相信自己的直觉。” 夏言没有再去看侯文渊和钟书媛,而是对着侯文博招招手。 刚上高二的侯文博有些紧张地走了过来:“言言姐。” 夏言豪横地掏出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文博,我们来也没给你带什么礼物,这个小红包你拿去买文具。好好上学,将来跟你哥一样。” 侯文博紧张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求助地看向他哥。 侯文渊笑道:“给你你就拿着,好好上学。” 侯文博接过红包道谢,忙着给众人倒水。 侯文渊在吴朋身边坐下:“我们的财神娘娘这次回来是不是又发了好多红包?” 吴朋将火盆里的火挑旺一些:“无妨,她嫁妆丰厚,发得起。” 夏言搓了搓手:“真冷。” 吴朋将她的手捉去,握在手里捂,捧起来吹口热气:“等会儿喝点热汤,晚上我给你弄个玻璃瓶装满热水放被窝里。下次要是再回镇上来,带个电热毯。” 侯文博哪里见到这场景,看得脸都红了,很不好意思地转身去厨房帮忙。 侯文渊开玩笑:“你们收敛点,把我弟吓跑了。” 吴朋不但没收敛,还将自己的棉服拉链拉开,将夏言的手放在怀里捂着:“让他学一学也无妨,年少时不懂,长大了呆头鹅一样,遇到喜欢的女生也不敢开口,左思右想、瞻前顾后,等想明白了,回头一看,好嘛,人家姑娘有孩子了。” 旁边的周小军哈哈哈大笑起来。 夏言的手指在他棉袄里揪了他一把,然后将手抽了出来:“我烤烤火,你把拉链拉上,别冻着了。” 天将将要黑,众人坐在一起烤火说话。 夏言问夏立平:“立平哥,你家里怎么样了?” “还可以。”夏立平不愿意多说。 夏言没有再问。 很快,侯家父母带着侯文博做了一大桌子饭菜,怕大家冷,桌子底下还放了个炭盆,桌子上头有个酒精火锅。 一行人一起落座。 侯爸爸不大会说话,沉默地坐在那里。 候妈妈很客气用公筷和勺子给一群孩子们夹菜:“都是自己养的鸡,你们尝尝。文渊在外头多亏你们照顾。” 她将两根鸡翅给了吴朋和夏言,给了钟书媛一条鸡腿,剩下的一条她有些犹豫,周小军和夏立平她不知道该给谁。 周小军主动道:“大娘,你给文博,他读书呢,要补脑。我这几天回来我妈快把家里的鸡都杀完了,我吃了一肚子鸡腿。” 侯文渊也笑道:“妈,给文博。” 候妈妈又很客气地给周小军和夏立平夹鱼:“都吃,家里多得很呢。” 等她夹完菜之后坐下来陪夏言说话:“这两天我们这里到处都在说你二姑,都说她的好日子要来了。” 夏言笑道:“婶子,你的好日子这不也来了。” 候妈妈看了一眼儿子:“都24了,连个家都没有,我跟他爸急得很。夏姐姐,他听你的话,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你能不能帮我们看两眼。” 侯文渊猛烈咳嗽起来:“妈,吃饭呢。” 夏言笑着回道:“婶子,文渊23周岁都不到呢,没有24,不着急,这事儿得看他自己。” 侯文渊急忙岔开话题:“小军,你的建筑公司成立后紧急招人能招得来吗?” “没问题,我都联系了好几个包工头,我先搞小工程,慢慢来。” 候妈妈继续跟钟书媛说话。 “丫头,我听说前一阵子高家想找你呢,说你现在工作了,要把你妹妹给你。” 钟书媛的笑容淡了一些:“她妈活得好好的,哪里轮得到我。我要是管她,我怎么对得起我妈。” 候妈妈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有些人心坏就爱看热闹,他们才不管你和你妈是不是受了委屈,只晓得你没管你妹妹。要是有人问你为什么不管妹妹,你就让高明珠先还你妈的命来。” 夏言抬头看了一眼候妈妈,这个隐忍沉默的女人现在说话的底气越来越足。 旁边的侯爸爸皱了皱眉头后开口:“快要过年了,别瞎说,咱们吃饭。” 候妈妈笑容淡淡的:“怎么能叫瞎说,自己的妈被害死了,怎么能给仇人养孩子。” 第643章 侯家的矛盾凸显 侯文渊没想到父母会在这种场合争执起来,忙打岔道:“文博,今年过年我不回来了,到时候你放假不要闲着,多给爸妈帮忙。” 吴朋给夏言夹了一朵银耳;“这个炒的不错,你尝尝。” 候妈妈笑起来:“这银耳新鲜的很。” 夏言笑眯眯的:“婶子现在不去给人家当小工了吧?” 候妈妈十分开心:“不去了,文渊这孩子孝顺,一个月给我好几百块钱,足够家里的花费。咱们镇上多少公办老师一个月的钱都没我多呢。还要多谢夏姐姐,文渊跟我说了,你给他的工资,在京市都算高的。” 夏言看了一眼旁边的侯爸爸,见他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心里了然,这必定是觉得儿子的大学白上了,结果给私人老板打工。 侯文渊给父亲舀了一勺子鸡肉:“爸,你吃菜。” 侯爸爸有些气闷,家里现在来客,他就是个摆设,儿子连话都不让他说了。 侯文渊将旁边的酒瓶打开,笑着对吴朋给兄弟们倒酒,又给夏言和钟书媛各倒了一杯果汁,倒完后回到座位上举起酒杯:“师兄,这几日你忙忙碌碌的,今天咱们兄弟聚在一起,我敬你和言言一杯,祝愿你们白头到老、富贵满堂。” 众人一起喝了一杯。 “文渊,你可不要学老王。”吴朋毫不避讳地点他一句。 人性就是如此,以前侯家穷的连饭都吃不上。那时候一家人齐心协力,哪怕有矛盾,为了将来的胜利曙光,什么都能忍。 等好日子真来了,以前那些掩盖的矛盾就开始显露。 侯文渊笑了笑:“师兄,以后在我自己家里,肯定是我自己当家。” 吴朋笑了一声:“说得好,来,我也敬你一个,敬你这么多年的艰苦奋斗。文渊,我没吃过你那么多生活上的苦,我佩服你。” 兄弟两个单独喝了一杯酒。 周小军凑趣:“姐夫你不要再说了,王哥想起这事儿就想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文渊,小军,我们都是一样的。父母妻儿都要安抚好,若合得来,聚在一起无妨,若合不来,不如各自安好。该孝敬孝敬,莫要糊涂就好。” 侯文渊过了几秒钟后回道:“多谢师兄教导。” 吴朋也拿起酒瓶给他倒酒:“文渊,我不是要教导你,我是想跟你一样自警。修身齐家是首要之道,哪个家里都会有些磕磕绊绊,只要没有原则性的大矛盾就好。” “我懂师兄的意思,师兄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需要什么。”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一边喝酒一边说话。夏言不管他们喝酒的事情,跟钟书媛说闲话,又跟周小军说买车的事情。 周小军当即许诺回去就帮忙看车,争取过年就发到阳州来,让姑父开上新车。 后面的氛围还算比较热闹,候妈妈意识到刚才自家人的失礼,不再跟丈夫说话,只热情地招待两个女孩子。 侯爸爸发现大儿子不高兴,也反应过来,帮着往火锅里倒菜,劝孩子们吃菜。 吃完了饭,一群人又坐在火堆边烤火。 夏言看了看吴朋的眼睛:“你还清醒吧?” 吴朋笑着嗯一声:“我还好,文渊酒量不大,比我们单位那些酒桶差远了。” 夏言忽然问道:“我哥说你要升职,年前能升吗?” 吴朋连声笑起来:“夏主席一向视名利如粪土,怎么突然关心起我升职的事情来。” “那你看错我了,我最俗气不过了。” 侯文渊带着弟弟给大家拿水果点心。 夏言忙道:“文渊你坐,从我们进屋你就一直忙碌。” “言言你就让我忙吧,我家里盖了新房了,也让我显摆显摆不是。” 周小军插话道:“回头我家也照着文渊家这样的来盖。” 钟书媛乖巧地坐在夏言身边,夏言给她拿了个小橘子:“这个不酸,你尝尝。你妹妹的事情你别管。” 钟书媛笑了笑:“我妹妹不如我命好,我遇到了你,她没有恩人。” 侯文渊在一边劝道:“书媛,各人有各人的命。我说句刻薄的话,若是她父母都不在了,你要管她我们都支持你。” 钟书媛忙道:“我不是想管她,我有钱了我跟言言学,我去资助真正的孤儿我也不会去管她。我就是在想怎么才能把我妈挪走。只要把我妈挪走了,我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我看着一堆的亲戚就头皮发麻。” 侯文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夏言伸手捏捏她白嫩嫩的小圆脸:“你忘了海洋说的话嘛,找个对象,你舅舅就不敢拿捏你了。” 钟书媛呸一声:“有个好对象天天显摆!” 一行人又在侯家玩了好久才离去。 第644章 岳父道歉 周小军开车将小夫妻和钟书媛送到镇上,把夏立平带回自己家。 “姐,姐夫,立平晚上去跟我睡,以前我跟他经常一个被窝的。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人有点多,到时候得挤一挤。” “不妨事,个把小时就到了。” 等回到家里,小夫妻两个夜里相拥而眠。 夏言悄悄对吴朋道:“侯家将来会不太平。” 吴朋嗯一声:“文渊长成了,父母都想居功。他偏向他母亲,但他父亲身处这个以男人为主的环境里,时间长了会心里失衡。” 夏言往他怀里拱了拱:“反正他以后定居京市,家里的事情对他影响不大,我看他家里还是他妈当家。他爸这么多年体弱多病,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他妈一直不离不弃,努力供养两个孩子,我挺佩服他妈的。” 吴朋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抚摸两下:“不管他,他自己心里有数。咱们后天就回京市吧,还要请客呢。” 夏言总觉得这乡下哪哪儿都冷:“人果然是由奢入俭难,冬天没有暖气太难过了。” 吴朋将她又搂紧一些,这样紧紧贴着,怀里的新婚妻子凹凸有致,小伙子又开始受不了了。 他身上开始发烫,夏言觉得他暖烘烘的,越发抱得紧,还把一条腿挂在他腰上。 吴朋忍耐了一会儿后抱着她滚了半圈,整个人压在上面,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言言。” 夏言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伸手推他:“你要爱惜身体……” 结婚后这几天,他一天没落下,每天都要。 吴朋低下头一边亲吻一边低喃:“我才23岁,我身体很好。言言,你身上好软好香。我们还像昨晚那样好不好……” 黑暗中,夏言的脸开始发烫,这个老流氓平日里一副老干部正经做派,一进了被窝,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口。 …… 转天上午,周小军开车带着夏立平和侯文渊一起赶过来。 吴朋带着夏言和钟书媛跟吴远夫妻告别,然后一起挤进周小军的车里。 人太多,夏立平坐在副驾驶,侯文渊坐左边靠窗,钟书媛坐在中间,四个人坐不下,吴朋伸手将夏言抱进自己怀里。 夏言摆手:“你自己坐,我抱着书媛。” 钟书媛急忙笑着摆手:“不用不用,你细胳膊细腿的,我才不要坐你腿上,杠人的很。” 夏言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跟海洋学的贫嘴。” 吴朋温声道:“就一两个小时,挤一挤就到了。” 话音一落,他的电话响了,夏德良的号码。 夏言伸手按了下免提,然后示意他跟父亲说话。 “三舅。” “朋朋,你们在哪里呢?” “刚离开太平镇,在路上。” “你和言言什么时候走啊?我和你三舅妈准备了一桌酒席,请了你彪舅舅和梁叔,还有你爸妈一起,给你和言言送行。那天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我和你三舅妈做的不好,我向你道歉。” 吴朋忙道:“三舅,不是外人,不用这样客气。” 夏德良坚持道:“朋朋,我和你三舅妈没什么见识,有时候规矩上头就差了些,你们千万不要因此气到了自己,不划算的。就像以前你姥姥活着的时候一样,跟她较真我能把自己气死。” 吴朋笑了一声:“三舅,我真的没事的,我没有生气,我只在意言言的感受。” 夏德良叹了口气:“朋朋,这事儿都怪我,我怕你三舅妈出去炫耀,一再跟她说我家和郑家的门第之差,她就比较在意,见到小郑就跟见领导一样害怕。她没读过书,一紧张就什么都忘了。是我不好,我应该提前跟她多说几遍的,让她不要害怕,小郑又不吃人。” 吴朋笑了一声:“三舅,请你转告三舅妈,我确实没有生气。你们好好过日子,把身体养好,我和言言就不用担心。” “你不知道,那天你们走后立民把我们臭骂了一顿。骂我们忘恩负义,骂我们趋炎附势。朋朋,我承认,我确实是个势利之人。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外甥。小郑家世再显赫,我跟他的关系永远也不可能比你亲。我心里很清楚,你和我亲,因为我是你舅舅,我看着你长大的。小郑对我客气,因为我是月月的父亲,是陆家和卫家的亲家,和我这个人没什么关系。” 吴朋等他说完后回道:“三舅,我没有生气,我会安抚好言言。以后你们和我爸妈在这边互相帮衬,好好过日子。” 夏德良又叹了口气:“朋朋,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没有这些了不起的亲戚,是不是我的日子就会太平一些。可能钱少,但不会这样胆小害怕。我经常做梦被吓醒,梦见别人骂我不要脸卖女儿,梦见因为我没本事,我两个女儿被丈夫抛弃。但回过头想一想,只要我的儿女以后能过得好,我挨点骂又算什么呢。” 吴朋笑着回道:“三舅,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把日子过好,不沾惹是非就是最大的贡献。” 夏德良的声音有些哽咽:“朋朋,你告诉言言,我和你三舅妈做的不好,她要自己对自己好。以后不要再操心家里的事情,好好过日子。” 吴朋嗯一声:“三舅放心,我会的。” 夏德良回道:“那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 第645章 为爱私奔 夏德良主动挂了电话。 除了夏立平,其余几人都有些不太明白。好在众人都听懂了一件事,夏言可能跟父母发生了冲突,父母赶着来道歉,必定是做了什么错事。 夏立平见到堂妹那天哭得可怜的样子,这些天把这事儿瞒得死紧,一个字没到外面说。 夏言沉默几秒后转移话题:“过几天请客,你大约要请多少人?” 吴朋收起电话,怕车摇晃磕到她,将她揽紧:“-地方已经订好了,我这边人员都安排好了。就剩下你这边的客人,需要你去请。” “我们班的同学我该通知都通知了,只要在京的都会来。留学生最近也回来了好几个,我把小雪和清嘉加进去,晶晶应该也会来,最多不会超过两桌。” “那就问题不大,多预留两桌就好。” 车里又安静下来。 夏立平清了清嗓子:“言言,我听我妈说你家的房子漏雨漏的挺厉害的。” 夏言无所谓:“那房子以后大概也不会住了,漏雨就漏雨吧。你这次回来二伯父没有为难你吧?” “说了我几句,我没跟他吵。我的户口已经挪走了,他之前跟我妈大吵了一架。后来见我仍旧每个月寄钱回来,也没再找我,就是要求我必须给立珍找个好对象。昨天我走的时候说是去找朋友玩,这才脱身,我只把证件什么的带走了,换洗衣服都没带,留给立福穿吧。” “有立福在家里,他们应该能放心。”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夏家庄的家常话,将夏德良道歉的事情遮盖住。 两天后,夏言和吴朋带着夏月、侯文渊、钟书媛和夏立平一起返京。 许清嘉新招的人员已经就位,工作室业务量增大,所有人立刻全部投入到工作中去。 为了解决职工住宿问题,夏言一边筹办京市这边的酒席,一边花钱在工作室不远的地方又买了一套院子。 这回的院子价格上百万,她准备全部装修成职工宿舍,外加食堂。 为了防止将来工作室扩大后坐不下,她同时找到工作室周边的一家房主,高价将小院子买了下来,两边打通,做成一个大院子。 连着买两个院子,且都是好地段,又买两辆车,预留装修款,王富贵给她的三百万嫁妆被她花个精光,还倒贴了一些。 婚宴举行的前一天,夏言突然接到侯文渊的电话。 “言言,你有空没,有空的话来一趟吧。” 夏言奇怪道:“怎么了文渊?” 侯文渊支支吾吾道:“那个,立珍,立珍来了。” 夏言哦一声:“她来找工作的吗?怎么没去找立平哥。” 侯文渊哎呀一声:“不是的,她是来找杨辉的。我刚才跟她说杨辉请假了,把杨辉逼得躲到卫生间抽烟去了。” 夏言听得目瞪口呆:“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夏言到工作室的时候,夏立珍正抱着自己的小包坐在综合办公室里,钟书媛陪她说话。 见到夏言后,夏立珍有些瑟缩:“姐。” 夏言嗯一声:“立珍来了,我刚才给立平哥打了电话,他说他等会儿就过来。” 夏立珍害怕起来:“姐,我,我……” 夏言走到她身边坐下,温声问道:“你出来,二伯父和二姨知道吗?” 夏立珍的脸顿时红透:“我给我妈留了字条,我不想种菜,我想来这里找工作,可我哥不让我来。”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立珍,你想来这里找工作,我们能理解,下次要好好跟家里人说,不能偷偷跑了知道吗。” 夏立珍低垂着头,双手不安地抱着自己的小包。 夏言觉得这姑娘需要人给她醒醒神,不然以后还会随便乱跑。她的语气严肃起来:“立珍,当年二姨走错了路,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怎么,你现在要走她的老路吗?” 夏立珍吓得脸从红到白:“姐,我,我不是。” 夏言盯着她的眼睛道:“喜欢男孩子没有错,你千里迢迢来找他,我也能理解。但以后不可以随便背着包乱跑!你社会经验不足,假如你半路上被人拐走了,你知道你哥一辈子会多难过吗!他会自责一辈子!” 夏立珍呆呆地看着堂姐。 夏言继续道:“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不丢人,再要是随便乱跑,我立刻把你送回去!外头小偷拐子骗子一大堆,你这次运气好,下次呢?还有,你偷偷跑掉,你是想让别人骂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吗!” 夏立珍的眼眶红了起来:“姐,我不是,我不是。” 夏言骂了几句后语气温和下来:“立珍,你告诉我,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夏立珍嗫嚅了半天说不出口。 夏言再次道:“你说,有什么想法要说出来,只有大胆地说出来,才能去争取。” 夏立珍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终于低着头道:“姐,我,我想问杨大哥几句话。” 夏言点点头:“这个要求我可以满足你,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缘分的事情不能勉强。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杨辉。” 夏言起身去了后院,拍开男卫生间的门,看到躲在里头抽烟的杨辉。 杨辉苦着脸道:“老板,你快救救我。” 第646章 兄弟争一女 夏言笑起来:“没出息,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拒绝,何至于这样。” 杨辉看她一眼:“老板你说得轻松,她是你妹妹,人又老实听话,我要是给她说哭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小姑娘呢。” 夏言看了一眼蹲在墙角里的杨辉,心里觉得好笑:“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只是跟立平哥关系好,跟立珍没什么交情。我跟我二伯父是死对头,见面就吵的那种。你想说什么自己去说吧,让她早些死心。” 杨辉又看她一眼:“你说真的啊?” 侯文渊赶了过来:“老杨你躲什么啊哈哈哈,快去快去,你想说什么就去说啊,记得委婉一点啊哈哈哈~” 杨辉看了侯文渊一眼:“文渊,我真说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侯文渊咦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立珍又不是冲我来的。” 杨辉扔掉手里的烟:“文渊,咱们几年兄弟,但兄弟归兄弟,有些事情我不会让你的。当然,咱们各凭本事。” 侯文渊突然脸色一变:“老杨!” 杨辉看着他道:“文渊,你一直犹豫什么呢?你们自小一起长大的,同甘共苦多年。你看老板和陆科长,你照着学都学不会。” 侯文渊没有正面回答:“今天说的是立珍的事情,你不能把两件事情混为一谈,在她们两个之间制造矛盾!书媛是无辜的!” 杨辉点点头:“我当然知道。” 说完,他扭头走了。 夏言感觉自己又咂摸出了一些味道,坏事了,她的两大得力干将要争一个女生。 夏言气得伸手在侯文渊后背上拍一巴掌:“成天瞻前顾后不知道在想什么,要是书媛被人家抢走了,你别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撵去了前院。 杨辉径直走到夏立珍身边坐下:“立珍来了。” 夏立珍低着头嗯一声:“杨大哥,你还好吗?” 杨辉嗯一声:“我挺好的,你来之前怎么没给你哥打个电话呢,要过年了,外头都是人,这样不太安全。” 夏立珍低下了头没说话。 杨辉看向钟书媛和夏言:“书媛,你和老板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想跟立珍说几句话。” 夏言和钟书媛出了综合办公室,两人站在门外寒风里等候。 夏言看了一眼钟书媛,不知不觉间,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恐惧迷茫,她变得坚强、自信、勇敢,她勤劳本分、她待人和善、她奋斗进取。 这样一个好姑娘,会吸引很多在京市打拼的优秀男孩。 侯文渊白着脸从垂花门里走了出来,双眼无神地看着站在倒座房门口的钟书媛。 三个人就这样一起站在院子里,钟书媛看着门帘子小声道:“言言,立珍一会儿不会哭吧?她没上过什么学,很多事情想不通,容易走死胡同。” 夏言皱眉道:“她什么时候对杨辉动心思的?” “我也不知道啊,这种事儿真不好猜。她是你妹妹,杨辉就对她比较和善,经常告诉她出门要注意什么,告诉她去哪里怎么坐车,在外头怎么防骗,还教她玩过电脑。” 夏言叹口气道:“那完了,在立珍心里他就跟奥特曼一样厉害。立珍长这么大,可能第一次有男孩子对她这样温和,从小事上关心她。” 钟书媛看着夏言道:“言言,我突然觉得我真的很幸运。我遇到了你,你不光资助我,还教导我很多道理。假如不是你教我,我可能也随便被男人几句嘴头子上的关心骗走。” 夏言笑起来:“是的,你千万记住了,嘴头子上的关心最不能信。你要是想听好话跟我说,我说一箩筐给你听。” 钟书媛认真道:“言言,谢谢你。” 夏言对着她微微一笑:“我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不管到什么时候,不管我走了多远,只要我一回头、一转头,你就在原地等我。” 钟书媛笑起来:“言言,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的。” 夏言对她笑了笑,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侯文渊。 “书媛,你对未来有什么计划吗?” 钟书媛摇摇头:“暂时没有,我现在唯一的目标是把我妈挪过来,可我又不想用海洋的法子。这世上像陆师兄那样痴情的人能有几个呢,大部分都是见异思迁、好色贪财,娶老婆不是为了满足欲望,就是想找个人回去伺候他一家老小,给他生孩子,还要生儿子,没意思的紧。” 夏言懂了,钟书媛经历过父母的婚变,她对婚姻不抱任何期待。或者说,他对男人不抱任何期待。 在她眼里,侯文渊是发小,杨辉是同事。 第647章 得天助的侯文渊 很快,杨辉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老板,书媛,不好意思让你们挨冻了。” 夏言扫了一眼室内,夏立珍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杨辉的后背。 “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杨辉对着夏言点点头,又对着钟书媛笑了笑,然后去了后院。 钟书媛搓了搓手:“言言,你跟我一起进来吧。” 夏言摇摇头:“我跟文渊说说话,你看着立珍,立平哥马上就来了。” 钟书媛点头:“行,你说完了赶紧进来。” 等她进了屋,夏言慢慢走到侯文渊身边。 她看着垂花门门框上的雕花低声问道:“文渊,你在犹豫什么?” 侯文渊闷声道:“言言,书媛她现在只想安静过日子。” 夏言明白他的意思,钟书媛终于过上了自食其力的生活,她想单独过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谈对象结婚只会让她陷入新的麻烦中。 “我家里人口多,麻烦多,我若贸然对她说什么,她肯定会掉头就跑。她喜欢简单的生活,我就想陪她过简单的生活。” 夏言点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但杨辉要赶到你前头去了。” 侯文渊沉默良久后才道:“杨辉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们都成家了,家里一堆孩子,麻烦更多,书媛最讨厌的就是一大堆兄弟妯娌的家庭。” 不等夏言再说话,夏立平急匆匆赶了过来。 “言言,文渊。” “立平哥,你去看看立珍吧,别骂她,好好劝劝,我刚才已经批评过她了。” 夏立平点头,什么都没说,大跨步进了综合办公室。 没过多久,夏立平扯着妹妹往外走。 夏立珍走的时候哭得泪水涟涟,盯着垂花门看,一步三回头,跌跌撞撞跟着兄长走了。 夏言叹了口气:“情之一字真是害死人,立珍那么胆小的人,独自背着包袱千里迢迢上京,却并未得到她想要的。” 侯文渊轻声道:“立珍是你堂妹,老杨拒绝了她,以书媛的谨慎,绝对不可能让自己陷入这种麻烦中。言言,我不着急,时间还长着呢。我不怕老杨跟我争,我现在就担心老杨回头不好好工作。” “你多看着些,后面工作室的人越来越多,你多培养几个得力的。我回家去了,明天记得带大家去吃酒席,不要送礼,送了我也会让书媛从绩效里补给你们。” 侯文渊笑了一声:“送礼肯定要送的,你再从绩效里找个理由补回来就是,不然白吃酒席,外人要说我们不懂礼。” 夏言晚上回去后把这事儿说给吴朋听,他听完后笑了一声:“小猴子运气不错,老天都在帮他。书媛和立平哥是好朋友,立珍千里迢迢来寻杨辉,杨辉拒绝了立珍,她是绝对不可能跟杨辉好。” “杨辉要是兴头头冲上去,怕是要受挫,可别耽误我的事情。”夏言有些担心杨辉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杨辉比我们大三岁,在农村是老光棍了,他肯定急着成家,文渊不急,这一点他就输了。再者,书媛是个孤儿,很多家庭会介意。再等等,看看杨辉有什么动作没。以书媛的谨慎,就算要拒绝,也不会伤及杨辉的脸面,不至于影响工作。” “如果杨辉有所行动,书媛拒绝,以后她怕是也会拒绝文渊。” 吴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那不一定,他们两个以前一起跟着你,一起被人家骂狗腿子,一起受过苦日子,感情深厚,只是书媛一直把文渊当好兄弟的。” “明天的酒席办完,这事儿就算了了,我的假期也快结束了。” 吴朋听到假期结束这话,什么都不管了,伸手将眼镜摘掉放在一边的小茶几上,直接将她按在沙发上,伸手撩起她的睡袍,低头亲吻上去。 …… 转天的婚宴酒席一共请了十二桌,三桌吴朋的同事,两桌他在京市的大学同学,一桌工作室成员,两桌他在京市认识的二代朋友们,还有一桌他祖父以前那些旧部下的后代们,两桌夏言的大学同学,另外一桌是家里的兄弟姐妹们。 柳含章、张怀荣、夏立民、许清嘉、梁海洋和侯文渊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吴朋的同事们他都交给他一个关系很不错的同事张文远招待。 (关内侯:用我的名字记得要给我钱。) 高子明来的非常早:“战鸣,恭喜恭喜。” 兄弟两个一起握手:“子明来了,怎么没带嫂夫人一起过来。” 高子明才定了亲,对象是京市某位正厅级干部家的千金。 高子明笑道:“她这几日不在京市,上回你的婚礼我没去成,真是抱歉。” 说完,他捧出一个盒子递过来:“战鸣,祝愿你和弟妹能白头到老、富贵满堂。” 吴朋很慎重地接过盒子:“多谢子明,阳州比较远,我们的事情又凑到了一起,今天你能来我就很高兴。” 高子明的父亲已经离开京市,去外地某省份当一方诸侯。高子明的到来给了大家一个信号,高家、张家、卫家和郑家这四家关系很不错。 第648章 前女友和现女友 “还没恭喜战鸣升职呢,你这真是双喜临门啊。” 吴朋笑道:“多谢子明,快请坐。” 高子明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说完,他笑看向夏言:“弟妹,不打开礼物看看嘛。” 夏言笑着打开那个盒子,然后哇一声,里头是两个小人,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盒子一打开,两个小孩在翩翩起舞,非常漂亮。 “多谢高大哥,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张怀荣冲了过来:“子明来了。” “怀荣,得空去我那里坐坐啊,别到处花天酒地的。” “放屁,我忙正事儿呢。” 高子明哈哈笑:“怀荣懂事了。” “去去去,快滚去坐席,别等我请你。” 张怀荣拉走了高子明,夏言和吴朋继续在门口迎接,钟书媛和许清嘉紧紧跟在二人身边。 客人一波接一波过来,二人留在京市的同学几乎倾巢而动。 等客人都来齐了,门口突然来了个夏言意想不到的人。 门口有个身形婀娜、气质出众的女子,夏言的神色一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惠。 柳含章看向夏言。 吴朋认识苏惠,微微皱眉后道:“含章,你去帮我招呼一下,客气些。” 柳含章忙迎接了过去:“苏慧姐,真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苏惠微微一笑:“含章在这里呢,我今日来这里有些事情,好巧,你也来这里吗?” 柳含章哈哈笑:“今日夏师妹和我兄弟在这里举办婚宴,我来帮忙招呼客人的。” 苏惠笑道:“真是巧,我既然遇到了,岂能过门不入,含章可能带我一起过去?” 柳含章心里嘀咕起来,该不会是故意来的吧,那你可打错了算盘,这里没有你想找的人。 苏惠主动要求,柳含章当然不能拒绝。 吴朋看到苏惠后很客气地打招呼:“苏惠姐好。” 苏惠笑得端庄得体:“原来是战鸣和夏妹妹的婚宴,真巧,我出门就碰上了喜事。” 屋里头的林中阳冷笑一声走了出来:“哟,这不是惠惠,你回国了?你这几年怎么样啊?” 苏惠笑道:“中阳居然也在,真是巧,今日这顿喜酒吃得定然热闹。” 林中阳笑一声:“那是,战鸣和夏妹妹自幼定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路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堪称典范。” 不离不弃四个字林中阳咬得特别重。 林中阳和郑长瑞虽然差了两岁,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光屁股的交情。苏家背弃郑家,林中阳背地里没少骂苏家。 苏惠当然听懂了林中阳的讥讽,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然后锁定了夏月。 夏月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幅画、又仿佛一株兰花,精致秀美的五官、安静文雅的气质,眸光清澈、笑意盈盈。 比容貌,夏月略胜一筹,比文凭,夏月的本科比苏惠的学校好多了,比年龄,夏月二十一岁,苏惠二十七。 比家世,夏家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夏家长女入了陆家门,身后连着卫家,卫清和官职虽然比苏惠的父亲差了些,但卫清和才四十三岁,冲劲正足。 苏惠看了夏月两眼后收回目光,继续跟林中阳说话:“中阳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 她的话音一落,夏月的电话响了。夏月正想走,夏言伸手拉住妹妹。 夏月示意姐姐她要去接电话。 夏言笑道:“外头风大,你就在这里接也是一样的。” 夏月见周围都是人,有些不好意思,接通电话后小声道:“怎么了?” “囡囡,你什么时候过来?我想你了。” 郑?粘人精?长瑞张口就是骚话。 夏月小声道:“今天是我姐姐的喜宴,办完这事儿再说。” “中阳来了吗?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点事儿。” 夏月走到林中阳面前道:“林大哥,长瑞说有事情要跟你说。” 林中阳笑起来,伸手接过电话:“长瑞,忙什么呢?你今天怎么不来?” 他很坏心眼地按了免提。 “上回战鸣回阳州办婚礼,我请的假时间有点长,最近工作忙,实在走不开,陆师弟不会见怪的,我都跟他解释过了。” “那行吧,反正你上回都去过丈人家里了。” 郑长瑞笑了一声:“人多,你不要胡说。” 林中阳哈哈笑:“你个臭狐狸还怕羞啊!” “你不是说你要来这边出差?你什么时候过来?”郑长瑞直奔主题。 “后天就去,怎么了?” “你帮我把月月带过来,我这边过几天要参加两个喜宴,我带她一起去见见同事们。” 林中阳笑得嘎嘎叫:“行行行,我帮你带过去。你有点出息不,开学不就去了,还差这几天。” “我愿意,要你多管闲事!” 夏月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小姑娘脸上的娇羞看得苏惠心里针刺一样疼。 吴朋笑骂道:“中阳,把免提关了!” 郑长瑞这才知道林中阳在坑自己:“林中阳,你个缺德老光棍,你当心你一辈子打光棍!” 两个人就这样骂了起来,听得众人都跟着乐。 第649章 苏惠给郑长瑞打电话 说了几句笑话后,郑长瑞担心林中阳又开玩笑,主动挂了电话。 林中阳把电话还给了夏月,继续跟苏惠说话。 酒席很快开始,林中阳硬拉着苏惠一起坐席。酒桌上很多人认得苏惠,大家看到了夏月,都心照不宣地不提此事。 吴朋带着夏言四处敬酒,身后跟着许清嘉、钟书媛、张怀荣和梁海洋。 除了这个小插曲,后面一直都很顺利。 吃了一顿酒席,小夫妻两个一起将客人们客客气气地送走,还给每位客人们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忙到晚上十点多,小夫妻两个才一起回家。 远在千里之外的郑长瑞刚加完班回到家,他回的不是别家,而是夏月家里。 想到她过两天就要过来,郑长瑞花钱请搞卫生的人把这里收拾了一遍。 夏月的房子很大,里面的装修质量也很好。宽大的主卧里摆着一张很漂亮的大床,床头上有一个枕头。 郑长瑞看了看床头,跑到衣柜里找到另外一个枕头,将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然后脱掉外套躺在床上。 分开一个多星期,他十分想念自己的小姑娘。 他往床中间滚了滚,枕在夏月的枕头上。那上面似乎还带着小姑娘的体香,让他的心跳快了起来。 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害羞了。每次他要想尽办法把她哄过来,亲热的时候还不敢太放肆,不然她总是喊疼。他想换个姿势,她总是扭手扭脚放不开。 磨人精一个。 郑长瑞闭着眼在床上躺着,脑子里东想西想。想了一会儿后,他随便洗漱了一番后就钻进了被窝,正想给夏月打电话,他的电话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他接通电话后很客气。 里头是一阵沉默。 郑长瑞皱了皱眉头:“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长瑞。”里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郑长瑞听了出来,他微微怔愣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电话又响了。 “苏惠,你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隐忍的哭声:“长瑞,我们好歹好了四年,你怎么这样绝情。” 郑长瑞沉默片刻后道:“苏惠,我们已经分手五年,往日种种不可追,缘分尽了,就不要再强求。希望你以后找个比我更好的,一辈子美满幸福。” 苏惠在电话里痛哭出声:“长瑞,我是被逼的,长瑞,我不想找任何人。” 从苏惠提出分手到现在,郑长瑞从未口出恶语。她走的那天,他站在家门口目送她离去。那时候他无比期盼她能回头,只要她回头看一眼,他可以不要尊严去求她留下来。 可她没有,她很决然地离去。 他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没吃没喝,林中阳没合眼守了他两天两夜。后来母亲从外地赶回来,抱着他痛哭一场,他才决定与过去彻底告别。 “苏惠,你觉得我以前对你好吗?”郑长瑞轻声问道。 苏惠的哭声小了一些:“好,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朋友,知情知趣、细心体贴,才华横溢、智谋无双。” 郑长瑞轻声回道:“谢谢你对我的肯定,你也很好。陆师弟以前说我是个恋爱脑,当时我不懂什么意思,后来我懂了。我与你在一起时全心全意,哪怕这世间有再多美人,我眼里只能看到你。” 苏惠再次痛哭出声:“长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长瑞,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郑长瑞的声音无悲无喜:“苏惠,可是我们的缘分尽了。我现在有了新女友,我爱她,那我必定也要全心全意。陆师弟跟我说,这就是恋爱脑,每一份感情都十分投入,眼里只看得见对方,再无别人。” 苏惠哭得声音都岔了气:“可是长瑞,你以前明明说最爱的是我。” 郑长瑞嗯一声:“我是说过这话。苏惠,我的心是肉做的,不是石头做的。假如你跟夏师妹一样只是出国读书,别说上万里,就算你去了月球,十年八年回不来,我也会等你。可你走的时候说不必相送,不必等你。苏惠,我听了你的话,没有送,也没有等。” “长瑞,可我还爱你啊长瑞。我一直爱你啊长瑞,我一直一个人,长瑞,谁都比不过你。”苏惠哭的声嘶力竭。 “抱歉苏惠,我已经不爱你了。此生此世,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关系。苏惠,以后不管你跟谁在一起,一定要记得风雨同舟四个字。祝你幸福,再见。” 郑长瑞果断地挂了电话,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拨通了夏月的电话。 第650章 钟书媛的拒绝 “囡囡,你在做什么?”郑长瑞喊的缠缠绵绵,仿佛情人夜里纠缠时的低喃。 夏月低声回道:“我刚回来,在姐姐家后院里。” “你后天跟中阳一起过来好不好?” “我知道了,你晚上吃饭了吗?” “吃的食堂,我想吃你做的饭。” 没有任何人跟夏月说苏惠的事情,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郑长瑞刚才被前女友揭开了曾经的伤疤。 “长瑞哥哥,姐姐又要出国了,姐夫一个人好可怜。” “他可怜个屁,你姐姐现在是他的合法妻子,他随时都能找理由去看你姐姐。我想去找你,你不让我去。” 夏月小声道:“你别嚷,我后天就去行吧。” 郑长瑞开心起来:“好,我找人把家里卫生搞了一遍。等你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昨天我妈还问我,要不要过年带你回家。” 夏月的心狂跳起来:“现在不好吧,我还没毕业呢。” “没有不好,你姐姐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陆师弟都去你家里下聘了。” “不一样,姐姐姐夫从小就在一起,小时候我爸和我二姑家都有这个意思。” “囡囡,对不起,我认识你太迟了。”郑长瑞轻声叹气道。 “没有,不要这样说。我后天去你那边,等快过年我们各自回家,现在去你家里太早了。”夏月轻声哄道。 “那你过了年还过来陪我好不好?等你开学的时候我送你去学校。我妈说过年给钱让我买辆车,以后我可以开车接送你。” “那我问问我姐夫,他说让我去我就去。” 郑长瑞无比心塞,这个奸贼现在管到他头上来了。 “行吧,你去问他。” 两个人说了一阵子话,郑长瑞立刻给吴朋打电话。 “战鸣,帮我看着点苏惠,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师兄一表人才,我要是个女人我也舍不得。” “放屁,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明天你让中阳到你家里去接人,不要让月月单独走。” 吴朋笑了一声:“知道了师兄,放心吧,苏惠就是一时起了嫉妒心。假如你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单身汉,她保证不会来找你。” “你过年回阳州老家吗?” “回,怎么了?” “你帮我个忙,你到时候来我这里把她接回老家,过了年你再直接把月月送到我这边来,别让她去京市。我本来想找立民,又一想让他送过来不合适,劳烦你跑一趟吧。” 吴朋沉默了几秒后道:“可以。” “那没事了,夏师妹快走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他笑得跟狐狸一样挂了电话。 吴朋看着手里的电话,然后看向夏言:“我就说他是个奸鬼,苏惠成了他的借口,以后天天把月月拢在怀里。” 夏言单手撑着头歪在床上:“明儿我问问月月,她要是不反对,到时候你辛苦一趟送她过去。” 吴朋放下电话钻进了被窝,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使唤我干活,得问他要好处。” “明天我们去取婚纱照好不好,回来把屋里都挂上,还有过年拍的合影。” “行,把客厅墙上挂满,卧室里挂一张大的。” 这头夏言在装扮自己的卧室,那头杨辉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酒席结束的第三天,杨辉送给钟书媛两张电影票。 “书媛,有朋友送我两张电影票,我不怎么看电影,送给你吧,你可以跟你朋友去看。” 钟书媛笑道:“杨哥,你可以自己跟朋友去啊。” 杨辉笑起来:“我没时间,最近工作忙得很。老板新招了这么多人,我得把这块工作搞起来。” 钟书媛没有多想,接过了电影票:“谢谢杨哥。” 旁边的侯文渊扫了一眼电影票,看名字他就知道,钟书媛不喜欢这个类型。他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情,仿佛没看到一样。 钟书媛没想那么多,带着小唐一起去看了场电影,回来时买了一大包零食送给杨辉,算是还情。 有了这个契机,杨辉第二天又对钟书媛道:“书媛,我听说外头新开了一家江南菜馆,还挺好吃的,你想去不?” 钟书媛摇摇头:“不去,言言要走了,我想去找她玩。” 杨辉笑道:“你还是别去了,人家新婚夫妻正难分难舍呢。” 钟书媛笑起来:“你说得对,那我还是好好工作吧。杨哥,你们组这个月请假有点多,你控制一点啊,今年还长着呢,别急吼吼把公休请完了。” “行行我知道,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的。” 侯文渊低头忙自己的事情,资讯网站已经做了个雏形,他在开始想办法开新版块,引流。 侯文渊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杨辉今天送券明天送东西,后天找钟书媛说笑话哄她开心。 很快,工作里的人渐渐发现不对劲,钟书媛也察觉出了不正常。为了不影响杨辉正常工作,杨辉再送给她东西,她坦然接受,然后跟大家分享。她也会买东西,送给所有人吃。 不仅如此,她跟小唐聊天的时候多次表明自己一个人过的很快乐,结婚麻烦死了,三姑六婆一堆的亲戚。而且她是个天煞孤星命,搞不好会克夫克公婆。 第651章 ~体贴的许清嘉 又一天,钟书媛正在办办公室里带着她的助手一起核算财务报表。 工作室挣钱不是最多的,但钟书媛的权力大。她是老板的助理,各家公司的财务和考勤她都有权力去查。 夏言上学忙,把这些事儿都交给了她。各处管事的都清楚,老板很好说话,钟主管不好说话。 她分管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夏言给她招了两个助理。 当然,财务这方面大的权力在许清嘉手里,税、年度总预算都是他在把控,各公司的月度、季度财务报表都会发到他那里,由他汇总,半年和年度总结都是他在写。他会定期跟各处财务人员沟通,包括财务管理提升,这方面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钟书媛在财务这方面充当的是纪委责任。 许清嘉在一边整理最近的广告业务单,他的工作内容很广,他是工作室第一个员工,财务、业务、日常管理都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甚至连技术他也懂一些。 整个工作室里,就没有他不能管的事情。 从去年起,所有人员工资经过两轮大幅度普涨,许清嘉领副经理工资,工资加绩效两千七,另外各种奖励和加班费都是全额发放。 突然,敲门声响起。 钟书媛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忙碌:“进来。” 侯文渊走了进来:“书媛,我要出一趟差。” “你去哪里?” “就在市内,有个互联网交流大会,我得到了两张入场券。” “那你去吧。”钟书媛继续忙碌。 “你跟我一起去听听吧。” 钟书媛再次抬起头:“我也去?” 侯文渊抬头:“你得了解行业发展动向,不然以后我们给你项目预算申请,你怎么把控?你把控不好,不光财务就会出现漏洞,别人还会笑话老板找了个棒槌。” 钟书媛重视起来:“行,我跟你一起去,你随时叫我。我需要准备什么?” 侯文渊递给她一摞资料:“这是去年一整年,国内互联网发展情况。各家有实力公司的背景、主要业务和成员结构,你这两天尽快熟悉。” 钟书媛接过材料:“好,谢谢你帮我准备资料。你放心,两天后你来提问我。” 侯文渊没有打扰他们工作:“那你忙,我回去。” 侯文渊一走,许清嘉抬头看着关上的门帘子。 他每天看着钟书媛像个工作狂一样拼命工作,看着侯文渊默默守护,还看着杨辉挖空心思想往钟书媛身边凑。 他懂杨辉的意思,夏言把钟书媛当女儿养,如果能娶到钟书媛,杨辉这辈子在京市都有了依靠。他甚至知道,杨辉拒绝夏立珍,一是因为夏立珍没上过学,二是因为夏言对夏立珍一直淡淡的。 许清嘉无意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杨辉势利眼,这是人之常情,谁都想挑个好对象。 除了这方面,杨辉在工作上十分认真负责,也很有灵性和开拓思想。如果这个工作室能做大,将来杨辉作为骨干,肯定不会差。 许清嘉什么都没说,他和夏言的看法一样,钟书媛需要继续积蓄力量,等她足够强大,她可以有更多的选择。现在谈对象步入婚姻,可能会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事业摧毁掉。 女人一旦没了事业,她随时会面临她母亲王玉莲当年一样的风险。 许清嘉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摞资料:“书媛。” 钟书媛抬头:“怎么了清嘉?” 许清嘉将资料递给她:“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份培训计划,今年上半年,你按照我这上面的计划自我培训。你不能光会做报表和查账,你要熟悉财务风控、税务法律,还要时刻关注银行、市财政局这些地方的政策变动,你甚至还要了解上市公司的人力和财务运作办法。” 钟书媛吃惊地看着许清嘉。 许清嘉对着她微微一笑:“书媛,你如果想一个人过日子,你就要变得更加强大,这样才不需要港湾。工作室的步伐越来越快,你作为老板的大总管,你不能满足于完成工作,你还要有前瞻性。” 钟书媛点点头:“多谢清嘉,我会努力学习的。” 许清嘉又道:“我加入了一个京市财务人员管理小组,大家喜欢在网络上交流,回头我带你加入。我其实工作经验也不是很足,我知道的都是理论,我们共同学习。我看你之前喜欢考证,你利用业余时间去考几个证,有了入门门槛,人家才会带你玩。” 钟书媛再次道谢:“多谢清嘉。” 许清嘉将东西递给她:“不谢,加油,我们两个不要给姐姐丢脸。” 钟书媛对着他笑了笑:“好,我们都努力。” 许清嘉对着她点点头,然后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顾纭雪在icq上给他留言。 “清嘉,我做了包子。” 第652章 啃他一口 许清嘉笑了笑,也给她回复了一句话。 19点。 到了下班时间,许清嘉没有加班,背上自己的包离开了工作室,坐公交车往顾家而去。 侯文渊下班后来到综合办公室:“书媛,清嘉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我猜找小雪去了。如果不去顾家,他肯定会加班的。” 侯文渊笑起来:“清嘉不管是做儿子做朋友做兄弟还是做男朋友,都做的很好。” 钟书媛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是的,清嘉心里很能藏事,他虽然话不多,却能体贴地照顾到每一个人。他给我制定了上半年培训计划,让我多接触财务管理和运营方面的知识,还说让我了解上市公司融资方法。” 侯文渊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些,他明白,夏言和许清嘉在全面培养钟书媛。 他知道钟书媛背地里找夏言告状的事情,他不怪钟书媛,夏言将她养大,在她心里,夏言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 “那你好好努力,将来争取做更大的管家。我听老王那意思,将来言言想将这几处资源整合起来,成立个集团。” 钟书媛笑起来:“那好啊,我希望言言的事业能越来越好,我跟着沾光。我不跟你说了,我去吃饭,吃了饭回来还得忙呢。” 侯文渊忙道:“我们一起去吧,我晚上也要加班。” 最近工作室人变多,公共食堂变成集体宿舍,食堂取消,夏言给每个人多加些钱,大家自己去外面吃。等过一阵子隔壁房子买下来装修好之后,再设置食堂。 正好门口有家小饭馆,大家每天轮流到对面吃饭。 那头,许清嘉在公交车站给夏言打电话。 “姐姐,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他每天都会给夏言汇报行程,像小孩子找家长一样。 “你去哪里啊?” “小雪给我做了包子。” 夏言笑起来:“那你去吧,十点之前要回来。” “好。” 许清嘉收起电话,将移动电话塞进包里,又将双肩包反背在胸前,上了公交车。 等他到顾家的时候,顾家母女两个刚忙完。 顾太太看到许清嘉后十分高兴:“清嘉快来,小雪第一次做包子。” 许清嘉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包子,然后笑了起来。那褶子捏的不均匀,中间攒了一大坨面疙瘩。 “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许清嘉夸了一句。 顾纭雪对着他弯弯一笑:“你去洗手。” 许清嘉洗过手后返回客厅,取了一个包子吃。馅儿味道可以,估计是顾太太调的,带点咸味儿,应该是为了照顾他的口味。 “怎么样,好吃吗?光吃包子齁得慌,你再喝口汤,我做的。” 许清嘉接过汤,对着她温和一笑:“好吃。” 许清嘉一连吃了四个,喝了满满一大碗汤。 “婶子,叔叔晚上不回来吗?”许清嘉跟顾太太聊天。 “他今天出差去了,这两天不在家里。” 顾纭雪在一边道:“我爸要是在家里,我今天肯定是没法回来做包子的。” 许清嘉懂了,这两天顾纭雪比较有空。 等吃完了饭,许清嘉把餐具洗干净,陪顾家母女两个一起看电视。 顾太太见许清嘉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对女儿道:“小雪,我去你小姨家里一趟,你把阳台上的衣服收回来叠好。” 顾太太走了,屋里就剩下许清嘉和顾纭雪。 “小雪,你明天有空吗?”许清嘉看着电视问道。 顾纭雪嗯一声:“还可以。” “姐姐说要过年了,给了我一些钱,我带你去买两件衣服好不好?” 顾纭雪歪头看着他:“你的钱不要留着上学吗?” 许清嘉看了她一眼:“我能从学校申请到一些奖学金,够我的零花。学费是姐夫给的,那边房租和大部分开支都是姐姐支付,我平常多干些家务活。” 顾纭雪想了想之后问道:“是言言让你带我去买衣服的吗?” 许清嘉盯着电视屏幕,半天后道:“不是,我拿她当借口的,我看以前姐夫经常带她去买衣服。” 顾纭雪偷笑了两下,见他耳朵尖儿泛红,不再打趣他:“我去收衣服了,你自己看电视。” 许清嘉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怕不小心挨到她。 两个人说是男女朋友关系,许清嘉连顾纭雪的手都没拉过,这恋爱谈得清汤寡水一般。 顾纭雪将阳台上的衣服收到自己卧室里,开始叠衣服。 许清嘉在一边帮忙,他叠顾教授的衣服,顾纭雪叠母女两个的衣服。 叠好衣服后,顾纭雪要将衣服都放进柜子里。有两条床单需要放在顶柜上,顾纭雪够不着。 她踮了踮脚还是不行,许清嘉忙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伸手接过她手上床单,放在了顶柜里,又将柜门关上。 顾纭雪笑道:“还是长得高好。” 说完,她突然转身,一不小心扎到了许清嘉怀里。 顾纭雪吓了一跳,她以为许清嘉已经走开了,没想到他还站在她身后。她的脸不小心埋到了他的胸膛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许清嘉的手脚都僵硬了起来,他也没想到顾纭雪会突然转身,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过了几秒钟,二人仍旧保持这个姿势。 许清嘉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将她抱进了怀里。顾纭雪没有说话,很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 许清嘉的脸顿时红透,他感觉怀里的人好小,好软,还带着一股香味。 顾纭雪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到他咚咚咚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她偷偷笑了一声,伸出一双小胳膊抱住他的腰。她能感觉到,这个大个子仿佛石雕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顾纭雪悄悄抬起头看着他,突然鬼使神差一般,踮起脚在他略微带着一点青色胡茬的下巴上啃了一口。 是的,她啃了一口,就跟刚才啃包子一样。 第653章 神仙眷侣与凡夫俗子 许清嘉感觉自己的脑子轰一声炸掉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她微微眯着眼笑,像得逞的小花猫。 他感觉到下巴上还是她口中的温度,仿佛火烧一般烧得他浑身燥热,然后他发现自己身体某处发生了某些变化。 他心慌起来,一动不敢动。他在心里骂自己无耻流氓,又不停地告诉自己,他穿得厚,她应该发现不了。 顾纭雪见他满脸通红,眼睛发直,眨了眨眼轻声喊道:“清嘉。” 许清嘉回过神,低低地嗯了一声。他低头一看,见怀里的小人脸上带着一丝红润,带着一丝羞怯,又带着一丝雀跃。 许清嘉的脑袋反应过来,她克服姑娘家的羞意这样主动,他若没有任何举动,那是对姑娘的一种羞辱。 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抬起一只手,将眼镜摘掉放在床上,然后低声喊道:“小雪。” 顾纭雪嗯了一声。 许清嘉壮了壮胆子,低下头看着她,见她将头垂下,他心一横,弯腰、低头,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然后他看到她的脸蛋慢慢变得通红。 她的脸蛋好软,好香,许清嘉凭着本能又亲了一口。 看着她的一抹红唇,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原始的冲动在涌动,他慢慢靠近,呼吸相闻间,他在她的红唇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又炸开了,他忘了自己身处何处,他揽在她腰上的手突然加紧,然后带些笨拙和慌乱,去追逐那一抹嫣红…… 慢慢地,他感觉怀里的小人越来越软,他一只手就能将她托住。 过了好久,许清嘉终于松开她,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 怀里的小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仿佛没长骨头一样。许清嘉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以柔克刚,小小的人,却让他一点不敢妄动。 就在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原始本能时,突然,大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顾纭雪几乎是瞬间切换状态,从软软的小海绵变成小弹簧,一下子从他怀里弹了出去。 “清嘉,你给我搬张凳子来,我把这顶柜整理一下。” 许清嘉火速将自己的毛衣整理好,哎了一声,大跨步去客厅里搬凳子。 顾太太裹着一身寒气进了屋:“清嘉你别忙,小雪这丫头又使唤你干活。” 许清嘉忙从她手里接下东西:“没事的婶子,都是小事。” 顾太太从妹妹家里带了些干货回来,给许清嘉分了一些,让他带回家。 许清嘉又陪着顾家母女将东西收拾好,眼见着时间不早了,他准备回家。 临走的时候他看向顾纭雪:“小雪,明天我来接你。” 顾纭雪没事儿人一样:“好啊,你来之前打个电话,我怕我起不来。” 许清嘉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顾纭雪微微侧开头:“外头冷,你不要长时间逗留。” 许清嘉嗯了一声,与顾家母女道别,独自一人迎着风雪往公交车站走去。 寒冬腊月,他却一点不觉得冷。他一想起刚才那个亲吻,他就感觉身体里有股火开始往外冒。 他突然理解,为何前一阵子刚回国那天,吴朋的两只眼睛里只能看到自己的妻子,再无别人。 原来,男女之间的事情这样让人痴迷。 那他们曾经分开十三年,要承受多少煎熬,难怪姐姐眼里再也看不见别人。 他又想起自己的父亲,母亲死后,父亲一个人独身十几年,要承受多少孤单和寂寞。 许清嘉的眼泪突然汹涌而出,原来梁海洋说得对,他身边有这么多神仙眷侣。可这些让人可歌可泣的感情,里头都掺和着无数的悲痛和折磨。 他宁可平平淡淡,也不想要这种悲痛。他想做凡夫俗子,不想以自身去成就可歌可泣。 他希望将来到老的时候,家人一个不少。 冬日的京市街道,大家都疾步匆匆,没有谁会注意到路边一个高个子青年有些沉重的脚步。 寒风掠过,许清嘉脸上的泪水很快被吹干。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希望姐姐说得对,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父亲有另外的一家三口,永远与妻儿相守。 哭过了一场,许清嘉感觉内心轻松了一些,他将帽子戴好,将包反背,跳上了公交车。 到家的时候,正房灯亮着。他绕过抄手游廊到了正房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吴朋过来拉开了门。 “清嘉回来了,快进来。” 许清嘉没有进去:“姐夫,我来找姐姐请假。明天我答应了小雪带她去买衣服,需要请半天假。” 吴朋点点头:“那你去吧。” 许清嘉道谢后准备离开。 吴朋喊了一声:“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离去,过了半分钟后他又走了过来,递给许清嘉一张卡:“这里头有些钱,你拿去给小雪买个移动电话,密码是。” 许清嘉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张银行卡,他一眼认了出来,那是吴朋的工资卡。吴朋有两张工资卡,一张是单位给的,一张是工作室给的。 夏言担心单位工资太低影响吴朋交际,且他现在不再玩股票,故而给他开的总经理的工资,加上各种奖金什么的,一个月至少有五六千朝上。 还没等许清嘉说话,吴朋关上了门,回卧室搂自己的新婚妻子,压根不管许清嘉一个人站在门外吹西北风。 许清嘉带着银行卡回了西厢房。 梁海洋蹿了过来:“哎呀,清嘉你回来了,包子好吃吧哈哈哈。” 第654章 想休息的驴 屋里的暖气让许清嘉回过神,他将棉袄脱掉挂起来。 “你还没睡呢?” “睡不着啊,等你回来说说话。” 梁海洋看着他嘿嘿笑。 许清嘉上下扫他一眼:“我回来这么久,一直在忙碌,你这半年还老实吧?” 梁海洋忙小声道:“你小声点,我老实的很。” 许清嘉似笑非笑看着他:“我听说每次周末莹莹过来,你都跟她一起去买菜,回来跟她学做饭,一起干家务活。” 梁海洋不服气道:“怎么了,我不会做饭,她做饭好吃,我跟着学一学不行啊?” 许清嘉又道:“我还听说姐夫带着莹莹和立民哥聚会的时候,你也会跟着?” 梁海洋嘿嘿笑:“陆师兄每次都会跟立民哥说很多悄悄话,你不知道,他对做官做人特别懂,有些话他不说,我觉得我要等很多年才能想明白。有些复杂的局面,他一分析,我跟立民哥豁然开朗。我们遇到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情,一问他就有办法。” 许清嘉在心里忖度,大概他曾经身居高位过,所以他对官场上的事情了如指掌,升职这么快。 “你跟着他学,将来受用无穷。” 梁海洋连连点头:“放心吧,我会好好学的。” 许清嘉话锋一转:“那你觉得,在他面前,你能藏得住小心思吗?” 梁海洋本来正在笑,听到这话后笑容卡在脸上,然后惊恐地看着许清嘉:“清嘉,清嘉,不会吧?” 许清嘉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要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他和郑师兄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看人心。你道行这么浅,他一眼看穿。他不说破,是想继续历练你。好在你没有任何失礼的举动,所以他去哪里都带着你。” 梁海洋惊恐完了之后窃喜起来:“清嘉清嘉,那你说,他既然愿意带着我,是不是就是认同我的?” 许清嘉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以后继续保持下去,千万不要急。” 梁海洋骂起来:“好你个许清嘉,你这样一说,我以后还怎么坦然,你还不如不告诉我,他继续装糊涂,我继续装傻。” 许清嘉收回目光:“谁让你总想看我的笑话。” 梁海洋气得往他床上一躺:“我晚上要跟你睡,我不洗脚了,臭死你!” 许清嘉坐了下来:“你不用担心,你挺好的,真的。” 梁海洋哼一声:“你少给我灌迷魂汤,你快告诉我,包子好吃吧。” 许清嘉的手顿了一下后回道:“好吃。” 梁海洋又哈哈笑起来:“就小雪那手艺,比我好不了多少。” 西厢房兄弟两个打嘴仗,正房里,吴朋抱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已经钻进了被窝里。 “清嘉来干什么的?”夏言推了推他。 “来请假,我给他放了半天,让他去约会。” “你后来给他什么了?” “我的工资卡,让他去给小雪买个手机。” 夏言瞠目:“你把工资卡给他了?” “不妨事,他买个手机后会还给我的。” “你现在缺钱花吗?清嘉上学的事儿你别管了,明年我给他交学费。” 吴朋笑起来:“那不行,说好了我管的。” “你一个月一千四百块工资,够干什么的。” 吴朋搂住她亲一口:“我管他,你管我。这样说出去,人家说我仁义,说你大气。” “二姑父现在还给你钱吗?” “给,前几天给我打了两万块。办酒席花了一些,收了好多礼,还赚了一些。” “那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钱?” “七万多。” “我让老王赶紧把那边的租金打给你,这样就能凑齐清嘉的学费。你还要多管一管莹莹。” 吴朋将她搂紧一些,他特别喜欢跟她讨论这些家常话,柴米油盐,算小账,让他感觉日子真实、踏实。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一口:“我知道。” “荣哥在民政部怎么样了?” “还可以,他嘴巴甜会哄人,人际关系很不错。”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上班?” “等你走了之后再去上班。” 夏言在心里算了算,她的假期还有八天。想到这里,她往他怀里拱了拱。 吴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伸手拉了灯绳:“睡吧。” 等了一会儿,他没有任何动作,真睡觉。 夏言先是奇怪,然后释然,他是个人不是驴,累了这么多天,应该想休息。 吴朋低头悄声道:“你是不是睡不着?” 夏言立刻闭上眼睛:“我睡着了。” 第655章 有人要挨打了 八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夏言要再次离开。 许清嘉提前买了四张票,柳含章拎着行李箱来到陆家大宅。 “战鸣,我来了。” 吴朋拉开正房的推拉门:“含章来了。” 他将柳含章带进了东厢房,曲行舟也等在东厢房。 “柳师兄,你这回家怎么还瘦了?” 柳含章将行李箱放下:“为了不让大黄总喊我胖子,我得健身。” “师兄一点不胖,黄师兄跟你开玩笑呢。”夏言挑开帘子进了屋。 柳含章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小夫妻两个:“我想着过一阵子要去夏师妹那里打秋风,要是再不控制一下,回头越来越胖,真成了个胖子。” 吴朋让夏言坐在沙发上:“我让张婶子做了些简单的饭菜,你们略微吃点再走,我开车送你们。” 柳含章看了一眼对面的吴朋,见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心里怜惜起来,刚刚新婚就要分开,真是可怜。 “战鸣,师妹他们五月份就放暑假了。mit每年的假期特别长,比我们强多了。” 外头突然传来一个女声:“柳师兄来了。” 顾纭雪挑开帘子进了屋,柳含章会心一笑:“顾师妹也在呢。” 顾纭雪大大方方的:“我妈让我来送送清嘉。” 柳含章笑哈哈:“小曲,怎么没人来送你呢。” 曲行舟挑起两只桃花眼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柳师兄,难道有人来送你?” 柳含章笑完后正式向吴朋道谢:“战鸣,之前多谢你替我照顾我父母,我妈都跟我说了,以后有什么能用的上我的,尽管开口。” 吴朋笑一声:“这不是现成的,清嘉想去哈佛读博,你多带带他。” “那肯定的,许师弟这么优秀。” “你今年硕士就要毕业,还要继续读吗?”吴朋问他。 “能读就读啊,我争取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人在屋里拉拉杂杂说闲话。 很快,张婶子做好了饭菜,一行人刚要上桌吃饭,夏立平急匆匆赶来。 吴朋请他一起坐下,也没怎么跟他说话。众人都看了出来,吴朋的心情不太好。 他安静地给夏言盛饭、夹菜,撇去汤上面的浮油,将菜里面的辣椒夹出来扔掉,挑鱼刺…… 桌上慢慢都安静下来。 夏言喊了一声:“表哥。” 吴朋嗯了一声。 “我在外头还有些外债,你去帮我要回来好不好?” 吴朋抬头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他在脑海里把能想的人都想了一遍,想不出来是谁欠了她钱。 见她脸上带着笑,他明白过来,她在说笑。 夏言笑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去要债最好。” 他笑了起来:“抱歉,是我不好。” 他开始主动跟大家说话,桌上的氛围终于热闹起来。 吃过了饭,他开车将四人一起送去机场,看着她过安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他的心情跟寒风一样。 过了好久,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而去。 机场里面,夏言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候。柳含章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的双目里没有了往日的灵动,毫无生气。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以后还有七八年,你要怎么熬过去呢。 夏言注意到他的打量,抬起头对着他微微一笑:“师兄,哈佛金融博士要读几年?” 柳含章见她肯说话,忙道:“这个不好说,看每个人的情况。” 夏言笑了一声:“我妈说得对,等我读完书,我都成老太婆了。” 柳含章哈哈哈拍着腿大笑起来:“师妹你真是,我们在坐的四个人,你年龄是最小的。” “年龄差个一年半载的没区别,女人老的快。” “只要没孩子就不会老的快。”柳含章说了句大实话。 “坏了,我答应给约翰带喜糖的,我给忘了。”夏言突然道。 旁边许清嘉道:“我带了。” 夏言夸赞道:“清嘉你真是个细心人。” “我是你的助理,应该替你想到这些事情。” “这个月我要让书媛多给你做些奖励!” 几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冲淡了离愁。 等回到波士顿,柳含章坐车跟他们一起去剑桥市,蹭了一顿饭,将自己的破车开走。 夏言往国内打了几个电话,日子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国内的吴朋结束假期,又开始没日没夜工作。过完年没多久,他忽然得到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让他当场摔了手中的杯子! 他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林家。 第656章 能屈能伸的林中阳 好巧,林部长和林太太都在家里。 “林伯父好,林伯母好。” “战鸣来了,快请坐,中阳,中阳。” 林中阳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咦,战鸣你居然有空过来,我听小梁说你每天跟驴一样干活都不晓得累,经常连着加班。” 看到林中阳后吴朋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中阳没在意,等过了几秒,他发现不对劲,嘶一声:“你怎么了战鸣?有人欺负你?跟哥说,哥给你出头。” 吴朋冷声道:“你跟我来。” 说完,他扭头进了林中阳的屋子。 林家父母面面相觑。 林部长骂儿子:“你又惹什么祸了?” 林中阳挠挠头:“我没有啊。” 林部长骂道:“你还能老实了!” 林中阳赶紧跟着进去,到了屋里,门还没关上呢,吴朋扔掉自己的棉袄,伸手抓住他的领子,兜头给他一拳。 林中阳被打懵了:“战鸣,你怎么了?” 吴朋二话不说又给他一拳,他家世代从军,别看他看起来清瘦,带着眼镜像个文人,其实有把子力气,林中阳这种整天提溜鸟笼子遛鸟的纨绔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林中阳挨了好几拳,开始抱头求饶:“战鸣,战鸣,别打了,别打了,我哪里做错了,你别打了,哎呀哎呀,要打坏了。” 吴朋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后拎着他的领子问道:“你自己说,你做了什么事情?” 林中阳本来还想狡辩,等看到吴朋要吃人的目光,他心虚了,小心翼翼道:“那个,你,你知道了。” 吴朋伸手又给他一拳:“你做梦!” 林中阳不服气道:“我怎么就做梦了,我和明月门当户对两情相悦,你虽然是她哥哥……” 吴朋抬手又给他一拳:“你再说一句试试!” 外头的林部长和林太太听懂了,心里惊涛骇浪一般,这混账东西什么时候去招惹卫家闺女了。 林中阳连连求饶:“战鸣,好兄弟,我错了,你别打了,我的鼻梁骨要断了!” “你以后离她远一些,不然我天天下班后来打你。”吴朋松开他的领子准备离去。 林中阳一边擦鼻血一边道:“凭什么啊,明月都没说讨厌我,你凭什么不让我去找她?” 吴朋冷笑一声:“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五。” “明月多大?” “十,十九……” “你知道就好。” 林中阳不服气道:“凭什么啊,长瑞比你小姨子大六岁,你乐见其成,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吴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要跟长瑞比?” 林中阳喊了起来:“好啊陆战鸣,天天嘴上说是兄弟,原来你心里瞧不起我。对,我家里不如郑家,我不如长瑞有本事,我窝囊废,我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那又怎么了,我对明月是真心的!” “你真心个屁,你以为门当户对就一定是好事?两个人到了一起,总要有个退让的,以后你们两个谁让着谁?我实话告诉你,明月将来要走仕途,怎么,你要在家里做饭洗衣?你要是能做到这些,我不反对。你要是做不到,早些给我滚蛋,不要以为她年少无知你就能欺骗她!” 林中阳瞪着眼睛大声喊道:“她年少无知?陆战鸣,你那两只眼睛瞎到裤裆里去了吧!明月还年少无知?我呸,你还不如说我年少无知!我敢骗她,她能把我打得满地找牙!” 吴朋静静地看着他:“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不相配。” 林中阳哼一声:“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就喜欢明月怎么了。明月多好啊,英姿飒爽、豪气干云。而且她从来不会瞧不起我,愿意跟我玩。” “你喜欢她什么?喜欢她打你?” 林中阳噗呲一声笑了起来:“那又怎么了,她又不是真打我,她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反正我这辈子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工作干不好,领导说给我升官我都不敢接,怕自己搞砸了给我爸丢脸。那我就找个有本事的老婆,要是我老婆有本事,我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我也乐意,要你多管闲事。” 吴朋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中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我当然知道,明月是雄鹰,我是家雀,那就让她去飞,我在窝里趴着。” 吴朋默默看着林中阳,这个京市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他就跟过去的八旗子弟一样,读书不成、工作干不好,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因为太不成器,在京市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对象。 林中阳最神奇的地方是他跟郑长瑞玩得好,郑长瑞是京官二代中出了名的品学兼优。 吴朋又想起以前那个把表妹关在家里的糟老头子,跟那个糟老头子比起来,林中阳年轻俊美,活泼幽默,能屈能伸,为人义气。 他曾经也迷茫过,表妹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人。 他万万没想到,刚刚上大一的表妹跟林中阳这个骨灰级纨绔子弟混到一起去了,还手牵手一起去看电影。 要不是张怀荣提醒他,他现在还蒙在鼓里。 第657章 喜滋滋的林部长 林中阳见他沉着脸看着自己,也不顾自己刚挨了打,陪着笑脸凑过去:“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走,哥请你吃好吃的。夏妹妹不在家,你这一个人过得也够恓惶的,难怪一肚子火。” 吴朋捡起自己的棉服:“你若敢胡来,我和明月一起将你两条腿都打断。” 林中阳听得龇牙咧嘴:“晓得你们都是从军之家,不要动不动威胁我。” 吴朋转身出了房间,很客气道:“林伯父,林伯母,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拜会。” 林部长笑眯眯道:“不坐会儿再走?中阳这孩子不成器,平日里多亏了你和长瑞的教导。” 双方客气了几句后吴朋离开了林家。 林部长看着鼻青脸肿的儿子,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儿子,真有本事!你要是能把卫家闺女娶进门,老子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林中阳的心拔凉拔凉的:“爸,我是你捡来的是吧,我都被他打成这样了,你都不关心我一句。” 林部长鄙夷地看着儿子:“谁让你没本事,既然没本事,找个有本事的老婆,你这辈子只管在窝里趴着等饭吃。要是能成,以后他是你大舅哥,打你两顿怎么了!” 说完,林部长喜滋滋地走了,一边走一边道:“卫清和那小子年轻,冲劲儿正足,虎父无犬女,要是成不了,你以后还等着天天挨骂吧。” 吴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钟,他估计夏言已经离开公寓,在icq上给她留言,将此事说给她听。 哪知夏言立刻给他回复,连着打了三个问号。 吴朋回了两个字,信息无误。 夏言回了一句话:别生气,顺其自然。 “没生气,不是要反对他们在一起,而是担心将来中阳无法接受对象比自己优秀。你在做什么?”吴朋丢开卫明月的事情,开始跟她聊天。 “查资料。”icq没有汉语,二人用英文聊天。 “我有没有打扰你?”吴朋输入英文的速度丝毫不比夏言慢。 “没事,你可以打扰我。陆科长跟我沟通毫无障碍,看来有好好学习英语。” 吴朋笑了起来:“那你有什么奖励给我吗?” “你今天工作累吗?”夏言岔开了话题。 “还可以,我的公示结束了。” “恭喜陆科长,顺利升职。我今天找了文渊,让他给我开发一款带汉语的聊天室,花多少钱都要搞。” “好,我下个星期去工作室看看。” “你说给聊天室取个什么名字好?” “你是老板,你说。” “我脑子里闪现出三个字,阎王殿。” “为何叫阎王殿?” “因为我预计会有很多年轻人沉迷,不务正业。” “那不如叫昭阳殿,声色犬马迷人心。” “陆科长果然格局高。” “你总说自己不会当官,我发现你其实是个当官的好苗子。” “是的吧,我会拍马屁,捧哏,领导都喜欢,我猜你现在肯定咧着嘴笑。” 吴朋笑了两声后开始说正事:“你的两套院子手续都办完了,已经开始装修,年后就能入住。聊天室确实不错,要是能开发出来,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以后我还想让他在聊天室里增加听音乐和小游戏的功能,最好还要能交朋友。” “这个难度不小,需要招更多专业的人员。” “今年必须做成这个,我跟老王说过了,今年我的分成全部交给文渊。” “有现成的模型,他照抄作业,应该难度不大。” “有人找我,我去了,再见了亲爱的陆科长。” “我想你。” 夏言很快用各种符号堆了个微笑的表情。 吴朋看着眼前这个大大的笑脸,再次笑出了声。 和夏言聊完天,他感觉心情好了很多。他知道她在哄自己开心,心里一股暖意流过。 他靠在椅背上,打开随身听开始听歌,闭上眼睛开始想事情。 工作上的事情、税务司里的格局、江南省的情况……他一个小小的科长,在税务司毫不起眼。 就在他想问题的时候,梁海洋端着两碗面进了屋:“师兄,来吃饭啊!” 吴朋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多谢。” 梁海洋坐下后开始吃面:“不是我做的,是卫阿姨做的,你放心大胆吃。” 吴朋一边吃饭一边想问题。 他需要尽快升职,没有个司局级,人家压根不拿正眼看他。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想升得快,他需要立更多更大的功劳。 梁海洋觑他一眼,见他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碗,知道他在思考问题,没有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后,吴朋突然道:“我听说你们处里要动位置?” 梁海洋笑了笑:“是有这回事。” “你学校好,我听你同事说你工作态度不错,说不定有希望呢。” “我也希望呢,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师兄?”梁海洋虚心请教。 吴朋一边吃饭一边教导他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 第658章 天道好轮回 等到晚上十点多,吴朋拨通了卫清和的电话。 “战鸣。” “舅舅,您在家里吗?” “在家里。” “舅妈在家里吗。” “也在,有什么事?” “我是来跟您和我舅妈道歉的。” “是不是明月捅了娄子?”卫清和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 “舅舅,我很抱歉,我没有照顾好明月。” “她怎么了?” “昨天怀荣给我打电话,让我多注意点明月。我就去她学校里找她,然后发现中阳拉着她的手一起去看电影。” 电话里传来卫清和长久的沉默。 “舅舅,对不起,我最近对明月的关注有点少。” “不怪你,她大了,一向有主意,谁的话都不听,不是我们能看得住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还没有问明月,今天我去林部长家里,把中阳打了一顿。” 卫清和笑了一声:“你当着林部长的面打的?” “嗯,当面打的。我让他离明月远点,他说他知道自己没本事,以后愿意守家。我打完就回来了。” “这小子是个纨绔?” “十足的纨绔,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读书工作一样不精通,林家费劲给他弄了个大专文凭。好在为人比较讲义气,通人情世故,不害人。” “你别管了,我听说你工作很忙,时常加班到半夜,要注意身体。升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身体才是本钱。” “多谢舅舅,我想明天去看看明月。” “那你先去看看,问问她的意思,若是她自己愿意的,你就不要管了。她既然想把自己当男人,那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舅舅,明月还小。” “不小了,十九了。我跟她这么大的事情,已经去了部队好几年,那时候你家里跟叶家斗的正凶,我家里也被波及。” “舅舅,我不希望明月受伤害。仕途这条路有多辛苦,您比我清楚,我不想让她走这条路,又不忍心让她郁郁寡欢。” “战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就像你母亲一样,当年我父亲是反对她和你父亲在一起的,她选择了你父亲,最后青年早逝。外甥媳妇选择去国外读书,就要承受异国他乡的孤独。你没办法改变别人的选择,有时候你甚至连自己的选择都做不了主,只能被裹挟着往前走。” 吴朋也沉默起来,良久后叹了口气:“舅舅,我明天去看看明月。” 卫清和嗯了一声:“早些休息。” 甥舅两个道别,吴朋爬上了床,脑海中仍旧在想事情,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 转天,吴朋下班后去政法大学门口等候。 卫明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哥,好稀奇,你今天居然没加班!” 吴朋笑了一声:“我又不是牲口,哪能天天加班。” 兄妹两个一起往外走。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学校里还是比较单纯的,哥我过一阵子想出去旅游。” 吴朋问道:“你要去哪里?” “去五台山玩玩。” 吴朋又问道:“那你计划好了吗?是跟团去还是和朋友一起去?” 卫明月毫不遮掩道:“中阳哥说他请年休假跟我一起去。” 吴朋突然理解了曾经的秦国璋和顾长青,他看着眼前的卫明月,感觉到一阵无力。 吴朋感觉自己内心十分纠结,他希望表妹能快乐生活,又担心她涉险。 卫明月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抬头对着他眨眨眼:“哥,嫂子不在家里,你得空也出来走走,别老是闷在家里。” 吴朋点头:“我知道了,你在学校里怎么样,没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骚扰你吧?” 卫明月继续往前走:“没有,谁敢骚扰我,我把他头打烂!我还交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吴朋点她一句:“交朋友归交朋友,该有的界限还是得有。中阳以前是个花花公子,油嘴滑舌,你当心他骗人。” 卫明月笑一声道:“哥,中阳哥很好玩的,而且他身上没有一点大男人主义。你跟我爸虽然也鼓励我独立,但你们骨子里还是希望我待在家里享福。中阳哥是你好朋友,他不可能会害我。假如连你的朋友我都不信任,以后我出了社会,外面鱼龙混杂,那我岂不是更不用出门了。” “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顿饭。”他放弃跟她说教,成年人谁都讨厌别人的说教。 正吃饭的时候,卫明月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吴朋,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当着他的面接电话。 “中阳哥。” 哪怕没开免提,吴朋也听到了林中阳的大嗓门:“明月,我今天找到个去过五台山的同事,我把旅游攻略都做好了,钱我也准备好了,给我们领导打过招呼,万事俱备只欠你的东风。” 卫明月回道:“钱我自己有。” 林中阳嘿嘿笑起来:“明月啊,你看你,你总得让我给你花点钱是不,你什么都不要,哥心里可难过了。你不爱吃零食,也不爱买衣服,首饰也不要,那我能给你什么呢?那要不我陪你练散打吧,我给你当沙包。” 卫明月想笑,这家伙天天跟个二百五一样。 她瞄了一眼自家表哥,发现他低垂着眼眸看着眼前的水杯,一言不发。 她突然想起七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表哥天天偷偷给表嫂打电话,她把鞋脱了站在门口偷听。 呃,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天道好轮回。 第659章 二百五 吴朋见卫明月看自己,从水杯里抬眸看着她。 卫明月对着他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 吴朋伸手从她面前拿走移动电话:“中阳。” 刚才还在卖惨的林中阳立刻正经起来:“哦哦,是战鸣啊,你去政法大学了?哎呀,你等等我,我马上也过来了,咱们哥仨一起喝两杯。” 吴朋听得直皱眉头,什么哥仨,不伦不类的! 卫明月闭上了眼睛,她现在很想捶死这个二百五!她哥最正经不过,这个二百五满口胡说八道! 不等吴朋再说话,林中阳先挂了电话。 吴朋将电话还给表妹:“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卫明月看了一眼她哥严肃的脸,呃了一声,然后又呃了一声:“兄弟,我们是兄弟。” 吴朋咬了咬牙,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既然是兄弟,那我就明说了,兄弟之间一起走路可以勾肩搭背,不要手拉手。” 卫明月难得一见地脸上有些臊,她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哥,荣哥跟你说什么了?” “怀荣说,中阳居心不良。林部长虽然稳得住,但中阳不中用,他急着给儿子找个后劲足的亲家,舅舅正合林家的意思。” “哥,你觉得中阳哥怎么样?” “为人热忱仗义,但文不成武不就,难成大器。” 卫明月一拍桌子:“哥,我就需要一个这样的对象!没出息才好呢!有出息我就要在家里洗衣做饭,一辈子只能干个清闲差事,早早退休。” 吴朋轻哼一声:“那不好说,多少男人自己没本事,还嫉妒女人有本事。” 卫明月又咕嘟咕嘟喝两口水:“那不怕,要是说话不算话,我把他头打烂!” 吴朋无奈道:“明月,若是成了一家人,解决问题不能靠武力。就算要打架,也是我先上。” 卫明月哈哈笑起来:“哥,我又不是嫂子那样娇滴滴的美人,嫂子解决你,只需要两滴眼泪就够了。我本来就跟普通女生不一样嘛,我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好多人背地里叫我男人婆、母老虎,我解决问题就是靠拳头的。” 吴朋心里蓦然涌起一股酸涩,他想起曾经的卫明月,那时候她安安静静地在家里当太太,每天伺候那个糟老头子。 “明月,你不是男人婆,也不是母老虎,在我心里,你是最可爱的明月。不管你用拳头解决问题,还是用眼泪解决问题,你都是我妹妹。只要你高兴,你怎么做都行,再不济,还有我和舅舅呢。你不需要急着快快长大,也不需要想着拿自己去换取政治资源。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有父母兄弟爱你的人。” 卫明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表哥:“哥,我们家以前在边关时,我妈被人调戏,我爸气得想去打人,我妈死死拉住他不让他去,因为人在矮檐下。后来我们去了庐州,靠着陆爷爷的遗泽,我爸总算有了一席之地,熬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扎下了根。” “我听荣哥说,哥你在京市里受了很多委屈,挨了很多骂,才终于有了今天的局面。哥,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也想为家里出力。” 吴朋温声道:“明月,我理解你,但我不希望你拿自己去换取资源。人生短短几十年,若是家庭不睦,哪怕最后高官厚禄,到老了之后想起来,这一辈子也是寂寥。明月,我不是反对你跟中阳在一起,我是反对政治联姻。” 卫明月忽然笑了笑:“哥,中阳哥虽然文不成武不就,其实人也挺有意思的。” 吴朋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后笑了一声:“好,那我就不问了。” 话音一落,林中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明月,你们在哪里呢?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卫明月给他指了地方,林中阳很快兴冲冲赶了过来。 “战鸣,你也在呢。” 三人打过招呼后一起坐下,林中阳叫来服务员,又加了几个菜,他要请客。 他一边吃饭一边跟卫明月讲五台山有什么好玩的,还计划暑假的时候去哪里玩。说起吃喝玩乐,他一肚子的经验。 吴朋默默在一边听,偶尔打量自家表妹。 卫明月双眼亮亮地听林中阳讲故事,偶尔笑一笑。林中阳一边讲一边看卫明月,偶尔给她夹菜倒饮料。 整个过程都是林中阳在说话,他仿佛永远说不够。 吃过了饭,吴朋拿起自己的外套:“明月,中阳,我先回去了。” 林中阳十分开心:“走,我送你。” 他把吴朋送到门口,给他叫了辆出租车,还提前把钱付给司机。 等吴朋一走,卫明月眼睛一瞪:“你个二百五你跟我哥胡说八道什么!” 第660章 废物和男人婆 林中阳嘿嘿笑:“怎么了怎么了,别气别气,我哪里说错了,你教教我。” “什么哥仨,你当心我哥把你头拧下来!” 林中阳继续笑:“我那不是怕他找你麻烦么,走嘛走嘛,我们去外头逛逛,昨儿我听长瑞说,他给夏月买了一条手链,可好看了。明月你要不要?我给你买一条好不好?” “我不要,戴着不方便。” 林中阳拉着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要嘛要嘛,给我个面子好不好,长瑞总是笑话我是个老光棍,明儿我要跟他炫耀,我有个天底下最好的对象。” 卫明月眼睛又一瞪:“不要胡说八道!” 林中阳觑了她一眼:“好好好,我不去炫耀,那你让我给你买好不好?不然我心里可难过了。” 卫明月点点头:“那就去吧!” 林中阳高兴极了,开心地悄悄拉起她的手,用手指摸了摸她手掌上因为习武留下的茧子:“我就说明月最好了。” 两个人认识大半年,他向卫明月表白了两个月,卫明月虽然答应跟他一起玩,但从来不要他任何东西,连吃饭看电影都跟他一起出钱。 今天大舅哥来了一趟,她就肯收他的东西。 咦,原来是这样,难怪长瑞天天去讨好夏家那个傻小子。 卫明月看他一眼:“我哥说得对,你一天天油嘴滑舌的。” 林中阳哈哈笑:“你哥说得对,我以后努力向他学习。” 卫明月的脾气被他哄没了:“算了,你不用学我哥,你就做你自己,你也挺好的。” 林中阳见她夸自己,心里甜蜜蜜的:“明月,只有你会夸我,别人都说我是个没用的废物。” 卫明月毫不在意:“不要紧的,别人也说我是个男人婆。” 林中阳骂道:“哪个龟孙子说的,谁再这样说你,我把他牙敲掉!” “你少吹牛,你打的赢谁啊。” “我可不弱,我一顿能吃两碗饭!” …… 那头,吴朋回到家里后打开了电脑,看到夏言给他的留言。 “吴朋,昨天我吃到了一份很好吃的布丁。”她的留言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小事。 吴朋笑了一声开始回话:“等我去了,你能请我吃吗?” 夏言刚好也在,二人又聊了起来。 “陆科长又加班了?” “没有,我去看了看明月,碰到了中阳,一起吃了顿饭。” “舅舅知道吗?” “我跟舅舅说过了,舅舅说让我不要管,让明月自己决定。” “中阳哥其实挺好的,特别好玩。” “女生是不是都喜欢嘴巴甜的?” “也不能叫嘴甜,中阳哥跟女生说话时很绅士,虽然爱开玩笑,但从不会拿话头压女生,会夸人。” “明月从小在同学之中比较孤僻,能玩得来的同学不多。” “正常的,男生肯定背地里给她取绰号。女生这边,能有几个玩得来的就很不错了。你看我上这么多年学,最后玩得好的女生也就那三四个。” “不说这个了,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过一阵子可能要去美出差,到时候我们可以见一面。” 夏言十分高兴:“好啊,欢迎陆科长来做客。” 吴朋这回打字的速度慢了好多,他输入后又删除,反复几次后发出去一句话:“我想你。” 夏言那边也过了好久回了一句话:“我也是的。” 吴朋看着屏幕笑了起来,从十六岁到现在,七年过去了,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表达思念之情的时候正面回应他。 “苏惠在那边有找你的麻烦吗?” “没有,我跟她基本不见面。” “长瑞前几天告诉我,我们在京市请酒席那一天,苏惠回家后给他打了电话,想求复合,被他拒绝。” “我会小心的,我跟她不在一个学校,她就算想坑我也不容易。” “含章跟你联系多吗?” “每个星期都过来吃饭,他帮我搞到了持枪证,我准备买点礼物送给他。” “含章喜欢足球,你回头可以给他买这方面的东西送给他。”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好久,夏言见时间不早了,主动结束聊天,让他早点睡觉。 随后两天,夏言先跟侯文渊聊天,将自己想在国内创建聊天室的想法告诉他,侯文渊同意了他的方案,但他需要取经。 夏言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布卢姆教授,布卢姆教授听说后很感兴趣,把她推荐给另外一位相关专业的教授,这位教授帮她联系上了几位刚刚做完类似工作的年轻人。 夏言当机立断,出资让侯文渊出国来学习。 等到天气暖和时,侯文渊的旅游签证办好了,第一次独自坐飞机来美利坚。 第661章 有情怀的资本家 夏言提前安排好了见面地点和方式,为了邀请这几位年轻人来给侯文渊上课,她花了高价咨询费和专利费。 侯文渊下了机场就被夏言和许清嘉一起接走。 “老板,你这车好破啊。”侯文渊开玩笑道。 夏言一边开车一边道:“这是我托柳师兄帮我买的,反正便宜的很。要的就是一个破,随便开,剐蹭了也不要紧。” “言言,我来之前打听过,目前国内还没人做这个呢。”侯文渊有些兴奋。 “要不然我怎么会花高价给你请导师,今天你先歇下,明天我带你去见那几个人,我已经花钱买下了对方的一些技术使用权限,到时候你好好看一看,防止他们蒙人。” 侯文渊神色凝重问道:“他们这个权限有年限要求吗?” “有,先买下来用了再说。跟你说实话,这个聊天室我不会用太久,要不了几年就会被淘汰掉,我跟对方签的合同里就表明了,我只用在同类型的聊天室里面。” 以后技术革新越来越快,国内外同类型的技术遍地开花,她完全不需要担心。 “你这个前期投入成本挺大的。” “不要紧,要是能做成,它变现能力很强的。你先去我那边安顿下来,我家里住不下,另外给你找了地方住。文渊你的口语需要多练习,以后说不定要经常出来呢。” 侯文渊笑起来:“我感觉自己真的像个土包子一样。” 夏言笑道:“一样的,我去年也是头一次出国。来之前怕丢丑,还特意带着清嘉去京市的洋餐厅里吃了几顿饭。说真的,除了价钱贵,我没有别的印象。” “你都这么有钱了,吃个饭居然还看价格。” “我有什么钱啊,等我什么时候手里有九位数或者十位数的流动资金时候,那才叫有钱。而且我穷人出身嘛,习惯性看价钱。” 夏言很快带着侯文渊到了学校附近:“清嘉,你今天不是要去见导师,你快去吧,我带文渊去住宿。” 许清嘉背起自己的包:“那我先去了,文渊,我晚上去找你。” “去吧去吧,我虽然口语没你好,我肌肉比你发达,不怕人打劫。”侯文渊开了句玩笑话。 夏言把侯文渊丢在酒店里自己就走了,让他自己适应环境。 等到下午六点钟,夏言从实验室回来后带着许清嘉一起去宾馆。 侯文渊正在楼下跟两个当地人聊天,见到夏言后,他很快结束聊天赶了过来。 “老板,我刚才跟两个在国外留学的师兄联系上了,他们对这方面也有些研究,说明天想过来跟我一起去。我想的是多两个人,这样对方不敢随便蒙我们。” 夏言十分高兴:“好啊,你跟你的师兄们说,我全程报销食宿。” 侯文渊笑起来:“我就是这样跟他们说的。” 夏言哈哈笑:“怎么我看起来很像个冤大头吗?你这么肯定我会同意。” “特别像,我跟别人说你供我们几个读书,花钱给立平哥迁户口,人家都说你这么蠢到底是怎么发财的。” 夏言笑的十分开怀:“蠢人也有蠢福嘛。” 侯文渊仔细看了看她,见她活力四射,心里放下心来,他回去后也好有话回给钟书媛。 “走,我请你去我们学校门口的自助餐厅里吃饭。” “我还想去你们学校逛逛呢。” “行啊,吃了饭我带你去。等这几天的事情忙完,你可以到处去玩一玩。哈佛离这里十里路,还有波士顿学院。” 侯文渊忙道:“还是工作要紧,今年一定得把这个东西搞出来。陆师兄告诉我,要是年底还搞不出来,让我卷铺盖滚蛋。” 夏言笑道:“你别听他的,他就嫌弃icq没有中文,用的费劲。” 侯文渊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问道:“这东西真的要叫昭阳殿吗?” 旁边许清嘉笑了起来:“我倒觉得这个名字还不错。” “当时我把工作室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会,让大家一人取一个名字,最后一起投票,没想到昭阳殿的得票率最高。当然,我事先没有说这名字是你给的。” “可见陆科长这名字取得好。春禾传媒和家电城数据怎么样?”夏言一边走一边问。 “春禾传媒很不错,我听书媛说王老师看中了一部电影,想跟着投资,估计过几天就会来找你商议。家电城网站数据增幅不大,但是物流公司发展很可观,上个月又招了新的司机。” “福运网继续带着做,后期看能不能把二者整合一下。当然,今年你的主要任务有两样,一是搞聊天室,二是继续做资讯网站。这两个月广告业务有起色吗?” “有,增幅不错呢。” “人手够不够?” 侯文渊笑起来:“言言,你怎么是个实心眼,人手永远都没有够的。你想发财,就要用最少的人干最多的活儿。” 夏言点头:“我当然知道,剥削压榨是发家最快的手段。我想的是我们赶上了国内科技发展的最好时候,赚钱容易。如果这个时候还要拼命压榨员工,将来行业发展到瓶颈时期,大家都停步不前,利润微薄,肯定会进一步加大压榨,那员工真的是没有活路。我们走在前头,还是带个好头吧,我不希望将来别人骂我喝人血吃人肉。” 第662章 不凑巧 侯文渊这回没笑,用很尊敬的语气道:“老板,我会把你这话一字不落回去转达给大家。” 许清嘉走在前面带头进了餐厅:“咱们先取餐,等会儿再聊。” 侯文渊取了块牛排,夏言取了些蔬菜沙拉,取了一块鸡排。 “让我尝尝老美本土的牛排怎么样。”侯文渊慢慢切牛排。 夏言看了一眼后道:“我还是更喜欢立平哥煎的牛排,全熟的。” “立平哥现在每个周末都会去你家里,给陆师兄做些好吃的。” “立珍怎么样了?” “跟着立平哥在酒店里打工,有立平哥看着,没人欺负她。” “书媛最近很忙吗?我给她留言,她经常过了好久才回我。” “她忙得很,一天到晚没得歇。清嘉给她制定的培训计划难得很,她周末还去外面找专业的培训班上。” “杨辉的工作积极性怎么样?” “挺好的,老杨工作上没得说,积极认真,他还说多挣点钱也在京市安个家。” 夏言没有再问,三人一起吃了顿饭。 转天,夏言带着侯文渊和许清嘉一起去找那几位年轻人。 双方在另外一个州见面,夏言和许清嘉要回学校,将侯文渊和他的两个师兄留在那里。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布卢姆教授给她打电话。 “夏洛伊,你们见到那几个工程师吗?” “见到了,谢谢布卢姆先生。” “夏洛伊,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布卢姆先生,我很乐意帮你的忙。” “下周我要参加一个交流会,我私人助理请假了,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可以的先生。” “谢谢你美丽的东方小姐。”他又把具体时间和地点告诉夏言。 等挂了电话,夏言背着包去了图书馆,教授给她分了团队任务,她要抓紧完成。为了完成教授给的任务,她需要读大量的外文书籍、论文,还要学习一些研究方法。 好在mit的图书馆藏书丰富,她现在每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泡在图书馆。 等到晚上九点多,许清嘉来图书馆门口接她,二人一起回家。 “姐姐,等文渊忙完了,我们要不要带文渊一起去玩一玩?” 夏言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出钱,你们两个去玩吧。” 许清嘉侧首看了她一眼:“你要注意劳逸结合,以你目前的进度,顺利毕业是没问题的。” 夏言笑了笑:“我想多做一些,为读博做准备,将来早点把博士读完回家。” 许清嘉沉默片刻后道:“那你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扛着。” 夏言对他笑了笑:“不会的,过两天你去文渊那边看一看,我要跟教授去参加个学术交流会,走不开。” “行。” 等到家时,夏言打开电脑,发现吴朋给她的留言。 “言言,下周我要跟随团队去美出差。” 夏言的心跳快了一些。 她立刻回道:“哪一天?地址。” 吴朋的回复很快:“约莫周三到,周五公差忙完,我跟领导申请,可以见一见家属。” 然后他把地址发给了夏言。 夏言沉默下来,学术交流会就是在周五。而且,交流会地址和他出差的地方隔得很远,她无论如何也赶不过去。 夏言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吴朋主动发来回话:“言言,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夏言实话实说:“导师之前帮忙介绍另外一个教授给我认识,然后找到这几个工程师。今天导师给我打电话,说下周五有个学术交流会,他有个助理请假了,让我跟他一起去。” 不到一分钟,吴朋发来简单的一句话:“你去参加交流会,没事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虽然这样说,夏言还是感觉心里不畅快。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她现在又不能去跟教授请假,毕竟教授刚帮了她的忙。 但她很想去见见吴朋,她知道,这种公差必定很重要,他为了这次见面肯定做了很多努力,才能申请到会家属的机会。 夏言的心情很不好,吴朋又安慰了她几句,因为要工作,他结束了聊天。 吴朋的心情也很不好,晚上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一个人拎了壶茶水去亭子里喝茶水。 梁海洋从西厢房里钻了出来:“师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吴朋慢悠悠转动手里的茶杯:“下周我要去美出差。” 梁海洋笑起来:“那很好啊,你能去见一见言言。” 吴朋喝了一口茶:“很不凑巧,她要跟导师一起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两个地方隔得比较远。” 梁海洋沉默下来,片刻后,他掏出一根烟递给吴朋。 第663章 夏言的努力 “师兄,你要不要来一根?别喝茶了,当心晚上睡不着。” 吴朋接过了烟:“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不抽不行啊,领导们经常聚在吸烟点说话。我跟着一起去,总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抽烟可以,不要抽太多。”吴朋嘱咐了一句后,也点燃了手里的那根烟。 梁海洋发现他拿烟的姿势十分娴熟,吃惊起来:“师兄,我鲜少看到你抽烟,看你这架势倒是很熟练。” 吴朋当然不会告诉梁海洋上辈子他是个老烟民,无妻无子的他除了不嫖娼,抽烟喝酒打牌唱歌洗澡,什么都精通,比现在林中阳一点都不差。 他死得早,可能也是因为不爱惜身体。 “才学的,很少抽,跟你一样,应酬用的。” 梁海洋见他弹烟灰的姿势相当熟练,嘿嘿笑了两声:“师兄,别烦嘛,总会有办法的。” 吴朋看他一眼:“你这次有希望吗?” 梁海洋来了精神:“有!” 吴朋嗯一声:“那就好。” 梁海洋又劝他:“师兄,明年言言硕士毕业,你不让她回来嘛?” 吴朋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回他:“看她自己的意思。” 梁海洋咧嘴:“mit的博士至少五年,师兄,还有六七年呢,这日子多难熬啊,不行你说些软话,让她回来读博。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六七年呢,你们打小在一起,总是这样分开也不是个办法。自从她和清嘉走了,我感觉这家里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吴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回答的风马牛不相及:“海洋,谢谢你。” 梁海洋笑一声道:“谢什么,咱哥儿两个天天一个锅里吃饭,我希望你过得快乐点。” 吴朋抬头看着梁海洋:“你觉得我不快乐吗?” 梁海洋点头:“夏言在家里的时候你还可以,她不在家里,你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师兄,你不能这么卑微。你对她很好,你也可以提你自己的要求,让她多给你一些回应,多给一些你想要的。” 吴朋低声道:“我也没对她多好,很多时候我都帮不上她的忙。” 梁海洋又道:“师兄,真的,你可以试一试,提一些要求,让她也来为你做些改变,而不是你一直跟着她的脚步。” 吴朋把头靠在靠背上:“多谢你海洋。” 梁海洋笑道:“你后面几天不要再提你出差的事情,看看她会怎么做。师兄,我不是说让你逼迫她为你让步。你们出公差,想会见家属肯定很难。你们领导肯点这个头,肯定是你做出了很多努力。我的意思是让她也给出一些反应,就算最后你们还是见不了面,至少她努力过,你心里会高兴。师兄,我想让你高兴些。” 吴朋笑了一声:“海洋,你以前是帮着言言的,现在怎么站到我这一边来了。” 梁海洋哈哈笑:“我这也是在帮她,上学重要,家也重要。这也就是你们感情厚,换做一般家庭的女人,谁也不敢把男人独自丢在家里好几年。”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万公里之外的夏言拨通了柳含章的电话。 柳含章看到号码后心里有些急,夏言极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就算偶尔有电话喊他去吃饭,也是中午或者晚上打,从来没有半上午打电话的。 柳含章慌得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移动电话摔地上去了。 “师妹,怎么了?” 夏言的声音有些低沉:“师兄,我想咨询你一个问题。” “你说。”柳含章听到她声音里的低沉后心里又慌了起来。 “师兄,这附近能租到直升飞机吗?” 柳含章听到这话后脑子卡机了一下,过了几秒钟后他回道:“应该是可以的,但可能要花好多钱。” 夏言的声音欣喜起来:“花钱不要紧,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能联系得上这方面业务的人?” 柳含章试探性地问道:“师妹啊,你租直升飞机干什么啊?要出去旅游吗?坐车也可以的。” 夏言解释道:“不是的师兄,下周五我要跟导师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当天下午三点钟结束交流会,我想在六点之前赶到**市去。离得有点远,坐车来不及。我想了一个晚上,只有直升飞机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柳含章哦哦两声,又问道:“那,你去那里干什么啊?” 夏言有些不好意思道:“表哥说他下周来出差,本来我周五是自由的,可以过去看他。不巧的导师的助理请假了,我答应替代他的助理,谁知两件事情赶到一天去了。” 柳含章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你别担心,这事儿交给我来办。哈佛的富二代比较多,只要舍得出钱,肯定能租到。” 夏言十分高兴:“多谢师兄,你周末过来吗,我买了鳕鱼,给你煎鳕鱼吃。我最近在学自己做拉面,回头等我拉的面又细又长时,我炒拉面给你们吃。” 柳含章听完后心里涩涩的,但他的笑容依旧放荡不羁:“哈哈哈,好啊,我周末就过去。你们几个要不要吃香蕉,最近波士顿的香蕉又大又便宜,我给你们带些过去吧。” “好哇,多谢师兄。” 听到她的笑声,柳含章心里也高兴起来。 二人说了几句后,柳含章主动挂了电话。 第664章 国骂 挂掉电话后,柳含章看着手里的移动电话发呆。 他见多了一些在国内有配偶还在这边勾三搭四的人,从过年参加完吴朋和夏言的婚礼,他就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 兄弟对自己好,自己不能做禽兽。哪怕行为上没有失礼,心里也不能想。 他始终记得夏言一身嫁衣的模样,红色的礼服,红色的头饰,眉黛春山,秋水剪瞳,美的让人心醉。 等她盖上红色的头盖坐在那里,柳含章当时觉得自己仿佛跨过了人生最重要的一个节点。她终于名正言顺成了兄弟媳妇,此生此世,这段无疾而终的单相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他无论如何没想到,他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女子,是自己的兄弟媳妇。 他认识夏言四年多,以前在国内时他从不敢正眼去看她,他只是有些羡慕自己的室友,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还长得那么美,那么有才华。 到这边后他终于正眼看了她几眼,他感觉她的双目带着魔力,每当她笑盈盈地看着他时,他无法挪开双眼。 他始终记得婚礼当天她的手被吴朋握在手里时的场景,她头上戴着盖头看不清楚路,亦步亦趋地跟着新郎走。 等吴朋当着宾客的面揭开新娘的盖头时,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她脸带羞意地坐在那里,她抬头看着新郎时满眼都是光。 从返校到现在,两个多月时间里,他减少了和夏言的联系,平常让自己忙碌起来,尽量不去想她。 可他还是忘不掉,看到她的来电,他居然很没出息地心慌起来。 听到她不高兴,他就着急。 她和丈夫被地理隔开不能会面,他要替她想办法去找直升飞机,送她去和她丈夫见面。 他终于明白,为何许师弟以前为了救她,不管不顾冲进大火里。 柳含章笑了一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窝囊废。 到了周六,柳含章开着自己的破车,带着好消息去找夏言。 夏言一大早就等着他,等听到敲门声,她穿着拖鞋急忙去开门。 “师兄你来了。”夏言十分热情。 柳含章笑眯眯的:“来了来了,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光荣完成了,帮你联系到了一家,就是价钱有点高。” 夏言已经不在意价钱,闻言双眼发亮:“真的吗?多谢师兄。” 夏言把柳含章叫进屋,许清嘉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柳师兄来了。” 柳含章很熟稔地坐在沙发上:“许师弟忙呢。” 许清嘉笑着解掉围裙:“我就等着师兄来救我呢,师兄来了就好了,咱们两个讨论金融,我就可以找理由不做饭。” 柳含章哈哈笑:“这么大个人了,跟孩子一样。” 许清嘉把围裙递给夏言:“姐姐,我有些问题要请教柳师兄,晌午劳烦姐姐做饭吧,小曲快回来了,等他回来给姐姐帮忙,那个拉面我真做不好。” 夏言笑着接过围裙:“那你好好陪柳师兄。” 夏言去了厨房,许清嘉陪柳含章说话。 “师兄读博的事情能确定吗?” “应该问题不大。” 许清嘉夸了一句:“师兄有才,我佩服。” 柳含章开始跟他说一些读博的条件,还跟他讨论了几句硕士论文的事情。 等夏言做好饭,曲行舟终于回来了。 “清嘉,我回来了。” “饭好了,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许清嘉笑着骂道。 曲行舟笑嘻嘻的:“别生气嘛,我被一点小事绊住了脚。有几个数据不弄明白,我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的。柳师兄来啦,今天夏言做的饭肯定很好吃。” 夏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小曲回来了,等会儿你得刷碗,我让你买的东西你都买了吧?” “买了买了,柳师兄,夏言给你弄了件球服,还有你最喜欢的球星的签名。” 柳含章吃了一惊:“那玩意可不好弄!” 夏言笑着回道:“柳师兄别管,你喜欢就好。” 曲行舟洗过手过来吃饭:“柳师兄,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 “来吃饭吃饭,柳师兄帮了我的大忙。” 她把一碗面推到柳含章面前:“柳师兄,这是我新学的拉面,看这鳕鱼,我特意问过我堂兄,他教我的。” 柳含章尝了一口,然后十分开心道:“师妹这手艺真没得说。” 柳含章走的时候,夏言把租直升飞机的钱给了他,还有球服和签名。 柳含章抱着球服十分开心地开着自己的破车走了。 当天晚上在学校踢球时,他穿上了那件球服,得到好多人羡慕的目光。 然而,事有多变。就在吴朋从国内出发的当天,柳含章得到消息,直升飞机的机主突然不愿意租给他了,给多少钱都不行。 柳含章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得懂中文,气得在电话里国骂了好几分钟! 第665章 小人捣乱 柳含章急得没头苍蝇一样。 他接受了夏言的回礼,他吃了夏言做的饭,如果这事儿不成,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夏言。 就在他着急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是夏言。 柳含章心里十分慌乱,他很快镇定下来接通电话:“师妹。” “师兄,周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你之前坐过直升飞机吗?” 柳含章打哈哈:“是呢,我也没坐过,但是直升飞机对人数有要求的。我们这边最多只能去两个,我想着许师弟要去的,我就不去了。” “清嘉有事去不了,我就问问师兄要不要一起去。” 柳含章心里苦的跟黄莲似的:“那行啊,要是许师弟不去,我就去见见陆科长。” 夏言跟柳含章说了几句话后放下电话,很高兴地背起包去图书馆。 她离开家已经两个多月,她有些想念吴朋。 梁海洋背地里告诉她,为了争取出差期间会见家属,吴朋连着加了半个月的班,在单位里住了一个星期,成天到处出差,什么苦差事他都接。 所以夏言花高价租直升飞机,她无论如何也要去见他一面。 她打开随身听,将耳机塞进耳朵里。 春日的剑桥市非常美丽,查尔斯河畔暖风习习,mit里有来自全世界的学生,大家的服饰各有不同,看起来非常养眼。 夏言穿着一身她自制的简易版唐装,头发盘了起来,胸前带着那一块青玉环,一看就是来自东方的女性。 而此时的柳含章急得要上墙。 他挂下电话后在屋里转了十几分钟,制定了两个方案。一是再去找新的机主,二是去找原来的机主,问明原因。 时间紧张,他准备两个方案一起实施。 柳含章先去找自己那位富二代朋友,请他再帮忙租一架,为了打动富二代,他愣是把自己兄弟和兄弟媳妇说成苦命鸳鸯,就等着这次见面。 富二代朋友答应再去帮忙找。 柳含章又火速找到原来那位机主,请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哪知机主看到柳含章掉头就跑。 柳含章在后头跟小马达一样追:“嘿,嘿,斯密斯先生,你跑什么啊?” 机主被他追上,脸色很不好,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柳含章累得满头大汗:“斯密斯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租给我直升飞机了?” 机主眼里都是愤怒:“你污蔑我的宗教信仰,我为什么要租给你!” 柳含章气得心里骂娘,哪个狗娘养的背地里给老子扣黑锅! “斯密斯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从来不污蔑任何人的宗教信仰,我自己也有信仰,我最能理解别人的信仰。” “你有宗教信仰?” 柳含章连连点头:“我们中国很多人信仰自己的祖宗,每到春节都要去坟墓上和祖宗聊天,给祖宗送祝福。我们做很多事情的标准就是要对得起祖宗,很多年轻人努力的原因也是为了让祖宗高兴和骄傲。” 机主第一次听说这种信仰,非常奇怪,问了半天关于信仰祖宗的教义。 柳含章跟他解释了半天,并一再表示自己一向很尊重别人的宗教信仰,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机主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实话实说告诉他,他的直升飞机已经被别人开走了。 柳含章心里骂了半天,缠着他反复问,到底是谁说他污蔑别人的宗教信仰。 最后,机主给了他一个姓名。 柳含章看到名字后咦一声,这名字看起来有点熟悉,是个华人。 当然,他暂时没时间去追究这个问题,他得尽快找到新的直升飞机。 柳含章记下那个名字后就走了。 好在他的富二代朋友给力,当天帮他找到另外一个愿意出租直升飞机的机主,但对方有条件,只能坐一个人,而且价钱也比较高。 柳含章这个时候哪里还计较坐几个人的事。 再一问价格,柳含章擦了擦额头的汗,比之前那一架贵了好多。 柳含章咬牙答应下来,自己补齐了中间的差价。他的钱不够,他另外找朋友借了一些,准备后面慢慢还。 夏言当然不知道这些,周四那天,她准备好行李跟着布卢姆教授一起出差。 交流会从周四下午开始,一直开到第二天。原定下午三点结束,结果一点就结束了。 夏言十分高兴,她跟布卢姆教授请教。 布卢姆教授听说她丈夫来了,哇一声:“陆先生在哪里?” 夏言报了个地点,布卢姆先生吃惊道:\"夏洛伊,你现在赶过去来得及吗?这么远的路程。\" “没关系的布卢姆先生,我租了一辆直升飞机,很快的。” 布卢姆教授知道她不差钱,连连哦两声:“祝你们聚会愉快。” 夏言给柳含章打电话,柳含章因为不放心,提前坐车到这边来查看直升飞机是否按时来接人,是否安全。 当然,他不能让夏言知道他来过,他还得找理由说自己有事去不了。 等确定了安全,柳含章躲了起来,看着夏言上了直升飞机后他才离去。 第666章 夫妻相会 夏言头一次坐直升飞机,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 然而一上飞机她就发现不对,按照之前的说法,她这边可以坐两个人,柳含章没来,那应该只有她一个人才对。 而飞机上连她一共三个人,一个驾驶员,另外一个好像也是乘客。 夏言不动声色地跟另外一位乘客聊了几句,还问了他的价格。 直升飞机飞了三个多小时,约莫五点钟的时候,夏言终于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地图,沿着地图找,不到半个小时就找到了那家比较有名的酒店,然后拨通了吴朋的电话。 “言言。” “你怎么样了?” “刚忙完,八点走。” “你能出来一趟吗?” 吴朋听到这话后心跳快了一下:“言言?” “我在你们酒店门口,不敢随便进去。” 吴朋立刻笑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欣喜地原地转圈:“你来了?你真来了?你怎么来的?不是说三点多才结束吗?” “一点多就结束了,我包了一架直升飞机来的。” 吴朋很快镇定下来:“你等我,我去跟领导报备一下。” 他挂了电话后立刻往处长屋里去,临走前对张文远道:“大将军,我家属来了,我去找孟处请假。” 张文远哎呦一声:“那你快去,我帮你收拾东西。” 吴朋找到孟处长的房间,在外头敲了敲门。 孟处长开门:“小陆,有什么事?” “孟处长,我家属来看我,就在酒店外头,我能不能出去看看她?” 孟处长笑了一声:“不是说来不了吗?” “她租了一架直升飞机赶过来的。” 孟处长看了一眼眼前的小伙子,想到他新婚燕尔时夫妻分离,这几个月没日没夜拼命工作,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给你一个半小时,你不要去别的地方,直接带她进来去你的房间,悄悄的,尽量不要影响别人。还有,进来的时候把她的证件押一样。” 吴朋道谢:“多谢孟处。” 孟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一声:“去吧。” 等孟处长关了门,吴朋迈开长腿就往酒店外跑去。找了六七钟,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他也不管酒店附近人来人往,一把将夏言搂进怀里。 “言言,言言,你真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激动。 夏言感觉被他勒的腰都要断了,推了推他:“你先松开我。” 吴朋松开她,拉起她的手:“你跟我进去。” 夏言悄悄问道:“会不会影响到别人的工作?你出差期间会家属,会不会影响你在领导心里的印象?” “正事儿都忙完了,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要去坐返程飞机,现在大家都歇着呢。这次是来做一些扫尾工作,来的没有大领导,安保级别没有那么高,不然我也不敢跟领导提会见家属。我跟我们孟处长报备过,他让我带你进去,押一样证件就行。” 吴朋带着夏言悄悄进了酒店,主动将夏言的护照押给随行来的安保人员,经过安保人员的同意后带着她回自己的房间。 张文远刚把他的行李收拾好,看到夏言后笑着打招呼:“你好。” 夏言认识他,很有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张文远笑着将行李放在门后:“战鸣,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我去找老张说点事情。” 他很有眼色地将房间让给吴朋。 等张文远一走,吴朋伸手将门锁上,然后转身将分别两个多月的新婚妻子抱进怀里,将脸埋在她的头发里轻声呢喃:“言言,我太高兴了,我没想到你还能赶过来。” 夏言伸手抱住他的腰:“我答应了你要过来,就一定会过来的。” 吴朋从她的头发里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夏言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结婚的时候她好不容易给他养了点肉,两个多月的时间又瘦下去了。 吴朋也轻轻抚摸她的额角、头发和眉眼:“言言,我好想你。” 夏言嗯一声,微微仰头看着他,伸手抚摸他的眉峰和脸颊。看着看着,她发现他本来温和的目光里慢慢开始燃烧起来。 夏言轻轻松开自己的手,微微侧开头。 吴朋看着眼前的人耳朵尖慢慢变红,伸手将眼镜摘掉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一口。 “言言,领导说,只给我一个半小时。” 夏言瞟他一眼:“你少吹牛,你没有那么长时间。” 吴朋轻笑一声,然后微微俯身,又低头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口。 就这一下,他两个多月的思念全部被勾起来,他将她越抱越紧,然后轻轻一带,将她压在了旁边的小床上…… 半个小时后,吴朋带着夏言去卫生间略微洗漱了一番,将她的衣服整理好,然后将她抱进怀里轻声道:“言言,谢谢你来看我。” 夏言靠在他胸口:“五月我就回去了,可以在家里待三个多月。” 吴朋嗯一声:“我等你回去。” 二人相依在一起,夏言跟他讲自己今天第一次坐直升飞机的经历,又说柳含章帮忙的事情。 吴朋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背:“过几天我抽空去含章家里看看,帮他父母跑跑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时间差不多了,夏言主动从他怀里站起来。 “你们该出发了。” 第667章 心细如发 吴朋有些不放心:“今天太晚了,就在这酒店给你定一间房,你先住一夜,明天再回去吧。” 夏言没有反对,跟着他去外面把他住的这间屋子定下。 等定好房间,吴朋把自己的一些洗漱用品留下,把身上的美金都掏干净留给她,还给她定了一份晚餐。 刚忙好,张文远来敲门:“战鸣,走了。” 吴朋拎着行李箱打开了门。 张文远对他笑了笑:“时间到了。” 吴朋点点头:“走吧。” 夏言站在外头看着他跟同事们汇合,一起离去。 临走的时候,吴朋回头看了她一眼,远远地对着她挥了挥手,同事们见状后都笑了笑。 一群人很快消失在大厅门口,等人走远了,夏言仍然站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后,她打开房门,将门锁上,进屋躺在床上。 这一天跟打仗似的,终于彻底结束。她想了想自己今天的行为,笑了一声。以前谁要是跟她说有一天她会花高价包机去见男人,她肯定会打爆这个人的头! 没想到她也会干这种恋爱脑才会干的事情,她感觉有些疲惫,起身找个东西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准备睡一觉。 临睡前她在想明天的安排,她要去问问柳含章,她下午跟驾驶员聊天时发现,柳含章给她报的租金有问题。 夏言是被电话吵醒的,许清嘉的电话。 “姐姐,你在哪里?” “我在宾馆里。” “姐夫呢?” “回国去了。” “你们见到了吗?” “见到了。” 许清嘉长出一口气:“天晚了,你别出门,我去接你。” “不用,我明天自己回去,这里离剑桥市本来就不远。”吴朋出差的地方离夏言的学校不远,但是离布卢姆教授参加学术交流会的地方有点远,所以夏言才要包机。 “我去接你,我开车去,估计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你等着我,我给你带吃的。” 不等夏言回话,许清嘉就挂了电话。 三个小时后,许清嘉准时出现在房间门口,给她带了吃的。 夏言把他让进屋:“路上顺利吧?” “还好,中途遇到两个小混混,我给了几根烟。” “我给你另外定了一间房间,就在对面,等会儿你去那屋里住,明天咱们早起就出发。” 许清嘉点头,把带来的食物打开,夏言又跟着吃了几口。眼见着时间不早了,许清嘉让她锁好门,自己去了对面屋。 第二天,夏言回到公寓后换了身衣服后叫上曲行舟:“小曲,你有时间吗,跟我去一趟哈佛好不好?” 曲行舟奇怪:“姐你去那里干什么啊?” “我去找柳师兄有点事。” 曲行舟哦哦两声:“行,我开车。” 十分钟后,夏言和曲行舟将车停在柳含章住宿的外面。 这是夏言第一次来柳含章的住处,她四处打量了一番,条件比她的公寓差了很多。 柳含章的父母是普通国企职工,一个月只有一千出头的工资,换成美金更少。他来这里读书,全靠公费和他父母以前的积蓄,他再自己挣点奖学金,利用寒暑假挣点外快,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夏言掏出电话给柳含章打电话:“柳师兄,你在哪里呢?” “师妹啊,我在我屋里呢,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时间啊,我跟小曲来找你玩。” “啊哈哈,你们来了啊,等我一下,我就出来了。” 柳含章很快赶了出来:“师妹,你昨天见到战鸣了吗?” 夏言笑着点头:“见到了,多谢师兄帮忙,我来请师兄吃饭,波士顿的酒店随便师兄挑。” 柳含章哈哈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走走走,我知道一个地方还不错的。” 三人一起去了那家饭店,价格中等。等点完了餐,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夏言再次表达感谢,柳含章说话的时候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师妹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夏言吃了一会儿饭后犹豫着问道:“柳师兄,你租直升飞机,对方给你开收据了吗?” 柳含章的心砰砰跳了起来:“怎么了师妹?” 夏言解释道:“师兄,我在路上跟驾驶员聊过天,他们跟我讲过他家租直升飞机的价格,跟你和我说的有点出入。” 旁边的曲行舟从盘子里抬起头,看看夏言,又看看柳含章。 柳含章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夏言居然会跟驾驶员聊起这个问题。 如果说他要的钱多,以他对夏言的了解,可能根本不会提此事,全当给他的跑腿费。但他要的钱比驾驶员说的少,这就很可疑。 夏言温声道:“师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能告诉我吗?我们来这么久,你一直帮我们,师兄遇到困难,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柳含章抬头看向夏言,见她眼里都是担忧。 他捏了捏手里的叉子,过了好久后闷声道:“师妹,我被人摆了一道。” 夏言忙问道:“是谁?师兄仔细跟我说说。” 柳含章一五一十说给夏言听。 夏言拧眉问道:“师兄,那个人是谁,你查出来了吗?” “是我们留学生圈里的。” 夏言沉声道:“师兄,你把差额告诉我,我补给你,我们一起来查这个人。” 柳含章点头:“我在这边混了两年,人畜无害,还是头一次有自己人背地里坑我。” “怕不是坑师兄,约莫是冲我来的。” 第668章 发现新大陆的小曲 柳含章听到夏言的话后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师妹的意思是?” “师兄,你帮我个忙。” “你说。” “我给你些钱,你去帮我查查这个背地里诋毁你的人跟谁来往密切。师兄你日常与人为善,跟我有过节的人也不多,一查便知。” 柳含章点点头:“我听师妹的。” 夏言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推到柳含章面前:“师兄收好,这里包括租飞机的差价,剩下的请师兄帮我的忙,不能让别人在背后算计我们。” 柳含章犹豫了一下:“师妹,也有可能别人是看不惯我。” 夏言坚持道:“人人都知道表哥与师兄是好兄弟,有人针对师兄,我岂能袖手旁观。” 柳含章看着眼前的塑料袋发呆,过了一会儿后道:“多谢师妹。” 夏言吃完饭后就走了,路上嘱咐曲行舟:“小曲,这事儿你暂时不要说出去。” 曲行舟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的。刚才真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柳师兄中间报差额。” 夏言笑了一声:“我相信柳师兄,他不会的,所以我才特意赶过来问问他遇到了什么困难。我若不来问一下,他自己把钱垫了,然后省吃俭用过日子,我怎么忍心。” 曲行舟笑道:“姐,清嘉说你有菩萨心肠,果然不假。” 夏言缓缓打方向盘:“你得说我运气好,帮助过的都是人品好的人。” 话一说完,夏言闷声道:“除了花宏宇。” 曲行舟笑道:“姐啊,你别往心里去。你想想,你帮了这么多人,不就出了一个花宏宇。” 说完这话,曲行舟在后面盯着夏言看了好久。当然,夏言不知道曲行舟在看自己。 等回到公寓,夏言自去忙碌,曲行舟回了屋看着许清嘉。 许清嘉对别人打量的目光最敏感,立刻抓到了他的目光:“怎么了?” 曲行舟欲言又止。 许清嘉皱眉:“有什么话就说。” 曲行舟看了一眼门外,起身悄悄关上门,走到许清嘉面前坐下,吭哧吭哧道:“清嘉,我发现柳师兄不对劲。” 许清嘉若无其事一般:“哪里不对劲了?” 曲行舟仔细打量了他半天:“清嘉,你休想骗我。” 许清嘉再次问道:“哪里不对劲?” 曲行舟凑近了把许清嘉上下打量一遍:“都是男人,你跟我装什么糊涂呢,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柳师兄不正常?” 许清嘉眯起眼,警告曲行舟:“你记住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曲行舟一拍大腿:“清嘉,这,你说这,夏言是他兄弟的老婆。” 许清嘉骂道:“闭嘴!” 曲行舟还是没法安静下来:“清嘉,也不怪柳师兄,以前我们班男生都说夏言的眼睛里带着钩子,看两眼就挪不动脚步,还有人背地里说她是狐狸精转世。我们班里有不少人背地里惦记她,还有个家伙经常喝醉了酒偷偷喊夏言的名字。若不是顾及陆师兄名门之后,家里势力大,怕是早就想办法去挖墙脚了!” “放屁,她从来不主动招惹任何男人。若不是打小跟陆师兄的情分,她压根不会结婚!”许清嘉又骂道。 曲行舟瞥他一眼:“你跟我装什么清高呢,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以前的事情。我不是说她不正经,她正经归正经,但她确实招人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哎呦,今天柳师兄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眼前的盘子。” “闭嘴,夏言为了见陆师兄一面,花那么多钱租直升飞机飞过去,在她心里,谁都比不上陆师兄。” 曲行舟嘿嘿笑起来:“我说怎么之前柳师兄一过来你就让夏言去做饭,我还以为你想偷懒,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啊。” 许清嘉继续低头忙活自己的事情:“柳师兄并无失礼之处,可杀人不可诛心,你不要出去胡说八道。” 曲行舟小声道:“放心吧,这种事儿怎么能乱说。我就是担心,你说万一陆师兄知道了,他会不会怀疑……” “不会,打小的情分,青梅竹马,谁都离间不了。喜欢夏言的人多了去,他若个个计较,他一辈子什么都不用干。” 曲行舟往后一仰躺到床上:“哎哟,柳师兄为了送她去见陆师兄,真是想尽了办法。” “你不要胡说,柳师兄和陆师兄是好兄弟,一个屋里睡了四年。” “嘿嘿,这都成圣人了,还自己往里头贴钱,得亏夏言心细发现了,不然他得过多久的苦日子啊!” 许清嘉骂他:“闭嘴!” 曲行舟突然哎呀一声,然后声音小了起来:“我知道夏言为什么留下我,许清嘉,你以前图谋不轨过,虽然你现在改邪归正,夏言相信你,外人不一定相信,把我放这里,做给外人看。” 许清嘉没说话,继续忙活手下的财务季度总结。 曲行舟嘿嘿笑:“以后我再白吃白喝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夏言当然不知道这二人在屋里合计什么,她忙得很,除了导师给的任务,她还要开始准备自己明年的毕业论文。 她忙忙碌碌到天黑才回家,路上接到了侯文渊的电话。 第669章 新的技术顾问 “言言,我这边忙完了。” “哦,有收获吗?” “有,收获非常大!我两个师兄陪我一起从头学到尾,后期我还想请他们经常帮我参谋参谋。” 夏言笑一声后道:“那要给些咨询费吧。” 侯文渊笑起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我就是来讨你的主意的,如果你能出点咨询费,他们两个愿意给我帮忙。因为不光要做聊天室,还要培训员工,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夏言回道:“你两个师兄跟你一起去的时候我心里就有这个想法,多两个人陪你出国,一路上的花销巨大,差不多赶得上咨询费了。你两个师兄名校出身,一直呆在这边,如果愿意给我们当技术顾问,我们能得到很多国内得不到的消息。” “好啊,原来你都已经想好了,也不告诉我,我昨儿跟师兄们聊天的时候都不敢说太死,怕你不同意,言言你跟陆师兄学坏了。” “胡说,我又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上赶着不是买卖,如果他们主动跟你提最好,我都想好,要是他们没有这个想法,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侯文渊笑个不停:“难怪你能当我老板,你想事情就是比我深。” “你跟海洋学坏了,现在居然也会拍马屁。” “海洋那是学我的,不要忘了你们以前叫我诸葛侯,叫海洋大呆呆。” 夏言哈哈笑起来:“好了好了别贫了,你签证还没过期,要不要自己去旅游?我可以给你报销一半。” 侯文渊笑道:“不去了,两个重任一个没完成,实在没心情旅游。我去你那里看看你,然后就回去。” “行你来吧,家里挤一挤。” “可以的,别单独给我找地方住,贵死了,我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 第二天中午,侯文渊赶了过来,许清嘉开车去接他回来的。 “怎么样文渊,有门吗?” “没门我拿斧子砸也要砸个门出来。” 许清嘉笑起来:“那你搞快点,要是能做出来,以后我跟小雪聊天也方便些。” 侯文渊开玩笑道:“许教授现在也懂情趣了。” 许清嘉缓缓打方向盘:“我给小雪做了个东西,你帮我带回去送给她。” “什么好东西啊?” “我跟姐姐学的,手工编了一个风铃。” 侯文渊哈哈狂笑起来:“我知道了,原来高中的时候吴大队长屋里有个风铃,就是夏言编的,你是不是做的那个玩意?” 许清嘉嗯一声:“我手艺粗糙一些。” 侯文渊笑了好久才停下:“不错不错,清嘉你终于开窍了。小雪多好啊,你不知道京华现在多少人在嫉妒你,想挖你墙角。要是能给顾校长当女婿,在国内教育界就没有吃不开的地方。”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曲行舟已经做好了饭,夏言正在摆碗筷。 “我今天上午有事出去了,今天小曲做的饭,我们来一起尝尝。” 侯文渊把公寓里仔细看了看:“这屋子挺不错的,我听说查尔斯河夏天比较凉快,冬天也不是特别冷。” “跟京市比起来,这里冬天还可以。夏天是真不错,比国内凉快一些。”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侯文渊吃了饭在许清嘉的床上睡了一觉。 许清嘉和曲行舟睡的上下铺,侯文渊是客,许清嘉把床铺让给他,自己洗碗拖地,给侯文渊准备路上需要用的东西,还请他把那个风铃带回去。 夏言没有给吴朋带什么,反正再有五十天她就能回去了。 侯文渊起来后就要走,夏言亲自开车送他,一路上说了很多鼓励他的话。 等晚上回来,她在icq上与吴朋聊天。 “文渊回去了。”夏言用的英文。 “收到。”他用的汉语拼音。 夏言笑了一声,也用汉语拼音回了一句:“陆科长今天工作不忙吗?” “还可以,白天摸鱼,晚上加班,让领导觉得我很努力。” “难怪你能当官。” 两个人说了约莫十几分钟的话,全程用汉语拼音,夏言觉得十分有意思,之后经常用汉语拼音跟他沟通。 送走了侯文渊,夏言又一头扎进自己的研究中。 中途,柳含章一直没过来。 等过了二十多天,柳含章终于打了个电话过了。 “师妹,我查到是谁捣乱了!” 第670章 钟书媛的追求者们 夏言忙问道:“是谁?” “就是那个苏惠!这臭娘们找人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她家里在国内势力大,没人敢跟我说实话,我拐了好几道弯才撬开别人的嘴。” 夏言哦一声:“我知道了,多谢师兄告诉我,师兄辛苦了。为这事儿师兄没少操心,还悄悄往里头贴钱,我心里十分愧疚,师兄什么时候过来,我请你去吃大餐。” 柳含章哈哈笑两声:“我跟战鸣好兄弟,他要来这里探亲,我帮他租个直升飞机算什么,不妨事不妨事。我最近找了份兼职,实在走不开,我暂时就不过去了。等放暑假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回去,路上有个照应。” “那行,到时候师兄带我们一起。” “哪里需要我带,都是你们带我的。” 两个人客气地说了几句话后挂了电话。 夏言看着手里的移动电话沉思。 苏惠啊,看来之前在郑长瑞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还是没死心啊。 或者说,只是想找人撒气? 夏言在网上找到吴朋:“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他回的很快。 夏言把柳含章租直升飞机中的波折告诉了他。 吴朋不到一分钟就回复了她:“这事儿我们先不要动,看长瑞那边怎么说,我会给含章打电话安抚他。” “行我知道了,正好我最近比较忙,也没时间去跟苏惠扯这些账。” “我现在有点忙,晚点找你。” 吴朋极少这样说,夏言立刻回道:“晚点说,我去读书馆了。” 当天晚上夏言回家时接到了吴朋的电话。 “言言,我刚才给长瑞打了电话,他说他知道了,让我向你转达他的歉意。” “我没事的,主要是柳师兄在中间受了委屈。他还悄悄往里头贴钱,他手里又没多少钱。” “我等会儿找含章,等暑假回来的时候,你帮他买往返机票。我们单位最近发了些福利,我明天送去柳家给他父母。” “长瑞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理?” “没说,这是郑家和苏家的账,我只需要说一说我们的委屈就好。” “那没事了,你去上班吧,我最近比较忙,可能要忙到期末。等暑假回去我还要去调研,找地方实习。” “你调研和实习,能不要离开京市吗?” “那行啊,京市的研究院和国企也挺多,你不让我走,你得帮我联系。” “这事儿交给长瑞,正好含章也说想找地方实习,让长瑞打包帮你们解决。” “柳师兄哈佛金融硕士毕业,找地方实习轻轻松松,哪里需要郑师兄帮忙。” “有个人介绍还是不一样的,官本位重的地方,有人和没人待遇完全不一样。没人就是干活的,有人的话就能接触到不一样的信息。个别低学历管理层理念落后,就喜欢折腾高学历人才,寻找存在感。” “呸!” 吴朋笑了一声:“你最近很忙吗?” “是呢,要准备明年的毕业论文,柳师兄告诉我早点准备,这样后期不至于手忙脚乱。” “那也可以,你还想读博吗?”他在轻松的氛围里第一次问出这句话。 夏言沉默了几秒钟后回道:“想。” “嗯,mit硕士毕业不读博可惜了。你博士还打算继续在mit吗?” “大概率是的。” “那我有个建议想给你。” “你说。” “你不如在那边买栋合适的房子,这么多年的房租差不多够了,住自己的房子总是更方便一些。” “陆科长不愧是经济口人才,看事情比我长远。” “你买大一点,可以带个院子,你停车什么的也方便。” “这倒是不错,把这活儿交给清嘉。” “我只是提个建议,要不要买你自己决定。我上周末刚去看了文渊,他忙得天翻地覆,连杨辉给书媛献殷勤他也不管了。” “杨辉还没放弃啊?” “据说是没有,他现在能找到的优质对象有限,书媛是最好的。书媛是你的左膀右臂,你的事业蒸蒸日上,很快会有越来越多的男生追求她,我听老王说春禾传媒那边有个小伙子也频繁给书媛打电话,上次还主动申请到京市来出差,向书媛汇报工作,请书媛去吃饭。” 夏言笑了起来:“那也不错,这样可以建立书媛的自信,她很好,值得很多人喜欢。” “我看书媛的样子暂时是不打算结婚的,这样也好,她需要攒一攒家底。” “庐州那边怎么样了?” “小军的建筑公司已经揽到了几个工程,都是官方的小工程,也有盈利。老王说物流公司今年盈利能力最强,王老师那边已经和剧组接上头,准备投资,剧本你看过吗?” “我看过,感觉有搞头。” “你要是觉得有搞头,可以多投资点。投资嘛,肯定有风险,不要怕风险就过于谨慎。” “多谢你的建议,我下个月就回去了,回去就办这事儿。” “说真的,你这一摊子管起来太累了。” “那辛苦陆科长了,我给你涨工资好不好?” 吴朋笑了起来:“行啊,没有激励我干活没动力。”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子,挂了电话。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一眨眼又到了五月份,mit开始了一年最长的假期。 夏言在家里准备了很多食材,让许清嘉给柳含章打电话,请他来吃饭。 第671章 嗜睡 柳含章已经顺利拿到硕士文凭,开着自己的破车来赴宴。 他拎着一些水果来敲门:“清嘉,夏师妹,小曲,我来了!” 许清嘉听到他的称呼后笑了笑,他终于肯在师妹前面加个夏字,看来是熬过去了。 许清嘉来开的门:“柳师兄来了。” 柳含章头上带着棒球帽,脸上带着一如既往不羁的笑容:“清嘉你们放假了?” 许清嘉笑着请他进屋:“恭喜柳师兄顺利毕业。” “谢谢,你们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正想问师兄呢,我们买明天的机票,师兄来得及吗?” 柳含章哎呦一声:“这……” 许清嘉笑道:“姐姐说上回的事情柳师兄受了委屈,正不知该怎么答谢师兄呢。” 夏言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师兄来了,快请坐,我做饭呢。” 柳含章笑眯眯地走到厨房门口:“我又有口福了。” “师兄,你是打算回去的吧?” “肯定要回去,我爸上半年动了手术,我放假回去照顾他一阵子。还要感谢战鸣,我爸动手术的时候他没少帮忙。” “师兄就不要客气了,你也没少给我帮忙。” “哈哈哈那咱们就不要客气了,哎呀你做了什么这么香。” 许清嘉给旁边的曲行舟使了个眼色:“小曲,你给姐姐帮忙,我陪师兄说话。” 曲行舟连连点头:“行,你们说的我也听不懂,姐,我给你打下手。” 许清嘉又把柳含章请到客厅里,向他请教问题。 夏言在曲行舟的帮忙下做了一桌子菜,还给几个男生准备了点红酒。 许清嘉打开酒瓶,给柳含章倒了一些,正想给夏言也倒一下,夏言微微皱眉往一边侧头:“我不喝,这味道冲的很。” 许清嘉看了看手里的酒瓶,他确定他买的酒味道不是特别冲。 他没有勉强,给曲行舟也倒了一些,兄弟三个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球星和比赛。 夏言安静地坐在一边吃饭,许清嘉不时悄悄打量她,见她吃的不是特别多。他仔细想了想,她好像这一阵子胃口都不是很好。 吃过了饭,许清嘉让曲行舟去洗碗,他和夏言一起陪柳含章一起看球赛,许清嘉坐在中间,隔开了柳含章和夏言。 夏言跟着看热闹:“我想起以前太后娘娘说的话,球有什么好抢的,一人发一个玩就是。” 柳含章和许清嘉一起笑了起来。 “夏师妹,你这话要是让球员们听到了,怕是得吐血三升。” 夏言笑起来:“我以前也觉得抢球好无聊,想来抢的过程中能有不一般的快乐。” “那是,就跟你写文章一样,能从中间获得快乐和成就感。” “师兄你踢球吗?” “经常踢,不过我脚臭,就是踢个热闹,多运动运动,省的长胖。” “师兄一点都不胖,不要听他们胡扯。” “好!”看到喜欢的球员进球,柳含章大喊一声好。 夏言惊了一下,然后不再说话。 电视里的球赛十分激烈,柳含章看得兴致盎然,都忘了跟师弟师妹说话。 许清嘉不时给柳含章倒茶,夏言安静地坐在一边,不再插话。 过了一会儿,就在柳含章又想叫好的时候,许清嘉一把拉住他。 柳含章一扭头:“怎么了清嘉?” 许清嘉的目光看向夏言,只见夏言已经靠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 柳含章忙把电视声音关小:“她是不是晚上熬夜了?我听战鸣说她喜欢熬夜。” 许清嘉微微摇头:“没有,她最近作息很正常,可能是白天太忙了。” 柳含章哦哦两声:“她这样会着凉吧。” 许清嘉嗯一声,然后起身回了房间,找到一张小毯子,轻轻地盖在夏言身上。 柳含章眼神闪烁地看着许清嘉,他听说了以前许清嘉的壮举,徒手爬上四楼冲进火场救夏言。 许清嘉给夏言盖完毯子后转过身,眼神坦荡地看着柳含章:“师兄,你去我屋里歇会儿吧。” 柳含章摇摇头:“不用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来找你们。” 许清嘉点头:“好,机票的事情师兄就不用操心了,都交给我。” 柳含章悄悄地走了,许清嘉找了本书坐在沙发上,安静地陪着夏言。 夏言一觉睡了足足一个小时才醒。 第672章 ~喜事临门 她醒来后揉了揉眼睛:“真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清嘉,柳师兄呢?” 许清嘉微微一笑:“师兄回去了,说明天来找我们。” 夏言哦一声:“那没事,反正明天还能见到的。你去休息会儿吧清嘉,放假了,别学了,让脑子歇一歇。” 许清嘉静静地看着她:“姐姐。” 夏言抬头:“怎么了?” “你跟我去趟医院吧。” 夏言听到许清嘉的话后怔愣了一下。 许清嘉继续道:“去吧,你最近胃口不好,总是嗜睡。” 夏言仍旧发愣,她前几日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她自己自欺欺人不去想这个问题。 “清嘉。” 许清嘉温声道:“别怕,我们都会帮你的。” 夏言垂下头,过了片刻后嗯了一声。 “姐姐去歇着,家里的事情不要管了,都交给我和小曲。” 等夏言回了房,曲行舟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清嘉,她怎么了?” 许清嘉眼神复杂:“不知道,明天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曲行舟哎哟一声:“咋了这是,你说得我害怕,我还想被富婆长久包养下去呢。” 许清嘉微微一笑:“应该不是坏事。” 屋里头,夏言坐在书桌前拿着本书发愣。她的例假已经迟了十几天,她以前只有提前的,第一次迟这么长时间。 她心里有些慌,她曾经期待过,等现在有可能是真的,她又害怕起来。 她担心自己能力有限,担心自己做不好一个母亲,无法兼顾学业和孩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真的有了吗?她会有孩子? 事情没确定之前,许清嘉谁都没说,他给柳含章打电话,回家的时间推迟,他要带夏言上医院。 柳含章急了:“清嘉,她怎么了?” 许清嘉没有回答:“等从医院回来我再告诉师兄,师兄先不要告诉姐夫。” 柳含章耐住性子等待。 第二天早上,许清嘉做好早饭去敲门:“姐姐,起床了。” 夏言在屋里应了一声:“就来了。” 夏言换了身宽松的衣服,穿的平底鞋,素面朝天。 “姐姐吃点早饭,我们再去医院。” 夏言没有反对,很听话地吃饭、漱口。 许清嘉背了个大包,包里面有热水、卫生纸,还有个可折叠的凳子。 夏言将一叠现金给他:“等会儿你帮我缴费。” 许清嘉接过钱:“走吧。” “小曲,你把家里看好。” 曲行舟连连点头:“放心吧,有了消息及时给我打电话。” 许清嘉开车带夏言去医院,他挑的是一家技术比较好的私立医院,价钱非常贵,但不需要排队。 夏言当天上午就拍到了b超,医生的话仿佛炸雷一样在她耳边响起。 “哇哦,是两个小宝贝,双绒双羊,已经有了脉搏跳动。恭喜你亲爱的,你一下子有了两个宝贝!亲爱的你最后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夏言整个人呆住了,两个,两个…… 等她出去时,脸色苍白,腿发软…… 许清嘉吓得急忙过来搀扶住她:“怎么了?” 夏言脸色发白地看着许清嘉,抖着声音道:“清嘉,两个,两个多月。” 许清嘉双眼瞪大,不可置信道:“双胎?” 夏言嗯一声:“我仿佛记得表哥说过,陆家有双胎传统,二伯父三伯父就是孪生子,曾祖父有个孪生弟弟。” 许清嘉笑了一声,然后又皱眉:“双胎虽好,母亲要受苦。” 夏言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清嘉,我好害怕。” 许清嘉见她眼睛都红了,泪水在眼角里打转,忙扶她坐下来。 他第一次见到她这样说哭就哭,递给她一张纸:“姐姐别怕,这是你们的缘分,我们都会帮你的。” 夏言接过纸擦了擦眼泪,地头道:“我知道,我就怕我自己做不好。不管有多少人帮忙,很多难关都需要我自己去闯。” 许清嘉笑起来:“姐姐,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父母。我母亲早逝,我父亲以前经常骂我,在我心里,他们是最好的父母。姐姐不要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只要尽了心就好。” 话音一落,许清嘉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柳含章。 “清嘉,怎么样了?” 许清嘉实话实说:“姐姐有孕了,双胞胎,两个多月。” 电话那头的柳含章脑瓜子嗡嗡的:“双,双胞胎?” 许清嘉嗯一声:“我要带姐姐回家,师兄你明天自己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柳含章纳闷,兄弟一个多月前来的,孩子怎么两个多月,这月份对不上啊。 “清嘉,你确定是两个多月?” 许清嘉想了想之后道:“好像医学上的算法跟民间算法有些不太一样。” 柳含章哦哦两声:“那我明天自己过去,你们路上慢些。” 二人很快挂了电话。 柳含章看着手里的移动电话发呆,过了好久后他忍不住笑起来,看来是租直升飞机那一次有的。 他辛苦忙活一场,给兄弟赚来两个娃,真值啊! 许清嘉带着夏言回家,回去后就让她歇下。 曲行舟听说后眼睛都瞪圆了,然后欣喜地搓搓手:“清嘉,你这张嘴真神了,没想到我真的要给夏言当育儿师。哈哈哈,你想象一下,明年咱们这屋里多两个孩子,天天吵吵闹闹的。” 许清嘉笑了一声:“我要去给姐夫打电话。” 夏言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觉,等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两个小伙子没伺候过孕妇,小心翼翼把她当保护动物。 “姐你坐,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姐姐,喝点热水,要不要吃水果?我给你热了吃。” 夏言笑道:“你们不要这样,我没有那么娇气,昨儿我还一个人做了一大桌子菜呢。” 曲行舟哎呦一声:“是我不懂事,居然还让你做那么多菜,今天我做饭。” 等熬到晚上七点,许清嘉拨通了陆家大宅的电话。 第673章 表哥疯了 吴朋刚起床刷完牙,正准备吃早饭,看到许清嘉的电话后有点吃惊。 许清嘉很少单独给他打电话。 “清嘉,怎么了?” “姐夫,我上午带姐姐去了趟医院。” 吴朋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怎么了?” “喜事,姐姐怀了双胞胎,恭喜姐夫。” 吴朋愣在当场,片刻后,他先是笑一声,然后大笑两声:“真的?她人怎么样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她还能坐飞机吗?” 许清嘉把电话给了夏言。 “吴朋。” “言言,言言你怎么样了?你等两天吧,我去接你。”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不用你来接我,我们已经买好了机票,明天就回去。” “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 “我会把家里准备好的,你想吃什么?” “不用,家里弄干净点就好。” “好,我下午请莹莹过来帮忙整理家里。” “没事了,你去上班吧。别到处说,还小呢。” “好。” 夏言主动挂了电话。 吴朋捧着电话继续在原地打转,上次他本来已经不抱任何期待,故而没有做任何准备,没想到她会租直升飞机去见自己。 当时她的例假才走了两三天,他就胆大了一次,没想到就有了。 吴朋在屋里转来转去,床上的床单要换,窗帘颜色太艳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家里两个保姆不够…… 梁海洋来正房:“师兄,一大早你怎么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的。” 吴朋倏地转身看着梁海洋。 梁海洋吓了一跳,吴朋的表情十分复杂,梁海洋说不上来他现在的表情代表什么心情。 “师兄,你咋了?” 吴朋走到他跟前盯着他看,对着他诡秘一笑。 梁海洋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抖着声音问道:“师兄,你,你遇到什么事儿了?” 吴朋盯了一会儿后道:“海洋,我要做父亲了。” 梁海洋愣了几秒钟突然大叫一声:“哈哈哈哈真的啊,恭喜恭喜,你早说嘛,吓我一跳。” “海洋,两个!”吴朋对着梁海洋伸出两根手指头,然后自己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头笑,像个十足的傻瓜。 梁海洋哇一声:“师兄真有本事!” 吴朋收回自己的手指:“你不要说出去,孩子还小呢,明天他们就回来了哈哈哈。” 说完,他一路笑着一路跑回卧室,压根不记得还有吃早饭这个事儿。他跑回卧室后一头扎到床上,用被子蒙着头一阵狂笑。 梁海洋透过帘子看到他幼稚的行为后喃喃道:“完了,这个人疯了。” 吴朋不让梁海洋出去说,自己却悄悄告诉吴长河。 吴长河放下电话后就一阵风一样刮到夏德慧面前,抱着她一顿摇晃:“德慧德慧,我们要有孙子了,我们要有孙子了,两个,两个!两个孙子!” 夏德慧被他摇的脑浆子都要出来了:“老吴老吴你别摇了我头痛。” 吴长河喜滋滋地搓手:“德慧,没想到会这么快。” 夏德慧也十分高兴,高兴完了后又发愁:“一下子两个,多难带啊。” 吴长河搓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去找德良。” 吴长河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到了批发门店,夏德良正忙着呢。 他一边跟客户说话一边抬头跟吴长河打了声招呼:“姐夫来了。” 吴长河站在旁边抽烟:“你忙你的,我就过来看看。” 夏德良继续跟客户聊天,等谈完后才走过来:“姐夫,这大晌午的你过来,我都没准备酒菜,走,咱们去门口的小馆子吃。” 吴长河没有拒绝,郎舅两个喝酒,周淑琴懒得去,她就在店里跟员工们一起吃工作餐。孩子们不在家,她现在做饭也少,一天最多做一顿。 到了小酒馆里,夏德良要了三菜一汤,说要喝酒,吴长河拦住了他:“别喝了,下午还要忙呢。” 郎舅两个一边抽烟一边等饭菜。 “姐夫,我想再开一家分店。”夏德良弹了一下烟灰。 吴长河哦一声:“你有钱你就开呗。” 夏德良笑道:“我没钱,我准备去贷款。” 吴长河笑起来:“还是你胆子大。” “不干不行啊,立民一个月才一千块钱工资,够干什么,我现在一个月给他两千零花。” 吴长河吐了一口烟圈:“我给朋朋钱,他不要,我就都给他存着呢。” 夏德良觑了他一眼:“我听立民说,陆家给他留了好多值钱的东西。” “陆家是陆家的,我的是我的。” 夏德良看向吴长河:“姐夫你什么时候给莹莹买房子啊,你可不能重男轻女。” 吴长河心里呸一声,你还有脸说我重男轻女。 “钱我都给朋朋了,让他去给莹莹买,我连京市的门朝哪里开都不晓得。” 夏德良咧嘴一笑:“你还有盼盼呢,姐夫你还要比我多干好多年。” 吴长河见小舅子幸灾乐祸,一笑道:“那没事,我多干几年,人活得有奔头。” 夏德良立刻蔫了下来:“姐夫说得对,我现在都不知道挣钱有什么用。” “我准备在阳州盖一栋房子,德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盖,等房子盖好了,孩子们回来住的宽敞。” 夏德良立刻来了精神:“好啊!” 郎舅两个东拉西扯了半天,吴长河终于说明来意:“德良,晌午朋朋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要当姥爷了。” 夏德良抬起头:“姐夫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第674章 郎舅斗嘴 吴长河小声道:“你别嚷,当心别人听到,还小呢。” 夏德良终于反应过来,喜滋滋道:“真的假的啊?哎,言言怎么样了?这丫头出去后就没给我打过电话。” 吴长河解释道:“越洋电话贵着呢!才两个多月。” 夏德良傻眼了:“两,两个多月……” 不对啊,女儿出去四个多月,怎么孩子两个多月。 夏德良的脸都白了,他想起周淑琴之前跟他嘀嘀咕咕的话,许家小子心不干净。想到这里他立刻在心里骂自己,我女儿不是那种人! 吴长河看到小舅子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想好事,立刻骂道:“你那脑袋里装的都是粪水吧,朋朋过了年没多久就去了那边一趟。” 夏德良哦哦两声:“姐夫你想哪里去了,我就是担心言言,她天天那么忙,头一回有孩子什么都不懂。” 吴长河懒得再骂他:“谁说不是呢,我和你二姐也担心。而且朋朋跟我说,一下子两个,双胞胎!” 夏德良再次傻眼:“双,双胞胎?” 服务员上了饭菜,吴长河扒了一口饭:“朋朋跟我说过,他们陆家一直都这样,他太爷有个双胞胎弟弟,他二伯父和三伯父也是双胞胎,没想到这一代也是双胞胎,他们老陆家都是一窝又一窝的儿子。” 夏德良忙道:“姐夫你可别这样,还没生出来呢,也不能确定就是儿子!淑琴生了一儿两女,万一言言像她妈,说不定是两个丫头呢。” 吴长河又骂他:“放屁,我是在意这个的人!” 夏德良觑了他一眼:“姐夫啊,我心里高兴,也发愁呢。” 吴长河道:“你愁什么,又不要你费心。” 夏德良的声音大了起来:“那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姐夫你记不记得朋朋和言言小时候,那时候言言刚出生,朋朋三个月,淑琴一下子带两个,还有我二姐帮忙呢,她累得坐在那里都能睡着了。一顿吃两大碗饭,喂两个孩子还勉勉强强。你想想看,又没人给言言帮忙,她还要上学,弄两个孩子怎么办啊?” 吴长河也发愁:“谁说不是呢,你二姐也发愁呢,虽然是喜事,但是两个孩子带起来太累了。盼盼还小,你二姐又走不开。” 夏德良主动分忧:“不行让淑琴去帮忙照顾一阵子。” 吴长河瞥了他一眼:“那还是算了,她们娘儿两个说不到一起去,三句话就要吵起来。” 夏德良继续道:“姐夫,我听立民说朋朋家里请了保姆。言言这么多年什么活儿都不干,人都养懒了,要不还是多给她请两个人吧。可我听立民说,朋朋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多块钱。” 吴长河知道小舅子的意思:“你放心,要是请保姆,钱我来出。我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言言还要上学的,她在家里我们能出钱出力,到时候她带着孩子一走几万里,咱们想出力也没用啊,得有个可靠的人跟着。” 夏德良皱眉:“这怎么跟啊,我听立民说出国签证不好办的,而且要会说外语!” “办签证这个可以让朋朋想办法,关键是没有合适的人,你二姐和淑琴都是大字不认几个。” “姐夫你还是先问问朋朋的意思,看他怎么安排,你这边多给些钱。你放心,我也出,咱俩一人出一半!” 吴长河又扒一口饭:“我孙子,我自己出钱!\" 夏德良哼一声:“我要去告诉言言你这话,你看她跟你急不!”女儿最讨厌别人说孙子和外孙的区别。 吴长河忙道:“几十岁的人了,就晓得告状!你出你出,晓得你比我钱多!” “咱俩一人出一半!” 郎舅两个斗了半天嘴,然后各自回家。 周淑琴听说后喜不自胜:“我言言真有本事,要是能一下子生两个儿子,这辈子还愁什么!” 夏德良恨不得捂她的嘴:“你快住嘴,让她听到了又要跟你急。” 周淑琴哼一声:“她小孩子不懂事,我不跟她计较。” 夏德良跟她说自己要跟姐夫一起出钱给女儿请保姆的事情,周淑琴转了转眼珠子:“那你请吧,让别人家都看看,这才是对女儿好。” 夏德良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做给秦家看的。他懒得去跟她讲道理,要不是有秦家在这里,他这几个店能太太平平地开着?贷款是那么容易放的? 夏德良在心里盘算,回头盖房子盖两栋,一栋写自己的名字,一栋写儿子的名字,儿子的那一栋送给秦家。等再有钱,给儿媳妇买辆车,给儿子在京市再买一套房。 秦国璋穷鬼一个,别说给女儿买汽车,摩托车都买不起。 周淑琴想到自己的念头,喜滋滋地去给儿子打电话。 第675章 来自舅妈的关心 夏立民刚上班,忙找个无人的地方接电话。 “妈,怎么了?我在上班呢?” 周淑琴先跟儿子道:“立民啊,言言是不是要回来了?” “我听朋朋说明天就回来了。” “你妹妹回来后你买些好吃的去看看她啊。” 夏立民纳闷:“妈,我晓得,怎么还特意来说一下?” 周淑琴笑起来:“傻子,你要做舅舅了。” 夏立民的笑容卡在脸上,几秒钟后笑容放大:“真的啊妈,朋朋还没跟我说呢。” “他跟你二姑父说的,你二姑父晌午来找你爸,跟你爸说的。我跟你说立民,你妹妹的好日子来了,两个!你妹妹一下子怀了两个!双胞胎!言言从小到大都有福气,要是以后月月也有这福气就好了。” 夏立民心里被喜悦沉浸:“妈,我上班呢,我不跟你说了,我等会儿就给朋朋打电话。” 说完,他啪叽挂了电话。 周淑琴心里无比郁闷,她还想问问儿子什么时候结婚呢,她也想抱孙子啊! 此时的夏言刚刚上飞机,许清嘉买了两张头等舱和两张经济舱,他带着夏言坐头等舱,全程照顾她。 夏言上飞机后找到自己的地方坐下,许清嘉就在她旁边。 听音乐,看飞机上的小电视,看书,她中途睡了两次,起来走动了几次。许清嘉时刻关注着她的情况,只眯了三四个小时。 等下飞机的时候,看着黑乎乎的天,夏言感觉有些晕。 取到行李后,曲行舟和柳含章帮忙拿行李,许清嘉伸手想扶她,夏言摆摆手:“我没事的,走吧。” 一行人走的比较慢,离出口还有很远,夏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言言,言言。” 夏言循声望去,吴朋站在出口那里一边挥手一边喊。 夏言对着他挥了挥手,加快了脚步。吴朋看的胆战心惊,拼命逆着人流挤,等夏言走到他面前,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言言,你怎么样了”他的目光先在她脸上扫过,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气色尚可,再看一眼她的腹部。 平坦的腹部看不出任何异常,里面却已经有两个小娃娃刚刚萌芽。 吴朋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夏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柳师兄在呢。” 吴朋反应过来,先跟兄弟们打招呼:“清嘉,辛苦你了,含章,小曲,走,我开车来的,跟我一起上车。” 他看了看夏言,小声问道:“言言,我背你走吧。” 夏言笑起来:“我没事,我好得很,我前两天还跟同门一起跑很远的地方去调研。” 吴朋听得心都揪了起来,他昨天抓着舅母钱君瑶问了一箩筐话,钱君瑶告诉他三个月之前胎盘没长好,不稳当。怀双胎母体负担重,定要小心看护。 “那,那你走慢点。”他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走。 夏言笑道:“没有那么夸张,走吧,我饿了,家里有饭吗?” “有,立平哥和立民哥都来了,大家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夏言呃一声:“来了很多人吗。” 吴朋想起她现在可能需要静养,忙道:“没有外人,立民哥和晓瑜,立平哥,还有书媛和文渊。小雪没来,明天让清嘉过去。” 夏言哦一声:“那就好。” 吴朋打开车门后犯难了,夏言平时坐副驾驶,他担心安全带勒到她,坐后面视线不好,他担心她憋闷。 夏言主动上了副驾驶:“我没事的,走吧,我们先送柳师兄回家。” 等到家里时,夏立平的一桌饭菜已经做好了。 钟书媛如上次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她站在夏言跟前刹住了脚步,然后看着夏言笑。 夏言笑道:“傻笑什么。” 钟书媛伸手轻轻抱了抱她:“言言你回来了。” 夏立民从屋里出来将妹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言言快进来,这屋里有热水,洗洗手。清嘉小曲,都进来。” 他知道妹夫现在没心情应酬别人,主动招呼许清嘉等人。 夏言进了前院客厅,才发现客厅里接了一路热水,连接一个小水池,可以洗手。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哥,晓瑜,文渊,你们坐。立平哥,每次回来你都要给我们做一大桌子菜。” 夏立平笑看着她:“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做的口味都比较淡。” “多谢立平哥。” 话音一落,外头传来梁海洋的声音:“言言你回来了,你再不回来陆师兄就要疯了。” 夏立民笑骂道:“海洋,天天满口胡说。” 梁海洋撇嘴:“我可没胡说,你们没看到他前天早上的傻样子。” 吴朋咳嗽了一声:“都坐吧,吃饭。” 秦晓瑜坐到夏言身边,轻声问她:“言言,你胃口还好吗?” 夏言笑道:“还好,就是吃的比以前少一些,总是想睡觉。” “你会吐吗?” 夏言摇摇头:“没有吐过。” 秦晓瑜夸赞起来:“真是两个乖孩子,我妈说她怀我的时候,从孩子一上身就开始吐,吐到生,整个食道都被胃液烧坏了。” 夏言看了一眼兄弟们:“咱们回头再说吧。” 第676章 秦国璋的人生信条 秦晓瑜不同意:“那不行,就得让他们都听听,知道女人孕产不容易,将来知道疼妻儿,家庭才能和睦。我爸说过,父亲爱母亲,母亲安心,孩子能健康成长,一个家庭会越来越和睦。父亲暴虐,母亲惊惧,孩子没有安全感,必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一个家庭想要和睦,父亲爱母亲是最重要的。父亲和母亲关系不好,最终的恶果全部需要孩子来承担。” 夏言笑着回道:“秦叔悟透了世间大道。” 秦晓瑜笑着回道:“现在我是医生,你听我讲,你最近可能会经常肚子疼,不过不要在意,子宫在长大,牵拉到边边角角都会疼,你还会频繁上卫生间,你会想睡觉。而且你可能会出现情绪波动,比如你之前是个很坚强的人,这时候也有可能会变得情绪敏感,动不动就哭,这都是正常的。你可能某一天会特别想吃一样东西,半夜三更都想吃,吃不到就会哭。” 夏言有些惊讶:“不至于为了口吃的就哭吧。” 夏言仔细想了想,以前妹妹怀孕时从没闹过脾气。是了,莫家母子怎么可能容忍媳妇闹脾气呢。 秦晓瑜捂嘴笑:“你别不信,这时候就是这样的。不光是孕期,等孩子出生后一阵子,情绪更容易波动。因为你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且你身体里的激素水平发生剧烈变化。人的很多行为都是受激素调节,激素水平变化大,对人的影响非常大。” 旁边吴朋听得非常认真。 夏立民招呼大家:“来来,吃饭,一边吃一边说。” 吴朋给夏言盛了一小碗汤推到她面前,夏言接过小碗和勺子就开始喝汤。 中途,他一直试探性地给她换食物,看看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夏言一直跟秦晓瑜说话,秦晓瑜虽然没生过孩子,理论知识了解的多,呱啦呱啦跟她扯了一个多小时。 夏言听了一肚子理论,心里有了些底。 侯文渊跟许清嘉说话:“清嘉,明天去上班吗?” 许清嘉点头:“去。” 侯文渊笑起来:“快去,好多事情等你呢。你暑假长,先把工作捋顺,再去忙别的。” 等吃完了一顿饭,侯文渊先告辞:“言言,你先歇两天,过两天我带他们几个过来你这边开会,有事你可以打电话,或者让清嘉告诉我们。” 夏言笑着点头:“好,辛苦你们了。” 侯文渊笑了一声:“不辛苦,你放心,今年的两个任务一定完成。” 钟书媛走过来蹲在夏言面前,看着夏言的肚子轻声道:“乖乖们,我是钟姨母。” 秦晓瑜笑起来:“书媛你快起来,它们现在听不到的。” 钟书媛笑道:“那我以后隔几天过来跟它们说说话,时间长了它们就能记住我的声音。真神奇啊,我们这一群人里头突然多出两个小人来。它们带着父母和一群舅舅、叔叔、姨母的祝福降临这个世界,肯定是最幸福的小孩。” 夏言伸手拉她:“别蹲着,你跟文渊先回去吧。” 钟书媛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你要是闲得无聊就叫我,我来陪你。” 等侯文渊和钟书媛一走,夏立民也带着秦晓瑜告辞,留下一大堆礼物。 吴朋要带着夏言回房,许清嘉喊了一声:“姐夫。” 夏言笑着回道:“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曲行舟跟了过来:“姐我跟你一起走吧。” 等曲行舟和夏言走远,许清嘉低声对吴朋道:“前天我带姐姐去医院,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姐姐脸色发白,还哭了一场。” 吴朋的眉头皱了起来。 许清嘉继续道:“她说她害怕,害怕自己不能做一个好母亲。我猜她还担心自己带不好两个孩子,她现在很焦虑,又不敢把焦虑转移给你,只能自己在心里耗着。姐夫,你找个她信得过的长者来开解她吧。” 吴朋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清嘉。” 许清嘉叹了口气道:“所有人都在笑,在恭喜她,只有她自己满心惊恐。双胎是喜,也是个不小的负担。姐夫,晓瑜说得对,现在你是她最大的依仗。” 吴朋再次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清嘉。” 许清嘉一笑:“不用客气,我希望你们能永远和和美美。” 吴朋很快回了正房,夏言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第677章 刘瑾南来访 他快速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我来,你歇着,晓瑜和舅妈说你现在要静养。” 夏言靠在旁边的榻上笑:“没有那么娇气。” 吴朋蹲下身来,仰头看着她:“言言,你别怕,我会与你一起照顾它们的。不管到什么时候,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最重要的。” 夏言轻轻地嗯一声:“我知道。” 吴朋低下头,将脸靠在她的腹部听了听,除了咕噜噜的体液流动声音,听不到任何动静。 夏言笑了笑:“你起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从行李箱里找到黑白的b超检查单,上面有一张模糊的图片,图片上有两个透亮的羊膜囊,每个囊里头有个幼小的小芽,仿佛小海马一样。 看到两个并排的小海马,吴朋鼻头一酸。 他将检查单放到一边,伸手将夏言轻轻揽进怀里,用脸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 “言言,我心里很高兴。” 夏言嗯了一声:“我也高兴。” “言言,我想跟你一起去读书。” 夏言惊诧地抬起头:“你在说什么胡话?” “言言,我想跟你们在一起。你们不在家,这屋里空荡荡的。我每天最盼望的就是早上和晚上,可以给你打电话。所有人都跟我说,让你休假一年,可一年之后你们还是要离开我。我是个男人,就算暂时离开岗位,重新回来也很容易。” 夏言伸手轻轻抱住他:“别说胡话了,你去了也帮不上我什么忙,书需要我自己读,孩子要我自己生,你最多给我做做饭洗洗衣服,这事儿随便请个人就能解决。孕期就几个月,以后时间长着呢,有你们相处的时间。你好好工作,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 吴朋又在她头顶亲一口:“你一个人去,我很担心。” 夏言继续嗯一声:“我也担心,但我担心的内容跟你不一样。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它们带大,让它们身体健康,心理健康,让它们觉得人世间很美丽,让它们感觉到爱。” 吴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还在思想怎么做才能减轻你的负担,让你不会太累。” 夏言也伸手抱住他:“后来我想明白了。” 吴朋问道:“你想明白什么了?” “小孩嘛,哄它们高兴,不偏心,给吃的穿的就够了。等大了,给钱,给资源,多鼓励鼓励,这就算很好的父母了。” 吴朋笑了一声:“钱你有,爱我们都有,就是没有太多资源。” 夏言也笑一声:“那就要看陆科长的了。” 吴朋大笑了两声:“说得对,那我以后要给自己多套一套缰绳,白天黑夜拉磨。” 夏言笑个不停:“你这瘦身板,磨拉你还差不多。” 夫妻上次相聚到现在,快两个月没见面,说了几句玩笑话之后,拘谨和陌生通通被赶走,又亲密起来。 吴朋帮夏言找到衣服,拉她去卫生间帮她洗澡,洗完后给她擦干换睡裙,吹头发,最后把她藏进薄被子里。 吴朋不敢靠她太近,他另外找一床薄被子自己盖,侧躺着跟她说话。 “最近你就在家里歇息好不好?文渊那边都比较顺利,你想知道什么让他们过来告诉你。” 夏言嗯一声。 更多的问题吴朋还不敢问,他需要观察她后续的健康状况。 夏言果真在家里安静养胎,她每天最多在家里走一走,或者在大门口站一站。偶尔工作室成员会过来跟她开个会,汇报一些事情。 庐州那边几个经理偶尔给她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大方向,其余琐碎的工作都汇报到了钟书媛和许清嘉那里。 过了个把星期,家里来了个客人。 当日下午,日偏西山,夏言正在院子里看花。正院东南角大鱼缸里的荷花要开了,碧绿的荷叶翠绿绿的很喜人,底下有几条鱼在游来游去。 外头卫阿姨进来道:“小夏,有位刘教授来了。” 夏言心里一喜,把手里逗小鱼的棍子扔到一边,快步往前院而去。 刚出垂花门,她看到月亮门那里站着个面带微笑的青年。 年过三十的刘瑾南身上书卷气息越来越浓,他手里拎着个很小的行李箱,仍旧穿着衬衫西裤,看起来仿佛民国时期大家族里出来的少爷。 夏言觉得自己这个形容不对,刘瑾南本来就是大家族的少爷,他父亲退休前官居江南省纪委书记。 现在他父亲退休了,他兄长已经是庐州市副市长。 “南哥,好久不见。”夏言对着刘瑾南一笑。 刘瑾南也对着夏言一笑:“夏妹妹,好久不见。” “南哥快请进,表哥也没跟我说南哥要来,我家里的棋子都收起来吃灰了。” 刘瑾南笑起来:“夏妹妹忙什么呢?” “鱼缸里的荷花开了,我正逗小鱼呢。” “夏妹妹好悠闲。” 夏言请他洗手、落座,给他倒茶水。 刘瑾南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伸手接过茶水:“夏妹妹坐,不要忙。” “南哥工作忙吗?来这里是出差吗?” “工作是有些忙,来京市出差,今日刚忙完,听说夏妹妹回来了,给战鸣打了个电话,没有跟你打招呼,贸然上门。” 夏言笑起来:“南哥客气了,你什么时候想来都行,不用提前打招呼。” 刘瑾南微笑看着她:“恭喜夏妹妹。” 夏言被刘瑾南一句恭喜说的有些不大好意思,又忙着给他拿水果和糖果。 刘瑾南看了一眼桌上的糖果笑了笑:“我又不是豆豆。” “豆豆怎么样啦?” “捣蛋的很,我现在放假都不敢回去。” 夏言哈哈笑起来:“南哥,不怕的,你给他布置一堆作业,写不完你就去他父亲那里告状,保管他以后听你的话。我小时候带一群兄弟姐妹,就是这么带的。” 刘瑾南笑着喝了一口茶:“这方法倒是不错,就怕有伤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第678章 刘瑾南的劝诫 两个人坐在前院客厅里说了一阵子话,刘瑾南很细心地问了一句:“你一直坐在这里,会不会不舒服?” 夏言笑道:“南哥要不要跟我去后院,这一阵子花木长得正好,我们去亭子里赏花。” 刘瑾南笑道:“那不错,小陆这宅子是真好,谁提起来都羡慕。” “这是婆母生前置办的,表哥很爱惜这家里的一草一木。” 二人一起进了垂花门,刘瑾南和夏言一起看院子里的花草,一盆一盆说,还玩了玩鱼缸里的鱼。 等玩好了,二人一起坐在亭子里,卫阿姨送来了吃的喝的。 刘瑾南给夏言倒了一杯温水:“夏妹妹下半年有什么安排吗?” 夏言捧着水杯,片刻后才回道:“我想继续读书。” 刘瑾南嗯一声:“我能理解,只是,你的身体允许吗?早些年我嫂子怀豆豆的时候,整天躺着不能动,中途还上了好几次医院。你这是双胎,怕是更艰难。” 夏言苦笑一声:“南哥,我若是潘教授,我可能也不想招育龄女性。” 刘瑾南笑着安慰道:“你换个思路想一下,等你把这两个孩子生了,以后再也没人会拿这个来卡你。” 夏言轻轻转动手里的杯子:“南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吗?” 刘瑾南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建议,我们学校也有过这样的女研究生,她们会休学。不过国内的学校休学再回来容易,国外的你休学了,到时候项目跟不上,影响你毕业。再者,有些学校甚至不给休太长时间,超过时间,需要重新申请,那么你前面一年就白干。” 夏言嗯一声:“前面一年我做的事情比较多,跟同门一起完成了导师给的许多任务,自己的论文已经有了初步的雏形,还做了一些调研,若是没有这两个孩子,我顺利毕业不会太难,后面一年也不需要跑太多地方。” 刘瑾南点头:“夏妹妹果然人中龙凤,那种竞争力大的地方,还能说毕业不难。” 夏言笑一声:“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我的劣势明显。我的想法是不管怎么样,只要身体允许,我要尽量去做。如果我就这样呆在家里,前面做的努力前功尽弃。等明年我再继续干,同门们都毕业了,我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九月份孩子五六个月,正是最轻松的时候,我加把劲儿把需要出去跑的工作提前完成,到后面身子沉了,我就窝在实验室和图书管理。” “孩子约莫年底的时候出生,若是身体允许我就回来,若是不允许就在那边生。不管论文最后能不能过,好歹没有闲着,不会后悔。” 刘瑾南叹口气:“夏妹妹,你会很辛苦的。” 夏言抬头对着他一笑:“南哥,这两个孩子真的好乖,我目前一次没吐过,吃饭也不怎么挑嘴。表哥说陆家双胎都是同卵双生子,我这两个估计也是同卵双生,但它们却是双绒双羊。我问过晓瑜,同卵双生子双绒双羊的几率非常非常低,几乎等于没有,却让我赶上了。我很庆幸他们这么好,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我要给他们做好榜样。” 刘瑾南静静地看着夏言,良久后道:“那你要好好跟战鸣说,安抚好他的心。我的意思是,你最好能带一个亲近的人过去照顾你。若是中途你感觉身体不适,还是以健康为准。” 夏言点点头:“我也想,只要多花点钱,总能带出去,主要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刘瑾南笑道:“多想一想,总会有办法的。只要舍得给好处,没有挖不出来的人才。” 夏言哈哈笑起来:“南哥,你一个大教授,怎么说这种俗气的话。” 刘瑾南慢慢啜一口茶:“教授也是人。” “多谢南哥特意来跟我说这些事情,别人都不敢来跟我讨论这个问题。连表哥都小心翼翼的,托南哥来问我。” “不是不敢来说,是担心你。” 话音一落,门口传来吴朋的声音:“南哥来了。” 第679章 陪读人选 “陆科长回来了。”刘瑾南开了句玩笑。 吴朋笑道:“刘教授何必挖苦我一个跑腿的。” 他大跨步进了凉亭,坐到夏言身边温声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夏言笑着回道:“还好,没有任何不适。” “我问过舅妈,从医学上算,它们已经满了三个月,周六我带你做个检查好不好?” 夏言微微摇头:“下周再去,更稳定一些。若是稳定了,我要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吴朋的心又揪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夏言笑看着他:“陆科长,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暑期要做调研。” 旁边刘瑾南道:“夏妹妹,你之前发过sci 吗?” 夏言笑着谦虚道:“本科的时候在一区二区各发过一篇,研一上学期发了一篇,今年上半年单独发了一篇,还有一篇不出意外快出来了,下半年如果不出意外,还能跟同门们一起努力继续发。” 刘瑾南的眼里都是赞许:“夏妹妹果真厉害!我不如你。大论文课题给导师看了没?你们硕士两年,进度应该会比国内快一些。” “导师看过了,课题过了,还需要很多数据,所以要去调研,不光国内,国外也要跑。” 吴朋忙拉着她的手道:“国内就在京市这里调研好不好?你想去什么单位,我去帮你联系。” 刘瑾南笑一声:“陆科长,你还是不要插手了,等她需要帮忙的时候再找你也不迟。” 吴朋哦一声:“我没读过研,不太懂,要是需要我,一定要跟我说。” 夏言点点头:“你不用担心我,我肯定会量力而行,命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我的钱、我的宅子都要便宜了别人,以后别人住着我的宅子,花着我的钱,打我的孩子,我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刘瑾南哈哈大笑起来。 吴朋笑着回道:“那你再休息一个星期,等稳当了之后找个人专门陪着你去调研。” “到时候再说,今天南哥来了,你好好照顾南哥,我先回房一趟。” 她感觉自己水喝多了,想上卫生间。她拒绝了吴朋的相送,自己回正房。 “小陆,你不用担心,她心里有计划。在不影响健康的前提下,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跟她说过,若是感觉不行就退回来,一切以身体为准。” 吴朋取过茶壶给他续茶:“多谢南哥帮我。” “我没帮你什么,就算我不问,她也会跟你说的。你现在需要做一件要紧的事情,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跟她一起出国,去那边全心全意照顾她。这个人最好比较可靠,上过学,要是有某方面的技能更好,办签证容易。” 吴朋的眉头微拧:“我知道,多谢南哥提醒。” 当天中午,吴朋叫回许清嘉和梁海洋,兄弟三个一起在前院客厅陪刘瑾南吃了顿饭。 夏言略微吃了两口后自己回房歇息,等她醒来的时候,刘瑾南已经走了。 吴朋和梁海洋上班去了,只有许清嘉留在家里。 夏言起来后就去了西厢房:“清嘉,你下午不上班吗?” 许清嘉从电脑里面抬起头:“姐姐,我在家里上班也是一样的,下午写材料。” “哦,那你忙。”夏言猜测应该是吴朋让他留下来的。 “姐姐饿不饿?我给你做些吃的吧。” 夏言笑着摇头:“我不饿,不能总是吃,不然长得太大太快。” 许清嘉哦哦两声:“那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忙你的,我去书房看书了,你得空多联系联系小雪。”夏言留下一句话后就走了。 刘瑾南一走,吴朋开始犯难,他下班后没有回家,跑去找夏立民。 夏立民带着他去一家小酒馆吃饭。 “你咋了?”夏立民鲜少见到妹夫愁眉苦脸的样子。 “哥,言言说要继续去读书。” 夏立民沉默下来,他给妹夫倒了一杯酒。 “她决定了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你找我也没用。我问过晓瑜,晓瑜说她的情况还挺好的。但双胎是高危,谁都不能保证后面会一直顺利。” 吴朋端起酒杯一口喝光:“我不是反对她去读书,我是担心她在那边无人能照料她。清嘉和小曲要读书,准备毕业论文,明年还想申请博士,哪里有时间照顾人,最多就是当个司机和保镖。” 夏立民给他夹菜:“不着急,还有好几个月呢,我们慢慢琢磨。月份小的时候清嘉和小曲能帮忙照顾一些,再不济在学校附近请个人也行。等孩子快出生时,她就可以回国。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孩子出生后谁来带,两个孩子可不好带,精力体力财力和耐心,一样不能少。” 吴朋又喝一杯酒:“我知道,哥你也帮我想一想,什么样的人合适,给多少钱都行。” “我会多看看,你别急,是到头总会有办法的。如果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你自己不方便去说,告诉我,我去说。” “我前几天甚至想我自己办留职停薪去陪她几年。”吴朋不把他当外人,跟他吐苦水。 夏立民温声劝道:“你别担心,事到头总会有办法的。你去陪她肯定是不行的,没有人会同意,言言也会有很大的心理负担。” 郎舅两个吃过了饭后各自回家。 刚回到家,吴长河打来电话,他要带着妻女来京市。 第680章 痛哭的二姑父 吴朋接到吴长河的电话后有些惊讶:“爸,你这时候来干什么?家里不忙吗?” “忙归忙,我有孙子了,我总得去看看你们。盼盼马上放暑假了,我带她和你妈一起去认认门。你放心,我把家里的生意都托给稳当的人看,去看看就回来。” 吴朋没有反对:“正好,莹莹的房子我给她看好了,你们来了之后去看看,要是觉得可以,就定下来吧。” “行,你有没有什么需要从这里带的?” “没有,爸你来的时候通知我一下。” “通知什么,又不是外人,什么都不要准备,有个地方歇脚就行。” 父子两个很快结束对话。 吴朋看向夏言:\"我爸妈说想带着盼盼过来看看。\" 夏言仍旧埋头整理手里的资料:“行啊,东厢房正好空着呢,给二姑和二姑父住,过两天莹莹放暑假,让莹莹也来这里。没事的,你上你的班,我能招待好他们。他们得来看一看,不然老家的人会说闲话的。” 吴朋嗯一声,走过来看了看她手里的资料。她在给自己制定暑期计划,mit暑期特别长,她暑假期间要做好多事情。 “找个人来陪你好不好?” 夏言抬起头看着他:“我想让莹莹陪着我,你觉得行不?二姑父不是给她买了房子,我给她出钱装修,请她暑期跟着我。” 吴朋出了口气:“我明天问问她。” 夏言笑道:“就莹莹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拒绝你。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你说。” “那年挪用了你的四十根金条,你再帮我买一些同样大小的放家里,我先还你四十根,你拿去干什么都行,剩下的我留着。你这方面比我精通,帮我盯一盯国内金价,赶住价格可以的时候,买两百根放家里。” 吴朋笑了一声:“夏老板财大气粗,两百根可值不少钱呢。” 夏言低下头继续忙活:“我是个俗人嘛,我就喜欢黄金。过几年妹妹们成家,你说了要陪嫁,肯定要送的。” 说完这话,她将手里的资料收起来:“你是不是喝了不少酒?” “没喝多少。”他在心里盘算,暑期可以请妹妹先来帮忙,他慢慢物色出国陪读人选。 吴长河效率高,三天后就带着夏德慧和盼盼到了京市。 恰逢周末,吴朋加班去了,梁海洋开车去火车站接人。 吴长河十分意外:“海洋,辛苦你了。” 梁海洋嘴一咧:“吴二伯,你们大老远过来,你们辛苦了,言言和莹莹在家里等着呢,师兄今天加班去了,晚上才能回来。” “我听你爸说你升职了,搞得不错!” 梁海洋哎哟一声:“我爸是不是到处吹牛!” 吴长河哈哈哈笑起来:“也不是吹牛,实话实说嘛。” “吴二伯,你打算住多久呀?明天我带你们出去玩吧,你们第一次来京市吧。” 夏德慧感觉自己两只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老吴,这里的楼好高啊。” “天子脚下嘛!” 车很快到了陆家大宅,一家三口一起下车,被眼前的宅子震撼到了。 “老吴,这房子真好!” “陆营长给朋朋留下来的。” 大门里头,夏言和吴莹一起走了出来。 “妈!”吴莹小跑着赶了过来,一把抱住母亲和妹妹,亲热个没够。 夏德慧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好了好了,咱们进去,外头热。” 夏言慢慢走了过来:“二姑,二姑父。” 吴长河大嘴一咧:“言言啊,你还好吧。” 夏言笑了笑:“我很好,盼盼,怎么不说话了。” 盼盼大声喊道:“大姐姐!” 吴长河哎呦一声:“我的乖乖,你小声点!” 夏言笑着摸了摸盼盼的头:“时间真快,一眨眼盼盼都十岁了。二姑,二姑父,快进来,外头热。” 吴长河一边走一边感叹:“难怪当年兄弟们都说陆营长是个少爷,果然是的,谁家能有这么大的宅子啊。” 夏言笑着解释道:“二姑父,这宅子其实盖起来也不难,它主要是地段位置好。我把东厢房整理好了,你们可以住东厢房。盼盼可以跟你们住,也可以去后院跟莹莹住。” 两口子跟着儿媳妇一起进了东厢房,夏德慧拉着夏言的手道:“言言啊,孩子都三个月了,我跟你二姑父才来看你,你千万别见怪啊。本来你妈也想跟我一起来的,不巧你姥爷病了,她走不开。” 夏言笑道:“二姑,之前我在国外呢,你们来了也看不到我。你和二姑父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我妈照顾我姥爷是大事,姥爷年龄大了。” 夏言看得出来,夫妻两个对这家里很感兴趣。 “二姑,二姑父,你们要是不累,要不要去正房看看?我跟吴朋住在正房的。” 夏德慧笑着哎一声:“我们就看看,我们不多嘴。” 夏言看得出来她的小心翼翼,温声劝道:“二姑,虽然这宅子姓陆,但这里是你儿子家,你不用害怕。” 夏德慧又哎一声:“我不怕,你和朋朋都是好孩子。我们帮陆营长带大了孩子,他肯定会保佑我们的。” 夫妻两个跟着夏言一起去了正房,吴长河的注意力首先被正房客厅北面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住了目光。 那里最大的一张是夏言和吴朋的结婚照。另外三张并排放的比较显眼,一张是吴家的全家福,一张是夏家的全家福。 最后一张,是陆川杰和卫青鸾的合影。 照片是黑白的,陆川杰穿着军装,卫青鸾穿的旧式婚纱。 吴长河大步走了过去,从墙上摘下照片抱进怀里,用袖子将照片擦了擦,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营长,营长啊!” 第681章 保姆费 一家子都安静下来,站在那里看着吴长河捧着照片哭得跟小孩子一样。 夏德慧想去劝丈夫,夏言对她轻轻摇头。 吴长河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营长啊,我把咱儿子养大了,你觉得我养的怎么样?我觉得他可好了,是天下最好的儿子。对不起,我穷得很,这么多年养几个孩子都很吃力,就没去看你,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你。” “营长啊,咱有孙子了,两个孙子!你喜欢不?你们陆家人丁少,一下子多两个孩子,多好啊。媳妇是我屋里人娘家侄女,咱们两个说起来也算亲家了。” “我和我屋里人来看看媳妇和两个孩子,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些钱,是我做爷爷的心意。那年你把孩子给我,我本来以为过一阵子就能把孩子还给你,没想到这一眨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我都老了,有了白发,你还是这么年轻。这位是嫂夫人吗,长得真好。我听朋朋说嫂夫人读书多,去过国外。真好,我侄女读书也多,也在国外,她们婆媳两个挺像的。” …… 夏言带着婆婆和两个小姑子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吴长河絮絮叨叨了将近半个小时,谁都没有去打扰他。 等发泄完了心中的情感,吴长河把照片又挂起来:“营长,我要在这里住几天呢。我不跟你说了啊,神神叨叨的我怕吓着孩子们。”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老婆孩子们:“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夏德慧哦一声:“我们大人没事,言言你快坐下,你二姑父这个老砍头的,来了就嚎。” “我多少年没见到我们营长,我心里高兴啊。” “那你回头去庐州祭拜祭拜啊,光对着照片哭,吓到孩子。” “我的错我的错,乖乖们可别生气,爷爷是跟你们祖父说话呢。唉,那时候我们营长多好啊,可惜人说没就没了。” “二姑父,吴朋回来了你可不要提这件事情。” “我晓得我晓得,我不提,这照片有多的吗?能不能给我一张啊?” 夏言摇摇头:“我也不晓得,这张照片是卫家舅舅给的,明儿我问问照相馆能不能复印一张。” “要是能的话,给我一张我带回去吧。我今年想在阳州盖一栋房子,三层楼的那种,带个院子,以后你们回去能住的开!” “要盖就盖四层,咱们三个孩子呢,咱们住一层,孩子一人一层。” “那也可以,我问问德良,看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盖。”说完这话,吴长河给夏德慧使个眼色。 夏德慧掏出一张银行卡:“言言啊,我跟你二姑父过来,也没给你带什么,这里头有三十万块钱,二十万是我和你二姑父出的,另外十万是你爸出的。你要上学,还要管那么多公司,肯定没有太多时间。可孩子小的时候又离不开妈,你看看要不要多请两个人给你帮忙。国外的钱值钱,听说一块钱能换咱们好几块呢,估计保姆也贵,这些你先拿着用,回头我们再给。” 夏言看着那张卡,老两口家里几个孩子,大儿子虽然毕业工作了,他们还经常给他钱应酬,还要囤地皮、买房子、盖房子,人情礼节重,还要帮扶老吴家几个兄弟。 父亲那里也是一样的负担重,还要供着秦家。 她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 夏言接过那张卡:“多谢二姑二姑父。” 夏德慧温声问道:“言言,晌午时间到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夏言笑道:“二姑不用忙,晌午张婶子做饭,我让她做了你们和盼盼喜欢吃的。” 吴长河嘿一声:“你们坐,我去找老张拉拉话,这老小子这几年在这里净享福。” 不等他去前院找花臂张,花臂张先过来了:“老吴,晌午咱老哥俩喝两盅啊。” 吴长河忙起身迎接出来:“老张,我刚说你这几年躲在这里过好日子呢。” “那可不,都是托了你家小吴的福,我这日子是真没得说,就看看门扫扫院子。老吴你羡慕啊,要不咱两换换。” 吴长河哈哈笑:“那可不能,我一来了,我儿子得把正房让给我,这是陆家的宅子,我可不能在这里充老大,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的老营长。这几年辛苦你了,听说我家侄女出门都是你跟着一起。” “她小孩子嘛,出门带个大人安全一些。走,你去我那前头屋里坐坐,让她们娘几个说话,女人家的事儿你又不懂。” 吴长河哦哦两声:“你等一下,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晌午我就在前头陪你吃。” 夏言走了出来:“二姑父,晌午就在前院客厅里吃,平时家里来客人,张叔总说跟我们年轻人说不到一起去,从来不肯上桌,今天你来了,张叔,你可不能再推辞。” “行,今天我肯定不推辞,我跟你二姑父老交情了,你歇着小夏,我帮你招呼你二姑父。” 吴长河跟着花臂张去了前院,夏德慧让吴莹陪着夏言,自己去了前院厨房,跟张婶子和卫阿姨一起扯闲话。 夏言感觉有些累,回房间眯了一会儿。 等她醒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吴莹来喊她去吃饭。 第682章 忠心的钟书媛 刚出垂花门,听到前院客厅里热热闹闹的。 夏言进门一看,发现满屋子人。夏立民带着秦晓瑜来了,夏立平带着夏立珍,钟书媛和侯文渊,还有梁家兄弟二人。 吴长河和夏德慧来京,孩子们全部赶了过来。 “好热闹,我来迟了。” 钟书媛起身走了过来:“言言你不用管我们,你累了就歇着,我们又不是外人。”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夏立民悄悄跟吴长河说了妹夫的烦恼,吴长河端着茶杯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吴朋请父母和花臂张夫妻两个坐了主位,其余兄弟也不分大小,胡乱围坐在一起,连卫阿姨今天也一起上了桌,坐在张婶子身边。 梁海洋今天担任酒保,满场转给长辈和兄弟们倒酒。 侯文渊开玩笑:“梁科长,你坐,我来。” 梁海洋闻言给他的酒杯里倒的满满的:“少啰嗦,给我喝!清嘉,监督他中午至少喝十杯酒!” 钟书媛一边吃饭一边给夏言夹菜,吴朋见她照顾的仔细,没有管夏言吃饭的事儿,陪着父亲和兄弟们说话。 吴长河十分高兴,子侄们敬的酒他喝得一干二净,吃晚饭后就醉了,被侄儿们扛到东厢房去,睡的不省人事。 兄弟姐妹们各自散去,吴朋带夏言回正房歇息。 钟书媛离开陆家后与侯文渊一起沿着街道往公交车站走去。 侯文渊见她似乎心绪不佳,问了一句:“书媛,你想什么呢?” “小猴子,今天立民哥说言言出国缺人照顾。” 侯文渊呃一声:“难道你想去?” 钟书媛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头:“言言怀的双胞胎,正常人怀一个都难,她身边没有人贴身照顾怎么能行呢。清嘉和小曲是男孩子,有些事情没法动手。等后期她肚子大了,她连腰都弯不下去,她的贴身衣服总得有人洗吧?要是在那里雇一个人,没有人看着,万一见她是个大肚子欺负她呢。” 侯文渊停下脚步看着她:“可你要是去了,你手里的工作谁来接手呢?目前没有更合适的人,换别人来,言言也不放心。” 钟书媛又踢了踢小石子:“我真想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跟她出国,一半留在工作室里。” 侯文渊叹了口气后道:“书媛,你要是有这个想法,你去跟言言和陆师兄说,看他们两个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们同意,肯定会安排合适的人来接手你的工作。书媛,我提醒一下,一旦你去了,就要很多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钟书媛抬起头看着侯文渊:“那又怎么样呢,如果我的职业生涯毁了,言言也不会不管我,我帮她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她会养我一辈子。如果没有她,我早就被舅舅们卖掉了,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小村子里苦巴巴地过日子,生一窝孩子,吃没得吃穿没得穿,一辈子受穷。没有娘家父母撑腰,男人打我我只能受着,还要被婆婆妯娌欺负。” 侯文渊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笑了笑:“书媛,那你去跟言言说吧,不管她同意不同意,让她知道,你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钟书媛抬头看着他:“小猴子,我不是为了邀功。” 侯文渊笑着嗯一声:“你们是知己,我懂。” 钟书媛继续往前走:“小猴子,多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 侯文渊的眼睛眯了眯:“我没帮你什么,最多陪你说说话,我们是战友嘛,夏言的两条狗腿子。” 钟书媛继续看着他,片刻后道:“文渊,以后中午你跟老杨和彦文他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跟小唐一起。” 侯文渊笑一声:“怎么,是我吃得太多吓到了你了吗?” 以前钟书媛迟钝,自从杨辉开了个头,她渐渐琢磨出更多的事情,她想劝侯文渊早点找个贤惠的对象,可她说不出口,毕竟侯文渊什么都没说过,她贸然开口也不合适。 钟书媛把话压进肚子里,如果她能出国,也能避开这些麻烦。 她对成家没有一点兴趣。 当天晚上,钟书媛给夏言打电话表明自己的心意,愿意陪夏言出国照顾她,直到她学成归来。 夏言没有表态,先挂了电话。 电话挂掉后,夏言看着手里的电话,轻轻眨了眨眼。 吴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书媛不能去。” 夏言吸溜了一下鼻子:“我知道,她肯定不能走。她辛苦这么多年,我怎么能让她给我一直当保姆,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上学。” 吴朋又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她有这份心很好,她对你很忠心,时刻你的需求为先。” 夏言抬头看着他:“吴朋,我感觉自己没有白白当个烂好人。” 吴朋笑起来:“你不是烂好人,你是活菩萨。” 第683章 孩子的姓氏 夏言没有接受钟书媛的意见,让她安心工作。 钟书媛再次打电话过来:“言言,要不年底的时候我去陪你一阵子吧。我算过你的日子,那个时候你可能快要生了,晓瑜说双胎很多会早产,到时候你身边没有个女性亲人怎么能行,请的老外又不懂我们的规矩,到时候给你喝冷水不让你坐月子,咱们亚洲人身体不一定能受得了老外的规矩。” 夏言没有同意她的意见:“你要是去住个十天八天的不要紧,不用长期驻扎,你把你手头的工作干好,就是帮我的忙了,下半年我没有精力去管工作上的事情。” 钟书媛坚持道:“言言,你让我去吧,不然也没别人了。” 夏言正色道:“书媛,你记住了,不要随便牺牲自己!一旦我习惯了让你为我牺牲,我会想尽办法把你困在身边给我当保姆。今天你牺牲了自己,我会感谢你,但一辈子还长着呢,不要把自己的将来寄托在我的良心上面!别说是我生孩子,就算将来你自己生孩子,也不要为了孩子把什么丢了!” 夏言说完就挂了电话,没多大一会儿,夏月的电话打了过来。 “姐,你怎么样了?” “我还好。” “我明天去你那边行不行?” “行啊,你来吧,家里住得下,莹莹也在。这两天二姑和二姑父来了。” “我刚放暑假,我去照顾你一阵子吧。我听哥说你还要出去做调研,我陪你一起吧。” 夏言笑起来:“你还要在我这里长住啊?长瑞答应吗?” “我要他答应干什么,我放假了当然要回家。爸工作忙,妈要照顾姥爷,我正好去照顾你。” “那你来吧,要不要人去接你?” “不用的姐,我又不是小孩子。” 姐妹两个说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闲话,夏言明显感觉到妹妹跟以前那个妹妹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妹妹整天都很安静,那是一种因为害怕和不自信而形成的安静。现在妹妹仍旧比一般的女孩子文静一些,但她眼里没有任何恐惧。 等挂了电话,夏言一个人去凉亭里坐着看书。吴长河今天去工作室学习去了,夏德慧正把夏言的缝纫机踩得飞起,忙着给孙子做一些小被子和小衣服,盼盼在整个大院里乱窜,招猫逗狗。 夫妻两个在京市住了三天,吴长河有些坐不住了,他惦记家电城的生意,他不放心那些兔崽子们。 而且他天天闲着没事干,太无聊了。夏德慧能给孙子们做东西,他又不会。 吴长河晚上跟儿子告别:“朋朋啊,我看你这边一切都好得很,要不我还是先回家去吧。再不回去,书媛要记我缺勤。” 吴朋笑起来:“爸你有年休假。” 吴长河笑一声道:“那不行,到年底做奖金,谁知道按哪个月考勤来做,万一按照这个月来,我可亏大了。” 吴朋没有勉强:“那要不要把盼盼留下?” 吴长河摇头:“不行,盼盼从小没离开过你妈,别看她白天到处疯都没事,但等到晚上要是看不见你妈,她睡到半夜都要哭。都十岁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那我就不留她,莹莹留在我这里吧,过两天月月就要过来。” “行,让莹莹留下。你这屋里住的舒服些,家里屋子小的很,也只能转个身。” “爸你今年真的准备盖房子?” “是要盖,地点我都挑好了,你妈说盖四层,得花不少钱呢。” 吴朋没有反对:“那也行,钱够不够?” 吴长河嘿嘿笑:“我也学你三舅,没钱就去贷款,反正利息也不是特别高。莹莹那房子你最近赶紧给她定下,你们一群兄弟姐妹,就她一个没有。” 吴朋点点头:“过几天就去。” 吴长河看了儿子一眼。 吴朋主动问道:“爸你想说什么?” 吴长河弹了弹烟灰:“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就是,两个孩子出生之后的事儿。” 吴朋见父亲欲言又止,思索片刻后回道:“爸,这事儿把我妈和言言都叫过来一起商议吧,孩子是言言辛辛苦苦生的,她有权力决定孩子的姓氏。” 吴长河被儿子的话惊到了,虽然他知道儿子疼儿媳妇,没想到这种事情儿子还要问儿媳妇的意见。 吴长河抽了两口烟:“朋朋,你叫她们来她们也不会给什么主意。” “给不给是她们的事情,叫不叫她们是我们的态度。” 吴长河又弹了弹烟灰:“行,你去把她们都叫过来。” 姑侄两个正在屋里收拾布料,听见吴长河要说孩子姓氏的事情,夏言倒无所谓,夏德慧有些心慌。 夏言温声道:“二姑,我们去听听。” 夏德慧有些慌:“朋朋,你跟你爸做主就是。” 吴朋坚持道:“妈,你跟言言一起去。” 姑侄两个硬被吴朋叫了过去,连吴莹和盼盼也跟过去一起听。 第684章 两全其美 吴长河先问儿子:“朋朋,你有什么想法?” 吴朋沉默好久后道:“爸,至少得有一个姓吴。” 吴长河没有同意:“我的意思是两个都姓陆。” 吴朋抬头看着父亲,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吴长河手里没有烟,有些空落落的:“你本就姓陆,你的孩子,自然跟你姓陆。” 吴朋低声道:“爸,我是你养大的,总要有一个姓吴。” 吴长河叹了口气道:“朋朋,我早就看开了,我父母有四个儿子,五个亲生的孙子,他们不缺后人祭祀。至于我,将来你们三个都不在老家,我跟你妈将来死了,你也不要把我们埋回老家。如果可以,我想请你把我和你妈埋在你父母那个陵园里。” 饶是吴朋上辈子早就变得心硬似铁,听到父亲这话后也忍不住有些动容:“爸。” “我们都埋在一起,你祭祀也方便一些,不用到处跑。有你祖父在,那个陵园轻易不会挪动,我听说那个陵园现在一般人都进不去,我跟你妈托你的福,跟着沾沾光。” 夏言给吴莹使了个眼色,吴莹起身给父亲倒了杯茶。 吴长河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朋朋,依着私心,要是两个男孩,都姓吴,我这辈子的辛苦都值了。可我知道我就是个庄稼汉,我要什么没什么,我现在的好日子都是你和言言给的。孩子跟我姓吴,能得到什么呢。” “还是让他们都姓陆吧,说出去这是谁谁谁的曾孙子,多气派,去哪里都能吃得开。我老吴家屁都没有,白白耽误孩子。” “我上回听秦区长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还特意问了秦区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爱我的孙子们,所以我想让它们姓陆,不管男女,姓陆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姓吴只会耽误了他们。而且你姓陆,它们姓吴,人家又要问东问西的,扯出萝卜带出坑。要是一个姓吴一个姓陆,将来长大了,人家说姓陆的这个是陆司令的曾孙子,姓吴的又是哪里来的,时间长了,姓吴的那个就要受委屈。” 吴朋静静地看着父亲,他知道父亲曾经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生子,现在有了孙子,他必定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决定不让孩子姓吴。 旁边夏言笑了一声:“二姑,原来拉我们过来是看他们爷儿两个高风亮节互相谦让的。” 吴长河笑起来:“言言你有什么想法?” 夏言笑道:“我没有任何想法,跟我不相干,又不跟我姓夏!” 吴长河哈哈笑:“姓夏你妈都不答应,咱们老家闺女家的孩子跟妈姓,那是咒娘家绝后。” 夏言笑一声:“二姑父,女同志对自己的孩子姓什么,其实并没有多少执着。在意孩子姓氏的的,大部分都是男人。” 盼盼抬头看着大姐姐:“大姐姐,为什么男人都在意孩子姓什么?” 夏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因为男人需要通过孩子的姓氏来绑定他们和孩子的社会关系以及血缘关系,女人不用,因为孩子是女人生的。最开始孩子都是从母的,后来因为社会生产关系的变化,所以女性失去了冠姓权。你如果有兴趣,我给你推荐几本书,比如摩尔根的《古代社会》,还有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你可以去看看人类发展史,很有意思的。” 盼盼撇撇嘴:“大姐姐,我感觉男人都蠢得很,争这些没用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夏言哈哈笑起来:“你心里知道他们蠢就好,不要说出来。我跟你说,就是靠着宗族、姓氏这些蠢念头的支撑,他们才甘愿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自己孩子,我们可以把这些当做缰绳,套在他们脖子上让他们拉磨。” 盼盼也哈哈笑起来:“大姐姐,三舅妈听到了肯定要骂你胡扯。” 夏言又摸了摸盼盼的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知道的多,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封建余孽。” 说完,夏言又看向吴长河:“二姑父,为了不让你的人生变得毫无意义,我给你出个好主意,让你们都满意。” 吴长河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好主意?” “这两个孩子,户口本上姓陆,族谱上姓吴。只要回阳州市,它们就姓吴,在京市它们就姓陆。这样各方都不会出岔子,太平镇的人不会说三道四,以后孩子们上学,也不会被人追问为何跟父母的姓氏都不一样,陆家的资源也不会被浪费。” 吴长河一拍大腿:“这个主意好!回老家我说它们姓吴,又没人会追着要户口本看!只要族谱上姓吴,谁也不会管那么多!” 第686章 常务副校长 梁海洋听到吴莹要去买房子,忙赶了出来:“莹莹,那些人都奸猾的很,我正好闲着没事,我跟你一起去吧。” 吴莹的脚步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求助一样看向兄长。 吴朋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那你跟她一起去,当心别让人骗她。” 梁海洋十分高兴,转身进屋,看到端坐在那里的许清嘉。 许清嘉正坐在小餐桌上捣鼓自己的资料,见梁海洋在屋里转圈,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梁海洋兴奋地搓搓手:“清嘉,昨儿有个大妈帮了我一个大忙。” 许清嘉听完他的故事,笑了两声:“那你去吧,不要着急,慢慢来。你那点心思他早就看透了,不反对你去,就是给你机会。他连林中阳都能接受,你总比林中阳中用多了。” “不一样的清嘉,中阳的父亲高官厚禄,我爸是个小商贩。这要是放在古时候,我爸见了他爸得磕头。” “新时代了,你不要那么迂腐。他家里几个妹妹的事情,他基本上没有干涉。外头人骂他卖完小姨子卖表妹,将来还得骂他卖养父家的两个妹妹。反正不管这几个妹妹去谁家,他都要挨骂。” 梁海洋咧咧嘴:“这倒是,外头好多人说的可难听了,说他亲手把貌美如花的小姨子送到郑长瑞的床上。天地良心,明明是郑师兄哈巴狗一样追着月月不放。” “成大事者,必定要承受外人很多的误解,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你快去吧,今儿天热,你要不要先洗个澡,弄清爽一些,别臭烘烘的。” “行,我去洗了,清嘉等会儿把你那国外买的香水给我喷两下。” 梁海洋和吴莹才走没多久,家里来了两个人,正是夏月和郑长瑞。 许清嘉本来要出门找顾纭雪,见状留了下来,帮忙招呼客人。 家里男主人不在家,郑长瑞入了前院客厅,许清嘉忙着给他端茶倒水,夏言拉着妹妹坐在一边说话。 夏月稀奇地把姐姐上下打量一番,眼睛盯着姐姐的肚子。 夏言笑眯眯看着妹妹:“坐了一夜的车是不是很累?今天莹莹有事出门去了,你等会儿自己去后院找到你的屋子住,卫阿姨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夏月轻声问道:“姐,你身体怎么样?” 夏言笑着点点头:“我很好,天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旁边郑长瑞插一句嘴:“夏师妹,月月最近天天担心,学校里的事情了结后立刻赶来这边。我看师妹气色尚好,看来是两个乖孩子。” 夏言打趣道:“师兄特意来看我,怎么空着手。” 郑长瑞哈哈笑:“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只能托付给月月,到这边来后给孩子们置办些东西。” 夏言先看向许清嘉:“清嘉,你不是要去找小雪,你去吧,师兄不是外人,等会儿吴朋就回来了,你去忙你的。” 郑长瑞忙道:“许师弟你快去,好不容易放假了,不要为我耽误正事。我听说顾校长可能要干常务副校长了,我估计他现在正难受着呢,你去劝劝他。” 夏言开玩笑道:“别人都争着抢着干副校长,只有顾教授往外推。” “真正搞研究的人都不喜欢太多的行政职务,原来物理学院的党委书记都是强行塞给他的,当时物理这一块超过顾教授的都是些五六十岁的人,大家都不想干,顾教授是最年轻,校长硬押着他干。前两年那个副校长也只是挂个名,不用管多少事情。现在常务副校长可不一样,权力大,管的事情多,他可能不乐意。”郑长瑞解释道。 许清嘉的神色有点凝重:“顾叔说他本来想辞去物理学院党委书记职务,只顶个副校长的名头,现在官还没辞呢,又让他干常务副校长。” 郑长瑞笑起来:“顾教授这两年研究出了些成果,名声如日中天,他干常务副校实至名归。我估计这个常务副校只是个跳板,后面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安排。其实升官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的项目经费不会被克扣,在职权范围内可以肃清一些科研弊端,为那些真正想搞研究的人搭一个健康的平台。” 许清嘉温声道:“多谢师兄,我会把这些话说给顾叔听的。” 夏言再次撵人:“你快去吧清嘉,要是不想坐车就骑摩托车,钥匙你自己有,中午不用回来了。” 许清嘉没有矫情:“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第687章 主动请缨的夏立平 等许清嘉一走,郑长瑞先正式道歉:“师妹,上回直升飞机的事情,你是受我连累,很抱歉。” 夏言看了一眼妹妹,然后笑道:“师兄客气了,我没什么的,就是柳师兄受了些委屈。” 郑长瑞点头:“我都知道,有机会我会回报柳师弟的。” 夏言解释道:“柳师兄是为了我和表哥,这份情其实跟师兄没什么的。” 郑长瑞坚持道:“自然是有关系的,我母亲知道后很生气,已经在公开场合表明要给苏惠做媒。还让我尽快带月月回家,至少岭西那一片的人可以认识认识。我母亲想明年月月毕业后就把婚事办了,不知你们这边有什么看法。” 夏言心里忖度片刻,郑太太肯出头,她这边就能省点事儿,她和苏惠硬碰硬要吃亏。 “师兄,我只是姐姐,妹妹的事情她自己做主便好。” 夏月有些不好意思,对郑长瑞道:“你别说了。” 郑长瑞立刻住嘴:“真是可惜,我们没碰到吴叔和吴婶子。” “二姑父来的那一天,捧着陆家公爹的照片哭了一场,还说将来他和我二姑百年后要跟陆家公婆埋在一个陵园里,表哥祭拜方便,又说让两个孩子都姓陆,当时表哥都十分震惊。后来我说让孩子官名姓陆,再取个姓吴的名字拿回老家用,省得二姑和二姑父一辈子留有遗憾。” 郑长瑞夸赞起来:“吴叔是真正的义薄云天,师妹跟吴叔就有些相似。战鸣以前跟我说,师妹跟吴叔更像父女两个,待人热忱、乐善好施。现在你们成了真正的一家子,这真是斩不断的缘分。” 夏言笑起来:“师兄来了就给我戴高帽子,得亏我不是皇帝,不然就要成了昏君。” 郑长瑞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师妹说话真有意思,战鸣真是烧了八辈高香!” 说完这话,他看到夏月看着他,又立刻闭嘴。若单纯是兄弟的老婆,开开玩笑还行,大姨子的玩笑是不能随便开的。 说了几句玩笑话,夏言笑道:“师兄请了几天的假?东厢房空着的,师兄赶了一夜的路,要不要去歇歇?” 郑长瑞没有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师妹你坐,我熟门熟路的,不用管我。” 郑长瑞去了东厢房,夏月去了后院,夏言回了正房。 过了个把小时,吴朋归来,郑长瑞已经洗漱完毕在东厢房等着他。 “师兄来了。” “战鸣回来了,真可惜,我来迟了,没碰到吴叔的面。” 吴朋笑了一声:“以后总能碰的上,怎么样,最近工作顺手吧?” “还行,都是做熟了的事情。” “郑处谦虚了。”郑长瑞已经升了副处。 “少说歪话,我问过你们处长,你今年可是立了不少功劳,不出意外一年之内肯定有希望。你才多大,回头升官发财得子,好事儿都让你赶上了。” “师兄,我哪里还顾得上升官的事儿,我这心里火烧一样焦虑。双胎虽好,母体危险。表妹还要继续去读书,我日夜忧心。离我几万里远,我到时候怕是没有一天能睡得踏实。” “我听立民说过了,要找个合适的人过去照顾她。” “头先书媛来报名,表妹打了回去。书媛管的事情多,她走了,表妹这边的事业会出大漏洞。” “那是不能让她去,你看看亲戚中哪里还有合适的人,咱们多给些钱财。” “要是有合适的,我卖祖产也值得。” 连襟两个在东厢房说了一个多小时的闲话,中午众人随便吃了两口。下午,郑长瑞和夏月各自好生睡了一个下午。 到了晚上,兄弟姐妹们再次齐聚,许清嘉也带着顾纭雪来一起吃饭,还给夏言带了一些顾太太送的细棉布,说是给小孩子做衣服穿最舒服。 快吃饭的时候,家里又来了个客人。 不是别人,正是夏立平,他手里拎着一些滋补的东西。 吴朋将他请上桌,大家一起吃饭。郑长瑞与夏立民说工作上的事情,梁海洋跟吴朋汇报今天给吴莹买房子的事情。 吴莹和夏月亲热的很,一边吃一边在一起唧唧呱呱说话。 吃饭的途中,许清嘉偶尔打量夏立平。他发现夏立平今天有些不正常,他似乎有话想说。 因为人多,夏立平又没说。 等吃过了饭,众人各自回房,夏立民跟着郑长瑞回了东厢房,吴朋把夏立平留在前院客厅问话。 “立平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第688章 最合适的人选 夏立平被吴朋这样问,犹犹豫豫了片刻后,仿佛鼓起勇气一样道:“战鸣,我听说你想找个人出国照顾言言?” 吴朋微微点头道:“多谢你的好意,立珍只上了小学,出国手续不好办。” 夏立平看了吴朋一眼,再次鼓起勇气道:“你,你看我行不行?” 吴朋本来低头喝茶,闻言抬头吃惊地看着他:“立平哥,你在说什么?” 夏立平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和言言对我这么好,现在你们遇到了困难,我想给你们帮忙。” 吴朋沉默下来,将他仔细看了两眼后道:“立平哥,多谢你的好意,你的工作干的好好的,言言不会同意的,要不然她就不会拒绝书媛了。” 夏立平又道:“我跟书媛不一样,我就是个打工的,给别人打工也是打工,给你们打工也是打工。我听文渊说书媛管的事情很多,言言这边少不了她。我不一样,我在国际酒店干了这么多年,该学的都学到了,我也想出国去看看。而且我是言言的兄长,我照顾她名正言顺。” 吴朋微微拧眉,片刻后道:“立平哥,你有这个心是好的,我很感激你,但有些事情你不方便。” 夏立平看着吴朋,轻声道:“战鸣,我是她兄长,永远都是。小时候我做饭给她吃,现在我去照顾她也是天经地义。我听说言言还要在国外读很多年的书,你找别人去,别人不可能陪孩子这么多年,我听说小孩子总是换保姆,对孩子的成长不好。” “等外甥们出生,我可以带孩子,言言什么都不用管。我小时候,立珍和立福都是我带大的,男孩女孩我都会带。而且带双胞胎需要精力,要是两个男孩子,女保姆的精力肯定不够,我小时候干粗活多,我力气大,背两个孩子都不是问题。而且我有中级厨师证,在知名国际酒店工作五年,我还会基本的英语沟通,办工作签更容易。” 吴朋安静地看着夏立平,然后问了一个问题:“立平哥,你为何不肯成家?” 夏立平平静地看着他:“我想继续读书,学厨艺,提升自己的过程中我觉得很快乐。是你们两个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我想做一些事情回报你们,不然这一辈子我心里都背负着这个压力。战鸣,你能给我个机会吗?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吴朋继续看着他:“立平哥,你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不需要为父母的事情背负任何责任。” 夏立平对着他笑了笑:“我知道,我还没遇到让我想成家的人。我很羡慕你和言言,我希望将来也有个人能让我有想成家的想法,到时候我肯定会把我的一切都给她。现在她还没出现,我就想多学习,我在国际酒店困了五六年,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异国风情,学一学真正的西餐。” 吴朋心动了,他知道夏立平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人。他会厨艺,学过营养学,有在职大专文凭,什么家务活都会干,会英语,会带孩子,能吃苦耐劳,他还想报恩。 除了是个男人,其余条件简直就是最好的人选。 是个男人也不要紧,可以在那边请个当地的妇女帮忙洗衣服,帮夏言洗澡。家里有夏立平照看,他才能放心。 “立平哥,这一去可能需要好多年,你真的做好思想准备了吗?到时候你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夏立平笑起来:“不会的,我日常生活还是可以继续钻研厨艺的。我跟酒店商量商量,给我保留职务,明年言言暑假回来,我去考一下高级厨师证,之前年龄不够,一直不给我考。” 吴朋紧盯着他:“立平哥,你一定要想好,不要贸然冲动。如果你决定要去,那就要全心全意帮我办事情,不然我会很生气的!”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骤然犀利起来:“这世上,总还有你在乎的人吧?” 夏立平被表弟的目光吓得往后缩了缩:“战鸣,你放心,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来找你的。” 吴朋的目光又温和起来:“谢谢你立平哥,我去告诉言言,如果她同意,我给你回复。你放心,你帮了我这个大忙,以后我会尽我所能回报你。” 夏立平松了口气:“我不要你的回报,你们对我已经很好。” 吴朋没有多说:“你今天还要不要回去上班?” 夏立平摇头:“今天我轮休。” 吴朋道:“那你跟我回后院,去海洋屋里歇一歇。” 将夏立平送到西厢房之后,吴朋立刻回了正房,将此事告诉夏言。 夏言听到后也有些吃惊。 第689章 利益和情分的交换 “陆战鸣,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逼迫立平哥?” 吴朋笑了一声:“我逼迫他干什么,他自己来跟我说的,他刚提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说的是立珍,没想到他说的是他自己。” 夏言摇头:“不行,立平哥工作干干的好好。” 吴朋看了她一眼:“言言,你有想过立平哥的将来吗?” “没想过,人的未来都是不可预测的。” “他想在京市彻底扎根,全靠他自己是无法完成的。只有你能帮他,但他绝对不会再接受你的帮助,除非他帮了你的大忙。” 夏言沉默下来:“他跟我去,不太方便。” 二人都知道夏立平并非夏家子,男女有别。 吴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我也想过,除了这一条,他其余的条件太好了。你再反过来想一想,就算你带书媛去,将来你在那边肯定还要请人。只要另外再请人,你的一些贴身的事情就有人打理,那么你带谁去都是一样。立平哥最大的作用是充当管家,而且他以后可以带孩子,他带孩子绝对比那些保姆更用心。书媛虽好,照顾孩子这方面她真不如立平哥。” 见夏言沉默,吴朋又道:“要不我去问问立民哥?” 夏言在心里仔细想了想夏立平的条件,实话实说,她也有些心动。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还可以请个人帮她洗衣服铺床叠被。最大的难处是孩子出生后谁来带,保姆带她不放心。 夏立平的条件太诱人了,而且他很会带孩子,他很有耐心,会做饭,有他带孩子,夏言非常放心。 “吴朋,我把立平哥带走了,会不会影响他的人生?我会不会太自私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同意,我去问问立民哥和长瑞,如果大家都觉得好,让立平辞职,我和长瑞一起帮他办签证。那年你不是一口气拿了五套商品房,过一套大户型给立平哥,算是给他个基本的保障,以后按月给他发工资。你想想,有了京市一套房,等你毕业回来,他还不到三十岁,到时候公司上了正轨,再补贴他一些钱财,绝对能找个好对象。” 夏言的心跳快了起来:“吴朋,你这样一说,我越想带他走。我现在就想确定一件事情,他是心甘情愿跟我走的。” 吴朋点头:“你先休息会儿,我去跟立民哥说。” 吴朋将夏言安顿好,在她额头上亲一口:“睡吧,别担心,我能处理好的。” 夏言闭上眼睛笑:“陆科长深谙人心,我放心。” 吴朋又笑了一声,悄悄离开了正房。他先去东厢房,把这事儿告诉夏立民。 夏立民先是吃惊,片刻后一拍大腿:“好啊!要是立平肯去,那真的是太好了!” 郑长瑞笑起来:“真不错,亲兄长跟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观这位堂兄勤劳质朴、为人忠厚,是个好人选。战鸣,多在钱财上补贴一些,安抚好他的心。” 夏立民高兴起来:“前儿二伯父来问我爸借钱,我爸正犹豫呢,我得给我爸电话,把钱借给二伯父。我家镇上的房子现在用不上了,可以给二伯父一家子住。再让我妈出面,给立珍说个好人家,我家可以给她出一份好嫁妆。” 吴朋点头:“我打算把京市的商品房过一套给立平哥。” 郑长瑞笑起来:“果然不错,把他全家的问题都解决好,保证他尽心尽力。不过战鸣,我小人之心,京市的房子不要急着给,等明年再说。” 吴朋微微摇头:“师兄,如果是别人我会这样做,对立平哥不用这样。他与言言互相之间的信任度非常高,不需要迂回。” 郑长瑞笑道:“是我小人之心,你把他请过来,我们一起说说话。” 吴朋去西厢房把夏立平叫了过来,梁海洋、许清嘉和顾纭雪也一起跟了过来。 众人都觉得很好,只有许清嘉内心隐隐感觉不安。 夏立平听说吴朋要给他房子,连连摆手:“战鸣,我不要我不要,你别给我,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 郑长瑞开口道:“立平,你不要这套房子,战鸣如何能放心。他是做官的人,做官的人最讲究利益交换,他给你利益,你帮他解决问题,这是公平的,你不要东西,这是破坏了规则。” 夏立平停止摆手,看了看四周的人。 梁海洋都要急死了:“哎呀,立平哥,你怎么跟清嘉一样死矫情!你拿钱干活天经地义,你不要钱不要房,外人要怎么说他们两口子?手里金山银山的,还要剥削穷亲戚!” 夏立民笑道:“海洋说得对,立平你就不要推辞了,多谢你帮了我们的大忙。最近我和战鸣日夜都在发愁。” 夏立平点了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第690章 都是孙子 等夏言睡醒的时候,吴朋正坐在床沿看书。 听见动静,他侧首对她笑了笑:“醒了?” “你没睡吗?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一个小时,我昨晚上睡得有些多,不用休息。” 夏言就着他的手坐起身:“怎么样了?” 吴朋捞起一个枕头放在她身后:“解决了,全票通过。” 夏言笑道:“那签证的事情能解决吗?” “问题不大,立平哥条件好。过两天去把房子过给立平哥,把他户口挪过去。” “看来去年我一口气拿五套房子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那你要不要再去多买几套?” “可以啊,这样以后送人方便。我让你买的金条看好了吗?” “暂时不合适,再等一等。你要是想买房子,尽早多买几套,你今年也没有大的投资。” “回头去那边人多,让清嘉早些过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独栋房子,买一栋。我们要常住的,我还是更喜欢住自己的宅子。” 吴朋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腹部,然后低下头,将耳朵靠在她肚子上听。 跟上次一样,只听到咕噜噜的体液流动声音。 “你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吗?”他抬起头问道。 夏言笑道:“不能,再等个把月应该就可以了。” 吴朋看着她的肚子发愁:“我还记得我妈怀盼盼的时候,到后面都无法弯腰。这一下子两个,会不会更辛苦?” 夏言轻声回道:“吴朋,养儿育女本来就是很辛苦的事情。你看大自然界,动物们为了繁衍后代,经常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我们物质充裕,已经很幸运了。” 吴朋用脸轻轻蹭了蹭她的肚子:“下半年我争取多加班多出差,让领导把探亲假都给我落实,到时候我可以过去看看你。” 夏言嗯一声:“立平哥走了吗?” “走了,他说他要回去办停薪留职。我请子明跟那边的经理打了个招呼,保留职位就好。” “你起来,我想去卫生间。” 吴朋忙起身让到一边,伸手去扶她。 小夫妻两个在正房里厮混了半个下午,说悄悄话,一起看书,等到天黑才一起去凉亭玩耍。 当天晚上,夏立民先往老家打了个电话。 夏德良见到是儿子的电话,喜滋滋地拿起电话。 “立民。” “爸,你还在忙呢?” “还好,不是特别忙,反正回去也没事,把店里盘点盘点。你在哪里呢?吃饭了没?” “我刚从医科大回来,爸,有件事儿我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这么慎重,我心里怪害怕的。” 夏立民笑了一声:“好事。” “哦哦,那你说,我们年龄大了心理承受能力差,天天盼着孩子打电话,又怕孩子打电话。” “前几日朋朋来找我,说想找个人出国陪言言读书,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今儿长瑞来了,我们去跟长瑞一起吃饭,恰好立平也来了,他跟我们说,他愿意陪言言一起出国读书,以后帮着带两个外甥。” “立平?”夏德良的脑袋有点转不动。 “是的,刚开始我也很吃惊。可再一想,立平确实很合适。他懂英语,他会做饭,他会带孩子,而且他跟言言关系好。爸,跟你说实话,我跟言言之间都没有立平跟她关系好。” 夏德良的脑袋终于转了开来:“你要说他帮忙带孩子没什么,孩子没出生之前,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立平办事妥当,朋朋说去那边再给言言请保姆,有立平看着,保姆更尽心。不然真的没人了,我妈和二姑大字不认几个,书媛走不开。前两天朋朋还跟我说呢,他想办停薪留职,去陪言言。” “那不能!”夏德良下意识喊了起来。 “我也觉得不能,他年纪轻轻的,得领导器重,要是走了,以后再回来什么都得重头再来。所以我和长瑞都觉得立平去很好,但是爸你知道的,言言之前跟二伯父闹得不愉快,她现在怀着两个孩子,不能多劳累,家里的关系还需要你受累去维持。” 夏德良骂道:“放屁,我是她老子,那是我孙子,我给她干这点事儿叫什么受累。” “哟,爸你的觉悟上来了,居然不说是外孙。” “不能啊,老秦就这晓瑜一个丫头,我要是敢在他面前提外孙两个字,他会给我小鞋穿的。孙子孙子,都是孙子。” 第691章 父子私房话 夏立民哈哈笑两声:“爸你跟我妈说不要着急,晓瑜还在读研呢,她硕士毕业后就工作,不需要太久的。” “那咱们家要不要先去秦家下聘?不然这样不清不楚的,让人家说闲话。” “那倒是可以,等年底再去吧,到时候我请个假。” “不行,年底你外甥要出生了,两件事情不能赶在一起。你国庆节带晓瑜回来,把这事儿办了。” “那也行,爸你跟我妈多费心了。” “滚!”夏德良骂了起来。 夏立民笑道:“爸,还有个事儿。立珍在这里一直没个着落,能不能请我妈给她说个合适的人家?咱们家给她一份好嫁妆。就在阳州本地给她说个婆婆,京市虽然有钱人多,但立珍没上过学,不好攀高枝的。” 夏德良叹口气道:“这个丫头过年的时候偷偷跑了,把你二伯父气得在家里骂了好几天,估计咱们全家都被他骂了。她是不是在外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有的事,她就是不想种菜。爸你想一想,她一个姑娘,天天跟着杨二姨在地里刨土,也确实不像个样子。”对于夏立珍来找杨辉的事情,夏立民只字不提。 “那你们看紧点,回头给她送回来,放咱们家或者放你二姑家里,说好了人家就给她嫁过去。姑娘大了,没有人家总不是好事。要是她有事业分心我们也不逼她结婚,啥正紧事儿都没有,真要早点说婆家。” 夏立民又道:“爸,不管选什么人,得立珍自己同意才行,立平要陪言言出国的事情也不需要瞒着。二伯父那边有什么小要求,咱们能办则办,不能办不勉强。言言要送立平一套京市的房子,足够了。” 夏德良咧嘴:“京市一套房子多值钱啊。” “我就担心二伯父和杨二姨说耽误立平成家,所以才让你去安抚安抚。” “行我晓得了,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得空你多去看看晓瑜,看看你两个妹妹。哦,要是下半年下聘的话,我打算给晓瑜买辆车,你觉得行不行?” 夏立民想了想之后道:“爸,车就别买了,她一个学生,不合适,可以给她买套小房子。我看言言就喜欢买房子,她一向眼光好,跟着她学差不了。” 夏德良再次咧嘴:“一套房得二三十万呢。” “没事的爸,这些年秦叔照顾咱们家里更多。秦叔两袖清风,咱们给晓瑜一套房子,算她的嫁妆,秦叔和蔡姨也能少操点心。” “这倒是的,老秦真不容易,这么大个区长,穷得叮当响。” “这是当年朋朋跟他提的要求,靠着铮铮铁骨,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他现在秦铁头的帽子戴的比谁都稳,再有个一二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往上升呢。” 夏德良第三次咧嘴:“说真的,我跟你秦叔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大敢说话,你说以后要是见了长瑞他爸,我说什么好呢。” 夏立民沉默了一会儿后道:“爸,你只要能管住我妈就好,她经常犯糊涂。” 夏德良哑然:“我知道,过年的事情伤了言言的心。唉,立民,我感觉我和你妈总是想跟她处好关系,但我们总是做一些伤她的事情。” “爸,你不要去想这个问题。对言言来说,我们都是亲人,她虽然不跟你们联系,但她从来没有忘了你们。过年的事情虽然让她不高兴,她不还是给你买了辆车?你那车开得得劲吧?” 夏德良哈哈笑起来:“得劲得劲,头先我开车带你妈回去看你姥姥姥爷,别人一问就是我大丫头给我买的,你妈满面红光。” “爸,你们和言言不适合长时间在一起。这样也挺好的,她记挂着你们,你们记挂着她。等回头外甥们出生了,你要是手里宽裕,多给点钱。她做了母亲后谁对她的孩子好,她心里会有数的。” “我晓得,我下半年两样任务,一是给晓瑜买房子,二是给你两个外甥一人准备三十万,一人一把金锁,不够我去贷款,以后慢慢还。以后等你和月月有了小的,也是一人三十万,绝不偏心。” 夏立民笑了一声:“爸,你还是偏心的,你没给长瑞和朋朋买过房子。” 夏德良骂道:“我倒是想买,要不你去跟他们说?” “那还是算了,他们两个要是合起伙来摆弄我,我一点招架的余力都没有。”夏立民想起两个妹夫的手段就心梗。 “你说去秦家下聘,是弄大点好还是弄小点好?”夏德良吃不准,问儿子要主意。 “简单些好,秦叔两袖清风,要是靠嫁女儿发财,说出去人家要骂他浪得虚名。咱们给晓瑜买房子的事情不用遮掩,其余聘礼就简单些。” “行,我照两万块钱花,该有的都得有。” 爷儿两个说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话,夏德良怕儿子嫌烦,主动挂了电话,喜滋滋地跑回去跟周淑琴说这事儿。 第692章 鸡贼的周淑琴 周淑琴听完后先吃惊,然后也觉得好:“立平确实是个好孩子,娘亲舅大,有他跟着,言言也能多一分底气。” “立珍的事儿你上上心。”夏德良小声道。 周淑琴哼一声:“我倒是想上心,你二哥那个人你不晓得?谁对他好他恨谁!不知道好歹的东西!” 夏德良沉默几秒钟后道:“这事儿找杨平霜,只要杨平霜愿意,我二哥也不能怎么样。” “我晓得,明儿给远哥儿屋里人打电话,让杨平霜来接个电话。” “前几天二哥说问我借一万块钱,要不先借给他?” “你别上赶着,是立平去给言言带孩子,又不是他去。言言给了立平一套房子,这还不够?借钱的事儿如果他再来说,你考虑考虑再给他。你要是上赶着,明儿他就觉得咱们一家子都欠他的!当年咱们刚结婚的时候他就这个样子,成天觉得你挣的钱应该分他一半!不要脸的东西!就算要分,也该是给老大家也分一点,怎么他就要一个人分一半?” 夏德良有些尴尬:“他一向有些糊涂。” 两口子说了一些话后一起歇下,周淑琴临睡前给夏德良按了按腰。 夏德良的腰不好,周淑琴一天天没少操心,各种艾灸按摩,她都快成了半个专业人士。 转天晌午,周淑琴往吴远家里打电话。恰逢太平镇集市,眼见着快到晌午时间,杨平霜的菜卖的差不多了,听见吴远家的叫自己,忙把两个花篮一挑就去了吴家杂货铺。 “是淑琴啊。” “他二姨,你卖菜呢?生意怎么样。” “不好不坏,夏天各家各户的菜都多,也就镇上的人买。” “哦,前儿二哥来问我们借钱,他要干什么呢?” 杨平霜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想扩更大建筑队伍,以后等立福长大了,分几个人给他。还说想买辆摩托车,这样去远处干活也方便些。” 周淑琴话锋一转:“他二姨,昨儿立民打电话来跟我说,立珍都21了,总是在那里打工也不是回事,说让我和二姐一起给她说个人家,我也没敢应承,你那边有什么安排啊?” 杨平霜有些着急:“这个死丫头去了就不肯回来,也不给我们打电话。淑琴,你们能帮忙劝劝她吗?让她早点回来吧,我跟她爸天天担心她。” 周淑琴脚指头都不信:“他二姨,你就别骗我了,之前还是二哥把她送过去的。她没上过学,那边的人家可不好找。你看你要不要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要是你觉得找不到合适的,我跟二姐在这边帮忙看看。” 杨平霜心里一喜:“淑琴,要是你跟她二姑肯帮忙,那我跟她爸就放心了。太平镇能找到什么合适的人家呢,还是阳州市里面的好人家多。到时候叔叔和二姑都在她身边,她日子也好过点。” 周淑琴又道:“哦,他二姨啊,立平那里你是个什么安排啊?立平都24了。” 杨平霜瞬间变成霜打的茄子一样:“淑琴,立平这孩子大了,我管不了。我说让他回来结婚,人我都给他找好了,他就是不回来,我有什么办法啊,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周淑琴道:“他二姨,不是我说话难听,我听立民和月月说,立平自己考了大学,他现在是大学生了,你能给他说什么人?跟我们一样大字不认一个的文盲?你忍心这样对你儿子?他二姨,立平见过世面,他肯定想找个更好的。言言帮他把他户口都挪到京市去了,可他早些年被你们耽误了,现在虽然也上了大学,没有好单位,分不到房子。你说说,想结婚的话连间屋子都没有,谁家好姑娘会嫁给他啊。” 杨平霜的心被周淑琴扎成一片一片的,她忍不住当场落泪:“淑琴,我知道,是我和他爸耽误了他。要是当年让他上学,他肯定也能考个大学,有个公家单位,找个大学生。可我实在没办法了啊,我卖菜一天挣个二三十块钱,京市的房子我下辈子也买不起啊。” 周淑琴等她哭了一阵子后才道:“他二姨啊,我这边有个好主意,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要是你们愿意,多等几年,立平以后什么都有了。” 杨平霜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忙问道:“淑琴,你有什么好主意?” “他二姨,我不瞒你,我家言言有身孕了,三个多月了。” 杨平霜忙道:“恭喜你淑琴,马上要做姥姥了。” “可不就是,我心里特别高兴,而且言言怀的是双胞胎!” 第693章 周淑琴的话术 杨平霜一听到双胞胎,吃了一惊后继续道喜:“哎呀,淑琴,那可好呢,到时候你下一子有了两个外孙。” 周淑琴先是笑,笑完后又叹气:“他二姨,你晓得的,我家言言跟别家丫头不一样,她要强,寻常人家的媳妇坏了双胞胎,肯定得在家里歇着,饭递口里茶递手里,偏她不一样,她还要出国读书。你说说,这带着两个孩子还怎么读书啊。我跟德良急得嘴上都起泡了,二姐和二姐夫也是的,都急得要上房顶了。” 杨平霜劝道:“淑琴你别急,言言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她肯定能想办法解决的。” “她有什么办法啊,她的办法就是自己苦死累死。她年轻不懂事,以为带孩子就跟养狗一样,随便给口饭吃就行。那两个孩子是好带的?我跟德良左思右想,想了好久,刚开始我说我跟着去,反正我身边也没有小儿细女了,走得开。言言不同意,说德良身体不好,我得留下。后来二姐说她去,言言也不同意,说盼盼还小。你说说这个丫头,年纪不大,比谁都有主意!” 杨平霜心里十分高兴,夏言有了双胞胎,儿子这下该死心了。她继续劝周淑琴:“淑琴你不用急,有本事的孩子就是主意大。像我家立福,听话是听话,什么主意都没有,他爸经常气得骂他。” “他二姨,立福大了,你们得好好对他,不然以后谁给你们养老?你们可别不知好歹,立福真是个好孩子。” “我晓得,我经常劝他爸。” “啊对,我扯远了。他二姨,我跟德良想了好久,想从家里找个合适的人跟着言言一起去。我现在在犹豫呢,我本来想让我娘家侄儿小军去的,德良不依,说让立平去。我想着都是姓夏的,那就先问问你的意思吧。” 杨平霜的脑子里轰隆隆炸了开来,她立刻喊道:“不行!立平不能去!” 周淑琴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那就算了,我找别人。德良说了,谁陪我言言去国外,给谁在京市买一套房子。我心想立平没房子找不到对象,就先紧着他。看样子你们给立平准备好了,那我就不多事了。时间不早了,你卖完了菜早些回去吧。” 说完,周淑琴啪叽一下挂了电话。 夏德良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淑琴,半天后讷讷道:“你这又是何必。” 周淑琴哼一声:“你二哥那个人,要是让他知道我们主动求的,他不得上天?放心吧,京市一套房子,就你二哥那个好占便宜的性子,他肯定会心动的!” 那头,杨平霜拿着听筒呆呆地站在那里。 过了好久后,她扯了扯笑容跟吴远家的告别,把剩下的菜都给了吴远家的,然后魂不守舍地骑着自行车回夏家庄。 半路上她因为想事情发呆,还摔了一跤。 周淑琴压着夏德良不许他往老家打电话,第三天,夏德慈主动到阳州来找弟弟。 夏德良假装毫不知情,还跟以前一样不冷不热道:“二哥来了,刚好,二姐和二姐夫昨儿才从京市回来,晚上咱们一起聚一聚。” 夏德慈这次态度很好:“我给你们带了些菜,还有自己种的甜瓜。” 夏德良若无其事道:“多谢二哥,你先坐,我给二姐夫打个电话。” 吴长河昨儿已经听儿子说了夏立平要跟着夏言出国的事情,吴长河内心里是有些抵触的,毕竟夏立平不是夏家的孩子。 但这事儿不能说啊,最后还是夏德慧劝他,到那边去再请个女的,立平只管负责做饭管家,洗衣服什么的交给女保姆。 吴长河再一想家里还有许清嘉和曲行舟两个大小伙子,也就作罢。 主要是儿子相信夏立平,吴长河无原则地相信儿子。 听说夏德慈来了,吴长河心里有数,答应了小舅子晚上聚会的要求。 当天晚上,夏德良在家附近的酒店里要了一桌酒席,把梁老板两口子叫上,兄弟几个带着屋里人一起聚餐。 夏德良和周淑琴见面就拉着吴长河和夏德慧问东问西。 吴长河一一回答:“你们别操心,言言好得很。我看她有说有笑的,能吃能睡。” 夏德慧点头道:“淑琴你别担心,这两个孩子真乖。言言一次没吐过,什么都能吃。” 周淑琴长出了口气:“那就好,她头一回养孩子,一下子两个,我真担心啊。” 夏德慧笑道:“别担心,她还问我你们身体好不好。又问家里生意好不好,那车开得顺手不顺手。” 周淑琴总算找回点面子:“好得很,前一阵子她姥爷来这边看病,就是德良开车接送的。” 夏德良给姐夫和兄长倒酒:“来,咱们哥几个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梁老板酸溜溜的:“老吴,你总算熬出头了,一下子得两个孙子!” 第694章 两只老母鸡 吴长河忙道:“老梁,你可别这样,孙子孙女我都喜欢!” 梁老板哼一声:“你少骗我,海洋跟我说过,他们陆家从来都生不出闺女,经常有双胞胎,都是儿子!” 吴长河再次重申:“都行都行,反正管我叫爷的,儿子丫头我都爱。” 几人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说话。 说着说着,夏德慈把话题引到了周小军身上:“周家那个二小子,小时候皮上了天,我听说他给长河打工的时候,经常十天半个月不洗澡。这种小子哪里会带孩子!” 夏德良接话道:“我倒是想让立平去,昨儿他二姨一口回绝,那就算啦。淑琴说小军虽然懒了点,但他听言言的话。” 夏德慈喝多了,两只眼睛鼓的跟青蛙一样:“她知道什么!立平最会带孩子了,立珍和立福我跟他妈基本上没怎么操心,都是他带大的。老三,虽然言言见了我这个二伯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朋朋还打过我这个舅舅,我想着那是你二姐的孙子,身上也带着咱们夏家的血脉,我就不跟她计较了。让立平去,保管给两个孩子带的好好的!” 夏德良轻轻咳嗽一声,周淑琴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夏德良给夏德慈倒杯酒:“二哥,这一去好多年呢,到时候回来的时候立平都快三十岁了,我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才犹豫的。小军不怕,他已经有对象了,言言甚至可以连他对象一起带出去。” 两口子配合的天衣无缝。 “三十怕什么,我生立平的时候也快三十岁了。男人只要有钱,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合适的。不过老三,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不然咱们兄弟就没得做了!” 夏德良又给他倒一杯酒:“我夏德良好歹是太平镇首富,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夏德慈嗤笑一声:“你算个狗屁的首富,你连你家丫头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夏德良老脸一红:“那咋了,她现在是京市人,太平镇还是我最大!” 梁老板一笑:“好了,这下子你们该放心了。亲兄长跟着有什么不放心的,立平那孩子干活是没得说,又细心又周到,还有耐心。” 就这样,夏立平未来六年的生活被定下。贪心的夏德慈以为自己给儿子争取来了个好机会,殊不知他被周淑琴骗得团团转。 一顿酒席吃完,周淑琴十分高兴,晚上回去就给儿子打电话炫耀。 “我就晓得你二伯父那个人,要是说我们求着立平去,他明天就能爬到我们头上去!你们那边可要瞒紧点,别露馅儿了!” 夏立民笑着她夸了一顿:“还是妈你聪明,别人都夸我们三个聪明,看来我们都是像你。” 周淑琴十分骄傲:“那是!你二伯父被我们按住了,你们那边也快点。你跟言言说啊,家里的事情不要她操心,好好把身体养好。” “妈你放心吧,我们会的。” 周淑琴喜滋滋了好几天,然后开始合计给夏立珍说个什么样的婆家。 刚找到几个合适的,家里又来了个人。 杨平娥拎着两只老母鸡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批发门店里:“淑琴,你忙呢。” 周淑琴一看杨平娥这架势,心里就知道她没好事:“二嫂来了,你不是在家里带两个孩子的,怎么这时候有工夫过来。” “放暑假了,老林在家里带着四个孩子呢。”老林自己的两个孙子,夏立全的一双儿女。 “二嫂你坐,等我忙完再跟你说话。”周淑琴不耐烦应酬她,妯娌两个隔壁住了十几年,她太了解杨平娥,无利不早起。你要说她多坏吧,她也不是很缺德,但就是让人烦,喜欢占小便宜,还喜欢看妯娌们被婆婆骂。 婆婆死了这么多年,杨平娥改嫁后也老实了好几年,但周淑琴有应激反应,看到这个二嫂就会开启防御模式。 杨平娥等不及了,缠着周淑琴问道:“淑琴啊,我听说你和德慧需要找人照顾言言?立平一个男孩子哪里懂照顾孩子啊,你看我家立敏行不行?立敏老实听话,生了三个孩子,照顾孩子熟的很。” 周淑琴心里骂了开来,果然来了就没好事。 “二嫂,立敏不用管自己的孩子?不用管她男人?” “她孩子有她婆婆带着呢,她男人又不在家里,她出去打工也不要紧的。要不让立敏去吧,立平不行的。” 周淑琴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二嫂啊,言言虽然是我女儿,但她现在是老吴家的儿媳妇,怀的是老吴家的孙子,这事儿我不当家的,都是二姐和二姐夫做主。” 杨平娥一想也对,立刻放弃周淑琴:“那你忙,我去找德慧,怎么能让立平去呢。我们立敏最合适,要是你们觉得立敏太老实,让小霞(她自己的儿媳妇)去也行啊。” 杨平娥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往外走,临走时还把那两只老母鸡带走了。 第695章 讨人嫌 杨平娥拎着老母鸡去了家电城,吴长河不在店里,夏德慧正带着女儿在帮忙干杂活儿。 阳州家电城里吴长河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为了激励他,夏言每年给他制定了比较高的奖金系数,吴长河干活儿十分认真。 他觉得儿媳妇是大老板,将来都是孙子们的,反正大部分都是自家的,他分多分少都行。 杨平娥一眼认出夏德慧:“德慧,你忙呢。” 夏德慧一抬头,看到了杨平娥:“二嫂来了!” 杨平娥笑眯眯的:“你是老板娘,怎么还干这粗活儿,让别人干就是。” 夏德慧笑着回道:“我闲着也是闲着,最近生意好,员工们都忙得很。我多干点活,就可以少请一个人。二嫂你来阳州有事吗?怎么还带着两只鸡。” 话音一落,一只老母鸡噗呲一声拉了一泡屎。 盼盼皱了皱眉:“二舅妈,我们刚拖干净的地。” 夏德慧拦着女儿:“盼盼你去玩,我来弄干净。” 杨平娥笑道:“一泡鸡屎怕什么。” 盼盼很不高兴地从后面厨房里铲了点煤球灰过来把鸡屎盖上,然后扫干净。 夏德慧怕杨平娥影响生意,把她带到后面的厨房,给她搬了张凳子,倒了杯水:“二嫂别走了,晌午在这里吃饭。” 杨平娥看了看厨房:“你还要自己做饭啊,外头饭店那么多,你随便吃就是。” 夏德慧笑着解释道:“店里那么多员工,买饭吃可要不少钱呢。长河把这里改成小厨房,我每天做一顿晌午饭给员工们吃,总比外头买的干净,也便宜些。” “你这老板娘还这么辛苦,有福都不会享。” “二嫂,不敢歇啊。外头卖家电的越来越多,长河天天忙的脚不沾地,我能帮一点算一点。淑琴不也是的,比我还忙。不光我们两个,家里孩子们哪一个不是一堆的事情。二嫂,好日子都是拼出来的。” 杨平娥笑了笑:“德慧,恭喜你啊,马上就要有两个孙子了!” 夏德慧十分高兴:“多谢二嫂,不管孙子孙女我都喜欢。” 杨平娥嗐一声:“那还是孙子更好,不然将来养老怎么办呢。” 夏德慧岔开了话题:“二嫂你跑这么远过来是要去看立全吗?” “我来找你的。” 夏德慧奇怪:“二嫂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你又跟小霞吵嘴了?” “德慧啊,我听说言言那边需要有人照顾?你们怎么让立平去啊,立平一个大小伙子,他懂什么。你看我家立敏怎么样?立敏可老实听话了,让立敏去吧,她生了三个孩子,比立平强多了。” 夏德慧的笑容淡了下来:“二嫂,言言要出国的,我听朋朋说出国要办签证,要懂外语,还要有技能资格证书。立平会说英语,有中级厨师证,能出的去。要不是有这么多讲头,我自己都想去呢。” 杨平娥失望起来,然后又不死心道:“那不能想想办法?不是说朋朋在那边认识的人多,办个手续有多难?” 夏德慧再次不软不硬地拒绝:“二嫂,那些办证件的是外国人,外国人可不讲情面的。再说了,言言从小就不喜欢立敏。这事儿说起来还是二嫂你的责任,你以前动不动让立敏听墙根,然后到我妈面前说淑琴的闲话。你别看言言天天跟淑琴吵吵闹闹,还动不动离家出走,那是她亲妈,她自己吵能行,别人吵她可不答应的。” 杨平娥的脸色尴尬起来:“我也没说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夏德慧自从娶了儿媳妇,在几个兄弟之间也开始偏心起来,自然而然偏向弟弟夏德良一家子。她听完杨平娥的话有些不高兴:“二嫂你先坐,我要做饭了。” 杨平娥仍旧不死心:“德慧啊,立全是你亲侄儿,你不能不管他啊。” 夏德慧一边切菜一边道:“二嫂,我亲侄儿一大堆,我大字不认一个,我管得了谁啊。我儿子又不是亲生的,我要是再跟孩子们指手画脚,外头人不得骂我,生不出一个蛋来,还想当家!” 杨平娥再次尴尬起来,她以前背地里没少骂夏德慧是只生不出蛋的寡鸡。 她有些不高兴:“德慧,我可是听说言言要送立平一套京市的房子,都是她哥哥,总不能偏心啊。她是你儿媳妇,你说说她呗,要是有多的,也送立全一套。” 夏德慧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平娥,片刻后道:“是谁到你面前说了什么?” “你二哥那个老砍头的,他故意去老林面前说的,说他儿子在京市有了一套房子,还要出国去当大厨师去了!” 夏德慧心里把自己的兄长骂了个臭死,你得了便宜就悄悄的,怎么还大张旗鼓去跟前妻炫耀! 第696章 机灵的盼盼 “二嫂,言言确实给了立平一套房子,但这是立平自己换来的。他这一去要五六年,等他回来都三十岁了。三十岁的老光棍,不该给他些补偿?” 杨平娥没吱声。 夏德慧又道:“二嫂,你跟我二哥已经离婚了,你过你的他过他的,你不要理他个神经病!” 杨平娥开始告状:“前儿大丫在街上看到他,喊了一声爷,他还拿话刺孩子,你别叫我爷,你爷姓林!大丫回去哭了一场,要不是我拦住,小霞就要带娘家兄弟去夏家庄把他个老砍头的打一顿!” 夏德慧气得不行:“让她去,下次就让小霞带人去把他狠狠打一顿!孩子有什么错,大丫那孩子那么好,叫他爷是他的福气!” “谁说不是呢,我家大丫多好啊,这个老砍头的看到孩子就要刺两句,要不是看在你和德良的面子上,我早让人去打他了!” 夏德慧心里叹了口气,开始劝她:“二嫂,你不要着急,我听德良说了,等立全手里攒够了钱,他也想在阳州安家呢。京市那边你就不要想了,孩子们在那边打拼,我们一点忙帮不上,我可没脸去扯后腿。” 杨平娥想说话,盼盼插话道:“妈,咱们要不要把二舅妈带来的鸡杀一只吃。” 夏德慧嗔怪女儿:“别胡说,这是你二舅妈给你立全哥带来的。” 盼盼鼓起嘴:“我还以为送给我吃的呢。” 杨平娥脸上有些尴尬,忙道:“德慧,杀一只吧。” 正说着呢,吴长河回来了,听说杨平娥来了,他到后面来打了个招呼:“二嫂来了,德慧,晌午多做一个肉菜。二嫂你坐,我先去忙了。” 吴长河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跑路,临走前他给女儿使了个眼色,盼盼心领神会,对着父亲伸出两根手指头。 吴长河咧咧嘴,点点头,父女两个达成交易。 等吴长河一走,盼盼开始缠着杨平娥说话。 二舅妈你这裙子多少钱买的啊,谁给你买的啊?二舅妈你把侄儿侄女放家里让林伯父带,他会不会偏心自己的亲孙子啊。二舅妈你现在过年还回娘家吗,那会不会跟杨二姨撞到一起去啊?二舅妈你养的鸡真胖,我正想吃鸡腿呢。 杨平娥被缠得没办法,又不敢发火,都知道盼盼是吴家的宝贝蛋子,只能耐着性子陪盼盼胡扯。 等吃过了饭,杨平娥说自己要去看儿子,两只老母鸡留下一只,拎走了一只。 夏德慧问女儿:“你又问你爸要什么了?” 盼盼笑起来:“我要吃两个冰淇淋!” 不说杨平娥四处讨嫌,家里的杨平霜心急如焚。 她趁着夏德慈不在家,找到地方偷偷给儿子打电话,电话接通就开始哭。 夏立平等母亲哭完后才道:“妈,你别担心我,我能过得好的。” “立平,立平啊,你不是答应过我,你准备结婚的。” “妈,我也想结婚,可我没有合适的对象啊。妈你别担心我,言言说给我一套房子,三个房头呢,价值好几十万。等我去了国外,她说给我开工资,包吃包住,一分钱不让我花,逢年过节还有奖金和红包。等我干个几年回来,身上攒了些钱,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给我介绍对象,三十岁也不迟的妈。” 杨平霜仍旧哭,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夏立平继续安慰母亲:“妈,你别担心我,我会懂规矩的,我是去照顾妹妹和外甥的。” 杨平霜只能隐晦地提醒儿子:“立平,你要去带外甥我不拦你,言言是个大方人,她从不亏待人。你千万要记住了啊,人不能走错路,你不要学我啊,千万不要学我啊!一旦走错了路,这辈子就完了!” 夏立平嗯一声:“妈,我知道的。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立民哥说三婶会给立珍找个婆家,三叔还会出嫁妆。以后你们要对立福好一些,我以后每个月还会给你寄钱的。” 杨平霜痛哭了一场,被迫接受大儿子要出国的事情。 没过两天,夏立平正式办理停薪留职,入住夏家东厢房,全面接管夏言的日常饮食。 夏言通知钟书媛给夏立平办了张工资卡,从工作室给他开工资,领主管工资。 工作室成员的工资今年又涨过一次,主管的基础工资已经涨到三千五。 考虑到工作室成员已经扩编至三十多人,夏言带着几个骨干开会,给大家整体升职。 侯文渊和钟书媛都升为副经理,杨辉和张彦文为主管,享受副经理待遇,其余四个小组有组长和副组长以及组员若干。 另外,国外的两个技术顾问按照主管的工资给补贴,吴朋这个经理是挂名的,许清嘉的仍旧领副经理的工资,但要扣除全勤奖。新增夏立平,职位上写的是总经理秘书。 钟书媛的工资比去年相比翻了倍,她每个月还给夏言的钱增加到了两千五。 处理完了工作室的人员结构问题,夏言开始跑自己的暑期调研。 没过几天,王主编打来电话,他已经顺利投资一部电影。 第697章 姐妹闲话 夏言对王主编投资电影的事情表示支持,又问了许多成立出版社的事情。 两个人说了足足半个小时,王主编问了问夏言的身体,双方很客气地挂了电话。 吴朋不在家里,他最近工作非常忙,时常加班到深夜回家。他想最近多辛苦点,下半年可以请假去国外探亲。 有时候他晚上回来的时候夏言已经睡着了,等她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他会将她当天需要穿的衣服整理好放在床边,只要中午有时间,他会开车回来陪夏言一起吃顿饭,吃了饭又火速赶回单位。 税务司里的人都知道小陆是个工作狂,他不仅工作态度很好,能力也很强,就没有他不敢接的任务,什么棘手的事情到他手里都能顺利解决。 当然,老官油子陆科长不会让领导们觉得他无所不能。棘手的问题他会接,但他会不时制造出更多的困难,让领导知道他的困难,不能悄没生息自己把问题解决了。 他不光能解决问题,他还会吹。他的笔头子很不错,自己干过什么工作,有什么亮点,他自己总结出来的材料一点不比专业宣传人员差。 工作两年,大领导们都知道税务司有个小伙儿很能耐,这小伙儿跟前任大领导的儿子以后很可能要做连襟。 话转回来,夏言结束了跟王主编的对话后开始一边整理材料一边跟妹妹说话。 “月月,你明年毕业后要继续上学吗?” 夏月摇头:“我不上了姐。” 夏言哦一声:“那你大四要准备就业的事情了,你们学校明年还分配工作吗?” 夏月摇头:“不分了,好多专业今年都不分了,全靠自己去找。” “你这边有什么安排?” 夏月没有瞒着姐姐,小声道:“长瑞说帮我看好了一个地方,区商务局。到时候要去参加考试,我前一阵子就开始准备了。” 夏月学的英语专业,去商务局就业也算对口。 “那你好好准备考试,笔试成绩一定要过硬,不能让人家说闲话。” 夏月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我知道的姐,我不会让人家说我们夏家人是草包的。” 夏言安慰妹妹:“你也别有太大压力,你的学校很好,你有你的优势。” 夏月笑了一声:“我知道的姐。” 夏言又小声道:“月月,你以你自己的安排为准,不一定急着去生孩子。我知道长瑞可能想早点定下来,但我不希望你不快乐。月月,生养孩子对女性的影响太大了,一定要是自己在各方面准备充足后才能去考虑的事情。不然等孩子生出来了,母亲发现自己不快乐,后悔都来不及。母亲不快乐,孩子肯定也不快乐,一个家庭的氛围不好,所有人都会越来越倒霉。” 夏月笑起来:“姐,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会考虑清楚后再做决定。” 夏言没有多说:“那就好。那个莫宗勤,他后来有没有来骚扰你?” “找过我两次,每次都很礼貌,有一次还给我带了水果,我没要。听说他在另外一个区直机关里上班。” “不要理他,以后你上班后,刚开始让长瑞送你几天,在单位里公开一下身份。你们单位那些领导肯定都是人精,不出三天就能打听到长瑞的来历,这样省得有人骚扰你。” 夏月点头:“我知道的姐,之前那个苏惠还去沪市找过我一次。” 夏言吃惊道:“她找你干什么?” “倒没说什么,跟我讲了很多他们以前的故事,我听了都觉得动人,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这女人就是纯粹来恶心人的,下回她再来,不要听她啰嗦,让长瑞自己去处理。” “我才不上她的当,等她讲完故事,我请她在家里吃饭,做好了饭菜让长瑞回家,长瑞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束花,她饭没吃就走了。” 夏言笑起来:“完了,那她心里得呕死了。” 夏月满脸歉意:“姐,因为我的意气用事,连累你被她害。” 夏言摆摆手:“事情已经解决了,过一阵子返校的时候我再给柳师兄买张机票,你姐夫时常去柳家送些吃的喝的,算是帮他照顾照顾他父母。” “姐你不是要在那边买房子,要不要提前过去准备好?” “我有这个想法,刚开始想让清嘉去。清嘉要工作,还要时常去找小雪,还是让小曲去吧。” 夏月看了看姐姐的肚子:“估计等你走的时候就显怀了,双胎后面会比较大,姐你千万要以自己的健康为准。” 夏言点头:“我知道的,放心吧。” “姐,刚开始得到消息的时候,长瑞甚至提过你在家里修养一年。我跟他说,我姐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那样的人。我们辛辛苦苦从夏家村里走出来,如果只是为了在家里无所事事混吃等死,凭我们姐妹的姿色,何必又去辛苦奋斗,哪里都能实现这个目标。” 夏言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还是你了解我,你姐夫没敢说这话,但我知道,所有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的,只是他们知道我的脾气,所以没敢提。” 这头姐妹两个在屋里说闲话,那头,夏立民接到了郑长瑞的电话。 第698章 主动出击的梁海洋 夏立民刚下班,正准备去食堂吃饭,一边走一边接电话。 “师兄,有什么事情?” “立民,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我母亲昨儿来电话,说想让我带月月回一趟家。” 夏立民呃一声,犹豫了半天后道:“你问过月月的意思吗?” “月月一向比较听你们的话,你们要是同意,她那里好说。” 夏立民作为兄长,自然不好巴巴地说同意妹妹去男朋友家里,他想了想之后把皮球踢了出去:“我也说不好,要不你去问战鸣,他说去就去。” 郑长瑞笑了一声:“立民,你也学坏了。” “我跟谁学的?”夏立民反问了一句。 郑长瑞哈哈笑:“很好很好,你继续保持这个学习劲头,那我去给战鸣打电话了,你忙吧。” 吴朋一接电话就知道夏立民在踢皮球,他无所谓:“那就去吧,立民哥挨的骂已经很多了,我替他扛一扛。”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等会儿给月月打电话,就说你同意了。” 吴朋笑起来:“白使唤我干活。” “就这样了,你先忙。”郑长瑞挂了电话。 且不说郑长瑞想办法把夏月叫回沪市,最近日子最难过的是梁海洋。 自从上回超市里的阿姨多了一句嘴之后,吴莹再也不理他了。 中途他跟着她一起去给她买房子,他还以为吴莹懂了他的意思,哪知吴莹买完房子之后就躲到后院去了,除了嫂子和表妹叫她,她基本上不出来。 以前她还经常去西厢房跟梁海洋和许清嘉一起吃饭,现在她走路都绕开西厢房。 梁海洋着急啊,他晚上回来后把许清嘉关在屋里问话:“清嘉,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许清嘉从茶杯里抬起头:“你问我,我也不晓得,我没经历过。” 梁海洋呸一声:“你臭显摆什么,知道小雪先追求你的。” 许清嘉骂道:“放屁,是我先请小雪吃饭的。”他现在坚决不肯承认是顾纭雪先追求的他。 梁海洋凑了过来:“好清嘉,你帮我想想办法。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的,想等她毕业,可那多嘴的阿姨给捅破了,陆师兄现在看着我呢,我要是一点态度都没有,明儿就得撵我滚蛋。” 许清嘉想了想之后道:“莹莹的房子买好了,你去问问她要不要装修。要是需要装修,你帮着跑跑腿。现在不要说谈对象的事情,她思想保守,你一说她就跑。” 梁海洋挠挠头:“我现在去后院,不会被人骂臭流氓吧?” 许清嘉看了他一眼:“你平时机灵的很,怎么一到关键时刻掉链子。” 梁海洋苦笑道:“这种事情不能出错的,要么1要么0,风险这么大,我能不谨慎?” “你可以去言言那里卖卖好,她的工作室里正好缺个法律顾问,你要不要兼职干这个职业?莹莹对家里人最好了,你对她家里人好,她就会把你当自己人。” “愿意愿意,我之前就提过,言言说我工作忙,没答应。” “那你下半年就办这两件事儿,装修房子,当法律顾问。装修房子的事儿你去讨师兄的准话,莹莹做不了主。法律顾问的事儿问言言,实话实说,不要藏着掖着。如果这两样事情你办好了,等于他们两个是认可了你,你再去莹莹面前卖好。” “清嘉,万一莹莹不喜欢我呢?” 许清嘉瞥了他一眼:“那你就认命吧,你没这个富贵命。” 梁海洋喊起来:“我才不认命!” 许清嘉慢悠悠道:“加油,祝你好运。” 梁海洋气哼哼道:“我现在就去问。” 他果断去敲正房的门,吴朋来开的门,微微挑眉看着他:“怎么不睡觉?” 梁海洋对着他笑了笑:“师兄,我来跟你商量个事儿。” 吴朋掀开帘子:“进来吧。” 夏言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海洋来了。” 她主动给梁海洋倒了杯茶:“我平常不在家,多谢你你在这里一直陪着吴朋。” 梁海洋双手接过茶:“咱们之间就不用客气了,我在这里白吃白喝,也没少占便宜。你快坐下,别累着你。你这出去跑了两三天,效果怎么样啊?” “还行,去了两家研究院,要到了不少真实的资料和数据。回头我得请中阳哥吃饭,多亏了他帮忙,不然人家压根不搭理我。” “中阳哥在京市认识的人真多!”梁海洋附和道。 “海洋你有什么事?”吴朋直接问道。 梁海洋哦一声:“师兄,我准备把我的房子装修一下,我看莹莹也买了房子,你们要不要也给她的装修一下,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我可以顺带帮你们把装修队找到。” 吴朋看了他一眼:“你装修好了要搬家吗?” 梁海洋笑一声:“不搬家,就是装修一下,这样我父母亲戚什么的要是过来,有个地方住。” 吴朋沉默了好久后道:“海洋,莹莹的生父母好像又在找她。” 第699章 ‘包办婚姻\’ 梁海洋吓了一跳,然后道:“怎么又来找,是不是看到莹莹过上了好日子,舍不得放手?” 吴朋嗯一声:“她生父母那边从去年就开始打听她,这事儿我和我爸不好出手,如果他们再来,你帮我解决掉。” 梁海洋点头:“行,师兄你交给我,我保管让他们来了一次不敢再来第二次!” 吴朋的目光挪到梁海洋脸上:“海洋,你要想好了,想好了之后再做决定。我对你和清嘉的要求都是一样,没人勉强你们,一旦点了头,不许反悔。” 梁海洋吞了一下口水后道:“师兄,我不用想,现在就能决定,我不会后悔的。” 吴朋嗯一声:“既然这样,你现在去后院告诉莹莹,她的生父母前一阵子给我爸打了电话,我爸没有给对方她的联系方式,你问问她自己怎么想的。” 梁海洋稳了稳心神:“那我真去了?” 吴朋点头:“去吧,她若愿意让你帮忙,你把这事儿处理好,我爸就能认可你。她若不愿意你帮忙,那说明你们没有缘分。不管有没有缘分,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你以前一直帮我照顾言言,现在每天陪着我,我很感激你。” 梁海洋笑了笑:“我和言言之间,一小半是因为你,一大半是我和她之间的交情。我住在这里,是因为我习惯了生活里有你们。” 吴朋笑了笑:“我知道。” 梁海洋起身:“那我去了。” 等梁海洋一走,夏言小声问道:“你有没有跟莹莹通过气?” 吴朋摇头:“没有。” 夏言沉默片刻后道:“莹莹最听你的话,你直接让海洋去找她,她会以为你在包办她的婚姻。” 吴朋垂下眼帘:“也没什么不好,这一年我仔细观察过,他们平常一起买菜做饭,给猫狗洗澡抓虱子,整理花园,在过日子上头能合得来。这就很好了,这天下的烟火夫妻,只要一起过日子没问题,就不会出现大矛盾。” 夏言点点头:“这倒是,过日子是最重要的。我倒不是反对,海洋很不错的。我就怕过几年莹莹有了自己心仪的人,到时候弄岔了。” 吴朋低声道:“我找人打听过,她来京市三年,没听说过有男生追求她,她也没有喜欢的男生,可见她在这上头是比较迟钝的。迟钝的人,听家里人安排也不错。论才貌,海洋配她绰绰有余。梁家我们能压得住,我爸跟老梁关系也不错,她要是去了梁家,能一直安心过太平日子,梁家父子有些守财奴特性,方家休想从梁家人手里占到便宜,我们也不用再担心莹莹被方家人骗。再一个,海洋跟我们多年兄弟,要是能结亲,这情分一辈子都变不了。” 夏言压根没有去问他以前的妹夫是谁:“能安心过太平日子,这是天下多少人的梦想。吴朋,你在莹莹的事情上虽然有点独断专行,但你是个好兄长。” 吴朋对着她笑了笑:“你不是说要给莹莹装修费,明天就给她吧。” 他现在管夏言要钱一点不害羞,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夏言当然不会小气,她的事业成功他出了大力气,别的不说,她股票账户里的八位数都是他挣来的。 他想当清官,她就养着他,让他不用担心钱财,一心工作。 后院里头,梁海洋到了吴莹门口后敲了敲门:“莹莹。” 夏月正和吴莹在屋里头说话呢,夏月咦一声,然后起身来开门:“海洋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没睡觉?” 梁海洋笑一声:“月月,我刚从你姐那里来的,我想跟莹莹商量件事情。” 说完,他看着夏月笑。 夏月眨了两下眼睛,她看了一眼梁海洋,又看了一眼吴莹,见吴莹有些局促,她咂摸出一点味道。 梁海洋平日从不来后院,今日特意过来,还特意指明刚去了正房,那定然是姐姐姐夫允许的。 “哦,正好我去找我姐要个东西,莹莹我马上就回来了。”夏月很自然地去了正院。 梁海洋进屋后关上了门:“莹莹,刚才你哥告诉我一件事情。” 吴莹忙道:“海洋哥你坐,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梁海洋并不遮掩:“他说你的生父母又在找你,还给吴二伯打过电话。” 吴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童年时的记忆烙印一般留在她的脑海里,她永远记得自己那几个月在生父母家里过的什么日子,所有兄弟姐妹都能欺负她,她的东西都被抢走,脏活累活都是她的,她每天吃的最少最差,干的最多。 弟弟们打她的时候,生母还骂她。 眼见着吴莹从不好意思变得面带惊惧,梁海洋知道她的生父母必定对她不好。 “你别怕,你哥说他和吴二伯不方便再去对你生父母家里做什么,所以我来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吴莹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她抖着声音道:“我不回去!我姓吴,我跟方家没关系!我刚出生就被他们三百块钱卖给了我爸妈,既然卖了我,还找我干什么!” 第700章 普通人的日子 梁海洋点点头:“你现在长大了,马上要大学毕业,那个方家如果过不好,肯定不肯放过你。我原来听我爸说过你小时候吴二伯跟方家打官司的事情,吴二伯能把对方打回去一次,不能每次都让他上阵。莹莹,这次需要你自己站出来拒绝方家人。” 吴莹的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过了一会儿后渐渐平静下来:“海洋哥,是我哥让你来跟我说的吗?” 梁海洋嗯了一声:“你哥说,如果你愿意,让我给你帮忙。莹莹,我是来问问你,你愿意让我给你帮忙吗?” 吴莹怔怔地看着梁海洋,她懂兄长的意思,也懂梁海洋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后她问道:“海洋哥,我哥和我嫂子是不是很喜欢你?” 梁海洋呃一声,思索片刻后回道:“莹莹,你先不要管他们,我跟他们两个是同学,是好兄弟,那是我跟他们之间的事情。你先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哥哥嫂子不是那种霸道的人,他们把选择权交给了你。” 吴莹低下头想了好久后问道:“海洋哥,我,我不知道我有哪里好的。你跟我嫂子同桌好几年,你见过这世界上最优秀最美丽的女子,你还能看得到平凡普通的人吗?” 梁海洋哈哈笑两声:“你这话说的,那我见过你嫂子上千万的资产,难道我会看不起我一个月一千五百块钱的工资 ?一千万是她的,一千五百块才是我的!” 吴莹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对不起海洋哥,我不大会说话。” 梁海洋又道:“莹莹,你挺好的。咱们国家这么多人,上过本科的有几个?你们班十几个女生,家里经济条件能比得过你家的又有几个?论温柔体贴、照顾家里人,比得过你的又有几个?你千万不要跟你嫂子比,要是跟她比,这世上一多半女人都要去上吊。” 吴莹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要跟嫂子比。” 梁海洋很贴心回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我看惯了你嫂子,眼高手低就要找她那样的。我又不傻,干嘛自讨苦吃。你看看她们姐妹两个找的对象,一个元勋家的孙子,一个是大领导家的公子,我爸一个小商贩,我去做那种梦,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吴莹觑了他一眼后道:“许师兄找的对象门第比许家高了很多。” 梁海洋笑一声道:“那你是没看到清嘉手上的疤痕,清嘉多勇敢啊,徒手爬上四楼下火场救你嫂子和书媛,徒手夺刀刃救小雪,又给她输血,这都是他应得的。莹莹,我们都是普通人,过普通人的日子挺好的,柴米油盐的日子多有滋味啊。” 吴莹低下头不再说话。 梁海洋不再遮掩:“莹莹,我之前不敢贸然跟你开口。现在我想问问你,你觉得我怎么样?你愿意以后跟我一起过普通日子吗?我比不上你哥足智多谋,也比不上清嘉勇敢体贴,甚至不如文渊挣钱多,我觉得我唯一的优点就是能耐下心过普通日子。” 吴莹的头都快要埋到地里去了,过了好久后才道:“我听我哥的。” 梁海洋咳嗽一声后道:“你哥让我来给你帮忙,就是让你自己做决定。” 吴莹又不说话了。 梁海洋想了想之后道:“我要装修房子了,你要不要一起装修,我帮你装修吧。” 吴莹过了好久才嗯了一声,然后又摇头:“我现在不想装修,我想住在我哥这里。我嫂子不在家,我想陪着我哥。” 梁海洋笑起来:“那好啊,正好我也不想搬走,在这里多好啊,有吃有喝,有猫有狗,还有花花草草。反正这院子里大,你嫂子不在家,你哥一个人孤零零的,咱们陪着他。” 吴莹见他不再追问,心里松了口气。 梁海洋也没有再逼问,他知道吴莹说不出“我愿意”三个字,只要不拒绝他就是答应。 “方家那边的事情你不要怕,如果去学校找你,你立刻给我打电话。我老家跟方家隔壁县,离得不远,我明天跟我爸说一下,想办法找老家熟人,帮忙关注一下方家的动向。” 吴莹有些忐忑:“还要惊动梁叔吗?” 梁海洋认真道:“莹莹,我是认真的,瞒着父母那叫耍流氓。我家跟你三舅家做了多年邻居,如果你愿意跟我好,我想尽快把关系定下来,这样我家和你家,还有你三舅家,就成了正儿八经的亲戚,多一个亲戚,在阳州市里也能多一份助力。” 吴莹微微扭开了脸:“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你不回去休息吗?” 梁海洋笑了笑:“那我走了,你别怕啊,什么方家圆家,都交给我,保证他们不敢来找你。” 吴莹没有再说话,梁海洋喜滋滋地走了。 一推开西厢房的门,看到许清嘉端着茶杯一脸笑意坐在那里。 “恭喜你海洋。” 第701章 陈美的盘算 梁海洋十分高兴:“清嘉,之前我总觉得千难万难,没想到我今晚硬着头皮去,居然成了!” 许清嘉笑道:“你仔细跟我说说。” 梁海洋开心地跟他讲述今晚的经历。 许清嘉点点头:“那不错,莹莹愿意,姐夫不反对,你尽快把关系定下来。” 梁海洋喜滋滋地搓搓手:“我以后住在这里就名正言顺了。” 许清嘉笑一声:“以后姐夫使唤你也会更名正言顺。” 梁海洋笑眯眯的:“不怕他使唤我,就怕他不使唤我。” 许清嘉看了他一眼:“要是确定了关系,以后对你的要求会更高。” “不怕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去睡觉了清嘉,明天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夏月见梁海洋走了,又悄悄摸进吴莹的房间,然后躺在她的床上笑个不停。 吴莹伸手拧她:“笑什么,笑什么,我以前笑过你吗!” 夏月刚才还收敛,现在一点不收敛哈哈笑起来:“我笑我的,不关你的事。” 吴莹伸手挠她痒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郑处长都搬到你新房里去了。” 夏月揶揄地看着她:“就海洋哥这脾性,要不了多久也会想办法搬到后院来。” 吴莹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又拧她。 转天上午,梁海洋抽空往家里打电话:“爸,你忙什么呢?” 梁老板有些晕,儿子很少上午给他打电话:“路上呢,去进货,你不上班吗?” “爸,我跟你说个事儿。” 梁老板咧嘴:“什么事儿,不要钱就行。” 梁海洋气得心梗:“天天守着你那两个破钱干什么,你也贷点款去买块地!明儿看到夏家和吴家发大财,你又眼红!” 梁老板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去贷款行吧!你说,有什么事儿。” 梁海洋哦一声:“爸,我谈对象了。” “什么!”梁老板刚才被儿子骂的蔫头蔫脑,听到这话后两只眼睛立刻瞪圆! “什么样的人家啊?家里干什么的啊?勤快不勤快啊。” 梁海洋笑一声道:“你认识的。” 梁老板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他认识的姑娘才几个啊,难道是老家哪个?坏了,那可不行,老家那些丫头大字不认几个,他儿子名牌大学毕业的,在国家单位上班! “你老实说,是谁家的?” 梁海洋咳嗽一声后道:“就是吴二伯家的。” 梁老板的脑瓜子嗡嗡的,半天后才道:“你是说,老吴家那个养女?” “爸你别养女养女的,吴二伯把她当亲闺女养的,还给她在京市买了房子,从来不亏待她。” 梁老板的脑瓜子还在嗡嗡的:“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这,你怎么不早说呢,前儿我见到老吴还跟他争了几句。” 梁海洋忙问道:“你跟他争什么了。” 梁老板瓮声道:“没什么,开玩笑的!” “你快说你说什么了!” “就是,就是劝他不要让两个孙子都姓陆,这样他一个都落不着。” 梁海洋沉默下来,片刻后道:“爸,你先去进货,回来后你去买两瓶好酒,去给吴二伯赔礼,就说你没有恶意,是为了吴家着想。” 梁老板有些慌了:“这,海洋啊,你怎么就突然跟吴家丫头好上了,我看那丫头不声不哈的。” 梁海洋闷声道:“爸,你别坏我的事。算了,我给我妈打电话。” 梁海洋又给陈美打电话,把事情说给陈美听。 陈美十分高兴:“哎呀,莹莹那丫头不错的,特别勤快,会持家。海洋你眼光真好,吴老板看着天天日子简单,其实他没少挣钱。正好咱们家跟夏家也好,要是能成,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亲戚了。你爸这个老砍头的,越老越糊涂,你别怕,我晚上把他骂一顿,带他去给吴老板赔礼。什么姓吴姓陆的,姓陆对孩子好啊,吴老板多讲义气啊,这个老砍头的,天天在外头胡说八道!” 梁海洋拍马屁:“妈,咱们家可不能少了你。” 陈美笑道:“乱讲,你爸天天干那么多活儿,店里主要还是靠他的。” “我爸是掌柜的,你是掌柜的掌柜的。” 母子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后挂了电话,陈美放下电话后就开始心里盘算儿子说的事情。 一是盯着方家,二是盯着吴家。盯着方家是防止他们来胡乱认亲,盯着吴家是跟着吴家学,不要守着那两个死钱,要学会钱生钱。 第一件事情得跟老梁商量,第二件事情,算了,先不跟他商量,办了再说。 陈美盘算好了之后立刻去找周淑琴。 “淑琴啊,你忙呢。” “不忙,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陈美对着周淑琴笑:“淑琴,当初咱们认识第一眼我就觉得咱们两个亲。以前我总想着跟你做亲戚,没想到还真让我想到了。” 第702章 与教授通话 周淑琴被陈美说的愣住了,她三个孩子都有了对象,陈美这话说得没头没脑。 陈美笑着将她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刚才海洋给我打了电话……” 周淑琴听完后哎呀一声:“原来是这样,海洋这孩子挺好的。当然,我们莹莹也很好。我居然一点不晓得,这些孩子的嘴是真紧!” 陈美笑道:“淑琴,我想请你和德良帮个忙,帮我约吴老板和德惠姐出来一起吃顿饭,你看可行?” 周淑琴笑起来:“这事儿我不敢瞎应承,我得先问问我二姐那边是什么意思呢。” 陈美连连点头:“那是自然的,你帮我问问,要是他们愿意,我想把事情定下来,我家海洋也二十四了,我这心里也着急呢。” “你别急,我先探探口风。” 两人说了一会儿悄悄话,等陈美走后,周淑琴在店里团团转了一会儿后,决定给大女儿打个电话。 自从过年回门宴上闹了一回,大女儿再也往家里打过电话。虽然她以前也很少往家里打电话,但关系和谐和不和谐还是不一样的。 周淑琴一直想找机会给大女儿打电话,她又不敢,她知道这个女儿是个犟头。现在怀了双胞胎,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她怕万一又吵起来,到时候有个什么不好,一家子都要骂她。 呸呸呸,平安顺利平安顺利! 周淑琴又犹豫了一会儿,等夏德良回来后把这事儿告诉夏德良。 夏德良眼睛都瞪圆了:“海洋和莹莹?” 周淑琴骂他:“你小声点?海洋跟立民和言言一个学校的,现在工作也好。” 夏德良笑声道:“我不是说海洋不好,是提前一点苗头都没有。” 周淑琴小声道:“海洋那孩子虽然话多,但他嘴紧的很,我现在也不敢贸然去问二姐,你说我要不要问问言言?” 夏德良看了她一眼,片刻后道:“你是舅妈,她是嫂子,你问一问也行。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问归问,不要发表任何意见,也不要对孩子们的事儿指手画脚。” 千里之外的夏言不知道母亲在想办法找理由给她打电话,她正在犹豫一件事情,她怀孕的事情还没告诉布卢姆教授。 她走的时候刚检查出来,整个人还处于很懵的状态,回来后一连串的事情缠身,且孩子月份小,她继续保密。 拖到现在,快十五周了,她知道不能再隐瞒下去。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吴朋。 “言言,你是不是还在纠结,要不我给你教授打电话?” “不用,我自己打。” “别怕,不管他什么态度,我们都有兜底的方案。” 二人合计过最差的结局,休学。如果休一整年,她要延迟毕业。如果休一阵子,她想顺利毕业,会很辛苦。 “我没事,你上班吧,我要给教授打电话了。” 夏言看了一眼钟表,上午九点四十分,教授还没休息。 她拨通了国际电话。 布卢姆的语气很温和:“夏洛伊,暑期玩得开心吗?” 夏言笑道:“布卢姆先生,非常开心,我去我们首都几家研究所调研过,对我的研究有很大帮助,不知道你是不是认可我们国家的数据来源?” “可以的夏洛伊,科学不分国界,你们国家发展潜力大,你们首都一些研究院经常有人来我们这边学习。” “多谢布卢姆教授,你手里有没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的?” “没有的夏洛伊,你上半年发了两篇sci,很棒!暑假只需要把你的数据调研完成就好,其余的时间你可以去旅游,尽情你享受你的假期,下半年我们一起继续努力。” “多谢布卢姆教授,我还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 “哈哈,什么好消息,我很期待。” “我怀孕了,双胞胎,已经快四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回道:“夏洛伊,这真是个好消息,我非常开心,我们的团队要多出两个小宝贝。” “多谢布卢姆教授,我目前身体状况很好。” “夏洛伊,你第一次有宝贝,你还能坐飞机吗?等到后面宝贝们越来越大,你的负担会很重的,你需不需要休息?我们学校是可以休学的。” “布卢姆教授,我现在身体状况很好,不需要休学的,我会尽全力不影响我们的进度。” “哦哦夏洛伊,你误会了我,我不是要把你踢出团队,你这么优秀,我们很喜欢你。我跟你分享一个很悲伤的故事,我有个妹妹,她怀孕的时候跑去溜冰,坚持工作,结果很不幸。夏洛伊,我很担心你。” “谢谢布卢姆教授,我有个哥哥会跟我一起过去照顾我的生活,我还有个弟弟跟我一起生活,你见过他的,我去那边后要请家政人员照顾我,而且我不会去参加剧烈运动。” “夏洛伊,你有想过孩子在哪里出生吗?是在美国还是在中国?这会牵扯到很多问题。” 第703章 不完美的人生 “布卢姆先生,我暂时计划是在中国出生。” “夏洛伊,如果你的宝贝们要在中国出生,你需要在32周之前回国,因为有些航空公司不允许月份大的妈妈们坐飞机,会很危险。而且夏洛伊,你是两个宝贝,你很有可能会早产。” 作为四个孩子的父亲,布卢姆教授对这方面非常熟悉。 夏言知道这个规定,这意味着她今年冬天要提前回来。她在那边可能最多只能待两个月,又要往回赶。 “布卢姆先生,我做好了准备,如果我的身体状况允许,我回来生,如果不允许,我就在美国生。” 布卢姆教授明显松了口气:“好的夏洛伊,祝你好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布卢姆先生。” 双方挂了电话,夏言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直接就让她休学,不是最差的情况。 等她去了那边再说。 她刚要给吴朋回电话,哪知电话先响了,是父亲的手机号码。 夏言接通电话:“爸。” 哪知对面是周淑琴。 “言言啊,你身体怎么样了?” 夏言迟疑了一下,喊了一声妈,又沉默几秒钟后道:“我很好,你们怎么样了?” 周淑琴十分高兴:“我还可以,就是你爸经常腰疼,我每天都给他按摩,不然晚上睡不着。” 夏言嗯了一声:“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我该做的。年前你给你爸和你二姑父买的车可好了,我们过年都开了回去,人人都夸你孝顺呢。” “乡下路上没有红绿灯,我爸开车的时候让他开慢点。都知道我爸有钱,要当心些。” “放心吧,我每次回老家都在车上放条狗,有人靠近狗就叫,谁也别想来讹人!” 夏言笑了一声:“这个方法不错。” 母女两个只字不提回门宴的事情。 “言言啊,今天你梁婶子来找我,跟我说海洋和莹莹谈对象呢,这事儿真的假的啊?她说让我请你二姑吃饭,我没敢答应。” “假不了,海洋虽然爱开玩笑,但他从不乱说话。他和莹莹说得来,经常一起买菜做饭。” “哦哦,是这样啊,那朋朋晓得吧?” “他晓得。” “哦哦,那就好,那你说是我去跟你二姑说,还是让朋朋跟你二姑说呢?” “让他说吧,等他说完后你们再出面帮梁家请我二姑父吃饭。” “行。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我给你寄点过去。” “月月和莹莹都在我这里,立平哥也来了,家里人多,妈你不用担心我。” \"那你有什么不懂的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我生了你们三个,还算有经验的。月月后面本来还有一个的,我没当回事,跑去挑担子,结果累掉了。再后面还想生,计划生育开始了,不给生。你可千万别太累啊,你怀两个呢。\" “我晓得了妈。” 周淑琴适可而止:“那我先挂了啊,你好好歇着,要是需要我去,你给我打电话啊,我随时都能过去。你家里虽然人多,都是些小孩子,懂什么呢。这是咱们两家头两个孩子,我跟你爸,还有你二姑二姑父都可喜欢了。” 夏言嗯了一声,母女两个挂了电话。 这次通话很和谐,夏言承认,母亲那一句“我随时都能过去”让她心里起了点波澜。她知道母亲在讨好她,有些小心翼翼。 片刻后,夏言的心平静下来。她心里很清楚,她和母亲不适合在一起。若是哪一天她能把那二十多年的日子全部忘掉,也许她就能跟别人家的女儿一样,跟母亲今天吵完明天好。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重生后她日子顺遂,与父母不和是她完美人生唯一的缺陷。 人生本就不该完美,这样挺好的,她名下几家公司往家里送钱,这是她能给的极限。 其余的,她给不了太多。她贫瘠的内心原来是一片沙漠,现在刚刚有了一点绿意,这点绿意仅仅够滋养她自己,另外给配偶和孩子一些关爱。 她没有更多的爱,她能给的只有冷冰冰的钱,问她要爱和情感,她没有。 也许将来,等她的内心长出一片绿洲,她会有更多的爱。 当天晚上,吴朋回来听说过教授的答复后也松了口气。 他将夏言轻轻揽进怀里:“我今天跟小曲和含章联系上了,请他们两个帮忙买房子。含章有车,我们可以给他留个房间,让他也搬过来住,这样他每年能节约不少房租,减轻他的负担。他们两个都同意了我的方案,过两天他们两个就会过来。” “吴朋,很有可能,我去的时候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三个人。”夏言轻轻靠在他怀里。 吴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在那边生也可以,我们挑一家好一些的的私立医院,那边医术比国内好。多请两个保姆,到时候我把探亲假陪产假凑在一起,能过去住一阵子。” “你总请假,你们领导不会有意见吗?” “那我还能帮他解决很多问题呢,在我们这种单位里,不光看出勤率,还得看本事和手腕。我爱人生孩子,我肯定要请假。平时我加班比谁都多。” “今天我妈给我打电话了,问海洋和莹莹的事情。” 吴朋知道岳母找理由给夏言打电话,也没戳破:“我等会儿跟我爸通个气,梁家还需要打磨。” 夏言从他怀里抬起头:“你放过海洋吧。” 第704章 陆疯子 吴朋笑一声:“怎么,你觉得我对海洋不好吗?” 夏言仔细想了想:“还可以,就是有点严格。” “严格是想锻炼他。” 夏言默默地看着他,片刻后道:“表哥。” 吴朋愣了一下,她私底下很少这样叫他。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一口:“怎么了?” “你之前,为什么让清嘉陪我一起去上学?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吴朋笑了一声后又亲她一口:“清嘉问过同样的问题,我给你同样的答案。如果哪一天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不是清嘉的原因,是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所以,只要我们两个之间没问题,不管是许清嘉,还是什么张清嘉李清嘉,在我眼里都是保镖或者保姆,无关轻重。” 说完,他低下头靠近她,说了几句让夏言十分震惊的话:“而且,这种人比较可靠,至少他们不会伤害你。人生路这么长,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多几个保镖,有什么不好呢。我抓住他们的家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 夏言被惊得好久之后才喃喃道:“陆战鸣,你怎么像个疯子一样。” 吴朋哈哈哈笑了几声,低头在她左右脸上各亲一口,然后看着她轻声道:“言言,不要怕。你一个人孤身在外,不管是许清嘉,或者还有别的什么人,如果有人无礼,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把他活埋掉!你放心,我不会怀疑你的,你千万不要因为顾虑多,而把委屈藏到肚子里。”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变低了一些:“如果只是有些小心思,行为守礼,你把他们当儿子和侄子就行,别的什么都不要想。我们之间的感情,岂是他们这些毛孩子能离间得了的!” 夏言呆呆地看着他,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说的是“他们”,而不是‘他’。除了许清嘉,他还在暗指谁? 吴朋十分了解她,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言言,你什么都不要想。我是男人,我了解他们。这世上的男人大多都是肤浅的禽兽,贪财好色,但他们不会为了这些非分之想牺牲太多,他们更看重现实利益。没有经历过风雨和磨砺,他们一时的感情冲动,就跟我们喜欢院子里的一朵花一根草一样,说没就没了。” 夏言嗯一声:“你不要王婆卖乖,我脾气臭,马上变成个大肚婆,除了你,没有人会喜欢我的大肚子。” 吴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言言,我不可能把你藏在家里,你要出去接受社会竞争。等你站得越高,和你竞争的优秀男人就会越多,欣赏你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而我也一样,等我站得越高,会有更多的人想拆散我们,想入主陆家,或者通过其他的方式来分一杯羹。” “言言,我们要相信彼此。我们只相信对方的话好不好?不要相信别人的任何离间之言。” 夏言轻轻嗯一声。 吴朋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我们一起努力,等以后我们一起站在高处,你会发现,这些男人非常可笑。到时候,他们对你只有敬仰,再不会有非分之想。” 夏言又嗯一声:“我会努力的,我想硕博连读,回来后去京华任教,跟潘教授当同事,让他小瞧我!” 吴朋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道:“我也是的,我想当处长、当司长,当更大的官。我最大的梦想是比我姑父的官还要大,这样我姑妈见到你就要赔笑脸!让她小瞧我们!” 夏言伸手拧他一下:“你这格局不够,当官是要为民服务,不是为了臭显摆!” 吴朋握住她的手:“我错了,以后改正。” 下班后的梁海洋当然不知道自己要继续接受锻炼。 自从有了大舅哥点头,他现在也不含蓄了,下了班直接去后院。 吴莹正在看书呢,见他来了后急忙起身客气道:“海洋哥来了。” 梁海洋也跟着正经起来,保持微笑:“你在忙呢?” 吴莹站在那里跟他说话:“我哥说毕业了想让我去区档案馆,我学校一般,他让我多看看书,别到时候过不了人家的考试。” 吴莹学的专业就是档案管理,这是吴朋给她挑的专业。 梁海洋夸起来:“档案馆是个好地方,你不用担心,好歹你也是个本科生,区里好多单位里面大专生多得很。” 吴莹见他不走,只能请他坐下:“海洋哥你最近不加班吗?” “都是一阵一阵的忙碌,你暑假就在家里看书吗?” “有时候陪嫂子出门,或者给立平哥打下手做饭。” “莹莹,我昨儿跟我爸妈说了我们的事情。” 吴莹本来还一脸正经,闻言有些脸红,盯着眼前的书本道:“海洋哥,这些事情你跟我哥说就好,不用跟我说的。” 梁海洋咳嗽一声后道:“肯定要跟你说的,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你哥再关心你,也不能替你过日子。” 吴莹垂下头不说话。 梁海洋看了看她道:“莹莹,我这个周末不加班,我买了两张电影票,你有空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电影?” 吴莹的头垂的更低了:“海洋哥,我周末要陪嫂子。” 梁海洋想了想之后道:“莹莹,你不用这样战战兢兢,你一天姓吴,永远姓吴。吴二伯的人品我是知道的,他若是不疼你,当年就不会再费那么大的劲跟方家打官司把你要回来。” 吴莹低声道:“海洋哥,我听话一些,别人不会说我爸妈白养了我。要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怕别人耻笑我爸妈和我哥。” 梁海洋又想了想之后道:“莹莹,你哥也是养子,但你看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我哥不一样的。”吴莹小声道。 “没什么不一样的,你不用想太多。你哥希望你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吴莹点点头:“多谢你海洋哥,电影我就不去看了,那里人多。你不是喜欢吃韭菜盒子,周末我做韭菜盒子给你吃吧。” 梁海洋笑了起来:“好啊,我也不爱去电影院,闹哄哄的,我们一起做韭菜盒子。” 每个人都不一样,吴莹就是喜欢守在家里。 正好,他也想要个这样的对象。 第705章 背夫取钱 千里之外的阳州,梁家夫妻两个终于把话递到了吴长河这里。 吴长河已经接到过儿子的电话,心里有了底。 夏德慧问他:“晚上真去吗?” 吴长河疯狂抽烟:“朋朋给我打电话,看来他和言言是同意的。” 夏德慧犹豫着回道:“还是要莹莹自己同意,要不我们打个电话问问她?” 吴长河摇头:“算了,你去问她,她肯定一句话,听她哥的。” 夏德慧小声道:“这孩子总担心我们不要她。” “能理解,就像我们虽然有了几个孩子,不也一直记着以前别人对咱们的耻笑。莹莹和盼盼的事情,我本来都没打算做主。长兄如父,朋朋是个负责任的好兄长,他看好的人,定然错不了。我现在就在想一个问题,老梁这几年越来越抠,我要治一治他这个毛病。” 夏德慧吓一跳:“你要干什么?” 吴长河弹了弹烟灰:“我先去给德良打个电话,让他配合配合我。”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梁老板和陈美十分客气,两口子把吴莹夸了又夸,吴长河笑着全盘接受,也顺带把梁海洋夸了几句。 等酒过三巡,他开始跟夏德良说正事。 “德良,我看好了一块地,大的很,我一个人吃不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 夏德良忙点头:“行啊姐夫,咱两个对半开!” “我听言言说,多囤点地,将来有大用!” “那是,虽然我没读过几本书,我也知道土地是财富之母这句话。” 梁老板立刻把嘴巴闭得跟蚌壳一样死紧。 吴长河当然也没说让梁老板入伙,他把话丢下后就回家去了。 梁老板当然不愿意投资,钱投出去了,谁知道将来能不能回本,夏家和吴家家底厚,他不行啊,他只有一家服装批发店,虽然店面扩大了一倍,跟夏家和吴家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他喜欢守着钱过日子,但陈美跟他想的不一样。 “老梁,你看夏家和吴家这样发财,你不心动啊?” 梁老板把眼皮子一合:“发什么财,那地还放那里呢,一毛钱不涨。把钱存进银行,一年还能有些利息呢。你以为他们两个有钱?手里都是空的,一年一年的贷款,前一笔债还没还清,又借新款。这郎舅两个一年到头都在借钱还钱。” 陈美道:“那人家也没白借钱啊,一家买了几块地,给孩子们都买了房子。” 梁老板小声道:“屁,他们两家全靠言言撑着的。德良确实赚到了一些钱,给三个孩子买房子,老吴就给莹莹买了套房子,什么也没捞着。” 陈美又劝道:“言言让买的,总错不了,那丫头特别有眼光。” 梁老板的立场非常坚定:“我跟你说,我同意这门婚事,是因为莹莹娘家兄弟得力,而且她哥哥嫂子会拉扯海洋,说起来是咱们高攀了。但结亲归结亲,一家有一家的过法,不能什么都学他们。” 陈美看了丈夫一眼:“那要不,咱们也投资一点,老吴平常从来不说钱的事儿,今晚上吃饭,特意说了此事,保不齐就是说给我们听的。” 梁老板不停地抽烟,然后再次道:“再等等,要是他们两个能凑齐,我们不去多事。咱们有两个儿子呢,咱们跟他们不一样。” 陈美沉默下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美在床上翻来翻去。听着耳边的呼噜声,她心里悄悄做出一个决定。 转天,陈美悄悄取了十万块钱去送给吴长河。 等陈美一走,吴长河看着眼前的十万块钱发呆。 夏德慧骂他:“我就说你想多了,梁家人挺不错的。” 吴长河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十万块钱,慢慢跟夏德慧算账:“老梁那个店面一个月挣多钱我心里有数,这么多年,除了店里的钱,他就是挣银行利息。他给两个儿子买了房子,还买了辆小面包车,他手里剩多少钱我猜都能猜到。这十万块钱一出,他手里基本上空了。” 夏德慧犹豫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长河也犹豫起来:“我担心梁家两口子要吵架。” 夏德慧吃了一惊:“你是说陈美偷钱出来的?” 吴长河看了她一眼:“不能叫偷,她是老板娘,梁家两个儿子都是她生的。” 夏德慧着急起来:“老梁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要,陈美要是没经过他的同意,将来老梁要是知道了,两口子不得吵翻了天。” 吴长河继续吸烟:“朋朋让我拉梁家一起买地,梁家要是油盐不进,将来莹莹难道要去梁家受穷?既然是陈美给的,我先收着。我等会给朋朋打电话,让他告诉海洋,我看看老梁会不会来要这个钱。” 吴朋一听陈美送来十万块钱就笑了起来:“爸,你不用怀疑,百分百是梁家婶子悄悄送来的。当初买京市的房子,若不是梁婶子劝,海洋撒泼打滚硬逼,梁叔是如论如何也舍不得出那么多钱的!” “这个死老抠,就能抠死他!” “百人百姓百脾气,好在海洋不像梁叔。我们假装不知道,若是海洋支持梁婶子,不用担心。” 父子两个说了几句话后挂了电话,吴朋把这事儿告诉了夏言。 夏言歪坐在榻上笑:“完了,梁叔这回怕是得急得上房顶。他再抠,也不会去问二姑父要这个钱,也不知道梁婶子能不能顶得住。” 吴朋坐在榻边轻轻给她按摩手脚:“不管他,想得好处,什么风险都不想担,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夏言笑道:“等回头我让小军去开发一块地,到时候梁叔又要眼红。” 吴朋给她按摩小腿:“明天我们去做个检查吧,应该已经稳当了。” 夏言眯着眼睛嗯一声,在他的按摩中很快睡着。 吴朋将她轻轻抱起,整个人放在床里头,用薄被子给她盖上,拉掉灯绳,与她面对面一起睡。 第706章 焦虑的新爸爸 转天早上,夏言醒来的时候,吴朋已经收拾好要去医院的东西。 听见床上有动静,他赶紧过来将她扶起来。 夏言推开他的手:“我没事的,不用这样小心。” 吴朋收回手,从旁边找到夹子帮她把头发夹起来:“卫生间地面上有些水,我刚拿抹布擦干了,明儿让莹莹帮忙买些防滑的毯子铺在卫生间里,毯子天天换,不会脏。” 夏言闻言后站在那里看着他,自她回家,他又瘦了一些。她经常半夜醒来发现他还没睡着,他甚至会偷偷听一听她的肚子,还会伸手试探她的呼吸,她每次发现后都会装睡。 长期这样精神紧张,人肯定会瘦的。 见夏言盯着自己看,吴朋诧异问道:“怎了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言往前走了两步,伸开双臂轻轻抱住他:“吴朋,你不要担心,也不要焦虑,一切顺其自然,我们都很好。” 吴朋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伸手将她揽进:“我没有焦虑,就是第一次做父亲,有些稀奇。我是不是做过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吓到你了?” 夏言笑一声:“你半夜摸我的呼吸,是怪吓人的。” 一向镇定的陆科长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我以后不摸了,我看你总是一个姿势睡好久,有些不放心。” “我们吃饭吧,吃了饭去做检查,如果医生说好,你以后就要放平心态,你焦虑了,我也会焦虑的。” 吴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我以后会克制的。” “好了别矫情了,我想上卫生间。” 他坚持扶着她去卫生间,怕她摔倒,协助她洗漱,帮她换衣服,带她一起吃饭。 吃过了饭,夫妻两个一起上医院。 两个妹妹一起赶了过来。 “姐夫,让我也去吧。” “哥,我去帮你们拿东西。” 吴朋摆摆手:“你们不用去了,天热。正房有些乱,你们两个帮忙收拾干净。” 夏言笑看着两个妹妹:“你们别跟他抢,他正新鲜着呢。” 夏月笑道:“那我们就不去了,姐你有事给我们打电话,你晌午想吃什么?” 夏言往东厢房而去:“我去看看立平哥,莹莹,你哥说请你帮忙买些垫子,以后铺在正房卫生间里,防止地面打滑。” 吴莹点头:“我今天就去买,嫂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夏天铺绿色的吧,辛苦你了。” 吴莹忙摇头:“不辛苦,嫂子给我出装修房子的钱,我做这点事情不算什么。” 夏言对她笑了笑:“不是我出的,是你哥预支他自己的工资出的。你可别说是我出的,我哥和月月的我都没出呢,到时候说我偏心。” 夏月哈哈笑起来:“姐你真是的,我又不会吃醋。” 夏言开过了玩笑后对着妹妹们摆手:“你们去忙吧。” 她掀开纱帘进了东厢房,吴朋和夏立平正站在那里说话。 夏立平手里捧着一本英文日常交流的书本,正在用英语跟吴朋说话。 自从他决定要跟夏言一起出国,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外语。家里兄弟姐妹们现在跟他说话时都喜欢用英语,夏立平进步飞速。 夏言站在一边默默听,夏立平的词汇量很大,他差就差在对一些习惯性用语不了解。词汇量是可以通过努力提升,但有些用语习惯,没有人教导,进步确实比较慢。 “立平哥,你别担心,等去了那边,有语言环境,很多东西学起来就比较快。” 夏立平很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书放到一边:“你们快去医院吧,不然去晚了人多。言言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西红柿鸡蛋汤,还想吃毛豆炒肉丝。” 夏立平点头:“行,你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你们快去吧,一会儿热了。” 吴朋拉起夏言的手出了东厢房,夏立平继续捧起自己的书,自己跟自己模拟对话。 他对出国兴趣很大,他想去见一见不同的天地。也许等他将来再回来,就能有不一样的心境呢。 他希望自己能有所改变。 那头,小夫妻两个很快到了专科医院,取号、做检查,忙了一个上午,终于做完了当前医疗水平下的全套检查。 夏言一项一项看单子,她以前陪妹妹做过产检,多少懂一些。 还好,她的各项主要指标都很正常。两个孩子各长各的,互不影响。 “吴朋,我们真的好幸运,它们两个没有共用胎盘。我听晓瑜说,共用胎盘特别危险,容易一个给另外一个输血。” 吴朋扶她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保温水杯为她喝点水。 “虽然一切正常,但是有两个呢,你的身体负担重,医生说不能劳累。” “我知道,我现在除了动动脑子,身体基本上不怎么劳累。本来还打算找个地方实习,还是算了,能把调研做完就不错了。” “我们回家吧,一会儿天热了。” 为了不让夏言担心他,吴朋尽量表现得很平和。拉着她的手出医院,给夏立平打电话,驱车带她回家。 刚回到家里,梁海洋从屋里窜了出来。 第707章 包打听梁海洋 “师兄,言言,你们回来了,怎么样了?”他迫不及待地赶到夫妻两个面前问道。 夏言咦一声:“海洋你怎么大中午回来了?” 梁海洋笑道:“我们单位食堂的饭菜没有家里好吃,今天你和师兄都在家里,饭菜肯定好!” 夏言知道他在胡扯:“我有些累了,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两个妹妹听到动静后从正房一起赶了出来,喊姐姐喊嫂子。 夏言进屋后就笑了起来:“辛苦你们了。” 正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个妹妹扶她坐下,倒水拿水果,然后都凑了过来问道。 “姐,怎么样了?” 夏言把各种检查结果给她们看:“你们自己看,都认字,不用我教。” 夏月看到两个小泡泡里面的小人后就笑起来:“它们好小啊,最后能长成两个小娃,基因真的好神奇。” 吴莹笑道:“它们还会跟父母长得相似。” “可不就是,它们两个还有可能长得一模一样,到时候除了亲近的人, 外人都分不清谁大谁小。” 夏言一边喝水一边道:“可能还会天天打架!” 姐妹三个聚在正房里嘻嘻哈哈说笑话,吴朋跟着梁海洋一起去了西厢房。 “师兄啊,我打听明白了,方家果然在找莹莹呢。” 吴朋微微眯了眯眼:“你知道方家老家在哪里吧?” “之前只知道哪个乡镇,不知道具体哪个村,现在知道了。我托人打听清楚了,方家一共有八个孩子,莹莹是老五,前面死了一个姐姐,后面送走一个妹妹,留下两个弟弟。两个弟弟大了,家里想盖两栋楼房,没钱,把三个女儿扒了一层皮也凑不齐,就想起来莹莹。” 吴朋点头:“你继续说。” “我估计方家是去太平镇打听过了,说莹莹考上了大学,那还能不心动?可能在咱们眼里莹莹这个学校一般般,在乡下人眼里,大学生还是很值钱的。” “你托的什么人?” 梁海洋嘿嘿一笑:“我以前的初中同学,考的中专,在我们老家县城法院上班的,正好他有个好朋友在隔壁县,好朋友的连襟在那个镇上的派出所里上班,拐了几道弯打听到的。” 吴朋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必定不是光打听事情,肯定还有什么后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事情交给了梁海洋,他没有多问,只点点头:“知道了,你盯紧一些。就怕他们偷偷来找莹莹,你多看着些。” 梁海洋一笑:“我会的,最近她在这里还好,外人一看你这大院子,再一看门口的张叔满身都是纹身,也不敢进。等到了秋天,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不敢来。” “那就这样,辛苦你了。”吴朋起身回了正房。 梁海洋哼着小调等饭吃,你想认回去就认回去?吴家答应我都不答应! 吴朋回到正房后,妹妹们很有眼色地一起离开正房。刚出正房,梁海洋在西厢房门口对着吴莹招手。 “莹莹,你来,我跟你说个事情。” 吴莹的脸红了起来:“什么事海洋哥?” 夏月小声笑道:“你快去,别让他在那里喊,姐夫听到了不好。” 吴莹进退两难,夏月又推她一下:“你快去,就在门口说,说完了就回来。” 吴莹这才去了西厢房,站在门口跟梁海洋说话。 梁海洋也不瞒着她,把方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她。 吴莹已经能很平静地听方家的事情:“我一衣一食都是父母兄嫂供应,哪里有能力去管方家的事情。” 梁海洋夸赞道:“你这样就很好,说真的我不怕方家人来找你,就怕你耳朵根子软。” 吴莹摇摇头:“不会的海洋哥,谁对我好我心里都清楚。” 梁海洋点头:“你别害怕,我基本上能猜到他们的路子。我每天跟一群搞司法的人混,见过的离奇案例数不胜数。方家拿你没办法,唯一能做的只有两样,一是哀兵之计,你过得千好万好,他们食不果腹,年轻姑娘脸嫩心软,容易上当。二就是离间之计,别的不说,你跟月月同吃同睡长大,你哥给月月找的对象是高门子弟,你的对象却是农家子,要是心眼小的,挑拨两句就上当了。” 吴莹凝神听他的话,等他说完后忙摇头道:“海洋哥,我不会的。我承认我耳朵根子软,但我手里要什么没什么,他们跟我哭穷也没用。至于我和月月的事情,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我和月月的差别。我哥就算给我找个同样的人家,我也是不敢去的。而且我哥现在姓陆,要是到处嚷嚷我是他妹妹,又要扯出以前长辈们的事情,对我哥也不好。月月不一样,不管我哥姓什么,她都是我哥正儿八经的妻妹。” 梁海洋笑了笑之后道:“你嫂子不是才把装修款给你了,要是被他们骗去了,足够在乡下盖两栋楼房的。” 吴莹的脸色一白,过了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梁海洋:“海洋哥,你等我一下。” 第708章 给未婚妻管钱 吴莹说完这句话就跑了,留下梁海洋一个人站在西厢房门口。 片刻后,只见吴莹手里拿着个小袋子走了过来,然后看着梁海洋道:“海洋哥,你能帮我保管这笔钱吗?” 梁海洋吃了一惊:“我替你保管钱?” 吴莹点点头:“我嫂子才给我,我总不好退回去。给我父母保管,我总不好说是担心方家人来骗我。你,你能不能替我保管?” 梁海洋沉默片刻后道:“莹莹,你就不怕我给你花了?” 吴莹低下头,片刻后道:“我相信我哥的眼光。” 梁海洋感觉心里一股奇特的感觉升了起来,他和吴莹的关系还没怎么公开,他就要开始替她保管钱财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后任务重大,搞不好他这一管,就要一直管下去。 梁海洋心里发苦,他还想找个人来替他管钱呢。 管钱多累啊! 哎,他连对象的小手都没摸过,就要开始承担这么重大的责任了! 男人真不好当啊!顾家的男人更不容易啊! 算了算了,她这么信任我,我还是替她管着吧。 梁海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袋子:“你跟我来,我给你写个字条。” 吴莹跟着他进了西厢房,许清嘉个工作狂中午基本上不回家,西厢房里没有别人。 梁海洋让吴莹报了个数目,然后给她写了两张一模一样的条子,表示替她保管多少钱,如果需要支取,双方一起签字。 吴莹有些不太想签,觉得太生分。 梁海洋让她签字:“我学法律的,你信我,我不会坑你的。” 吴莹只好在条子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梁海洋将东西收起来:“行啦,你现在确实穷了,方家想骗你也骗不到什么。我没事了,你快回去找月月吧。” 吴莹站在那里没动,她看了梁海洋一眼:“海洋哥,谢谢你。” 梁海洋对她一笑:“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吴莹听到应该两个字,耳朵开始发红:“我回去了。” 说完,她扭身走了。 梁海洋看着手里的存折嘿嘿一笑,真是个老实姑娘,要不是有你哥护着你,被人家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 夏言听到此事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妹妹:“莹莹把自己的存折给了海洋?” 夏月点头:“是的,给了海洋哥,她说她怕自己守不住。方家那么难缠,她嘴巴笨。” 夏言笑道:“海洋是个可靠的,给了就给了吧。海洋身上有点守财奴特征,像梁叔,钱到了他手里,绝对不会被糟蹋掉,也不会被骗走。” 夏月笑两声:“那挺好的,莹莹也是这样的。” 夏言伸出手指点了点妹妹的头:“梁叔陈姨已经请二姑二姑父吃过饭了,这事儿算是定了下来,你得空教教莹莹,别光顾着不好意思,该有的表示得有,海洋最好哄了。” 夏月笑得更厉害了:“有多好哄?” “两句好话就打发了,夸他,然后给点吃的穿的。要是能帮他收拾内务,他会管人家叫姑奶奶。”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正好郑师兄想让你去沪市,明儿我给你们些钱,你们出去买些衣服。你们自己要穿的,给郑师兄和海洋也买一些。我就不去了,你帮我多买几套好一些的内衣回来,再给我买几身宽松点的夏季衣服,要面料舒服的。” 夏月点头:“姐夫不要吗?” “他衣服多,暂时不需要。” 转天,夏月和吴莹一起出去逛了一天的商场。 当天晚上,梁海洋抱着新衣服喜滋滋地去了许清嘉屋里。 “清嘉清嘉,你看,我终于也混到跟你一个待遇了,言言居然给钱让莹莹给我买衣服。” 许清嘉笑道:“你待遇比我好,姐姐已经好久没给我买衣服了,都是直接给我钱,让我自己去买。” 梁海洋继续笑:“给钱也好啊,她现在身体不方便,以后你都要自力更生。” 许清嘉继续笑看着他:“恭喜你海洋,以后你可以长久住在这家里。就算以后你们成家了,你都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姐姐还要上好多年的学,你和莹莹陪着姐夫,柴米油盐是最能积累感情的。” 梁海洋把新衣服搂紧怀里:“我晓得,你别光说我,最近去吃包子了没啊?” 许清嘉被他打趣也没羞恼,很自然回道:“夏天不吃包子,喝汤,吃凉拌面。” 梁海洋啧啧两声:“我看你回来后就长胖了。” 许清嘉摸摸自己的肚子:“我胖了吗?我每天都会练双截棍。” “光耍棍不行,还得跟文渊一样练俯卧撑,一身腹肌,哈哈哈。” 许清嘉笑骂他:“天天满嘴跑火车!” 第709章 表哥闯祸 过了几日,吴朋某天下午回来的特别早,基本上是到点就下班走人。 夏言从凉亭里走了出来:“你今天怎么回这么早?” 吴朋大步走到凉亭里:“后面我可能每天都会回来的很早。” 夏言咦一声:“你不想当积极分子了?” 吴朋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些:“我要坐凉板凳了。” 夏言吃了一惊:“怎么,你得罪领导了?” 吴朋点头:“上头给我们分了个任务,这个任务以后会出问题,我提醒我们孟处,不能摸不能碰,领导知道了,觉得我捣乱。正好你身体不便,我最近就不加班了。” 夏言沉吟道:“问题很大吗?” 吴朋的眼神眯了眯:“不小,不然我也不会去出这个头。孟处对我不错,我不能眼看着他掉坑里去。” 夏言小声道:“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吴朋抬头看着她,片刻后捞过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半年。” 夏言立刻握住他的手:“从你工作到现在,事事争先,怕是早有人看你不满意,歇一歇吧。” “我倒不怕坐凉板凳,就怕长瑞要着急。”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郑长瑞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夫妻两个正在吃饭,吴朋示意夏言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郑长瑞有些焦急的声音:“战鸣,我怎么听说你跟你们闫副司长杠起来了?” 夏言笑了一声:“师兄,表哥回来后就睡了,我正准备叫他起来呢。” 郑长瑞的声音软和了下来:“师妹身体怎么样?胃口好吧?” 夏言温声一笑:“好得很,多谢师兄关心。” “师妹,若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会贸然打这个电话。税务司新来的副司长年富力强,势头正猛,他想做什么事情,哪怕他做错了,师弟怕是无力阻拦。” 夏言嗯一声:“多谢师兄关心,表哥还没跟我说这事情呢。” 郑长瑞忙道歉:“是我鲁莽了,师妹好好养身体。也没多大的事情,就请你给陆师弟带句话,我很担忧他,我希望他能顺利度过前面五年。真的想做什么事情,也要等级别上去了之后再说。” 夏言很恭敬地回道:“多谢师兄,我会转告表哥的。” 郑长瑞笑起来:“师妹不用担心,战鸣的能力有目共睹,能让他开口的,必定是大事,我不是说让他去曲意奉承,只是担心他受委屈。没事了,师妹吃饭吧,我先挂了。” 郑长瑞主动挂了电话。 夏言问道:“我能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有个地方私自截留国税,数额巨大,暂时还没暴雷,等暴出来,要撸一串,我想办法把我们孟处摘出来,至于闫司长,我提醒过了,剩下的看他自己吧。” “这也正常,你们司长不是快要高升了,这个新来的闫副司长,说不定就是预备的正司长。他想顺利接班,总得有些功劳。你阻拦人家立功,人家肯定烦你。说实话,若不是你身后有郑家原来的人脉在,人家说不定早就收拾你了。” 吴朋笑了一声:“是这个道理,所以我暂时不想跟郑师兄争论,郑家肯定不希望我冒进,更别说闫司长以前还是郑伯父提起来的。” 夏言看着他道:“半年时间很快的,我们熬一熬就过去了。” 吴朋给她夹一块嫩豆腐:“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正好歇一歇。” 夏言嗯一声:“要是你觉得烦躁,可以跟我说一说。” 吴朋对着她笑了笑:“好。” 夏言本以为后面就是慢慢熬日子,没想到吴朋很快又闯了祸。 没过两天,他在上班的时候拒绝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任何文件都有严格的审批流程,从最底层的办事员开始,一级一级往上去,任何一级被卡住,这事儿就搞不成。 领导催他,他的理由是不能办。如果领导非要让他办,可以,你给我发个文件,或者写个字条,表明这事儿是你让我办的,不是我本意。 或者说你们绕开我直接办,正好我也不想担责。 别看他官小,但他正好处在这个流程中。 虽然不是特别大的事情,但他这种态度摆明了就是不合作。 别人驳了领导的脸面都会惴惴不安,偏他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嘛干嘛,还去找新来的闫司长汇报工作。 晚上回来他一个字没跟夏言说,第二天请假在家里看黄金价格,准备买两百根金条。 第710章 林中阳的承诺 夏言见他居然请假在家里买黄金,有些担心:“你坐冷板凳归冷板凳,工作态度还是不要懈怠。” 吴朋笑了一声:“放心吧,我请了假的,前一阵子我加班加那么多,一天的假还是会给我批的。正好孟处担心我又跟别人杠上了,巴不得我最近多休年假。” 夏言笑起来:“圆滑的陆科长变成杠头子,别人怕是不能适应。” “也没有硬杠,拒绝的都很委婉。这事儿确实不能办,哪怕长瑞来找我说情,我也不会签这个字。” 夏言猜测他可能预料到了什么事情,提前避雷。 “这样会不会让郑家为难?” “那倒不至于,郑家离京三年半,一朝天子一朝臣,很多人脉都散了,剩下的也不多。郑家把我放在这里,其实也是想让我替他们维持原来的关系。但我年龄太小了,级别又不够,所以他们同时扶持闫司长,避免郑家以前的人脉散光了,谁也没想到我这个小虾米开始罢工。” 夏言点头:“我懂你的意思,原则上不与他们相悖,但真要是涉及到关键的事情,你还是以自己的安排为准。” 吴朋点头:“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等这事儿过去了,说不定我还能升一升,到时候郑家也会改变对我的态度。” 夏言没有再问,做官这方面她只能说懂一些,她能看清局势,能看懂别人的布局,真要让她去布局,首先跑人脉关系这一点她就不合格。 任何一个长相不错的女性去跑人脉,都会很艰难。她只能靠技术吃饭,或者靠笔杆子吃饭。 小夫妻两个一起在正房里作伴,一个看外文资料,一个看黄金股票价格。 等到晌午饭时刻,家里来了个客人。 林中阳进院子就喊:“小陆,夏妹妹,我来了。” 夫妻两个同时看向对方,夏言知道,这必定是郑家让林中阳来的。 夫妻两个一起从正房走出门迎接:“中阳来了。” “你今天居然没去上班!你这个加班份子居然不加班了!哈哈哈,明儿我要告诉明月,你居然开始向我看齐!”林中阳一边走一边感叹。 “我就是偷懒一天,居然就被你发现了。” “哎呦,夏妹妹你别出来,你怎么样了啊?” 夏言笑着打招呼:“中阳哥来了,我好得很,能吃能睡。” 林中阳又哎哟一声:“那就好那就好,人家怀一个都难受,你这一下子怀两个,我这一天天都跟着担心。” 夫妻两个将林中阳迎接进正房,倒水拿水果,陪着说话。 等到中午饭时刻,林中阳留在正房吃饭。 “小陆啊,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啊?”林中阳也不含蓄,喝了两杯酒后就直接问道。 吴朋给他倒酒:“没有委屈,多谢你的关心,来,喝酒。” 林中阳笑着吃口菜:“没有委屈我就放心了,咱家在京市几十年,好歹不能让自己人吃亏。那什么狗屁文件,想签就签,不想签就拉倒。” 吴朋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有人来问你了?” 林中阳笑眯眯的:“那当然了,我说小陆,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得为你小姨子想一想。” 吴朋给他夹一筷子菜:“长瑞不是那样的人。” “我当然知道长瑞不是那样的人,但外人容易起疑心的。特别是那个苏惠,她现在正巴不得长瑞把你小姨子甩了呢!” 吴朋点点头:“我知道。” 林中阳觑了他一眼:“你有跟你舅舅打招呼吗?” 吴朋又给他夹一筷子菜:“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中阳会觉得我不知好歹吗?” 林中阳哈哈笑起来:“我不管那么多,虽然我没本事,但我知道富贵险中求,你这样做必然有你这样做的道理。也不是多大个事儿,不就是一份文件没签,哪个部门哪天没这事儿,无非就是你名气大、身份敏感,身后又连着一堆的家族,所以别人才关注的多了一些。” 吴朋笑道:“京市本就是是非之地,谁又能真的不惹尘埃。正好我这两年也累了,休息一阵子,在家里陪表妹养胎。” 林中阳哎一声:“又来跟我显摆你有两个儿子!” “不要胡说,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林中阳撇撇嘴:“明月说了,你们陆家都是蠢儿子。” “好好当你的和尚撞你的钟,我和长瑞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那肯定的,长瑞是我兄弟,你嘛,嘿嘿,你也是我兄弟。郑家有些贪心了,在外头已经有了山头,京市这边还不肯放手。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来是想告诉你,别怕,大不了就是原地踏步几年而已。” “我知道,多谢你能来看我。” 兄弟两个吃了一顿饭,林中阳要走,吴朋硬留他在东厢房歇息,让夏立平帮忙照看。 等他回正房的时候,夏言已经吃过饭睡着了。 第711章 病得不巧 夏言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等她醒来时,吴朋已经坐在床边写材料。 夏言安静地看着他忙碌,心里默默地在盘算事情。 郑长瑞前一阵子说让妹妹去沪市,最近几天也没动静了,难道有什么意外? 她知道,在世人眼里,吴朋这个元勋的孙子就像是郑家的打手,打手突然不听话了,肯定要受惩罚。 利益联盟就是这样,利益一致的时候,关系比什么都亲。一旦发生分歧,立刻微妙起来。 就在夏言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千里之外的郑长瑞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长瑞。” “爸。” “小夏到你这里来了吗?” “本来前几天我要去接她的,不巧我晚上吹空调着凉了,准备歇两天再去。” “那你病得真不巧,好了吗?” “好了。” “你还要去接她吗?” “要去的,等过几天我就过去。” “你确定要去吗?” “要去的爸。” “长瑞,我现在有些看不懂小陆。若是他想另起灶炉,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我的本意是让他和小闫一起合作,小闫资历老、年龄大,小陆名气大、能力强,他们一起合作,以后税务司我们有能说得上话的人。他突然动作,我又有些怀疑,我们离京太久,有可能他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好。” 郑长瑞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爸,陆师弟有能力,自然也会有野心,他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不管怎么样,我知道陆师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你知道就好,你如果想清楚了,你就去,我不拦你。但我把丑话说前头,你如果真要跟他结亲,将来你们谁为主谁为次,不好说。” 郑长瑞翻文件的手又顿了一下:“爸,谁为主谁为次,看能力说话。一个上去了,另外一个打辅助。我和陆师弟之间,这份默契还是有的。” “你想清楚就好,小闫以前是我带出来的,小陆跟他杠,京市那边已经连着好几个人给我打电话,说他翅膀还没硬就想单飞。当然,那些人未必就是好心。” 郑长瑞放下手里的文件:“爸,咱们已经离京,那边的人脉介绍给陆师弟,本来就是个人情。人走茶凉,若不是他在维持,那些人未必还肯跟您联系。至于闫司长,有可能他想利用我们收服陆师弟为他所用,毕竟陆师弟名门之后,能力又强,谁不喜欢这样的下属呢。” “我知道,京市那边早被渗透成了筛子,说不定里头还有苏家人在添油加醋。你之前谈对象我并未干涉,但你真要结婚,你一定要想清楚。” 郑长瑞嗯一声:“我想清楚了。” “你若想清楚了,那就去一趟京市吧。卫家女收了林家,小陆跟高家也交好,张家一直跟卫家穿一条裤子,你这个连襟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也说不定他是想试探我们,看我们到底有没有把他当自己人。若是这回我们没有诚意,他就不需要白白浪费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姨子。长瑞,这回他若是能闯过去,将来你怕是真的要叫他一声哥哥。” 郑长瑞笑了一声:“我叫他奸贼。” 郑书记也笑了两声:“此子看着温和,颇有些城府,也很有远见。他挑这个时候跟小闫杠,也是想告诉所有人,他不是我们家的打手。那些原来我们家的朋友,愿意支持他则罢,不愿意的话,他不勉强,免得一群遗老遗少仗着跟我们的亲戚关系去他面前指手画脚。” “爸,苏家背弃我们,我不想学苏家。”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后传来郑书记的声音:“你大了,有自己的判断,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也不知道将来我会怎么样,人过了五十岁后对自己都不敢抱太大希望,我只希望你一切顺利。” “谢谢爸,您跟我妈照顾好身体,等过一阵子,我带月月回去看看你们。” “那就这样吧,我要去开个会。” 父子两个挂了电话,郑长瑞拨通了夏月的电话。 夏月看到郑长瑞的电话后有些紧张,她听到了一些风声。正好,郑长瑞连着两天没给她打电话。 “囡囡,你在做什么?”郑长瑞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缠人。 “我帮姐姐买些衣服,买回来后要洗干净折叠好,分类放在柜子里。” “我明天想去你那边,可以吗?” 夏月的心跳快了一些:“你工作不忙吗?” “忙的很,前几天带病工作,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这两天才清醒点。” 夏月忙道:“怎么生病了?是不是在外头吃饭坏了肚子?” “没有,晚上空调开的太冷了,鼻塞、头疼。” 夏月关心道:“那你不要对着空调口吹,去看看医生。” “看过了,吃了一堆的药。前一阵子就说去接你,拖了这么久。哦,我要是把你接走,你姐姐那里能忙的开吧?” “倒是能忙的开,莹莹在这里呢。不过莹莹刚谈了对象,姐姐不想耽误她的时间。” “哦,什么对象?”郑长瑞对夏月所有兄弟姐妹的婚事都很关注,因为跟他都带着拐弯亲戚。 “就是海洋哥。” 郑长瑞哈哈笑两声:“你姐夫真会挑人,小梁不错的。”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十几分钟的话,夏月挂了电话后就去正房告诉姐姐。 第712章 权力是把双刃剑 夏言听到妹妹的话后沉吟片刻后道:“月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如既往便好。长瑞过来接你,就是在表态,他愿意支持你姐夫。” 夏月小声道:“我知道,有可能生病也是装的,他最会装病了。” 夏言笑道:“不会的,也不是多大个事儿,不至于让他装病。” 夏月抬头看着姐姐:“姐,如果郑家要是让我毕业后就结婚,我该听他们的吗?” 夏言看着眼前的妹妹陷入了沉思,从各方利益来说,所有人都希望妹妹早点结婚。但单纯从姐妹感情上来说,她只希望妹妹过得快乐。 但她又知道,这世间没有单纯的快乐。妹妹享受了郑家的庇护,甚至连她和吴朋,乃至一群兄弟姐妹,大家多少都沾过郑家的光,那必定要付出些什么。 对于妹妹来说,早点安于内宅做个贤内助,是郑家对她的期望。对于她和吴朋来说,好好当纽带和先锋军,也是郑家的期待。 “你自己看着办,前程重要,快乐也很重要,要是能在中间找到平衡点最好。” “姐,我倒不怕结婚生孩子,早晚都要走这一步,且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宏图伟志。我只是希望我们兄弟姐妹永远都是一边的,以前我觉得,我们是亲姐妹,我们的家庭以后肯定是互相帮扶的。现在我发现,我想得太单纯了。就算是亲兄弟姐妹,一旦立场不同,可能也会反目。” “姐,我以前觉得权力特别好,让我在沪市一直能做人上人。我们学院的院长见了我都会主动打招呼,学校里的同学没人敢欺负我,该给我的东西,从来没人敢跟我争抢。” 夏月眼神有些空洞:“姐,我第一次真实感受到权力的可怕。我想坐在权利顶端俯瞰世界,权力想把我化作粪肥滋养它狰狞的面目。” 夏言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别担心,没有原则性问题,这种联姻带来的政治资源,没有人舍得轻易放弃。就算是有小打小闹,也会内部解决。我跟你说个实话,这回的事情不是你姐夫跟闫司长抬杠,也不是你姐夫没签那份文件,说白了是他和长瑞以后的大小问题。以前你姐夫是长瑞的跟班,以后你姐夫想建立自己的团队,想和他平起平坐。郑家暂时无法适应,需要给他们时间,你懂吗?” 夏月抖着声音问道:“姐,他们之间会争起来吗?” 夏言眼神复杂地看着妹妹:“不会明争,因为他们两个最主要的目标是抱团,去外面抢蛋糕,而不是坐在家里为了分蛋糕而打架。但他们之间少不了会比较,不光他们两个之间会比较,外人也会拿他们两个比较。表哥借助过郑家的力量,所以他不会背弃郑家。但他想要有自己的作为,就不能什么都听郑家的吩咐,更不会一直给长瑞当小跟班。且郑家离京三年多,京市的事情一天一个样子,你姐夫会有自己的安排。你懂吗月月?” 夏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姐,我懂,但我有些害怕。” 夏言淡淡一笑:“不用怕,兄弟姐妹后长大了,各有各的家,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但遇到强敌时,大家还是会携手同心、一致对外。寻常过日子,牙和舌头还会磕到呢。别怕,明儿长瑞来了,把哥叫过来,他们兄弟几个喝两杯酒,什么事情都能说开的。” 夏月怔怔地看着姐姐:“姐,你比我强多了,你什么都懂,我就只会害怕。” 夏言笑了一声:“我们都在成长。” 夏月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一些:“姐,这么多年,我一直躲在你们身后,享受你们给我带来的各种好处,现在也该我出些力了。为了我们这个大家,为了我们兄弟姐妹,我会努力维持和郑家的关系。等明年毕业我就结婚,早点生个孩子,有了血缘的羁绊,这关系才真正打不破。” 夏言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你觉得值得,就努力去做。” 夏月笑了一声:“值得。姐,我已经站到了高处,我不想跌落下去。我喜欢站在高处的感觉,我想让我们兄弟姐妹始终在一个阵营里,一起做蛋糕。” 夏言笑着嗯了一声,她知道,妹妹真正长大了,她即将去迎接属于她自己的战场。 姐妹两个说了一阵子的话,夏言给夏立民打电话,叫他做好准备来这边吃饭。 第三天上午,赶上周末,郑长瑞一脸疲惫地赶了过来。 他一进前院月亮门,客厅里的一群兄弟都迎接了出来。 夏立民伸出手跟他握手:“师兄来了,快请进。” 郑长瑞学吴朋以前的样子拍了一下他的手:“别讲虚礼了,我病了好几天,刚好些,又坐了一夜火车,累得很。” 吴朋接过他的行李:“师兄快进去坐坐,清嘉倒茶,海洋去通知言言。” 很快,姐妹几个一起来了前院。 郑长瑞将夏言上下打量一番:“师妹身体可好?” 夏言笑眯眯回道:“很好,多谢师兄关心。师兄病好了吗?” 郑长瑞笑道:“我小毛病,没事。” 等跟夏言说过话,他才对夏月抱怨道:“我不来,你就不肯不过去。” 夏月见兄长们都在,轻声咳嗽一声后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晚上睡觉还能冻感冒了。” “我从小就这样,喜欢盖着厚棉被吹空调。” 梁海洋笑一声:“我也喜欢这样,我爸经常骂我,那不如不开空调,也不用盖被子!” 兄弟姐妹们在客厅里热热闹闹地说话,等夏立平和两个阿姨 一起做好饭菜,郑长瑞拉他一起上桌吃饭。 第713章 聊天室问世 兄弟姐妹们团团围坐。 吴朋从酒柜里找到一瓶好酒,起身走到郑长瑞身边给他倒了一杯:“师兄远道而来,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郑长瑞笑道:“你放过我吧,我听说许师弟号称千杯不醉,要不你把许师弟给我,海洋给你,我就跟你喝酒。” 梁海洋不满意道:“郑师兄,你也太偏心了。清嘉虽然酒量好,但他不会使绊子。要不咱俩一起跟他们行酒令,我保证能把清嘉灌醉。” 大伙儿都哈哈笑起来。 给兄弟们倒完酒,吴朋回到座位上,先给夏言盛了一小碗汤,然后举起酒杯:“今日放假,我们兄弟一起好好聚一聚,给郑师兄接风。” 郑长瑞笑着喝了一口酒:“搞这么隆重,我怀疑你有事求我。” 吴朋笑两声,又给他倒酒:“师兄说对了,我给郑伯父和师兄带来困扰,我先喝三杯,向师兄赔罪。” 说完,他一个人单独喝了三杯酒,桌面上都安静下来。 郑长瑞等他喝完后笑了一声:“师弟言重了,我今日过来,主要是来接月月的。” 吴朋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也要向师兄说明,并不是我不知好歹要跟闫司长别苗头。就算我有二心,现在也不是我作乱的好时候。之所以这样做,确实是事出有因,我要自保。” 郑长瑞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战鸣,我知道,这几天有很多人在看我们的笑话,说我们是酒肉朋友,一到关键时候靠不住。说你乡下来的小子,不懂规矩,忘恩负义。说我是好色之徒,只是看中月月的美色,并无结亲之意。” 吴朋又给他倒满酒:“师兄,你不是的,我也不是的。我们两个好,不光是因为她们姐妹,也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情谊。” 郑长瑞认真道:“那年我家遭难,你和中阳对我不离不弃,我岂会在这个时候背信弃义,不然我岂不是成了和苏家一样的人。” 吴朋端起酒杯,兄弟两个单独喝了一个。 “多谢师兄信任我,说实话,我一点不担心师兄会抛弃我,我只担心你夹在我和伯父之间会为难。” 郑长瑞也拿起酒瓶给他倒酒:“我信任你,你也要信任我。我这几天真病了,并不是想跟你拆伙。之所以不给你们打电话,是怕给你压力,怕月月担心。前天晚上我发着低烧,连饭都没吃,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了很多问题。” 吴朋笑了一声:“师兄想明白了什么问题?” 郑长瑞也笑一声:“世人都想永保富贵,世世代代,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是可以千秋万代的。我这一生,是永远无法超越我父亲的。我理解我父亲,他担心我将来受委屈,代入他的位置,我也想给我儿子找个合适的、听话的帮手。” 吴朋嗯一声:“伯父拳拳爱子之心,我能理解。我的两个孩子还在母腹中,我就在想怎么才能给它们多挣点家业,让它们衣食无忧。” 郑长瑞点点头:“天下父母爱子,皆是一样的心理。多谢师弟的理解,以往是我妄自尊大,仗着家势把你当小弟,我先向你赔个不是。” 说完,他一口将一杯酒喝尽。 吴朋忙起身,双手捧着酒瓶给他倒酒:“师兄言重了,从我进京市,师兄一直照顾我,在我心里,师兄永远是师兄。” 郑长瑞笑了笑:“师弟快坐,希望你忘掉我以前的狂妄自大,以后我们真正做兄弟,一起往前走。” 吴朋坐了下来,拿起公筷给他夹菜:“师兄言重了,我们本来就是兄弟,以后还是一家人,自然该勠力同心。” 兄弟两个互相谦让,喝了几杯酒,算是把误会说清。 郑长瑞又问道:“战鸣,你发现了什么事情?很严重吗?” “对我一个小小的科长来说,很严重。” 郑长瑞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必跟我说。” 夏立民终于松了口气,他这一口气一直吊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他什么都不能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两个妹夫有差遣的时候,他迎头就上。 旁边的夏月伸出筷子,给长瑞夹了一筷子菜:“长瑞哥哥,这是立平哥的拿手菜,挺好吃的,你尝一尝。” 夏月叫的声音很软,带着沪市口音,听起来像小女孩在撒娇。 郑长瑞最受不了这个,忙转头对着她笑:“好,你也吃。” 说罢,他用勺子给夏月舀了一块嫩豆腐。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饿着肚子睡觉。” 郑长瑞有些尴尬,咳嗽一声后道:“上回装病,我已经没了信誉,这回不说也罢。” 一群弟弟妹妹们忙低下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夏月的脸红了起来:“真病了还是要说的。” 夏言忙打岔道:“立平哥,我看你总是在家里学习,得空你可以出去逛逛。你来京市好几年,还没出去玩过吧?家里有两个阿姨呢,你不用一天三顿给我做饭。你出去逛逛,以后去了外国,也能跟老外讲讲我们国家的大好河山。” 夏立民接话道:“确实,立平像个清修之人,自律到让我汗颜。” 梁海洋开玩笑道:“可不就是,我当年要是有立平哥这样的自律,状元就是我的,哪里还有清嘉什么事儿。” 夏言笑话他:“状元也不光是自律就够的,还要天赋。” 梁海洋气哼哼地给许清嘉夹了好几块猪蹄:“快吃快吃,把你养胖点,以后变成个秃头大肚子,让你还清高!” 兄弟姐妹们都笑起来。 就在众人吃得热闹的时候,夏言的电话响了。 “文渊这时候给我打电话,难道有什么好事情?” 正在吃饭的兄弟姐妹都安静下来,一起看向夏言。 “言言,成了,成了!”侯文渊的声音十分激动! 夏言笑起来:“是不是聊天室做好了?” “对,好了,今天我和老杨第一次实现了纯中文聊天!” 夏言的双眼亮了起来,忍不住哇了一声:“文渊,你们真了不起,我要给你们发奖励,发多多的奖励!” “我先不跟你说了,后期还需要完善很多事情,你先别过来,等我忙好了就过去找你。你跟清嘉说,早点过来。聊天室一上线,我们的广告业务量肯定会疯涨,让清嘉走之前把这一块工作都安排好!” “好我知道了,你别光顾着激动,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我晓得了,你别担心我们,你照顾好自己,我先挂了。” 电话断了后,吴朋笑着对夏言道:“恭喜你,又多了一只会下蛋的金母鸡。” 第714章 心疼肝疼的梁老板 夏言笑道:“还需要继续投入,聊天室再好,也得有人用。”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等我去了学校,你每隔一阵子过去看看,防止老板不在,他们摸鱼。” 吴朋笑了一声:“那不会,我看过书媛和清嘉做的绩效考核制度,让人根本没法摸鱼。” “不说这个,今天是给郑师兄接风的。” 郑长瑞笑道:“我又不是客,常来的,兄弟们难得聚到一起,一起说说话。师妹真是厉害,一边上学一边创业,回头还能养两个孩子。” “师兄你就别夸我了,我还不晓得我明年能不能顺利毕业呢。” “师妹有这股冲劲,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早晚都能顺利过关。来,我们一起恭喜师妹的事业又上一层楼。那个什么聊天室,我明儿也试一试,要是好用,我帮你推广推广。” “多谢师兄。”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远在千里之外的阳州批发市场里,梁老板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他今天终于发现家里的钱少了十万块! 十万块!十万块啊! 这个婆娘不声不响就把钱给了老吴! 梁老板想跟陈美吵架,可这钱给了吴长河,他要是吵了起来,被隔壁夏德良听到,传到老吴耳朵里,到时候说他小气。 可梁老板心疼肝疼肺疼,哪哪儿都疼。 这个蠢婆娘!这个傻婆娘!十万块钱放在银行存一年也有七千块利息啊!你跟老吴买地,一毛钱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夏德良拎着两个菜过来了。 “老梁,怎么又一个人喝闷酒!” 梁老板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夏德良坐到他对面:“咋了这是,又为钱闹得啊。不行去贷款吧,我给你担保。” 梁老板听到贷款两个字就不喜欢:“我有钱去吃利息不好?还去贷款!” 夏德良笑道:“你看你,老梁,银行利息能挣几个钱?我家言言要是喜欢吃利息,现在能有这家产?” 梁老板哼哼道:“有多大碗吃多少饭,我没有那个本事,只敢吃银行利息。” “你就当这十万块钱是给莹莹的聘礼吧,要是以后跟着我二姐夫能赚钱,孩子们还能亏了你?” 梁老板又哼哼两声:“你少跟我胡扯,聘礼能放在明面上,往脸上贴金,这东西虚的,哪能说是聘礼。要是实打实的钱,就老吴那性子,也不会吞女儿的聘礼。这投资买地,谁知道猴年马月能回来。” 夏德良也哼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觉得我外甥女不值十万的聘礼。” 梁老板骂了起来:“你少乱放屁,我这是担心,担心你懂不懂!” 夏德良骂他:“你担心个球,我明白跟你说吧,就你这耗子胆,要不是当初海洋跟着我女儿的步子走,你儿子一辈子在京市都只能住单位分的二三十平米的小房子,连个卫生间都没有的那种!老梁,你老了,老了就要服老,听你儿子的!” 梁老板拎起酒瓶子对着夏德良的酒瓶子狠狠怼了一下:“难道你不老?” 两个人 一起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我老了,所以我听孩子的话。让我贷款就贷款,让我买地就买地!我可跟你说老梁,之前买的地都是大块的,暂时不能动。什么时候动,怎么动,全凭言言的一句话。最近我在跟我姐夫一起挑一块小的地盘,我们准备盖两栋小楼自己住。我话说到这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夏德良喝完两口酒就起身:“我回去了!” 梁老板一把拉住他:“怎么又要买地!你不是有房子住?” 夏德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那小房子能住几个人?我言言出门的时候,我还得在楼下搭喜棚子。我要盖个四层楼!带个大院子!以后我孙子孙女一群,在院子里想怎么跑怎么跑!你要是不想跟,以后你两个儿子都带着孙子回来了,你就带他们回乡下玩泥巴去吧!” 梁老板急了:“那我也得盖啊!我两个儿子呢,我得盖两栋!” 夏德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是不是傻,你两个儿子以后又不定居在这边,你盖那么多干什么?等着老家的侄儿们来分?你就盖一栋,有个三层就够了。你们老两口住一层,两个儿子逢年过节回来一人住一层。你盖个两栋,到时候过年吃年夜饭还分开吃?就要趁着过年的时候把孩子们拢在一起亲热亲热!” 梁老板哦哦两声:“你说的有道理,我就是说说,我其实盖不起两栋,一栋好,一栋好,三层也行。哎呀,这个要搞,这个能看得见的东西!我得抓紧,不然我海洋结婚的时候,总不能回老家办吧。” 想到这里,梁老板又心疼起来,这个傻婆娘,要是有那十万,买地皮盖三层楼绰绰有余,还能把里头置办的漂漂亮亮的! 夏德良吃了几口菜后拍拍屁股就要走。 “我姐夫正在看地,看好了我们就出手,下半年就动工。等秦区长家的千金研究生毕业,到时候我家立民结婚可以在新楼里办婚礼!” 第715章 小鬼闹事 梁老板听完夏德良的话,也顾不上去跟陈美吵架,拎着酒瓶子就去追夏德良。 “德良,德良你得带上我啊。咱们哥儿俩这么多年的邻居,你不能抛下我啊!我在这里也不认识几个人,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地皮。德良,这房子盖好了以后你外甥女也要住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夏德良不理他,闷头回家。 不说梁老板怎么纠缠夏德良,话转回京市,郑长瑞在陆家吃了一顿晌午饭,休息了一个下午,当天晚上就要带着夏月返沪。 吴朋没有多挽留,郑长瑞现在担了要职,工作繁忙,他利用周末赶过来,明天还要正常去上班。 郑长瑞像一阵风一样,来了又走,但单位里的同事们都知道了此事。 吴朋铁了心一样继续坚持自己的立场,坚决不签字,不光这一个不签,凡是他觉得类似有问题的,都不签。 孟处长找他谈过几次话,劝他稍微软和一些,他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 没得办法,孟处长只能给他安排一些尽量不得罪人的活儿。吴朋开始被边缘化,坐实了冷板凳。 当然,虽然他人被边缘化,大家都知道他能力强,经常会悄悄请他帮忙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 他帮忙干活,不要任何报酬,甚至连人情都不要,纯粹帮忙。 他的人际关系反而越来越好,因为他家里势力也不小,就算司长们不待见他,也没人敢为难他。 他不争不抢,一边按部就班地继续上班,一边联系柳含章和曲行舟,准备足够的钱,托二人去剑桥市买一栋合适的带院子的房子,再多买一辆二手车,请一个口碑好的女性家政人员。 除了这些,夏言有事要出门,他也会尽量请假陪同。 同时,在看了一阵子市场价格后,他果断出手,买了两百根金条放在家里。 等到八月中,卫清和终于耐不住给外甥打了个电话。 “舅舅。” “战鸣,你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困难,一切尚好。” 卫清和沉默片刻后道:“怀荣他爸告诉我说你得罪了领导,现在每天打杂。” “舅舅,言言身子重,她明年想顺利毕业,这个暑期不能闲着,要四处做调研,还要写论文看资料学习,我想多抽点时间陪陪她。” “战鸣,妻儿重要,事业一样重要。你说你发现了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你能跟我说说吗?” “舅舅,再等等吧,我现在说不好,我只能告诉你,肯定有问题。” 卫清和再次沉默:“战鸣,我知道你一向做事有自己的考虑,但是我们都很担心你。” “没事的舅舅,如果我判断错误,无非就是多耽误一两年。再不行我换个地方上班,也不至于会影响一辈子。我现在确实没有太多心情去应酬这些人,我只希望两个孩子能平安出生。” 卫清和想起自己的姐姐,他心里也担心外甥媳妇:“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郑家那边你一定要安抚好,都是亲戚,不能来硬的。” “舅舅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一切顺利,就是你舅妈有些担心明月。你舅妈一向说自己民主开明,这回也民主不起来了,不许她出门,让她必须在家里过暑假。” “今年夏天天热,在家里过暑假也好。” “你那边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这边没有,庐州那边还请舅舅帮我稍微看一二分。” “你小子不要迷恋上敛财。” 吴朋笑起来:“舅舅,这怎么能叫敛财,都是合法途径,从不欺人,也不巧取豪夺,福运物流成了江南三省最大的物流公司,提供了那么多就业岗位,到了年底,得让同春他爸给我侄儿发个荣誉证书呢。” “合法个屁,你这边有人作乱,都捅到我这里来了!外甥媳妇身子重,我知道她现在顾不过来,所以才没你们说。” 吴朋心里一凛,猜测可能现在摊子大了,免不了会出牛鬼蛇神,毫不犹豫道:“舅舅,你只管处置。” 卫清和回道:“行我知道了,你自己保重,后面的日子不好过,你扛住了。” “不要紧的舅舅,我能扛得住。” “希望这两个孩子能给你带来好运。” “说不定能给我们一家子带来好运呢。” 甥舅两个说了一阵子话之后挂了电话。 夏言的眉头皱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是谁作乱?”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我给舅舅的秘书打个电话问问。” 卫清和的秘书刚才就听着卫清和给吴朋打电话呢,接到吴朋的电话后,他也没隐瞒,一五一十把事情告诉了他。 夏言听完后整个脸都寒了起来,她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呢,就成了一些小鬼的敛财工具。 第716章 王婆卖瓜 吴朋见夏言不高兴,忙安慰她:“你别担心,估计老王还不知道,不然他不会瞒着我们的。” 夏言嗯一声:“这几年那边发展的大,他管的事情多,人一多,肯定多少会出乱子。” “要不把他们都叫过来述职?” 夏言点头:“好,晚上我来跟清嘉说,你不要管了。我会尽快处理好,尽量不给舅舅添麻烦。” 吴朋嗯一声:“行。” 夫妻两个刚说了一阵子话,吴朋又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他开了免提,夫妻两个一起听。 “爸。” “朋朋啊,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你三舅妈和你妈一起给立珍找了个对象,小伙子比立珍小一岁,比较老实,他爸是我的一个供货商。小伙子平时跟着他爸送货,干活利索的很。虽然长得不是特别好看,但是会过日子啊。” 吴朋犹豫了一下后问道:“长得很丑吗?” “丑说不上,跟你比那肯定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吴朋笑了一声:“爸你不要王婆卖瓜。” “我不是王婆卖乖,什么锅配什么盖。要是说立珍长得有言言这个样子,你妈和你三舅妈肯定要对比着给她找个好看小伙子。但立珍就长这个样子啊,小学都是糊弄着上完的。说真的,要不是看我和你三舅,人家小伙子家里根本不会答应。” 吴朋嗯一声:“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告诉立平哥,让立平哥送立珍回老家。” 等他挂了电话,一扭头发现夏言歪在枕头上看着他笑。 “在二姑父心里,你是太平镇最俊俏的小伙子。” 吴朋将电话放在一边,走过来俯身轻轻将她的头发捋顺:“比不上立民哥。” “你们各有千秋,一个斯文俊俏,一个英气逼人。” 吴朋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跟我爸一样王婆卖乖。” 夏言伸手拧了他一下:“你去东厢房告诉立平哥,我就不去了。哦,你从抽屉里拿一块新表送给立平哥吧。” 夏言喜欢买各式各样的手表,都是名牌货,没有一样便宜的。家里有个抽屉里都是手表,吴朋就一双手,哪里戴得完。 吴朋将她拉起来:“别睡,晚上再睡,我很快就回来了。” 他去抽屉里找到一块合适的表去了东厢房。 等他一出门,夏言给吴莹打了个电话,吴莹从后院赶了过来。 “嫂子,有什么事?” 夏言也给了她两块表:“女士的给你,男士的你拿去送给海洋。” 吴莹的脸红了起来,嗫嚅道:“嫂子。” “没事的,你拿去吧。我买的表多,我和你哥戴不完,这两块给你和海洋。去吧,海洋最近一直帮忙盯着方家的事情,还帮你管钱,你拿去,就说你送他的。” 吴莹低垂着头回道:“谢谢嫂子。” 夏言伸手摸摸她的头:“谢什么,你天天这么细心地照顾我。” 还没等吴莹离开正房,吴朋带着夏立平从东厢房回来了。他看一眼妹妹手里的两个盒子就知道,温声对妹妹道:“你去吧,照你嫂子说的去做。” 吴莹红着脸拿着手表走了。 夏言起身招呼夏立平:“立平哥,你坐。” 夏立平听话地坐在了沙发上,夏言给他倒了杯水:“立平哥,我妈和二姑给立珍找了个对象,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 夏立平捧着水杯半天才道:“我估计立珍不会随便答应的。” 夏言直接道:“立平哥,你去告诉立珍,实话告诉她,杨辉跟她不合适。” 夏立平叹口气道:“我早跟她说过了,她认死理。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夏言略微一思索就知道:“你是想请杨辉去劝她吗?” 夏立平脸上有些为难:“是不是不大合适?” 夏言微微一笑:“我去请他帮这个小忙,应该问题不大。不管立珍愿意不愿意回去结婚,还是不要自苦。” 夏立平嗯一声:“多谢你们。” 夏言又问道:“立平哥,你真的想好了吗,要跟我一起出去?” 夏立平笑了一声:“你们房子都给我了,我岂能在这时候反悔。说实话,给你当管家比我在酒店打工轻松多了,我每天还能抽出很多时间学习。” 旁边吴朋温声道:“立平哥,含章在那边已经帮忙找好了一个华人女性保姆,到时候你去了帮忙给言言做饭,他们三个要读书,你帮忙管着家里的事情。” 夏立平点头:“好。” 吴朋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没?只要我能做到的,你都可以提。” 夏立平听他这样问,抬头看着吴朋,看了好久后轻声道:“朋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吴朋嗯一声:“你问。” “你和言言,有真的把我当兄长吗?” 吴朋笑了一声:“这是什么问题,你若不是我们的兄长,我怎么会放心让你跟着去,我们何必多管闲事,帮你迁户口,给你找工作。” 夏立平听到这个答案后笑了起来,笑容十分温暖:“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把两个外甥带大的。” 吴朋很郑重地给他添了点茶水:“立平哥,多谢你,陆战鸣此生都记你这份人情。” 夏立平很认真地喝了口茶:“战鸣,你不用记我的人情,你们帮我,我帮你们,这才是真正的兄弟姐妹。” 第717章 震慑 吴朋点点头,一扭头,发现夏言双眼发直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放在肚子上。 吴朋心里一惊,急忙起身蹲在她面前:“言言,你怎么了?” 夏言哦一声:“没事,你别吵。” 吴朋安静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言不发。夏立平见状笑了笑,然后起身悄悄离开了正房。 等过了好久,夏言回过神,拉住他的手放在肚子上:“它们在动呢,我感觉到了。” 吴朋心里一喜,忍不住笑起来:“真的吗?” 他俯身轻轻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然而一点动静也听不到。 夏言伸手摸他的头:“你听不到的,但我能感觉到。咕噜咕噜的,像小鱼在里头拱啊拱。” 吴朋抬起头,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肚子。按照医学上来算,这两个孩子是三月底有的,现在已四个月,应该能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她的小腹已经有了微微的凸起,他心里再次欣喜起来,低下头在她的肚子上亲了一口:“言言,谢谢你!” 夏言伸开手指,伸进他乌黑的头发中轻轻挠了挠:“你起来,蹲久了会腿麻。” 吴朋起身坐在她身边:“你准备什么时候返校?” 夏言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老时间,八月二十号左右。” 吴朋在心里算了算:“还有个把星期,我提前请好假送你过去。你最近好好休息,需要什么让莹莹帮你置办。” 夏言嗯一声:“走之前工作室那边我得去一趟,上半年大家都很努力,各处该发的奖励及时发下去。若是盈利达到目标,许诺过涨工资的事情也要落实。” 吴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我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老板,天天追着给员工发钱涨工资。” 夏言笑起来:“我是赶上了好时候,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既然猪都飞起来了,有肉大家一起吃呗。” 夏言说到做到,三天后,庐州和京市的几大得力干将齐聚陆家大宅,一起在前院客厅开了个会议。 会议整整开了两个多小时,盘点上半年工作,制定下半年目标,落实奖惩,所有员工工资普涨一轮,全体员工多发三个月工资奖励。 这是统一步调,各公司还有自己的动作。 工作室这边盈利能力暴涨,做成了聊天室,夏言一次性给侯文渊发了两万块钱奖励,杨辉几个骨干一人一万五,其余所有人的奖励人均不低于五千。 物流公司扩张比较快,她从盈利里面抽了一些钱,奖励给李刚和高飞。 春禾传媒盈利能力比较弱,为了整合资源,她做出一个决定,将小白羊网页日常事务管理交给春禾传媒。她个人从分红利抽出一部分钱,奖励给王主编和几个得力干将。 同时,京市这边的工作室更名为新晨通讯,专攻网络传媒,包括聊天室、资讯网站,同时负责家电城和小白羊网站的技术维护。 家电城是她的发家之本,除了常规性奖励,她略微提升了大家的绩效奖励额度,等于是让利给所有员工。 至于福运建筑公司,这个刚刚上路的孩子,这半年里刚刚完成几个小工程,盈利能力弱,夏言许给周小军多发两个月工资作为奖励,还诺周小军,年底盈利达到多少,她明年给他一块地正儿八经搞开发。 等开完一场会,夏言感觉自己有点疲惫。 钟书媛见夏言一脸疲惫,忙给她倒杯水:“你快别说了,我们都知道了,你歇歇吧。” 夏言喝过水后道:“奖励的事情说完了,咱们还得说说管理。文渊,新晨这边所有人都要重新签竞业合同,竞业标准提升二十倍,愿意签的留下,不愿意签的早点提出来,我们及时招新人。合同里加一条,以后所有人的合同两年一签。” 侯文渊点头:“那肯定的,后面如果不出意外,我们的盈利能力会迎来井喷式发展,要是竞业条件低,分分钟有人带着技术跑了。” 夏言又看向周小军:“小军,你们搞建筑的经常要跟官方人员打交道,建筑公司不能什么活儿都接,资质不够的事情,不要逞强,宁可不赚钱,也不能惹麻烦。” 周小军点头:“知道了,有人找过我,给我开过高价,我感觉里头有黑钱,没敢接。” 夏言夸了一句:“做得好。” 说完,她看了一圈所有人:“我们大家一起努力,一起挣钱。我挣得多,我担的风险也多。江南省那个地方,我承认我能解决很多问题。但不到要命的时刻,我不想去麻烦舅舅。如果谁给我惹麻烦,对不起,我会先解决惹麻烦的人,再解决麻烦。” 大家认识夏言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疾言厉色地说话。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第718章 恩威并施 大家心里都清楚,肯定是有人惹事了。所有人都在心里盘点,自己这边有没有什么纰漏。 夏言安静地看着一圈的人,她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打鼓,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手底下一定干干净净,大家的底线是不能影响大局。 她怀了双胞胎,在很多世俗人眼里,她有了真正的立身之本。如果不敲个警钟,不排除将来会有人打着她的旗号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卫家舅舅在关键的时候,她不能扯后腿。 说到这里,夏言从旁边找到一份材料,放在了王富贵面前:“老王,你回去把这个几个人撵了。” 王富贵脸色一变,他将材料捞起来看了看。他手底下有人低价收购有问题的家电,强卖给基层一些公家单位,打着卫书记外甥媳妇的名义,然后从中间吃差价。 关键是这帮驴熊吃了差价后一声不吭。 难怪今天其余人都得了奖励,只有他没有。 王富贵的额头上青筋乱跳,他咬着牙放下材料:“老板放心,回去就处理这几个货。这是我的问题,我听凭处罚。” 夏言看着他道:“庐州的摊子越来越大,你作为大总管,管的事情多,要说一点不出纰漏那是不太可能的,但我们要守住底线。下半年业绩增长可以放缓,纪律管理力度要提上去!” 王富贵道:“是我贪心了,一心想提升业绩,这方面就略微松了些。” 夏言的声音比刚才软和一些:“富贵,我知道你在搞业绩方面很认真,我的原始积累有一半都是你帮我打出来的。以前我们人少,大家都是好兄弟,所以用绿林好汉那一套是没错的。现在人多了,我们的管理也要规范起来。” 王富贵低下了头:“对不起老板,我这方面能力不足,虽然我一直在努力学,也还是按下葫芦起了瓢。” 夏言摇摇头:“富贵,不是你能力不行,你要学会放权。” 王富贵抬头看着她,片刻后道:“我想请书媛下半年去我那边帮我看看,给我制定新的人员管理办法,你看可以吗?” 夏言点头:“可以的,书媛,你过一阵子把这边的事情捋顺后尽快抽时间去庐州,带两个人去,把几家公司的人员情况摸排清楚,因地制宜,和老王他们商议,制定新的管理规则。” 钟书媛也点头:“好的,我会尽快去那边。” 夏言又安慰王富贵:“富贵,作为管理者,你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你只要抓住几个关键重要岗位就行,论人员管理、你不如书媛,论财务管理、你不如清嘉,所以你要把这些管理权限放给别的管理人员。你再有本事,你能比诸葛亮厉害吗?诸葛亮都累死了,你是不可能一个人管那么多事情的。” 王富贵低下头道:“姑,谢谢你的教导。我没读过多少书,怕给你丢脸,所以什么事情都想了解一些,怕人家说我是个只会干粗活的棒槌。可能因为我过问的多了,底下管理层就不敢多管。是我的错,我以后会努力继续改正的。” 夏言看着眼前低垂着头的王富贵,心里十分感慨。王富贵一路跌跌撞撞摸索着往前走,为了不辜负她的期望,他日夜操劳,跑业务、喝酒、熬夜、处理各种人际关系,庐州这边所有大事小事都要经他的手。明明只比她大两岁,现在看起来像是比她大了十岁。 “富贵,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我除了给你钱,给你找两个熟人,没给你提供过多少实际性的帮助,还给你制定了一堆的纪律条款。我们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我不是要拿你杀威风,我是想告诉你,我最开始的目标是多赚点钱改善家庭情况,你最开始的目标是离开太平镇,在外面有立身之本。我们已经达到了这个目标,我们都很了不起。以后我们还会面对很多危险,我们是战友,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 王富贵嗯了一声,带着点鼻音:“我知道了。姑你放心,这几个人的行为涉嫌违法,不管背后有谁给他们撑腰,我一定会追查到底!就算是我爹娘来说情,我也要把这几个人送进去!” 夏言点点头:“这几个人你自己看着处理,等有结果了给我打个电话。要是有人撑腰最好,趁机杀鸡儆猴!多出点钱,安抚好那些被欺负的基层单位。把有问题的家电全部收回,当着所有人的面集中销毁,给对方送去质量好的东西。过几天我就出国了,以后庐州那边你继续帮我多盯着些。小事情都汇报到你这里,你能处理就处理了,不能处理再来找我和表哥。” 王富贵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手底下出了乱子,夏言依旧把庐州的大权交给他。 旁边几个经理都静悄悄的,大家都看了出来,夏言这一套恩威并施,等于给王富贵又套了一层缰绳,而王富贵以后要拿出更敬业的态度来工作。 周小军在一边解围道:“姐,不瞒你说,我手底下也有人联合外人一起偷我的钢筋水泥,我直接给他送到派出所里去了!” 王主编笑道:“确实是的,小夏,咱们春禾传媒里也不全是干净的,有人偷了我们的报价告诉外人。” 李刚也跟着抱怨:“老板,你不知道,我之前遇到个司机,居然开着咱们的货车去拉私活,还想让我给他报销油钱!最过分的是有人想把我们的货车拿去悄悄卖掉,然后携款私逃!” 侯文渊接话道:“我也遇到过,来上了几天班就想偷我的代码,我直接给他撵了,在京市圈子里告诉所有同行。” 夏言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各自管着一大摊子的事情,确实很不容易。所以我只要有钱就想给大家多发点,工作嘛,谁不是为了钱呢。要说为了理想,我估计很多人跟我一样,理想就是不上班就有很多钱。”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氛围算是缓和了很多。 夏言不再生气,开始跟大家说掏心窝子的话:“我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有些原则性的事情碰都不能碰,要是过了界限,我也保不住你们。这两个人不光胆子大,还不讲义气。狐假虎威也就罢了,有了好处,居然也不给我分点,自己独吞了!” 大伙儿都哈哈笑起来。 夏言最后对王主编道:“王老师,您对咱们春禾传媒运营还有什么好的建议没?这方面您比我专业。” 王主编笑了一声:“建议就是你多投资,有钱好办事。” 夏言笑道:“王老师,投资是肯定的。后期我还要继续投资电影,你问问那几个合伙人,愿不愿意一起投资,如果不愿意,这个业务我就要单独分出来。” 王主编表情凝重起来:“小夏,我建议你以后投资电影可以自己单独投资,不要带那帮人。他们跟着你白捡钱,天天还叽叽歪歪的,我真想把他们踢出去!” 第719章 做个好人 夏言鲜少见到王主编说气话:“怎么了王老师?” 王主编很不满意道:“有些人说屁话,说不能什么都听一个年纪轻轻姑娘的话。” 夏言笑道:“不妨事的王老师,既然如此,以后再拓展新业务,我全资。实在不行,将来分家,我带走出版社、我的个人网页,还有影视投资这一块,把杂志社留给他们。” 纸媒赚钱能力只会越来越弱,夏言不想跟那帮老家伙们费嘴皮子,她投资春禾传媒,最主要的目的是找个壳子,顺带收拢王主编,不是白给人送钱还要被人说三道四。 王主编点头:“我晓得,今年投资电影他们没出钱,我把你的分红都投进去了,以你个人名义投的,回头我们补一份授权合同,到时候给春禾交一点手续费就好。如果能赚钱,这一块单独分出来,算你的。” 夏言很痛快:“算我和王老师共同的。” 王主编笑了笑:“那感情好呢,我也能跟小王一样,白捡钱。” 许清嘉见夏言的手扶在腰后,知道她累了,在一边劝道:“姐姐,休息会儿吧。” 夏言摇头:“快结束了,最后一件事情。清嘉下一年要申请读博,各处财务上的报表以后汇总到书媛这里。” 许清嘉一点意见都没有,他人不在家里,还掌握着大权确实不好。 “姐姐,还需要找个专业的财务总监。” 夏言点头:“会的,已经在找了。你以后就担着顾问的职务,跟文渊那两个师兄一样。” 许清嘉点头:“好。” 王主编年龄最大,见状发话道:“会开完了,书媛,你带小夏到后面去休息休息。” 夏言没有再停留,就着钟书媛的手站起身:“诸位,我先失陪了。清嘉,你帮我招呼他们。” 夏言回到后院后就躺下了,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 等她醒来时,家里静悄悄的。 夏言给吴莹打电话,吴莹赶到正房来。 “嫂子,你起来了,我给你端饭来吧。” “他们怎么样了?” “许大哥说闲坐在家里无聊,我哥也不在家,就带着大伙儿一起出去玩去了。许大哥说了,让你给报销。” 夏言笑了一声:“清嘉现在花我的钱是一点不心疼。” 吴莹扶着她起身:“我估计是他们想先出去玩,等我哥下班然后请我哥吃饭。” 夏言抱怨道:“这些个男人骨子里的通病都是改不掉的,哪怕我是老板,他们也非要跟你哥一起吃顿饭。” 吴莹笑着劝道:“嫂子别理这些蠢人,咱们玩咱们的。书媛姐姐没去,回去上班去了。” 姑嫂两个在家里一起玩了半天,等到晚上九点多,吴朋带着梁海洋和许清嘉一起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梁海洋喝多了,说话都大舌头。 吴朋对许清嘉道:“清嘉,你带他回西厢房。” 说完,他自己回了正房。 “言言,忙什么呢?” “陆科长回来了?” “让夏老板破费了,清嘉用公款请我们喝酒。” 夏言笑了一声:“我就知道,这几个势利眼说是来跟我汇报工作,其实还是来抱你的粗大腿。” “现在不粗了,都快混不下去了。也就是老王他们不了解情况,不然才不会对我这么热情。” “今天我杀了老王一回,你回头帮我安抚安抚。” “我听清嘉说了,不妨事,老王的老婆工作态度挺不错的,小学老师想往上走,还得有人提携。下半年让他好好干,等年底的时候从这上头安抚老王,别人看不出来,老王心里有数就行。” “还是陆科长有办法,我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什么好主意,你手到擒来。” “夏主席,你要是我的下属,我可能会想办法提拔你。” “是的吧,女下属对你拍马屁,骨头都酥了。” 吴朋笑着将她搂到怀里,一起躺在床上。 夏言侧躺在那里,吴朋躺在她身边,先往下拱亲了亲她的肚子,又伸手轻轻抚摸两下,还对着肚子说了几句话。 等他说完,他又拱了上来,与她面对面。 他先伸手摸了摸夏言的头脸:“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你吃了吗?别光喝酒。” “吃了些面。” 夏言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人家说官员到中年会秃头大肚子,你会不会以后也变成那样?” 吴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暂时还没有那个苗头。” 夏言又摸了摸他的肚子,摸的过程中小手指不小心勾到他腰带的扣子。 夏言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头看着他的腰带。 吴朋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言言~” 夏言嗯一声,轻轻挣脱开他的手,然后继续往下去:“陆科长,你这腰带有点松了。” 吴朋也嗯一声:“在外面一直很紧。” 夏言轻轻一笑,然后伸手将他的腰带解开,慢慢抽掉:“既然松了,就换条新的吧。” 吴朋又一把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言言~” 夏言将腰带丢掉,眼见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深邃,她垂眸将手轻轻伸了进去,她好久没当好人了…… 第720章 华人女保姆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夏言又要出国。 出发前一天,吴莹和钟书媛一起帮她收拾行李。 柳含章和曲行舟已经去了很久,房子买了,车也买了,保姆也请好了。 吴朋请了两天假,连着周末一起,和许清嘉、夏立平一起送夏言返校。 钟书媛看着夏言已经有点隆起的肚子,心里有些担忧,但她又不敢说,还得笑着开解她:“等到年底,它们就出生啦。” 夏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在动了。” 钟书媛和吴莹都凑了过来。 “嫂子,我记得盼盼小时候动起来,我妈的肚子上会鼓包。” “它们还小呢,过一阵子应该也可以了。” “言言,它们动的时候你痛不痛?” “不痛。” …… 夏言在家里度过了一个平和的暑假,孩子们都很争气,没有给她带来太多压力。 虽然她晚上睡觉腿会发酸,屁股也会有点疼,孩子压到内脏总想上厕所,呼吸变得短而急,胸口胀痛,好在各项主要生理指标目前都正常。 夏言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她要动起来,有事情做,才能忽略掉这些身体上的不舒服。 除了不剧烈运动不熬夜,她准备一切生活如常,该怎么过怎么过。 八月二十二日下午,一行人一起出了波士顿机场。 柳含章和曲行舟见到四人后一起赶了过来,将行李全部接走。 “战鸣,上车,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 “多谢含章。” “客气什么,从夏师妹来这边上学,我没少占你们的便宜。” 曲行舟道:“清嘉,你和陆师兄坐柳师兄的车。立平哥,你坐我这边,人多了挤。” 夏立平有些拘谨,看了一眼夏言。 夏言对他点点头,他拎着行李上了曲行舟开来的车。 很快,两辆车一起停在了一栋小楼面前。 夏言凭着对剑桥市地图的了解就知道这是哪里,离学校的距离跟以前的公寓差不多。去哈佛开车不超过十五分钟。 附近有超市,最重要的是有一家比较不错的医院。 夏言看着眼前的房子,典型的欧式建筑,两层楼,房顶和墙体是灰色。窗户都非常大,一楼门口有个走廊,楼下有停车的空地,还有一大片草地,整个篱笆墙将草坪和楼房全部围了起来。 柳含章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房子一共两层,砖木混合,一楼有个厨房,两个房间,还有个大客厅,二楼有三个房间和一个小储藏间,住七八人都不是问题。” 吴朋扶着夏言的手往屋里走去,一位年约五十岁的亚裔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们好,我叫陈华。”陈阿姨说的话带着浓浓的南方腔调。 柳含章帮忙介绍:“战鸣,这位陈阿姨也是华人,祖上是沿海的,早些年随丈夫来这边做生意,已经取得合法居民权。后来家里生意不景气,她出来工作。她生过四个孩子,比较有经验。” 吴朋点点头:“多谢含章。” 众人一起进了屋,陈阿姨给众人一起倒水,又微笑着看向夏言:“看这月份,有五个月了吧?” 夏言将陈阿姨仔细打量了一遍,也对着她笑了笑:“五个月了,以后要劳烦陈阿姨了。” “我以前怀头一胎的时候,不怎么显怀,反应大。我听说你吃饭不吐,这两个崽崽真乖。”陈阿姨笑着夸道。 “陈阿姨家里有孙辈吗?” “有,已经有三个了,两女一男!都是我带大的!”陈阿姨很自豪自己的带孩子经历。 夏言笑问道:“陈阿姨家里孩子们是不是工作都很忙?” 陈阿姨笑起来:“以前是很忙,所以白天都是我带,晚上都把孩子给他们父母,小孩崽子还是要多跟爷娘在一起呀!” 夏言心里略微放心了一些,她需要的是助手,不是来当家的。 “以后还要多麻烦陈姨了,我白天会去学校,你帮我洗衣服整理房间,家里其余的事情有我哥哥在呢。” 陈阿姨笑着问道:“小柳说让我晚上留在这里,我是跟你住一起,还是单独住?”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陈姨你跟我一起住一楼,你住那个小房间里。要是我晚上需要帮忙,可以叫阿姨。” 陈阿姨点点头:“好。” 吴朋已经把房子逛了一遍,走过来坐到夏言身边道:“言言,一楼两个房间,这个大的朝阳的给你住,隔壁那个小一些的看起来像保姆房,给陈阿姨住。他们兄弟几个住二楼。含章,你要不要也在这里住?楼上三个屋子呢,能住的下。” 柳含章笑着摇摇头:“我那边的房子还没到期呢,等到期了再说。” 吴朋没有再多说。 “清嘉,小曲,立平哥,你们去二楼看看,言言,我们去大房间看看,含章你稍坐。” 柳含章将自己摔进沙发里:“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第721章 阴谋的味道 夏言进了自己的卧室,面积很大,朝阳,窗户很大,地上铺了很多地毯,床的位置不是很高,书桌底下的空间比较大…… 屋里的很多摆设像是考虑到她是个孕妇…… “小曲和柳师兄费心了。”夏言对屋里的摆设很满意。 吴朋扶她在床上坐下,然后蹲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等爸爸回去了,你们要乖乖的,不要给妈妈捣乱……” 话音一落,他感觉到手下有微微的起伏。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它们肯定是听出了我的声音。” 双胎比单胎大,最近它们发育飞快,外面已经能很明显地察觉到它们的动静。 吴朋抬起头看着夏言:“言言,如果觉得身体太累,要及时休息,可以吗?” 夏言点点头:“我会的,我已经做好了延迟毕业的准备。但它们现在还好好的,我不想在家里闲着。” 吴朋一眼不眨地地看着她,片刻后温声道:“我帮你洗澡吧,洗完了你休息会儿。” 夏言看着眼前的人,她能感受到他越来越重的焦虑。她想了想之后微微点头:“我自己洗吧,我能行的。” 吴朋没有勉强:“好。” 他帮她找好衣服,在卫生间门口等着。 夏言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洗完了澡,火速换好衣服吹干头发。整个过程跟以前一样流畅,一点没假于人手。 她的头发已经剪短了,只到脖子的长度,打理起来很方便,只需要一个小发夹就好。 收拾好自己之后,她转身对吴朋道:“怎么样,我就说我可以的。有山靠山无山自担,我暂时照顾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吴朋笑着夸了一句:“很不错。” 夏言将小发夹整理好:“我的条件好多了,以前咱们镇上那些妇女,怀着孩子都快要生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当然我不是说应该受那个罪,我是说你真不用担心我,家里这么多人呢。” 小夫妻两个一起去了客厅,吴朋再次问柳含章:“含章,你真的不考虑来这边住吗?花费不需要你操心,你每天最多开车十几分钟就去了学校,我还能给你报销油钱。” 柳含章笑道:“你留我干什么呀,楼上三间屋,他们一人一间,我还得跟他们挤。你一个月一千多的工资,还充大款。” 吴朋笑起来:“我可以卖祖产。清嘉不善言辞,小曲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你交友广泛,认识的人多,外头需要找什么人,他们几个都不如你。你要是能留在这里,我回去后晚上睡觉可以把两只眼睛都闭上了。” 旁边许清嘉插话道:“姐夫,楼上有一间特别大的房间,里面有两张床、两个柜子,我和小曲一起住那间大屋的,立平哥挑了最小那一间,旁边还有一间空屋子呢。” 吴朋笑道:“含章,留下来吧,你一个人天天连饭都不吃饱,我表兄手艺很好,保管你三个月又变成小胖子。” 柳含章听他喊自己小胖子,抬脚踹他:“明天就给你卖到无人区去挖矿!” “那就这样说定了。” 说完,吴朋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给许清嘉:“清嘉,这里面有人民币四十万,你去全部换成美金,先交学费,剩下的留作你们近期的生活费。家里的账以后你保管,我会定期给你打钱。家里具体怎么运转,你和立平哥商议。以后你姐姐去学校,你和小曲每天轮流接送她。” 许清嘉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姐夫。” 许清嘉接过银行卡。 吴朋在剑桥市停留了一天半,带着一丝不舍离开。 夏言站在门口的草坪上看着远去的车,直等到车消失不见,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等爸爸再来,你们就能和他见面啦~ 旁边曲行舟安慰她:“姐,还有我们陪着你呢!” 夏言笑了笑:“我没事的小曲,下午柳师兄回来,劳烦你去帮他搬家。这几天你和清嘉多带着立平哥出去走走,鼓励他跟当地人聊天。” 曲行舟笑道:“放心吧,我给立平准备了地图,我计划五天之内带他把这附近逛清楚。哎,以后家里有立平哥和陈阿姨,我可以饭来伸手衣来张口。被富婆包养的日子真美,你不知道,咱们班那些出国的人都快要羡慕死我了,还有人说以后来这里跟我们一起读博,让你也顺带把他包养了。” 夏言笑骂道:“你想得美,以后给我当司机!” “行行行,我给你当司机兼保镖。” 当天下午,柳含章搬了过来,住进了楼上的空屋子。 许清嘉给家里制定了开支计划给夏言看:“姐姐,以后家里人多,怎么过也该有个章程。这是我拟的,你看看行不行。” 夏言大略看了看,然后递给他:“你们四个人,每个人每个月按照陈阿姨工资的三分之一发零花钱。你就跟以前管工作室时一样,吃穿住行统一安排,家里开支都是公中的,你们的零花钱自己支配。” 许清嘉犹豫道:“我和立平哥本来就领了工资的。” 夏言回道:“工资是发在国内的,这边总要开支。别啰嗦了,以后我会定期让书媛打钱,不要问吴朋要。” 许清嘉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旁边柳含章开玩笑道:“陆科长穷成那个样子,还要死撑着。” 曲行舟哈哈笑:“男人嘛,尊严第一。” 一群兄弟们聚在一起,家里每天热热闹闹的。热闹中,夏言的研二生涯开始了。 吴朋回国后强压下自己对妻儿的担忧,继续坐冷板凳。 没坐几天,他就被人盯上了。 第722章 生不出孩子 “啪!” “贱人,老子家里好吃好喝供着你,就供出顶绿帽子对吧!” “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是被冤枉的!”金露露抱着丈夫的大腿大声哭喊道! 哪知迎接她的又是一巴掌:“没有!老子眼睛是瞎的?没有你跟那个男人有说有笑的!要不要老子找个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有没有留下野种?” 金露露被一巴掌打的嘴角都出了血,她一边哭一边喊:“我没有,我没有,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然后她又挨了几巴掌! 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金露露怎么可能受得了,疯了一样冲了起来,捞起旁边的一个什么东西疯狂地往他身上砸:“让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这个窝囊废,没用的东西!天天在外头沾花惹草,你凭什么打我!” 两口子在屋里打得乒乒乓乓的,打了一阵子后,男人拂袖而去! 鼻青脸肿的金露露一个人看着满屋狼藉,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她本以为嫁到京市就能改写她的命运。可这个窝囊废男人干别的不行,一天天招蜂引蝶算一个,外头的女人一个接一个。 她没有孩子,婆婆虽然没明着骂她,对儿子在外头找野女人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就差公然鼓励儿子去外头找人生孩子。 金露露哭得眼睛都肿了,她第一次意识到,门第之差是什么概念。她在这个家里就是最底层,人人都能来欺负她。 明明丈夫也有案底,虽然没有真坐过牢,档案上却记了一笔,婆家人却只记得她坐过牢。明明丈夫一辈子也无望仕途,婆家人却看不起她工作能力差。 她一个人坐在地上哭了好久,等哭得眼泪都没了,她慢慢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不顾满屋的狼藉,给娘家打电话。 “妈,我要离婚。”金露露张口就是这句话。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余家还不好?要不是你姨父,他们家当初还不会答应这门婚事呢。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今天吵明天好,没事的啊露露,乖,明天我再给你寄点中药过去。等你调养好了身体,赶紧生个孩子,你在余家的地位就稳了。” “我没有病,我没有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身体没毛病,是余涛他自己有毛病!我生不出来,难道外头那么多女人都生不出来!” 电话里传来一阵沉默,金母再次劝女儿:“露露,再等一等,等你姨父再往上升一升,到时候就能给你撑腰了。乖,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再撑一段时间好不好?明天妈给你打些钱,你出去买些喜欢的东西,心情就能好点。” 金露露没有回答母亲的话,失望地挂了电话。 她看着满屋子的狼藉,笑了一声,凭什么我就要过这样的日子呢。你们不是嫌我生不出来嘛,不是说我偷人吗,要是我真生出来了,到时候你们可别不敢认啊! 谁不认,谁他妈是孙子! 过了几分钟,金露露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成哥,你说的那件事儿,我答应了。” “露露,我就说你是个敞亮人!我明白跟你说吧,余涛有毛病,我跟他混了十几年我还能不知道!十五六岁就开始玩女人,身体早就坏了,你就算喝两缸药水也没用。他既然不承认自己有问题,过几天你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检查出来你没问题,那么你怀上孩子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你能告诉我对方是谁吗?” “你先别问,反正保证你满意,真的,你一定会十分满意。是个青年才俊,名门之后,跟你年龄差不多。能借到他的种,是你的福气。正好他老婆不在家里,他姑妈心疼他年纪轻轻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才托我给他在外头找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开了荤后女人不在身边,那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 “成哥,你可别给我弄个丑的。” “哈哈,露露你放心,实话告诉你,比余涛强了十条街,你肯定会喜欢他的。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就借个种,你可别到时候舍不得!” “成哥放心,余家不是说我生不出孩子吗,我给他生!”金露露咬牙切齿道! “这才是我认识的露露,明明是余涛自己的问题,还往你头上赖,就是欺负你家世不好。” “那我过几天去做个检查,然后听成哥的吩咐。” 那个叫成哥的咧了咧嘴:“还得再等等,这小子不好约,听说他从来不沾野女人。露露,说实话,你这姿色跟他老婆比起来差远了。不过他老婆是个正经人,他可能没见过你这种。男人嘛,只要你豁得出去,没有钓不到手的。” 第723章 闫司长的邀约 “成哥你别乱说,我又没养过野汉子!不是余家把我逼急了,我也不会这么做!” “哈哈哈,对对对,是我胡说的。没事的露露,你不要有心里负担。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等你姨父当了阳州一把手,跟余家老头子平级了,余家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们敢到处说自家儿子下不出来个蛋!” 金露露有些烦躁:“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电话一挂,成哥笑了一声:“贱人,便宜你了!” 名门之后陆大少爷当然不知道老同学想找他借种,他每天按部就班去上班。 某一天,他早上刚到办公室,电话响了,不是别人,正是闫司长。 正司长要调走了,闫司长这个副司长马上就要高升了。 看到了电话号码,吴朋很客气地拿起电话:“闫司长好。” “小陆啊,你来我这里一趟。” “好的闫司长,马上就来。” 不到两分钟,吴朋敲响了闫司长的办公室门。 “进来。”闫司长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虽然面积不大,也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闫司长好。”吴朋进去后就把门虚掩上了。 “坐。”闫司长对他很客气。 吴朋面带微笑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不知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 闫司长笑看着他:“昨儿郑书记给我打电话,问你怎么样了?我跟郑书记说,小伙子非常沉得住气,不急不躁,不管身处什么境地,都能处之泰然。跟同事们相处,不争不抢,面对不公,也不会到处告状,有容人之量。” 吴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多谢闫司长对我的肯定,我还需要向前辈们多学习。” 闫司长见小伙子被自己夸得似乎有些羞赧,趁机道:“最近一段时间委屈你了,不是我故意要晾着你,一来那件事情再让你插手也不好,二来郑书记之前跟我说,你还年轻,要好好培养你。我查了你的简历,还不到二十四岁。我本以为年轻人需要历练,没想到是我有偏见,你跟普通的年轻人果然不一样。” 吴朋再次笑道:“多谢闫司长,这一段时间我也思考了很多问题,发现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反思了这么久,也算有了一些长进。” “早听闻陆公之孙钟灵毓秀,果然不假。把你压了这么久,依然不骄不躁,好样的,不堕你们陆家的门楣!”闫司长夸得真心实意。 “谢谢闫司长,舅父常跟我说,祖父和父亲生前只一心为民,从不争抢。战鸣虽不如父祖,也想效仿一二。每天能帮同事们解决一些问题,战鸣心里很满意,并不在意功劳计在谁头上。” 闫司长笑眯眯道:“不错不错,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有几个朋友请我吃饭,你要是有空,可能跟我一起去一趟?” 吴朋眼里立刻流露出欣喜之色,仿佛被领导看中的小年轻一样,然后他又有些不好意思:“闫司长,我跟着去合适吗?” “合适,是私人聚会,有几个年轻人,跟你年龄差不多,到时候你帮我应酬应酬,都是朋友家的孩子,他们的父亲跟我熟悉,级别也差不多。” 吴朋咦一声:“闫司长,我冒昧问一下,您和朋友参加聚会,大家都会带孩子吗?” 闫司长点头:“也不是每次都会,我家孩子在国外,你比我家孩子大不了几岁,所以想请你代劳。你这身份拿出去,可是往我脸上贴金呢。” 吴朋再次笑起来:“那我就跟着闫司长去,还请您到时候多教我。” 闫司长十分客气:“肯定的,你是咱们税务司出了名的青年才俊,让他们见识见识!正好你家属不在家,你回去也无事可干,多认识几个朋友也不错。” 二人说得十分融洽,十几分钟后,吴朋离开了闫司长的办公室,心情愉快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办公室里同事多,大家都来打听。 “战鸣,闫司长叫你干什么啊?” 吴朋笑着扶了扶眼镜,毫不隐瞒道:“闫司长晚上和几个朋友聚会,带我去挡酒。” “哎呦,小陆你可真有本事!” “哈哈哈,我就说小陆不会一直消沉的!” 同事们对他比以往更热忱。 吴朋笑看着眼前的一张张笑脸,心里已经快速盘算起来。 等下了班,他继续加班。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他被闫司长叫走了。已经是下班时间,他的工作做完了,离开也无可厚非。 闫司长没有车,坐的吴朋的车。 第724章 居心不良 “小陆,你这车真不错。” “是我爱人的车。” “听说你夫人是个大才女,不光有才华,还天生带着财运。” 吴朋笑起来:“这倒是的,表妹从小就带着财运,我跟着她从来没受过罪,吃穿用度一直是最好的。” 闫司长哈哈笑起来:“能坦然说出这话,可见小陆确实有容人之量。我见过多少男人,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老婆比自己有本事。” “闫司长,我不会的,我从小学一年级开始,直到高中毕业,我考试从来都没考过表妹,我早就习惯了。小时候家里人都知道,表妹比我厉害。”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让人羡慕啊!” “多谢闫司长,我也觉得我特别幸运,表妹容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好,对我也好,马上又要给我生两个孩子,肯定是我家里长辈们做了很多好事,福运都积到了我头上。” 没过多久,二人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饭店,进了一间普普通通的包房。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男人,中年人和年轻人都有,其中还有三位女士。 吴朋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曾经的老同学。 当然,故人也认出了他。时隔七年半,吴朋从少年变成青年,个子长高了,人也变得更加沉稳成熟。 金露露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水杯差一点掉到地上去了。 除了成哥,没人发现金露露的失态。 闫司长跟几个朋友握手,然后跟大家介绍:“这是我们司里的小陆,小陆过来。” 吴朋很有礼貌地向几位长辈打招呼。 等到平辈人时,成哥帮忙介绍,有京市市直和区机关的,有事业单位的,部委只有吴朋一个人。 等到金露露时,吴朋礼貌性地打个招呼:“金露露,别来无恙。” 成哥哎哟一声:“你们认识啊?” 金露露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无论如何没想到,成哥说的所谓的青年才俊就是这个人。 吴朋对着旁边人解释道:“我少年时跟我爱人一起在阳州一中读书,金露露当时跟我们一个班。” 成哥哈哈笑道:“这真是,没想到你们还是老同学。露露,见到老同学,你怎么不说话了。” 金露露挤了个笑容:“吴朋,别来无恙。” 成哥咦一声:“怎么你叫他这个名字?” 吴朋又解释道:“我年少时在养父家里长大,跟养父的姓氏,后来改姓,金露露并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来来来,一起坐。既然你们是老同学,可得好好叙叙旧。” 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主家是不是故意的,金露露被安排在了吴朋身边。 二人之间一点交流都没有,吴朋跟桌上一群男人聊天,基本不搭理几位女士。 金露露安静地坐在一边,用眼角余光瞟了吴朋好几眼。 二十多岁的青年,谈吐儒雅,见识不凡,说工作、说人情世故、说吃喝玩乐、说学问,就没有他不懂的事情。 他不光懂得多,跟别人聊天的时候还十分得体,顺着人家的话题走,当个倾听者,偶尔夸两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牙尖嘴利地骂人,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整天哈巴狗一样跟着他表妹。 金露露心里承认,长大成人后的吴朋比她丈夫余涛强了十条街。 “陆科长不愧是干过京华团委副书记的人,对我们团青工作了解这么透。你那时候怎么没去干学生会主席呢?你们京华学生会主席是全国学联主席呢!” 吴朋笑道:“能干团委副书记,我已经很幸运了。” 旁边金露露突然插话道:“吴朋,夏言去哪里了?” 吴朋的笑容淡了一些:“表妹去麻省理工读研究生去了。” “哟,那可是世界名校,陆太太真有才!”旁边有人夸赞起来。 “表妹在读书上头很有天赋,比我强多了。” “那,许清嘉去哪里了?”金露露忍不住问道。 “跟表妹在一个学校读研究生呢。” 金露露目瞪口呆地看着吴朋,仿佛看傻子一样。 吴朋并未理会,拎起茶壶起身给长辈们续茶,然后回到座位上一边喝茶一边道:“等过两年清嘉结婚,我给你发喜帖。” 金露露反应过来:“许清嘉的对象是谁?” “科学院院士、京华常务副校长的千金。” 金露露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一个孤儿,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旁边闫司长问道:“小陆啊,你家属要在美国生产吗?” 吴朋笑道:“还不知道呢闫司长,双胞胎后期长得快,到时候要看我表妹的身体状况,要是回不来,我去那边陪产,您可要给我多放几天假。” 闫司长哈哈笑两声:“那肯定的,双胞胎的陪产假该翻倍才对!” 旁边人都连声恭喜,吴朋十分高兴,客气地跟大家寒暄,还说孩子出生后请大家喝喜酒。 金露露心里一股酸涩涌起,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嫁入名门,在世界名校读研究生,还怀了双胞胎。 而她自己,明明家世比那个土包子好,却落得这个下场。 她有今天的下场,不都是那个土包子害得吗! 双胞胎啊,真有福气。 要是你的双胞胎能多个弟弟妹妹,那会不会很有意思啊! 金露露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第725章 狗改不了吃屎 想到这里,金露露又看了吴朋两眼。 他的侧脸轮廓明显,乌金边框的眼镜衬得他儒雅斯文,不俗的谈吐和得体的应对都在告诉所有人,这个青年人将来肯定非池中物。 金露露心里的酸涩越发浓郁。 这么好的男人,凭什么便宜了那个土包子! 吴朋注意到金露露对自己的打量,他侧首看着她,眼光冷冰冰的,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问道:“金露露,高明成出狱了吗?” 金露露本来正看着眼前的男人发怔,听到这个问题后,脸色又变得十分难看。 这个挨千刀的臭男人,她还以为他变好了,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一张嘴还是这样缺德刁钻! “陆大少爷想知道,一个电话打到阳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吴朋笑了一声:“不知道就算了,我想着你们是同伙,你总该关心关心他的。” 金露露仿佛又看到了昔日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心里气恼,小声道:“吴朋,你胆子也太大了,把夏言放在许清嘉身边,别到时候替别人养孩子。” 吴朋笑得仿佛如春风拂面,说出来的话却让金露露气得头顶冒烟:“她们是学问人,内心如朝阳一般干净纯洁。他们没喝过猪潲水,也不会口出恶语。” 金露露紧紧捏着手里的筷子,咬牙笑看着吴朋。 两个人对骂的声音十分小,别人还以为他们老同学见面在叙旧呢。 成哥见吴朋笑得温和,心里一喜,看来有门。啧啧,你小子得罪谁不好,要得罪那个睚眦必报的老女人。 人家好歹比你多吃几十年的饭,大风大浪经历过,还会怕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人家马上就要变成副部长太太,等人家把你家庭拆散了,把你名声搞臭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等吃过了饭,众人各自散去。 金露露回去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成哥打电话:“成哥,这个不行,你给我换一个。我上学的时候跟这小子是死对头!” “哈哈,露露,以前都是小孩子,小孩子吵吵闹闹的算什么。别当回事啊,我可跟你说,这是个好人选,我千挑万选的,还是你同学。哎呦你说这,这也是你们的缘分啊。他年少无知时得罪过你,你现在过得不好,他不该补偿你吗?你别怕,哥肯定给你安排好。你等我的消息啊。” 说完,不等金露露回话,成哥的电话就挂了。 金露露气恼地将手机扔在床上,什么狗屁男人,有什么了不起!跟我傲气什么,你哄你表妹的时候不也一副哈巴狗样子! 等气完后,金露露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一阵悲凉掠过,阳州人都说她高嫁,没有人知道她过得什么日子。 丈夫夜不归宿,婆家看不起她,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凭什么我就要过这样的日子呢! 金露露心里的不忿越来越盛,她突然想起今日吴朋俊美的侧颜。 除了那张嘴不讨人喜欢,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完美了。出身好、读书好、长得好、前途好,可让她生气的是,他今天对谁都温文尔雅,单单对她没有一句好话,讽刺打击挖苦嘲笑。 呸!金露露又在心里把吴朋骂了一顿,越骂她越忘不掉。 她心里又想起年少时的许清嘉,然后在心里嗤笑一声,笑自己曾经的幼稚。 一个书呆子有什么好的,无父无母无家世,想在这里立足,比登天还难,将来一辈子怕是要靠着老婆吃饭。 还是人家那种正经世家大族出来的少爷更好。 那头,吴朋开车将闫司长送回家,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家中。 梁海洋从西厢房跑了过来:“师兄你回来了,你饿不饿?” “我不饿,你跟我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今天我碰到金露露了。” “什么,这娘们找你干什么?” “我们闫司长带我去参加一个聚会,碰到了她,有人将她安排在我身边坐着。” 梁海洋噗一声笑了出来:“安排她跟你坐一起?哈哈哈哈哈,这是想看你们两个吵架吗?” 吴朋瞥了他一眼,梁海洋的笑声闷在嗓子里,然后咳嗽一声后道:“师兄,我能帮你做什么?” “你帮我打听打听她的现状!” “行,给我三天时间,保证给你打听清楚。” “多谢!” 梁海洋嘿嘿笑:“不用客气,咱们兄弟谁跟谁。这娘们居然跑你身边坐,真是不要脸!” 梁海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回了西厢房。 第726章 切包皮 吴朋回到书房后打开电脑,十点钟,夏言正在实验室里,今天跟布卢姆教授见了一面。 布卢姆教授见夏言精神状态不错,对她怀孕的事情也没在意,依旧给她分科研任务。老外女性怀孕后很多该干啥干啥,夏言也没有要求特殊。 夏言趁着自己现在状态很好,表现很积极。除了完成导师给的任务,还要自己单独搞研究。 研究生一年级她一共发了三篇期刊论文,研二上学期她想再发一篇,这样她毕业就不成问题了。 她无比庆幸自己有前瞻性目光,她了解全世界主要学科刊物的大致流行研究方向,只要她往那个方向靠拢,跟着热门研究课题走,发论文就会更容易一些。 她也庆幸自己的本科学校好,硕士学校也好。站在高质量平台上,她的研究能力能充分发挥出来。 唯一变化的是各位同门,那些需要出力气的事情大家都很主动地不再让夏言去。为了回报大家,夏言会把一些琐碎的事情承担下来,还经常请大家去比较昂贵的地方吃饭。同门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是她力所能及,她从不小气。 下半年,她名下的几家公司全部处于上升期,她现金流以滚雪球的方式越滚越大。 钟书媛担心她过不好日子,每个月给她打很多钱,连吴朋的零花钱都涨到了一万块钱一个月。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夏言从不小气。吃人手短,放置天下皆准的道理,同门们成天吃她的,当然不会因为她怀孕了就为难她。 夏言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处理数据,布卢姆教授的实验室里有全世界最先进的仿真机,夏言做起研究来比在京华时更得心应手。 她的一些论文数据来源自国内,国内工业自动化生产发展前景很大,夏言不光想多发论文,还想在这方面出些成果,她的目标是将来能为国内工业生产做一些贡献。 等她忙到快十点,打开自己的电脑,看到吴朋给她的留言。 “言言,我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夏言火速给他回复,二人用的自家聊天室,纯中文版,不怕人偷看。 “我还可以,就是感觉最近饭量变大了,但我又不敢多吃,怕孩子长得太快不好生。” “抱抱。”聊天室没有后世的表情,他就直接打文字。 “你怎么样了,工作忙不忙?” “还好,今天我们闫司长找我了,还带我参加聚会。” 夏言微微皱眉,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来求和,要么是被迫,要么是有所图:“是不是郑书记给他打电话了?” “聪明,国庆节的时候,长瑞带月月去了一趟岭西。闫司长说前几天郑伯父给他打了电话,问我的情况。” “月月为了我们,在长瑞面前姿态越来越低。”夏言知道妹妹一直在中间努力。 “我知道的,我都记在心里。” “回头让书媛给你打钱,趁着现在价钱低,在京市买几套院子,将来几个妹妹一人一套陪嫁,另外送我哥一套。” “可以,国庆假的时候,三舅去秦家下聘了。” “我哥跟我说过了,听说办得比较简单,我爸说要给晓瑜买套房子。” “三舅好偏心,我要去告诉长瑞。” 夏言忍不住笑起来:“别气,我给你买。” “还有个事,今天我去吃饭,碰到了金露露,有人把她安排在我身边,她一直偷看我。”吴朋毫不顾忌地将这事儿说给夏言听。 “哈哈哈,陆科长年轻俊美,我就说会遭人惦记。”夏言调侃了一句。 “别人惦记最多是麻烦,她惦记是会要命。蛇蝎心肠,肯定在酝酿什么坏主意,我请海洋帮我打听打听她的现状,防着一些。” “别怕别怕,她要是来缠你,你就让她先去整容,要比我好看才行。” 吴朋隔着两万里笑得将手里的鼠标扔在了书桌上,然后继续敲键盘:“那也不行,除了你,谁也不行。” “有个消息想告诉你。”夏言的话锋一转。 “什么消息?”吴朋捏紧了手里的鼠标。 “昨天我去做了个检查,医生告诉我说是两个男孩。” “意料之中,要是女孩,才是惊喜。” “我觉得我可能要在这边生产了,他们长得好快,我最近走路都感觉好累,晚上睡觉腰疼屁股疼腿疼,脚有点肿。”夏言每次都如实跟他说自己的实际情况,必须要让他知道孕育的艰辛。 吴朋坐在电脑前沉默良久,只输入了两个字:“抱抱。” 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帮不上任何忙。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后,夏言要去忙碌,吴朋退出聊天室,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小本子,然后在小本子上加了几句话。 年月日,夏言的状况。 从她怀孕开始,他就开始记小本子,将她每周的状况都记录下来。 最近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她越来越受罪。 以前他觉得,如果有个孩子,这个家会变得圆满、幸福。可他没想到会一下子来两个,他的幸福需要她用血泪来成就,需要她受很多罪。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残忍的奴隶主,一响贪欢后,坐等十个月,然后采摘她的胜利果实。在以后的日子里,如果他意志力不够坚定,她随时还会再次面临这种危险。 而法律又不允许生,她要去打胎,不光要承受生理之痛,还要承受失去骨肉的痛苦。 他知道,对于表妹来说,失去亲人,是最不能承受的伤痛。 吴朋一个人盯着小本子,在那里安静地坐了十几分钟,然后合上小本子,起身去西厢房找梁海洋。 “海洋,过几天我想去一趟医院,你陪我一起去吧。” 梁海洋吃了一惊:“师兄你怎么了?” “没事,做个小手术,不要告诉别人。” 梁海洋犹豫道:“我能问一下是什么手术吗?” “切包皮。”吴朋留下这句话后就走了。 梁海洋整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厢房门口还在摆动的纱帘。 他听到了什么?切包皮? 你孩子都有两个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去切!? 第727章 妹婿和大舅哥的私房话 后面几天,梁海洋每天看到吴朋后都有些不自然。 他总是忍不住去想那个事儿,还在心里不停地猜测,他真的需要切吗?他好像没有这问题吧? 当然,梁海洋也不记得了。虽然他以前在一中时经常跟吴朋一起上厕所,那时候厕所是没有隔间的,但他也没有往死里看,就记得很大。 他也不敢去问侯文渊和许清嘉等人,这事儿不好问啊。 算了算了,切就切吧,要是真的有毛病,切了后家庭更幸福。 吴朋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压根不理梁海洋的胡思乱想。 等到了日子,他请了两天假,带着梁海洋去了一趟医院门诊。 等到要签字的时候梁海洋才发现,什么切包皮,都是骗他的! 手术单上写得是男士输精管结扎,而且用的是吴朋那个名字。 梁海洋急得一把将吴朋从手术室里抓出来:“师兄,你糊涂了,咱不做了,咱走。” 吴朋轻轻拿掉他的手:“是我做,又不是让你做。” 梁海洋急了:“那也不行啊,你做这个干什么!现在避孕方法那么多,没必要动刀子的。” 吴朋轻声道:“什么法子都不保险,我有两个儿子了,此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我不做,到时候压力都到了言言那里,上环、输卵管结扎、吃药,或者避孕套,哪一种对女性都不友好。这两个孩子本来就是意外来的,这一次意外她生了,下一次呢,只能去打胎。孕育两个孩子太艰难了,打胎更伤身,不如一了百了。” 梁海洋傻眼了:“这两个孩子,不是你们计划来的啊?” 吴朋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道:“不是,是我意志力不坚定造成的。” 梁海洋一个处男,听得面红耳赤,咳咳两声后道:“那,那也不行啊,你不能私自这样做。这样,你等一下,我给言言打个电话。” 夏言第一次接到梁海洋的电话,十分稀奇:“海洋,什么事情这么急?” “言言,快救命。师兄拉着我来医院,他要做绝育手术。” 夏言听得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是的你没听错,他要做绝育手术!” 夏言也傻眼了:“你把电话给他!” 梁海洋把电话塞给吴朋:“你们说!” “陆战鸣,你发什么神经呢!” “言言,没事的,这个手术是可逆的。” “你怎么想着去做这个啊?” “没事的言言,你做我做都一样,男性做伤害小。” “那你以后会不会被人笑话啊?” 吴朋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受宫刑。” 夏言被他逗得笑了一声:“你别贫嘴。” “没事的言言,我要去手术室了,局麻小手术,很快的,我做完了给你打电话。” 他很果断地挂了电话,抓着梁海洋去签字,自己进了手术室。 梁海洋在外头等得十分心焦,他看着门框子上大大的手术室三个字,开始在心里佩服自己的大舅子。 真狠啊,对自己都这么狠! 他想起老家那些男人,谁要是去做这个手术,百分百被一些无知的人耻笑,说人家是太监。久而久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去做,理所当然地让女人去。 梁海洋记得母亲做绝育手术时的样子,肚子上被割了个大口子,麻药一过,疼得额头冒冷汗,在床上躺了好多天。 母亲手术期间还要照顾年幼的云泽,他那时候不懂事,还偷吃了姥姥家送给母亲的鸡蛋。 梁海洋盯着手术室的门发呆,可能,只有非常疼爱自己的女人,才会主动去做这个手术吧。 梁海洋想了想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做这个手术。 我不如他,梁海洋心里很服气。 没过多久,吴朋的手术结束,医生让他在另外一间屋子里休息,同时给他输液,防感染,观察一个小时。 梁海洋去陪着他,医生让少喝水,他只能悄悄给吴朋抿一口。 “师兄,疼不疼?” 吴朋靠在后面,脸色有点白:“疼。” 梁海洋咧咧嘴:“师兄,你真厉害,我佩服你!” 吴朋闭上眼睛道:“你不要告诉别人,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就好。若是有人问,你就说我酒喝多了,胃溃疡。” 梁海洋悄悄笑了一声:“好你放心,我等会儿给言言打电话。” 吴朋不再说话,可能麻药劲儿过去了,他微微皱着眉。 梁海洋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开始打岔:“师兄,那个,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吴朋嗯一声:“你说。” 梁海洋咳嗽一声后小声道:“那个,那个,避孕套也会对身体有伤害吗?” 吴朋睁开眼看着他,不出意外的话,梁海洋以后是他妹夫。为了妹妹,他也得多教导他一些。 片刻后他也小声道:“有些女性会对一些产品过敏,还有一些产品可能质量不过关,容易引起炎症。最大的风险源是男人,有些男人贪图享受,抱着侥幸心理,有时候不想戴,就会留下隐患。” 梁海洋听得小脸通红,猛烈咳嗽起来:“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给言言打电话。” 第728章 称职的管家 夏言一直等着呢,电话一响,她立刻接通。 “海洋,怎么样了?” “没事了言言,已经做完了,我问过医生,这个是可逆的。师兄在输液呢,等会儿观察结束后我带他回家,你早点休息吧。” “劳烦你了海洋,帮我照顾好他。” “放心吧,你早点睡。那个啊,言言,师兄说让我们不要告诉别人,但他生病又瞒不住,要是有人问,我们就说他酒喝多了,胃溃疡。” 夏言也咳嗽一声后道:“我知道了,那请你也帮我们保密。” 梁海洋嗯嗯两声:“那没事了,你早点休息。” 梁海洋觉得自己今天像大姑娘入洞房,头一遭把什么都经历了。 他一个处男,居然跟别人讨论避孕的事儿,真是没天理! 等吴朋输液完毕,医生观察他没问题,让家属带回家。 那头,夏言接到电话后就躺下了。 一夜无话,等到天亮后,刚睁开眼,外头传来陈阿姨的敲门声。 “小夏,起来吃饭了。” 夏言慢吞吞起身,她的房门没有锁,但陈阿姨很少直接进来,都会先敲门,她没有允许,陈阿姨不会进来。 一楼有个小卫生间,她和陈阿姨共用,楼上兄弟几个从来不进这个小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毕,兄弟们已经围坐在了餐桌上。 夏立平每天单独给她做一日三餐,其余人都吃一样的东西。都是中国人,夏言还是更喜欢吃中餐。 早餐夏立平会给她熬粥,基本上一个星期之内不会有重样的。夏立平问过医生,知道她现在内脏压迫大,需要少吃多餐,还会频繁上卫生间,他一顿也不敢给她弄多了。 夏言的早餐是一小碗粥,一个水晶小包子,还有两个小鹌鹑蛋。 曲行舟看着夏言的早餐发笑:“姐你吃这么点行吗,我两口就能给你解决掉了。” 夏言笑道:“可以的,吃多了顶得慌。” 众人都看了看她的肚子,最近一阵子,两个娃开始疯长,她的肚子也跟吹气球一样大了起来,宽大的衣服也遮盖不住。 曲行舟咧了咧嘴:“说真的,让我每天带这么重的东西在身上,我也走不动路。” 夏立平在一边给夏言准备点心,都是他自己做的。 今天是一小块桂花糕,还有一个保温杯,里头的水已经灌好了,全部放在一个袋子里,许清嘉和曲行舟每天轮着送她去实验室或者图书馆。 等到中午,兄弟两个再轮着去接她回家吃午饭。 “言言,你吃糕的时候先喝水,用热水带下去,不要直接吃凉的。” 夏言笑道:“没事的立平哥,你不知道,我的同学们每天都惊叹我的饮食这么精细。他们说它们家里的女性从来没有这待遇,大着肚子啃面包,喝凉水。” 夏立平微微一笑:“人种不一样,我们亚洲人不适合那种生活方式。” 夏言跟他说了几句话后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许清嘉很心细:“姐姐,你要打电话吗?” 夏言点了点头:“表哥生病了,这两天没有上班。” 柳含章从碗里抬起头:“战鸣怎么了?” 夏言慢吞吞道:“成天喝酒,把胃喝坏了。我跟海洋说了,以后不许他喝酒。” 柳含章笑了一声:“官场中人嘛,肯定少不了的。” 许清嘉低下头继续吃饭,他知道吴朋很少主动找酒喝,且吴朋最近工作不顺利,酒场少,不至于会把胃喝坏。 既然她不肯说,他就不用问。 夏言走的时候穿不上鞋,她的脚略微有点肿,而且她已经弯不下腰。陈阿姨过来帮她穿上了鞋,曲行舟帮她拎起包,送她去图书馆。 柳含章自己开车去哈佛。 等几个学生都走了,夏立平蹲在门口。他将夏言的鞋拿起来看了看,记住了尺码和款式。 她的脚肿了,需要换大一点的鞋。 夏立平离开了家,去超市给夏言买了两双平底鞋,一双大一码,一双大两码。为了防止新鞋磨脚,他回来后找东西塞到鞋里面,将鞋弄软一些。 弄完了鞋,他去厨房给夏言做午饭。陈阿姨上午给夏言洗衣服、换床单,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搞卫生。 夏言中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口的新鞋:“呀,立平哥给我买鞋了。” 曲行舟笑道:“立平最心细了,前儿我的袜子破了,一直没来得及买新的,他收衣服的时候还找针线帮我把袜子缝好了。” “立平哥从小就这样,默默地干活,从不表功。” “立平,饭好了没呀?” “马上就好了,你们先洗手。”夏立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夏言换上了拖鞋:“小曲,感恩节快来了,到时候我们在家里搞个派对啊。” “好啊好啊,要不我们在院子里搞吧,这么大的草坪,方便的很。正好你才又发了一篇sci,庆祝一下!夏言你是真牛,挺着大肚子还能发期刊论文,看来你毕业是没问题了。” 夏言谦虚道:“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大论文还没出来呢。” 曲行舟笑起来:“没问题没问题,你肯定没问题,你现在在我们学校出了名,挺着大肚子发学科期刊的。” 当天中午,许清嘉和柳含章都没回来。只有四个人一起吃饭,夏言吃了饭之后休息了一会儿,又跟着曲行舟一起去学校。 等熬到晚上七点,她再次拨通了吴朋的手机。 第729章 没有生育能力的人 吴朋刚醒:“言言。” “你怎么样了?伤口疼不疼?” “不疼,小手术,你吃饭了没?” “刚吃了饭,你呢?” “海洋等会儿给我送饭过来。” “你这两天要好好休息,伤口不要见水。” “好,你肚子是不是变大了好多?晚上睡觉难受吗?” “还行,我侧着睡,腿中间夹个枕头。就是他们两个经常半夜翻腾,把我吵醒了。” 吴朋笑了起来,心里涌起一阵欣喜:“他们是不是动的很明显?” “明显,会鼓包。每次我吃了饭,他们就会翻腾好久。要是我吃点甜的,他们能在里头打架。” 吴朋继续笑:“像我,我小时候喜欢吃甜的。” “我也喜欢吃甜的。” “那他们肯定是双倍的喜欢。” “新的财务总监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和书媛一起从别的公司给你挖了一个过来!很有名气,要的工资也高,我还要再监督他一阵子。我跟他说好了,日常管理归他,如果需要做什么大动作,必须跟清嘉打招呼。” “这总监做得有点憋屈,上头还有个领导。” “新来的,等有了信任度再让清嘉放权。如果清嘉明年能去哈佛,哈佛金融博士给他当领导,一般人不会觉得憋屈。”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半个小时的话,夏言主动挂了电话。 吴朋自己起床洗漱,自己去打针消炎。梁海洋上班去了,花臂张跟着他一起。 等到周六,吴朋已经行动自如,看不出来什么,但仍旧要去打最后一天的消炎针。 吴莹周末来看兄长,见兄长去输液,十分着急,抓着梁海洋审问:“我哥怎么了?” 梁海洋早就想好了说辞,脸不变色道:“哦,你哥他胃溃疡,不是特别严重,今天才好点。他有些累,你没事儿别去正房找他。” 吴莹虽然担心,也很听话,基本上很少去正房。当天中午,她亲手做了一些软和清淡的食物送到正房。 “哥,吃饭了。” “嗯,你先放在那里,自己去吃饭。”他在书房里低头捣鼓什么东西。 吴莹没有走,安静地坐在那里等。 吴朋约莫五分钟之后才出来,见妹妹还等着这里,索性问了几句。 “我让你看的书都看了吗?” 吴莹点头:“看了。” “过一阵子我想办法给你淘点试题库,如果要参加考试,准备充足些,好过关。” 兄妹两个从小到大都这样,在一起时话不说,吴朋跟妹妹说的基本上都是正经话,不是说学业、就是教导她为人处世,或者给她指点迷津,告诉她要去做什么。 吴莹见兄长就跟见领导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 “哥,你身体怎么样了?” 吴朋端起妹妹做的汤喝了两口:“好多了,你不用担心我,你去跟海洋玩吧。” “哥,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你什么时候放寒假?” 吴莹想了想之后道:“今年可能比去年早点,大四了,基本上没什么课,大家都在忙着找工作,写论文。” 明年大学就不分配工作了,大学生们开始面临自己找工作这一难题。 吴莹无比庆幸自己有个好哥哥,她不需要为工作担忧,她只需要按部就班把兄长给她找来的书本和资料学透,到时候按期去参加考试。 她的很多同学还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工作。 区档案馆,她喜欢那个地方,她最近一阵子备考基本上是拿出了高考的劲头。她不能让别人说她完全是靠关系进去的。 “要是放假早,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国外,照顾你嫂子。” 吴莹欣喜道:“我能去吗?” 吴朋点点头:“最近把你的口语练一练,到时候办个旅游签,问题不大。” 吴莹连连点头:“好,我去。” 吴朋嗯一声:“没事了,你去西厢房吧。” 他把妹妹撵走了,然后自己换了个懒懒散散的坐姿,正襟危坐容易扯到伤口。 吴莹回到西厢房之后跟梁海洋说自己要去照顾嫂子,梁海洋哎一声:“那不错,你是小姑子,又是表妹,去帮帮忙挺好的。” 吴莹十分高兴:“哥哥嫂子总是给我东西,教导我,我从来没为他们做过什么。” 梁海洋笑道:“等你毕业了,你要搬过来住吗?” 吴莹点点头:“肯定的。” “那不是挺好,到时候寒暑假侄儿们回来了,你帮着带孩子。” 吴莹笑了笑,然后抬头看着他,犹豫了片刻后问道:“海洋哥,天冷了,你衣服够吗?” 梁海洋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看着她:“怎么了?” 吴莹低下头后道:“我以前跟嫂子学过织毛衣,你需不需要毛衣?” 梁海洋哎呀一声:“需要需要,特别需要!” 吴莹憋了一会儿后道:“我手艺没有嫂子手艺好。” 梁海洋嘿嘿笑:“我也没有你哥优秀,什么锅配什么盖。” 吴莹听他说的不正经,脸红了起来,低下头自己吃饭。 梁海洋想起她前一阵子送自己手表,现在又要给自己织毛衣,心里高兴起来,盘算着给她买些什么,有来有往嘛,大舅哥知道了也不会生气的。 日子忽悠悠往前走,过了一阵子,吴朋去医院检测了一趟体液,手术很顺利,体液里一个小蝌蚪都没有。 他现在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 没过两天,他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同事,说要请他吃饭。 第730章 刺听消息 吴朋以自己最近胃不好为由,先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回家后,他把这事儿告诉了梁海洋。 梁海洋嘶了一声:“师兄,你们司长最近对你挺好的吧?” 吴朋嗯一声:“挺好的。” 梁海洋挠挠头:“之前你坐冷板凳的时候,这个同事有没有趁机落井下石?” “没有。” “那好好的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呢?” “你觉得呢?” 梁海洋一咧嘴:“我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让你查金露露,你查过了吗?” “查过了查过了,给你看看。”梁海洋回去找来一张纸,上面写了几百字。 梁海洋写得非常简单,没有一句废话,全是干货,把金露露家庭、工作所有情况都写得一清二楚。 “师兄,怎么你觉得这两件事情有关系吗?” “不确定,最近我一连两次碰到了那个成哥,每次都找我聊天,似乎对我的过去比较感兴趣。你再去帮我打听打听这个人,我把他的单位给你。” “行,过几天就给你结果。” 这次梁海洋动作很快,两天就有了结果。 “师兄,这家伙跟金露露男人是发小,他老婆跟金露露关系不错,两个女人经常一起出去参加聚会。” 吴朋仔细想了想,那天确实是有夫妻两个,坐在金露露身边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成哥的老婆。 “你再帮我查查这个成哥和我那个同事有什么关系。” “师兄,我已经打听过了,你这个同事和那个成哥是同学。” 吴朋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觉得,他们想对我做什么?” 梁海洋挠了挠头:“金露露的公爹和这个成哥的父亲都是厅局级干部,不至于要求到你头上来。我觉得有一种可能,可能这娘们想报仇!毕竟以前你把她送进大牢里去了!” 吴朋眯着眼看着手上的资料:“你再去帮我查一查,我的好姑妈最近怎么样了。” 梁海洋瞪大了眼睛:“师兄,总不会是叶家想报复你吧?” “我那个好姑妈睚眦必报,前几年他们夫妻两个上门来示好,我拒绝了,之前言言在国外又把她女儿骂了一顿,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她这个人本事小,气性大,能用的就是些鸡鸣狗盗的方法,专喜欢往人下三路去。” 梁海洋下意识看了看他的腰,吴朋瞥他一眼。 梁海洋立刻挪开眼光:“行,我悄悄去问问。” 第三天晚上,梁海洋兴奋地一回来就冲进了正房:“师兄师兄,我打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 “叶太太好像要给女儿找婆家。” 吴朋沉默了两秒后问道:“谁家?” “听说是一个副部级,谁家还没打听出来。而且听说叶家跟这个余家有点交情,好像当年余家就是跟着叶家老头子混的。” 吴朋在脑海中将复杂的关系捋顺:“这样啊,看来我得跟我姑妈过过招了。” 梁海洋十分兴奋:“师兄,你是要布什么局吗?” “没有,这些消息你都怎么打听来的?” “简单啊,我认识一个组织部的人,先打听打听官职,然后再跟各个区我们司法系统内的人联系,以谈工作的名义多交流,我还认识一些片警,这些基层公检法系统的人知道的特别多,谁家住哪个小区都知道。” 吴朋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三万块钱你拿去,你帮我买一台好一些的摄像机,要那种续航能力很强,能拍很长时间的。” 梁海洋兴奋的直搓手:“你买那个干什么啊?” “等明年孩子们回来,我多给他们录像。他们不在家里的时候,我可以多看看录像。” 梁海洋哦哦两声:“那是不错,到时候我也能看看。不用这么多钱的,一万块钱就够了!” “剩下的钱给你,你拿去应酬用。梁叔跟我爸买了地,又要准备盖房子,手里空了,没法支持你。你整天四处交际,没有钱不行。多花钱,不要节省,以后我每个月都会给你。” 梁海洋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三万块钱。 “怎么,以前说清嘉,现在你也矫情起来了?” 梁海洋立刻抄起桌上的信封:“不会不会,我才不学清嘉。谢谢师兄了,还需要打听什么,我随时听候差遣。你不知道,打听消息可有意思了。我能捋清好多人际关系,回头我再多花点钱,多请人家吃饭唱歌,还能认识更多的人。” “如果有人问你日常吃喝玩乐的钱哪里来的,就说我给的。有一条,吃喝玩乐都可以,要管紧裤腰带。” 梁海洋猛烈咳嗽起来:“不会不会,我清白着呢!” 打发走了梁海洋,吴朋给钟书媛打电话,让她每个月从夏言的账上给吴莹打五千块钱。然后他又给吴莹打电话,让吴莹每个月把这五千块钱给梁海洋。 钟书媛悄悄把这事儿告诉夏言,夏言让钟书媛把吴朋的零花钱提到每个月两万,以后吴朋再要钱,做好账就行,要多少给多少,不需要跟她单独报备。 第731章 鸿门宴 日子忙忙碌碌地过,等到京市下第一场雪,吴朋再次接到同事的电话,说自己订婚,请他吃饭。 这次他没有拒绝,跟着另外几个同事一起去。 订婚宴比较热闹,在一家酒店里,来的客人很多。 吴朋遇到了那位成哥夫妻两个,与往常一样,金露露跟着成哥的老婆。从认识第一天开始,吴朋已经在很多场合见到过成哥夫妻两个,金露露见得不多,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二人对骂了一场,第二次金露露很和善,吴朋虽然没有多热情,也不会公然去针对一个女人,还是过去的同学。 成哥见到吴朋后就过来打招呼:“小陆来了。” 他叫的十分亲热:“露露,你同学来了。” 金露露端着酒杯笑着走了过来:“陆科长来了。” 吴朋先跟成哥的老婆打招呼,叫了声嫂子,然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好巧,露露也在。” 金露露眉眼间露出一丝惊诧,这是吴朋第一次喊她露露,她笑着解释:“今日订婚的新郎,是我婆婆远房表妹的孩子,家里派我做代表来参加订婚宴。” 吴朋嗯一声:“京市说大也大,上千万人。说小也小,转来转去,总是能碰到亲戚。” 金露露对着他一笑:“谁说不是呢,我来参加表弟的订婚宴,没想到还能碰到你。” 吴朋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金露露今日盛装出席,以往骄纵的金大小姐长成个千娇百媚的少妇。 金露露的长相不如夏言,但她够劲儿,一颦一笑之间都带着一丝风情,连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娇媚。 不像夏言,美则美矣,人前一副老古板样子,跟你讨论文学、哲学、经济、政治、科研,一般的男人都会吓得落荒而逃。 见吴朋看了自己一眼,金露露又对着他笑了笑。 吴朋收回目光,举起手里的酒杯先跟成哥的老婆示意,一起喝了一口,然后又对着金露露示意,金露露笑得越发娇媚,与他一起喝了一口酒。 喝完这口酒,吴朋立刻收起了笑容,扭头跟同事们说话去了。 金露露有些气闷,这个木头! 整个过程,吴朋没有再怎么搭理这几个人。 订婚宴是自助餐,吃饭的时候,成哥一个人凑到了吴朋面前。 “小陆,你家的孩子可出生了?” “快了。” “恭喜陆科长。” 吴朋笑得十分高兴:“谢谢成哥。” “到时候你要去那边吗?” “要去的。” “这么大的喜事,我们得提前庆祝一下!” 说完,成哥高兴地去那边取了两杯酒过来:“小陆,恭喜你,一下子得两个孩子!” “谢谢成哥!”吴朋接过成哥递过来的酒,与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小陆啊,这有了孩子,整个人从里到外都会发生变化,干什么都比以前更有劲儿。你想想啊,咱得拼啊,得努力啊,不然妻儿依靠谁呢!” “成哥说的有道理,以前加班我会嫌累,现在只想多加班,早点升职。\" “哈哈哈,这话不能让你们闫司长听到,不然以为你嫌弃官小。等侄儿们回来,我这做伯父的,定要给侄儿们封两个大红包!” “多谢成哥!” “小陆啊,你看咱们兄弟经常遇到。做哥的特别仰慕你。” 吴朋开玩笑道:“我又不是女人,成哥仰慕我干什么!” 成哥哈哈笑起来:“你小子名门之后,品学兼优,前程远大,谁不喜欢这样的朋友啊!怎么样,过两天有时间没,哥专门请你,我们兄弟认识认识。哥虽然没有你优秀,但家里在京市住了几十年,就是认识的人多。以后弟妹不在家里,你觉得无聊了,来找哥玩,保证让你开心。” 吴朋笑起来:“成哥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趁着孩子还没出生,我还可以再玩个把月。” “那到时候我约你,正好我这边朋友多,你也可以带两个朋友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行啊。” 三天后,吴朋带着梁海洋一起参加成哥的聚会,聚会的地点在一家酒吧。 梁海洋去了后就喊了起来:“金露露,你也在这里呢!” 金露露有些吃惊:“梁海洋,你怎么来了?” “哎呀,看你说的,我哥带我来的啊。” 金露露看了一眼旁边的吴朋,然后对着梁海洋笑了笑:“你们居然还在一起。” “那是,我们天天住一个屋,在一个锅里吃饭。”梁海洋对她咧嘴一笑。 吴朋走了过来:“露露,这是我妹妹的男朋友,你认识的,梁海洋。” 金露露恍然大悟,对着梁海洋笑了笑:“京市果然很小。” 吴朋打过招呼后就带着梁海洋走了,满场跟人打招呼,向人介绍梁海洋,同学、校友、司法部工作,妹妹的男朋友。 梁海洋像只花蝴蝶一样满场转,吴朋介绍完了之后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一群男男女女在舞池中间跳舞。 中途,先后有两个女孩子来邀请吴朋跳舞,他都以自己不会跳舞为由拒绝了。 最后成哥来把他拉进了舞池:“小陆,不会不要紧,多学一学啊!来来来,露露,你教教你同学。” 吴朋一把将旁边的梁海洋拽了过来:“海洋学过女步,你来教我。” 第732章 鸿门宴2 梁海洋忍笑忍得肚子疼:“哥你别紧张,我教你。来,你的手放我腰上。对,往前走。” 兄弟两个一起跳了起来,吴朋低声对梁海洋道:“等会儿你给张叔打电话,让他将摄像机带过来。” 梁海洋心里一惊,他还以为吴朋买那东西就是给孩子拍录像的,没想到要在这种场合用。前几日他见吴朋带着花臂张学摄像机的用法,还以为是以后想让花臂张帮忙摄像。 “好。” 跳了几分钟后梁海洋撑不住笑了起来:“哥我们别跳了,你挠到我的痒痒肉了。” 吴朋笑着松开他:“蠢材。” 成哥凑了过来:“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兄弟两个怎么跳啊。来来来,露露,你叫个会跳舞的来教一教小陆。” 金露露对着吴朋莞尔一笑:“陆科长,你怎么放不开,我给你找个人。” 梁海洋掏出电话,对着吴朋大声喊道:“哥,莹莹给我打电话,我先去接个电话,你先随便跳跳,我马上就回来了。要是嫂子给你打电话,你就说跟我在一起呢。” 等梁海洋跑了之后,成哥大笑起来:“小陆,你这个兄弟够意思。” 帮着大舅哥打掩护! 很快,金露露找了几个小姑娘过来,吴朋挑了其中一个很可爱的圆脸小姑娘。 当然,他没有搂着姑娘跳舞,而是向她请教怎么走步,还跟她聊天,问她家里情况,说自己要做父亲了,十分高兴。 姑娘听完后眼里都是笑意,教得十分认真。 等学了约莫半个小时,吴朋掏出三百块钱递给姑娘:“多谢你教我,三百块钱够你歇息一个晚上吗?” 姑娘捏着手里的三百块钱对着吴朋笑了笑:“多谢先生,我要交给领班的。” 吴朋想起曾经带着他一起四处兼职赚生活费的表妹,心里起了一丝怜悯,又悄悄道:“你们这里有包房吗?” 姑娘的眼神闪了闪:“有的先生。” 吴朋点点头:“那你帮我定个包房,等会儿你去包房里等我。” 说完,他又塞给她五百块钱。 姑娘有些吃惊,她还以为吴朋是个好男人,没想到最后也要带她去包房。 姑娘眼里的笑意淡了下来:“好的先生。” 梁海洋打完电话后回来了。 后面整个过程中,吴朋一直带着那个可爱的圆脸姑娘。有这姑娘陪着,其余异性不再往他身边凑。 成哥见吴朋和梁海洋又离开了舞池,带着一群男男女女过来灌酒。 兄弟两个双拳难敌四手,渐渐不支。 梁海洋最先醉倒,吴朋在醉倒前一刻,对着那位圆脸姑娘的道:“妹妹,你带我去包房。” 成哥哈哈笑起来:“原来小陆喜欢这种稚嫩的。” 旁边的金露露也快要醉死过去,她看了看睡死在圆脸姑娘身边的吴朋,心里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果然啊,这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儿。 郎舅两个被人送进了包房,姑娘跟着进了包房,然后有些为难,客人点了她,但是客人醉死过去了,而且还有两个客人。 姑娘有些紧张,她从业时间短,还没有一次伺候两个的经历。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吴朋悄悄睁开了眼。 姑娘一喜,凑了过来:“大哥,你醒了?” 吴朋看着眼前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对着她笑了笑:“今天我带着我妹夫,不方便,多谢妹妹来陪我,你就坐这里跟我说说话吧。” 说完,他在自己身上摸索,半天后找到钱包,将里面剩下的钱都掏了出来,全部给了姑娘:“你能留下一些吗?” 姑娘看到一摞钱,十分高兴,对着他点点头:“多谢大哥,领班说了,进了房间,客人给的可以留下一半。” 吴朋笑着点点头:“那就好,你能帮我个忙吗?” 姑娘点头:“大哥你说。” “你去外头,二楼男卫生间门口,有个戴鸭舌帽的大叔,你问他是不是姓张,如果是的,把他带过来。” 姑娘没有多问,客人的要求千奇百怪,带人已经算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没过多久,花臂张闪身进了屋。 “小吴。” 吴朋对着姑娘道:“妹妹,我口渴,你去帮我倒些水来好不好?两个小时之后你再过来。” 姑娘很有眼色地走了,吴朋给花臂张使了个眼色。 花臂张动作很快,火速将东西掏出来放在了隐蔽的地方,打开了电源,对着床上的人拍摄。 吴朋有些头晕,他知道,他喝的酒里头肯定有助兴的东西。 等花臂张一走,吴朋进了卫生间。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现在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 身下的陆小鸣斗志昂扬,翘得老高,比新婚之夜还要激动,按都按不下去。 他也顾不得廉耻,自己动手将欲火解决掉,用水冲干净,然后返回屋里,跟梁海洋躺在一起。 他感觉好累,昏沉沉想睡。 闭上眼睛之前,门打开了,进来的不是圆脸姑娘,而是成哥,他怀里搂着醉死过去的金露露。 第733章 李代桃僵 吴朋累的闭上了眼睛,他能察觉到,成哥将金露露放在了他身边,还动手将他的棉袄和裤子都扒掉了,好在成哥还算斯文,给他留下了秋裤! 成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兄弟,让你老同学陪你怎么样啊?你们老同学聚会,一起玩玩嘛~” 吴朋连眼都没睁,轻声哼哼了两声。 成哥将金露露往吴朋身边拖了拖,吴朋迷糊中立刻将自己抱紧,翻个身缩成一团,背对着金露露,然后往梁海洋身边靠了靠,伸手抱住了梁海洋。 成哥哟一声:“大男人还这么害羞!你不会真没碰过外头的人吧?白瞎了这好相貌和好家世,活得不值当!” 他懒得再去计较,用被子将二人一起盖起来,完全不管梁海洋半边身子在外头挨冻。 “真不中用,怎么醉成这样。先让你们一起躺一次,下一次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过了一会儿,成哥走了。 吴朋的睡意消失一部分,嫌恶地一把揭开被子,又晕晕乎乎起身将自己的衣服穿上,拿过金露露的包,隔着被子将她怼到一边去,让她离梁海洋远点。 (梁海洋:哥你人还怪好嘞) 他又起身找到另外一床被子将梁海洋盖好,然后坐在一边点了一根烟。 他一边抽烟一边盯着房门。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 吴朋将手里的烟扔到垃圾桶里,心里一笑,主角终于来了啊。 他快速回到床上,躺在梁海洋身边。 也不知来的是谁,此人伸手将睡死了的吴朋和梁海往一边推:“既然你们不中用,那就我来吧。” 吴朋的棉袄被脱了,这屋里暖气好像不大好。他感觉有些冷,下意识拱了两下,拱进了梁海洋的被窝里,悄悄隔开外面的灯光。 一会儿后,屋里传来异常的声音。 吴朋放下心来,疲惫感铺天盖地袭来,他真撑不住了,伸手用被子将兄弟两个的头盖住,隔开外面的声音,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又有人在扒他的衣服。 吴朋慢悠悠睁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中年男子见吴朋睁开了眼,吓了一跳,正想跑,哪知吴朋又闭上了眼睛。 中年男子伸手抽了吴朋一个嘴巴子:“臭小子,吓老子一跳!” 中年男子伸手把吴朋的裤子扒了,连梁海洋的衣服裤子也被他扒了。扒完后随便用被子给兄弟两个盖上。 这家伙可不讲究,连苦茶子都没给兄弟两个留下。 等他一走,吴朋慢慢坐起身,看到一边的金露露。她身上斜斜地盖着那床被子,小腿都露在外面,看得出来刚才战况很激烈! 吴朋顾不得头晕,起身将自己和梁海洋的衣服穿好,然后拍了拍梁海洋的脸,见他还是不醒,拨通了花臂张的电话。花臂张很快赶了过来,将梁海洋背走,顺带拎走了摄像机。 吴朋不想看到金露露,把她的衣服拎起来扔在被子上,将她整个人盖住,然后坐在旁边抽烟。 连着抽了两根烟,吴朋感觉自己的大脑清醒了很多。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金露露清醒了一点。 她坐起来一看,发现吴朋坐在床边,正看着窗外的夜景。 金露露清醒过来后察觉自己衣服都没了,有些脸红,这个人看起来清瘦,没想到还挺有劲儿,她浑身都发酸。 呸,平时还假装正经。她本来今天都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他喝醉酒后居然还能成事。 可惜了,这么好的男人,便宜了那个土包子。 “你醒了?”吴朋仍旧看着窗外问道。 金露露嗯一声:“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金露露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我,我晚上喝多了,走错了屋子。” 吴朋低头看着手里的烟:“好巧,我也喝多了。” 金露露看了一眼屋子:“海洋呢?” 吴朋骗她:“你不用管他,他跟你不相干。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都可以满足你。” 金露露心里一喜,她将被子拢紧:“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吴朋嗯一声:“如果有,你随时能来找我,我只有一个要求。” 金露露垂下头:“我知道,不破坏你的家庭。”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处心积虑找我?我们之前关系不太融洽。” 金露露抬起头,一眼不眨地看着他:“因为,你很好。” 吴朋仍旧看着窗外,顺手往垃圾桶里弹了一下烟灰:“我以前不认识成哥,总感觉他故意在接近我,而且每次都带着你,把你往我身边推,是有谁跟他提起过我吗?” 金露露没说话。 吴朋手里的烟没了,他又点燃了第三根:“露露,我们现在是战友了,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总比成哥可靠一些,一个怂恿你背叛婚姻的人,肯定不是真心朋友。” 金露露沉默好久才道:“我家那个没用的男人经常打我,成哥见我总是挨打,让他老婆带我出来散心,没想到就碰到了你。” 吴朋皱眉道:“他经常打你吗?” 金露露抬起头,眼里慢慢含起泪水:“吴朋,同样是嫁高门,你把夏言捧在手心里,我却经常挨打,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她吗?” 吴朋看着垃圾桶道:“打女人是不对的。” 金露露轻声啜泣起来:“他一个粗人,哪里懂这些道理。” 吴朋又道:“下次他打你你就报警,余家子不成器,比你大十岁,你真闹起来,余家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以前不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怎么现在把日子过成这样。” 金露露听到吴朋的话后抱着被子呜呜哭了起来,从入京市,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让她反抗。以前,所有人都说让她忍一忍。 “对不起吴朋,我以前不该针对你。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羡慕夏言,羡慕你对她那么好。” 吴朋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住口!” 金露露的哭声停了下来,抬眼一看,见他侧脸上都是严肃。她的心里又酸了起来:“我知道,你表妹是天上的星星,我不说她了好吧!” 吴朋见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话,遂放弃了她,点头道:“我先走了,这一阵子我们不要再见面。我很快会请假去美国,一切等我回来后再说。” 说完,他将棉服套上,大跨步离开了包房,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金露露心里酸酸的,想起他说以后还会再来找她,她转瞬又高兴起来。 她起身想去卫生间,刚一站起来,她就察觉到不对。 她立刻欣喜起来,她之前一直在吃成哥给她找来的药,说不定她也能怀上呢。 她激动起来,陆家大少比那个废物强了一万倍! 第734章 和大舅哥一起看小电影 吴朋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将摄像机要了过去,将里面的东西弄出来看,然后一个人在书房笑得十分开怀。 多谢你我的好姑妈,我又要多一个野儿子了。 第二天晚上,吴朋将梁海洋、夏立民一起叫进了书房,门关上,窗帘拉好,一起看不可描述的小电影。 夏立民一看妹夫和表妹夫一起醉倒在那种地方,眉头都皱了起来。 再看包房里还有个小姑娘,不满意地看了吴朋一眼。 再等一会儿,成哥将金露露放在他身边, 夏立民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好在吴朋几乎是立刻往一边转身,用后背对着她,然后抱住了梁海洋。 夏立民见吴朋等成哥走了后就醒了过来,又看了他一眼。 后面进来的那个中年男子把房门一锁,很快把自己扒干净,火速扑向了金露露,将她衣服扯掉,逮着她就是一顿输出。 录像带有声音,男人一边输出一边说脏话,金露露发出的声音听得夏立民恨不得捂住耳朵。 吴朋一下子将录像暂停,然后放大镜头:“你们看看这个男人是谁。” 夏立民记性好,一眼认了出来:“这不是叶太太的堂兄吗!” 吴朋笑一声:“我姑妈真是煞费苦心,想让我给蒋家养孩子。我预计要不了多久,金露露就会带着肚子来找我了。” 梁海洋嗤笑一声:“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看到什么好东西就要抢,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她男人打她,她就要故意去破坏别人的家庭,脑子有病!好了吧,这下子害人不成反被人害,她以为成哥是那么好相与的?傻得不透气!” 三人继续看,那姓蒋的像吃了药一样,一把年纪还能折腾那么久。 等完事儿后,他把金露露丢在一边,用棉被胡乱盖上,又把吴朋和梁海洋的裤子都扒掉了! 梁海洋骂骂咧咧:“日他妈的,他扒我裤子干什么!” 吴朋回道:“可能老眼昏花,已经不认得我们两个谁是谁,干脆一起扒了。” 夏立民看着妹夫欲言又止。 吴朋挑眉:“你想问什么?” “你后来,当真睡着了吗?”夏立民支支吾吾问了出来。 吴朋挪开目光:“非礼勿听,我当时累得不行,抱着海洋睡着了。” 梁海洋噗一声笑了起来,然后哈哈哈笑个不停:“我的天呐,你居然还能睡得着!” “演戏的人都不怕,我一个看戏的怕什么。海洋,明天你把文渊叫过来,悄悄把这录像复制几份。这事儿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张叔我已经嘱咐过了,言言那里我去说,你们不要去多嘴。” 梁海洋看了一眼屏幕上白花花的身体,忙躲开眼神:“行,我叫文渊来。” 夏立民有些担心:“要是她到时候真的来找你呢?” 吴朋对着大舅哥一笑:“我会让她好好养身体,先把孩子生下来。等孩子生下来,我再把录像送给她。” 梁海洋又在一边哈哈哈狂笑起来:“你这也太坏了,金露露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让她去找蒋家那个庄稼汉要抚养费!” 夏立民压下心里的惊异,然后担心起来:“言言会不会生气?她这个时候不能受气。” 吴朋收回目光:“言言那边不是问题,我提前跟她报备过。最主要的是让金露露自己相信怀了我的孩子,这样她才会生下来。” 梁海洋笑着笑着停了下来,他看向吴朋,小声问道:“哥啊,你是怎么知道他们那天会给你下仙人跳的啊?” 自从那天去喝酒喊了一声哥,梁海洋回来后就一直叫哥。 吴朋往后一仰,靠在电脑椅靠背上:“成哥多次主动接近我,又跟我姑妈家有关系,还把金露露拉上了,跑不了就是这些龌龊事儿。舞池跳舞、老同学相会、喝酒灌醉,正好我老婆不在家,到最后,不给我上点荤菜我是走不掉的。” 他当然不会告诉梁海洋,他曾经见过陆川美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别人,那时候还是姑侄一家亲,他对她的手段了如指掌。 从金露露一开始接近他,而成家和余家又跟叶家有关系时,他就知道他那个好姑妈升了副部长太太后就坐不住了,急着来抽他个嘴巴子,以报前几年的仇怨。 第735章 将计就计 梁海洋吞了口口水:“那,那万一蒋家那个人进来之前,你没把持住……” 吴朋忍着恶心继续道:“成哥的意图是让我和金露露见个面,以后再聚会就不会不好意思,所以把我们都灌醉,能不能成事儿他都不介意。我姑妈可没那么斯文,她的目的是让金露露怀孕,我不行就让姓蒋的来。她就是要破坏我的家庭,让我名声臭掉,顺带给姓蒋的养孩子。” 梁海洋两只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好啊,你一个人居然盘算了这么多,一个字没告诉我。难怪你要去医院,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不放心自己,所以提前斩草除根。” 夏立民担心道:“你去医院干什么?哪里不舒服吗?” 吴朋慢慢道:“哥,清嘉给我打电话,说言言走路走一截就走不动,白天夜里身上都疼,有时候一个人疼得悄悄哭。肚子大的吓人,我这辈子有这两个孩子就够了,所以我去了医院,做了结扎手术。我做手术的时候,并不知我姑妈在算计我。” 夏立民十分震惊,片刻后恢复平静:“我听晓瑜说过,男人结扎是可以疏通的,你不用担心。你别多想,我们不会怀疑你的。” 梁海洋也忙道:“哥,我不是说要怀疑你,你对嫂子的心谁不知道啊。就是这两件事儿赶到一起去了,我怕别人误会你。” 吴朋看他一眼:“除了你,目前还没人误会我。” 梁海洋忙赔笑道:“我胡说的,立民哥你千万别多想,我天天跟他在一起,他跟谁见面我都知道。真的,做手术那天我可佩服他了。你说说,你认识的男人中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的。” 夏立民突然懂了,这两个人在唱双簧。 梁海洋把事情捅破,又道歉,夏立民作为大舅哥,自然不好再去怀疑妹夫。如果这次不说开,将来他知道妹夫在会见金露露之前做了手术,他肯定会忍不住多想。 夏立民假装什么都不懂:“确实的,我老家没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个份上,都是让屋里人去做手术。我听晓瑜说过,女人做手术要在肚子上开口子,男人做简单一些。战鸣,我也很佩服你。” 吴朋笑一声:“光有录像带还不够,到时候我把手术单复印一份,一起寄过去,你们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梁海洋看了看夏立民,又看了看大舅子,壮着胆子问道:“哥,那天我们喝的酒是不是有问题?我回来后总感觉不得劲儿。” 吴朋嗯一声:“确实有问题,你喝得比我多,醉死过去了,不然你就会变成一头乱发情的公牛。” 梁海洋猛烈咳嗽起来,咳嗽完了后问道:“那,那你怎么还能坐得住,你也太厉害了,自己被人下了药,身边躺着个风情万种的少妇,对你还有那种心思,你居然无动于衷!你不会做手术把自己做伤了吧?” 吴朋看向眼前两个人,一个是他大舅哥,一个是他妹夫。正常伦理中,他不能跟这两个人说任何带颜色的话。 但他得教导这两个愣头青。 “你们两个记住了,以后在外头喝酒,如果发现有问题,自己找地方疏通掉,用水冲洗干净,不要留在垃圾桶里被人抓住把柄。如果家属在家里,出门前把公粮交干净。” 夏立民和梁海洋听得满脸通红。 吴朋继续道:“如果有居心不良的女人靠近你们,实在走不掉,可以找风月场所的女子来挡枪。找那种年轻的,入行不久的,多给钱,多说几句关心她们的话,她们会帮你解决很多麻烦。” 梁海洋一拍大腿:“难怪那天你点了个姑娘,你要是不点她,估计金露露就得来拉着你跳舞了!我滴个乖乖,就是喝个酒,怎么这么多麻烦事儿。” 吴朋点了一支烟:“这只是小场面,如果你的领导遇到了这种麻烦,你还要学会替他周旋。记住了,裤腰带要管紧,不要在这上头栽跟头。外头的女人,不是想要你的钱,就是想要你的命。” 夏立民看着妹夫,片刻后低声道:“战鸣,如果以后你官做大了,会不会经常遇到这种麻烦?” 吴朋嗯一声:“跑不了的,如果去小地方检查工作,人家看你京市来的,肯定要捧着你,吃过了饭就送两个姑娘陪你,你不要,他们就害怕。” 夏立民担心起来:“那要怎么办呢?” 吴朋开玩笑道:“你就说你喜欢好看的,要比你好看才行。” 夏立民被他逗笑:“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吴朋也笑了一声:“我没胡扯,不管什么借口,总要给一个,或者说老婆学医的,闻着味儿就能查出来。你多坚持几次,他们就不会送了。海洋就更容易了,你说你不敢。” 梁海洋又问道:“哥,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公然给我们下药!” 第736章 主动报备 吴朋弹了一下烟灰:“也不是下药,就是一些助兴的东西,个别纨绔子弟日常都这样,一起喝酒,一起玩耍,最后自己带个人、或者点个姑娘,疯一场之后各回各家。他们觉得以我的家世,肯定也经常这样玩。在他们眼里,这不叫下药,这叫交朋友。” 夏立民和梁海洋听得目瞪口呆。 吴朋继续道:“怀荣那年惹祸,就是因为这样的场合去多了。” 夏立民想到一个问题:“这金露露他男人既然天天打她,她怎么还能出来聚会?” 吴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人,伸手点击鼠标将画面隐藏起来:“她出来的也不多,每次都是成哥的老婆带她出来。我这个姑妈心是真黑,余家以前跟着叶家干的,现在她居然怂恿余家儿媳妇去偷汉子。” 说完,他看了夏立民一眼:“你有发现中间的问题吗?” 夏立民突然吃惊道:“难道余家是默许的?” 吴朋笑一声道:“不知道,一般来说,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生不出孩子,要么跟我爸一样抱养,要么走这条路。余家先是天天打骂儿媳妇,说不定就是故意逼迫金露露自己去找。等金露露生了孩子,余家抓住这个把柄,金露露一辈子翻不了身!” 夏立民瓮声道:“抱养一个就是,何必这样。” 梁海洋咧嘴:“可能不想承认自家儿子不行吧!而且,就算是偷来的,也是婚生子。只要自己不承认,谁也不能说是野种!” 吴朋又弹了一下烟灰:“电影你们也看了,事情的原委你们都知道了,后面我们静待佳音,看看金大小姐要给我们什么惊喜。” 夏立民叹口气道:“这叶太太也是,怎么总是盯着你不放,她男人升官了,她不应该更加爱惜羽毛吗。” 吴朋冷声道:“我的好姑妈是有恩从不报,有仇必须得报!” “战鸣,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吗?”夏立民觉得妹夫面临仇敌,自己得帮忙。 吴朋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们也要小心谨慎,好了没别的事情了,你们去吧,我要给言言打电话了。” 夏立民伸手拿过鼠标,继续以4倍的速度播放,确定吴朋和梁海洋从头到尾没有碰过金露露才关掉:“这东西以后不要看了,恶心人的很,收起来吧。” 吴朋摆摆手:“都交给文渊处置。” 他拿着电话回了卧室,拨通了夏言的电话。 “言言,起床了没?” “还没有。”夏言闭着眼睛说话。 “要不要起来上个卫生间?” “刚去过。” “今天去学校吗?” “下午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耻骨好疼,疼死了,走路就像在刀尖上行走。” “我下个月就请假过去,12月底把今年的探亲假请掉,然后1月份把明年的探亲假、陪产假和公休凑在一起。” “那你能陪我坐月子了。” “到时候我再多请一段时间事假。” 夏言的脑子清明了一点,她猜测这个奸鬼可能是故意的。如果半年期限时闫司长暴雷,他躲远点也挺好的。 “那你来吧,到时候你晚上给我洗脚。” “好,肯定的。” “金露露最近找你了吗?” “找了,我摆了她一道。” 夏言立刻来了精神:“你怎么她了?” 吴朋咳嗽了一声后道:“你等我过去后细细跟你说,很有意思,我估计她明年可能会来找我们。” 夏言更有精神了:“什么事儿?” “她是我姑妈找来的打手,想坑我,我现在假装被坑了。” 夏言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她占你便宜了?” 吴朋呸一声:“她做梦!” 夏言也呸一声:“她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你把她头拧下来!” 吴朋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说你要把她头拧下来!” 夏言轻哼一声:“我才没那么傻呢,要拧你去拧!你要是敢让我去打小三,我先拧掉你的头。” “起来吧,吃点东西。” “不起来,他们两个闹得很厉害,打架呢。” “教授那边还能应付吗?” “还好,交给我的任务都能顺利完成。” “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帮我看好那帮猴崽子。” “放心吧,我每个星期都会找他们的麻烦。”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话,夏言挂了电话,起床。 梁海洋一个电话将侯文渊叫了过来,让他带好设备。 侯文渊看到电影后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 梁海洋拍了他一下:“别发傻,快多弄几分,以后交给你保管了。” 侯文渊红着脸道:“不不不,我弄好了还是给你保管吧。” 梁海洋骂他:“我有对象的人,你让我保存这个!” 侯文渊不满意道:“那我以后也会有对象啊!我那边都是高手,很容易暴露的,要是被人发现我藏这个,我打光棍你负责啊!” “师兄说了都交给你处置!”梁海洋耍赖。 “那咱两一人存一半!不然我就告诉莹莹!” “你去说,你快去说,她哥是男二号,你看她打不打你!” “你还是男三号呢,苦茶子都没了!”侯文渊笑话他。 “下次让你去演男四号!他妈的,这个狗东西扒我裤子干什么!想吃屎啊!”梁海洋又骂骂咧咧。 侯文渊哈哈笑起来:“那我加个密,密码只有我知道,然后东西放在你这里,没有密码你也看不了!” “放屁,我才不想看这个坏女人!” “看你被人扒裤子啊哈哈哈哈哈~” 侯文渊很坏心眼地将梁海洋的生日设置成密码,然后将东西交给梁海洋保管。 第737章 早产 “海洋,你现在不错啊,我听说师兄每个月给你五千块钱活动经费,都赶得上我的工资了!” “少说歪话,嫂子一年给你的奖励那么多。我这是活动经费,出去交朋友,小气了人家不带我玩。就这一阵子,我天天都在打听消息,师兄给我好几万,都花的差不多了。” 侯文渊笑道:“海洋,还是你厉害。” “走,咱们去正房陪师兄吃饭。” 就在梁海洋和侯文渊吵架的时候,夏言已经起床洗漱好。 她最近有时候会在家里看文献和资料,夏立平会全天候陪着她,买菜的事情交给陈阿姨。 其余兄弟三个知道她今天不去学校,已经早起去了学校。 夏言捧着大肚子坐到餐桌旁边,夏立平看得心惊,忙把饭端到她面前:“你别动,我来。” 夏言吃饭的时候,两个孩子又开始欢腾,她能看到毛衣底下不时鼓起个包。 肚子太大了,她有时候感觉呼吸都困难。已经三十二周了,医生说熬过了八个月,孩子就算早产也能成活。 好在两个孩子一直很乖,到了时间乖乖把头转了下去,胎位比较正。 夏立平担忧地看着妹妹,见她吃两口就推开碗,小声问道:“言言,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我想吃辣椒炒牛肉,雪菜肉丝。” 夏立平点头,不管她想吃什么都行,他从来不给她忌口,只要她能多吃几口就好。他还记得以前母亲怀弟弟时,家里那么艰难,母亲还胖了一点。 堂妹怀两个孩子,基本没怎么长肉,只见到肚子越来越大,就是因为她吃不下去。 夏立平能理解,两个孩子顶着五脏六腑,确实吃不下去。 夏言站起身在屋里走,走路时还扶着腰,她感觉自己腰也疼,屁股也疼,哪哪儿都不舒服,她的腿肿得好厉害。 夏立平每天让陈阿姨给她按摩一阵子。 夏言走着走着感觉有些烦躁,整天身上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让人很难静下心来。 坐下来疼,站着也疼,躺着也疼。她吃不下饭,稍微多吃两口就顶得反胃。她的呼吸不畅,仿佛胸口压了个大石头。而且耻骨疼,疼得她走路时都要咬着牙。早上起床她要喊陈阿姨扯她,晚上从来不敢仰着睡…… 七个月之前她一直很庆幸两个孩子很乖,等到七个月之后她才知道,后期这么艰难。 所有的债都躲不掉。 她感觉越来越烦躁,一脚把地上的小塑料凳踢飞了,正在收拾碗筷的夏立平安静地看着她发泄。 他知道她现在很难受,如果踢凳子能让她舒服点,他可以多买两个塑料凳子放家里。 夏言踢完后站在那里不动,她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喜欢折磨人的老年人。 人身上有病痛的时候,会很容易丧失理智。 过了一会儿后,她慢慢转过身,看着夏立平道:“对不起立平哥,我吓到你了。” 夏立平对着她笑了笑:“没有,我怕你踢得脚疼。” 夏言笑了笑:“我去门口走走。” 夏立平立刻把碗丢下:“我跟你一起去。” 陈阿姨买菜去了,他寸步不离开堂妹身边。 夏言没有拒绝,自己穿上宽大的棉袄,慢腾腾在门口走了几步。 时间快点过去吧,她希望早点卸货。 她忍着不适,每天继续疯狂工作。写论文、整理数据、跟同门们一起干活,并一起又发了一篇高级别论文。 日子一天天继续往前熬,夏言又过了十天,到了三十四周。 医生告诉她,双胞胎到了这个月份,随时会早产。 吴朋每天给她打一个电话,安慰她,向她报备自己的行程,把家里的事情说给她听。许清嘉偶尔会给吴朋打电话,跟他说夏言的真实情况,告诉他夏言经常因为身体难受而发脾气,偷偷在自己屋里摔东西,半夜坐在床上哭,陈阿姨经常大半夜安慰她。 兄弟几个很有默契地假装不知道,每天轮着哄她开心。 夏言知道自己的行为影响到了兄弟们的生活,她悄悄提高了兄弟们的零花钱。当然,陈阿姨经常半夜起来照顾她,夏言也多给她发了奖金。 就在三十六周零四天的一天晚上,夏言睡到半夜的时候感觉不太得劲,她察觉到有规律的疼痛。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要确定是不是要生了。过了一会儿,肚子一阵阵发紧,她想起床,但是肚子太大了,有些困难,而且肚子有些疼。 她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拨通了陈阿姨的电话。 陈阿姨以为夏言又哭了,已经能够很平静地起身来安慰她,一进房间,发现了异常。 “小夏你怎么了?” “阿姨,我可能要生了。” 陈阿姨一点不慌,立刻将她扶起来,检查她的衣服,发现见了红,又问了一些情况,很果断道:“跑不了了,我们去医院吧。” 陈阿姨立刻拨通了夏立平的电话,夏立平半夜听到电话响,一看到陈阿姨的号码,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姨,怎么了?” “立平,快,你妹妹要生了。” 夏立平火速穿上衣服:“你等一下我来了。” 他临出门前踹了一脚许清嘉的房门:“清嘉快起来!” 夏立平的动静大,惊动了所有人。 第738章 小兄弟两个 陈阿姨开始把四个小伙子调动起来,车、钱、奶粉、衣服……她还扶着夏言去洗了个澡。 约莫半个小时后,夏言坐上了车。 柳含章一边开车一边道:“师妹你别怕啊,我刚才给战鸣打了电话,他明天就来了。” “麻烦师兄了。” 夏言不再说话,靠在车后座上,闭上眼睛感受身体的变化。 突然,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脸上都是尴尬。 陈阿姨一看就懂:“小夏,是不是羊水流出来了?你别乱动,不能流多了。” 夏言十分尴尬,小声道:“对不起师兄,我弄脏了你的车。清嘉,你回头帮忙找人给师兄换两个坐垫。” 柳含章笑道:“这个时候还说这话干什么,我侄儿们的事情才是大事。” 很快,车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已经开了两指,直接送产房。 到了签字的环节,夏立平是兄长,他抖着手签的字。 夏言进了产房后就没出来,许清嘉让夏立平和柳含章回家。 “立平哥,你回去准备好,生孩子耗费体力,等生完后给她送些吃的过来。柳师兄,你明天还要去机场接人,先回去歇着。小曲你也回去,睡一觉保存好体力,明天来换我。” 陈阿姨点头:“你们几个快回去吧,这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柳含章摇头:“我再等一会儿,万一需要人,你们两个不够。” 曲行舟也没走:“我昨天午觉睡多了,不困。” 夏立平就更不会走了。 产房里头的夏言已经开始了自己的煎熬,她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感受着开始规律的阵痛。 她在脑海里慢慢背诵外语文献、背诵自己的调查报告…… 疼痛厉害时,她默不吱声。 许清嘉舍得花她的钱,她享受的是这一带比较好的服务,有专门的护士陪她聊天,安慰她,教她怎么生省力气。 夏言刚开始还能靠意志力撑着,等到最后她开始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他妈的,为什么这么疼啊! 她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上开始冒汗,疼痛越来越密集…… 护士不停地安慰她,告诉她不用焦虑,生产条件很好。 …… 等到后面,护士不让她躺了,让她起来。夏言疼得忍不住喊了起来,产房里就她一个人,外头兄弟几个知道是她,都沉默不语。 许清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录音机,按下按钮,将夏言痛苦的声音录了下来。 兄弟几个都惊呆了…… 许清嘉录了十几秒之后停掉录音机 “我给姐姐约了无痛分娩,但是她提前早产。我刚才问过了,这里半夜没有值班麻醉师,等到天亮我再去问问。” 产房外头,夏言的电话响了,许清嘉接通了电话。 “姐夫。” “清嘉,我马上要上飞机了,怎么样了?” “姐姐在产房里呢。” “谢谢你清嘉,我很快就来了。” “嗯,你不用着急,我让柳师兄去接你。” 吴朋果断挂了电话。 许清嘉再次道:“柳师兄,你快回去休息会儿,下午去接人。立平哥你也回去,小曲,你跟立平哥回去,跟之前我定的母婴护理师联系上,让她做好准备。” 许清嘉是家里的大管家,三兄弟见他坚持,不再等候,一起离去。 许清嘉和陈阿姨一起留在门口等候,他之前跟陈阿姨商量过,一旦生孩子,需要她全天陪同辛苦几天,他会多给她两个月工资作为奖励。 陈阿姨家里负债多,夏言给她开的工资高,平日里发的奖励也多,她很珍惜这份工作。 陪产而已,她经验很丰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等夏言感觉自己快要疼得撞墙时,天亮了,麻醉师终于来了。 她感觉自己终于又活了过了。 打了麻药,她不再叫喊。 等到上午十一点多,产房里终于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许清嘉迅速打开录音机,将孩子的哭声录了下来。 然而,夏言的战争还没结束。不到十分钟,疼痛再一次袭来。麻药的劲儿过去了,这次没有无痛来救她,她只能自己挺着。 好在头一个出来了,第二个个头略微小一些,很快就跟着哥哥一起出来了。 当弟弟出来后,夏言感觉自己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她背负了好几个月的重担终于卸了下来,她有一种浑身轻松的感觉。 铺天盖地的疲惫感袭来,她也不管助产士们怎么处理她,眼睛一闭沉沉睡去。 产房外头,许清嘉听到第二个婴儿啼哭时,又开始录音,录完后开始在门外打转。 陈阿姨笑着拉住他:“小许,你别转,母子平安,好事,你快去报喜!” 许清嘉哦哦两声,想到吴朋还在飞机上,他只能给梁海洋打电话。 梁海洋刚睡着,听到电话响,一下子蹦了起来。 “清嘉,怎么样了?” “海洋,生了,两个男孩!” 梁海洋立刻哈哈笑起来:“好啊,好!我要去给吴二伯打电话!” “我要去看孩子了,你去报喜。” “行行行,你照顾好她们娘儿几个,我哥他很快就到了。” 许清嘉听到他的称呼后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恭喜你海洋。” “少啰嗦,快去照顾孩子!” 第739章 你哭个屁 夏言迷迷糊糊感觉助产士给自己清洗,缝针,然后给她穿上衣服,娘儿三个一起被送进了病房。 许清嘉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孩,激动的一直在笑。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陈阿姨开玩笑道:“小许当舅舅了,等两个外甥会走路,你带着他们一起去跑,那才有意思呢。带外甥有了经验,以后你自己有孩子,带起来更容易。” 许清嘉抬头对着陈阿姨笑:“阿姨,它们饿不饿?要不要吃什么?” 陈阿姨笑道:“不知道小夏一个人能不能喂的饱两个孩子,要是不够吃,还得添些奶粉。” 许清嘉忙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到提前准备好的奶粉,他找很多人问过各种牌子,买了最好的。 就在这时,夏言醒了:“阿姨。” 陈阿姨哎了一声:“小夏,我们都在呢。” 夏言等陈阿姨走近了后小声道:“阿姨,我感觉我的胸口好胀。” 陈阿姨掀开被子挡住,悄悄看了看她胸口:“哎呀,真好,你这么快有奶水了,快给他们吃!初乳最好了!” 她对着许清嘉挥手:“小许你来,扶你姐姐坐起来。” 许清嘉手忙脚乱地来帮忙,夏言伤口疼,只能跪坐在那里。 陈阿姨把一个孩子递给她:“这是老二,我让小许算过,老二四斤五两,老大四斤八两,两个崽崽加起来九斤多呢!小夏你真有本事。” 夏言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十分感慨。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有孩子,而且一下子生两个! 小崽崽躺在母亲怀里,很快醒来,开始吭哧吭哧乱拱。 夏言抬头看向许清嘉,许清嘉反应过来,忙要出去。 夏言叫住他:“清嘉,这上头有帘子的,你帮我把帘子打开。” 许清嘉伸出长胳膊将帘子打开,果然,帘子跟着导轨走,可以拉一圈,形成一个密闭空间。 夏言伺候过妹妹月子,伺候过姑妈月子,她对料理小婴儿很有经验。 帘子里只有陈阿姨,她也不害羞,解开衣服开始喂孩子。 小娃儿碰到母亲柔软的胸脯,小嘴很快锁定了方向,努力吸起来。 夏言听到了小娃儿吞咽的声音,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缓缓流过,她觉得十分神奇,一个四斤多的小孩,这么小,生下来就会吃奶。 陈阿姨在一边夸:“这孩子头发真好,像你。” 夏言喂完老二,交给陈阿姨,又开始喂老大。 喂过两个孩子,她感觉十分疲惫,躺下后又睡着了。 两个小娃就睡在她旁边,母子三个旁若无人一般呼呼大睡。 睡了没多久,夏言被饿醒了。 刚睁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夏立平和曲行舟。 “言言,你醒了?要不要吃东西?”夏立平小声问道。 夏言睡了一觉后体力恢复了好多,自己坐了起来:“快给我吃的,我饿得要吃人了!” 曲行舟哈哈笑起来:“之前我几个姐姐也是这样的,每次生完孩子,能吃一大盆,我让立平多弄点,他还说弄多了吃不完!” 夏言接过夏立平递过来的碗,很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 夏立平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堂妹,她的短头发胡乱在头顶扎了个小揪揪,大部分都乱糟糟的,身上穿着大号的睡衣。 夏言才不管那么多,她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吃饱喝足休息好,喂孩子。 她很快把一盆鸡肉、蔬菜和米饭都吃完了,果断放下盆子:“小曲,把老大给我!” 曲行舟挠挠头:“哪个是老大啊?” “大一点的就是的,左边那个!” 曲行舟哦哦两声,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幸亏我抱过我外甥,不然我都不敢下手。姐啊,他好小啊,我外甥们都是六七斤的。” 夏言接过孩子:“他们是两个嘛,肯定小一些,没事的,多吃多长。” 夏立平很贴心地将床边的帘子拉起来,夏言喂好了老大后把衣服收拾好,把老大递出去,又让夏立平把老二给她。 等小兄弟两个吃饱后,夏立平和曲行舟一人抱一个在屋里转来转去,拍嗝,防止吐奶。 “姐啊,那个母婴护理师,哎呀好拗口,就是那个专门带孩子的保姆,要不要让她来医院?” “不用,让她直接去家里。等晚上表哥就来了,让他直接来医院。” 曲行舟笑了起来:“师兄还没倒时差,就要开始熬夜带孩子。” 夏言感觉到伤口有些疼,只能躺下来,正好医生来给她打针。 夏立平和曲行舟一起哄好了娃,刚要放进床里面,小兄弟两个商量好了一样,一起哭闹、排泄…… 兄弟两个手忙脚乱换尿布,洗屁股,哄睡…… 夏言躺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偶尔指点两句。 小娃儿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哭一次,夏立平和曲行舟就一直不停地忙活。 等到晚上九点多,柳含章带着吴朋一起裹着一身寒气进了房间。 夏立平和曲行舟刚把两个小家伙哄好,夏言吃过了陈阿姨送来的晚饭,已经睡着了。 屋里有灯,为了不打扰夏言睡觉,陈阿姨将帘子拉了起来,连小娃娃的床也罩在了帘子里头。 吴朋轻轻走到床沿,看了一眼帘子,想起自己刚过来,扭头去外头将手洗干净,漱口洗脸,然后又悄悄走到床边,进了帘子,俯身看着正在熟睡的人。 看着看着,他的鼻头开始发酸。 他俯下身,在夏言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夏言醒了,微微睁开眼,见是他,打了声招呼:“你来了。” 吴朋嗯了一声:“言言,谢谢你。” 夏言听到他的鼻音,抬手一摸,摸到他脸上的泪水,低声骂道:“陆战鸣,老子生两个孩子都没哭,你哭个屁!” 第740章 新手爸爸 夏言的话音一落,帘子外头的曲行舟哈哈笑起来。 “姐你不要这样嘛,师兄他是激动的。别说师兄了,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个我也很激动呢。” 帘子里的吴朋笑着摸了摸夏言的头:“谢谢你言言。” “别谢了,他们马上就该醒了,要拉胎屎,要喝奶,要哭。柳师兄,麻烦你带立平哥和小曲回去,换清嘉过来帮忙。立平哥,劳烦你明天早上送早饭过来。” 吴朋又稀奇地去看两个孩子。他摸摸这个的手,摸摸那个的脚。 旁边柳含章笑话他:“可算看到了,路上就问我,我说我还没看到呢。我也来看看,哎呦,好小啊。” 话音一落,小哥儿两个都醒了。 就这样,刚下飞机的吴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迎接他的就是儿子们绿了吧唧的胎屎。 他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两个小祖宗伺候好睡着了。然后又要给夏言擦洗,换药,看药水。 而他自己,只吃了几口夏言的剩饭。 许清嘉来的时候给夏言带了宵夜:“姐姐,陈阿姨说你要带两个孩子,要多吃一些,她给你做了肉丸子。” 吴朋端着盆水进了屋:“清嘉来了。” 许清嘉笑了笑:“姐夫,你歇会儿,我来吧。” 吴朋没给他:“我来吧,你去问问医护,晚上还要不要打针。” 他要给夏言擦擦脸和身体,她出了很多汗。 许清嘉很有眼色地走了。 吴朋一边给夏言擦洗身体,一边检查她的身体。他看到她肚子上的很多花纹,哪怕孩子生出来了,肚子还是很大。 “你别看了,我现在的样子丑死了。”夏言一把将衣服拉起来盖上。 “没有,你现在的样子特别美,有母性光辉,每个人每个阶段都有不一样的美。”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夏言问道。 “应该快有结果了,我请了长假,等你坐完月子我再回去。本来说带莹莹一起来,她还没放寒假,我就没等她,回头让她自己过来。” “她没出过国,能行吗?” “没事的,我跟中阳说了,中阳会帮忙的。” “哦对,你上回说你坑了金露露,怎么坑的?” 吴朋给她擦身体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小声道:“回头再说,现在不想提她。” 夏言哦了一声,躺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两个小孩子。 “吴朋你快看,他睡着了还在动嘴。” 吴朋凑过去,跟她一起看睡着了的小孩,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么小的孩子,哭起来声音真大。” “你说他们两个以后长大了会不会天天打架啊?”夏言小声问道。 “应该不会吧,一起长大的,感情好。”吴朋的语气也不大肯定。 夏言的眼神溜了他一下:“那可不好说,我哥说我们两个小时候也会打架。” 吴朋笑着将她抱进怀里:“我打不赢你。” 他伸手将她轻轻放倒,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小声道:“你说,孩子们叫什么名字好?” 夏言打了个哈欠:“你没准备啊?” 吴朋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一口:“没有,你读的书多,你来取好不好?” 夏言小声问道:“他们的户籍怎么办啊?” “先落在这边,方便居住,以后等你回国,再给他们带回去。你别操心,我请含章来办。” “我先睡一会儿,孩子醒了叫我。”夏言有些累,很快又沉沉睡去。 吴朋又亲她一口,然后将帘子拉起来,对外头的许清嘉道:“清嘉,晚上辛苦你给我帮忙。” 许清嘉笑了笑:“姐夫不要跟我客气。” 说完,他将那个小录音机递给他:“我今天录的音,你有空可以听听。我还给她拍了很多照片,等回家后给你看。” 吴朋接过录音机,插上耳机后打开,然后听到了夏言痛苦的叫喊声,还有婴孩的啼哭声…… 他刚开始皱着眉头听,听了几遍后,抬头对许清嘉道:“清嘉,谢谢你。” 许清嘉小声道:“姐夫快歇一会儿吧,他们两个小时醒一次,很折磨人的。” 夏言的独立病房里有一张陪护床,兄弟两个挤在一起。 一个晚上,吴朋基本上没怎么睡落觉,哄孩子、照顾产妇,等到天亮时,夏言看到了他乌青的双眼。 从他接到电话到现在,他已经快两天没好好睡过了。 第741章 长风星河 夏立平和柳含章一起送来了早饭。 “清嘉,你回去吧,我来。” 柳含章将门关上:“战鸣,我今天没事,留在这里给你们帮忙。哎呦,让我看看我的两个大侄儿,看看,长得真好。” 夏言对吴朋道:“要不你回去睡一觉吧,洗个澡换身衣服,下午来。” 吴朋想了想之后摇摇头:“让清嘉回去吧,我累了就在旁边睡一会儿,让含章和立平哥照顾孩子,我照顾你。” 夏立平将饭菜摆好:“你们先吃点。” 夏言稍微吃了两口,孩子醒了,她喂完后将老大给吴朋,自己抱着老二轻声哄。 她低头认真看怀里的孩子,感觉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两个软软小小的小娃娃是她生的,跟她血脉相连,以后她一辈子有了新的牵挂。 她低下头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孩子被母亲亲了一口,哼唧了一声,很快睡着。 夏言突然明白当年母亲为何会疯掉,任何一个母亲看到孩子被泡胀的尸体,都会疯掉! 虽然她恨母亲骂她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但她理解母亲的痛苦。 夏言将两个孩子换了一下,又将老大抱在怀里也亲了一口。 她看着怀里软软的孩子,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此变得不一样了。那些过去纠结的事情,突然一点都不重要了。 兄长平安长大,她应该彻底丢掉那些曾经缠绕她的噩梦,从此开启新的人生。 她做了母亲,她要守护自己的孩子。 就在此时,吴朋的电话响了,是夏立民。 吴朋将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交给柳含章,接通了电话,还开了免提。 “战鸣,怎么样了?家里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我一直压着呢,不让他们找你。” 吴朋笑道:“都很好,母子平安,我请了长假,等言言坐完月子我再回去。” “言言身体怎么样了?” “伤了元气,要多养一养。” “下午月月给我打电话,说她过几天过去你那边。” 吴朋有点吃惊:“月月要来?” “她说她要去照顾她姐姐,到时候正好跟莹莹一起去。” 吴朋想了想之后点头:“可以的,来吧,家里住得开。” “孩子怎么样啊?多重?” “两个都四斤多,加起来九斤多,两个长得一样,都像舅舅。” 夏立民哈哈笑起来,连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 夏言在一边道:“你给我。” 吴朋将电话给她。 “哥。” 夏立民听到是妹妹,声音立刻软了下来:“言言,你还好吗?” “还可以,就是现在我好丑,好难看!” 夏立民笑着安慰妹妹:“不会的,我记得妈生月月的时候,也是邋里邋遢的,你看妈现在,在同龄人里算是非常好看的!” “哥,你要不要过来啊,我想你了。” 夏立民第一次听到妹妹说这话,心里一软:“好,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去找中阳帮我们办签证,我带月月和莹莹一起去。” 夏言吸溜了一下鼻子,嗯一声:“那你快点来。” 吴朋的眼光落在夏言身上,他知道她必定又是想起了什么。 夏立民开始在电话里哄妹妹,吴朋伸手在夏言身上轻轻拍。 兄妹两个说了十几分钟,夏言挂了电话。 许清嘉见孩子睡着了,将他放在小床上。 夏言对吴朋道:“我想了两个名字,不知道好不好。” “你说。” “一个叫长风,一个叫星河。” “我欲乘风而去,扶摇而上,与清风作伴,揽九天星月。”旁边许清嘉接话道。 吴朋笑道:“好名字,老大叫长风,老二叫星河。” 柳含章哎一声:“许师弟这个解释真好。” 许清嘉笑道:“你们没看过姐姐的书,这是她早年书里的一句话,我记得当时里头有兄弟两个,就叫这两个名字。” 曲行舟哇一声:“这兄弟两个最后结局是什么样的?” 许清嘉笑着回道:“一个封侯拜相,是国之栋梁,一个云游天下,是隐士高人。” 曲行舟又哇一声:“真好,都是我梦想中的生活。” 吴朋想到一个事儿:“言言,要不你再取两个名字,长风跟我爸冲了,不能姓吴。” 夏言嗯一声:“我想过了,吴家这一辈从明字辈,老大叫明睿,老二叫明朗,正好可以当小名用。” 柳含章咦一声:“我发现他们的名字是相对应的,长风二字给人一种谦谦睿君子的感觉,小名带个睿字。星河给人一种舒朗潇洒的感觉,小名带个朗字。师妹果然有才,取的名字真讲究。” 许清嘉在一边笑道:“如果我没记错,姐姐那本书被影视公司买走了。若是将来能出作品,他们兄弟两个就成了主角。” 一群叔伯舅舅们都大笑起来。 第742章 忙碌的月子 夏言又在医院里住了两天,然后回到了家中。 剑桥市下起了雪,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一点不冷。夏言在吴朋的帮助下稍微洗了洗,迅速吹开,换上干净衣服。 家里又多了保姆,是个白人,专业育儿师,夏言花高价请她在家里住三个月。 育儿师叫艾丽莎,三十多岁,她本来想连夏言一起照顾,夏言说不用,让陈阿姨照顾自己。 老外又不让坐月子,夏言可不敢折腾,她伤口都没好呢。 艾丽莎确实很专业,双胞胎早产,看似没问题,但身体里总会有些没长好的地方,有时候孩子莫名其妙哭起来,她知道怎么应对。 有个专业人士,家里人都省了很多力气。 当天下午,布卢姆教授的电话打了过来。 “夏洛伊,你怎么样啦?” “布卢姆先生,我生了两个小宝贝,两个小男孩。” “哦哦哦,你真棒夏洛伊!”布卢姆教授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多谢布卢姆先生,我最近可能没法去学校了,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传统,孩子们不满一个月,妈妈是不能出门的。” “哦哦,那没关系的,你可以不来。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上次我让你做的那个数据模型,有点问题。” “布卢姆先生,我能在家里先看看吗?” “可以的夏洛伊,过几天就放寒假了,你不来学校也可以。但你要努力跟上,明年毕业前争取把这个项目结束,你们说不定又可以发一篇论文,这样就不会影响你正常毕业。” “布卢姆先生,我会尽力的。”sci论文的数量够,她才能有机会继续跟布卢姆教授读博。 “那你好好休息,有机会我要去看看你的宝贝们。” “谢谢布卢姆先生。” 教授很快挂了电话。 吴朋的心又揪了起来,这刚出院,就要去解决项目问题。 夏言很快拨通了约翰的电话,请他帮忙将一些东西送过来。打完电话后,她让吴朋将一个小桌子搬到床上,她跪在那里忙活。 约翰很高兴,很快迎着风雪来夏言家里。 “姐姐,约翰来了。”许清嘉敲门。 吴朋和夏言一起走了出来。 “哇,这是陆先生吗?”约翰十分热情地给了吴朋一个拥抱。 吴朋笑着跟他拥抱,表达自己的感谢,然后邀请他一起共进晚餐。 约翰十分高兴,他稍微跟夏言说了几句后就去看孩子。 “哇哦,他们好小。以前在实验室里,我经常看到他们在夏洛伊肚子里动来动去,有一次有个小家伙把手举了起来,我还跟他练了一下拳击。” 吴朋拿出自己所有的本事,将约翰招待的十分周到,还送了他一些中国特产。 约翰走的时候十分开心:“夏洛伊,你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很喜欢你的两个小宝贝。哦,我也很喜欢陆先生。” 吴朋让许清嘉开车送约翰去学校,送了他一瓶国外的好酒。 曲行舟啧啧两声:“陆师兄,你这陪客的本事也太强了,我看这小黄毛从头笑到尾。” “他跟言言一个实验室,平时一起做课题,多交好没坏处。” “师兄,你这是不相信夏言的本事。别看她生了两个孩子,我把话放在这里,她明年肯定能顺利毕业。看吧,等孩子一满月,她又会变成那个女金刚。她这半年挺着大肚子,一天没歇过。要不是她前期底子打得好,哪里有时间坐月子。” 吴朋沉默了片刻后道:“我得表妹,是我之幸。” 曲行舟笑了一声后道:“我听约翰说过,她在实验室里表现非常突出,她的硕士论文已经出来的差不多了。如果她只想混个硕士,现在开始就可以躺着不动了。她坐月子期间还在努力,是为了想多发论文,这样才能留下来读博士。” 吴朋点头:“我知道了,小曲,过几天放寒假了,劳烦你多等几天行不行?” “师兄你跟我客气什么,我都做好了寒假不回家的打算。” “你该回去回去,过几天我哥和两个妹妹都来了。到时候你和含章、清嘉一起回去,等快开学的时候,你们早点过来,换我两个妹妹回去。” “师兄,不要紧的,我暑假再回去。这一年多夏言把我的吃穿住行都包了,还给我发零花钱,现在她需要人手,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吴朋笑道:“人多了住不下,你们回去,听我的。” 夏言开始专心坐月子,家里人多,她除了喂奶,其余什么都不管。她每天会抽出一部分时间看书,研究自己的数据。 吴朋怕她用眼过度,每天限制她看书和看电脑的时间。 没过几天,兄弟几个都放了寒假,众人都没走,一起聚在家里。家里有两个孩子,每天吵吵闹闹的,一群人都被支使的团团转。 又过了几天,夏立民带着两个妹妹裹着一身风雪到了剑桥市。 第743章 阖家团聚 兄妹三个跟着许清嘉一起进了屋,两个孩子正哭着呢。 夏言正抱着老二明朗:“哥来了,莹莹,月月。” 两个妹妹把行李一丢就冲了过来,稀奇地看着姐姐怀里的小孩。 明朗在妈妈怀里很快安静下来,闭着眼睛努努小嘴。 夏言笑看着两个妹妹:“你们去洗手。” 夏立民走到了妹夫身边,笑着看孩子,怎么看也没看出来,外甥哪里像舅舅了。 吴朋看了他一眼:“你去洗手。” 夏立民洗过手后赶了过来:“给我抱抱行不行?” 吴朋不信任地看着他:“你会不会抱?” 夏立民很不满意道:“我两个妹妹小时候都是我带大的,你小时候我也经常带你。” 柳含章笑了起来:“夏师兄,他小时候你是不是给他换过尿布?” 夏立民笑起来:“那倒没有,那时候我二姑和二姑父生意忙的时候,就会把他和莹莹送到我家里去,我带着一个弟弟三个妹妹。战鸣小时候很乖,经常被我们村里的小孩打哭,每次言言都会去帮他打回来。” 柳含章哈哈大笑起来:“陆科长从小就吃软饭。” 吴朋笑着把明睿递给夏立民,教他怎么抱。 夏立民抱到外甥后十分高兴:“这一阵子爸妈和二姑二姑父天天给我打电话,他们怕打扰你们。” 吴朋嗯一声:“回头过年回去帮他们开通国际漫游。” 夏月抱着明朗走了过来,兄妹两个坐在一起,将两个小孩头抵头,查找区别。 夏言和吴朋坐在两侧,柳含章和曲行舟站在沙发后面,夏立平系着围裙刚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不远处,许清嘉拿起了家里的相机,咔嚓一声,记录下了这个画面。 夏言一抬头:“清嘉,别拍了,我蓬头垢面的。” 许清嘉笑了笑:“怎么会,姐姐一直很好看。” 吴朋走到夏言身边坐下,将她头发捋好:“清嘉,你帮我们拍一张吧。” 夏立民见状把孩子还给妹妹。 夫妻两个一人抱一个,一起坐在沙发上,拍了个合影。众人各种组合拍,很快把许清嘉的一卷胶卷拍完了。 夏立民走到妹妹身边坐下,微笑看着她。这一阵子,他每天都会想起妹妹那天说的那句话,妹妹说想他了。 夏立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妹妹说这话。 很小很小的时候,妹妹小小的一团,整天跟在他身后,他经常要抱她、背她。 后来大了一点,妹妹越来越厉害,她像母亲一样照顾他,什么事情都帮他提前想好,以一己之力担起家庭的重任。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家里人似乎都默认妹妹很强大,她不需要关爱。 他听到妹妹说想他的时候,他心里是十分震惊的。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看到很小的时候,那个连走路都走不稳,非要跟着他一起出门的妹妹。 夏言察觉到兄长的打量,侧首看着他。 二十六岁的青年,面如冠玉、笑容温和,与她记忆中那个瘦弱、沉默的少年判若两人。 夏立民见妹妹的眼眶越来越红,两滴眼泪在眼眶地打转,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轻轻帮妹妹擦掉眼泪。 “晓瑜跟我说,产后身体内激素含量急剧变化,人会变得情绪很不稳定。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只管发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夏言嗯一声。 夏立民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言言,我们都很爱你。” 夏言又嗯一声。 话音一落,夏立民的电话响了,是周小军。 夏立民接通了电话:“小军,怎么还没睡?”国内正是半夜十一点。 “立民哥,我在我姑这里呢,你们到了没?” “才到,刚喝了杯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家去了?” “我带我对象回去一趟,路过阳州,看看我姑和吴老板。我手机开了国际漫游,正好给你们打电话。怎么样啊,我姐呢?两个外甥呢?” “立民啊,你妹妹怎么样了啊?”周淑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夏立民察觉到妹妹现在情绪不大好,没有让妹妹和母亲通话。 “妈,都挺好的,两个外甥长得不错。这边人多,能照顾的好。” “哦哦,那你跟言言说啊,多吃多睡,别太操心啊,也别生气,生气容易没奶。” 夏立民哦一声:“我知道了妈。” 刚好明朗又醒了,哇哇哭起来。 电话对面传来吴长河的声音:“哎呀,我听到了,哭了哭了。” 夏立民笑起来:“二姑父,两个孩子都有了名字,一个叫吴明睿,一个吴明朗。” 吴长河听起来十分高兴:“好好好,我们都晓得了,立民啊,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帮忙照顾照顾你妹妹和你外甥。” 夏言已经哄孩子去了,明朗一哭,明睿也跟着醒来。一群舅舅叔伯姨妈抢着抱,两个保姆都插不上手。 夏言喂孩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当年母亲一起喂养她和吴朋,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二姑抱着九个月的吴朋回到镇上,开始给孩子喝羊奶。 夏言看了一眼身边正忙着找尿布的吴朋,决定以后每天给他喝一大碗牛奶。 第744章 闫司长暴雷 家里多了三个人,顿时拥挤起来。夏立平晚上到许清嘉屋里挤,把屋子让给两个妹妹,夏立民晚上和柳含章住一起。 夏言给两个保姆放了三天的假,一家子热热闹闹地一起住了两天,吴朋把夏立民和三兄弟一起打发回国,他带着两个妹妹和夏立平留在当地过年。 夏立民恋恋不舍地离开,带走了一大摞照片。 当天晚上,吴莹悄悄摸进了嫂子的房子。 “嫂子,海洋说有个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夏言奇怪:“海洋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的?” 吴莹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一段录像,他说如果想看,要给侯师兄打电话要密码。” 夏言突然想起一件事儿,脸色复杂起来:“我知道了,你去吧。” 吴朋刚好洗完澡进屋:“莹莹怎么还没睡?” 吴莹哦一声:“就去睡了。” 夏言拿起电话给侯文渊打电话。 侯文渊见是夏言打电话,忙起身往前院冲去:“书媛,书媛,言言打电话来了!” 钟书媛从综合办公室里冲了出来:“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不给我打电话啊?我说要去他们都不让我去!” “我也不知道,问问她什么事。” “言言,你怎么样啦?” “小猴子,你们怎么样了?年底是不是很忙?清嘉回去了,我跟他交代过一些事情,该发的奖励要及时发给大家。” “哎呀,你别操心这个了,你好好保养身体,我外甥们怎么样啊 ?” “都挺好的,长得很快。刚出生的时候只有四斤多,现在长了不少。” “言言啊,咱们是亚洲人,你可别跟白人学,听说她们不坐月子,咱要好好坐月子的。”钟书媛忙着嘱咐她。 “我知道的书媛,月月和莹莹都在呢,家里还有两个保姆,吴朋和立平哥都在,我一点不累,你们好好工作,别担心我啊,你把电话给文渊,我跟他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言言?” “文渊啊,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跟你说。” 侯文渊猜到她要问什么,脸上的颜色变得跟染坊店一样,他忙找了个角落里跟夏言说了密码。 夏言听说密码是梁海洋的生日,当场笑出了声:“小猴子,你才是最奸诈的那一个。” “那个,言言啊,你看了后不要生气啊,陆师兄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夏言知道没好事,敷衍两句后挂了电话,把房门一锁,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研究那段录像。 等开始播放的时候,吴朋老老实实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夏言安静地看“电影”,刚开始皱眉,然后眯眼,最后面无表情,等看到精彩的部分,她把声音关了…… 等看完后,她将视频关掉,扭头看向一边正襟危坐的吴朋。 吴朋对她笑了笑:“你看完了?” 夏言嗯一声:“你碰她了?” 吴朋立刻道:“我没有,她突然被人塞过来的,我立刻翻身往海洋那边去了,我挨都没挨她一下。” 夏言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你衣服都没了。” 吴朋扶了扶眼镜:“姓蒋的一走我立刻起来把衣服穿好了,中间不超过两分钟。” 夏言突然拎起旁边的枕头,对着他一顿乱捶! 吴朋微微抱头,让她打。 夏言打了足足两分钟,打完后把他拎起来,扯去了卫生间:“去洗澡!” 吴朋站在卫生间门口,他刚洗了澡。再一看她怒目而视,他乖乖地进去又把自己洗了一遍。 等他洗完回房,发现她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吴朋慢吞吞走过去,轻轻把她揽进怀里:“言言,我洗干净了。你要是生气,你再打我一顿吧。” 夏言闷声问道:“你以前被人这样算计过吗?” “没有,我看到我姑妈这样算计过别人。” “那你去做手术,是不相信自己吗?” “我做手术,是不想再出现任何意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早晚我都会去做。” “你刚开始去卫生间,干什么去了?” 吴朋一时语塞,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他们喝的酒不干净,我怕中招,提前自己处理掉。” 夏言听完后心里舒服了点,顺势把他推倒:“我看看你的伤口。” 吴朋很乖顺地躺了下来,大大方方让她看自己的伤口。 夏言仔细看了看,很微小的创口。 她很快研究完毕:“你穿好衣服。” 吴朋穿好衣服后轻声道:“我给你擦药吧。” 夏言产后一个多星期才洗了一次澡,每天都要往伤口上擦药,这些活儿都是吴朋在干。 “你以后不许再去见她。” “不会再去的,之前是想布局,才不得已。” 夏言想起金露露的遭遇,呸了一声:“陆川美简直坏透了!” “如果金露露要是能有孩子,到时候让她去跟叶家算账!” “还有一个人,这个姓蒋的老婆,让她们两个一起去!那个叶廉肯定也清楚陆川美干得事情。”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录像带的事情算是过了明路,吴朋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继续每天照顾妻儿,同时开始关注税务司的动向。 果然让他预料到了,就在夏言产后三周,闫司长暴雷。 第745章 野儿子来了 当时正是半夜两点多,两个孩子醒了,两个保姆把孩子送了过来,夏言半睡半醒间喂两个孩子。 两个小家伙一顿狼吞虎咽,很快就把妈妈吃空。 两个保姆又把孩子抱走,拍嗝换尿布这事儿已经全部交给保姆,吴朋晚上主要的任务是照顾夏言。 夏言喂完孩子后,吴朋喂她喝了两口水,她倒头就睡。 吴朋帮她盖好被子,躺在她身边一起睡去。 没多大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 他摸过来一看,是郑长瑞。 “师兄。” “战鸣,很抱歉半夜打扰你,出大事了。” “哦,是不是闫司长要倒霉了?” 听到吴朋平静的声音,郑长瑞沉默了几秒钟后道:“之前我父亲给他打电话问你的情况,他每次都夸你,说在全力培养你。后来你说他带进去参加聚会,我们想着你之前坐了那么久的冷板凳,要是他能扶一扶你,你后面也能容易点。” 吴朋嗯一声:“多谢伯父,师兄你不要有任何想法。我不愿意跟着闫司长,并不是因为我想和他别苗头,确实是想自保。假如闫司长真的没什么事情,我羽翼未丰,多抱一根粗大腿有什么不好。” 郑长瑞长叹一口气:“多谢师弟的理解,我们是一家人,我不想跟师弟产生任何隔阂。但人在官场,波谲云诡难以辨清,有时候难免会有分歧。” “师兄不要想那么多,不管我做什么,我很在意我的兄弟姐妹。” 郑长瑞笑了一声:“还好你没有牵扯到其中,父亲刚才给我打电话,让你在国外多待一阵子,等这边事情了结了之后再回来。” “多谢郑伯父,我本来就打算等言言坐完了月子再回去。” 郑长瑞笑道:“怎么样了?师妹和孩子们都好吗?” “都很好,刚出生的时候有点小,才四斤多,长得很快。” 郑长瑞笑起来:“恭喜你。” 吴朋也笑起来:“谢谢师兄。” “师弟,这两个孩子给你带来了好运,父亲说你要起来了。” 吴朋笑道:“师兄,我一个小科长,还能飞上天不成!” “最近可能会有人来问你是怎么预判出来的,谁来问都别说,就算你们部长来问也别说。只要能扛过去,父亲说至少要帮你争取个处长。有了这次的事情,以后你的名气上来了,升官肯定会比别人快。” “师兄,你又给我画饼。” 郑长瑞哈哈笑:“我这都是跟师妹学的,听说她特别会画饼。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睡吧,照顾两个孩子肯定很累。” “确实累,我现在每天都要剃胡子,怕扎到我儿子。” 郑长瑞笑骂一声:“滚!显摆什么!” 然后啪叽挂了电话。 吴朋笑着将电话扔在旁边的小桌上,抱着夏言继续睡。 夏言听了个大概,问了一句:“闫司长坑你,郑家知道吗?” “我还没跟师兄说金露露的事情,跟闫司长比起来,郑家肯定更舍不得丢弃我,所以闫司长想先斩后奏,等我毁掉了,郑家只能放弃我而全力支持他。我一个人把这事儿解决了,一来不让月月夹在中间为难,二来可以让郑家以后不再干涉我的事情。你别管,我们睡觉。”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头抵头一起睡。 果然如郑长瑞所料,整个后半夜,吴朋的电话被打爆了。 先是孟处长,然后是闫司长,当然,还有很多同事。 大家刚开始都是恭喜他,然后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孟处长问吴朋之前是不是得到过什么消息,吴朋一个字没说。闫司长什么都没问,长叹一口气,夸奖他有眼光,以后要坚持。 至于其余同事,都是闪烁其词。 到后来,吴朋将电话声音关了,他要照顾妻儿,两国有时差。 这样过了几天,吴朋的电话安静下来。 等到夏言满月那天,吴朋突然又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陌生号码,他看了一眼后挂掉了。 夏言奇怪问道:“是谁?” 吴朋将明朗放在腿上逗他玩,满月的小孩一天能醒一阵子,小兄弟两个清醒的时候很喜欢跟父母互动。 “不管它,亲朋好友的号码我都存过。” 过了一会儿后,电话又响了。 吴朋微微皱眉,然后将孩子递给旁边的妹妹,又将夏言怀里的孩子递给另外一个妹妹,然后拉着夏言的手回了卧室,接通了电话,还开了外音。 “你好,哪位?” “吴朋,我怀孕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轻的女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笑意里带着一丝得意。 夏言的双眼瞬间瞪大,他妈的,这种狗血事儿也被她赶上了。她曾经的死对头公然打电话到她家里,跟她男人说自己怀孕了! 吴朋一把抓住夏言的手,对着电话里说了一句话:“等我回去再说。” 就在他挂电话的那一刻,那头又传来金露露尖锐的声音:“吴朋,我怀的也是双胞胎!” 吴朋将电话扔掉,双手抓着夏言的双手,双眼发亮地看着她:“我姑妈肯定高兴死了!” 夏言伸手在他肋下连拧了三把:“吴朋,我怀孕了,双胞胎!” 她拧得很用用力,吴朋嘶了一声,再次捉住她的双手,将她揽进怀里:“她肯定是吃了什么药,一下子得两个孩子,这下子估计我姑妈都会怀疑真是我的!” 夏言瞥他一眼:“你看起来好兴奋。” 吴朋立刻收起笑容:“没有的事,我等会儿给海洋打个电话,让他盯着金露露。” 第746章 梁海洋骂疯了 夏言被金露露刚才嚣张的态度气到了,伸手又拧了吴朋一把:“再让我听到她的声音,我先把你头拧掉!” 吴朋轻轻摸摸她的头:“对不起,别气。我想着一次给她们个狠的,以后少用这些下作的手段。” 夏言在心里努力告诉自己,不气不气。 “不行,我忍不下这口气!”夏言十分生气! 吴朋松开她,俯身看着她:“你想做什么?我能帮忙吗?” “叶知秋!我要去找叶知秋的麻烦!她妈气我,我要在她身上找补回来!” 吴朋笑了笑:“好啊,你有什么好方法?” “明年她本科毕业,听说她学习不好,当时就是交了赞助费进去的,想毕业肯定得走歪门邪道!没人认真查她也就罢了,要是有人举报,她等着延迟毕业吧!” 吴朋点点头:“可以的,我们总是防守,变攻为守也很好,所以我这次才将计就计。别气,我今天晚上再洗三次澡好不好?” 夏言被他逗笑,甩开他的手:“你爱洗几次洗几次!” 吴朋又将她抱进怀里,笑着低头亲她一口:“我的错,我晚上给你按摩好不好?” 夏言这次没有甩开他:“你回去后打算怎么处理?” 吴朋的手略微顿了一下后道:“我准备交给海洋,让海洋去跟她打交道。” 夏言抬头看着他:“你不许给她钱!” 吴朋笑了一声:“我才不给她钱!她偷汉子,肯定不想让婆家知道。要是敢来纠缠,我就告诉余家!” 吴朋在房里安抚了好久,夏言的气才慢慢消除。外头孩子哭了起来,夏言忙打开门,让两个妹妹把孩子送进来,并排放在床上。 她已经解锁了喂孩子新姿势,两个一起喂,这样一起止哭,还可以节约时间。就是姿势有点复杂,她双手撑在床上,弯腰对着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头抵着头,一起吃,一起看着妈妈,偶尔还动动小脚丫。 吴朋想着她刚生产完不久,怕她伤到了腰,从后面抱住她,给她借一点力。 喂好了孩子,夫妻两个一人抱一个哄,哄完后放在床上一起睡。 夏言一直安慰自己不要生气,当天晚上,她还是堵奶了,然后开始发高烧。 吴朋急得给舅母打电话,给秦晓瑜打电话。 艾丽莎问他:“夏洛伊是不是生气了?如果生气了,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吴朋把孩子都交给保姆,让妹妹们给孩子换奶粉喝,带夏言看病退烧。 天亮后,夏言吃了退烧药后蔫蔫地躺在那里,吴朋当她的面给梁海洋打电话。 梁海洋刚下班回来:“哥,咋了?” “你帮我办件事儿。” “什么事儿哥,你说。” “你去把金露露骂一顿,怎么难听怎么骂!” “哥,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她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怀孕了,也怀的双胞胎,被言言听到了。言言气得堵奶发烧了,你去帮我骂她一顿,就说电话被言言听到,一直在审问我。” “我*,这娘们真缺德,她故意的吧!明明知道嫂子在坐月子。你等着,你别挂,我现在就来骂给你听!” 梁海洋问花臂张借来电话,把自己的电话开了外音,用花臂张的电话拨通了金露露的电话。 “谁啊?”金露露接通电话后漫不经心地问道。 梁海洋张嘴就骂:“金露露,你吃屎吃多了糊住了心眼子是吧,谁让你给我哥打电话的!你怀个野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炫耀个狗屁!要点脸吧你,谁家偷汉子都没你这么嚣张的!怎么地,你还想要名分啊?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什么东西你心里没数啊,我以前知道你蠢,没想到你居然蠢成这样,你他妈出狱的时候把脑子掉在了牢房里是吧?” 夏言听到后面笑了一声。 金露露气得骂了起来:“梁海洋,有你什么事儿,你以为你是谁啊,哈巴狗一个,你以为你攀上那个养女你就是贵公子了?呸,先把你腿上的泥巴洗干净吧!” 梁海洋继续骂:“你管老子腿上的泥巴干净不干净,老子就算腿上有泥,也是堂堂正正,不会给野男人下药,也不会趁人家喝醉了扒人家裤子!” “放你妈的狗屁!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些!” 梁海洋想起自己当天被扒了裤子,心里的气就出来了:“干净?你从头到脚对得起干净两个字吗?我家门口的臭水沟都比你干净!你嫌弃老子是泥腿子,你喝醉时让人扒老子裤子干什么?你他妈是真不挑食,连人家泥腿子你都不放过。” 他一语双关,金露露当然听不懂,立刻回骂起来:“你放屁,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家的狗都比你体面!” “说了等我哥回来再说,你打你妈的电话,被我嫂子听到问了半天!你怎么好意思,你见到我嫂子你不会自卑吗?长得没人家好看,脑子没人家好使,人品比人家差,我要是你,我今晚一头扎进马桶里把自己淹死算了!” 金露露气得大声尖叫起来:“梁海洋,你再说一句试试,我杀了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贱种!” “哈?杀了我?那你来啊,杀人放火的缺德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你们金家从里到外都他妈是黑的!你再敢给我哥打电话,我明儿就去告诉你家那个阉鸡男人,你喝醉了扒我裤子!就你这样的,别说去跟我嫂子争,你就算想来我们家当个洗脚丫头,我们还要嫌弃你政审不过关!” 夏言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当场哈哈哈笑了起来。 第747章 出口气 金露露估计是气疯了,在电话里疯狂骂起来,什么猪狗不如、禽兽、下等贱民,把她所知道的恶毒的话全部骂了出来,甚至还诅咒梁海洋阳痿不举、断子绝孙、以后老婆给他戴绿帽子…… 梁海洋哪里怕她,骂她丑、矮、蠢、蹲过大牢、嫁了个阉鸡老男人、偷汉子,还问金露露要精神损失费,因为她喝醉酒扒他裤子,幸亏他跑得快…… 两个人足足骂了十几分钟,金露露不敌,先挂了电话。 电话挂掉的时候,梁海洋还在骂:“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妈当年偷人家男人,轮到你也是一样,天生的坏种、一条藤上的歪瓜……” 夏言在床上笑个不停。 梁海洋拿起自己的电话,听到了夏言的笑声,吹了声口哨:“怎么样言言,我骂得痛快吧。你千万别跟这臭娘们生气,不值得,你是天上星星,她是那泥沟里的烂泥!你多提她一个字都是高看她了。别气别气,以后我三天打个电话骂她一顿,给你出气!” 夏言笑完后拿过电话:“谢谢你海洋,我心里畅快多了。” 梁海洋安慰她:“别气,那天师兄什么也没干,就金露露那样的,谁看得上啊,黑心烂肺的东西,她就是故意的。前一阵子对她太好了,蹬鼻子上脸,什么东西!” 夏言反倒笑着安慰他:“你别气,等有机会,把那个姓蒋的打一顿,给你报仇。” 梁海洋喊了起来:“那可不,我冤枉死了。你可千万别跟莹莹说,我都没脸提。” 夏言咳嗽了一声后道:“以后还是要跟她说的,把录像给她略微看看,我们解释清楚,省得外人来离间。你没做错什么,都是为了我们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回头我多给莹莹一些陪嫁。” 梁海洋嘿嘿笑:“那我可记住了,你好点没啊?” “退烧了,过几天就好了,你别担心我。” “那你好好休息吧,家里的事情别担心,有我和清嘉呢。” 两个人说了一阵子话后挂了电话。 梁海洋喜滋滋地收起自己的手机,准备去把电话还给花臂张,一扭头,发现许清嘉站在自己身后。 “哎呀,清嘉你回来了。” 许清嘉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发生了什么事?” 梁海洋嘶一声:“你小子属猫的啊,走路没声音。你听到了多少啊?” “不到十分钟,我叫了你两声,你骂得太投入,没理我。” “哦,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你为什么要那样骂金露露?她又干什么了?” “你别管,这事儿不能告诉你,我答应了我哥。” 许清嘉的眼睛一眯:“是不是金露露想趁着姐姐不在家,想来挖墙脚?” 梁海洋摆摆手:“你随便猜,反正我什么都没说。” 许清嘉的眼神往梁海洋身下扫了一眼,似笑非笑道:“金露露真扒你裤子了?” 梁海洋骂了起来:“放屁,我裤腰带可紧的很!这还不到八点,你不去陪小雪,你回来这么早干什么?” “小雪跟顾婶子一起吃酒席去了,我明天去陪她。” 梁海洋以牙还牙,眼神也往他身下扫了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许清嘉眯起眼睛:“把你的眼珠子收回去!” 梁海洋哈哈哈笑起来:“小气,我又不是女人,看两眼怎么了!” “猥琐的很!” 梁海洋呸一声:“今天晚上我要跟你睡!” 说完,他走了过来,抱住许清嘉的胳膊:“清嘉哥哥~”他还学夏月喊郑长瑞时的那个腔调。 许清嘉一把甩开他:“滚!” 梁海洋哈哈笑着跑了,去前院还电话。 那头,吴朋将夏言抱进怀里,低头亲她一口:“对不起言言,是我的错。” 夏言摆摆手,往床上一躺,:“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她们一伙人盯上了你,早晚会有动作。海洋骂得没错,她跟她妈一样,一条藤上的歪瓜,干了不要脸的事情,还嚣张的很。” 吴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太阳穴和各处动脉,怕她再起烧。 听梁海洋骂了一顿,夏言心里的气彻底消了。 等过完年,她要花钱雇人专门盯着叶知秋! 第748章 开了光的嘴 夏言抬头看着吴朋,见他眼里都是担忧。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我们把这些不高兴的事情忘了吧,你过几天是不是要走了?” 吴朋微微摇头:“不走,孟处长不催我,我就不回去,要是能在这里过年就好了。” 夏言笑一声:“你想得美,离过年还有两个星期呢,你都休一个月了。” 吴朋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多一天算一天,等回去后可能会非常忙。” 话音一落,外头传来夏月的敲门声:“姐,姐夫,吃早饭了。” 吴朋将夏言从床上拉起来:“你虽然满月了,但还要继续休养。我问过舅妈,产褥期是四十多天,你一下子生了两个,元气损伤的厉害,更要多休养。走,我们先去吃饭。” 夏言养了好几天,堵奶的事儿终于解决了,因为吃了药,她好几天没给孩子喂奶。两个娃突然换牛奶,有些不适应,每天哭闹的时间变多。 夏言每天只能多抱抱他们,每次哄孩子的时候都要在心里咒骂陆川美一顿 等医生说身体可以了,她又开始喂两个娃。 小哥儿两个更喜欢吃母乳,趴在妈妈怀里哼唧哼唧,翘小脚,有时候你推推我推推你。每天洗澡的时候,兄弟两个一起泡在澡盆里,因为害怕,互相抱得紧紧的,分都分不开。 双胞胎有双胞胎的好,两个人睡觉时挤在一起,安全感更强。 夏言买的儿童床比较大,睡得下两个孩子。 日子忽悠悠往前走,今年过年早,过年的时候,mit还在寒假期间,许清嘉等人在国内过年。 陆家大宅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许清嘉。夏言让他去顾家过年,白天来把猫猫狗狗喂一下就好。 陈阿姨是华人,要回去过年,夏言给她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家里都是兄弟姐妹,夏言已经过了四十二天产褥期,她干脆给艾丽莎也放了三天带薪假,家里只剩下自家兄弟姐妹。 夏立平负责做饭搞卫生,两个妹妹帮夏言带孩子,吴朋负责购物、照顾夏言。 兄弟姐妹几个过得也挺好,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在太平镇的生活一样。 年三十那天晚上,夏立平做了一桌子菜,兄弟姐妹们一起围坐,明睿和明朗一起躺在旁边的小床上。 长辈们吃饭,小兄弟两个呼呼大睡。 夏言已经出了月子,每天洗头洗澡很勤快,头发也不再乱糟糟的,因为休息的好,整个人气色看起来还不错,终于摆脱掉以前邋里邋遢的样子。 吴朋打开一瓶红酒:“今天过年,我们一起喝一杯,祝愿我们明年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夏言端的是汤,兄弟姐妹一起走了一个。 吴朋单独敬夏立平一杯:“立平哥,谢谢你这半年帮我照顾言言。” 夏立平笑道:“我就是做做饭,也没做什么。” 吴朋笑道:“不一样的,有你在这里看着,保姆尽心,他们几个也不会耽误学业,你是后盾。” 夏立平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外甥:“他们长得很快的,等暑假回去,他们就会天天想着出门。” 吴朋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又看向两个妹妹:“这个寒假多谢你们两个来给我帮忙。” 夏月笑道:“姐夫,你怎么还跟我客气起来了,我照顾我姐姐和我外甥,应该的。” 吴莹给兄长夹菜:“哥,咱们一家人,不用客气,我的工作不也是你帮我找的,我都没跟你说一个谢字。” 夏言笑道:“陆处长,要是真想感谢,今儿大年三十夜,多给点压岁钱就是。” 吴朋笑道:“说的是。” 夏月双眼发亮:“姐,我姐夫又要升官了?” 夏言开玩笑道:“我这是讨个好彩头,陆处长一高兴,说不定也给我一个大红包当压岁钱呢。” 吴朋笑着给她夹一筷子西兰花:“言言,多谢你,让我实现了世俗人眼中的幸福。” 兄弟姐妹起热热闹闹吃了顿年夜饭,然后看国内转播的春节联欢晚会,给夏立民打电话,跟长辈们聊天。 经理们纷纷打电话过来拜年,说吉祥话,夏言足足接了近两个小时的电话。 夏言的嘴仿佛开了光一样,初三那天,孟处长打电话催吴朋回去,最近司里要大变动,再不回去,抢不到好位置。 第749章 诚意十足的许清嘉 吴朋要回国,这边人少,他不放心,立刻给柳含章打电话。 柳含章正走亲戚呢,接到电话就开玩笑:“战鸣,怎么啦?给哥拜年啊?” “含章新年好,我又求你来了。” “哎呦,叫声哥,哥什么都答应你。”柳含章还跟以前上大学时一样贫嘴。 “领导打电话催我回去,孩子们还小,我不放心,想请你早点过来帮我照顾孩子。” 柳含章正经起来:“哦哦,行,我明天就去!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到了我就走,领导说给我留了好位置,再不回去就没了。” “哎呀那必须得回来,不等明天了,我今晚就走。” “多谢含章。” “谢什么,哥一年也没少占你们的便宜,天天被你们包养,家里活儿都是清嘉和小曲干的,我什么都不干,倒是跟着你们过了半年的少爷生活。不啰嗦了,我现在联系清嘉,让他给我买机票。” “行,你来了再说。” 许清嘉正在顾家玩呢,接到了柳含章的电话。 “师兄新年好。” “清嘉新年好,你现在忙不?不忙的话帮我买张机票吧,我晚上要回剑桥市。” “师兄,是不是姐夫要回来了?” “对的,有大事,他要回来。家里都是女同志,立平一个人看着,战鸣不放心,让我过去帮帮忙。” “师兄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回去个屁,你好好跟顾师妹玩!半年不在家,才回来几天,跑什么!好好表现,等你成了顾家女婿,我们也跟着沾光不是。别啰嗦,给我买票,今晚的!你不许回去!” 柳含章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纭雪凑了过来:“怎么啦?” 许清嘉收起电话:“姐夫要回国,那边没人,柳师兄要赶回去,我给他买张机票。” 顾纭雪哦一声:“要不你跟他一起回去吧,言言带两个孩子好辛苦的。” 许清嘉想了想柳含章的话,在心里衡量了半天后道:“我先不回去,家里有立平哥、莹莹和月月,还有两个保姆,等柳师兄去了,能忙得过来。” 顾纭雪高兴起来:“那你快去给柳师兄买票。” 许清嘉嗯一声,悄悄将她的手握在手里。她的手好小,完全被他的大手包裹住。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送你个新年礼物?” “什么礼物呀?我都没送你新年礼物。” “我给你买台笔记本吧,年前我得了两万块钱的年终奖。” 顾纭雪忙摇头:“我不要,你别给我买,那东西好贵的,我爸的实验室里有电脑。你还欠言言钱呢,早点把钱还清。” 许清嘉坚持道:“不着急,我去年工资涨了好多,我现在一个月有四千多块,再加上年终奖和平时的奖励,一年有七八万,今年房钱就能还清了。我还从学校申请了一些奖学金,平日里在那边姐姐每个月给我发零花钱,我一大半都攒了下来,换成人民币,有不少呢。” 顾纭雪哇一声:“清嘉你一年能挣这么多钱啊!” 许清嘉笑了笑:“其实我没干多少活儿,大部分都是姐姐疼我,白送我的。我想过了,你家里这房子好小,也旧。等我明年多攒点钱,想在这附近买一套大一些的三居室,给你们住好不好?” 顾纭雪吃惊道:“给我们住?” 许清嘉点点头:“叔叔一心搞科研,清贫的很,婶子一个月一千多的工资,肯定是买不起的。我名下是有一套宅子,但是离京华比较远,叔叔婶子上班不方便。我就买在这附近,不耽误叔叔婶子上班。我以后好好给姐姐带孩子,等我再攒点钱,我买辆车,你去考个驾照,你可以开车带叔叔婶子上班,反正你们都在一个学校里。” 顾太太在京华干行政工作。 顾纭雪怔怔地看着他,她无论如何没想到,他已经想了这么多事情。 许清嘉又道:“到时候房子落你的名字,叔叔婶子住起来就不会有心理负担。” 顾纭雪看了他好久,然后笑了一声:“好啊,那我就等着你的大房子了。” 许清嘉将她的手捂紧:“以后寒暑假,我要帮姐姐带孩子,可能陪你的时间就少了。” 顾纭雪笑道:“你傻了,我也有寒暑假,我们一起给她带孩子。说真的,言言和陆师兄对你真好。” 许清嘉嗯一声:“姐夫给我交了两年学费,折合人民币二十多万。平日里吃穿住行都是姐姐包了的,一年给我七八万工资,每个月还有零花钱,养儿子都没有这么费钱的。” 顾纭雪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摸到两条疤痕,一条是被刀割的,比较长,另外一条是当年许清嘉进火场时留下的,很细小的疤痕。 第750章 一起说流氓话 “你先去给柳师兄买机票,中午我做饭给你吃。”顾教授和顾太太不在家。 许清嘉点头,伸手将她的头发捋好:“那我去了。” 等许清嘉回来时,顾纭雪已经做好了饭菜:“清嘉,洗手吃饭。” 许清嘉帮忙一起端菜,二人一起坐在小桌旁边吃饭。 顾家的房子很小,两个房头,一个小客厅,卫生间和厨房都小小的。 再多一个人肯定是住不下的,所以许清嘉决定在这附近买一套大房子,到时候他也可以住进来。 顾纭雪给他舀了几块炖排骨:“我跟我妈新学的,你尝尝。” “还不错,你果然聪明,学什么都快。”许清嘉一边吃一边夸奖。 顾纭雪对着他弯弯一笑:“清嘉你的嘴好甜。” 许清嘉看她一眼:“我实话实说。” 吃过了饭,两个人一起洗碗收拾桌子,然后坐在小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看着看着,许清嘉往顾纭雪身边靠了靠,低下头问她:“小雪,你还要继续读博吗?” 顾纭雪嗯一声:“读呗,我又没有别的事儿要干,继续跟我爸读,要是没个博士文凭,我爸都看不起我。” 许清嘉笑了一声,见她笑颜如花,心里有些意动,慢慢伸出一只胳膊将她轻轻揽在怀里,然后继续轻声说话:“我也想继续读博,那我们继续一起读书。” 他平日里十分尊敬她,很少动手动脚的,顾纭雪感觉到自己腰上的长胳膊,小脸上起了一丝红润,很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许清嘉比顾纭雪高了快三十公分,她依偎在他怀里时显得十分娇小。 许清嘉低下头就看到她雪白的小耳垂,还有略微带点红的嘴唇。从去年寒假他亲了她一次到现在,一年了,他总共亲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顾纭雪又往他怀里靠了靠,软着声音道:“清嘉,你用的什么洗衣粉,味道好好闻。” 许清嘉低声道:“和你家牌子一样的。” “你骗我,我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怪香的。”她小声咕噜道。 许清嘉思索了片刻后明白了,她在这方面比较单纯,以为是洗衣粉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仿佛抱着小白一样,软软的小小的,说话跟猫儿一样咕噜咕噜的,还净说一些傻话。 他又伸出另外一只胳膊,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也闻到了你身上很香的味道。” 顾纭雪脑袋卡壳了一样,然后就突然懂了,小脸顿时红透。原来她闻到的不是洗衣粉的味道,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刚才居然说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还说他身上好香! 天哪,她说了什么疯话! “他会不会以为我在耍流氓?会不会以为我想图谋不轨?” 顾纭雪好想原地晕倒过去! 哦,他也说了同样的疯话。他肯定是怕我不好意思,故意这样说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善解人意,只要她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就跟着说,这样她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许清嘉见她似乎十分羞恼,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雪,你身上好香。” 说完,他继续往下去,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口。 见她红着脸发呆,他双手发力,腾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换个方向,让她坐在自己怀里,然后将眼镜摘掉放在一边的小茶几上,低下头就开始亲她。 顾纭雪整个人被亲得头昏脑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慢慢从坐在他怀里变成半躺在他怀里。好在这个大个子力气很大,稳稳地托住她。 过了好久,许清嘉终于松开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 顾纭雪的脑袋终于清明了一点,微微动了两下两下。 哪知许清嘉一把将她抱得非常紧,哑着嗓子道:“小雪,别动。” 顾纭雪睁大双眼一看,见他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水,双眼通红。 她忙撑着起来,从半躺又变成坐在他怀里,然后她浑身僵硬了起来。 有,有什么东西…… 她的脸立刻红透,目光顺着他的肚子往下而去,落在她坐的位置…… 许清嘉心里也慌起来。 “她发现了吗?她会不会觉得我在耍流氓?会不会以为我想图谋不轨?” 顾纭雪又抬起头看他,见他似乎十分慌张的样子,开始思索起来。 刚才她说疯话,他帮忙解围。他现在肯定很尴尬,她要不要也帮他解围? 顾纭雪心一横,又歪倒在他怀里,目光往下而去,怯怯地问道:“清嘉,成年男人那里长什么样子的?我从来没见过。” 她是个乖孩子,从来没看过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很好奇。 许清嘉听到她的话之后,也恨不得立刻原地晕倒! 第751章 好奇的小孩 顾纭雪第二次说完疯话,许清嘉整个人都傻了。 “要不要给她看?如果给她看,会不会吓到她?如果不给她看,她都开口了,我要是拒绝她,她会不会哭?” 许清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见她双颊绯红,眼眸带水,眨巴着一双眼睛微微抬头看着他,眼里都是好奇。 人人都知道他们是情侣,看一看不要紧的,只是看一看。 而且,是他先有异常,她才好奇的。 想到这里,许清嘉先反手将后面的窗帘拉上。然后双臂发力将她抱起,放在一边坐着。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温声道:“小雪,闭上眼睛。” 顾纭雪的心砰砰乱跳起来,立刻把双眼闭上。 过了约莫一分钟,她感觉许清嘉抓住她的往前去…… 顾纭雪倏地睁大双眼,然后吓得立刻丢开手,将自己紧紧抱住。 许清嘉见她害怕,忙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小雪,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顾纭雪缩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后,她将自己的惊惧压下去。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男人都是越大越好。 她微微睁开一只眼,悄悄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又羞得躲进他怀里。 又过了一会儿,她克服了羞意,探出头,好奇地看了看,并开始研究起来。 许清嘉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一口,再次重申道:“小雪,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顾纭雪一直将头扎在他怀里,过了好久才探出头,忍不住研究起来…… 她刚一动手,只听见许清嘉立刻闷哼一声,然后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行为。 顾纭雪惊呆了,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将她抱得越来越紧。 她忍不住好奇…… 许清嘉被她折磨的满头大汗,见她只是调皮地玩耍,他实在忍受不了了,捉住了她的手…… …… 她俏脸绯红地坐在那里,紧紧地抓住沙发上的垫子揪来揪去。 许清嘉已经把自己收拾好,然后又将她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在她耳边低声道:“小雪,我有没有吓到你?” 顾纭雪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没,没有,我知道有这回事,就是,就是没见过。” 许清嘉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一口,轻声道:“小雪,你别怕,我们结婚之前,我不会侵犯你的。” 顾纭雪呃一声,她想起刚才他的样子,脸越来越红。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呃,我,我也没那么封建~” 许清嘉听到这话后目光瞬间深邃起来,二十四岁的青年,血气方刚的年龄,抱着自己的女朋友,听到她这句话,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情。 他突然想起以前吴朋半夜三更偷偷摸去正房的事儿,还有夏立民周末带秦晓瑜去他的单身宿舍。 看来要回去跟姐姐报备一下,争取早点把婚事办了。 许清嘉将顾纭雪抱紧一些,在她额头上亲一口:“明天我带你去买笔记本电脑好不好?今年上半年我应该就能把欠姐姐的钱还清了。下半年我再努力攒一些,明年就可以去找房子。” 顾纭雪胡乱嗯嗯两声,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天晚上很愉快地跟亲妈顾太太说许清嘉要买大房子给父母住的事儿。 顾太太思索了半天后把房门一关,开始审问女儿。 顾纭雪哪里是老母亲的对手,鉴于母亲一向比较开明,她很快就缴械投降,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都说给母亲听。 顾太太那个心里哟,又高兴又酸涩。高兴的是女儿的眼光很好,许家小子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酸涩的是女儿长大了,很快要有自己的家庭,以后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会变成自己的孩子和丈夫。 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缘分就是越来越浅。 顾纭雪见母亲不说话,心里有些忐忑,怕母亲觉得自己厚脸皮不知羞。 顾太太反应过来后摸了摸女儿的头:“你跟清嘉说,我和你爸都很喜欢他。他是个有心肠的好孩子,懂礼孝顺。他想给我们买大房子住,妈心里特别高兴。但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出钱呢,我们一家子一起住的,我们跟他一起出钱吧,房子落在你们两个名下,这样我跟你爸住得心里也踏实些。” 顾纭雪听完后眨了两下眼睛:“妈,咱家有钱吗?” 顾太太一笑:“没有多少,多少还是有点的,到时候一起凑一凑。” 顾纭雪高兴起来,她当然也不想完全住男人的房子。 第752章 敲打柳含章 转天,夏立平开着夏言的破二手车去波士顿机场将柳含章接了回来。 一进门,就听到两个孩子在哭。 “哎哟哟,怎么哭了?来给伯父抱抱。” 柳含章将行李一扔,洗过手就来抱孩子。 吴朋将明朗递给他:“含章你走完亲戚了吗?” “要紧的都去过了,不妨事,你尽管去忙你的。你机票买了吗?” “买了,明天晚上就走。” 柳含章哦哟一声,抬起头看着兄弟,嘶了一声:“你也真是不容易,这怎么舍得哟。” 说完,他低下头在孩子头顶上亲一口:“是不是呀小乖乖?哎,这是老大还是老二啊?” “你看右耳朵,右耳朵后面有个小痣的就是老二明朗。” “哦哦,原来是我们明朗啊,乖乖,有没有想伯父啊?伯父可想你们了。嘬嘬嘬,等你们会跑了,伯父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夏言从屋里走了出来:“师兄来了。” 柳含章只扫了她一眼:“师妹气色好了很多。” 夏言笑眯眯的:“家里帮忙的人多,我不怎么操心。真不好意思,这么早把师兄叫了过来。” “不早了,反正也快开学了,今年阴历过年早,往年有时候年前就返校了,今年还能在家里过春节,不错的。” 说完,他抱着孩子往一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轻轻晃,嘴里还唱着歌儿。 夏言看向吴朋,来这边一个多月,他终于长胖了点,回去后估计又得瘦下。 “你明天回去后直接上班吗?” 吴朋点头:“请了一个多月的假,回去后至少得加三个月的班。” 吴朋拉着她的手回了卧室,将门关上,然后将她抱进怀里。 “时间很快的,等放暑假,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夏言嗯一声:“你加班也不要加太晚,你还年轻呢,不用那么急。” 吴朋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你也是的,孩子都交给保姆带。” 夏言又嗯一声:“过几天我去买辆自行车,到时候每天可能要往返好几趟喂孩子。” 吴朋低下头看了看,从孩子出生后,她的胸围又涨了一些。 “你们学校大门没有门禁,如果太忙的话,可不可以让立平哥把孩子送过去?” 夏言点头:“应该是可以的,你不用管,到时候我随机应变。” “我每天抽空就会给你留言,你这边有什么事情,你也要及时告诉我。” “我晓得,基本不会有什么事情,这个地方有钱就能搞定一切,你在家里偶尔帮我盯一盯他们几个。” 吴朋嗯一声:“京市那边有文渊,错不了。庐州那边有两个王,外地那个物流公司只是分公司,没有大的人事权,大方向错不了。上回杀了老王一次,最近都老实的很,没人敢乱伸手。就是小军那里风险高一点,他要跟很多基层公务人员打交道。” “明月和中阳哥怎么样了?” “挺好的,上回我跟郑家发生小分歧,林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我这一边。” 夏言闷笑了两声:“回头又要有人骂你卖妹妹!” “骂就骂吧,我一共四个妹妹,还差一次就骂完了。” “一个月两万块钱够你花吗?” “够了,花不完。” 小夫妻两个在房里说着悄悄话。 转天下午,柳含章送吴朋回国。 临走之前,吴朋分别亲了亲两个孩子,他又走到夏言面前,轻轻抱了一下夏言。 “言言,我先回去了。” 夏言嗯一声:“你去吧。” 吴朋拎着自己的行李很果断地离去,他又要投身战场,迎接新一轮更残酷的厮杀。 他想把家里的围墙打得更牢固一些,给妻儿们提供更好的生存环境。 一路上,他一言不发。 柳含章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后排的兄弟。 “战鸣,你别担心,我们会帮忙带好两个侄儿的。” 吴朋嗯一声:“多谢含章。” “战鸣,我说句实话,你和夏师妹这辈子注定要经常忍受分别。等她将来学成归国,你都不一定保证自己还在京市。要么她跟着你四处游宦,要么夫妻分离。” 吴朋又沉默下来。 “战鸣,你天生和我们不一样,夏师妹和普通女子也不一样,你们都是雄鹰,要去搏击长空。些许小儿女情怀不能阻拦你们的脚步,好在你们有两个儿子,有很多共同的亲属,你们的关系牢不可破。你不必伤怀,不管你在哪里,她对你的心从未变过。” 吴朋本来半阖着双眼,闻言慢慢抬眼看着前面开车的柳含章。 过了好久,他回话道:“我知道,世间无人可以离间我们的夫妻情。我从不惧怕有心思的人,我只惧怕岁月给我的时间太短,我不能与表妹朝夕相伴。” 柳含章开车的手抖了一下,他压下自己内心的慌乱,然后接了一句话:“战鸣,我们都希望你们两个一辈子和和美美,让我们觉得这世界上还是有童话故事的。” 吴朋又嗯一声:“多谢含章,我也相信你的祝福会让我和表妹更美满。” 第753章 骗人的陆处长 吴朋一走,夏言立刻忙碌起来。她除了喂孩子,偶尔抱一抱,其余时间她基本不管。 过了一个星期,许清嘉和曲行舟一起归来。许清嘉将两个妹妹送上飞机,梁海洋在京市这边接机。 夏言的产褥期彻底过去了,她的肚子小了很多。 开学第一天,她换上了以前的衣服。她孕期长得不多,且她以前的衣服多是宽松型,现在都能穿得下。 临走前,她将孩子们喂饱,多余的奶水她全部排出来放在一个大号奶瓶里。她可以坚持3-4个小时,时间再长就要漏了。 她前几天就试着挤出来用奶瓶喂,小哥儿两个饿了的时候也不挑嘴,直接用奶瓶吃。 每到这个时候,夏言心里对母亲多了一丝感谢。她从母亲那里遗传到了好体质,一个人喂两个孩子都够吃。 她现在就像一头大奶牛,每天喝口凉水都会滋滋产奶。双胞胎早产,体格小,必须要多吃才能赶得上人家单胎的孩子。六个月之内的母乳含有大量抗体,有母亲的抗体保护,他们轻易不会生病。 “立平哥,我走了,十一点我会回来的。” 夏立平晃了晃摇篮:“好,你去吧。” 他知道东西在哪里,他已经能够很熟练地给外甥们加餐。 夏立平现在主要的任务跟阿丽莎一起带孩子,家里做饭搞卫生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陈阿姨。 购买食物和家庭必需品是另外三兄弟轮流做,夏言给大家排了班,每天从学校回来后要轮着帮忙带孩子,让夏立平和艾丽莎休息。 夏立平白天基本上不出门,除了上卫生间,其余时间他都跟两个外甥在一起。 夏言骑车急匆匆去了学校,她坐月子期间也没闲着,把布卢姆教授之前让她返工的数据模型重新搞了两遍,自己的论文也往前推进了一些。 等她赶到时,实验室里已经有了几个同门。 大伙儿都稀奇地凑了过来。 “夏洛伊,听说你生了两个小宝贝?” “是的,很可爱的两个小宝贝,你们要是想看,可以去我家里,就在这附近。” “喔喔,你真棒!现在你是不是感觉轻松多了?” “是的,非常轻松,多谢你们之前对我的帮助!” 略微闲话几句,夏言就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她去年从11月中旬开始就开始慢慢脱离团队,她现在需要更加努力,帮团队承担更多的任务,把去年的缺失弥补回来。 忙碌的日子过得非常快,夏言仿佛又回到了她的高中时刻。那时候她每天忙于学习、写稿子、发展事业,现在她每天忙于完成导师给的任务、写论文、喂孩子。 如果她的成绩突出,秋天她还能继续跟着布卢姆教授读博。 她的自行车每天要往返家里和学校至少三次,每次一个小时。 以前许清嘉和曲行舟轮流接她上下学,现在她压根不需要人问。中午的时候上学的三兄弟现在基本都不回家,自己在学校吃饭,只有她会匆匆回来给孩子们喂奶。 以前有小流氓骚扰她,都是许清嘉帮她打回去。现在她每天在自行车后面藏一根武器,谁敢骚扰她,她瞪着眼睛骂回去,再不识趣,直接开打! 她没有时间等人来接送,许清嘉和曲行舟也到了关键时刻,大家都想留下来继续读博。特别是许清嘉,他还要跨校园申请。 开学后十天的晚上,吴朋给夏言打来电话。 “言言,我的调令下来了!” “什么级别?” “正处,顶了原来我们孟处长的位置。” “孟处长去哪里了?” “他现在是孟副司长了。” “恭喜陆处长,你这一步很成功!” “郑家出了些力气,帮我争取来的!” “主要是你优秀,不然郑家也没办法。你要加油。” “嗯,我们都加油。孩子们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他们越来越能吃,我感觉自己现在成了个饭桶!”夏言开玩笑道。 吴朋笑了起来:“你一个人吃三个人的饭,肯定要多吃点。” “金露露最近找你了吗?” “找了两次,我不跟她联系,都是让海洋在中间传话,她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在余家当太子妃呢!她说让我给她也弄个咱们家那样的宅子,我骗她说我还有一栋宅子闲着呢,而且这一栋没有人知道。如果她能生个女儿,我就送给她!我陆家就缺女儿,她应该是相信了。” 第754章 做美梦的姜庭越 夏言哈哈笑起来:“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录像带给她啊?” “再等等,等孩子生下来,让她讹我姑妈去!毕竟她怀的是我姑妈的亲侄儿,让我姑妈在京市给她买四合院!” “你真坏!那你要跟莹莹解释清楚啊,别让她和海洋之间起了误会。” “我跟她说过了,不知道海洋有没有给她看录像带。反正海洋每次跟金露露联系,都会当着她的面。” “等她们结婚的时候,我们多陪嫁点东西。” “嗯,叶知秋那边你雇人了吗?” “雇了,听说她的论文第一轮被毙了,正在想办法,肯定要走邪路子。” “看紧点,到时候两件事一起爆出来,让我姑妈吃两个暴雷,至少能让她熄火五年。五年以后我和长瑞都起来了,不用怕她!” 夏言话锋一转:“陆处长,你老实说,你真的有第三栋宅子?” “真没有,我祖父跟我一样穷,我父亲从小被我祖父教的视金钱如粪土。我家的资产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那时候特殊年代,我母亲也不敢放开手,就只留了两栋宅子和庐州一套院子,再加一些古玩字画。” “哎,我还挺希望你有第三栋的,不然以后分家不好分。” “不分,咱们自己住。” “既然你没有第三栋,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去买几栋宅子。你问书媛和老王要钱,买几栋合适的,把消息透露出去,说不定你姑妈和金露露都很高兴呢!” 吴朋笑了起来:“你这个方法不错,她们会以为我给野孩子准备的。” “你多买几栋,我以后有用的。就买那种小的,一进院子就够。” “好,我如果要买,至少是五栋起步,估计得花上千万。” “行,给你一千万,你再看看商品房,帮我大小买二十套。以后如果有人干得好,我可以奖励房子!” “夏总大气!”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二十分钟的话,吴朋要去上班,互相道别后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没多久,吴朋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着号码七八秒之后才接通了电话。 “你好,哪位?” “是陆处长吗?” “是我,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姜庭越,阳州市市长。” 吴朋笑了一声:“姜市长好。” “陆处长好,听闻陆处长升了官,恭喜恭喜。” “芝麻绿豆的小官,比姜市长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一样,你年轻,今年才二十五,我二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个基层小科员呢。” “姜市长找我有何贵干?” 姜庭越笑了一声:“还要再恭喜陆处长,听说卫书记也要升了。” 吴朋笑一声:“姜市长消息好灵通。” “都是咱们江南省的事情,我肯定会多关注一点。” 说完,姜庭越轻轻咳嗽了一声:“以前跟陆处长之间有点误会,还请陆处长能谅解。” 吴朋又笑一声:“姜市长客气了。” 姜庭越见他不再说话,又试探性地问道:“陆处长,过一阵子我要去京市开个会,不知陆处长可得空?要是得空,我们可能见个面?我听我外甥女说,陆处长对她多有照应,我们家都很感谢陆处长。” 吴朋又笑了两声:“露露都跟您说了?” 姜庭越听他改了口,语气也亲和起来:“露露这孩子以前一直倒霉,自从跟了你,这才开始走运。我家属跟我说,金家说以前跟你产生了一些误会,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那两个孩子姓余。” 姜庭越沉默了几秒钟后道:“虽姓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与陆处长家的两个孩子同父所出,还请陆处长也能多怜惜他们一些。” “不知姜市长还有别的什么话?我要准备去上班了,我在财政部只是个打杂的。” 姜庭越笑了起来:“陆处长谦虚了,你这年纪的处长我可是少见。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姜市长,还请你暂时不要去找我舅舅。” 姜庭越答应的很痛快:“那是自然的,卫书记忙得很,我下个月先去京市拜访陆处长。” 双方很客气地挂了电话。 梁海洋进了屋:“哥,谁给你打电话呢?” “姜庭越。” 梁海洋两只眼睛瞪了起来:“这一家子真不要脸,这就靠过来了?” 吴朋冷笑一声:“我舅舅可能要升了,姜庭越想靠着这两个孩子搭上我舅舅,等阳州市委书记明年到期调走,他立刻上位。” “呸,做他娘的春秋大梦!让他去靠蒋家那个庄稼汉去吧!” 第755章 兄弟相会 吴朋笑了笑:“海洋,交给你一个任务。” 梁海洋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任务,哥你说!” “言言给了我一千万。” 梁海洋更兴奋了:“我的天,一千万,你们要干什么?” “你帮我把京市四环以内都逛一遍,找那种比较新的院子,一进二进都可以,帮我拿下五套!单套价格不要超过二百万。然后看附近的商品房,再帮我拿二十套。先给你一千万,不够再告诉我。买过之后全部写言言的名字!然后去告诉金露露,我之前那一栋三进的宅子被立民哥知道了,只能另外买两栋小的送给她的两个孩子。” 梁海洋哈哈笑起来:“你也太坏了!” 吴朋将电话收起来:“好好看房子,里头有一栋院子将来是莹莹的陪嫁,你也要住的。” 梁海洋双眼发亮,高兴地搓搓手:“真的啊?那我肯定拿出给自己买房子的劲头,认认真真挑。” 吴朋嗯一声:“走吧,去上班。” 夏言没有过多关注国内的事情,她太忙了。 等天稍微暖和一些,夏立平每天上午和下午会将两个外甥放在一个大篮子里,将篮子绑在自行车上,他慢慢骑车带他们去学校,找到妹妹。 夏言挨个抱着孩子找合适的地方喂,喂好了后交给夏立平,夏立平又带着两个外甥回家。 两个小家伙特别乖,每次睡在篮子里不吵不闹,好奇地看着天空和舅舅,经常半路上就睡着了。 夏立平十分喜欢两个外甥,每天去哪里都带着他们两个。他有个背包,背包里永远都装满了外甥们的东西。 附近认识他的人越来越多,他经常给附近邻居们送他自己做的中国糕点和饭菜,因此跟很多当地居民成了好朋友。 经常有附近的居民带着自家的孩子来找夏立平,因为家里的小朋友想找双胞胎玩,虽然双胞胎还很小,但是大家第一次见到亚洲双胞胎,都很稀奇。 华人留学生圈对这对兄妹印象都很深刻,大家都是来上学的,她忽然就生了两个孩子,很多人都见到过夏立平带着两个孩子去学校找妹妹的情景。 每天黄昏时刻,柳伯父、小舅和曲舅舅回来了,大家轮着带小兄弟两个。 国内的吴朋忙得天翻地覆,他这个处长在很多人眼里都是走狗屎运得来的。他必须拿出真本事来,把大家的疑虑打下去。 忙碌的过程中,姜庭越来京市开会,想跟吴朋见面,吴朋想了想之后拒绝了他,打发梁海洋去见姜庭越,理由是连襟上京,他要跟舅兄一起招待连襟。 就在梁海洋去见姜庭越的当天晚上,吴朋真与夏立民一起招待来京市出差的郑长瑞,他还叫上了张怀荣和林中阳。 兄弟几个听完了吴朋的遭遇后趴在桌子上笑得差点把盘子都砸了。 张怀荣哈哈哈狂笑不止:“小陆,小陆,就是那个杀人放火的女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林中阳开始八卦:“我跟你们说,余家那小子不行的,大伙儿都知道,要不然他怎么从外地找对象!就算他这辈子做不了官,他父亲好歹是个厅级干部,找个普通科级小官家的普通女儿总行的吧?但是没人愿意,因为他身体不行!他家是火坑,没人愿意去的!你那个女同学家里不知道情况,把她推进了火坑!” 郑长瑞长吁短叹:“闫进仁还骗我父亲说在培养你,没想到联合叶家一起坑你。” 吴朋自己喝了一口茶水:“这事儿与师兄和伯父不相干,你们都不在京市,都是我姑妈指使成家小子在中间作乱。我且再敷衍金露露一阵子,等以后她孩子生下来,我再告诉我姑妈,她新添了两个侄儿。” 夏立民又好气又好笑:“你要安抚好莹莹和海洋,海洋都是受你连累。” 吴朋点头:“会的,我跟莹莹说过了,她说她相信我和海洋。” 张怀荣把吴朋上下打量一遍,然后挑眉笑看着他:“这成家小子也是蠢,就算使美人计,也找个好看点的!你的标准什么样的,谁还能不清楚么!” 夏立民低头喝茶,郑长瑞在桌子底下踹了张怀荣一脚。 张怀荣立刻咳嗽两声后道:“小陆,别怕她们这些鬼祟伎俩。你刚升了处长,前途大好。我听我爸说卫叔这回是稳的,等卫叔上去了,你们甥舅两个多努力几年,一个叶家不足为惧。” 吴朋嗯一声:“伯父伯母身体怎么样了?我好几年没看到二位长辈了。” 张怀荣笑嘻嘻道:“好得很,我爸骂起我来中气十足,我妈就发愁我没个正经对象。” 说完他哼了一声:“你小子,那么好的明月,你怎么就同意中阳这臭小子!你都忘了你哥哥我!你快点给哥哥介绍个好对象!” 吴朋骂他:“放屁,都是明月自己的主意!” 林中阳当场拉着张怀荣拼酒! 第756章 顺利毕业 兄弟几个难得见面,都敞开了喝了一回。 等喝得差不多了,梁海洋回来了。 “哥啊,我回来了,哎哟,你们怎么这么热闹!” 林中阳一把将他拉了过去:“海洋来一起喝,怎么样,那个什么市长跟你提什么要求了?” 梁海洋搓搓手:“姜庭越这老家伙滑不丢手,见我哥没去,基本不搭理我,让他的秘书跟我说话。听那意思是想去拜访卫书记,我哪里敢应承这话,就跟他胡扯,顺带打听阳州官场上的事儿,他的秘书也跟我胡扯,都是糊弄我的话。” 张怀荣鄙夷地回道:“这姜庭越心也太黑了,我现在觉得他肯定知道余家小子不行,但是能搭上京市的厅级干部,他闭着眼睛把堂外甥女推进火坑。现在外甥女偷人怀野种,他不但不生气,还支持她,还来找小陆要好处,真是不要脸。我以前觉得我见多识广,他这样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林中阳夸道:“海洋现在不错,见到厅级干部都能应对如常。” 梁海洋嘿嘿笑:“那是因为我知道他有所求,要是换做我们司长,我立刻变成鹌鹑。” 郑长瑞问吴朋:“战鸣,你准备什么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 吴朋靠在一边的椅靠上,慢悠悠回道:“等我舅舅升职满三个月之后再说。” 梁海洋哎呦一声:“哥诶,到时候金露露的孩子都出生了!” 吴朋嗤笑一声:“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参加她的满月酒,岂不是更有意思。” 张怀荣兴奋极了:“小陆小陆,到时候带我一起去啊!” 林中阳哈哈哈狂笑起来:“我跟你们说,现在京市肯定很多人家在背地里看笑话呢!余家突然冒出两个孙子来,多好玩啊!” 说完,他捞起酒瓶给吴朋倒酒:“哎哟我的哥诶,你这回委屈大了。这娘们也怀个双胞胎,外头人肯定都认为是你的!搞不好余家人也认为是你的,就等着来讹你呢!” 说完,他踹了郑长瑞一脚:“还不快来给哥哥敬酒!” 张怀荣哈哈笑道:“小陆,你天天被人骂卖妹妹,看来没有白挨骂啊,当初你跟在长瑞和中阳屁股后头,现在他们都要反过来管你叫哥,给你敬酒!中阳,还有我呢,明月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林中阳连声道:“滚滚滚!” 吴朋笑着取走林中阳手上的酒瓶,给夏立民倒满:“哥,喝酒。” 张怀荣哦一声:“立民,合着你才是最大的赢家啊!” 夏立民笑道:“别胡扯,今天我们是来招待长瑞的。” 说完,他取过吴朋手里的酒瓶,起身给兄弟们都倒满酒。 到了梁海洋,他还拿起公筷给梁海洋夹菜:“海洋辛苦了,我听说上回金露露给战鸣打电话把言言气到了,还是你帮她出的气。” 梁海洋嘿嘿笑:“不辛苦不辛苦,要不是我哥带我,我哪里能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金露露那个娘们心黑的很,她就是故意的,趁着嫂子坐月子给我哥打电话,说她怀孕了,双胞胎,他妈的,下回我见了她还要骂她!” 张怀荣突然道:“我听说曹毅轩的老子要升官了。” 郑长瑞接了一句:“我也听说了,不要紧,老头子们都不是白给的,孩子们的小打小闹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判断。” 张怀荣气道:“这小子又要猖狂起来了!” 吴朋回道:“不怕他,我们都好生干,以后自有他靠不上老子的时候。” 郑长瑞点头道:“师弟说得对,老子再好,总有下台的时候,还是得自己努力。师弟,来,我敬你一杯,恭贺你二十五岁就升了处长!” 兄弟们一起举杯说恭喜的话。 夏立民笑道:“战鸣这年龄还是虚报了一年,不过他前一阵子刚过了生日,说二十五也没错。小时候他斯斯文文的,没想到长大后这么厉害。” 吴朋笑道:“没有多厉害,大家都很好。” 兄弟们聚了一场,然后各奔自己的岗位,继续过日子。 时间忽悠悠到了五月初,天彻底暖和起来,夏言终于结束自己忙碌的日子。 她跟同门一起发了一篇优秀的sci论文,她硕士期间所有论文数量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布卢姆教授招博士的条件。 不仅如此,她的硕士毕业论文已经过了,硕士可以顺利毕业。 不仅是她,许清嘉顺利申请到哈佛博士的奖学金名额,曲行舟跟她一样留在mit,都是公费。 压在夏言心里的这几大石头同时落地。 第757章 作福作威 论文发出来那一天,夏言兴奋地找吴朋聊天:“陆处长,我又发了一篇论文!” 得益于家里一群名校研究生,吴朋对读研也多少有点了解,丢下手里的工作立刻回复她:“恭喜,这样你读博士就更稳当了!” “可惜约翰不读了,他是个富二代,他要回去继承家族的企业。我跟他搭档还挺不错的,他智商真的很高!” “好事,他回去发财,他走了后降低竞争率,做生不如做熟,导师挑中你的几率更大。而且等你读了博士,你可以带硕士,总会有新的搭档。” “那倒是,以前跟花宏宇搭档也挺好的,没了他我也一样过。你工作忙吗?” “比较忙,不过能用的人多了,一些基础性的工作不需要我再动手。” “当官果然不错。我让你给我买的房子买了吗?” “院子都买好了,海洋和莹莹买的,一共五栋,两栋二进,三栋一进,花了七百多万。又拿了二十套商品房,结余负两百六十五万八千零九十二。” “这怎么还搞出赤字来了。” “不要紧,我们搞经济的人,最喜欢玩赤字。” “行吧,回头让老王给你平一下赤字。”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舅舅升了。” 夏言打了个感叹号发了过去,卫清和才四十五周岁,爬到一省二把手这个位置,将来大有可为。 “恭喜恭喜!我要给舅妈打个电话吗?” “不需要,你好好读书,把夏家变成书香门第。” “行,我知道了,你忙工作吧,我要去看孩子了。” “去吧,抱抱。” 夏言关掉电脑出了卧室,客厅里,兄弟几个正在一起逗孩子。 四个多月的小哥儿两个已经能够竖着抱起来,柳含章抱一个,曲行舟抱一个,正在客厅里闹呢。 弟弟明朗活泼一些,笑得十分开怀。哥哥明睿斯文一些,笑的声音没有弟弟大。 实话实说,若是没有几个叔伯舅舅们帮忙,夏言觉得自己会累死。 特别是他们满三个月后,艾丽莎辞职,白天全靠夏立平和陈阿姨。 此刻的夏立平正在厨房清理厨具,陈阿姨在搞卫生,整理家里的东西。 两个小家伙现在会挑人,晚上必须要跟妈妈睡一个房间。夏言一个人照顾不过来,陈阿姨搬到了她屋里。楼上兄弟四个一人一个晚上轮着在一楼沙发上睡,晚上听到动静后都会帮忙哄孩子。 周末就方便了,大家两两组合轮着带。 夏言想要再雇一个保姆,兄弟们一致反对,一来家里人太多挤得慌,二来也不需要,而且马上就暑假了,就算请人也可以等到秋天再请。 两个小家伙看到了妈妈,都张开小手扑向妈妈,夏言一只手抱一个,坐在了沙发上。 曲行舟惊叹起来:“姐你也太厉害,一只手能抱一个,我抱一个超过一个小时都觉得累。” 夏言亲亲这个又亲亲那个:“习惯了就好,重量是一点点加上来的,而且我也不会一下子抱他们两个太久。” 两个小家伙往妈妈怀里拱,夏言又抱起他们一起回卧室。 万里之外的余家,金露露正皱着眉头躺在沙发上。 她刚把水果盘摔了,嫌弃水果不好吃!她要吃进口水果! 她娘家有钱,婆家还算有点势力,在很多人眼里,其实她过得还不错。 自从她怀了双胞胎,在家里一下子横了起来! 前几天她刚跟大姑姐吵一架,原因是大姑姐问她要一百万,婆婆默许。 余家人都觉得金家是阳州第一巨富,金露露的弟弟还那么小,不如把钱划拉过来给自家人用! 故而余家人今天十万明天八万,从金露露结婚开始,从来没停过。 这要是放在以前,金露露虽然也会不高兴,会跟余涛吵架,最后金家还是会把钱送过来。 这次金露露咬死了不肯给,还问大姑姐要以前送出去的钱,就算还不了,也要给她个欠条! 凭什么白白用她娘家的钱! 大姑姐气得骂她,以前金露露隐忍,现在她可不忍,她指着大姑姐的鼻子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大姑姐论起骂人哪里是她的对手,她可是能跟梁海洋对骂十几分钟的人! 大姑姐被金露露骂得哭着离开了娘家。 金露露第一次发现了怀孕的好处,她开始在家里真正当起了太子妃,今天要吃龙肝凤胆、明天要喝仙露琼浆。 家里人但凡敢说她,她就哭闹。 我喝了两缸药水才得了这两个孩子,你们家不想要是吧?那我去打了算了! 余家人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第758章 失去价值的工具人 金露露摔了水果盘子,余涛默默地将盘子捡了起来,然后阴沉着脸盯着她的肚子。 他自己什么情况他清楚,这个贱人弄两个野种回来骑在他头上作福作威! 他将盘子放在了桌子上,等着吧,等孩子生出来,老子再跟你算总账! 只要他不承认自己有问题,孩子就是他的婚生子,到时候把这个贱人撵走,两个孩子都是他的了! 谁也不能再说他生不出孩子! 余涛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笑着走过来坐在金露露身边:“露露,你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按摩吧。” 金露露现在看见他就烦,老大一把年纪,一事无成!三十五岁了还是个科员,而且一辈子都会是个科员! 她现在满心里想得都是元勋家的孙子,人家出身名门、英俊潇洒、年轻有为,才二十五岁就当了处长! 她一想起自己怀了他的两个孩子,心里都跟吃了蜜一样甜。 等姨父明年当了市委书记,要是将来她努力努力,未必不能取代那个土包子! “你们别气我我就好得很!” 余涛笑着摸了摸她的肚子,低下头亲了一口:“乖乖们,快点出来咯,爸爸在这里。” 金露露浑身僵硬起来。 她已经八个多月了,行动非常困难,余涛将她圈在沙发里,一会儿亲亲肚子,一会儿抱抱她,她根本走不开。 余涛的态度很好,一直哄她高兴,她也不好再骂他,只能忍着不适由着他。 哪知他跟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后,金露露突然肚子就疼了起来。 余涛欣喜地将她送到医院,因为才八个多月,早产,顺产条件不好。 余涛毫不犹豫决定,剖宫产! 金露露命很好,生了一男一女。 余涛欣喜若狂,抱着两个孩子开心极了! 他一下子有了两个孩子,还是婚生子,这比抱养领养都强多了! 这两个孩子名正言顺都是他的! 就算将来离婚,在京市这个地方,他有能力留下这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是金家的外孙,他可以一直问金家要钱! 他立刻将定好的保姆叫过来照顾孩子,不让金露露喂奶,说她伤口没好,喂奶辛苦。 孩子们吃的都是高档进口奶粉,钱当然是金家出的! 金家得了一男一女两个外孙,十分高兴,也舍得出钱!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金露露回家了。 回家后余涛基本上不去看她,他全部的心思都在两个孩子身上,金露露对他来说已经丧失了作用,他连看都懒得去看她一眼。 回家后第二天,金露露就悄悄拨通了梁海洋的电话。 她不敢给吴朋打电话,上回因为瞎打电话,梁海洋把她狠狠骂了一顿,吴朋三个月没理她。 “金露露,什么事儿啊?”梁海洋正跟吴莹一起在后院玩呢,看到她的号码,立刻把吴莹拉过来一起听。 “海洋,我生了,一男一女,龙凤胎!” 梁海洋哦一声,声音波澜不惊:“那恭喜你啊!” 金露露似乎十分激动:“海洋,你哥呢?” 吴莹皱起了眉头,这口气只有父母长辈和她嫂子才会用,这女人好不知廉耻。 “在正房里给我嫂子打电话啊,嫂子和侄儿们要回来了,我哥高兴的好几天睡不着觉。”梁海洋十分会扎心。 果然,金露露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梁海洋继续道:“哎,金露露啊,我嫂子硕士顺利毕业了,今年秋天要留在mit读博士。人家的脑子真好使啊。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高中都没毕业。” 吴莹在一边偷笑起来。 梁海洋使坏道:“金露露,你家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啊?余家这回总算有孙子了,金露露,你的好日子来了!恭喜你哈,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说完,他啪叽一下挂了电话,然后对着电话狠狠呸一声:“不要脸!” 吴莹小声问道:“要告诉我哥吗?” 梁海洋把电话收起来:“我去说。” 吴朋听到这个消息后面无表情道:“最近不要搭理她,我们把家里收拾好,等言言回来。等余家的满月酒过了,把录像带给余涛。” 梁海洋哈哈笑:“你真坏,还想让她挨打!” 吴朋嫌恶地回道:“别提她了,恶心人的很。过一阵子莹莹毕业,你去帮她把东西都搬过来,以后就让她住这里。她刚去上班时不熟悉,你每天送她过去。” 梁海洋答应的十分痛快:“好的哥。” 吴朋想起妻儿快要回来了,心情又变好起来。 第759章 叶知秋被抓 吴朋对梁海洋道:“过几天家里人多就热闹了,到时候你周末闲着没事的时候,帮我带带孩子。” 梁海洋笑起来:“那肯定的。” “老家的房子盖好了,都盖在一起的,可惜我们不得空,也没法回去住。” “过年可以回去住啊。” 吴长河、夏德良和梁老板一起搞了块地,盖了四栋小楼。 吴家一栋,四层楼;夏家两栋,一栋四层,一栋两层;梁家一栋,三层。 夏家的两栋楼,大的一栋是夏德良自己住,小的一栋给儿子媳妇,其实是给秦国璋的。 当然秦国璋现在不会要,他离退休还早呢! 吴朋看了看房顶,对梁海洋道:“我想在正房后面加盖几间抱厦,卧室面积太小了。” 梁海洋当然不会反对:“盖呗,正房大一点,孩子们以后在屋里跑起来也方便点。” “没事了,你去跟莹莹玩吧。” 梁海洋开心地去了后院,跟吴莹一起整理后院的花草。 “莹莹啊,你以后有什么计划没啊?” 吴莹抬起头看着他:“就上班啊。” 梁海洋一哽:“我是说,我们的事情,你有什么计划没有啊?” 她思想太保守了,除了给拉拉小手,寻常连亲都不让亲一下,哄了好久只亲到两次,还不敢越界。 吴莹的脸红了起来:“我没有计划,我听我爸妈和我哥的。” 梁海洋得了准话:“那到时候要是哥安排的,你不会反对吧?” 吴莹低下头继续挖土:“不会的。” 梁海洋又高兴起来:“你已经毕业了,下半年我让我爸去你家里下聘好不好啊?我想下了聘之后我们把结婚证领了,然后我们还住这里,陪着哥一起。” 吴莹听到结婚证三个字,头都要埋土里去了。 梁海洋见她羞成这样,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咱们的关系早点定下来,以后我出去替你哥办什么事情就更加名正言顺。京市这个地方,人家首先看的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来路。” 吴莹半天才开口:“那你去跟我哥说,我听我哥的。” 梁海洋没有生气,他就喜欢她的老古板,老古板说明原则性强。 就在梁海洋想办法领结婚证的时候,夏言得到一个好消息,叶知秋买论文的事情爆发了! 哈哈哈,她听到消息后仰天大笑三声,正在门口草坪上带孩子玩耍的兄弟几个一起看向一楼卧室里的她。 她的卧室大窗户大开着,正好对着外头的草坪,她时刻能看到外头的两个孩子。 夏言立刻给吴朋留言,叶知秋推迟毕业。 夏言留下这句话后就去了外头的草坪上陪孩子们一起玩。 五个月的小孩,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白天的时候小哥儿两个从不拒绝叔伯舅舅们。 许清嘉蹲到夏言身边问道:“姐姐遇到什么好事了?” 夏言笑得十分开心:“等过一阵子你回去后问海洋,让海洋告诉你。” 许清嘉思索了片刻后道:“是不是和金露露有关?” 夏言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个棋子而已,我抓到了主谋的孩子,狠狠给了她一击!” 柳含章一拍大腿:“夏师妹,是不是那个叶知秋的事儿爆出来了?” 人是柳含章找的,他一直惦记着呢,找这种专门盯人的人,可花了不少钱呢! 夏言对着明睿的脸亲了一口:“对!她妈害我,我就在她身上找补回来。” 兄弟几个大概听明白了一点,又有些糊涂。 夏言干脆点破:“金露露生了一对龙凤胎,很多人都以为是表哥的孩子!” 许清嘉的眉头立刻竖了起来:“谁在乱放屁!” 夏言冷笑一声:“我知道,我不在家里,多的是牛鬼蛇神想来挖我的墙角。” 许清嘉安慰道:“姐姐别生气,姐夫洁身自好,不会出岔子的。金露露那种货色,多看她一眼都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曲行舟哈哈笑起来:“清嘉,你骂起人来是真狠!” 许清嘉转移话题:“等过几天事情办完,我们一起回国。” 吴朋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然后看到了夏言的留言,给她回了一句话。 知道了,什么时候回来? 夏言很快回了一句话:四天后。 吴朋欣喜起来,然后感觉度日如年,一分一秒都很漫长。 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数时间太难熬,他亲自去找了一家酒店,给孩子们补办满月酒席,还在家里写了好多请帖。 四天的日子过得非常快,四天后的下午,他和夏立民一起在机场接到了妻儿。 第760章 回家啦 吴朋老远看到夏言和夏立平怀里的两个孩子,欣喜地迈开长腿就逆着人群而去。 夏立民也跟着他跑,双方很快汇合在一起,互相打招呼。 吴朋也不管人多,伸手将夏言和明朗一起抱在了怀里,高兴地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口。 明朗见这个人不光亲自己,还抱着妈妈,很不高兴地狠狠地哦一声,意思是你谁啊,谁允许你亲我的! 众人都大笑起来! 旁边的明睿也哦一声,声援弟弟。 吴朋对着明朗拍拍手,明朗一扭脸扎进了妈妈怀里。 吴朋又对着旁边的明睿拍拍手,明睿一眼不眨地地看着父亲。 夏立平温和地外甥道:“明睿乖,这是爸爸,爸爸,舅舅经常给你看的爸爸。” 吴朋一直微笑看着孩子。 明睿盯着父亲看了好久,突然伸出双手扑向了父亲的怀抱。 柳含章感叹起来:“果然血浓于水啊,居然肯让你抱。他们现在开始认人,外人压根不给摸一下。” 许清嘉笑道:“都是立平哥的功劳,他经常拿着照片跟孩子说爸爸。” 抱着五个月大的孩子,吴朋笑得十分开怀,他低头在明睿额头上亲一口:“乖乖,爸爸妈妈带你和弟弟回家好不好?家里有好多玩具呢。” 他一眼认得出来大小 。 夫妻两个一人抱一个孩子,其余人拿着行李,一起往外走。 明朗见哥哥在爸爸怀里,对着哥哥哦哦两声,明睿也对着弟弟哦哦两声。 吴朋觉得十分稀奇:“他们两个天天这样说话吗?” 夏言笑道:“天天说,最近吃手指吃的厉害。” 话音一落,明睿嗖一声把大拇指塞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夏立民对柳含章道:“含章,我先送你回家。清嘉,你开言言的车,我稍后就来了。” 柳含章上了夏立民的车:“战鸣,我先回家去了。” 吴朋没有挽留:“好,得空来玩。” 柳含章哎一声:“肯定去的,乖乖们,伯父过几天就来了啊。哎,这突然要孩子们分开,我还怪舍不得的。” 吴朋笑道:“赶紧自己找个对象。” 柳含章呸一声:“最烦你们这些有对象的男人!” 许清嘉开车将其余人带回了陆家大宅。 梁海洋和吴莹一起赶了出来:“哎呦哎呦,回来了,哎呀,都长这么大啦!哪个大哪个小啊。” 小哥儿俩稀奇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又看着眼前陌生的房子。 明睿突然有些害怕,哭了起来,吴朋没办法,只能把他交给夏立平。 夏立平抱着他轻声哄:“明睿乖,不哭不哭,我们回家了,我们回家找爸爸呀!” 夏言忙一手抱一个,火速回了正房。 小哥儿两个吃饱后胆子大了起来,在正房卧室里的大床上蹬腿! 吴朋帮着一起换尿布,还打来温水给两个小家伙擦汗。 几个月未见,他伺候孩子的本事没有落下。忙活了半个小时后,小哥儿两个收拾好了,被父母一起抱去前院客厅。 梁海洋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乖乖,让姑父抱抱呀!” 众人听到这个称呼后都瞟了他一眼,吴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吴朋没有说话,专心逗怀里的孩子。 明朗对着梁海洋哦哦两声,梁海洋对他拍拍手,他忙往后躲。 梁海洋对他嘬嘬两声:“走,姑父抱你去玩好不好?” 旁边许清嘉道:“海洋,他跟你还不熟,过几天就会让你抱了。” 梁海洋没有勉强,又去逗了逗明睿。 吴朋现在满心眼里只有自己的妻儿,对梁海洋说什么一概无视。 梁海洋见吴莹红着脸站在那里,走过去道:“莹莹,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厨房看看卫阿姨和张婶子做好了饭菜没有。” 吴莹忙点头跟他走了。 夏言抱着孩子坐到吴朋身边,让小哥儿两个躺在一起玩。 “怎么回事,海洋不是冒失的人。” “梁家聘礼都准备好了,算是定下来了。他说要去领结婚证,想让我发话,我说随他们的便,我不管这些小事。” 夏言笑一声:“那也行,不然不知道怎么叫。叫叔叔叫舅舅都不合适,不如一步到位,省得以后改口。” 夏言对旁边的许清嘉道:“清嘉,你要不要去顾家?在那里吃顿饭再回来吧。” 许清嘉摇头:“明日再去吧。” 哪知夏立民回来的时候直接带了一车人过来,侯文渊、钟书媛、秦晓瑜和顾纭雪。 钟书媛跑得最快:“言言,言言~” 等看到沙发上的两个孩子,钟书媛站在那里就哭了出来。 夏言起身将她搂进怀里拍了两下:“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钟书媛擦了擦眼泪:“我没事,我是高兴的,外甥们长这么大,你肯定没少受罪。” 夏言招呼大家坐下:“我没事了,都熬过去了。快要生的时候那一阵子是很受罪,有时候觉得活得一点意思都没有,整天身上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疼。都好了,孩子大了,我也顺利毕业,秋天还能去读博。” 秦晓瑜夸道:“我们言言真的是厉害,书媛别哭啦,快来看小孩!” 秦晓瑜和顾纭雪蹲在沙发边上,一人逗一个。 钟书媛加入了进去,小哥儿两个看着眼前陌生的三个人,连着哦了两声。 特别是明朗,哦哦中似乎带着不满意,你们谁啊,你们好吵! 第761章 意外的客人 一顿接风宴吃得热热闹闹,吃罢了饭,各自回屋,夫妻两个抱着孩子一起回了正房。 卫阿姨跟着一起到正房帮忙。 小兄弟两个时差乱了,洗过了澡之后不肯睡,吴朋用玩具逗他们,小兄弟两个一直笑。 夏言洗过了之后回了房间:“这床太小了,睡不下四个人。” 吴朋看了一眼旁边他提前准备好的小床:“要不要让他们睡小床?” 夏言瞥了他一眼:“睡小床喂起来不方便,半夜还得起床。在床上多方便,拉过来就能喂。要不你晚上睡塌上吧?” 吴朋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逗孩子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夏言笑一声后坐到床边:“你快去洗澡,过几天我们买张大床吧,那种加宽的。”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是我考虑不周,新床味道大,买了之后暂时也不能用,我们先挤一个暑假。我想在正房后面加盖三间抱厦房,和正房连通,你觉得怎么样?等你们冬天再回来,一切都布置好了。” 夏言点头 :“行啊,后院的面积够吗?” 吴朋点头:“够了,这房子的深度是按照四进来的,后院只盖了个大花园。把后院的花池子拆掉一半,就盖个四米宽的抱厦,专门供他们两个玩耍,客厅里家具多,别磕到他们。” 夏言歪在了床边:“行,你快去洗吧,我困了,想睡觉。” 吴朋火速将自己洗干净,回来后发现夏言已经睡着了。两个孩子仍然在玩耍,他坐在一边逗两个孩子,夏言在一边补觉。 夏言睡了有大半个小时,小兄弟两个又开始闹腾。 她睁开眼,起来后很熟练地同时喂两个孩子。 吴朋见她喂孩子的时候微微皱眉,轻声问道:“他们咬你吗?” 夏言摇头:“没有,前一阵子他们开始恋奶,有时候吃完了也不肯丢开嘴,一直用口水泡着,破了皮,一直没好。” 吴朋听得直皱眉:“破皮了没好,还要继续喂,那岂不是一直好不了?” 夏言看了他一眼:“那也没办法,有时候过了几个小时之后感觉好了一些,他们一嘬,又破裂,那感觉就跟刀割的一样。” 吴朋皱着眉头看着两个孩子:“他们要吃多久?” “一岁之前肯定要一直吃,一岁以后就少喂一些。” 吴朋一句话说不出来,过了片刻后才道:“言言,对不起,我帮不上你的忙。” 夏言笑道:“你去梳妆台中间抽屉里把那一管羊脂膏拿来,等会儿给我擦一点。然后找来两个尿不湿,给他们换,再一起哄他们睡觉。你能帮的忙多得很,别谦虚。” 吴朋听完后高兴起来,起床开始忙碌。 小哥儿两个非常好哄,吃饱后妈妈轻轻拍两下就闭上了眼睛,而且还互相靠在一起。 吴朋拿着羊脂膏跪在夏言面前轻声道 :“言言,我给你擦药好不好?” 夏言轻轻嗯一声,夫妻分别好几个月,吴朋怕她不好意思,将大灯关掉,只开了一盏小灯。 他伸手轻轻揭开她的衣服,轻轻给她擦药:“这东西擦了要洗吗?” “不用,这是可食用的。” 擦完药后吴朋帮她把衣服穿好,连小灯也关掉,抱着她一起躺下,头抵头一起说话。 “言言,我今天特别高兴,这屋里终于不是空荡荡的了。” 夏言往他怀里靠了靠:“别高兴太早,他们两个可不好带。一会儿你给他们换尿布,我只负责喂奶。” 吴朋笑一声:“好。”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一口:“谢谢你言言。” 夏言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时间真快,一眨眼我硕士毕业了。” 吴朋嗯一声:“会很快的,要不了几年,你就能博士毕业。” 夏言又翻了过来,往他怀里凑了凑。 吴朋的呼吸紧了一下,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言言,你的伤都好了吗?” 夏言笑一声:“都五个月了,要是还没好,这家医院得关门。” 吴朋心里喜起来,将她抱紧一些:“言言,我做过了手术,以后你不用冒着风险了。” 夏言轻轻嗯一声,没有再说话。 吴朋心里期待起来,以前因为担心她会怀孕,他从来没有真正放开过。 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压抑了快一年的火一起冒了出来…… 十天后,夫妻两个在家附近的一家酒店里给两个孩子补办满月酒。 吴朋一共定了三十桌酒席,他的同事、同学、亲朋、包括以前陆家的一些故旧。当然,还有夏言的一些同学,包括她在国外认识的一些华人朋友,还有庐州几个经理,京市这边的骨干成员。 他的直系上司孟司长带着家属一起来赴宴。 夫妻两个在门口迎接客人,兄弟姐妹们帮着一起招呼客人。 等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忽然来了几个意外之客。 只见金露露手挽着一个中年人的胳膊进了酒店,后面跟着成哥夫妇两个。 第762章 ~来者不善 吴朋的笑容收了起来,伸手拉过夏言的手,十指相扣。 “海洋,文渊,你们帮我周旋一下。” 梁海洋呸一声:“哥你别怕,你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不用担心这个贱人给你泼脏水。” 夏言笑看着吴朋:“陆处长别怕,我保护你。” 旁边兄弟姐妹们都笑了起来。 门口四人一起笑着走了过来。 成哥先开口:“哎呦哟,小陆,你怎么把我给忘记了,侄儿们满月,居然不给哥哥发请帖!” 吴朋笑着道歉:“本来想给成哥发帖,想到成哥家孩子以前满月我没赶上,不好特意讨成哥的两个红包。” 成哥哈哈笑起来:“你看你说的,人情嘛,总得有个开始,今儿哥哥主动过来,以后我们就能走动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吴朋笑着跟他握手:“多谢成哥,海洋,帮我招呼成哥。” 说完,他看向面前另外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成哥,这位大哥是?” “哈哈,这是露露家先生,姓余名涛。” 说完,他看向旁边的郑长瑞。 “哎呀,这不是长瑞,你也来了。” 郑长瑞笑得十分开心:“成哥来了,我跟陆师弟多年兄弟,又是孩子们的姨父,自然该来的。” 成哥跟郑长瑞寒暄起来。 余涛从一进门开始眼睛就落在面前的夫妻两个身上,男的潇洒倜傥,女的花容月貌。 呵,装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也是个贼偷。 吴朋很客气道:“余大哥好。” 余涛笑了笑:“陆兄弟好,听说你们夫妻跟我家露露是同学,跟成刚关系好,厚着脸皮来蹭一顿喜酒,兄弟不见怪吧?” 吴朋对着他笑了一声:“怎么会,多谢余大哥,文渊,书媛,帮忙带他们进去。” 夏言从头到尾只保持微笑,什么话都没说。 金露露主动开口:“言言啊,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好看。” 夏言继续微笑:“露露啊,多年不见,你比以前好看多了。” 金露露一噎,余涛的眼光从夏言脸上掠过,也拉起金露露的手,笑着跟夏言说话:“贤伉俪郎才女貌,真让人羡慕。” 夏言笑着回了一句:“余大哥儿女双全,也让人羡慕。” 余涛一噎,他没想到这样漂亮的一个美人,说话夹枪带棒,刚才讽刺金露露以前丑,现在又讽刺他以前没孩子。 旁边郑长瑞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然后将话题接了过去:“涛哥,我带您进去坐。” 金露露感叹起来:“言言真是有本事,靠着美貌走到了今天。” 夏言对着她微微一笑:“露露,长得好看没什么用的,我发sic论文,人家也不看我长什么样子。” 旁边侯文渊听到这话后噗一声笑了起来。 金露露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夏言还是跟以前一样伶牙俐齿。 “看你说的,长得好看还是有用的。” 夏言笑道:“是么,这个我还真不懂,回头露露你教教我啊。虽然我们只同班一年,也算是老同学呢。哎呀,真是可惜,我们没有在一起当三年同学。” 说完,她的态度亲热起来:“你还好吧露露?我心里一直想跟你做朋友的。当年你提前辍学,我心里特别惋惜。” 夏言仿佛还是以前那个虚伪的绿茶,一边惋惜,一边又点破她提前辍学的事儿。 金露露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侯文渊接话道:“露露,多年不见,你还好吧?” 金露露看了一眼侯文渊和钟书媛,轻笑一声:“你们两个还在一起呢。” 侯文渊笑道:“我们两个是言言的两条狗腿子,世人皆知嘛。” 钟书媛笑眯眯道:“对啊,我爸以前犯过事儿,我放弃了学校给我分配的工作,给言言打工。哎,这人啊,还是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儿,不然子孙后代都要跟着倒霉。” 远处的秦晓瑜背对着几人无声地狂笑起来,夏立民忍着笑给她使个眼色,让她不要太明显。 金露露被钟书媛一句话气得脸色寒了起来。 钟书媛继续道:“言言,你要不要去看看孩子们?我来招呼露露。” 夏言笑着嗯一声:“辛苦你了。” 钟书媛学梁海洋咧嘴一笑:“不辛苦,老同学嘛,应该的。露露,欢迎你来参加外甥们的满月酒席。言言要喂孩子,不能长时间站外头。露露你家也两个孩子,你能坚持到回家吗?” 金露露不好生气,敷衍地跟钟书媛说话:“我家的吃进口奶粉,不用我喂。” 钟书媛呀一声:“露露,我听说亲妈喂亲爹养,这样才跟父母亲的。” 钟书媛把一个亲字咬得特别重! 旁边侯文渊又低头笑起来:“书媛 ,各家有各家的教养方式。” 钟书媛忙道歉道:“对不起露露,我不是要干涉你,我没养过孩子,不大懂。” 金露露没回这话,轻哼一声,扭头拉着余涛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看到吴朋和夏言一直手拉手,心里又恨又酸。 梁海洋见这几人今日来耀武扬威,很坏心眼地把这四人叫进了一群二代们的包厢里,让林中阳和张怀荣招呼。 第763章 蠢人的示威 林中阳见到余涛后哎呦一声:“涛哥来了,你可是很少出门的,真是稀客。” 余涛开玩笑道:“中阳在呢,我年龄一大把,跟你们小年轻有代沟,怕你们嫌弃我,不敢出来。” 林中阳哈哈笑:“还没恭喜涛哥得了一儿一女,这真是好饭不怕晚,涛哥你潇洒了这么多年,现在想收心了,又开始养孩子。涛哥什么时候办满月酒,我们肯定去。” 余涛手下一使劲儿,差点把金露露的手捏散架:“才刚满月,过几天就办,到时候请兄弟们一起去。” 成哥在一边打趣:“中阳你什么时候结婚啊,也老大不小了。” 林中阳一脸甜蜜道:“我对象还在上学呢,再等几年,我不急。” 成涛奉承道:“听说你对象学校不错呢!” 林中阳一脸骄傲:“那是,政法大学的,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不像我那个破学校。” 旁边众人都奉承起来:“中阳真是好命,等了这么多年等到个金凤凰。” 林中阳高兴极了:“是的是的,我对象可好了!我能找到这样的对象,肯定是祖上积了大德!” 张怀荣实在是没眼看,扭头过去跟高子明说话:“子明,等以后中阳挨打的时候,我们可不要去救他!” 高子明一笑:“周瑜打黄盖,我们何必多事!” 林中阳骂张怀荣:“要你管,你就是嫉妒我!” 酒席中间,吴朋和夏言一起去各个桌上给大家敬酒,感谢亲朋们的到来。吴朋全程拉着夏言的手,身后跟着许清嘉、梁海洋、郑长瑞和林中阳。 金露露的眼光从许清嘉身上掠过,眼里露出一丝惊诧。当年那个小书呆子,已经长成个儒雅青年。 关键是许清嘉个子特别高,187的身高在一群人中鹤立鸡群。 想到他以后是个靠老婆吃饭的人,金露露眼里露出一丝不屑。 对于金露露,许清嘉从小到大一直是贯彻一个原则,多看她一眼都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金露露看完许清嘉,又看向夏言。 夏言今天盛装出席,略施粉黛,比年少时多了一丝成熟,看起来仿佛盛开的牡丹,端庄大气,雍容华贵。 金露露看向夏言的裙子,生过两个孩子的人,腰还那么细,露在外面的胳膊白得发光…… 金露露有些气闷,神气什么,陆家最缺女儿,你没有!我有! 她又拿眼光去看吴朋,哪知吴朋就跟没看到她一样。 金露露见吴朋对自己不屑一顾,心里越发气闷。她看到这一对人人称颂的青梅竹马,心里的气有些压不住,遂对着夏言甜甜一笑:“言言姐~” 她这一声姐出口,旁边梁海洋心里骂了开来,你妈的你要不要个脸,你管谁叫姐呢,你真以为自己是陆家姨太太啊! 夏言惊了一下,她是真的没想到这女人脸皮这么厚。今天上门来添堵也就罢了,还明晃晃示威。 夏言似笑非笑地看着金露露:“听老家人说露露长大后懂事了,我当时还不相信,今日一看,果然不假。既然你愿意叫我一声姐姐,以前你放火烧我房子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旁边的宾客都嗡嗡起来。 金露露毫不在意笑道:“那时候年纪小嘛,不懂事,谢谢言言姐原谅我。” 吴朋轻轻捏了捏夏言的手,然后主动开口:“海洋,上回成哥说问我们要个纪录片,你不是已经让文渊处理好了,给张叔打电话,让他送两份过来,给成哥和余大哥一人一份。” 夏言心里的不高兴瞬间被赶走,一笑而过,对着金露露点点头,不再搭理她。 梁海洋两只眼睛瞬间比两百瓦的灯泡还要亮:“好的呢哥,我马上就给张叔打电话。成哥,上回你说喜欢风景画,我哥专门拍的,你拿回去细细的看。可好看了!我复制了好几份,还保留了两份!” 成哥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说要拍风景画了? 这种场合,他当然不会扫兴:“多谢小陆和小梁。” 吴朋拉着夏言的手继续去下一桌,余涛一把将金露露拉着坐下来,完全不顾她刚出月子身体还没好。 金露露懒得跟他计较,她知道,余涛心里清楚两个孩子不是他的。 那又怎么样呢,是你自己说你自己身体没问题的,要不我们全世界嚷嚷去? 等酒席快结束的时候,夏立民带着一群兄弟们给所有来宾分发礼物,一人一个红色的袋子,里头有喜糖、喜蛋。 成哥和余涛的袋子里另外添加了一份录像带。 第764章 录像带 等酒席结束,夫妻两个一一将宾客送走。 孟司长走的时候拍了拍吴朋的肩膀:“小陆,清者自清,好好过日子,夫妻齐心才能其利断金。” 吴朋将礼物送给孟司长:“多谢孟司长,以后我会继续努力加班。” 孟司长哈哈笑着接过礼物,带着家属一起走了。 等到余涛的时候,吴朋笑着跟他握手:“多谢余大哥来捧场。” 余涛皮笑肉不笑回道:“陆兄弟有了这两个宝贝儿子,这辈子完美了。” 吴朋笑得十分灿烂:“是呢,我有了这两个孩子,心满意足,什么神仙宝贝我都不稀罕了。” 余涛心里略微放下来一点,那两个孩子是他的,谁也别想来抢!要不是看你小子基因好,老子还看不上你呢! 吴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常来往。” 很多宾客眼里都开始闪烁着光芒,最近一阵子京市开始有谣言,说陆大少爷趁着老婆不在家,出门偷嘴。 余家少爷身子坏了,大伙儿都晓得,突然得了对龙凤胎,肯定来路不正。 看看,也只有陆家有这基因,每次都是两个一起生! 啧啧,真有意思啊。原配老婆的孩子满月酒,野女人带着男人上门喝喜酒! 两个人居然还称兄道弟起来! 很多人看向金露露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此女容貌一般,还有案底,没想到是个有本事的! 余涛跟吴朋握手的时候总感觉吴朋的笑容有些诡异,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吴朋在他走的时候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哥托我拍的风景片很不错,余大哥回去后有时间可以看一看。” 余涛什么都没说,拉着金露露走了。 金露露临走的时候又看了夏言一眼,眼里仍旧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 夏言对着她微微一笑:“露露,你才出月子,走慢些。你这样心平气和特别好,这过日子啊,就得有这个心态,不管看到了什么,都要沉得住气。” 金露露轻哼一声走了。 等到打发走所有宾客,梁海洋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狂笑起来。 侯文渊跟在一边笑,踹了他一脚:“别笑了!” 吴莹红着脸,趁着大家不注意拧了梁海洋一把:“别笑了!” 梁海洋立刻收住笑容。 许清嘉一脸狐疑:“你们在笑什么?” 侯文渊乐了:“清嘉,你还是别问了,海洋会跟你急的!” 梁海洋骂他:“快闭嘴,姐妹们都在呢!” 此时的夏言正躲在某间屋子里喂孩子呢,两个小家伙饿坏了,一顿狼吞虎咽。 吴朋趴在床边,一眼不眨地看着两个孩子。 “他们以后长牙了会不会咬人?” 夏言呃一声:“应该会的吧。” 吴朋伸手摸了摸明睿的小脚丫:“言言,我爸昨天打电话回来,说想让我们回家一趟。我跟他说孩子暂时还小,我们就不回去了。等你下次寒假回来,我们再带他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到时候直接给他们办周岁礼。”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明儿我给二姑父打个电话再说,冬天老家太冷了。” 吴朋又摸摸明朗的小脚丫:“不用担心,我跟我爸说了。他说他在院子里装个小锅炉,冬天多买点煤,可以一直烧热水,把热水用管子接上通到楼上屋里,屋里就比较暖和。” 夏言吃惊道:“自己做热水循环,花费可不低呢。” “不要紧,就冬天用两个月。买的是那种煤块,不是天然气,费不了太多钱。” “那你跟二姑父说,一定要请专业人士安装,注意安全。” 吴朋见夏言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仿佛开奖前的狂徒,等着看他和余家的笑话。 那头,回到家后的余涛奇怪地看着手里的录像带。录像带上面还有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字:有惊喜~ 金露露也不知道是什么,没在意,回家后就去看两个孩子。 余涛把录像带放进机器里,不到五分钟,他就瞪圆了眼睛。 他仿佛一头暴怒的公牛,冲进房间里一把抓住金露露的头发,兜头给她两个巴掌,然后拽着她的头发把她往书房里拖。 金露露被他拽得摔倒,又被他抓住头发,感觉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她大声尖叫起来:“余涛,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你又发什么疯!” 余涛把她拽进书房,又兜头抽她两个嘴巴子,把她的头按向屏幕:“贱人,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金露露一睁开眼,正好看到蒋家那个中年糙汉子正在为非作歹! 第765章 发疯的金露露 金露露整个人呆呆地坐在屏幕前,傻了一样看着录像带,听着自己的声音。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她看到吴朋和梁海洋一起缩在被窝里,从头到尾都没挨过她。 而那个粗鄙的男人欺负完她之后,直接将她扔在了旁边…… 金露露突然发出一声能把人耳膜震破的尖叫声,她疯了一样捞起旁边的什么东西砸向了屏幕! 余涛又在袋子里翻了翻,翻到一张医院手术单。 单子上面写的名字是吴朋,手术内容赫然是绝育手术,日期很早。 余涛气得又一把抓过金露露,大声骂她:“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金露露疯了一样继续尖叫,下意识拒绝往前去,用手里的硬物逮着余涛一顿猛砸。 余涛吃痛,放开了她。 金露露冲过来继续砸他:“骗子,骗子,你们这些骗子!你把那个东西丢了,丢了!快给我丢了!” 余涛冷笑一声躲开:“丢了?你没听人家说嘛,人家留了好几份呢!” 说完,他趁金露露不注意,一把将她的头抓住按在桌子上:“你好好看看,你的好同学,人家早就结扎了!你还在做美梦呢,以为自己怀了两个金蛋是吧!你看啊,你看看这日期!他是个阉鸡,他已经不能生孩子了!” 金露露的尖叫声停止下来,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手术单,上面的日期很早,等到事发,中间近三个月的时间差。 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是那个粗鄙中年汉子的,她再次尖叫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叫了好几声后,她突然双眼一翻,晕倒过去! 余涛懒得管她,直接摔门而去! 那头的成哥看完录像带之后更是惊得差点把手里的遥控器都丢了! 后面这个男人是谁?他妈的,哪里来的野汉子占便宜! 他就说呢,那天那小子醉成那样,不可能成事的!可金露露很肯定的说已经成了,而且当事人承认了,还问她想不想要什么好处! 金露露怀的双胞胎,鉴于陆家有这个基因,且后面男方还说要送金露露房子,成哥深信不疑。 现在他只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这个蠢女人的话果然不能相信,谁跟她睡了她都搞不明白! 等看完录像带,成哥明白了,他被这两个小子反设计了一把! 成哥丢掉遥控器,开始坐在原地抽烟。 如果余涛也看过录像带,那这回这层窗户纸糊不住了! 孩子是陆家的,余涛可以捏着鼻子认下。陆家小子有本事,孩子们有个这样的生父,将来肯定差不了。那他作为孩子们名义上的父亲,肯定一辈子也有个保障。余家老爷子快要退休,余涛想通过这种办法给自己找条可靠的后路,还能白得两个婚生子。 成哥跟余涛从小到大的交情,他太了解余涛了。余涛假装不知道老婆偷汉子的事情,是为了自己的男人尊严,但并不代表他会认下什么不三不四的野种! 成哥拼命抽烟,这回余涛肯定不干了! 金露露是他带去的,叶家和余家心照不宣,叶太太想教训侄儿,余家想借种,现在出了岔子,他这个介绍人要同时承受双方的责难! 成哥感觉嘴里的烟带点苦味,过了一会儿后,他拨通了吴朋的电话。 吴朋刚到家,正在哄孩子呢,看了一眼电话,直接挂掉。 成哥看着手里的电话发呆,过了十几秒后,他拨通了梁海洋的电话。 很意外,梁海洋接了他的电话。 “成哥啊。”电话里传来梁海洋懒懒的声音。 成哥这次没有像以往一样嬉皮笑脸:“海洋,你小子可把我坑惨了。” 梁海洋立刻骂了起来:“成刚,你要点脸吧,我坑你?你他妈差点把老子的婚事坑黄了!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挨过女人身,你让人把老子的裤子扒了,还被我大舅哥看到了!还是他亲手给我穿的裤子!要不是我从小就认识他,他能把我打成猪八戒!” 成哥笑了一声:“海洋,大男人,在意这点小事情干什么。而且,那个人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我真冤枉啊!” 梁海洋嗤笑一声:“既然不是什么大事,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怎么,在我哥那里吃了闭门羹啊?” 成哥叫苦连天:“海洋,你们哥儿俩不地道啊,既然不想玩,不玩就是,怎么还录像啊!” 梁海洋哈一声:“要是没有录像,我掉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你以为金露露是什么好货?你他妈牵线之前都不打听清楚的吗?那个贱人当年一把火差点把我嫂子烧成烤串,我哥就算再不讲究,也不会看上她!” 成哥吃惊道:“这个我倒不知道,露露跟我说她跟你哥以前有过节,我没想到还牵扯到你嫂子。” 梁海洋懒得再说:“就这样了,反正事情你都知道了,我们哥儿两个清清白白的,以后可别再来讹人。还有,外头的谣言你们自己去平息,不然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哦,我再提醒你一下,你好好看看那个男人是谁!别傻了吧唧被人家骗了!” 说完,梁海洋挂了电话。 成哥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片刻后又开始第二遍看录像,然后在关键时刻暂停,他左看右看,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突然,他一把摔了遥控器,他妈的,这不是叶家那个司机吗! 成哥气得头顶冒烟,这个老女人坑老子! 第766章 不死心的金露露 成哥气得当场拨通了陆川美的电话。 “刚子。” “叶婶子,你把我害得好惨啊!” “刚子你说什么呢!” “婶子,您不地道啊,你为什么让你家的司机去截胡啊!你知不知道,你的意图被人家发现了,人家录像了,全程拍得清清楚楚!今天陆家两个孩子满月酒,我和涛子带着家里人去喝喜酒,本以为能给婶子你出出气,没想到被人家反将了一军!婶子,这录像带涛子那里也有,您说怎么办吧?” 成刚一激动,连敬称也没了,满口你我起来。 “什么录像带?刚子,你说什么呢!” “婶子,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余家没孩子,要借种,我听您的话把您的侄儿介绍给余家弟媳妇,结果被您家司机给睡了!好了吧,这下子生了个龙凤胎,哦,我还没恭喜婶子呢,您这一下子得两个侄儿侄女!” 成刚心里有气,也不顾她是长辈,讥讽了一句。 陆川美真没想到侄儿会全程录像:“这个狼崽子,跟他妈一样一肚子坏水!刚子,你怕什么,管他谁的,余家的目的不是达到了。” 成刚喊了起来:“叶婶子,您这也太欺负人了。我说句实话,陆兄弟人中龙凤,真要是他的孩子,涛子也不嫌弃。您家那个司机是什么人?大字不认几个的庄稼汉!叶婶子,这事儿您自己去跟余家说吧,反正我是听您的话!那天我本来就没打算一次成功的,他们几个都喝得烂醉,只是让他们在一个屋里待一待,结果您倒好,把叶叔的司机派过去,趁余家弟媳妇喝醉了占便宜!把我们一圈的人都骗了!” “慌什么,你把录像带拿来我看看。” “您看吧婶子,我是没眼看!” 那头,金露露很快醒来。 她慢慢坐直,看呆呆地看着破碎的屏幕。 难怪今天他们都笑得那么开心,难怪那个土包子居然一点不介意,原来他们都知道,他们可能都看过录像…… 她今天的本意是去气一气那个土包子,出一口多年的恶气,所以不顾刚出月子,换上礼服,踩上高跟鞋去喝喜酒,没想到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想到这里,金露露再次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外头传来孩子的哭声,金露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生的是双胞胎,陆家有双胞胎基因。 她没上过多少学,不懂陆家的双胞胎都是同卵双生,人家是一个孩子分化成两个孩子。她这龙凤胎本来就是两个孩子,完全是因为吃了成哥给她送来的药得来的。 她疯了一样跑回房间找到自己的手机,哆嗦着拨吴朋的电话。 吴朋看到号码后立刻挂断。 短短两分钟内,她打了十几次,吴朋挂了三次后就直接把电池抠了下来。 没有拉黑功能,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 金露露不死心,又打梁海洋的电话! 梁海洋看到号码后嘿嘿笑起来,然后看向吴莹:“你说我要接吗?” 吴莹想了想之后摇摇头:“还是别接了,事情已经了结。你现在说任何话都会刺激到她,万一她做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梁海洋点点头:“你说得对,她现在肯定跟个疯子一样。估计打你哥的电话打不通,这才来找我,还是不接算了。” 梁海洋也挂了好几遍电话,然后跑到正房去找吴朋。 夫妻两个正一起逗孩子呢。 金露露打电话的时候,夏言看着吴朋不断地挂电话,然后抠电池。 她一言不发,继续带着两个孩子玩。 吴朋在一边觑了她一眼,见她似乎没生气,这才靠近了一些:“言言,清嘉和小雪的事情你有什么安排没有吗?” 夏言正笑着跟明朗说话呢,娘儿两个互相哦哦哦。明朗很喜欢这种游戏,他哦一声,妈妈哦一声,然后他会开心地蹬腿。 等他蹬完腿之后,发现妈妈也学他蹬腿,他更开心了,笑得咯咯咯。 明睿躺在一边吃手指,他懒得蹬腿,就躺在那里看弟弟玩。 夏言一把将他捞进怀里:“小懒虫宝宝,来一起玩。” 明睿对着妈妈笑,夏言觉得他又乖又可爱,在他脸上啪啪啪连亲了好几口。 “暂时没有安排,顺其自然,怎么啦?” 吴朋看了一眼窗外后道:“清嘉天天往顾家跑,长此以往,我怕出意外。” 夏言想起许清嘉的年龄,咳嗽一声后道:“那你觉得要怎么样呢?” 吴朋也跟着躺在垫子上,将自己摆成c型,两个孩子被父母完全包围起来。 “你看我们要不要去顾家一趟,正儿八经把婚事定下来,如果可以,早点让他们结婚。你想,清嘉过几年毕业,如果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他是顾家女婿,他就业更容易一些。” 夏言瞥了他一眼:“陆处长未雨绸缪。” 第767章 祸水东引 吴朋笑着在明睿头上亲一口:“我有私心,你不是说你以后想回去跟潘教授当同事,要是能早点把清嘉卖给顾教授,以后总能多点方便。” 夏言笑骂道:“你别胡扯,人家正经的谈对象,什么卖不卖的!” 吴朋笑道:“我说错了,是天赐良缘。” 小兄弟两个这十天跟父亲快速熟悉起来,明朗见爸爸亲了哥哥一口,哦了一声。 吴朋忙亲了他一口,明朗高兴地蹬腿。 “那你去问问清嘉,看看他什么意思。如果他有这个想法,我们去顾家商议,总不能真等到他们两个博士毕业,许老师会急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吴朋哈哈笑两声:“那行,我去问问他的意思,我让张婶子来帮你。” 夏立平这几天为了让外甥们快点跟父亲熟悉起来,他减少了自己带孩子的时间,没事儿还去以前的酒店看看同事们,想把高级厨师证考了。 还没等吴朋出门,梁海洋来敲门:“哥!” 吴朋起身开门,夏言也变躺为坐。 “海洋来了。” 梁海洋笑眯眯地拖鞋上垫子,摸摸两个娃:“哥,刚才金露露给我打电话了,你说我要不要接啊?”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你给她回个话,告诉她那个人是我姑父的司机。” 夏言笑了一声:“这招祸水东引不错。” 梁海洋见她没生气,笑着问道:“那我真打了?” 夏言点头:“打,不能让她糊里糊涂的,连仇人都不知道是谁。” 梁海洋很快拨通电话:“露露啊。”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梁海洋又喊道:“金露露,你装什么死呢,你今天上午不是牛气的很嘛!” 金露露终于出声了:“梁海洋,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嚯,你这,你恐吓我干什么啊,我又没得罪你。你说说,是你和成哥邀请我们去喝酒,还把我们灌醉了。我们本来点了个漂亮小姑娘的,还被你赶走了。我们都烂醉如泥,啥也没做,你可别怪错了人!” “你们玩不起,为什么还要来玩!为什么还要录像?为什么要录像!啊,你说啊!你们如果一开始没有害人的心思,为什么要录像!!你们如果不录像,这两个孩子就是陆家的!不管谁来说,他们都是陆家的!” “你看你说的,我们两个是良家男子啊,只要在外头过夜,就要录像以证清白!我们可不是成刚那种货色,天天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床上拉,我们哥儿两个洁身自好的很!” 梁海洋胡扯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听得夏言一直在一边笑。 “梁海洋,你把电话给吴朋!你给他!”金露露大声尖叫起来! “你有毛病吧,我哥又不欠你钱。我明白告诉你,你被人家害了,你知道那个糟老头子是谁?是叶太太嫡嫡亲的堂兄!你还不知道吧,那老女人压根不是陆家的种,她本姓蒋,她嘴上说把自己的侄儿介绍给你,实际上是想把她自己的堂兄介绍给你,还是用这种龌龊的手段!” “你把电话给吴朋,这个骗子,他一直在骗我,是他骗我,我才深信不疑!” “什么?你居然以为我们是在骗你!天地良心,我们以为你们心知肚明,不好意思承认,故意拿我哥当幌子。可怜我哥受了这么多委屈,他向谁喊冤啊!他挨了我嫂子多少骂啊,大晚上的在书房跪了好几个小时,膝盖都肿了,还是我给他擦的药。不光他罚跪,我也挨了好几顿骂,家里最近的煤球不是买的,都是我自己动手做的!可累死我了!” 吴朋瞥他一眼。 梁海洋继续胡扯:“你想想看,你跟那蒋老头都好上了,我们怎么可能还会去捣乱呢!叶家树大根深,我们可得罪不起!再说了,你们一开始说是喝酒,怎么喝醉了后成哥就把你送到我们屋里了啊!明明是成哥骗人在先啊!” “金露露,你可别糊涂,成了人家手里的刀。这事儿你是受害者,我们哥儿两个也是受害者啊!我还是个童子鸡呢,被那个死老头子扒了裤子,我多冤枉啊!” 夏言忍不住低头在一边偷笑! “你放屁,既然不是他,他为什么还说要给我买房子!你们这两个骗子!骗子!!骗子!!!” “哎哎,我说金露露,我们骗你什么的啊,男人骗女人一般都是骗财骗色,你说说你有什么值得我们骗的!真是的,我好心好意告诉你真相,你还不买账!要不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我才懒得告诉你。算了算了,反正你孩子也有了,管他谁的,你就当是余家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吧,就这样了,再见!” 说完,梁海洋一把挂了电话,然后看着舅兄舅嫂。 第768章 ~肺腑之言 夏言主动开口:“海洋,这一阵子辛苦你了,过一阵子我们打算回老家一趟,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梁海洋笑看着她:“你没有生气吧?” 夏言笑道:“没有,表哥工作兢兢业业,待我们母子掏心掏肺,为了这个家,他常年到头一刻不得清闲。他被人算计,我若是还生他的气,那他奋斗辛苦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是生他的气,而是觉得这世上什么样无耻的人都有。若是可以,我特别想去把金露露打一顿。再一想,不值得。我好不容易有个暑假,只想一家团聚,快快乐乐多好,何必为几个蠢人生气。” 梁海洋一眼不眨地看着她:“言言,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夏言一笑:“你明白了什么?” “我记得刚到京市时,我让你盯着师兄的去向,你说不用。我有时候也担心你,怕你在外头被人拐骗,师兄却一点不担心。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商量好了的,不听外人的挑拨。” 夏言笑着答非所问:“谢谢你海洋。” 这么多年,梁海洋一直对她真心实意,不管有没有私心,夫妻二人与他之间的感情都很深厚。 梁海洋一笑:“谢什么,我回去了,你们什么时候回老家,咱们一起回去吧,我也想去看看我家的新楼。” 等梁海洋走后,夏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吴朋道:“你不是要去找清嘉,快去吧,帮我把张婶子叫过来。” 吴朋一直在一边听她和梁海洋说话,刚才听到她一番肺腑之言,他心里有些感动。现在见她笑盈盈看着自己,心里一暖,嗯了一声,起身去叫来了张婶子,自己往西厢房而去。 张婶子笑眯眯进了屋:“哎呦,两个小乖乖,又在地上滚呢。” 夏言笑着打招呼:“婶子来了。” 张婶子进屋后脱鞋坐在了垫子上,抱起明朗:“小乖乖们,你爷奶和姥姥姥爷可想死你们了。小夏啊,前儿你二姑还偷偷问我呢。” 夏言温声道:“多谢张婶子,我回头看看要不要带孩子们回去住几天。” 张婶子高兴道:“那你二姑她们可不得高兴坏了,是不是呀小乖乖。” 张婶子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夏言给小哥儿两个喂奶,把他们哄睡着。 张婶子见孩子们睡了,然后看向夏言:“言言啊,我跟老张这几年靠着你和小吴,过了几年好日子呢。” 夏言知道,张婶子可能有事情相求。 “婶子,你有什么事就说,我们之间还那么客气干什么。” 张婶子笑着哎一声:“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考不上大学,在家里闲着呢。我想问问你,以后你还要继续招保镖吗?两个乖乖大了,以后出门要不要人给你开车什么的?我家那个小子像他爸,有一把子力气,跟他爸学过武,家里有车队,他早就会开车,今年已经拿到了驾照。” 夏言听完后笑道:“婶子,小张没有别的安排了吗?跟着我们挣不到什么钱,也没法出头露脸的。” 张婶子忙道:“哎呦,跟着你们还不好啊,他本来就没多大本事,只会干直活儿。他一个农村孩子,不需要出头露脸。要不是你们,我跟老张哪里能来京市啊。” 老两口看得很清楚,跟着陆家,虽然挣钱少,但是有很多看不见的好处。整个阳州,没有任何人敢在张家人面前说三道四,家里的车队生意也不会被人挤兑。 夏言没有直接应承:“婶子说的事情我记住了。” 张婶子没有再问。 话转两头,吴朋进西厢房的时候,许清嘉正在埋头工作。他和新来的财务总监莫经理刚认识,最近手头工作比较多。 吴朋敲了敲门。 许清嘉一抬头:“姐夫来了。” 吴朋嗯一声:“忙呢。” 许清嘉快速把手里的文档保存好:“还好,跟莫经理学习呢。” 他把电脑放到一边,请吴朋坐下,给他倒杯水:“姐夫明天要上班吗?” “要去的,请了两天假,明天再不去,孟司长要骂我的。” 许清嘉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示下。 吴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单刀直入:“你和小雪的婚事,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许清嘉今天刚带着顾纭雪一起在满月酒上露脸,吴朋就来跟他说婚事。 他的脸有些泛红。 “我,我听姐夫的安排。”许清嘉扶了扶眼镜框。 吴朋扫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的意思是早点办了吧,名正言顺,再去顾家不需要再找理由。” 许清嘉的脸又红了一分:“还不知道顾家叔叔婶子是什么意思。” 吴朋嗯一声:“你最近抽空去一趟顾家,就说我们想上门拜访,看他们同意不同意。如果同意我们过去,就是不反对。” 第769章 一诺千金 许清嘉又扶了扶眼镜框:“姐夫,我原来跟小雪说,想再多攒点钱,在京华附近置办一套宅子,不然顾家太小了,住不下。我还没攒够呢,我准备把原来那套宅子卖了。” 吴朋又喝了一口水:“你以后打算跟顾家二老住在一起吗?” 许清嘉沉默了几秒种后道:“还是住在一起吧,小雪跟父母的关系很好,我岂能让他们分开。而且,她也没什么过日子的经验,我要是不在家里,家里有长辈更好一些。” 吴朋点头:“既然如此,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答应了你父亲,就会把你的事情办好,让顾家满意,你一切听安排就好。” 吴朋的话像极了封建大家长的口气,许清嘉却感觉心里一暖。他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却能过得比很多父母双全的人都好。 对于有父母的孩子来说,有些人会觉得父母管东管西很烦人。对许清嘉来说,夏言和吴朋对他的关爱,是他为数不多的归属感来源。 吴朋继续道:“你跟你三姑还有联系吗?” 许清嘉点点头:“逢年过节会给她打电话。” “你祖母还在世吗?” “在呢,我每个月还会给她打钱。以前定的是五十,这几年物价上涨,现在我每个月给她打三百。” 吴朋点头:“可以,以后继续打。你问问你三姑,如果她有时间,请她上京一趟,跟我们一起去顾家。” 许清嘉想了想之后道:“姐夫,这回能不能不叫我三姑?她家里种的田地多,夏天抽水打农药,她还要照顾几个孙子孙女,估计走不开。而且她要是知道了,怕她要操心。要是,要是等以后我办婚礼的时候,我想再请他。这回的事情,还请姐夫帮我操心。” 吴朋没有勉强:“那就照你说的办,你忙吧,我回去带孩子了。” 许清嘉很恭敬地起身,送他到门口。 吴朋回到正房时,发现妻儿们都躺在客厅地上的泡沫垫上睡着了,他悄悄走过去,给他们盖好,自己也躺在一边,跟着一起睡了一小会儿。 等醒来后,夏言听他说了许清嘉的情况。 “清嘉可能是怕他三姑来了,到时候我们头上平白多个长辈。不来也好,农村的日子不好过,侄子定亲,她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多少要花点钱。许三姑又没工作,手里哪里有钱呢,等清嘉结婚的时候再请她来吧。” “就怕他那些叔伯知道了也要来。” 夏言哼一声:“想得美,许老师临终前三姑一分钱不要照顾兄弟大半年,许家那几个叔伯有事情的时候不闻不问,有好处了就来抢侄儿的东西,想让我请他们,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吴朋笑了一声:“若是世上的能人志士都像你这样恩怨分明,就不会有那么多冤屈了。” “我知道,你是想说我直肠子,不会拐弯变通。” “怎么会,我是真心实意夸奖你,我就喜欢你这样。要是人人都一肚子坏水,这世界就太肮脏了。” 过了几天,许清嘉某天晚上带着梁海洋一起来正房吃饭。 吃饭的途中他跟吴朋汇报;“姐夫,我昨天问过顾婶子,婶子说欢迎你和姐姐去做客,还说让你们一定把孩子带上。” 吴朋嗯一声:“我知道了,言言,跟你商量个事情。” 夏言从碗里抬起头:“什么事啊?” “我想请孟司长夫妻做媒,我们一起去顾家正儿八经把事情定下来。” 夏言笑道:“行啊,既然要正经定亲,该置办的就置办起来。他原来那套房子还是别卖了,也卖不了几个钱,京华附近的房子贵的很,等清嘉攒齐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头先你买的那几个小院子,有一个正好离学校不远,给清嘉吧,当做他的婚房。” 许清嘉倏地从碗里抬起头,他听梁海洋说过,夏言买了五套小院子,花了七八百万,最小的一进院子也得上百万! 吴朋嗯一声:“可以,孩子结婚都要准备新房的,总不能让他去入赘。”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清嘉,你还有别的什么要求没有?” 许清嘉一眼不眨地看着夫妻两个,一言不发。 夏言微微一笑:“清嘉,你看咱们老家,谁家养了儿子,到了要成家的年龄,都会置办新房,准备聘礼。我们答应了许老师,自然要做到,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许清嘉一只手捧着碗,一只手捏着筷子,沉默了好久后才道:“多谢姐姐姐夫,我没有别的要求了。” 旁边梁海洋打趣:“清嘉,恭喜恭喜。” 许清笑了一声:“谢谢。” 夏言对梁海洋道:“海洋,下半年你帮忙找人把清嘉的新房装修一下,先办他的,明年再办你和莹莹的。” 梁海洋嘿嘿笑:“好哇,只管交给我。” 反正有一套是他老婆的,他也有院子住! 周末,夫妻两个抱着两个孩子,带着许清嘉,另外请孟司长夫妻,一起去顾家正儿八经商议订婚的事情。 第770章 清贵的顾教授 顾教授和顾太太都在家里,顾纭雪的小姨一家子都在。 孟司长见面就跟顾教授握手:“顾校长好,久仰顾校长大名,让人敬仰,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见到真人!” 顾教授客气道:“孟司长客气了,我就是个穷教书的,孟司长为百姓操劳,真正的人民公仆。” 孟司长哈哈笑起来,双方很愉快地打了招呼。 顾太太姐妹两个看到双胞胎后十分喜欢,一人抱一个看稀奇。好在两个孩子给面子,没有哭。 聊了一阵子后孟司长开始奔主题:“顾校长,小陆说请我来保个媒,你们都是读书人家,我一个粗人,还真不晓得要怎么说才好听,所以只能直说了。您看,小许这孩子您可喜欢?” 顾教授笑了一声:“清嘉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孟司长一拍大腿:“那我这杯媒人酒就能赚到了!顾校长,我是外地人,不大晓得京市的规矩,我就晓得这小年轻刚过日子,一是怕吵嘴、二是怕受穷。吵嘴这个事呢,听说您和嫂子要跟着两个孩子一起过,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您二位看着,孩子们肯定错不了。至于后面一个嘛,你们有什么要求只管提,不要给小陆省钱,他家有个财神奶奶!” 顾教授笑道:“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孩子们好就行。” 顾家没有要求,男方家自然不能什么都没有表示。 吴朋接话道:“顾叔,我们给清嘉准备了套小院子,就在这附近。他还要出国读书的,房子总是空着也不好,您看您和婶子回头要不要带小雪过去住?就是那房子是瓦房,可能会漏雨什么的,有点俭薄。” 孟司长笑骂道:“小陆,你再这样说我就捶你了。谁不知道现在四九城内住瓦房才是金贵的!你显摆什么呢!” 吴朋笑了一声:“不是显摆,瓦房带院子,宽敞一些,但是到了冬天比较冷,从厢房去正房还得穿厚一些。除了几间瓦房,我们给清嘉买了一辆普通的车。以后清嘉不在家里,顾师妹可以开车接送叔叔婶子上下班。再其余结婚需要的东西,我们准备给顾师妹买点首饰和衣服,聘金五万块钱,再加一些吃的喝的。我们想的不周到,叔叔婶子有什么想说的,还请多教导我们。” 顾教授倒没有矫情:“我就这一个女儿,要是能跟女儿和姑爷一起住,我们肯定是高兴的。瓦房好,我小时候住茅草屋长大的,老了能住瓦房,也算是进步。带个院子也好,孩子们住正房,我们住厢房,互不干扰,还能聚在一起。瓦房好,瓦房好。” 顾太太笑骂道:“死老头子,那院子那么贵,你要说不好,看人家不骂你!” 顾教授笑道:“我就是客气一下,其实我心里挺高兴的,我早就不想住这小房子了,又太穷了,搬不起家。等去了姑爷家,到时候你可以在院子里种花种菜。” 孟司长笑道:“到时候你们一家子和和美美,真是让人羡慕。” 顾教授看向吴朋:“早听清嘉说小陆是个重诺之人,果然不假。我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对待别人家的孩子。” 吴朋温声道:“不怕顾叔笑话,我年少时贪玩,有些不思进取,许老师没少督促我上进。后来我去了庐州,许老师对我表妹和表兄们多有照顾。清嘉以前是我同学,后来是我嫡系师弟,许老师临终时将他托付给我们,他就一心一意跟着我们,把我们当家人。他这么懂事听话,我们自然要把他的事情安排好,不然许老师如何能安心。” 顾教授又夸了一句:“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超越多了许多生身父母。” 双方的会谈很愉快,婚事算是正式定下。夏言说先搞个订婚宴,顾教授拒绝,他只肯替女儿收首饰和衣服,不肯要聘金,更不同意搞订婚宴,劳民伤财。 夏言又给了两个时间,今年冬天寒假,或者明年夏天举办婚礼。 顾教授挑了今年冬天,一再说要简单些,不要铺张浪费,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最实在的。 当天中午,夏言出钱在外头定了桌酒席,请大家一起吃了顿饭。 吃过饭后,双方告别。 刚回到家,才进门楼,吴莹和梁海洋从月亮门里冲了出来。 “哥,嫂子,家里来人了!” 第771章 暴起的钟书媛 夏言一见吴莹这慌张的样子就知道来的不是寻常之辈。 两个孩子已经睡着,她把孩子给吴莹和许清嘉,让他们抱到后面去。 梁海洋有些兴奋:“哥,不让我去啊?” “你不要去,当心他们盯上你,你去后面,把我姑父那张照片找出来。” 梁海洋兴奋地直搓手:“好好好,随时待命。” 客厅里,陆川美和成刚一起坐在那里。 等见到小夫妻两个,成刚先起身,陪着笑脸道:“小陆回来了,弟妹回来了。” 吴朋点点头:“成哥来了。”他没有理陆川美。 成刚的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陆川美。 陆川美的脸上带起笑容:“战鸣,言言,你们回来了。” 吴朋没说话,夏言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今日有事出门,不知叶太太要来,失礼了。” 陆川美站起身:“是我来的不巧,听说你们去了顾校长家里,能跟顾校长结亲,可见你这个干弟弟很不错。” 夏言也不跟她客气:“不知叶太太来有何贵干?” 陆川美轻轻咳嗽一声后道:“我有话要跟战鸣说,言言,可否单独让我跟他说几句。” 夏言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行!” 陆川美一噎,她头一回见到夏言这样的愣头青。她心里鄙夷起来,果真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 就在她腹诽的时候,夏言毫不客气道:“要是别人可以,你不行。” 陆川美的脸色不好看起来。 眼见着要起冲突,成刚忙打圆场:“婶子,婶子,咱们是来商量事情的,弟妹是这家里的女主人,瞒着她也不好。” 吴朋接过话题:“二位来有何贵干?” 陆川美看着吴朋温声道:“战鸣,我是在陆家长大的,我们是一家人。” 吴朋冷笑一声:“一家人?那为什么还在外头败坏我的名声?” 陆川美看了夏言一眼,然后对着侄儿道:“我是关心你,侄媳妇不在家,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里过得不开心,才让成刚带你出去玩。” 夏言嚯一声:“表哥,你姑妈关心人的方式好奇特。这样,你明儿也给你姑父找个更知冷知热的,关心关心他。” 陆川美的脸色冷了起来。 成刚忙又打圆场:“弟妹,弟妹,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放浪惯了的人,不知道陆兄弟洁身自好,就带他去了一些不好的地方。弟妹千万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给弟妹赔罪。小陆真是个君子,什么都没干,我作证,真的!” 吴朋拉夏言坐在自己身边,倒了杯温水给她,然后漠然地看着成刚:“成哥,你这会儿不应该带着金露露去找蒋家要抚养费吗,大费干戈来我这里做什么?跟我又不相干。” 成刚十分为难,憋了半天后才道:“兄弟,你能不能帮个忙,帮忙把那两个孩子认下来?” 夏言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成刚。 吴朋仍旧很冷淡:“成哥,你也算有两分本领,何必跟着别人干这些鸡鸣狗当的事情,好好干你的工作,就算你要取巧,也要换个人跟,你跟着她,迟早没有好下场。” 陆川美的脸色十分难看:“战鸣,你要是无意,刚开始就不要答应。” 话音一落,外头突然传来钟书媛的声音:“我也算见过不少人,似叶太太这样不要脸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好好的一个官太太,不好好做人,非要做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怎么,你是那勾栏院里的老鸨?专管往男人床上塞野女人的?既这么着,先给你家男人找十个八个不是更好?那么大个官,三妻四妾也不是不可以!陆师兄一个小小的处长,他暂时还不配!” 陆川美头一回被人这样骂,柳眉竖了起来:“我跟我侄儿说话,你又是谁?” 钟书媛哦一声:“我到我姐姐家里来,你要给我姐夫找小老婆,我难道不该管?” 说完,她大跨步走到陆川美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问道:“就是你把金露露那个贱人往我姐夫身边塞的?” 陆川美气得咬紧牙关,她在京市几十年,什么时候也没遇到这样直接骂人的愣头青。 “战鸣,你就这样看着别人这样对我?” 钟书媛在农村长大,什么骂人的话没听到道:“好不要脸的东西,你离间人家夫妻,还要来充长辈!来,让我看看你这脸上是不是盖了猪肚皮?看你穿得人模人样,哪知道吃人饭不拉人屎、披人皮不干人事,人家姑妈都望着侄儿侄儿媳妇好,你这黑心烂肺的东西专门挑拨离间!” 说完,她对着陆川美的脸狠狠地呸了一声:“赶紧带着你的狗腿子滚!怎么,金露露那两个野孩子找不到爹了?简单啊,让你男人认下来!叶知秋那个蠢材上个本科还要买论文,算是被你养废了!你把这两个孩子认下来,好好培养,叶家也有了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你也成了个贤良人!两个孩子也有了个有本事的爹!这样一举三得的美事情,我们就不跟你抢了,让给你吧!” 成刚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他就说不要过来,这老女人非说要来,好了吧,被一个不晓得哪里钻出来的野丫头骂个狗血淋头! 第772章 反向离间 夏言忍不住哈哈笑两声,钟书媛做了她和吴朋想做又一直没做的事情。 她实在无法想象,陆川美怎么好意思来让侄儿认下那两个孩子。 “叶太太,我实在不知你心里在想什么,那两个孩子是你堂兄的,你却让你侄儿来认下,你这乱了辈分你不晓得吗?怎么,你那个堂兄难道是个惧内的?不敢认?还是说你们得了余家什么好处,你不得不把侄儿卖了?” 陆川美强压下自己的怒火:“战鸣,这京市从来不缺人才。你再有本事,也不能单打独斗。咱们是亲的,这回是我不对,关心的方式用错了。现在我想请你帮忙,把那两个孩子认下来,你放心,你帮我这一次,等回头你姑父的位置稳了,我肯定不会委屈你的。” 吴朋把眼帘一阖:“做梦!” 陆川美冷着脸将自己的包一拿:“成刚,走!” 她大跨步往外去,走到夏言面前时,用冷冰冰的眼刀子刮了夏言一下。 夏言毫不客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叶太太,你看着我做什么?好好回去教孩子吧,知秋上个本科还要买论文,我听到后都觉得丢脸。” 陆川美继续往前走。 等她出了客厅不到两米远,吴朋突然笑着大声道:“姑妈,你与其来盯我,不如去盯着我的好姑父,他可不是什么温良君子。我给你指个路,你去羊尾巴胡同找一找,说不得真能找到什么好人呢。” 陆川美陡然转身,眼神锐利地盯着吴朋:“你最好不要随便胡说八道,你要是不怕将来影响仕途,我多的是方法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吴朋闲闲地靠在门框子上:“姑妈不用跟我疾言厉色,姑父是不是现在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你没查过他的行踪吗?你真以为你把你堂兄给他当司机,一切就高枕无忧?你那个堂兄早就跟我的好姑父穿一条裤子了。金露露的谣言是你放出去的吧?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说完,他对着钟书媛道:“书媛,去让海洋把我上回让他洗的照片拿过来。” 钟书媛跑得快,不到两分钟就取来了东西。 吴朋走到陆川美面前,笑得不怀好意:“姑妈看看,你认识这上头的人吗?你看这孩子,跟姑父长得多像啊!可惜你这回捅了篓子,不好再去找我姑父的麻烦了。” 陆川美火速抢过照片一看,然后紧紧咬住牙关,照片上的叶廉温和地站在一扇门前跟一个年轻女子说话,女子拉着一个小男孩。 陆川美气得当场骂了起来:“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我倒霉了,难道你有什么好处?” 吴朋点头:“没错,我就是喜欢看你倒霉。我教你个乖,这女子是有丈夫的,他丈夫是个滚刀肉,你去找到她丈夫,让她丈夫去闹。你要快,不然等姑父察觉,你就失了先机。” 陆川美本来十分生气,听到这些话后眼里流露出一丝悲伤:“战鸣,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吴朋笑一声看着她:“想多了,我就是想看你们两口子打架。” 陆川美一噎,将照片塞进包里:“成刚,走!” 吴朋又对着陆川美的后背喊道:“姑妈,外头那些我的流言你可得想办法帮我压下去,不然我怕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姑父才升官,你可别让他在这上头栽跟头!” 陆川美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等二人一走,夏言忙看向钟书媛:“书媛,你今天太勇敢了!我早就想骂她了,又担心影响表哥的名声。” 钟书媛笑道:“她又不晓得我是谁,骂了就骂了,看着就讨人嫌。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这些下三滥的勾当。” 夏言知道,钟书媛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曾经王玉莲鼓励丈夫去找小姑娘生儿子,与现在陆川美和金露露做的事情差不多。 她与其说是在骂陆川美,不如说她在骂这些恶心人的事情。 钟书媛刚才豪情万丈,现在又有些后怕,小心翼翼地看了吴朋一眼:“师兄,我有没有给你惹麻烦?” 吴朋笑道:“没有,我要感谢你,世人都知她是我姑妈。不管是不是亲的,她是我祖父养大的,我和言言还真不方便这样骂她,你骂得好。别怕,要是回头她找你麻烦,有我们呢。” 钟书媛长出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夏言奇怪道:“书媛你怎么这会儿来了?今天周末,怎么不在家里好好歇着?” 钟书媛笑道:“我想来看看外甥们。清嘉的事情怎么样了?” 夏言带着她往后院去:“挺好的,年底就要结婚了,这半年还要劳烦你和海洋多给他操劳。” 钟书媛十分高兴:“放心放心,清嘉有了好去处,我心里可高兴了。” 第773章 龌龊的手段 等晚上钟书媛离去,夏言回房里悄悄问吴朋。 “你姑父真的在外头养小的了?” 吴朋对着她眨眨眼:“不知道。” 夏言咦一声:“那你的照片哪里来的?” 吴朋又对她眨眨眼:“无意中得来的,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外头胡搞,但留个证据让他们夫妻相疑,岂不是很好。我姑妈虽然心黑,但活动能力很好,我姑父能有今天,我姑妈立了汗马功劳。姑父不敢随便得罪她。” 夏言斜睨他一眼:“陆处长,你学你姑妈学的真快。” 吴朋将她揽进怀里:“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想冤枉我,我也给她来个同样的招数。” 夏言靠在他怀里:“金露露会不会来找你?” 吴朋的眼神冷了下来:“她要是不怕挨海洋的骂,只管来。” 夏言心里隐隐有些忧虑:“我有些担心书媛。” 吴朋将她揽紧一些:“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果然让夏言猜中了,不到一个星期,侯文渊着急忙慌打电话过来。 “言言,网络上突然出现咱们新晨通讯的负面新闻。” 夏言心里一凛:“什么事?” “有人说,新晨通讯的人力资源经理是毒贩的女儿。” 夏言呵一声:“来的真快,别怕,我马上就来了。” 吴朋上班去了,夏言将两个孩子喂饱,然后交给夏立平。 夏言赶到新晨通讯的时候,大伙儿正忙得热火朝天。 侯文渊带着几个技术骨干在想办法到处联系删文章,然而有个地方的文章他删不掉。 那是一家很有实力的竞争对手。 侯文渊做成第一个个人网页、第一个中文聊天室,在行业内十分有名气。他到处打电话,一些没啥背景的小网站,都把文章删了,只有另外一家通讯公司,把这文章仍旧放在头版头条。 夏言直接进了他的办公室。 “文渊,怎么样了?” 侯文渊盯着几个主要大网站:“我查过了,这篇文章就是从佳兴通讯传出去的。佳兴通讯从去年开始就一直跟我们竞争,我们做什么他们做什么,还从我们这里高价挖走几个人。之前还想跟我们合作,控股我们的聊天室,我拒绝了,这次这篇报道首先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夏言看了看文章,文章写得很恶劣,新晨通讯的人力资源经理,父亲出轨,母亲喝农药。父亲随后因为个人作风问题被开除党籍,后来又去贩毒,被击毙。弟弟病死后继母改嫁,妹妹无人抚养,钟书媛不闻不问。 夏言看完后就关掉了页面:“书媛呢?” “在综合办公室呢。” “清嘉,你这几天留在这里,把事情顶起来,我先带书媛回家,她这是代我受过。” 许清嘉点头:“好,你快带她走,她已经四五个小时没出办公室了。” 夏言嗯一声:“让人去派出所报案,佳兴通讯侵犯个人隐私,让他们立刻停止侵权。给海洋打电话,让他教你们保留证据,然后去法院起诉,直接起诉佳兴通讯的老板。” 许清嘉又点头:“好,今天就落实。” 夏言交代完之后就走:“继续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火速去了综合办公室:“书媛,跟我回家。” 钟书媛从文件中抬头,对着她笑了笑:“我没事的言言,只要把文章删了就好。” 夏言很果断道:“不行,你跟我回去,过几天再来。” 侯文渊和许清嘉一起跟了过来,二人都跟着劝。 钟书媛没有坚持:“那我把工作带回去干,清嘉,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又跟手下两个助理交代了一些事情,背着电脑跟着夏言回了家。 夏言回去后先给夏立民打电话。 “哥。” “怎么了言言?” 夏言把事情大略跟他说了一遍。 夏立民很生气:“你放心,我认识一些信息局的人,我来想办法找这个佳信通讯。” 夏言果断挂了电话,然后摸进了书房。 她用两个小时之内写出一篇两千字的故事,稿子的名字很抢眼:亦师亦母十载春秋 姐妹情深不离不弃。 故事从钟书媛丧母开始写,将其父出轨的缘由写出,母亲是个农村妇女,面对婚变,无力反抗,走上绝路。十三岁的钟书媛变成实质孤儿,开始了自己的艰难求学路。她跟着夏言一起,给她整理稿子,给她打扫卫生,寒暑假去卖西瓜、去商场卖家电,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 上大学后,她努力考证,在食堂兼职,到现在还欠房款没还清。 这期间,夏言一直带着她,帮她度过难关,帮她补习功课,过年陪她回家祭拜母亲,教导她、关心她,二人一起同吃同住六年,如母亲一样教养她。 现在,被父亲连累的钟书媛放弃学校分配的工作,继续给夏言打工。 故事以钟书媛的视角来写,中间还包括二人被继母的弟弟高明成放火烧的事情,钟书媛的腿摔断,到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 第774章 反击战 等故事写完,夏言把钟书媛叫了过来,让她看一看。 钟书媛忍不住夸赞道:“言言,还是你厉害,这故事我看了都想流眼泪。” 夏言问道:“我们以前的合影你有吗?” 钟书媛点头:“有,我们两个小学毕业的合影,初中毕业和高中毕业的都有。”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那年暑假,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拍了张照片,就用那个,虽然老旧了点,但是更有感染力。” 钟书媛将照片找了过来,照片上两个高中女生一起坐在家电城门口。当时钟书媛去给王富贵帮忙搞后勤,夏言去家电城,恰好有摄影师路过,她临时起意拍了几张照片。 钟书媛手里还拿着抹布,身上戴着围裙,夏言手里拿着撮箕,一看就是在干活。 夏言将故事又润色了几遍,然后让侯文渊派人来将照片拿走。 新晨咨询网站的头版头条立刻上了这篇故事,并且通过聊天室开始大面积推送。 不仅自家的网站发了这篇故事,侯文渊还花钱另外找了几家网站发。 佳兴通讯亏就亏在没有聊天室,推广能力不如侯文渊。 等文章挂好,夏言立刻给侯文渊打电话。 “文渊,开辟一个专门的论坛,花钱找人讨论,引导一下风向。” “好嘞,立刻来搞。老板你还怪懂这个的,我以为你真是甩手掌柜呢,出了事你这本事就出来了。” 夏言当然不能告诉他她以前在宣传部干过一阵子,了解舆情控制方法。 这事儿八成是陆川美搞出来的,她不好专门来找夏言的麻烦,就从钟书媛来着手,一来打脸,二来报那天挨骂的仇。 做好这些后,夏言打发钟书媛去后院。 吴朋晚上回来后听说此事,嗤笑了一声:“永远只会搞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夏言有些生气:“若不是怕影响太大,我真想把叶知秋买论文的事情捅出去。” 吴朋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叶廉官职高,捅出去后会让老外们非议我们的官员,这事儿不能捅出去。你先按照你的方法去跟佳兴打擂台,等后面我再给我姑父找点麻烦。” 夏言冷笑一声:“挖我的人我还没找他算账呢,现在居然来动我的人资经理。这事儿你别管,先让我哥帮忙把文章删了,等过几天事情平稳后再说。” 吴朋轻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夏言眯起眼睛道:“佳兴不是想控股聊天室,可以,我不光让他们控股,我还可以把技术高价卖给他们,然后我们去开发新的东西。” 吴朋笑道:“不错,让他们永远跟着你跑,但是无法超越,做个万年老二。” “钱给少了可不行,先赚一笔,然后我自己把聊天室废掉,去开发专门的聊天软件,聊天软件总比聊天室更好用。” “那要投入不少资金。” “不怕,这笔钱想办法让佳兴出。正好,给我省了不少成本,开发聊天软件可费钱的很。” “书媛是替我受委屈,回头我跟老家乡镇府那边联系一下,强逼王家人答应,让书媛把她母亲挪过来。” 夏言笑看他一眼:“那就多谢陆处长了。” “之前没有帮这个忙,是担心她心里负担过重,她本来就觉得欠你人情太多。这次她替我们扛了雷,帮她这个忙,她不会有思想压力。” 夫妻两个说了一些私房话,一起哄孩子睡觉。 当天晚上,在夏立民的周旋下,那篇文章被删除。转天,夏言让侯文渊也将故事撤掉。 与此同时,许清嘉开始发起进攻,带着几个业务骨干一起抢了佳兴好多业务。 钟书媛要回去上班,夏言继续留她在家里,同时让侯文渊放出消息。 她要出让聊天室核心技术。 当天下午就有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夏言正在书房里看外文资料,看到电话后先挂掉。 过了不到二十秒,电话又响了。 “你好,哪位?” “夏总好啊,我叫万豪,佳兴通讯的老板。” 夏言呵一声:“万老板好,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合适吗?” 万豪立刻在电话里道歉:“夏总,真是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呀,不然好好的我怎么会发这种东西。你也晓得的,在京市这个地方,有时候什么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那你现在给我打电话,不是身不由己了?” “哎,牵扯到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不是。夏总,我真的不是想与你为敌,我想跟你做朋友的。” 夏言的态度很冷淡:“你对我妹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恕我暂时不想跟你说话。” “哎哎,夏总夏总。” 夏言不等他再说,立刻把电话挂掉。 万豪没有再打过来。 不光是佳兴,另外还有几家打电话想来够买聊天室技术。 夏言一概压下不处理,趁着这个时候把侯文渊和杨辉一起叫到家里来开会。 第775章 开辟新战场 三人一起在前院客厅里见面,夏言亲自给他们倒水。 “这几天怎么样,外头讨论书媛的人多吗?” 侯文渊实话实说:“不少,褒贬不一。佳兴抹黑的痕迹明显,我们解释的痕迹也有点重。” 夏言叹口气道:“没办法,这事儿暂时不能往上捅,就在咱们和佳兴之间解决。” “书媛怎么样了?”侯文渊问道。 “还行。不说书媛,我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情。” 杨辉立刻来了精神:“老板,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开发专门聊天的软件。” 杨辉吃惊道:“老板,聊天室正火着呢,你这就不想要了?” “聊天室毕竟是网页版,我更想搞专门的软件,软件能往里头添加更多的东西。” 侯文渊微微皱眉道:“言言,我们现在的技术力量还不够,而且,如果要搞研发,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今年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同时还在做购物平台,任务比较重。” 夏言点头:“我知道,需要扩招人手。资金的事儿,我们把聊天室转让出去,能赚一笔。转让出去后我们的聊天室还保留,后面人追我们,一时半会儿人气赶不上我们,各种业务量一时半会儿不会下降太多。” 侯文渊又道:“老板,两个院子都快挤满了。” 夏言沉默很久后道:“开辟分站,我另外给你一个专门的地方。以后你和杨辉分开,新晨咨询网站、春禾传媒网站维护和聊天室交给他。你全力开辟新战场,一是聊天软件,二是购物平台。” 侯文渊半天没说话,夏言这一步跨得比较大。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开发出来聊天软件,如果开发不出来,他一旦出走,总不能开发失败后再回来跟杨辉抢权力。 夏言看着侯文渊道:“小猴子,我们搏一把吧,聊天室是个不长久的东西,我刚开始就没打算一直用下去。购物平台是以后的大趋势,我们必须要走在前面。” 侯文渊定定地看着她,过了好久后道:“你又给我画饼。” 夏言笑了一声:“那你敢接吗?” 侯文渊也笑了一声:“接,不接的话,以后就会停步不前,开始进入残酷的存量竞争。只有去开发新战场,才能走在最前面。” 夏言哈哈笑两声:“说得对,小猴子,你是行业新秀,你要一直走在最前面,变成行业领袖。” 侯文渊眯了眯眼:“我可说好了,我会尽力,但不包成功的。”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要不要把你两个师兄拉过来一起搞?我可以出高价,他们现在干什么呢?” “都在国外呢,还在读博,国内的工资标准没办法全职请他们来搞。” 夏言果断道:“他们现在不是在放暑假?把他们叫过来,多出钱!先把上半年的盈利拨出一部分砸进去,让书媛招人,多招几个名校毕业的。正好今年大学不包分配了,招人比以前更容易。” 侯文渊点头:“可以,让她忙起来,就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夏言又看向杨辉:“老杨,我的大本营可就交给你了。” 杨辉笑道:“老板放心,错不了的!打天下我不如文渊,守天下我还是能稳得住。” 夏言点头:“那你们去忙吧,需要什么及时给我打电话。” 打发走了两个骨干,夏言再次接到万豪的电话。 “夏总,真对不起啦,我诚心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的鲁莽。你妹妹的事情,你看我要不要发个通稿,就说我们的小编辑搞错了信息。” 夏言不咸不淡地笑了两声:“万老板,何故前倨后恭?” 万豪哈哈笑道:“夏总是才女,能写出那么好的文章,必定是了解人心的。咱们这么拼,还不是为了利益。如果不是为了一个利字,我又何必得罪夏总。倨傲是为了利益,现在谦卑,必然也是为了利益。” 夏言哦一声:“不知我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万老板惦记的,你知不知道你这回一搞,我的广告业务量下降了。” 万豪忙道:“我的错我的错,夏总有没有时间?有时间我想请你们姐妹吃饭,当面道歉。” “万老板,你还是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夏总痛快,我想收购你们的聊天室技术,但我要求独家收购。” 夏言笑起来:“万老板 ,你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昨天还骂我妹妹,今天居然敢跟我提这种要求。” 万豪叹了口气:“夏总啊,在京市这个地方混,没有唾面自干的本事,混不下去啊。夏总有时间没啊,我敬仰夏总很久了,确实很想见一见。你想啊,要是我们两家能合作,以后什么竞争对手也不敢来跟我们争对不对?” 夏言淡淡道:“我要带两个孩子,走不开,让我弟弟去跟你谈吧。” 万豪很高兴:“是我疏忽了,夏总家的二位少爷现在离不开人。” 说了几句后,夏言挂了电话,同时给许清嘉打电话。 两天后,许清嘉带着侯文渊和杨辉一起,在一家酒店里赴万豪的约。 第776章 南哥的秘密 万豪看到几人后仿佛没事儿人一样,非常热情地跟他们几个握手。 “看看,还是夏总有本事,旗下一群青年才俊。这是许总?听说是哈佛的博士。真是我的荣幸,我还是第一次跟哈佛的博士一起吃饭呢。” 许清嘉淡淡一笑:“万老板客气了,今日没有博士,只有来跟万老板谈合约的职工。” 双方坐下来,客气不到几句,许清嘉直奔主题。 独家收购可以,但是价钱要上调,而且,新晨还要继续用一年。 万豪当然不希望新晨继续用,如果新晨继续用聊天室,那他买来干什么。 许清嘉做出让步,新晨只用半年,半年后,新晨全面关停聊天室业务。 万豪心动起来,他买来技术后还要重建,这中间有个时间断层。如果新晨继续用,可以把用户暂时都拢住,到时候可以从这边直接将用户引到他那边去。 双方谈了很久,最终谈成。 新晨将聊天室技术打包卖给佳兴,新晨的聊天室继续用半年,这半年期间,新晨需要帮助佳兴做推广。 万豪又有些担心。 “许总啊,这聊天室这么好,怎么你们说卖就卖了?” 许清嘉毫不避讳道:“姐姐名下公司太多,聊天室太惹眼,不好久留。” 万豪笑起来:“有得有失嘛,陆处长前途远大,一个聊天室不算个什么。” 聊天室是只下金蛋的小母鸡,夏言要的价格比较高,万豪咬牙买了下来,并且要求分期付款,先付一部分,等半年后付清尾款。 双方签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和时间。 签过了合同,兄弟几个陪万豪一起喝了场酒,握手言欢,仿佛之前的斗争不存在一样。 夏言听到消息后十分高兴,然后把压力全部推到侯文渊那里:“文渊,接下来半年就看你的了!如果能做成,明年给你涨一倍工资。” 侯文渊笑道:“那我就冲了!” 一场名誉风波,推动新晨的发展快速往前走。 侯文渊带着一群人火速搬离原来的地方,在夏言给的一个二进新院子里开始了长达半年的辛苦研发历程。 钟书媛和许清嘉忙着招人、发展业务,连给母亲迁坟的事情都被她无限往后推,杨辉努力维持原来的几个网站。 处理完了新晨通讯的风波,夏言决定去一趟庐州,顺便回老家一趟。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吴朋的时候,吴朋没有反对。 “我请两天假吧,连上周末,我们先在舅舅家里住两天,然后回阳州一趟。到时候我先回京市,你办完了事情带上立平哥和张叔张婶子。” 夏言点头:“可以的,二姑她们还没见过孩子的面呢。” 吴朋走到她身边坐下:“最近我太忙了,抱歉。” 夏言伸手摸摸他的脸:“你又瘦了。” 吴朋笑着转移话题:“告诉你一个新闻,今天金露露去我姑妈的单位,拽着我姑妈的头发把她打了一顿。” 夏言目瞪口呆:“打了一顿?” 吴朋笑得十分开心:“对,打了一顿!” 夏言哈一声:“那多丢脸啊!金露露胆子也太大了,余家毕竟还要靠着叶家呢。” 吴朋眼里透漏出一丝鄙夷:“我姑妈做事太不讲究了,她算计我和余家也就罢了,居然中途还把她堂兄打发过来。余家不敢说什么,就让金露露来出气,反正金露露是个有案底的人,又是受害者,我姑妈只能吃这口闷亏。” 夏言睨他一眼:“你也是受害者。” 吴朋忙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一口:“我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我知道我姑妈肯定会有别的计谋,不然我那天压根不会去的。” 夏言轻哼一声:“我带孩子累了,给我按摩!” 吴朋忙道:“好,我给你按。” 他将她放倒,轻轻给她按腰、胳膊、肩膀…… “你说,余家会要那两个孩子吗?”夏言眯着眼睛问道。 “不知道,不关我的事。余涛自己身体有毛病,不想着好好看病,或者正经领养孩子,而是走这种歪门邪路,那就没什么好抱怨的。反正是借孩子嘛,借谁的不是借,这下子他还涨辈分了,跟我姑妈一个辈分。” 夏言哈哈笑两声:“这就是心术不正,二姑父当年没孩子,连着抱两个,不也挺好的。你姑妈最近估计要气出内伤,女儿没法毕业,丈夫有外心,还被金露露打一顿。” “她活该,本来我姑父有她帮忙,升了官挺好的,偏她不干正事。不提她,我明天给我爸和我舅舅打电话,正好明月和中阳一起去庐州了。” “哇,中阳都上门了!”夏言十分惊喜。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南哥为什么一直没成家?” 刘瑾南是高官子弟,大学教授,三十多岁不成家,大家都在背地里各种猜测。 吴朋按摩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我听说,只是听说,怀荣告诉我的,他也只是猜测,他猜测南哥不喜欢女人。” 夏言的眼睛倏地睁大! 第777章 历经沧桑的舅舅 她扭头看向吴朋:“真的假的?” 吴朋小声道:“不知道,南哥从小到大都比较孤僻,没什么朋友。怀荣性格活泼,小时候硬缠着南哥帮他写作业,这才混到了一起。怀荣说,南哥很抗拒女生的接近。如果是好朋友,他可以正常来往,如果对他有什么想法,他都是避如蛇蝎。说句实话,男孩子到了十三四岁就会有一些朦胧意识,会忍不住看女生,甚至偷偷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南哥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 夏言仔细想了想,她和刘瑾南在一起时,刘瑾南很随性,完全忽略掉了她的性别。 “他有承认过吗?” “这事儿不好说,就算怀荣猜对了,刘家家世放在那里,肯定不能到处嚷嚷。刘家对外的说辞是南哥醉心科研,不想成家。” 夏言的眼珠子咕噜噜转,片刻后小声问道:“那他有男朋友吗?” 吴朋的动作又顿了一下,他思索片刻后突然眯着眼睛问道:“你以前是不是想问我同样的问题?” 夏言忙咳嗽一声后道:“没有的事儿,你别瞎说。” 吴朋继续按摩:“南哥比我们都大,我们都很尊敬他,从不过问他的私事。他喜不喜欢女人都不要紧,他做学问是很认真的。” 夏言又趴回到枕头上:“我感觉南哥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滴仙人,不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我觉得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配得上他。” “我倒没听说他跟哪个男人走得近,可能他就是性情寡淡,对男女都没兴趣。” 夫妻两个说了一些闲话,一起洗漱后相拥而眠。 过了一个星期,夏言把京市这边的事情安排好,跟吴朋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去往庐州。 花臂张夫妻两个跟着一起走,四人坐的飞机,夏立平一个人单独坐火车回阳州探亲。 一家四口到庐州的时候,刚好过了午饭时间,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刚出机场,看到卫明月和林中阳在那边挥手。 夏言问了一句:“中阳哥请这么久的假没事儿吗?” 吴朋笑了一声:“他今年去了故宫博物院,文旅部直属事业单位。” 夏言笑着哦一声,亲爹是大领导,他这个少爷多请几天假,没人会阻拦的。更别说理由这么好,去见岳父。成人之美嘛,哪个领导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年轻人。 双方很快会到一起,林中阳欣喜道:“你们回来啦,哎呀,睡着啦。家里都准备好了,快跟我们走吧。” 夏言笑看向卫明月:“明月,好久不见。” 卫明月笑道:“嫂子,我们快回去吧,我还是老样子,咱们就别客气了。” 吴朋打发花臂张两口子去找王富贵,自己带着妻儿跟表妹一起去舅舅家。 卫清和又搬家了,这栋楼比以前的楼更难气派,还带个院子。 卫明月把哥哥嫂子和侄儿们安排在家里第二大的房间里,帮着一起照顾侄儿们。 当天晚上,卫清和和钱君瑶推掉一切工作,按时下班回家。 卫清和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外甥和外甥媳妇各抱着个胖娃娃站在院子里,两个胖娃娃一直在哦哦哦叫个不停。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一家四口。 落日的余晖照在院子里,光影流动之间,卫清和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姐姐和姐夫。 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因为姐姐家的饭菜好吃,他三天两头来姐姐家里吃饭,姐姐和姐夫经常一起站在院子里看花木。 后来就变成姐夫一个人,形单影只。 姐姐难产而亡后,姐夫不到一年就病逝。 当时的他经历了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姐姐难产而亡,父亲和陆伯父先后去世,外甥“夭折”,姐夫去世…… 二十一岁的他在人世间无牵无挂,一个人去了大西北…… 后来他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妻女,他终于又感觉到人世间的温暖。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找到亲外甥。 现在外甥也有了妻儿,他感觉自己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热闹的陆家。 吴朋一扭头,看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舅舅。 “舅舅回来了。” 夏言也跟着打招呼。 卫清和嗯一声,抬脚往这边走来,站到外甥跟前,看着他怀里的明睿。 明睿也睁着两只好奇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卫清和对着孩子笑了笑,然后伸出手,轻轻在明睿的头发里扒拉两下,找到一颗痣。 他又伸手在吴朋的头发里扒拉两下,在同样的位置找到一颗痣。 第778章 老丈人的威风 “你父亲以前这里也有一颗痣,你祖父也有,没想到两个孩子也有。” 吴朋笑着对怀中的明睿道:“明睿,舅爷爷。” 明睿哦一声,算是打招呼。 旁边的明朗急了,拼命往这边扒拉,嘴里不停地哦哦哦叫起来。 夏言笑起来:“你喜欢舅爷爷呀,让舅爷爷抱抱好不好?” 卫清和对着明朗拍拍手,明朗毫不客气地投入了舅爷爷的怀抱。 卫清和十分高兴,低头在他脸上亲一口:“好乖乖。” 明朗到了舅爷爷怀里,伸手一把抓住了他手上的手表。 卫清和笑道:“喜欢这块手表啊?给你好不好?” 卫清和抱着孩子进了大厅,跟孩子玩,还问了一些养孩子的问题。 很快,钱君瑶也回来了,夫妻两个一起抱着双胞胎玩。 玩了一阵子后,卫清和开始跟外甥说话。 “这半年怎么样?” “还可以,比以前忙了些。” “忙些好,年轻时不忙,老了就要忙。” “舅舅这边怎么样?” “还可以,跟以前干副职的时候比权力大了点,管得内容大差不差。” “我能为舅舅做什么?” “干好你的工作就行,你还年轻,踏踏实实把这个处长干个几年,这几年不要再琢磨职位变动的事情,多攒点成绩。” 吴朋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卫清和又看向夏言:“言言上学还顺利吗?” 夏言微笑着点头:“多谢舅舅关心,因为这两个孩子,研二这一年受了些罪,好在能够顺利毕业。” 卫清和夸赞道:“那真不错,当时我和你舅妈都觉得你可能要留级了,没想到你一个人孤身在外,不光能拿到毕业证,还能带两个孩子回来。” 旁边卫明月道:“爸,你怎么瞧不起人,我嫂子怎么可能留级,我才会留级。” 林中阳忙道:“你不会的,我是真的留过级。” 卫清和的眼风扫了林中阳一眼。 林中阳立刻把笑容收起来,正襟危坐。 吴朋笑着把孩子递给林中阳:“中阳哥,你帮我抱一会儿,我胳膊抱得发酸。” 林中阳笑着哎一声,抱着明睿起身走动,看客厅里的大鱼缸,看墙上的画,按开关…… 脱离卫清和的视线范围,林中阳又变成那个嬉皮笑脸的纨绔。 夏言看了吴朋一眼,吴朋对着她微微点头。 夏言对卫清和道:“舅舅,对不起,去年我的人给您惹麻烦了。” 卫清和温声道:“无妨,后面你处理的很好,这一年也没出什么岔子。你把你的态度摆明,以后就不会有人作乱。” 夏言有些不好意思:“多谢舅舅。” 卫清和摸了摸明朗的小手:“过去了就不要提了,明天你们两个去陵园里看看吧,孩子们就不要去了,回头我找人在墓碑上把他们兄弟的名字刻上。” 吴朋点点头:“好。” 卫清和没有再跟外甥和外甥媳妇说话,开始专心逗孩子。 钱君瑶拉着夏言说话:“言言,你不用怕你舅舅,他也不是故意要天天板着脸。他今年才四十多,班子里面算年轻的,要是再嬉皮笑脸的,压不住场子。” 夏言笑道:“我知道的舅妈,表哥也经常故意把自己往老成上面打扮,我给他买的衣服都是深色的,怕人家说他年轻。” 钱君瑶开玩笑道:“可不就是,要是不严肃点,人家要说他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卫明月开玩笑道:“妈,那你该让我爸留点胡子的。” 钱君瑶笑着拍了女儿一下:“胡说!” 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了顿晚饭,转天早上,卫清和和钱君瑶一大早就走了。 吴朋打电话叫来了花臂张和张婶子,把孩子交给夫妻两个带,卫明月和林中阳帮忙。 夏言把孩子们喂饱,然后夫妻两个一起去了陵园里。 陆家的坟墓有专门的管理员维护,一直保护的很好。 夫妻两个带了一些祭品,放在各位长辈的陵墓前。 吴朋一言不发,带着夏言一起用干净毛巾将墓碑全部擦了一遍。 做完准备工作,夫妻两个先给祖父母磕头,然后是父母,然后是三位伯父,告诉诸位长辈,家里添了两个后辈,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出生的…… 在磕头的时候,夏言感觉心里有了一股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是出于礼节,现在这里长眠的人跟她的两个孩子都有血缘关系。 血缘果然是一件很神奇的羁绊,如果再加上情感,这种关系大概是永远都打不破的。 她曾经能够默默忍受疯癫的母亲二十多年的诅咒,就是因为她的记忆里还保留着年幼时父母兄长疼爱她的画面,那些画面曾经是支撑她走下去的主要精神支柱…… 第779章 岗位股权制度 祭拜完诸位长辈,夫妻两个一起返回卫家。 小哥儿两个正在家里嗷嗷哭呢,要妈妈! 林中阳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二人后哎呀一声:“可算回来了,快快快,我们哄不住了!” 夏言听到这哭声就受不了,冲进屋稍微洗个手,一手抱起一个孩子进了屋。 小哥儿两个进了妈妈的怀里,哭声小了很多,一起往妈妈怀里拱。 夏言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床上,开始喂孩子。为了防止两个孩子出现大小差异,夏言每次都会错开喂,今天老大在左边,老二在右边,明天换过来。 小哥儿两个头抵着头,一顿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哼哼唧唧,一边翘翘小脚,哼唧着一会儿后就睡着了。 夏言将衣服收拾好,用小薄毯子将小哥儿两个盖好,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越来越粘人了,这才出去三个小时。” 吴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仔细看着她的脸:“你一直都没长胖点。” 养两个孩子,虽然有保姆和兄弟姐妹们帮忙,夏言操的心一点没少。虽然她吃得多,却一点没长胖。 夏言打了个哈欠:“那不正好,省得费劲减肥。” 吴朋笑了一声,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一口:“明天我们回阳州好不好?不坐火车了,让老王给我们找辆合适的车。” 夏言点头:“行,下午我要去老王那边看看,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去吧。” “可以的,不然他们两个又要在家里哇哇哭。” “带孩子真的太难了,我小时候带你们几个都没觉得这么累。” 吴朋看她一眼:“你给我们布置一堆的作业,你当然不累。” 夏言哈哈哈笑起来:“等过几年他们两个大一点,我可以给他们布置作业了。” 吴朋也笑起来:“到时候他们就不会缠着你了。” 当天下午,夫妻两个抱着孩子一起去了总部。 为了彰显王富贵总经理的身份,夏言单独给王富贵弄了个办公小楼,几个经理来找他的时候直接来这里,不用去家电城。 久而久之,大家都把这里叫总部办公室。虽然并没有成立集团,但庐州这边几家公司基本上都默认大家是一家人。 几个经理都在大厅里等着,看到外头的车,大伙儿一起迎了出来。 夏言笑道:“外头热,快进去!老王,王老师上了年纪,快别让他出来了,我是小辈,别折我的寿。” 王富贵认错:“是我的错,我该给王老师搬个凳子。” 王主编五十多岁的人了,看到小胖娃后非常稀罕,不停地逗弄,抽空跟夏言说了一句话:“小夏你别怪小王,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一群人一起进了大厅,大厅里有沙发。 小哥儿两个上午被父母丢在卫家几个小时,现在变得谨慎起来,虽然愿意跟大家玩,但不给抱。 夫妻两个一人抱一个坐在沙发上,小哥儿两个一直哦哦哦,跟大家打招呼。 王富贵的感叹最多:“我总感觉你们两个还是小孩呢,一眨眼你们两个都有两个孩子了。” 李刚开玩笑:“富贵,你这当哥的,不表示表示?” 王富贵咧嘴一笑:“表示表示!”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大红包,往两个孩子一人怀里塞一个:“好小子,好好吃好好长,长大了哥带你们去打游戏机!” 王富贵开了个头,其余长辈们都开始往两个孩子怀里塞红包。 小孩子懂什么,看到一堆红彤彤的红包,往一边推,不喜欢! 夏言笑道:“真是的,我小时候谁要是给我红包,我收的比谁都快!” 玩笑了一阵子后,夏言抱着两个孩子去了王富贵在这里的休息室,将两个孩子喂饱哄睡着,吴朋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两个孩子。 她独自一人去了会议室。 王富贵看了看她后面:“我姑父呢?” 夏言骂他:“别忘了谁是你的老板!” 王富贵咧嘴一笑:“你是你是,你是我老板!” 玩笑过了后,众人坐在一起开会。 王富贵先汇报:“老板,你一年没回来了,我大略跟你汇报一下。去年一年,庐州总盈利两千七百万,这是刨除掉所有开支之后的。今年上半年的还没出来,我看了一下大略的报告,估摸着有个一千六七的样子,预计今年会比去年多一些。我跟李刚已经挑出了两个新人,准备去开辟第三个战场,同时开一家物流公司,一家家电城,同时发展线上业务,如果能把周边这三个省串起来,将来我们就能在这里称王。王老师投资的那部电影很不错,等电影上映,有搞头。建筑公司盈利能力今年涨得很快,一个大工程干完,能抵得上一家家电城一年的盈利。” 等王富贵说完,众人各自就自己分管的内容做具体的汇报。 等众人都汇报完,夏言说出了自己的一个决定,她要实行岗位股权制! 第780章 改革试点 夏言的决定一出,在座的除了王主编去,其余人都有点懵。 “姐啊,什么叫岗位股权制啊?”周小军先发问。 王主编笑着解释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老板把自己赚的钱拿出来分给大家。” 说完,王主编细细向大家解释了一下岗位股权制的大致意思,还列举了国内哪里有这样的先例。 王富贵听完后哦一声:“姑啊,你这是把自己的钱掏出来分给员工啊!” 夏言没有笑,很严肃地回道:“去年为什么会发生那件事情?不光是管理的问题,还有人心向背的问题。在很多员工眼里,我一天天什么都不干,靠着好家世,坐着数钱。底下那几个人捞外快,知道的人肯定不止那几个当事人,但没有人来告诉你。老王,你想过吗?” 王富贵点头:“想过,是很多基层员工没有和我们一条心。” 夏言嗯一声:“一是觉得我挣了金山银山,这点小钱算什么,不如大家分一分。二是想试探我的底线,如果睁只眼闭只眼,以后都跟着学,反正闯祸了有人给我兜着。第三就是员工的归属感问题,对员工来说,这就是个打工的地方,我把我的活儿干好就行,其余的事情跟我不相干。” 王主编笑道:“小夏,你想用股权制把大家都拴住?” 夏言点头:“不错,每年从利润里抽出一部分来,以股份制的形式分给员工。凡是跟我们干到一定年限的,工作业绩不错,没有犯过大错,可以给一定的股份,在岗就有股份,离职就收回。” 王主编笑道:“你这有点公有制大锅饭的特色。” 夏言笑道:“还是有区别的,公有制很多是终生制,我这里不管养老。我只奖励认真工作的员工,我们可以制定很多细则性的规定,让奖励人性化、公平化,最重要的作用有两点,一是提升大家的主人翁意识,如果利润里有大家的份额,谁动手脚就会被所有人盯上。二是让外界觉得我不是个只会吸血的资本家。” 王主编没有再评价,他知道,夏言与别的老板不一样,她不光要赚钱,还要维护家族声誉,维护丈夫的官声。 为此,她愿意让利给员工。 “那你要召开股东大会。” 夏言微微摇头:“我的意思是先找个地方做试点。” 王富贵二话不说就应承了下来:“姑,就在咱们来这边的第一家家电城搞,那里老员工多,这种白给钱的事儿谁不干呢!这一批员工赚到了钱,别的地方的员工肯定会眼红,到时候慢慢推动,阻力会比较小。” 夏言笑看向王富贵,不管到什么时候,王富贵对她从来都是无条件服从。遇到难题,他都是头一个冲上去。 “你是最老的员工,你也有。”夏言开了句玩笑。 王富贵也跟着开玩笑:“其实我心里是有点心疼的,毕竟我也是股东嘛,如果从利润中抽钱出来,那等于我也有损失。再一想,我是1号员工,我也有岗位股权,两边一对冲,我就没什么损失,所以赶紧答应下来,不能让他们抢功劳。” 大伙儿都哈哈哈跟着笑起来。 夏言笑道:“老王,人的钱到了一定的数目,都是给别人赚的。我最开始挣钱,一是想改善自己的生活,二是想帮助自己身边的人。我早已经过上了很好的日子,我身边的兄弟姐妹也还都过得可以,那我手里留那么多钱干什么呢,拿去散给那些贫苦的人,那这些钱也会变得有意义起来。” 说完,她看向所有人:“如果后期继续推进,所有股东的收益都会下降。当然,你们工作的年限久,也能分到岗位股权,这样两边一对冲,你们的损失不大。但员工的忠心程度提升,降低了你们管理上的难度,业务量也会上涨,两轮对冲下来,我相信你们应该能预计到结果。” 王主编带头,大伙儿一起鼓掌起来。 夏言笑一声:“如果你们不反对,后面的事情交给你们。多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懂卖家电,也不会谈业务,更不会盖房子,我是个门外汉,一切还要看你们的。当然,上半年大家这么努力,老规矩,一个人两个月加班费,外加暑期的消暑费、各种小福利,该发的及时发。你们几个的奖励按照去年的来。” 王富贵笑道:“放心吧,表都做好了,就等着你发话呢。” 夏言嗯一声:“那我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 众人都没动。 第781章 打断肋骨 王富贵咳嗽一声后道:“那个,姑啊,晚上有时间没,我想请你和姑父一起吃饭。正好也庆祝你硕士毕业,庆祝我姑父升了处级干部。” 夏言笑看着他:“有什么话现在不能说吗?” 王富贵脸上带上一丝愧疚:“去年那个事情,我小舅子也参与了,不过我也没饶他,我把他肋骨打断了两根,送进去服刑大半年。” 夏言听到肋骨断了两根,心突突加快了跳动。 她将王富贵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从认识他第一天起,王富贵待她都非常和善,一直很尊敬她,她从来没见过他暴怒的样子。 果然,每个男人体内天生都带着暴力因子。 夏言轻声咳嗽一声后道:“去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已经教训了他,他也得了教训,以后好好管教就是。” 周小军见表姐脸上刚才一闪而过的惊惧,哈哈笑了两声:“姐你别怕,老王在你面前就是只猫儿。” 夏言笑骂他:“别胡扯,富贵肯定也为难,公私较量,他选择了公,让我敬佩。本来该我请你们吃饭的,可惜不凑巧,今天晚上舅舅舅妈还想看孩子,现在两个孩子离不开人,我没法单独出门。我向大家道歉,等明年孩子大了,到时候我一定专门来看你们,请你们吃饭。” 王主编笑道:“人家带一个都脱不开身,你带两个,肯定更难。我看人家小媳妇生过孩子都胖了不少,你是一点肉没长,看来是没少操心。” 夏言开始后吐苦水:“王老师,我刚从医院回来时就接到教授的电话,说我的数据模型有问题,我坐月子期间还在工作。孩子刚出月子没多久,开学了,我要准备毕业论文,跟同门一起搞研究,晚上睡觉带着两个孩子,那一阵子我感觉自己像三头六臂。” 王主编笑道:“你们几个猴子都看看,外头人都说她享福,说她靠男人过上了人上人的好日子。我就问问你们,你们能做到她这样努力吗?” 旁边的马经理开玩笑:“王老师,我不行,至少我考不上省状元,我连县状元都没考过!” “小夏,你不用理他们这群猴子。吃饭的事儿什么时候都行,你才回来,好好跟家里人团聚。我年龄大,说句倚老卖老的话,夫妻之间的感情大部分都是靠年轻时候积累。这时候不培养感情,难道等到鸡皮鹤发时培养?到时候能做到互相不嫌弃,就算有良心的了!” 满屋子人都哈哈笑起来。 夏言再次道歉:“多谢诸位的理解。” 王主编笑道:“你去吧,别总把男人丢在一边,男人也是要哄的。” 夏言笑着起身:“那你们忙你们的,我去了。” 等她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爷儿三个正躺在一起呼呼大睡。 她笑了一声,轻轻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床上熟睡的吴朋。 她没有叫他,伸手在他下巴上轻轻挠了一下。 床上的人没动静。 她又挠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然后她伸手拧了他一下:“醒了就别装!” 吴朋笑着捉住她的手:“还缺一下,不然功力不够,醒不了。” 夏言没有跟他玩笑:“老王说晚上请我们吃饭,我拒绝了,事情说完了,我们回家吧。”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就这样回去也不好,我去跟他们说几句话。” 夏言开玩笑道:“那你快去,这群势利眼其实是想请你吃饭,男人谁耐烦请女人吃饭啊,又不会喝酒又不能开玩笑。” 吴朋起身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独自去了大会议室,跟大家闲聊。 问王富贵的小舅子听不听话,问周小军什么时候结婚,问王主编身体怎么样,问阳州来的两个经理家里怎么样了,问庐州新提拔的几个经理对现在的管理模式有没有什么意见。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天,中途给林中阳打了个电话。 林中阳很快赶了过来,带了两箱好酒。 “嚯,战鸣,你这搞得不错啊!” “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都给你。” 他让花臂张将两个箱子放在那里,吴朋起身打开箱子,从里面往外拿酒:“今天的会开得很顺利,老板回去心情很好,她心情好,我的日子就好。多谢你们的配合,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几瓶酒送给你们,兄弟们拿回去自己喝,配花生米配榨菜都行。” 林中阳哈哈笑:“你也就敢背地里嘀咕两句。” 吴朋笑了一声:“那不至于,表妹至少没学过武,不会打我。” 林中阳气哼哼的:“等会儿我就跟夏妹妹说,你背地里说她坏话。” 兄弟两个将酒都拿出来,给几个经理一人送两瓶。 “诸位,我得回家去了。我的假期短,等回头有机会,我请诸位吃饭。” 众人很客气地表示感谢,双方告别,夫妻两个带着孩子一起回了卫家。 第782章 体贴的婆婆 当天晚上,卫清和又推了工作,在家里和外甥一家子一起吃了顿饭。 转天早上,王富贵帮忙找了一辆合适的车,从物流公司调了个熟练稳妥的老司机,送一家四口回阳州。 同行的还有花臂张夫妻两个,和回家探亲的李刚。 庐州到阳州的路比以前好了很多,几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吴家新宅门口。 司机鸣笛几声,吴家新宅里冲出一群人。 “回来了回来了!” “哎呦我看到了!” 夫妻两个抱着两个孩子下车,还没说一口话呢,就被几个长辈围了起来。 夏言先道:“爸,你先帮我招呼一下李刚,他送我们回来的。” 夏德良哦哦两声,先跟李刚握手:“小李,走,晌午在我家里吃饭。” 李刚笑着拒绝:“夏叔,富贵好不容易给我放假,我也想回家看看呢。等我回头有工夫,再来拜访夏叔。” 夏德良没勉强,李刚带着司机走了:“老板,我这几天在家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啊。” 双方说了几句后告别。 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太热情,小哥儿两个死死地抱着父母,一步不肯撒手。 夏德慧和周淑琴伸出去的手直接被他们无视。 “二姑,外头热,我们先进去吧。” 长辈们把小夫妻两个一起带进了吴家的新房,院子非常大,吴长河可能是看到过京市的陆家宅院,仿造了一部分,也在院子里做了个亭子,还做了秋千架和跷跷板什么的。 一行人一起进了一楼大厅,屋里头的空调已经打开了。 吴莹给哥哥嫂子端茶倒水,两个孩子认识姑姑,让她抱。 夏言问道:“海洋回来了没?” 夏德良帮着回答:“回来了,才刚走,去店里了,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他嘴里跟女儿说话,眼睛还盯着两个孩子。 “姐夫你看,他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两个小家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还是选择趴在父母怀里。 他们累了,一起打了个小哈欠。 夏德慧小声问道:“是不是想睡觉?楼上的房间给你们准备好了,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二姑,我先借你的房间一用,暂时不上楼。” 她带着吴朋一起,抱着两个孩子进了夏德慧和吴长河的房间,关上房门。 周淑琴想进去,夏德慧拉住她:“淑琴,咱们先别进去,她年轻,会不好意思的。” 周淑琴一笑:“还是二姐心细,我想着她是我女儿,但忘了她已经是个大人了,肯定不喜欢听我们啰里啰嗦。” 旁边张婶子小声道:“平时她经常能一个人带两个,有事才叫我或者立平。” 周淑琴叹口气:“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要强。我看她还是这么瘦,可见生这两个孩子没少受罪。” “淑琴,咱们做些她爱吃的。我听朋朋说她现在饭量大,有时候还会因为吃得多不好意思。到时候我们别管她吃饭的事儿,让她自己想吃多少吃多少。”夏德慧回道。 周淑琴笑道:“二姐,她是你儿媳妇,你不用跟我说的。” 夏德慧也笑道:“她是你女儿。” 周淑琴咳嗽一声后道:“行,那咱们再等等。这孩子真是,吃得多怕什么啊,带孩子就是该多吃。”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房门开了,夏言看着门口的母亲和二姑,轻声道:“他们睡着了,现在可以随便抱。” 姑嫂两个听到后心里一喜,跑进去一人抱了一个,返回到客厅沙发上。 夏德良和吴长河凑了过来,摸摸手摸摸脚,亲亲头亲亲脸。 吴朋对旁边的花臂张道:“张叔,这两天你要不要先回家去?” 花臂张点点头:“行,你们有事给我打电话。” 张婶子眼里带着期待看着夏言。 夏言看向吴朋。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这样,你们下午把你儿子带过来给我看看。” 花臂张高兴地哎了一声。 吴朋没有直接应承:“张叔,我有我的要求的。” 花臂张点点头:“我晓得,要是他达不到你的要求,我肯定不能倚老卖老。让他来试一试,就是想告诉他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吴朋笑着点头:“那行,你们先回去看孩子,我就不留你们了。” 说完,他扭头问吴长河:“爸,把你的车借张叔开回去,他下午再换回来。” 吴长河摆摆手道:“钥匙在门口那个钥匙箱里,上头写了小车钥匙,你自己给他拿。” 吴朋见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光顾着看孩子,笑了一声,自己起身给花臂张取钥匙。 张家两口子离去,没多大一会儿,梁海洋赶了回来。 “哎呀,你们回来了。” 第783章 衰老和新生 夏言笑着对梁海洋招手,梁海洋跑过来坐到她身边。 “怎么样,你的七虎上将还肯卖力吧?” 夏言笑骂他:“一天天就会胡扯,梁叔和婶子晚上有空吗,有空一起来吃饭吧。” “有空有空,肯定来,我弟也来。” “你帮我个忙。” “要干什么你说,不用客气。” “你去帮我把秦叔一家子请过来。” 旁边吴朋接话道:“我给秦叔和蔡姨带了些礼物,你顺带帮我带过去。” 梁海洋毫不犹豫:“行,交给我。” 吴朋起身打开刚才带回来的一箱酒,又打开另外一个箱子,从里头掏出一些送给女士们的营养品。 他将礼物分成四份,四家一家一份。 梁海洋拎着一份礼物直奔秦家而去。 几个长辈看够了孩子,又把孩子们送到卧室里,一家人这才坐在一起说话。 从那年回门宴,夏言已经一年半没有见过父母的面。 她看着眼前的父母,父亲的腰比以前弯了一些,家财万贯也治不好他的腰;母亲眼角有了皱纹,曾经的大美人也开始衰老了。 再看公婆,二姑还跟以前一样不怎么说话,但头上的白发多了一些;二姑父仍旧跟以前一样爱笑,看起来老了一些。 只有旁边的盼盼,似乎又长高了一截。 人事有代谢,莫过于此。 夏言对着盼盼招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笑问她:“有没有什么想玩而又不敢玩的,趁着你哥在家,好好玩一玩。” 盼盼的眼睛亮了起来:“大姐姐,我想去游戏厅玩。” 夏言笑眯眯摸摸她的头:“去玩,我给你钱,放暑假不玩什么时候玩。我小时候也带你哥悄悄去游戏厅玩,被我哥发现了,差点要骂我。” 盼盼哈哈笑起来:“我妈总说大姐姐小时候又听话又能干。” 夏言开玩笑道:“你要学会糊弄,把长辈糊弄好,剩下的精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周淑琴在一边笑:“又在胡说八道,从小就爱胡扯,天天教月月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盼盼笑得十分开心:“大姐姐,我妈说你小时候能带一群小孩。” 夏言也哈哈笑两声:“很简单的,给他们布置一堆的作业,你哥前儿还跟我抱怨,说他小时候很累。那时候我编了好多手链,手链下面挂了铃铛,你两个姐姐如果写作业时偷跑,我能听到。”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吴朋坐在一边,笑看她胡扯。 吴长河看了一眼儿子,然后问道:“朋朋,你去看了你父母吗?” 吴朋点头:“去过了,我舅舅说回头在墓碑上将两个孩子的名字加上。爸,咱们这边的事情就要辛苦你了。” 吴长河笑道:“不辛苦,我高兴着呢。你说要不要给他们办个满月酒?” 吴朋没有回答,他看向了夏言。 夏言想到他假期短,明天就要回京,想了想之后问道:“满月酒你不在,没人说什么吧?” 旁边吴长河插话道:“没关系的,都晓得他工作忙,你和孩子在就行。” 夏言点头:“那就办吧,二姑父,大概需要多久?” 吴长河知道儿子媳妇一年到头有大半时间分离,好不容易放假了,总把媳妇和孙子拴在家里也不好。 “快得很,找酒店订酒席,给老家打电话,再通知阳州这边的亲朋,最多不超过五天。” “二姑父,办完后我能回去吗?两个孩子刚跟爸爸熟悉一点,我想让他们父子多相处一些时间。” 吴长河咧嘴笑:“那是自然的,小孩子就要跟父母在一起。你放心,办好了你就走。” 夏言笑了笑:“多谢二姑父,那我就听你们的安排。” 旁边的夏德良心里酸溜溜的,女儿的行程他一句话插不上嘴。 夏言笑着问他身体怎么样,家里生意怎么样,又把自己给父亲带的擦腰的药酒和给二姑夫的手表拿出来给他们。 至于母亲和二姑,夏言给她们一人买了一套首饰,一模一样,连价钱都是一样的,收费单子都在首饰盒里。 长辈们都得了礼物,又看到了孙子,都十分高兴。 眼见着到了中午饭时间,夏德慧问夏言:“言言,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给你做。” 夏言也不客气:“二姑,油水大的不能吃,就那种普通的小炒,毛豆、茄子、黄瓜丝瓜什么的,放肉丝和鸡蛋都可以,别放辣椒。” 周淑琴叹口气:“这孩子真不是享福的命,带着孩子还不能吃大肉。” 不是夏言不想吃,吃多了大肉奶水又多又稠,容易堵奶。 夏言说话的时候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吴朋忙问妹妹:“盼盼,家里有吃的没,我早上就喝了一杯豆浆,肚子饿了。” 长辈们都知道夏言要喂两个孩子,肯定饿得快,都假装没听见她肚子咕咕叫。 盼盼起身给哥哥姐姐找吃的,夏德慧忙去了厨房,周淑琴也跟了过去。 第784章 拒婚的兄妹两个 吴莹和盼盼一起找了好多零食给哥哥姐姐。 “嫂子,这蛋糕是昨天下午我去买的,还挺好吃的,你尝尝。” 夏言稍微吃了点:“莹莹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那正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呗。” “我就是这样安排的。” “你住后院觉得怎么样啊?要是觉得那里不合适,你跟你哥说,你自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改动。” “挺好的嫂子,我们单位有外地同事还要自己租房子呢,我一毕业就有这么好的房子住,我非常满意。” 夏言笑看向吴长河:“二姑父,阳州这边怎么样啊?” 吴长河一咧嘴:“还行,今年缓过劲儿来了。” 夏言的笑容收了起来:“二姑父,我准备让小军开发庐州的地了,你这边有什么安排吗?” 吴长河正色起来:“我们听你安排。” 夏言嗯一声:“那我们这边再等一等,等到明年再说。现在阳州的房子卖不上价钱,我们先留几年。” 吴长河点点头:“听你的,我们暂时还能过。” 夏德良看了一眼姐夫,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言言啊,当初我跟你哥说过的,咱们家的孩子,出生一个,我给三十万,这是我做姥爷的心意,你拿去给孩子们买些吃的穿的。” 夏言看了一眼银行卡:“爸,你不会是贷款来的吧?” 夏德良笑道:“那不至于,我有两个店呢,庐州那边富贵去年给了我不少分红,我还在跟你二姑夫合计,要去再买块地呢。” 夏言没有反对:“那我就不客气啦。” 夏德良笑道:“客气什么。” 夏德良对吴长河道:“姐夫,酒店我去帮你找,你只管通知亲戚朋友。” 夏言问旁边的吴莹:“莹莹,立平哥回来后去哪里了?” 吴莹叹口气道:“回镇上去了,听说这几天天天被二舅骂,想让他结个婚再走。碰上立珍那个丫头也是的,本来谈好了的婚事,又不答应,把我爸和我三舅气得不行。” “那立珍现在在干什么的?” “在家电城帮忙,晚上回来住,就在我隔壁。我妈说再给她介绍对象,她不肯,非说等立平哥结婚后她再结婚。后来我妈也就不再提这事儿,就每天多看着些,怕她又跑了。我等会儿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夏言没有说什么:“别让她乱跑就行,外头坏人多着呢,怕她上当受骗。” “嫂子你别管她,你事情多,你看要不要把立平哥叫过来?” 夏言点点头:“明天你哥就走,光咱们两个带孩子好累,你把立平哥叫过来吧,两个孩子跟他最熟悉。” 夏言把吴家的房子逛了一遍,回来后很高兴地对吴朋道:“二姑这宅子真好,我看了二楼,一个大的房间,一个大客厅,两个小房间,有两个卫生间。屋里头好大,什么时候咱们也弄个这么大的房子住。” 吴朋笑道:“我敢住这种房子,明天纪委就要上门查我。” 他现在住的是父母留给他的遗产,没人查他,他要是公然住四层楼的别墅,明天就要被约谈。 你老婆有钱是你家的事情,但你是官员,要注意影响!别说四层小洋楼,两层都别想!你级别不够! 夏言笑着安慰他:“那你下半年早点把后面的三间抱厦盖好,这样我们正房也变成了大平层。” 吴朋笑着回道:“委屈你了,只能跟我住瓦房。” 夏言没理他这话:“正好我这几天有空,我看这墙壁上空荡荡的,我准备写点字画挂上去!” 很快,周淑琴和夏德慧做好了午饭,一家子坐在一起吃。 吴朋给夏言盛了满满一碗饭,为了防止她觉得自己吃得多,他给自己盛得更多!不管夏言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都比她吃得多! 夏德慧在一边悄悄观察,她发现儿子长胖了一些。她什么都没说,一边跟周淑琴说话,一边给女儿们夹菜。 一家子吃了顿便饭,夏德良和周淑琴不肯走,等两个孩子醒了之后,哄着抱到了一个。吴长河把自己给孙子们买的玩具拿了出来,也哄着抱到了另外一个。 没过多久,花臂张两口子带着厚礼和儿子一起来吴家。 吴朋看了看小张,大名张全民,很壮实的小伙子,看起来挺憨厚,刚满十九岁,高中毕业,会开车,学过武艺。 他留下了张全民,以后寒暑假妻儿们在家里,出门多个人跟着,他放心一些。等以后两个孩子长大了,花臂张老了,必须有新人来看护两个孩子。 等到晚上,秦国璋带着妻女、梁老板带着妻儿,众人一起来吴家吃饭。 第785章 兄弟玩笑 吴朋看到秦国璋后就起身走了过去,伸出手跟他握手。 “秦叔。” 秦国璋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处长,别来无恙啊!我今天是来贺喜你升官的!” 吴朋笑了笑:“既然如此,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秦国璋哎哟一声:“那可不行,你升官,该你喝酒才对。” 夏德良走了过来:“秦兄弟,兄弟媳妇,来坐。” 以前他都是喊秦区长和蔡老师,蔡淑芬说这样太见外,让夏德良和周淑琴改口喊兄弟和兄弟媳妇。 蔡淑芬看到两个小胖娃后眼睛都挪不开了:“老秦你快来看,这两个孩子长得真好看。” 秦国璋高兴地凑了过去:“咦,淑芬你发现没,这两个孩子像舅舅。特别是这双眼睛,跟立民一模一样。” 蔡淑芬笑道:“你说对了一半,立民的眼睛和两个妹妹长得一样,这两个孩子是像妈。” 秦国璋犟嘴:“那我也没说错,本来就是像舅舅。像舅舅好,像舅舅有官做。” 秦国璋对着明睿嘬嘬两声,然后对着他拍拍手,稀奇的是明睿居然肯让他抱。 秦国璋十分开心地抱走明睿:“好乖乖,真乖。” 明朗见哥哥被抱走了,急得哦哦叫,也要往秦国璋那里伸手。 秦国璋试探性地对他伸出一只手,他立刻扒了过去,要跟哥哥一人占一条胳膊。 秦国璋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两个孩子跟我真有缘。” 吴长河酸溜溜地看着秦国璋:“下午我要抱,他们都不给我抱。” 梁老板也酸溜溜的:“老吴,你酸什么,就算暂时不让你抱,也是你孙子!小孩子最好哄了,你多给买好吃的好玩的,多陪他们玩,以后就会一人抱你一条腿。” 吴长河高兴起来:“你说得对,明天我去多买点玩具回来。” 一群人一起上了大桌。 梁海洋坐到了吴莹身边,然后对着弟弟示意。 梁云泽忙跑去拿酒拿饮料,给长辈们倒酒倒饮料。 夏言看到梁云泽后十分高兴:“云泽,你平时周末有时间可以去我家里看看你哥。” 梁云泽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他已经长成个大小伙子,不再是当年那个偷偷暗恋漂亮姐姐的小男孩。 看到旁边官威日盛的吴朋,还有旁边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他觉得自己以前的行为十分幼稚,他对着夏言笑了笑:“多谢言言姐,因为学校离得远,才去的少了一些。” 夏言像长辈一样欣慰地看着梁云泽:“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哥以前总是担心你,担心你的高考,担心你无法在京市立足,你先坐。” 梁云泽坐在了夏言和梁海洋中间。 夏言继续笑道:“你哥刚去京市时,看到我和清嘉买房子,总想着怎么才能在京市给你们兄弟两个一人弄个窝,现在又担心你的工作。为了帮你找工作,他已经出去陪人家喝了好多顿酒。” 梁云泽微微垂头:“是我不争气,让我哥替我操心。” 夏言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是你哥,手足相亲是应该的。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觉得你哥住在我家里,你就不好意思过去。你以后多去,不用怕,都是自己人。” 梁云泽腼腆一笑:“好,那我以后多去姐姐家里。” 秦国璋把两个孩子还给夏言和吴莹,开始拉着吴朋喝酒,两个人一边喝一边互相吹捧,喊陆处长、秦区长,一会儿把酒言欢,一会儿又针锋相对,酒桌上有他们两个就十分热闹。 吴长河和夏德良跟梁老板喝酒,梁家兄弟满场转,倒酒、倒饮料。 一顿饭吃的十分热闹,秦国璋喝得大醉,梁家兄弟两个一起把他送回家。 等回来的时候,刚出秦家门没多远,梁海洋笑问弟弟:“云泽,你心里都想开了吧?” 梁云泽十分不好意思:“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梁海洋哈哈大笑:“就要笑话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梁云泽也笑起来:“癞蛤蟆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做个白日梦。” 梁海洋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头:“你自己知道就好,以前你怕我寄人篱下,以后你想去就去。我可能要在陆家住几年,等夏言读完书我再搬走。” 梁云泽笑问道:“哥,你什么时候结婚?” 梁海洋回道:“明年吧,你嫂子才毕业呢。先办清嘉的,明年再办我的,说不定中间还要去喝月月和郑师兄的喜酒。” 梁云泽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发自内心地笑道:“哥,你真的好厉害,实现了自己所有的梦想。” 梁海洋看了弟弟一眼,揶揄道:“不,我不如你,我不敢随便做白日梦。” 梁云泽的脸一红:“哥!” 第786章 犟驴 家里头,夏言正带着两个孩子坐在一楼大客厅里玩。 夏立珍刚从家电城回来,安静地坐在一边。 吴莹中午给家电城打了电话,让她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她说自己走不开,在家电城跟员工们一起吃饭。 为了防止她乱跑,夏德慧不允许她一个人单独出去工作,给她三个选择,要么在家电城帮忙,要么去批发门店帮忙,要么回家跟杨平霜一起种菜卖菜。 夏立珍选择在家电城帮忙,回家后父母会骂她,去批发门店三婶偶尔会说她,只有二姑从不骂她。 夏言看着这个堂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夏立珍见堂姐看自己,对着她笑了笑。 夏言心里叹口气,她发现夏立珍和她哥一样,都是头犟驴。你看他们闷不吱声,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十条水牛都拉不回。 “立珍,家电城里能适应吗?”看在夏立平的份上,夏言很和善地跟夏立珍说话。 夏立珍认真回道:“能适应的姐,我每天跟二姑一起去。”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我和莹莹都不在家里,平时辛苦你帮忙照顾盼盼和二姑二姑父。” 夏立珍的拘束变少一些:“姐,我也没做什么,二姑照顾我更多。” 夏言开导她:“要是你觉得好,认真工作也不错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当我们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然后取得一些成就时,我感觉平时遇到的一些烦心事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夏立珍跟她哥一样,这几年没少看书,理解能力远超过普通小学毕业的姑娘。 她对着夏言点点头:“姐你说得对,我现在也喜欢工作。” 夏言嗯一声:“工作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当你变成一个自立自强的人时,所有人都会尊敬你。如果我们自己立不起来,别人看我们首先看的不是我们,而是我们的父母兄弟。既然你选择工作,就好好干。” 夏立珍轻轻点头:“我知道的,多谢你姐。” 夏言没有再说什么,去年她请杨辉帮忙开导夏立珍,杨辉答应了她的请求,请夏立珍吃了顿饭,回来后跟夏言说他也没办法了,这姑娘轴得很。 她反复问杨辉,如果她也能变得优秀,他是不是就会喜欢她了。 她拒绝了家里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开始一心一意在家电城打工,平时还会抽时间看书。 夏言把夏立珍丢开了手,专心和吴朋一起带孩子玩。 一家四口在吴家豪宅里玩了一天,第二天晚上,吴朋就带着梁海洋返京。 二人工作忙,不能长期逗留。 吴长河和夏德慧十分舍不得儿子,拉着他说了一箩筐的话。 吴朋开玩笑道:“爸,我都送两个孩子回来替我尽孝了,你们别担心我了。” 吴长河骂他:“放屁,因为疼儿子才疼孙子,不疼儿子自然不会把孙子放在心里。” 夏德慧拍了他一下:“快别乱说!朋朋啊,你好好去上班,你放心,我和莹莹会照顾好她们娘儿三个的,吃什么我都按照你说的做。过几天办过了满月酒,就让立平送她们一起回去。” 吴朋点头:“妈,你跟我爸要注意身体,挣钱的事儿不要急,咱们家也不缺钱花,健康才是最重要的,等下半年你们去我那里住一阵子吧。” 夏德慧十分高兴:“放心吧,我跟你爸身体还可以,下半年的事情下半年再说。你跟海洋回去,家里人少,要按时吃饭。” 吴朋抱过了两个孩子,跟夏言说了几句话,拎着自己的小包跟着梁海洋一起离开了家。 他才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夏立平从老家赶了过来。两个孩子认得舅舅,见到舅舅后一起扑进了他怀里。 夏立平十分高兴,一手抱一个,笑着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有没有想舅舅?” 两个小娃一起哦哦哦,夏立平一个人抱着他们两个在家里晃了一个多小时。 有夏立平带孩子,夏言总算轻松点,去家里几个店里看了看。 吴长河和夏德良的速度很快,三天后,两个孩子的满月酒在状元楼里举行。 状元楼里到现在还挂着夏言和许清嘉的合影呢,老板听说是她的两个孩子办满月酒,老板十分高兴,给了很大的优惠,当然他提出了个要求,要这娘儿三个的合影。 状元楼有一面墙,上面挂了很多照片,都是每年阳州市考到各个名校的孩子。老板心里有个小本本,什么学校好他心里都有数,你学校差了,你想挂照片都不给你挂,你自己也不好意思挂。 六年过去了,夏言和许清嘉的照片一直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老板准备另外开辟一面墙,挂这些优秀的孩子长大后的照片,包括他们和家属、后代的合影。 第787章 方家父母找上门 酒席当日,夏言换上了一条新裙子,头发盘了起来,跟着姑姑和母亲一去状元楼。 吴长河将整个状元楼都包了下来,整个吴家村和太平镇街道,只要有点交情的人家都来了,吴家几兄弟家里基本上是倾巢而动,吴家老两口也来了。 还有另外一家不请自来的,吴老太的娘家人。 当然,夏家这边的亲近的人也来了。夏家兄弟姐妹四个,夏德彪一家,梁老板一家,周家一大家子,还有夏德良的一些生意好伙伴。 依着夏德良的意思,他自己想单独办一次,但女儿和女婿长久分开也不好,他干脆合并到一起办。他这边请的人不多,连吴家的一半都不到。 郎舅两个说好了,酒席凑在一起办,各出各的钱,各收各的礼物。 夏言跟梁婶子、夏德彪的老婆等人打招呼。 秦国璋没来,打发放暑假的女儿过来。吴朋和梁海洋不在家,他来了没人陪他,吴家人也没勉强。 夏言和吴莹一人抱一个孩子,从亲朋好友中走了一圈。 最高兴的要数吴长河和夏德慧,吴四爷爷说回去后挑个好日,把两个孩子的名字刻到祖坟的墓碑上去。 当日那个闹洞房的流氓小拐子给吴长河赔笑脸:“表叔,表叔,有什么活儿你叫我啊。” 吴长河脸一拉:“滚去吃你的饭,吃过了回家去!” 说完,吴长河扭脸就走了,也不管老母亲的脸色多难看。 小拐子的妈心里恨得要死,她还以为夏言会跟夏德慧一样生不出孩子呢,那她就要好好看笑话了! 吴长河压根不理她一家子,夏言经过吴老头和吴老太身边时,客气地喊了一声爷奶,然后听了吴老太几句话后接着去应酬别人。 对于吴老太想缓和娘家人和二儿子一家的关系,夏言什么都不说,自有公婆帮她挡着。 人太多,夏言怕孩子难受,很快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一个单独的包间里,这包间里只有她和吴莹、秦晓瑜、张婶子、夏立平和梁云泽。 秦晓瑜稀罕地抱一个孩子:“言言,他们两个现在的个头都赶上单胎的了。” 夏言笑着摸摸明睿的小手:“吃得多就能长得快。” 秦晓瑜笑道:“能吃是福,你也要多吃点。” 夏言开玩笑道:“我现在像个饭桶,一顿吃两盆。” 秦晓瑜哈哈笑起来:“你再辛苦一年,等明年这个时候他们能吃的东西多了,你的负担就会轻点。” 明朗见妈妈抱着哥哥亲,对着妈妈哦哦两声,夏言将他也抱过来亲了一口,明朗抬头看着妈妈,脸上带着笑容,仿佛这世界再没有别的东西,只有眼前的妈妈。 “没事,以前不敢敞开了吃,这半年我天天想吃多少吃多少,反正肉不会长在我身上。” 姐妹几个坐在屋里说话,夏立平安静地在一边坐着喝茶水。 酒席热热闹闹地举行,夏言中午又干了一大碗饭,吃了许多菜。 吴长河和夏德良安排人给所有宾客发喜蛋,等酒席结束,大家准备回家时。突然,外头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夏言的脸色微变,今天是她两个孩子的满月酒,难道有不长眼的人来闹事儿? 夏立平立刻起身:“你们坐,我去看看。” 很快,夏立平折回小包间。 夏言问道:“什么事?” 夏立平脸色不大好看:“方家来人了。” 夏言脑子卡了一下,方家是谁?再一看,旁边的吴莹脸色突变。 夏言反应过来,是吴莹的生父母。 “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来送礼的,二姑父没理他们,我妈、大姨和三婶在跟那个女人吵架。” 夏言冷笑一声,将怀中的孩子给张婶子:“立平哥,你和张婶子在这里看孩子,莹莹、云泽跟我来,躲是躲不掉的!” 秦晓瑜立刻起身:“我也要去!” 夏言点点头,秦晓瑜的应变能力非常好。 姐妹三个带着梁云泽一起从二楼下来,到了一楼大厅。 周淑琴正指着一个妇女的鼻子大骂:“你们还要不要个脸!当年三百块钱把孩子卖给我二姐,现在我二姐把孩子养大了,供她上了大学,给她找了工作,说了好婆家,你们又来认孩子?” 那妇女哭哭啼啼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不疼啊!我就是想来看看她,我们就看看。” 夏言快步走过去,伸手从桌上抄起一杯水,走到那妇女面前,兜头将一杯水倒在她头上! 方妈妈大声尖叫起来,她旁边两个小伙子冲了过来,想动夏言。 旁边吴长海大喊一声,吴家一群小子冲了过去,立刻把方家两个小子制伏! 夏言骂那个女人:“就是你来我儿子的满月酒上闹事的?” 旁边的方爸爸道:“侄媳妇,我们不是来闹事,我们就是来看看莹莹。” 夏言冷笑一声:“要看莹莹啊,可以,莹莹,过来!” 吴莹脸色发白地走到人前,咬牙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第788章 吴莹的态度 方家夫妻脸上一喜,赶紧过来一人拉住吴莹的一只手,一声一声地喊莹莹。 吴莹刚开始还有些慌乱,渐渐地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夫妻两个哭了好一会儿,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们。 等差不多了,夏言走上前:“孩子也看了,现在该我们算账了,今天你们破坏我儿子的满月酒,说吧,这笔账怎么算!” 方妈妈的哭声在喉咙里卡住,陪着笑脸道:“侄媳妇,真对不起,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夏言冷笑一声:“你要看你的孩子,就在我儿子的满月礼上嚎丧!你嚎什么,你爹死了啊你在这里嚎?今天不把这个事儿说清楚,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方爸爸继续赔礼道歉:“侄媳妇,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夏言看向吴莹。 吴莹一把甩开他们的手:“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的女儿已经死了!” 方妈妈急道:“你这孩子,你跟我长得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女儿!” 吴莹脸色平静地看着她:“二十二年前,你们两个为了三百块钱把女儿卖了!十四年前,你们把我接回去,每天挨你儿子的打。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我一天姓吴,我永远姓吴。” 方妈妈又哭了起来:“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家里穷啊,实在是没办法啊!你看你两个弟弟,他们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吴莹突然大声喊道:“你住口!我两个侄子今天办满月酒,你哭什么哭!你再哭一声我把你嘴撕烂!” 夏言冷声道:“云泽,打110,有人寻衅闹事,这事儿没完,我儿子满月酒,他们恶意来哭丧,我不报这个仇,我就跟他姓方!” 梁云泽有些懵,犹豫着要不要打110。 秦晓瑜小声道:“云泽,给你哥打电话。” 梁海洋接到电话后气得蹦了起来:“云泽,开免提,我来骂!” 梁云泽很听话地把免提开了,梁海洋立刻当着所有的宾客骂了起来:“方其忠,你还要不要个脸!你这会儿想起这个被你卖掉的女儿来了?你当年哪里去了?那时候吃屎吃多了摔粪桶里爬不起来了?怎么,你儿子盖不起房子,想再来捞一笔是吧?我明白告诉你,哪里来的给我滚哪里去!” 方爸爸很生气:“你是哪里来的二杆子!我认我女儿关你屁事!” 梁海洋骂起来:“吴莹是我的未婚妻,你说我是谁?我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给我嫂子道歉,承认错误,从此再不上门;第二,如果不走,你两个儿子前两年偷公家电线的事儿,明天我就给你捅出去!你等着你两个儿子蹲大牢吧!” 方爸爸急了:“你这孩子,既然是一家人,说这话干什么!” 梁海洋狠狠地呸了一声:“对你这种卖自己亲生孩子的禽兽,多看你一眼我都嫌恶心,你还跟我一家人?你那良心被狗吃了吧,自己的孩子说卖就卖。哦,76年的时候三百块钱多值钱啊!怎么,现在又想把女儿要回去,这回能卖好几万了是吧!大学生女儿多值钱啊!” 夏言打断梁海洋:“海洋,你去忙你的,这里交给我。” 梁海洋顿了一下:“嫂子,真对不起,我当时一时手软,没收拾他们,没想到他们会在今天来闹事。莹莹,你自己表个态,别什么都指望嫂子!” 吴莹接过电话:“海洋哥,谢谢你。” 梁海洋笑了一声:“谢什么,一家人,你赶紧处理了,不然你哥知道了要气个半死。” 吴莹挂了电话,将电话还给梁云泽,然后看着方家夫妇:“你们为什么非要把我认回去?” 方妈妈勉强笑了笑:“你是我生的,我每天都想你呢。” 吴莹笑一声后:“是啊,我是你生的,这条命是你给的,卖了三百块还不够的,那我就多还你点吧。” 说完,吴莹开始往一边的桌子上找东西。 很快,她找到一把尖锐的水果刀,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莹莹,快把刀放下!” “莹莹啊,可不能胡来!” …… 吴莹手里拿着水果刀,很冷静地看着生母:“小时候,我是吴家唯一的女儿,我妈给我买小裙子,给我梳小辫子,我有糖吃,有花戴。我爸妈疼我,我哥疼我。后来我妈生了妹妹,对我却一点没变。三舅家的表妹住在我家里,我跟表妹吃穿都一样,我在吴家,从来没感觉到自己是个外人。” 旁边的夏德慧听到女儿的话后眼里开始闪烁着泪花,吴长河坐在一边拼命吸烟。 (宝贝们,本文1月7日正文完结,后面24天持续更新番外,1月31日全文完结。) 第789章 老实人发疯 吴莹继续道:“后来我长大了点,我哥担心我考不上大学,让我爸花了好多钱给我补习。等高考结束,我哥给我挑学校、给我选专业。” “等去了京市,我三天两头去我哥家里,我哥家里有保姆,我每天饭递手里茶递口里,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家里的花园子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在我哥家里,像个大小姐一样。我爸和我哥每个月给我零花钱,我嫂子是我表姐,她对我和对她亲妹妹一模一样,凡是表妹有的东西,我也有一份。” “从去年开始,我哥就开始帮我找工作。他还给我介绍了个好对象,我对象名牌大学毕业,已经干了科长。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要不是我哥和我嫂子有本事,把我杀了我也配不上这么好的对象。” 旁边陈美忙道:“莹莹,你很好的,我们都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哥。” 吴莹对着陈美笑了笑,然后继续看向生父母。 “我爸给我买了房子,我嫂子给了我钱让我自己买家具装修。我承认,我喜欢我的家人,一是因为他们不把我当外人,处处为我着想,二是我能过上好日子。我有错吗?难道你们不想过好日子吗?如果不想,你们为什么当年要把我卖了三百块钱呢?为什么现在要来认我呢,不就是看我长大了手里有钱了,想来问我要钱贴补你两个儿子吗?” 方妈妈忙道:“不是的莹莹,我们就是想你了。” 吴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想我?是想我的钱吧?可惜你们打错了主意,我跟海洋哥商量好了,这辈子我不管钱。我娘家给我的钱,我全部交给了他,我以后上班的工资也会交给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说完,吴莹往前走了一步,对着生母一笑:“因为我不想给你们一分钱!” 吴家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妈妈抿嘴道:“你过得这么好,难道就忍心看着你亲弟弟打光棍?你难道不怕外人说你没良心吗?” 吴莹笑两声:“你们说我不认亲生父母和弟弟丧了良心,那我要是拿我爸妈和哥嫂给我的钱去补贴你们这群人贩子,那我不更是丧良心了吗!我不光丧良心,我还犯法!” 说完,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突然将刀拿起来,对着自己的手掌狠狠划了一刀。 只见那莹白的手掌上立刻变红,她割的狠,刀口都翻出肉来,血液哗啦哗啦往外流!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夏德慧一边哭一边喊:“莹莹,莹莹你别做傻事啊!我和你爸都疼你,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 吴莹学当年的钟书媛,趁生母发傻的瞬间,伸出手将手上的血快速抹到她生母的脸上:“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还给你啊!” 方妈妈反应过来,然后嗷嗷叫着往一边躲。 吴莹手上的血越流越多,她又往生父身上抹,生父吓得也往一边躲。 她又去找两个弟弟,吴长河给旁边的兄弟侄子们使眼色,吴家人一拥而上,将吴莹的两个弟弟按住,也不打人,就是不许他们跑。 吴莹把两个弟弟的头和脸都抹得红彤彤的,她不光抹血,还拿刀把两个弟弟的衣服也划了。 “既然你们两个跟我一样没本事,那咱们一起死吧!咱们都死了,他们两个就轻松了!” 方家两个弟弟吓得大声嚎叫起来,却被吴家人死死地按住! 方爸爸大声骂吴莹,他骂一声,吴莹就划弟弟们一刀!当然她只划衣服,不划人,就是看着很吓人! 夏言让旁边的梁云泽打了120,眼见着吴莹手上的血越流越多,她怕出事儿,看向秦晓瑜。 秦晓瑜立刻问店老板要来应急的纱布什么的,要给吴莹包扎。 吴莹疯了一样,追着她亲妈四处跑,她整条胳膊都被血染红了,另外一只手上还握着水果刀,她一边跑一边喊:“你别跑啊,我把命还给你!你们以后别找我爸妈的麻烦了,他们又不欠你们的!” 她妈吓得嗷嗷叫:“你这个死丫头,你这个疯丫头,你过好了就不管亲弟弟,你还这样害我们!” 吴莹不管那么多:“我今天把这条命还给你,等我死后,我会日日夜夜诅咒你们,诅咒你儿子一辈子打光棍,诅咒你们将来老了没人养!诅咒你们下辈子生不出孩子,省得你们生了孩子就卖掉!” 说完,吴莹又在手上划了一刀,血开始往外喷,她甩掉高跟鞋,光脚在大厅里跑,追上她亲妈后,继续往她头上乱抹。 秦晓瑜见吴莹失血有点多,立刻叫几个妇女把她抓住,强行给她包扎止血! 吴莹一边挣扎一边喊:“你别跑啊,我还有好多血呢!这点算什么,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场面十分混乱,楼上的夏立平和张婶子一直没下去,在楼上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 很快,110和120都来了,把所有闹事的一起拉走! 吴莹已经因为失血昏过去了。 第790章 长嫂如母 等人被拉走之后,吴长江和夏德彪善后,将来吃饭的亲戚们全部打发走。 还好酒席本来就差不多要结束了,要是酒席没开始他们来闹,那真能呕死人。 夏言本来有些生气,看到吴莹伤成那个样子,她的气变成了一声叹息。 “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再来找莹莹了。” 秦晓瑜呸了一声:“好不要脸,莹莹过得好又不是他们的功劳!” 夏立平和张婶子抱着孩子从楼上走了下来:“言言,我们先回去吧。” 夏言点头:“晓瑜,你要不要去我家里?” 秦晓瑜笑起来:“我就不去了,过一阵子你不是要回京市,到时候我去你家里找你玩。” 夏言点头:“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秦晓瑜自己打车回家,夏言带着孩子们回了家。 家里没有人,吴长河和夏德慧都不在家里,等到天快黑,二人才带着一身血色的吴莹回了家。 夏言抱着孩子上前打招呼,然后看向吴莹,只见她整只右手都被包扎了起来,小脸惨白,头发乱糟糟的。 怀里的明睿对着姑姑哦一声。 吴莹对着侄儿笑了笑:“明睿乖,姑姑身上脏,不能抱你。” 夏言往一边让了让,一群人一起坐下。 夏言开口道:“立平哥做饭去了,等会儿就能好了。莹莹你没事吧?” 吴莹微微摇头:“我没事的嫂子,就是流了点血,不要紧的。” “都晕倒了,怎么会没事。” 吴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装的,没有晕。” 夏德慧诶一声:“你这丫头是装的?都把我吓坏了!” 夏言笑道:“二姑,我们都说莹莹憨,她只是内向,她并不傻的。” 夏德慧高兴起来:“那就好那就好,我当时都急坏了。我生盼盼的时候流那么多血都没晕,你这晕倒了,可见是流多了血。” 夏言有些不放心:“派出所那边没说什么吧?” 吴长河回答夏言的话:“没什么,都是家务事。” 夏言没有再说话。 吴莹带着歉意道:“嫂子,对不起,为了我,两个侄儿的酒席被破坏了。” 夏言笑了一声:“没事的,当时大家都吃完了,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你好好休息几天,明天让立平哥给你做些补血的东西吃。” 吴长河道:“莹莹,你别怕,你占理,不用担心他们在外头说你的坏话。你大了,那我就把你当大人跟你说话了。” 吴莹忙坐直了听训:“爸,你说。” 吴长河知道她的性子,任由她正襟危坐:“梁家的意思是早点把婚事办了,你在农村长大的,知道农村的规矩。如果你一直是个姑娘,娘家就有权力问你要钱。但你要是有了人家,或者有了自己的后代,你就有理由拒绝他们。你懂我的意思吧?” 吴莹低下头小声道:“爸,我知道,我听你和我哥的。” 吴长河嗯一声:“你哥忙得很,大事情他给你办了,这些小事情你自己拿主意,你安排好了之后跟他说一声就行。海洋是个好孩子,老梁虽然抠了点,大面子上能顾得住。反正暂时你又不跟他们住一起,不用管她们。” 夏言见这父女两个说话遮遮掩掩,当爹的不好明说,女儿也不敢自己做主,直接道:“莹莹,你哥当初包办你的婚姻,我是有些犹豫的,海洋很好,但这是你一辈子的事情。我现在问你一句,你觉得海洋怎么样?” 吴莹的脸又红了一些:“好,很好的。让我自己找,我肯定找不到这么好的。” 夏言想了想之后认真道:“我跟他同桌两年,我很了解他,你看他天天傻笑,其实他很聪明,会看眼色会来事,讲义气,关键时刻顶用。他也有他的缺点,他邋遢,不爱干家务活,有点守财奴特性,还有点大男子主义。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我预计你一辈子可能就要围着锅台转。别看他现在每天殷勤的很,跟你一起买菜做饭。我把话放在这里,等你们结婚了,他肯定会当甩手掌柜。” 吴莹以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嫂子,邋遢不要紧的,我喜欢收拾家里。守财奴正正好,能积攒家业。大男子主义也不要紧,,正好我是个没主见的,就需要个能给我当家的。他不干家务活不要紧,只要他能跟我哥学,在工作上使劲,我可以把家里照顾好。” 夏言听完后笑道:“既然你不反对,那就早点把关系定下来。我听说海洋一直想带你去领结婚证,你要是没有别的想法,就跟他去吧。这样他住咱们家里名正言顺,云泽周末也能去看看他哥。” 吴莹的脸彻底变成煮熟的虾,一点看不出今天失血过多:“那,那我听嫂子的。” 夏言继续道:“你既然听我的,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吴莹哦一声:“嫂子你说。” 夏言的语气比较认真:“我一年有半年不在家里,家里那么大个院子,你哥一个人住冷清清的。等你和海洋结婚了,你们能继续留在那里吗?” 吴莹忙道:“嫂子,我本来就没打算搬走的。” 夏言笑起来:“那就多谢你们了。” 吴莹忙道:“嫂子,都是我该做的。” 夏德慧感叹起来:“难怪人家说长哥长嫂当爷娘,老吴,咱们两个太不中用了。” 吴长河很骄傲道:“我不中用,我儿子媳妇中用!” 第791章 二姑的肺腑之言 夏言做主将吴莹和梁海洋的事情往前推了一步,缓解了今日和方家的冲突带来的紧张气氛。 夏立平很快做好了饭菜,他带着夏立珍一起端饭菜,所有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夏德慧帮女儿洗漱后让女儿睡下,又来到夏言的房里,帮着洗小孩带小孩。 夏言见她满脸疲惫,劝道:“二姑,你去歇着吧,我这里有张婶子给我帮忙呢。” 夏德慧摇摇头:“我不累。” 她抱着明朗亲了一口:“我的乖乖,都是爷奶没用,让你们今天受委屈了。” 夏言终于得空问道:“二姑,那一家人后来做什么没?” 夏德慧点头:“那个女人走的时候还在骂人,你三婶四婶一起把她头发扯掉了一把!” 夏言笑道:“干得好,帮我出了口气!” 夏德慧叹口气:“言言,多谢你帮我照顾莹莹。” 夏言微微摇头:“二姑,我没怎么照顾她,都是吴朋在照顾她。” 夏德慧抬头看着侄女:“男人心粗,要不是有你支持,有些小事情他们想不到的。就比如领结婚证这个事儿,莹莹不敢答应,又不敢去问朋朋,有你发话,她才能跟海洋去,不然就一直吊在那里。” 说到这里,夏德慧问出了自己心底的一个问题:“言言,让你和朋朋结婚,你有觉得委屈吗?我有私心,想用你来留住他,但我从来没问过你的本心。” 夏言笑了一声:“二姑,你不要想那么多,我要是不愿意,没有人能勉强我的。” 夏德慧听到这个答案后笑了起来:“那就好,我有时候忍不住会想,把你娶进门,把莹莹说给梁家,你们两个到底愿意不愿意。要是你们不愿意,我就造孽了。” 夏言心里微微触动,在世人眼里,她和吴朋青梅竹马、天作之合,只有二姑还在担忧她会不会受委屈。 “二姑,我不委屈,吴朋他很好。” 夏德慧笑着回忆:“我还记得你们两个小时候,他去你家里,或者你来我家里,你们两个总是凑在一起玩。我听你爸说,他去夏家庄被人家打哭,是你拎着粪耙子帮他打回来的!” 夏言哈哈哈笑起来,她无法想象年幼的自己拎着粪耙子打人是什么样子。 夏言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二姑,当年我妈喂我和吴朋两个,听我爸那意思奶是够吃的,后来怎么你们又回镇上去了呢?” 夏德慧的笑容卡在脸上,然后温声道:“这事儿你反过来想,朋朋三个月的时候你妈开始喂他,一直喂到九个月,这半年的恩情是实打实的。当时要过年了,我总不能在娘家过年。你妈帮我喂了六个月的孩子,又把女儿给我做儿媳妇,什么都不要,我很感谢她,真的!” 夏言没有再问,再次劝她回去休息。 夏德慧让张婶子留在这里陪着娘儿三个,自己去了女儿房里,跟女儿一起睡。 等孩子们都睡着后,夏言给吴朋打电话。 “言言。” “你回家了吗?” “刚回来。” “吃饭了没?” “正在吃,卫阿姨给我煮了馄饨。你今天怎么样,热闹吗?” “热闹,真是热闹,海洋还没跟你说吧?” “发生了什么事?海洋还没回来。” “今天方家来人认亲,莹莹直接拿刀把自己砍了,追着她亲妈一路跑,抹了她亲妈一头一脸血。” 吴朋笑了一声:“这是跟书媛学的,莹莹没事吧?” “没多大事,就是看着吓人,晓瑜说应该跟一次献血的量差不多。” “不能惹老实人,老实人火了会很吓人。我们不管这事儿,交给海洋处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后天就走。” “那你来吧,把立平哥和张家一家子带过来。” “要不要把莹莹带回去?” “让她自己做决定,她长大了,工作给她找了,对象也给她找了,房子家里给她买了,剩下的日子让她自己过。你回来吧,我想你们了。” 夏言轻轻嗯一声,又把时间往前提了提:“那我明天就出发。” 小夫妻两个说了几句闲话后挂了电话,吴朋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第792章 百万现金 吴长河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不等儿子开口,他主动道:“朋朋,满月酒办完了,明天就让言言带着两个孩子去你那边。” 吴朋嗯一声:“爸,方家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有海洋在呢,方家占不到便宜。” “我晓得,就是有些累,今天看到莹莹满身是血,我想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生气。我抱回来当成宝贝养的孩子,被人这样糟蹋,我心里特别难过。” 吴朋一边吃馄饨一边安慰老父亲:“爸,这不算什么,你别管了,交给莹莹自己去处理。她大了,有自己的是非判断能力。” 吴长河嗯一声:“今天让两个孩子受委屈了。” 吴朋并未在意:“不妨事,今天办这个酒席,主要是让人家晓得咱们家多了两个孩子,正好人多,闹一场也好,把事情说开,省得方家人背地里打小算盘。有了今天这一次,以后海洋再收拾他们名正言顺。” 吴长河心里还是充满了愧疚,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话:“你早点休息吧。” 等放下电话,他将自己摔到床上。夏德慧洗澡去了,他自己点燃一根烟,躺在床头慢慢抽,心里盘算一些事情。 转天早上,不等夏言开口,吴长河主动在吃饭的时候跟她提此事。 “言言,满月酒也办了,你带孩子们早点回京市吧。” 夏言没有反对:“莹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吴长河看向女儿:“你要不要去?” 吴莹的手上还包着纱布,她点了点头:“我刚工作,不好总是请假。” 夏德慧担忧地看着女儿的手:“你这个样子也没法去上班啊?” 吴莹对着她笑了笑:“没事的妈,档案管理工作不累,我最近主要是学习,不干什么活儿。我手上的伤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我拆掉纱布,换成创可贴,别人也不会一直盯着我的手。” 吴长河没有勉强:“那也行,你去吧。” 吃过了饭,吴长河不打算去家电城,高兴地抱着孙子玩。小哥儿两个这几天跟他熟悉起来,不拒绝他。 吴长河等两个孩子玩累了,吃饱后睡着了,他让夏德慧把侄女叫了下来,掏出一个大提包。 吴长河一边开包一边絮絮叨叨:“前儿你爸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三十万,我是做爷爷的,两个孩子跟我姓,我肯定要多出点。我给一个孩子准备了五十个,我晓得你不缺钱,但这是我和你二姑给两个孩子的,给他们请保姆用。” 夏言看着一大包现金十分震惊:“二姑父,怎么这么多现金?” 吴长河笑两声:“这有什么,好多人来买家电都是拿现金,我懒得再去存银行,你带回去放在家里慢慢用。路上有老张家爷儿两个跟着,错不了。” 夏德慧笑着道:“你二姑父特意找人算了的,说这两个孩子有点缺金,所以才弄了这么多现金。我本来说给两个孩子一人买把金锁,想着国外的孩子不一定戴,还担心绳子勒到脖子,你二姑夫说什么都没这个好,他就弄了一包。说是放在孩子睡的床底下,能补一补。” 夏言先是笑了两声,然后真诚地道谢:“那我替两个孩子多谢爷爷奶奶。” 吴长河和夏德慧实在舍不得两个孩子,等小哥儿两个醒来,一人抱一个继续在大厅里玩。 当天中午,夏德良和周淑琴也凑过来一起吃饭。吃饭的途中,陈美带着一兜补品赶了过来。 吴莹伤的是左手,自己能一只手吃。 陈美拉着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然后温声道:“莹莹啊,我跟你梁叔都很喜欢你的,不是为了你哥和你嫂子。小时候我就发现你勤快懂事会持家,说句实话,谁家都想要求这样的姑娘,你千万别多想。” 吴莹有些拘束:“多谢婶子。” 夏言笑着解围:“婶子吃了没,一起吃点吧,梁叔呢?” 陈美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他进货去了,哎呦,来,让我看看这两个乖乖。” 三家人凑在一起吃了顿饭,当天下午,夏言带着夏立平、吴莹和张家三口,一起坐上了开往京市的火车。 她买的最好的卧铺,等到第二天上午才到家。 吴朋和梁海洋都上班去了,家里只有个卫阿姨。 夏言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自己和两个孩子都洗得干干净净,将他们喂饱,一起美美地睡了一觉。 等娘儿三个休整过来,已经到了下午六点钟。 吴朋今天没有加班,七点多就赶了回来,进屋就抱走了两个孩子,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 “有没有想爸爸?” 两个孩子哦哦两声,也不知是想还没没想。 一家四口一直在正房玩,梁海洋下班后直接来了正房。 推拉门是开着的,他敲了敲门框子后掀开纱帘进了屋。 他本来气哼哼想骂人,哪知进屋就有好事。 第793章 新的生命 吴朋带着两个孩子在垫子上玩,夏言把梁海洋叫到沙发上坐。 “工作很忙吗?” 梁海洋手里还端着一碗饭,一边吃一边道:“是挺忙的,这个月有个专项行动,后面可能一天比一天忙。” 夏言笑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人:“你去看莹莹了吗?” 梁海洋从碗里抬起头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地上像条毛毛一样爬来爬去逗孩子的吴朋,小声道:“时间晚了,我明天再去吧。” 大半夜的他往后院跑不太好,卫阿姨住在后院,会帮忙照顾吴莹。 夏言笑着小声道:“你们的事情,我昨儿当着二姑和二姑父的面跟莹莹说过了,早点把法律关系定下来,名正言顺。” 梁海洋立刻咧嘴笑起来,端着碗坐到她身边来,跟她说悄悄话:“还是你疼我,我哥就不开口,莹莹胆子小,不敢答应。” 夏言眯着眼笑:“你帮我照顾吴朋,我投桃报李。” 梁海洋嘿嘿笑:“咱们兄弟,客气什么。” “昨儿你骂的真痛快,哎,我现在也不能随便骂人了。” “你现在是名人,官太太,肯定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随便骂人,都交给我,我没有任何包袱!” “工作再忙,人生大事也很重要。我才跟莹莹说过,你这边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莹莹的性子,她又要在心里琢磨。” 梁海洋连连点头:“放心放心,很快就落实。哦,你们有什么要求没有啊?” 夏言哈哈笑两声:“有啊,不能沾花惹草,不能当甩手掌柜,不能重男轻女。” 梁海洋撇撇嘴:“都说你是个聪明人,怎么是个傻子,这些要求我可以随口糊弄你。” “别贫嘴,你给莹莹买两样首饰,再买两身新衣服,然后再带她去。” 梁海洋连连点头:“放心吧,肯定会的。” “你有钱吧?” “有有,你一个月给我五千块,我最近工作忙,交际少,没处花钱。” “那就好,你吃了饭就去看看莹莹吧,她的手伤得厉害。我当时看了都害怕,那么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往自己手上划了两刀!” 梁海洋嘶一声:“你这说的我好害怕,她怎么跟清嘉一样,看着老实,其实是个狠头!”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要随便惹老实人,老实人急了会吃人的!” 梁海洋再次从碗里抬起头,看着她眨巴了两下眼睛:“你就是故意吓唬我!” 夏言又哈哈笑两声:“别怕,你是个好人,莹莹昨天把你夸上了天。” 梁海洋又笑起来:“本来就是,不用夸。”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悄悄话,梁海洋吃完了一碗饭,跟吴朋打了声招呼,摸了摸两个娃的头,捧着空碗离开了正房。 夏言回到垫子上逗孩子玩。 吴朋抱起明睿跟她说闲话:“长瑞昨儿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了?” “他说他想下半年把婚事办了,问我怎么安排双方父母见面。” 夏言呃一声:“郑书记又不能随便离开陇西,让我爸特意去陇西见他,这姿态又太低了。” 吴朋嗯一声:“你说得对,三舅是女方,自来娶亲,只有男方先去拜访女方,没有女方父亲上赶着去拜见男方家长的。但郑家情况特殊,我的意思是让立民哥先跟长瑞去一趟岭西,他是晚辈,去看郑伯父也不要紧。” 夏言点点头:“也可以,但郑家应该给我爸打个电话。” 吴朋笑一声:“那肯定的,这点长瑞能想到。明天让长瑞给立民哥打电话,我们就别管了。” 夏言还没开口,她的电话响了。 “是月月。” “你接,看看她有什么事情?” 夏言接通了电话:“月月。” “姐,你回来了?” “嗯,今天才回来,你怎么样了,上班能适应吗?” “能适应,爸妈身体怎么样了姐?” “老样子,家里的房子盖得挺好看的。” “哦,姐你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 夏言沉默了一下,知道这么晚,有话还不明说! “我昨晚坐得火车,回来后睡了一天,现在不困。” “哦,你在房间吗姐?我姐夫呢?” “他在客厅里带两个孩子玩。” “两个外甥真乖,跟着你到处跑,一点不怯生。” “他们从一出生,家里就一堆人,所以不怕生。” 夏月拉拉杂杂跟姐姐说了好久的话,夏言耐着性子跟她胡扯,看她还要磨到什么时候。 果然,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夏月终于扭扭捏捏开口了:“姐,我有些,有些不得劲。” “哪里不得劲?” “我,我这个月那个没来,吃不下饭,想睡觉。” 第794章 一个硬盘的资源 夏言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笑一声后道:“那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光凭这些症状,华佗也不敢铁口直断。” 夏月有些不好意思:“姐,我才上班不到一个月,估计会影响不好。” 夏言哈哈笑两声:“你要是想听实话,我跟你说,确实不大好。但你想,你会得到更多的好处,划算。” 夏月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真的有了,早点生早点了事,不然领导们总担心年轻女下属要回家生孩子,不敢委以重任。” 夏言继续笑:“这觉悟不错,确实是这样,生过了就不会有这个烦恼了。你跟长瑞说了没?” 夏月小声道:“说了,他说让我先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那你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真的有了,月份小,要注意些。” “我就是悄悄跟你说一下,姐你先别跟别人说。” “放心吧,哦,要是确定了,该办的事情早点办了,别让人家说闲话。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明天去过医院后给我打电话。” “好呢,我睡了姐,你也早点睡。” “别怕啊,先去做检查。” 姐妹两个又说了几句后,互相道别挂了电话。 吴朋安静地坐在一边,两个孩子已经能坐起来,坐在那里互相扯对方的兜兜。 “难怪长瑞给我打这个电话,看来他是有计划的。” 夏言将电话放在一边:“如果真的有了,婚事要尽快,总不能大着肚子办婚礼。” 吴朋笑了一声:“说不定能赶在你返校之前呢,郑家低调,婚礼可能会办得比较简单。到时候我们和立民哥一起去,然后让三舅在老家办一场回门宴,沪市那边我们不管,让长瑞自己做主。” 夏言有些担心:“这样折腾,我怕月月的身体受不了。” “先看明天的消息,随机应变。” 小夫妻两个把这事儿按下,一起洗小孩、哄小孩睡觉。 等孩子睡着了,分别多日的小夫妻自有一番亲热…… 转天中午,夏月的电话又打来了。 “怎么样了月月?” “姐,医生说已经快8周了。” 夏言哇一声:“都两个月了,你居然才发现!” 夏月有些不好意思:“姐,我没想到这么快的。” “那你还要上班吗?” “要上的,医生说我还比较正常。” “那你们后面有什么安排吗?” “我也不知道,长瑞说前几天给我姐夫打了电话,给哥也打了电话,我听安排就是。” “你听安排我不反对,但你要及时把你的身体状况反馈给他。” “放心吧姐,不满三个月我是不会离开沪市的。” 夏言高兴起来:“真好,明年春天出生,属兔的。” 她又嘱咐了妹妹很多话,然后拨通了夏立民的电话。 “言言,我在上班呢。” “我知道你在上班,今天长瑞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我正着急呢,这事儿有点急,他们两个都说让我去一趟岭西。” “那你去吧,总不能让爸妈去,不合适。”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我带着两个孩子不方便。” 夏立民笑了一声:“我有些紧张,所以想拉个伴。我去了之后怕自己哪里说错了,影响月月。” “哥你别怕,咱们家现在也不差的,你就把郑伯父当做普通长辈,你自己去,要是吴朋陪你去,到时候你又成了陪衬,我想让你当主角。” 夏立民连声笑起来:“那我就不管了,自由发挥。” “没事的,不用怕,你这么优秀,去了后也是给月月长脸。” 夏言鼓励了兄长一会儿后挂了电话,安心地在家里等吴朋归来。 吴朋晚上快十点才回来,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他随后将衬衫脱掉丢在一边,火速去洗漱完回了卧室:“长瑞已经给立民哥定了车票,立民哥明天就出发。郑伯父今天给我打了电话,说邀请我一起去,我说我妻儿刚回来,舍不得热炕头,还被他笑话了几句。” 夏言瞅了他一眼。 吴朋走过来,坐到她身边看着她:“有什么想问的?” “郑伯父去岭西快满五年了。” 吴朋的眼神变得晦暗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夏言的头发:“顺其自然,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夏言没有多问:“那你教教我哥,去了之后要怎么应对。” “今天已经给他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立民哥聪明的很,领悟力很强,你千万不要再把他当成以前那个傻小子,他的傻都是装的。” 夏言拍了他一下:“胡扯,我哥本来就是个老实人。” 吴朋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来:“不管他们的事,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夏言拧他一把:“加班这么累,回来不好好休息!” 他将她放在床上,伸手将帘帐放下:“你不了解男人,越累越想要。” 说罢,他直接俯身低头封住了她的话。 他做过了手术,现在十分放肆,什么都不用顾及…… 自从她回国,他三天两头要尝试新花样。 夏言怀疑这个老光棍以前至少攒了一个硬盘的资源! 他什么都懂! 第795章 赶鸭子上架的夏德良 转天,夏立民请假,先去沪市。 郑长瑞很不放心,临走的时候托同事的家属帮忙照顾夏月,还给夏月请了个口碑很好的金牌保姆。 安排好一切,他带着夏立民坐飞机去岭西。 刚出了机场,就有熟人来接他。来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跟夏立民握手:“小夏来了。” 郑长瑞帮忙介绍:“哥,这是我爸的司机,李叔。” 夏立民忙道:“李叔好。” 司机解释道:“郑书记今日忙,让我来接你,还请不要见怪。” 夏立民笑道:“伯父身上系着那么多百姓的事情,工作要紧。” 司机将郎舅两个一起拉回了郑家,此时,几千里之外的夏德良紧张的额头开始冒汗。 昨天儿子给他打电话,说小女儿有了情况,他又惊又喜,小女儿才毕业呢。 然后儿子告诉他,这两天郑长瑞的父亲郑东亭可能会给他打电话。 夏德良一个晚上没睡好,他跑去找吴长河,被吴长河笑话一顿,说他狗肉上不了席面,怕什么,你女儿是正房,又不是去给人家当小老婆的! 他又去找梁老板,被梁老板骂一顿,酸了几句。 夏德良最后实在没办法,给外甥打了个电话。吴朋劝了他好久,最后把两家目前的情况都摆出来,告诉他妹妹不是攀高枝,夏德良这才好受了点。 然而等看到一个外地陌生号码时,夏德良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淑琴!淑琴!!” 周淑琴诶诶两声,把他拉进小屋里,隔开外面员工的声音:“你接啊,你快接啊!” 夏德良接通了电话,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你好,我是夏德良。” 电话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夏兄弟好,我是长瑞的父亲郑东亭。” 夏德良知道他的名字,立刻道:“哦哦,郑书记好。” 郑东亭笑了一声:“夏兄弟客气了,我年长你几岁,你叫我兄长便好。” 夏德良从善如流:“郑大哥好,你工作忙吧?”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拿出平时应酬秦国璋时的口气。 郑东亭笑道:“是挺忙的,所以没法去见兄弟,还请勿怪。” 夏德良家里读书的孩子多,能听得懂这些文绉绉的话:“郑大哥客气了,公事要紧。” 郑东亭识人无数,听出了他的紧张,也不跟他兜圈子:“夏兄弟,本来早就该给你打这个电话,拖到现在才打,是我失礼,还请谅解。” 夏德良又哦哦两声:“郑大哥你工作忙,而且孩子们的事情我也不咋管。我以前是个种田的,现在是个小商贩,几个孩子都上了大学,他们的事情我不太懂,我家三个孩子的事情,都是我外甥在管,他见识比我多。” 夏德良天生带着一股小商贩的小聪明,把皮球踢到了外甥那里,也等于是踢到了卫家那里。 郑东亭岂能不懂:“夏兄弟养出了几个好孩子,我听长瑞说,你家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优秀。” 夏德良笑得非常憨厚:“都是像他妈,我屋里人聪明。” 郑东亭忍不住又笑了一声:“长瑞跟我说想尽快把婚事办了,我今天冒昧来问一句,不知夏兄弟对我这个儿子可满意?” 夏德良忙夸了起来:“长瑞很好的,郑大哥你们家不愧是大户人家,长瑞的礼节特别好。” 郑东亭也跟着世俗规矩走:“兄弟家的千金也很好,温婉孝顺,才貌双全,我和我家属都很喜欢她。要是两个孩子的事情定下来,不知兄弟那边有什么规矩?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夏德良可不敢提要求:“说实话,原来我担心孩子不适应你家的生活,郑大哥这样关心孩子,我心里特别高兴。多谢郑大哥给我打这个电话, 给我吃个定心丸。我没有什么要求,我家里日子过的下去,只要两个孩子好就行。” 郑东亭没有再客气:“既然如此,那我就跟兄弟直说了,我准备在这边给孩子们办,兄弟可有空,要是得空,要不要过来?” 夏德良沉默了几秒后道:“郑大哥,我也不懂。我听我外甥说我儿子去了大哥家里,您有什么事情跟我儿子说就行,我听孩子们的。” 郑东亭顺着他的话走:“家家都一样,我家里很多事情现在也是听孩子的。” 夏德良听懂了他的意思,这是说不会苛待儿媳妇,因为家里是儿子做主。我们做公婆的不苛待你,但你过得好不好,要看你和丈夫之间关系好不好。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才结束通话。 夏德良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电话又响了。 他吓了一跳,再一看,是大女儿的,加快的心跳缓和了一点。 第796章 讥讽叶廉 夏德良接通电话后就开始抱怨:“言言啊,我刚接了长瑞他爸的电话,我的衣服都湿透了。” 夏言哈哈哈笑起来:“爸,不至于,秦叔还没把你的胆子练出来吗?” 夏德良小声道:“那还是不一样的,秦国璋是咱们太平镇出来的,好歹算是老乡,长瑞的父亲我又不认识,那么大个官,我紧张也是正常的。” 夏言的笑声小了一些:“别紧张,来听点有意思的。” 夏言把电话对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正在哇啦哇啦大声说话呢,也没人听得懂他们在喊什么。 夏德良听到后忍不住笑起来:“这是在吵嘴呢?” “不光吵嘴,最近能坐起来了,开始打架,你拽我头发,我扯你衣服。” “正常的,你小时候跟朋朋在一起,你也会打他。” “爸你到时候要去岭西吗?” 夏德良反问道:“我也不知道,你说我该去吗?”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要是在那边办婚礼,可以去的。到时候我们临时找个地方住,就看我哥怎么跟郑伯父说的。” “你别操心这个,你把两个孩子带好。” “还是要管的,这不光是长瑞和月月的事情,也是陆家和郑家的事情。” 夏德良哦哦两声:“我也不懂,我一切都听你们的。” “爸你别紧张,你最近多休息休息,把腰养好一些。我估计事情会比较快,到时候你们身体状况好,才能经得住长途跋涉。” “你说,我要不要在这里给月月办一场呢?” 夏言犹豫起来:“这个我也说不好,再等等吧,就怕月月身体受不了。” “哦哦,那行,到时候再说,你们去之前告诉我,我提前定酒店。行了没别的事了,你带孩子吧。” 夏德良主动结束通话。 进了伏天,夏言很少出门,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玩。 今日吴朋回来得早,夫妻两个趁着晚上凉快,抱着孩子在大门口玩了一阵子。 正玩着呢,吴朋突然停下脚步。夏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路口那里站着个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叶廉。 吴朋静静地站在那里,叶廉发现吴朋在看他,也往这边看来。 二人就这样互相对视,明睿见父亲不动了,连着哦了两声。 夏言对着大门里头喊了起来:“立平哥!” 夏立平就在前院候着呢,听到动静后走了出来:“怎么了?” 夏言小声道:“你把两个孩子抱走。” 夏立平看了一眼四周,什么都没问,一个人将两个孩子抱走。 叶廉在那里站了很久后大跨步走了过来,温声跟吴朋打招呼:“战鸣。” 吴朋的声音很平静:“姑父。” 叶廉对着他笑了笑:“恭喜你得了两个孩子。” 吴朋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也要恭喜姑父。”他没说恭喜什么。 夏言把这话品了品,也不知是恭喜叶廉升官,还是恭喜他什么别的事情。 叶廉并未在意:“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吴朋点头:“请进。” 叶廉走到门口时对着夏言微微点头,然后跟着一起进了大院。 夏言跟着一起进了前院客厅,三人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叶廉开门见山:“多谢你的提醒,羊尾巴胡同里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吴朋笑一声:“姑父不用谢我,你应该谢我姑妈,她可是给你帮了不少的忙。” 叶廉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朋继续笑:“姑父,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在京市这个地方,你是大树,我是小草,但小草会钻土,大树站得高,容易挨雷劈。” 叶廉没有再追问:“知秋的事情是你们做的吗?” 旁边夏言道:“请问姑父,余家的事情是你们做的吗?” 叶廉沉默几秒钟后道:“我并不知此事,后来成家小子告诉我,我才知道中间出了误会。” 夏言哦一声:“误会?那意思是你们是支持余家儿媳妇来破坏我的家庭的?” 叶廉看了夏言一眼,他没想到夏言说话这么直接,他微微摇头:“我不会做这种蠢事。” 夏言嗤笑一声:“姑父,我小时候在乡下名声不好,因为我爱跟我爷爷奶奶吵架。我奶奶喜欢找我的麻烦,我爷爷呢,从来都是当活菩萨,但是我奶奶要到了好处,他第一个得便宜。如果我奶奶闯了祸,他头一个骂我奶奶。” 第797章 ~赔礼道歉 叶廉被夏言讽刺,语气依旧很平和:“我确实不知他们在背地里合计此事,我从一开始就向你们表明了我的态度,我想跟你们合作。不管你姑妈是不是陆家亲生,她在陆家长大,是你祖父养大的,那我们就是亲戚。” 他的目光看向吴朋:“你年少有为,谁家要是得个你这样的孩子,半夜都能笑醒了,我怎么舍得丢掉你这样的晚辈,拢在自己怀里多好。我不清楚你为何一直对我抱有敌意,我想着就算你不肯跟我合作,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京市这么大,什么样的人都能容得下。” 吴朋很平静道:“我对你们没有敌意,我从一开始也表明了我的态度,离我远点。” 叶廉看向吴朋:“战鸣,我对你确实无任何恶意,我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 吴朋眼里波澜不惊:“姑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连我姑妈的动向都掌握不了,你也不可能到今天。我一个小小的处长,别的我不敢夸海口,我表妹的动向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身边的人都是我筛选过的,想往上爬,后院不清净怎么能行呢。” 叶廉沉默了片刻后道:“战鸣,我们没有和解的可能吗?” 吴朋冷笑道:“从头到尾,我一直在自保,是叶太太一直在找我的麻烦。” 叶廉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内侄,眼里有欣赏、有失望,欣赏他的聪慧、机敏,失望于他跟自己离心离德。 如果这孩子能跟自己一条心,他如虎添翼,何至于年近五十才到今天的地步。 “战鸣,这一轮下来,我们各有损伤,以后能各自安好吗?你放心,我会管好你姑妈的,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知秋的事情你们做得对,上学的本事不能投机取巧,特别是在国外,不能给祖国丢脸。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毕业。余家的事情你姑妈做得不对,我在南三环有两个小商铺,我与你父母原是好朋友,他们的孙子出世,我是姑爷爷,想把这两个小商铺送给两个孩子作为礼物,你看行吗?” 吴朋没有正面回答他:“不知姑父要怎么管我姑妈?你能有今天,她立了汗马功劳,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我自有我的法子,你不必过问。我是诚心来向你道歉,希望以后我们能各自安好。” 吴朋嗯一声:“商铺就不必了,我还是那句话,离我远点。” 叶廉点点头:“可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你的麻烦。我只求你们一件事情,知秋的事情不要扩大化。” 吴朋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此事绝不会传扬出去。”为了大局,他也不会传扬。但他手里有证据,如果叶家再想有什么动作,小范围内传播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叶知秋的婆家会掂量掂量。 叶廉没有再说什么:“既如此,我先走了。” 说完,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屋子:“你父母若是看到你把日子过得这么好,肯定会很高兴的。” 吴朋回了一句很不客气的话:“好走,不送。” 在他看来,叶家人是最没资格提他母亲的。 叶廉被冲了一句,没有生气,对着小夫妻两个微微点头,大跨步离开了陆家。 吴朋仍旧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端着水杯发愣。 夏言伸出一只手拉住他另外一只手。 吴朋回过神,对着她微微一笑:“别怕,叶廉工作出了纰漏,这才来跟我道歉。” 夏言小声问道:“跟你有关系吗?” 吴朋嗯一声:“没有直接关系,我只是给他的对接部门提了个醒。” 夏言笑了一声:“多谢你替书媛出气。” 吴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书媛也是为了我们,这事儿只能到此为止了。”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这事儿算是我和叶太太之间的事情,不能闹大。如果外人问起来,你就说叶太太嫌弃我是乡下来的,想给我立规矩,我不服气,算是咱们的家务事,不牵扯到你的职务。” 吴朋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姑妈要倒霉了。” “叶廉会怎么处理?” 吴朋轻笑一声:“羊尾巴胡同里的事情本来就是个烟幕弹,具体是真是假,谁也弄不明白。叶廉那么谨慎,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外露,我能得到照片,肯定别人也有。他刚升官,最怕这种事情,我姑妈被我气狠了,说不定从这事儿找他麻烦,所以叶廉才屈尊来给我道歉,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变成家务事,外人就没法从作风上头抓他的小辫子。” 第798章 我们离婚吧 夏言抬头看着他的下巴:“你姑妈要给叶廉背黑锅?” 吴朋伸手摸摸她的头:“他们夫妻一体,不管他用什么手段辖制我姑妈,他自己也会受损。一个家里没有内当家,很不利于发展关系。我姑妈是叶廉最大的帮手,但他现在只能断臂求生。我的目的是积蓄力量,斗争只是为了自保,只要能上去,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夏言点点头:“我知道了,正好,你好好当几年处长,我好好上几年学,舅舅好好干几年正职。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郑家。” 吴朋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一口:“不妨事,郑伯父离退休还早呢,就算他回不来,至少到期后会平调到别的地方,郑家的门第不会下降。等郑伯父将来退休,长瑞慢慢也起来了。” 夏言没有再问,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我们回去吧,他们两个肯定闹着呢。” 吴朋高兴起来:“走吧。” 那头,叶廉破天荒地回了一趟家。 家里头,陆川美正在书房里忙碌着什么。叶知秋暑假没回来,她被延迟毕业,找借口说自己需要研学,明年再回来。 叶廉连鞋都没换,直接去了书房。 陆川美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样啊,人家理你了吗?” 叶廉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小美,我们离婚吧。” 陆川美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要大:“叶老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廉的语气仍旧很平淡:“我知道,你这次玩大了,我兜不住。你不该让你堂兄半路去截胡,我无法跟余家交代。这事儿一传出去,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故意恶心余家。” 陆川美冷笑道:“所以你就要丢卒保车吗?” 叶廉嗯一声:“要么我们一起完蛋,知秋也要完蛋。” 陆川美的语气带着讽刺:“这就是你想到的好办法?去给那个狗崽子赔笑脸,跟我离婚?叶老二,不要忘了你是怎么有今天的!” “没有忘,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别人来揪我的小辫子。羊尾巴胡同的事情,你为何不先来问我?” 陆川美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她冷冷地看着叶廉:“问你,提前给你打个招呼,让你转移罪状吗?” “小美,我说我没有犯错,你不肯信,却信你侄儿的挑拨之言。我早跟你说过,你侄儿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虽然年轻,城府极深,你那些妇人手段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从他身上占到过便宜?别说从他手上占便宜,你连你侄媳妇都斗不过。别看她是个泼妇,但她行大道、用阳谋。你让人偷她男人,她让人盯知秋的毕业论文。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他们两口子互相配合,你是讨不到便宜的!” 陆川美大声喊道:“那又怎么了!指望你吗?你只会让我忍让,让我退步!我凭什么忍让!” “凭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大小姐了!” “是啊,我不是陆大小姐了,所以你就要跟我离婚是吗!” “那好啊,我们一起倒霉吧!反正这二十年我过得战战兢兢,我也累了,不想再这样过了。” 陆川美抄起旁边的茶杯扔了过来,摔在了叶廉的身上。 叶廉一动不动:“小美,我给你两条路,一是离婚,从此我们再无干系。二是你提前办理病退,去国外陪知秋读书。” 陆川美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廉:“叶廉,你当真这样绝情?” 叶廉的声音十分平静:“不是绝情,是要救你。你再闹下去,迟早我会保不住你的。你侄儿马上就要同时跟郑家和林家联姻,你得罪他太狠,你若不离京,那只能我离京。你要是愿意我离京,我不反对。” 叶廉一句话就抓住了陆川美的软肋,他知道,陆川美最在意他的官位,因为丈夫的官位代表她的荣耀。她曾经背叛父亲,被天下人唾骂,只有丈夫高官厚禄,她才能向世人证明她没错!是时代的错,不是她的错! 如果丈夫灰溜溜离京,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陆川美一眼不眨地看着叶廉,过了好久之后问道:“叶廉,你实话告诉我,他真的不是你儿子吗?如果是的,我可以认的,我会对他好的。” 叶廉的眼神变冷:“小美,你哥那么疼你,你为什么要侮辱他的发妻。” 陆川美呵呵笑两声:“还不是因为你嘛,叶老二,你半夜说梦话喊她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她是你的舅嫂?” 叶廉的脸上闪现过一丝羞恼:“小美,你可以恨我,但不该牵扯无辜。” 陆川美继续讥讽他:“可惜了,她到死都不知道你的心,现在你还要被她儿子摆弄。哦,她还是被你家里人弄死的。哈哈哈,叶廉,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她!” 叶廉转身就走:“明天你给我回话。” “叶廉,你这个伪君子,你会遭报应的!” 第799章 画大饼 夏言当然不知道叶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懒得关注。 转天上午,她把两个娃喂饱后交给夏立平,自己去看了一趟侯文渊。 侯文渊几乎是开启了全封闭式的生活,夏言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盯着电脑屏幕。 听见有人喊他,他机械地抬起头:“言言来了。” 夏言半天没说话,只见眼前的侯文渊胡子拉碴、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的,仿佛刚从大街上回来的乞丐。 “文渊,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侯文渊推了推眼镜:“这里臭烘烘的,我带你去外头吧。” 他领着一群计算机男在这里搞研发,大夏天的,味道有些不大好。 夏言跟着他一起去了会议室,侯文渊摇了摇水壶,空的,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一瓶矿泉水递给夏言:“你能喝这个吧?” 夏言接过矿泉水:“能喝,你快坐下歇会儿。” 侯文渊笑着坐在了一边:“这么快就着急了啊?” 夏言摇摇头:“我不是着急,就是来看看你。” 侯文渊开过玩笑后开始说正经的:“目前的进度还可以,软件和网页版有区别,但本质性的东西差别不大。我跟你说实话,网页版聊天室有些方面还有它的优越性,界面简单,登录容易。但也有它的缺点,用户流动性比较大,而且需要嫁接在别人家的浏览器上面。” 夏言听完后默默地看着侯文渊。 侯文渊也回看着她,小声问道:“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问题?” 夏言嗯一声:“你在开发这个聊天软件的时候,要注意往里头添加一些关键敏感词,预防有人把这个作为违法犯罪的工具。” 侯文渊一惊,片刻后点点头:“我知道了,之前的聊天室我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考虑到监控需要成本,就没跟你说。” 夏言也点头:“聊天室我本来就没打算长久用,所以就没有提醒你。你说得对,聊天室用户流动性大,所以容易出现监管漏洞,一旦被执法部门盯上,人家发现管起来太难了,直接给你封掉也不是不可能。我之所以把它丢掉,就是想在它坏掉之前套现离场。” 侯文渊笑了起来:“老万还以为自己捡了我们的便宜。” 夏言喝了一口矿泉水后道:“你这边有什么我能帮忙解决的困难吗?” 侯文渊点点头:“有,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大家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夏言知道,大家不知道东西能不能开发出来,如果半年期限到了,东西没做出来,到时候大家去哪里?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文渊,我只能跟你说,开发聊天软件是我很想做的事情。我会一直努力推进,花钱、请人都可以。至于未来,我们都有不确定性。我除了按照规定给你们发工资和绩效,也没法给别的任何承诺。” 侯文渊笑道:“是这个道理,其实在哪里都是一样,没有任何一家单位能给职工长久的承诺。我的意思不是让你给我们承诺,是想让你发挥你的画饼大法,给大家鼓鼓劲儿,骗他们继续努力下去。” 夏言笑道:“你少骗我,你就是想让我给你一个人画大饼。你明儿跟大家说,如果半年的时候能开发出来,人均奖励至少这么多!而且,以后还有岗位股权。” 她竖起了两根手指。 夏言觉得98年的2万块钱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果然,侯文渊立刻嚯一声:“那我们不得往死里干!要是干得好,大家都是股东了!” 夏言继续道:“老杨那边我也会打招呼,大家是一个整体,没有分家,你们能开发出来,他们跟着分奖励;他们业务做得好,你们也能跟着得奖金。” 侯文渊笑得十分开心:“我就喜欢吃你画的饼,又香又甜。” 夏言笑骂道:“你得空也收拾收拾自己,搞得跟流浪汉一样。” 侯文渊摆摆手:“无妨,这院子里一只母苍蝇都没有,大家都在前线打仗,顾不了那么多。你能来这一趟我很高兴,让大家知道你很重视,干劲更足。”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夏言不想耽误大家工作,起身要走。 侯文渊将她送到院门口,帮她打开车门:“言言,天热,你快回去吧。你放心,我会给你好消息的!” 夏言上了驾驶座,趴在车窗上跟他道别:“加油啊文渊,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去外地取经,出国也行,我全程给你报销,有什么人才,可以花大价钱招揽过来,钱都算我的。” 侯文渊对她挥挥手:“知道了,你快去吧。” 第800章 宾客名单 夏言独自开车回了家,刚到家门,夏立平抱着两个孩子从东厢房里出来了。 “言言,他们找你呢。” 小哥儿两个肚子饿了,开始闹事,夏言一手抱一个:“立平哥,你歇歇。” 夏立平嗯一声:“你中午想吃什么?” “你歇着,让卫阿姨做饭,你帮我把张婶子叫过来帮忙。” 夏立平觉得自己每天就帮着带一会儿孩子,还能拿高工资,很不好意思,他只能继续研究努力研究厨艺。 夏言回正房后把小哥儿两个喂饱,将他们哄睡着,接到了夏立民的电话。 “哥。” “言言,你在家呢?” “嗯,你在哪里呢?” “我还在郑家呢。” “你们谈得怎么样啊?” “郑伯父本来的意思是说秋天十月份办,我说八月底吧,你觉得行吗?” 夏言算了算日子,八月底妹妹满了三个月,还没显怀。 “可以的哥,就是比较赶,你问过月月的意思吗?” “她说都行,我想的是八月底你在家里,咱们一个都不少,你觉得怎么样?” 夏言笑了笑:“行啊,到时候我迟走几天,之前每年都早去了个把星期,今年不去那么早。郑家还说了别的吗?” “倒没说什么,问我们有什么要求。我说照顾好月月就行,我们没什么要求。郑伯母说等孩子快出生的时候再请一个保姆,还说邀请我们全家去岭西参加婚礼。” “可以的哥,只要月月身体允许就好。我们这边去哪些人,你跟长瑞商量了吗?” “长瑞说我们女方这边的客人我来决定,我心里大概算了算,我们两个,战鸣和两个孩子,还有莹莹,我还想带立平和清嘉过去,老家那边我跟爸商量,想带二姑一家子去。海洋我有点为难,不知道要不要带。” “你等我晚上问问他。” “行,那就交给你了。” “爸这边带了二姑,妈那边一个都没带也不合适,把小军带上吧。” “还是你想的周到,我想把晓瑜也带上,你觉得行吗?” 夏言笑了起来:“行啊,只要你以后没有二心就行。” 夏立民有些不好意思:“那肯定不会,我想着以后都是一家人,提前见个面也可以。” “哥你感觉郑家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挺好的,郑伯父教了我许多东西,比长瑞教的还细心。郑伯母特别喜欢我,她给长瑞买衣服,还给我也买了一些。她还说我要是以后上班上烦了,可以推荐我去当电影明星。” 夏言哈哈哈笑起来,她哥这张脸,就没有阿姨不喜欢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在那里长瑞不方便走,月月一个人在家里呢。” “我想再住两天,长瑞说带我在岭西玩玩,我没去。我在家里给郑伯母讲故事,做饭给她吃,陪她和一群太太们打麻将,把她哄高兴,以后她能对月月好点。” 夏言心里有点感触,她这个傻哥哥总是用这种傻傻的方式对家里人。 “那你忙完了就早点回来吧。” 兄妹两个说了一阵子话,夏立民主动挂了电话。 等到晚上家里几个上班的先后归来,夏言把梁海洋叫进了正房。 “海洋,月月要办婚礼了,你去不去?” 梁海洋欣喜地搓搓手:“去啊,我当然想去了!” 夏言挑眉看着他:“你以什么身份去?” 梁海洋的笑声噶一下卡在喉咙里,然后闷声道:“我晓得了,前几天工作太忙了,请不动假,这两天就落实。” 夏言笑着点点头:“去吧,我给你留个位置。” 梁海洋跑回了西厢房,抓着许清嘉一顿摇晃:“清嘉清嘉,你告诉怎么求婚成功率比较高。” 许清嘉被他晃的脑瓜子疼,拍掉他的手:“你自由发挥,每个姑娘都不一样,不可同一而论。” 梁海洋丢开他,跑回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找到一个小盒子,喜滋滋地揣进兜里,悄悄去了后院。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第二天下午他回来后就窜进了正房,把一张红彤彤的结婚证拍在了夏言的面前。 “嫂子,我能去了吧?” 夏言十分高兴,笑眯眯地看着他:“能能!” 说完,她将手里的明睿递给他:“来,姑父抱抱!” 梁海洋高兴地抱起明睿,在他脸上啪啪亲一口:“乖乖,姑父带你飞飞机好不好?” 梁海洋的事情确定下来后,宾客名单基本上算是确定了下来。 郑家的速度很快,八月中旬的时候一切事情都预备妥当,只等正日子来临。 在出发去郑家之前,吴朋下班回来给夏言带回来一个消息。 第801章 郑家酒席 “我姑妈退休了。” 夏言咦一声:“她多大了?怎么这么早就退休?” “她今年四十八,干部身份五十五退休,她提前了七年。说是病退,要去美国养病。” “哦,那她的国籍没走吧?” “她要是敢移民,明天我就给她爆出去。” “她去那边肯定会找她女儿,到时候娘儿两个凑一起,还不知又要冒什么坏水呢!” “不用怕她们,离了这个地方,她们娘儿两个那些坏水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你比她们强多了!” “不管她们,我们什么时候去岭西啊?” “下个星期就去,我让立民哥提前回家,和小军一起把老家人带上,我们这里一起出发。我跟清嘉说过了,让他买好机票。” “等办完月月的事情,我又得走了。” 吴朋听到这话后将她抱进怀里,低头看着她:“你准备一直带着他们两个读书吗?” 夏言点点头:“三岁之前我要带着,三岁之后看情况吧。” 吴朋伸手摸摸她的额头:“那也好,这样可以培养你们深厚的感情。这几年我会比较忙,放在家里我可能也没有太多时间照顾他们。” 夏言看他一眼:“等下次回来,他们又不认识你了。” 吴朋笑了一声:“不会,我让张叔给我多拍点视频,以后让立平哥没事儿放给他们看。” “时间好慢啊,他们才这么大点,我希望他们早点长大自力更生。” 吴朋将她揽紧:“可我希望时间慢点,我们一直年轻,在一起的时间会更长。” 夏言没有说话。 吴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一口:“后面几年你会比较辛苦,家里的事情我会帮你看着些。” “还好,立平哥帮我带孩子,我只管上学就好,比我小时候强多了。” 夫妻两个在房里说了好久的悄悄话,吴朋想到她快要走了,当天晚上缠了她好久。 五天后,一行人一起坐飞机去往岭西,参加郑长瑞和夏月的婚礼。 等下飞机的时候,在机场外面迎接的是熟人——林中阳。 “小陆,你们总算来了,我等得头发都白了。” 林中阳和郑长瑞光屁股的交情,这次郑长瑞结婚,他担当重任,帮忙招呼娘家客人。 吴朋将怀里孩子的帽子整理了一下:“我三舅他们来了吗?” “来了来了,昨儿就到了,都在宾馆里呢,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就等你们呢。” 林中阳叫了两辆车,夏言一家四口跟他坐一辆车。 林中阳一边开车一边叭叭叭:“小陆啊,提前跟你报备一下,这次的婚礼规模不大。” 吴朋嗯一声:“低调一些不是坏事,等长瑞回沪市,他可以自己再办一场。” “你能理解就好,郑伯父出来快五年了,到了关键时刻,你懂得。” 吴朋岔开话题:“明月呢?” “在酒店里跟月月一起玩呢,之前我带她去了一趟郑家,郑伯母还送了她一些礼物。” 说完,林中阳哈哈笑起来:“你不知道,郑伯母真的好喜欢立民,哈哈哈哈,立民反复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不然郑伯母和那一群太太们都想给他介绍对象。” 吴朋笑了起来:“立民哥从小就讨妈妈们喜欢。” “主要是长得好看啊,哎哟,我都快要嫉妒死了。我去郑家,郑伯母对我呼来喝去的,看到立民就温声细语,立民你饿不饿,立民你来帮我看看牌,连长瑞都要靠后。” 林中阳从小天天去郑家,郑太太把他当自家儿子一样,该教训时从不含糊。 一行人一路走一路说笑,很快到了宾馆里,碰到一个熟悉的客人。 高子明带着新婚妻子已经提前到来,准备充当娘家送亲人。 吴朋忙将孩子给夏立平,上前跟他打招呼:“子明,多谢你能来。” 高子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请我,肯定要来,更别说还是长瑞的喜事。” 夏德良和吴长河带着家属和孩子们窝在宾馆里,看到小哥儿两个后高兴地一起围了过来。 夏立民笑道:“战鸣你总算来了,我天天被郑伯父问的头顶冒汗,我帮你带孩子,你去跟郑伯父应酬吧。” 众人一起说了些话,吴朋让大家各自回房,他带着妻儿们休息了一下午,晚上又带着一群人一起去赴郑家的酒席。 当天晚上,郑家开了两桌酒席,在一个大包间里,男一桌女一桌,中间用屏风隔开。 夏言第一次见到郑家夫妻两个。 第802章 婚礼上的陌生电话 郑东亭见到有些拘谨的夏德良,主动伸出手。 “夏兄弟,欢迎你来做客,我工作太忙了,今天才抽出时间,实在是对不起。” 夏德良被儿子和外甥提点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郑大哥客气了,你工作忙,能理解。” 郑东亭握着夏德良的手,摸到了他手心里的茧子,夸赞道:“夏兄弟培养出了三个优秀的孩子,让我佩服。” 夏德良在肚子里打过很多草稿,也能应对:“我听长瑞说郑大哥以前工作忙,没时间管他,他却这么优秀,可见这孩子天生就是个好苗子。我家立民说以前在京市的时候,他们几个没少得长瑞照顾。” 郑东亭客气了一句:“他们兄弟说得来,自然该多走动。” 见过了夏德良,他又看向旁边的吴长河。 这次他没有伸出手,而是突然立正,对着吴长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吴长河仿佛体内的某个基因突然被点燃了一样,迅速立正,回了一个礼。 郑东亭行完礼之后对吴长河伸出手:“吴兄弟好,我也曾在部队工作过一阵子,我们也算战友了。” 吴长河感觉十分亲切:“难怪我见郑书记走路跟我们陆营长有些相似,腰板笔直。” 郑东亭叹了口气:“我年少的时候也见过陆兄弟,真是足智多谋,后来听说他病故,我还伤心了好久。没想到后来他还有个亲生子,当时听长瑞一说,我就让长瑞带他回家,我看一眼就觉得跟陆兄弟很像,绝对错不了。” 吴长河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不怕郑书记笑话,我到现在都不敢去祭拜我们营长,就怕自己一口气上不来哭死了。我跟孩子们都说好了,将来我们老两口百年,我们要跟陆营长夫妻葬在一起。” 郑东亭回道:“这还要多亏了吴兄弟,不然哪里能有这么好的孩子。” 跟吴长河说完话,他又拉着高子明说了一会儿,问高家父母的情况。 最后终于轮到吴朋,郑东亭笑一声:“我感觉你还是个孩子呢,这么快孩子就这么大了!” 明睿立刻对着郑东亭哦一声,吴朋摸摸他的小手:“让不让郑爷爷抱?” 明睿又哦一声,没有反对,吴朋将他递给了郑东亭:“伯父,他喜欢您呢。” 郑东亭笑着接过小胖孩。 郑太太也正在跟周淑琴姑嫂两个说话,周淑琴今天穿的新裙子,烫了头发,略微化了点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很多。 郑太太忍不住夸她皮肤白、眼睛好看,夸她这裙子挑的好、发型搭配的好,周淑琴本来想跟郑太太说一说梳妆打扮,想起女儿的嘱咐,忙反向夸过去,夸郑太太气色好,她还学了个雍容华贵的词。 郑太太又拉过夏月的手,仔细问她的身体,问她家里保姆听不听话,需要什么只管问郑长瑞要,以健康为准。 夏言全程抱着孩子在一边微笑。 郑太太跟长辈们说过话,笑看向夏言:“这就是言言吗?长瑞经常告诉我,他有个了不得的大姨姐,读书干事业样样都行,当得起一句巾帼英雄!” 夏言笑着回道:“伯母好,谢谢师兄对我的肯定,师兄比我优秀多了,他干过校团委副书记,我只当过班里的学习委员。” 郑长瑞在一边开玩笑道:“师妹现在管着那么多的资产,手下快有上千人了,我不如师妹。” 夏言也开玩笑道:“没想到师兄背地里对我的赞誉这么高,我还以为师兄只会跟我开玩笑呢,我结婚的时候,别人都夸我读书好,师兄夸我拎起扫把打人的时候手上带风。”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郑太太笑着纠正儿子:“要叫姐姐。” 郑长瑞忙改口道:“姐姐好。” 郑太太很细心地挨个打招呼,见到秦晓瑜,夸她落落大方,夸秦国璋两袖清风是个好官,秦家家风正,养出来的女儿必定也是好。 轮到吴莹,夸她懂事孝顺。 夸了一圈后,郑太太给几个女孩子都送了些小礼物,两个小娃儿一人得了一个红包。 等到卫明月,她没有夸,而是拉着她跟自己坐在一起。 双方各自入席,郑东亭坐下后跟吴朋谈工作,让自己的秘书陪夏德良和吴长河说话,郑长瑞陪着兄弟们一起说闲话。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郑家夫妻临走的时候往这里留了两个人,帮着林中阳一起招呼娘家客。 第三天,婚礼正日子。 当天早上,姐妹们一起聚在夏月的房间里。 夏月的房间非常大,夏言坐在那里看化妆师给妹妹化妆,突然,她的电话响了。 夏言从包里掏出电话,看到一个陌生号码。 她挂了电话,很快,电话又响了。 第803章 你欠她的 夏言想了想之后走到窗户旁边接通了电话。 “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姐。” 夏言一下子就听出莫宗勤的声音,火速进了旁边的卫生间:“莫科长,不要喊错了,我不是你姐。” 莫宗勤的声音不悲不喜:“姐,我在你们的宾馆外面。” 夏言笑一声:“莫宗勤,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来撒野,你是想死吗?” 莫宗勤过了好久后才回道:“姐,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我对不起她,我就是想来看看她。” 夏言不知道他的目的,也不知他想来干什么,决定先稳住他:“莫宗勤,你觉得你对她好吗?” 莫宗勤再次沉默,片刻后答非所问:“姐,我只爱过她一个人。” “那你想让她过得好吗?” “想。” “那你就不要进来打扰她,等会儿长瑞来接亲,你远远地看着。她有个盛大的婚礼,出入皆名流。她婆婆可能内心也会觉得我家门第低了点,但从来不会在明面上为难她,不会指着她的鼻子骂,不会给她吃馊饭。为了给儿媳妇抬身份,把儿媳妇的哥哥带在身边,表达喜爱,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认识。给儿媳妇请保姆,给她买车,给她买首饰,爱屋及乌,郑伯母见到我哥后十分喜欢。宗勤,这都是你欠她的,现在有别人补上了这些遗憾,你可以放心了。” 电话里传来隐忍的哭声:“姐,我为什么要回来?” “没有什么不好,宗勤,过往种种都成云烟,你就当自己做了个噩梦,梦醒来后你好好生活。梦里你们已经分开了,以后不管你跟谁在一起,记得好好对人家。” 莫宗勤不再隐忍,在电话里里嚎啕大哭:“姐,我忘不掉,我忘不掉怎么办。” 夏言心里嗤笑,想找个又漂亮又贤惠的老婆可是比登天还难,你当然忘不掉以前的了。 “莫宗勤,我希望她有个顺利的婚礼,有个顺利的人生。等会儿你还可以看到我爸,看到我哥。” 莫宗勤的哭声停下来,然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大哥也来了吗?岳父也来了?” “叫伯父。” 莫宗勤沉默了好久后回道:“姐,等会儿我就远远地看一眼,你别让他们撵我走好不好?” 莫宗勤不是小孩,他知道,只要夏言一开口,立刻会有人来把他拎起来扔掉! “只要你听话,你就可以当个普通路人。就这样了,等会儿我要送亲,你老实待在那里不要动。” 夏言挂了电话,出去后悄悄去了隔壁。隔壁屋里,一群兄弟们聚在一起说闲话。 梁海洋正跟许清嘉开玩笑:“清嘉,等会儿你堵在门口,师兄不给你大红包,坚决不开门。” 吴朋起身拉起夏言的手:“准备的怎么样了?” 夏言凑到吴朋耳边低声道:“莫宗勤来了,他说想在大门口看一看。” 吴朋的神色一凛,然后瞬间恢复平静:“没事的,交给我。” 说完,他给旁边的林中阳使个眼色。 林中阳很快跟他一起出了屋。 兄弟们都安静下来,许清嘉的眼神微闪,他什么都没说。 夏言主动活跃气氛:“等会儿长瑞来了,你们可要把门守住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郑家来接亲。八个迎亲青年在大门外清一色排开,夏言只认识张怀荣,其余都不认识。 张怀荣在外头拍门:“中阳,你和长瑞可是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倒戈了!” 林中阳大声喊道:“怀荣,你和战鸣一起长大的,你怎么也倒戈了!” 张怀荣哦哟一声:“真是的,长大后就不中留了!” 张怀荣把后头人推出来:“来,你们一起高声大喊!” 很快,外头响起气势磅礴的大喊声:“郑家好儿郎,诚心诚意迎新娘……” 夏言在里头听了后发笑:“这肯定是荣哥作得蹩脚诗。” 梁海洋对许清嘉使个眼色:“清嘉,你先上,不要给顾教授丢脸!” 外头喊完了,有人继续拍门:“立民,我是郑长林,前一阵子我们一起在我二婶家里喝酒来着,你帮忙开开门呀。” 夏立民笑道:“长林哥,今天我不当家,你们要是能赢了我这一群弟弟妹妹,我立刻给你们开门!” “听说你家里才子才女一大堆,我们今天也叫了几个不成器的兄弟,有什么难题只管出!我们长瑞当年也是京市有名的大才子呢!” 郑长瑞忙道:“大哥,我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姐和清嘉一个哈佛一个麻省,你要坑死我啊!” 郑长林教他:“怕什么,赢不了就耍赖!” 里外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804章 送嫁 许清嘉走到门前,笑着对外头道:“师兄,我入京华的时候您已经毕业,我听小雪说,京华现在还有师兄的传说,都说师兄当年是京市出了名的大才子,我想和师兄对几句诗。” 郑长瑞忙道:“清嘉,好师弟,你千万别出太难的题,我那什么大才子的名声是我爸花钱给我买来的,当不得真!” 里里外外的人都跟着大笑起来,林中阳笑得直打嗝:“长瑞,长瑞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许清嘉微笑着开始说话,夏言听到后咦了一声。 许清嘉说的是法语,他们这些在国外读书的学生,很多都会多国语言,许清嘉会英语、法语和德语。 “我问你,你是否爱我。 你说不是。 我问你,我是否漂亮。 你说不是。 我问你,我是否在你心里……” 许清嘉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所有人都能听得见。在他念诗的时候,夏言在一边做同声翻译。 张怀荣一拍大腿:“长瑞,清嘉说得什么鸟语?我一句听不懂哇!” 郑长瑞凝神仔细听,片刻后脸上露出微笑,然后开始用法语接。 “我不是很爱你,我只爱你。 你不是漂亮,你无与伦比。 你不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心。 如果你走了,我不会哭,我会死去。” 师兄弟两个隔着一道门,一起背诗,等背完最后一句,夏言将心里的感触压下,开始带头鼓掌。 大伙儿听不懂法语,但听得懂夏言的翻译,都跟着鼓掌。 “郑师兄不愧是京华才子!” 门外的郑长瑞擦了擦额头的汗:“清嘉,多谢你说的是法语,你要是说德语,我一句都听不懂。” 门外有个郑长瑞的室友夸了起来:“许师弟真是有心人,居然知道长瑞以前选修过法语。” “许师弟肯定也知道长瑞以前早上起来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阳台上大声朗诵法语诗。” “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许师弟是顾校长的东床,肯定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哎呀,长瑞你以前干的丑事大家都记得呢!” 许清嘉笑着回道:“我的问题问完了,师兄回答的特别好。” …… 许清嘉带了个好头,大家问的问题都比较斯文,整个接亲过程比较顺利。 夏月给父母磕头的时候一直在哭,周淑琴捂着嘴哭,夏德慧在一边也跟着哭。夏言没有太多感触,她还在关注外头的莫宗勤。 夏立民像上一次一样,背起小妹妹出了房门,吴朋拉着夏言的手跟在一群人后面,高子明夫妻跟在他们后面,他们四人要去送亲。 家里人都跟在后面一起下楼。 等到了楼下,吴朋捏了捏夏言的手,然后轻声对她道:“门口有两个服务员。” 夏言嗯一声,然后抬眼看去,正大厅大门旁边,一边站着一个身着服务员衣服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个就是莫宗勤。 莫宗勤的目光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一群人,等他看到背着新娘的那个青年的脸时,心头剧震。 他想起吴朋曾经说过的话,两个外甥和舅舅长得特别像。 莫宗勤贪婪地看着夏立民的脸,他仿佛看到自己曾经的孩子,夏立民比他的孩子更精致、更好看,但外甥和舅舅之间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那时候他老了,两个孩子对他爱答不理。他生病了,送医院,请护工,从不含糊,但是每次来看一眼后就走,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两个孩子始终不肯原谅他。 夏立民笑盈盈地背着小妹妹,路过莫宗勤身边时小声跟妹妹说话:“月月别怕,我和你姐都在呢。” 夏月嗯一声:“哥,我不怕,长瑞对我很好的。” 夏立民笑了笑,背着妹妹继续往前走。 莫宗勤是个门童,没有任何人在意他,夏月今天是新娘,自然是十分漂亮,她有些羞涩地躲在兄长背后。 莫宗勤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一个一个地出了大门,他想起自己曾经结婚时的场景,那时候夏月也是像现在这样满脸幸福。 吴朋拉着夏言的手一起走了出去,一个眼角都没给他。许清嘉路过门口的时候扫了一眼莫宗勤,也跟没看到一样。 莫宗勤又看到了周淑琴,他心底所有的情绪都翻腾起来。 曾经疯疯癫癫的岳母,今天看起来风光无限,虽然在擦眼泪,眼底的骄傲和喜悦却掩盖不住。再一看旁边的岳父,快五十岁的人,穿上西装、头发打理好,整个人看起来厅里厅气的,和他想象中的乡下老农完全判若两人。 迎亲车队已经远去,许清嘉迈开长腿走到了门边,站在那里挡住了莫宗勤的视线。 第805章 廉价的忏悔 莫宗勤本来一眼不眨地看着曾经的岳母和第一次见面的岳父,忽然被挡住了视线,抬头一看,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挡在他面前。 他认出了许清嘉,许清嘉略微扶了下眼镜,双眼看着酒店前方的广场。 莫宗勤垂下眼帘,改为偷听前面的对话。 “德良,等明年把立民的事情一办,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周淑琴感叹道。 夏德良的腰板挺得特别直:“我看郑大嫂很喜欢立民,应该会对月月好的。” 旁边夏德慧劝道:“淑琴你别担心,再等几个月,月月把孩子往公婆面前一抱,当爷奶的,哪个不高兴呢。” 周淑琴笑起来:“说的是,要是月月也能生个儿子就好了。” 夏德良咳嗽一声后道:“别说这话,男女都好。” 等过了一会儿,林中阳赶了过来:“夏叔,吴叔,二位婶子,我们要不要先进去歇会儿?等会儿长瑞那边走完了礼,我们再去酒店。” 夏德良点头:“都听你的中阳。” 林中阳哈哈笑:“我就是个干活的,您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咱不用给长瑞省事儿。” 一群人很快返回酒店房间,许清嘉留在最后面。 等车队走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许清嘉才开始挪动脚步,临走前,他看了莫宗勤一眼,眼含警告。 莫宗勤没有管许清嘉,而是看向车队离开的地方。 他想去追,可旁边有两个服务员看着他,他敢抬脚,立刻有人跟着他。 许清嘉嗤笑一声,他看都没有再看此人一眼,迈开长腿往大厅里走去。 虽然夏言什么都没跟他说,他凭着直觉都能猜到,此人必定以前与夏家姐妹有很亲近的关系。 无所谓,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许清嘉心里又高兴起来,在另外一个世界,说不定父亲也有属于自己的圆满家庭。 许清嘉的脚步十分轻快,等到今年冬天,他和小雪办完婚事,他要带着新婚妻子去祭拜父母,以后和岳父母住在一起。 他不再是孤儿,他有岳父母,有姐姐姐夫,有外甥。哦,还有三姑,还有小雪的小姨一家子亲戚。 以后,他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整个婚礼非常顺利,婚礼结束,夏言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宾馆。 夫妻两个把熟睡的孩子放在大床上。 夏言小声问道:“莫宗勤去哪里了?” 吴朋低声回道:“已经走了,我给他打了电话,警告过他。放心吧,别看他哭丧一样难过,那是因为长瑞从来没跟他计较过,要是真动起真格的,他的实际利益受损,他保证立刻收起自己那点廉价的后悔。” 夏言长出了口气:“我主要是不想闹起来,今天是月月的婚礼,这一天如果有什么不顺利,不说脸面问题,一辈子都会不顺利。这不是迷信,人心里有个疙瘩,想起来就会不高兴,人一不高兴,就会不顺利。” 吴朋嗤笑一声:“我就让中阳报出了他家里的地址,他立刻就不闹了,只说在门口看一看就走。” 夏言微微抬首看着他,想起去年说的那些疯话。他说这世间的大部分男人只要利益受损,什么美人都能放弃。 吴朋将小毯子抖开将孩子们盖好,然后侧过身将她抱进怀里:“你不用担心,对长瑞来说,莫宗勤就是路边的癞皮狗而已。” 夏言嗯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我也累了,我们睡一会儿吧。” 吴朋也嗯一声,先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又将门反锁,然后走到她面前伸手打横将她抱起:“先等一会儿。” 夏言呃一声,小声道:“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过两天你就要走了!” 他不管不顾去掉她的鞋子,低下头看她今天的礼服,考虑从哪里开始下手…… 应诸位长辈们的要求,夏言在宾馆里多住了一天,让小哥儿两个和四个长辈多亲香亲香,等到第三天才返回京市。 眼见着就要离京,夏言推了外面的一切事情,专心在家里。 两天后,她和许清嘉和夏立平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再次离京。 在机场里,吴朋抱着两个孩子,亲亲这个,亲亲那个。 夏言对着他笑道:“要记得好好吃饭,身体要紧。” 吴朋嗯一声:“有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这边的事情我会帮你盯着的。” 夏言如以前一样,笑着转身。 刚走了没几米路,八个多月的明睿拼命扭头往后看,一边伸手一边有节奏地喊道:“ba ba ba ba~” 夏言听到孩子的这一声叫,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她伸手将明睿从许清嘉手里接了过来,亲了一口:“爸爸要去上班,我们去飞机上玩咯~” 吴朋听到了孩子在叫他,他先是笑了一声,然后咬紧了牙关,继续站在那里,目送母子三个离去。 旁边梁海洋小声道:“哥,四个多月很快的。” 吴朋嗯一声:“我们回去吧。” 第806章 不肯让利的股东 夏言没时间伤春悲秋,到了剑桥市,她把孩子交给夏立平和陈阿姨,开始了自己的读博生涯。 今年布卢姆教授又招了几个研究生,很遗憾,没有一个华人,夏言仍旧是整个团队里唯一的华人,也是唯一的女性。 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布卢姆教授跟她开玩笑:“夏洛伊,你以后要带你两个宝贝来实验室吗?” 夏言笑着回道:“布卢姆先生,我担心他们把实验室都搞乱了。” 布卢姆教授跟他讲了一会儿带小孩的经验,还告诉她怎么糊弄孩子自己更轻松,听得夏言一直在笑。 玩笑归玩笑,布卢姆教授布置任务一点不含糊,上来就给夏言搞了个难题。 夏言看着课题心里兴奋了起来,布卢姆教授要研究的领域涉及国内现在很薄弱的环节。 国内工业生产基础薄弱、规模不够、技术也相对比较落后,提升工业智能化控制水平是国内很多教授的主要研究方向。然而很多人在国外学成后不愿意回去,且学到的那些零星理论,对于推动整个大环境的发展比较缓慢。 夏言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她想学些东西回去,然后做出一些利国利民的东西。 夏言将自己内心的激动压了下去,她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她要一步步打基础。 除了学技术,她还要多赚钱,如果她有足够多的钱,她就可以自己支持自己的研究,而不是眼巴巴地等着上头批科研经费。 夏言一头扎进自己的科研中,九个月的孩子可以吃很多辅食,还可以喝奶粉。 一天四顿母乳是雷打不动的,早上临走时一次,中午一次,晚饭时一次,半夜一次。 小哥儿两个跟夏立平关系非常亲密,除了晚上会找妈妈,白天都是高兴地跟着舅舅。 夏立平买了个双人小推车,每天带着两个孩子出门溜着玩,陈阿姨会跟着他一起出门溜孩子。白天家里人少,夏立平和陈阿姨都是随便吃点,等到晚上夏言和兄弟几个回来后分组带。 有规律的日子就会过得飞快,等到十月份,王主编给夏言打了个电话。 “小夏啊,忙什么呢?我有没有打扰到你啊?” “我刚弄好孩子,准备去学校呢,王老师你下班了?” “还没呢,心情太激动了,不想下班。” “哈哈哈,咋了,你儿子谈对象了?” “谈个屁,他长得太丑了,没人喜欢他。” “怎么会,王老师你心里肯定觉得他可好了,我爸也觉得我们三个是最好的孩子。” “哈哈哈,不跟你开玩笑了,说正事。咱们投资的电影上映了,票房大卖!” 夏言笑了一声:“真的吗王老师,说明您眼光真好!”其实她前几天开始就在关注这个事情,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 “是你眼光好,我当时给你看了两个剧本,你挑了这一个,虽然咱们投资的不多,这是个好的开端啊。刚才那几个老棺材瓤子都给我打电话,说想跟着我们一起投资电影,我没理他们,随便敷衍了几句。这块以后单独分出来,不带他们。” “行啊王老师,你赶紧去注册个春禾影视公司,我直接从这边投资,跟春禾传媒分开,但名字叫一样,人家晓得是一家的。” “你要一个人干啊,那帮老东西肯定不会答应的,他们身后也有靠山呢。” 夏言笑了笑:“王老师,我肯定还会拉新的投资啊。总不能我做什么都带着几个大爷吧?再拉新人,我要拉那种懂影视的。” 王主编哈哈哈笑起来:“那你不要把我这个老大爷甩了啊,我没多少钱,跟着你后头喝口汤行不行啊?” “行行行,你尽快把公司筹备起来。他们要是闹,那我连春禾传媒也撤资,我不管了。哦对,小白羊网站是我的,直接划到春禾影视里去。” 王主编继续笑:“你要是甩手不管,春禾传媒得瘫痪一半。我跟你说,我之前跟他们透露过岗位股权制的事儿,这几个老棺材瓤子不太想搞。你想啊,一年那么多钱白白分给员工,他们心疼肝疼肉疼啊。反正有你拉业务,他们没有业务焦虑,业务不好只管找你的麻烦就是。” 夏言呵一声:“他们又不是我爹,我凭什么一直给他们送钱。王老师我到学校了,你尽快成立影视公司,春禾传媒明年我就要搞岗位股权制,如果他们几个不同意,就把这事儿告诉员工,大不了我不要这个破公司了,反正我当年的几十万早挣回来了。” 夏言跟王主编说了几分钟后结束通话,她不必跟几个大叔们进行无谓的争夺。 谁阻拦她的脚步,她就直接弃他而去。 她很忙,没时间为了这点钱跟几个大叔打嘴皮子官司。 第二天,王主编的电话又打来了。 “小夏啊,人家预判了我们的动作啊。” 第807章 不速之客 夏言咦一声,然后立刻道:“是不是有人抢先注册了春禾影视?” 王主编叹口气道:“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把这事儿落实的。” 夏言笑一声:“王老师,不要紧的,大不了咱换个名字就是,没啥。我这里一堆的名字,小白羊影视、星河影视、长风影视。” 王主编哈哈哈笑起来:“你怎么把孩子的名字拿来用。” 夏言笑道:“王老师你不觉得这两个名字很好听吗?这是我很喜欢的两个男生名字啊。” “那不能,你得跟陆处长商量商量,能用我们再用,反正春禾影视废了。我刚才给那几个老东西打电话,他们还说帮我们分忧。还有人说我不能偏心,要把春禾传媒的事情当成要紧的事情来办。当然,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说还请你来主持大局,有人说要重新分配股权。小夏啊,就这几个股东,还分派系,这不是兴旺之兆啊。” 夏言一点不在意:“王老师,叫春禾影视有一定的带动作用。咱反过来想想,咱叫个别的名字,跟他们切割更容易。” “话是这样说,这样等于我们新成立一个公司,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王老师,别怕,当年我一个月挣二十块钱,你为了一千块钱的业务去陪人家喝酒,那么难我们都闯了过来,现在总不会比那时候更难。” 王主编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是我老了,闯劲不如你,还要你经常给我鼓劲儿。那我听你的,不跟他们争,你尽快给我定个名字,我悄悄注册了,不告诉他们。” “可以的王老师,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要去见导师了,你注意身体。” 放下电话,王主编坐在那里思考问题。他知道,对夏言来说,传媒公司和影视公司只是个爱好,她真正来钱多的地方是物流公司和家电城,那是她的根基,那边的股东全部是傀儡,怎么搞全凭她一句话。新晨通讯虽然挣钱不是最多的,但前景大好,她全资控股。 但春禾传媒不一样,这是他唯一的立足之地。现在几个老古董和夏言别苗头,他这个经理夹在中间必定会为难。 春禾传媒借了夏言的钱和势,这几年发展势头好,那几个老家伙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纷纷有了自己的靠山,开始不想什么事情都听一个丫头的。 那什么岗位股权制,等于是拿刀割他们的肉! 王主编点燃一根烟,一边抽一边分析当前的局势。如果双方再这样闹下去,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两万里之外的夏言一边骑车一边思考问题,她要趁这个机会逼王主编做出选择。她还要继续等,如果侯文渊能把社交软件做出来,后面至少十年之内她的事业就不会出大的问题。 至于影视公司,只要有钱,随时就能拉杆子开张,她只是舍不得王主编这个人。 等把他捞出来,那个破传媒公司爱干啥干啥去。 夏言还没等来侯文渊的好消息,家里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恰逢周末,天气很好,夏言和许清嘉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院子里有成片的草地,夏立平请人专门打理过,草地很干净。 夏言在草地上铺了很大的垫子,小兄弟两个一起坐在垫子上玩玩具,许清嘉在一边陪他们搭积木。 夏言坐在垫子一边,手里捧着一本书。 门口有一辆车停了下来,夏言抬头看去,一辆看起来很气派的车,比她的两辆二手破车好了一百倍。 车门打开了,车上下来两个熟人。 夏言冷笑一声:“真晦气!” 许清嘉不认识陆川美,但他认出了叶知秋。 “姐姐,我给柳师兄打电话。” “不用打,我叫立平哥来看孩子,我去会会这娘儿两个。” 很快,陆川美和叶知秋一起迈着优雅的步伐进了院子。 夏言低头看书,仿佛没看到她们一样。 叶知秋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很温柔地喊了一声:“表嫂。” 夏言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叶知秋一笑:“表嫂,我们是亲戚,听说表嫂住在这里,我和我妈一起来看看两个侄儿。” 她看了一眼两个孩子,眼里都是温和:“两个侄儿都长这么大了?” 说完,她蹲了下来,伸手要去摸明睿的头,夏言眼明手快,一把拍开她的手:“你没洗手。” 叶知秋尴尬地收回了手:“还是表嫂想的周到,我没带过小孩不太懂。” 夏立平听到动静已经赶了出来,他不认识这母女两个,但他通过夏言的表情能看得出来,她不欢迎这两个女人。 第808章 陆川美下跪 “立平哥,你来帮我看一会儿孩子。” 夏立平点点头走了过来,和许清嘉一起看着两个孩子。 夏言摸了摸明睿的头:“妈妈进去了,一会儿出来陪你。” 两个娃正摆积木摆得开心,像没听到一样。 夏言将书放在垫子上,站起身:“进屋吧。” 说完,她自己径直往屋里去。 叶知秋拉着母亲一起跟进了屋。 陆川美不愧是混了官场几十年的人,满脸带笑,仿佛夏言是她生的一样:“言言,你住这里呢?这里条件真好,四处都是名校,孩子们从小就能得到熏陶。” 夏言看着她满脸的笑容,心如止水:“叶太太有何贵干?先说好,那两个孩子我们不会认的。” 陆川美笑眯眯道:“本来就跟你们没关系,刚子那个馊主意我当时就觉得不好。” 夏言吃惊地看着陆川美,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个致命的缺陷,脸不够厚,心不够黑。 要是她做了这种事情,她会日日良心不安。 看看人家陆大小姐,干了那种恶心人的事情,还能来赔笑脸,还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事情全部推给成刚。最重要的是,她伤害了别人,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难怪那时候批人抄家干得那么起劲啊! 夏言在心里承认,我不如她。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许清嘉进了客厅,拿了几个玩具,临走的时候,他去旁边的柜子边,随手把一个家电的电源打开了。 “叶太太有何贵干?”夏言再次问道,问完后她自己坐在沙发上,自己端起茶杯喝茶,压根不给这母女两个倒一口水。 陆川美也没生气,坐下来继续跟夏言拉家常:“言言啊,你要是在这里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我的,以后我要常住这里。咱们是一家人,在异国他乡,应该互帮互助才对。” 夏言这次连问都不问了,任凭她继续说。 陆川美又表达了自己对两个侄孙的喜爱,还挤了几滴眼泪,表达对父母的想念,对兄嫂的想念。 夏言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看着她一个人表演。 见夏言始终无动于衷,陆川美慢慢收起了自己的表演,开始示弱。 “言言啊,从我父母兄嫂去世,我在这世间的亲人就不多了。你和战鸣一家子是我的娘家人,我自家这边,只有知秋一个孩子。我无比希望你们都能成才,能过得好。”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然后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女儿:“可知秋这孩子没有读书的天赋,我把她送出来,本想着能曲线救国,谁知道她这么不争气,连篇论文都写不好。言言,你读书好,你能不能帮我教教她?言言,我求求你了,我就这一个女儿,我所有的希望都在她身上了。” 说完,她突然起身,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夏言面前:“言言,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以前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不对,你要是生气,你打我一顿吧。咱们都是做母亲的,你肯定能理解我的,我知道知秋不能毕业的那一刻,我心里如刀割一般。言言,你能不能帮帮我们?看在你死去的公婆份上,我以前跟他们关系特别好的。我哥,就是战鸣他爸,我哥对我特别好,那时候他天天带我一起上学,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我吃。” 夏言冷笑一声:“所以你就任由叶家害死我婆婆?” 陆川美的声音一哽,然后大声哭道:“不是我,不是我,那时候我刚结婚,我一个新媳妇怎么可能做得了知秋她爷爷的主,我没办法啊,我那时候年纪小。” 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叶太太,你走吧,我们之间隔着死仇。这个仇未解,又添新恨。你趁我不在家,往我丈夫床上塞女人,你说这事儿这么轻易就能过去的吗?” 陆川美立刻跪着走了过来拉住夏言的手:“言言,都是成刚的主意,我又不懂他们年轻人的事情,真不是我的主意啊。” 旁边的叶知秋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第一次看到母亲这样卑微地去求一个乡下土包子。母亲以前那么高傲,那么高贵,现在却要跪在这个土包子面前。 叶知秋感觉到一阵阵耻辱,她伸手去拉陆川美:“妈,妈咱们回去,这书我不读了。” 陆川美甩开女儿的手:“你知道什么,要是这里没法毕业,你这辈子就毁了,人家一提起来就是你能力不够不能毕业。” 以陆川美的能力,给女儿弄个毕业证绝对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夏言手里还有另外一份录像带,关于叶知秋购买论文的证据。 不管女儿去哪里,只要夏言追着不放,任何学校都不会收女儿。 为了女儿,骄傲了一辈子的陆川美现在要给仇人下跪。 第809章 机灵的许清嘉 夏言看着眼前跪着的陆川美,面无表情。 突然,她的眼神飘到了客厅角落里的一个设备。 夏言收回目光,提高音量对陆川美道:“叶太太,知秋买论文的事情我确实知道,我手里还有证据,但我只是为了自保。你背后使阴招给我丈夫使美人计,幸亏他机灵得以脱身,这个你认不认?” 陆川美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都是刚子的主意啊。” 夏言继续道:“金露露生的两个孩子,是你亲堂兄的孩子,你认不认?” 陆川美这次沉默下来,过了好久后才道:“言言,事情都过去了,你们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夏言大声道:“你只告诉我,你认不认?如果你承认你作为一个姑母,趁着侄媳妇不在家,给侄儿下药,假意往他身边送女人,然后趁着你侄儿晕倒了,让你堂兄把这女人睡了,把野孩子栽在你侄儿头上,那么我就向你保证,知秋买论文的事情从此我就撂开手!” 陆川美抿嘴看着夏言。 夏言第三次问道:“叶太太,你认不认?你认下此事,我就不再盯着你女儿。你若不认,叶知秋这辈子都别想毕业。” 陆川美过了好久后才道:“你能做到?” 夏言嗤笑一声:“我可不是你,喜欢背地里算计人。我要读博,要带孩子,我忙得很,没时间跟你们扯这些闲账。” 陆川美咬牙点点头:“好,我认,那你就要说到做到!” 夏言也点点头:“那可以了,你可以走了。我用我的名誉起誓,知秋之前买论文的事情,我绝不会再提。” 陆川美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叶知秋的眼泪早就飚出来了。她愤恨地看着夏言,眼光似乎要把夏言杀掉一样。 夏言笑了一声:“知秋,好好上学,别老去参加什么时尚服装节。” 叶知秋很喜欢去那些光鲜亮丽的场所,在那些地方,她会得到很多人的优待和追捧。 陆川美见女儿的倔脾气起来了,一把拉住女儿的手:“知秋,多谢你表嫂的教导,我们走吧。” 叶知秋没有说话,含着两泡眼泪离开了夏言的家。 等这母女两个一走,夏言走到柜子旁边伸手将录像机关掉。然后对着窗外大喊:“清嘉,好样的!” 许清嘉最近在学摄影,天天给两个孩子拍录像。上午他拍完了后就把设备放在桌子角落里,刚才他回来拿玩具的时候,见屋里面剑拔弩张,他趁叶家母女不注意,悄悄将摄像机打开。 所以夏言中途多次大声问陆川美认不认罪。 陆川美很谨慎,她来了就给夏言下跪,夏言都怀疑陆川美也找人悄悄把那一幕拍了下来。 许清嘉的录像将陆川美认罪的场景全部拍了下来,还带声音的。 夏言将摄像机收好,又去了外头的草坪:“清嘉,你真机灵。” 许清嘉忙问道:“她们没胁迫你什么吧?” 夏言摇头:“没什么,就是让我放过叶知秋一马。” “姐姐答应她了吗?” “她们联合金露露气我,金露露的事情曝光,叶太太被金露露打了一顿,我自然不会一直揪着叶知秋。这些事情最耗费人的精力,有那时间我多看几篇论文,干点正经事。” 旁边沉默的夏立平突然道:“言言做得对,不需要跟这些人耗费你的精力,你好好读书,拿到世界名校博士证,这些蠢人永远只能仰望你,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干点正经事儿。” 夏言笑了笑:“立平哥,你是这样的人,所以你希望我这样做。叶太太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她担心我以后拿着这事儿一直当把柄要挟她。” 许清嘉回了一句:“姐姐,姐夫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听海洋说过,他工作特别忙,别说去找女人,他吃饭的时候都在思考问题。” 夏言笑骂道:“放屁,我是担心这个吗,我是担心他工作太忙忘了吃饭。” 许清嘉笑了起来:“你别担心,我跟海洋说过了,让他监督姐夫,还有莹莹呢。” 夏言拿起积木跟孩子一起玩:“不提这个,清嘉你感觉莫经理怎么样?” 许清嘉也收起笑容:“姐姐,在工作这一块,莫经理比我更专业。” 夏言点头:“那肯定的,他工作那么多年,不然我也不会给他开这么高的工资,我是问你他的缺点。” 许清嘉沉默片刻后道:“他可能不会久留,姐姐这里只是他的跳板。” 夏言笑两声:“无妨,我等文渊的好消息,如果文渊能完成任务,清嘉,我们可以开启新的征程。” 许清嘉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姐姐,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夏言听懂了,那年她吐一口血,在许清嘉心里,这是泄露天机的代价。 他不希望她用健康去换取金钱。 第810章 凯旋而归的侯文渊 夏言将明睿抱进怀里,亲了他一口:“宝贝,跟小舅说,年纪轻轻不要老气横秋。” 许清嘉笑了起来:“我欠姐姐的两千颗星星折好了,送给两个孩子玩吧。” 夏言有些吃惊:“清嘉你真有耐心,两千颗星星!” 许清嘉有些不好意思:“两千颗星星,折了两年多才折好,我用五个大玻璃瓶装好了,等会儿拿给姐姐。” “过几天我们找时间把星星都串起来,挂在客厅天花板上,买一些小彩灯,晚上一开,那才好看呢。” 夏立平笑起来:“咱们老家现在结婚的时候都会在新房做这个。” 三人带着两个孩子在草坪上玩,一边玩一边说闲话。 陆川美母女两个来了一趟后就走了,后面的日子一直风平浪静。 夏言在查尔斯河畔每日忙忙碌碌,她发了一篇论文,两个孩子生了一次病,病情来势汹汹,反复高烧,她和兄弟们一起整整熬了三天三夜。 小兄弟两个把母亲和叔伯舅舅们折腾的够呛。 退烧了之后又继续咳嗽、流鼻涕,等到隆冬第一场雪,两个小家伙终于好了。 夏言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一点肉又瘦了下去,连柳含章都清瘦了起来。 孩子们病好了,夏言又全力投身到自己的项目中去,最近她一根蜡烛两头烧,整个人都熬得有些憔悴了。 一大早,她和曲行舟一起顶着风雪去学校,半路上,她的电话响了,是侯文渊。 夏言心里一喜,忙接通了电话:“文渊,你忙呢?” “言言,成了,成了,成了!” 侯文渊的声音十分激动,带着点颤音,电话那头还响着电脑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很多人的叫喊。 “侯总,我的文件发出去了,发出去了!” “你别喊,侯总给老板打电话呢!” …… 夏言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文渊,是不是出结果了?” “对,言言,成了,你让我做的东西我做出来了,好了我先不跟你说了,还要持续优化一阵子。” 夏言高兴道:“好的,那你先去忙,跟兄弟们说,我说过的奖励一定会兑现!” “行行行,我先挂了啊。”侯文渊报完喜之后就挂了电话。 曲行舟在一边哇一声:“姐,文渊真做成了?他可真厉害!” 夏言将手机揣进兜里:“你不知道文渊这半年怎么过来的,他每天像个疯子一样,走路都在絮絮叨叨。要是听说哪里有技术大师,他就差给人家磕头当孙子,请人家来帮忙看看。” 曲行舟哎一声:“姐,你这几个经理一个比一个敬业。” 夏言开玩笑道:“都是跟我学的。” 曲行舟哈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你这个老板最敬业。哎,外甥们快要过生日了,要怎么办啊?到时候还没放假呢。” “就在这里办吧,我多请几个人来。我得给陆处长说一声文渊的事情,让他去帮我看一眼,那些猴子们刚立了大功,我怕他们飘了。” 吴朋正在加班呢,看到夏言在聊天室给她的留言,火速回了一句。 “文渊很了不起。” “你觉得我奖励他什么好?” “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夏言笑了一声:“人均两万奖励,给文渊一套小院子,几个主要骨干,一人奖励一套一居室的小房子,所有人涨奖金系数和年终奖,让文渊带着通讯软件回新晨通信主持大局。” “可以,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将领,人人心服口服。” “我要在新晨通讯成立一个买房基金,只要有人想在京市买房,我可以按照不同的岗位和业绩,给大家一定的买房补贴,算我个人出的。” “可以的,栽的梧桐树、引来金凤凰,新晨会吸引来很多优秀青年。”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要跟清嘉和莫经理合计合计。” “我想去你那边一趟。”吴朋的话锋一转。 夏言猝不及防看到这句话,然后迟疑了几秒钟后才道:“你工作不忙吗?” “忙,整个税务司没有谁比我更敬业。我跟孟司长说好了,孩子们过生日时我要请几天假,他同意了。” 夏言知道,这几天假肯定是他拿命拼来的。 人人都说陆处长年轻有为,前途一片光明,却没人提他有多拼命,有多努力。 夏言简单地回了一句话:“那我们等你来。” 吴朋看到这句话之后笑了一声,回了一个字:“好。” 夫妻两个停止聊天,各自忙碌。 夏言算了算日子,离孩子们过生日还有十多天,她现在长胖点还来得及吧? 第811章 我给你脱袜子啊 当天晚上回去,夏言对夏立平道:“立平哥,这附近有没有卖猪蹄的啊?” 夏立平想了想之后道:“应该能买到,我问问朋友。” 夏言又道:“以后每天能多加一道肉菜吗?红烧肉或者炖猪蹄,我最近特别想吃那个。” 夏立平笑起来:“行的,明天就让你吃到嘴。” 兄弟几个惊奇地发现,夏言的饭量突然猛增。第二天晚上,她一个人啃了整整大半盆黄豆炖猪蹄。 夏立平很高兴,他觉得带孩子的女同志就应该多吃点,他记得母亲怀弟弟的时候非常想吃猪蹄,但是那时候太穷了,母亲吃不到嘴。 现在妹妹想吃,夏立平一连给她炖了七天的猪蹄,夏言整整吃了七个整猪蹄。 吃过了猪蹄,夏言又要吃红烧五花肉 、炖牛羊肉,家里人多,夏立平每次一炖就是一大锅,夏言每天晚上都要吃一碗肉一碗菜配两碗米饭。 结果就是她突然变胖,之前有些消瘦的脸长了一些肉。 小哥儿两个晚上已经能睡整觉,夏言因为作息变得正常,脸色变得红润起来,整个人气色变好起来,前一阵子熬夜带孩子的憔悴一去不复返。 夏言对自己的情况很满意,有点肉才好看,她不喜欢自己太瘦,一把骨头她自己看着都难受。 等到吴朋裹着一身风雪赶到剑桥市时,看到一个气色上好、纤浓有度的妻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伸出长胳膊将妻儿们一起拥进怀里,低头在两个孩子一人脸上亲一口。 明朗啊啊叫了两声,明睿一眼不眨地地盯着父亲,突然就开始喊:“ba ba ba ……” 他还不会说话,但是会发几个简单的音调,而且一喊起来就没完没了,有时候一口气能喊好几分钟。 柳含章哎呦一声:“乖乖,爸爸终于来了是吧,成天没事儿就喊爸爸。” “都是立平教的,明睿以后可能说话早,他现在只要一看到爸爸的照片就会喊。”曲行舟在一边道。 明朗不会喊爸爸,只得伸出手来,在爸爸的脸上啪啪一顿猛拍,拍得声音又响又脆。 大家都笑了起来。 夏言笑完了后对吴朋道:“你去洗洗手,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吴朋听孩子叫爸爸,一直站在那里笑,连明朗打他的脸他都没反应,听到夏言的话后哦一声,忙去洗手洗脸,然后回来抱孩子。 夫妻两个一人抱一个孩子一起在客厅里玩,许清嘉很有眼色:“立平哥,我们去做饭吧。” 曲行舟也道:“姐我去超市了,后天外甥们过生日,还有好多东西没买呢。” 柳含章也道:“小曲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买东西总是不会货比三家。” “师兄我家里有好几个姐姐的,我以前从来不操心这些事情。” “真好,你们都有兄弟姐妹。” 师兄弟两个一起离开了家,夏立平和许清嘉去了厨房,陈阿姨帮吴朋整理行李,帮夏言整理房间。 她平常在夏言屋里的小床上睡,吴朋来了,她把自己的被褥搬走,还很贴心地给夏言换了枕套。 夏言将明朗放在地毯上,小家伙爬得飞快,看的吴朋很吃惊:“他们天天这样爬吗?” 夏言笑着嗯一声:“你把明睿放下,让他们一起爬。” 小哥儿两个凑到一起后就开始在大客厅里爬来爬去,一会儿钻到桌子底下去,一会儿在妈妈身边绕来绕去。前头那个不时会回头看一眼后头那一个,意思是你快跟上啊! 等爬累了,小哥儿两个一起坐在地毯上,明朗抠了抠自己的脚,嫌弃穿袜子不舒服,他对着哥哥哦哦两声。 明睿伸出小手努力抓住弟弟的脚,拽住他的袜子,拼命往后扯,帮弟弟脱掉了一只袜子。袜子拽掉的那一刻,兄弟两个因为惯性都往后倒在了地毯上,然后又坐起来,再脱掉第二只袜子。 明睿给弟弟脱完了袜子,对着弟弟哦一声。明朗跟哥哥学,如法炮制脱掉了哥哥的两只袜子。 小脚丫得到解放,小哥儿两个十分开心,又开始爬来爬去。 吴朋目不转睛地看完孩子们脱袜子:“他们除了互相脱袜子,还会干什么?” 夏言蹲在那里跟他说话:“他们睡着了有时候会嗦对方的手脚或者耳朵,打架的时候拽对方的头发,所以我给他们都剃了光头。” 吴朋笑着摸了摸儿子们的小光头:“多打一打感情才好。” “立平哥教他们互相给对方脱袜子,喂对方喝奶瓶,他们现在已经懂得合作了。” “立平哥真会带孩子,孩子多了最担心的就是兄弟不睦,他们从小就知道合作,只要我们不偏心太过,将来关系肯定不会太差。” 第812章 气爆了的老万 夏言哈一声:“你不要被他们骗了,他们捣蛋的很,早上醒了会一人掀我的一只眼皮。” 吴朋伸手也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听清嘉说前一阵子他们生病了,你熬了几天几夜。” 夏言拍掉他的手:“清嘉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都交给了海洋和书媛,一起按照顾教授的要求来,简单不浪费。清嘉和莹莹的院子都已经装修好了,明年夏天就办莹莹的事情。” “可以的,海洋和莹莹年龄小一些,等明年办。” 说到这里,她悄悄问道:“他们还是一个在西厢房一个在后院?” 吴朋沉默了几秒钟后道:“海洋去后院的时间变多。” 夏言咳嗽一声后没有再问:“你去帮我看过文渊吗?” “看过了,我督促莫经理把大家的年终奖都发了,包括庐州那边的,年终报表你很快就能看到。” 夏言突然哈一声:“哎呀,我估计老万要气死了!” 吴朋笑一声:“别担心,上个月杨辉提前把聊天室转给了他,那时候我们的聊天软件还没问世呢,他好歹还能吃几个月的余利。” 夏言哈哈笑起来:“活该,他以为书媛的事情我不追究了,就是要跟他握手言和?想得美!” “不提他,明天的生日怎么过?” “你抬头看看,我们布置的彩灯,星星是清嘉折的。到时候附近很多邻居会过来,还有我的同门,立平哥的朋友。” “那不错,我需要做什么吗?” “你只需要那天保持微笑就行,到时候我们要在客厅里搞自助餐,立平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让他请了附近的几个专业的厨师。” “那真不错。” 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在客厅里玩了一个多小时,午饭做好了,兄弟几个都回来了,大家围在一起吃了顿饭。 果然让夏言说中了,当天晚上凌晨两点多,她的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夏言想了想之后接通了电话:“你好,哪位!” 电话里,万豪的语气很不客气:“夏总,你怎么这么不地道啊,把一个没用的垃圾高价卖给我!” 他怕夏言不接电话,还特意换了个电话号码。 “万老板,你在京市混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懂人心,难道你觉得你骂过了我妹妹我还要把发财的机会拱手让给你?” 万豪气急:“我也是被迫的啊,我不是给你道歉了吗?你这是要坑死我啊,那么大一笔钱,我怎么跟股东们交代啊!” 夏言语气很平静地回道:“万老板,你还欠我一半尾款,什么时候还我?” 万豪气得在电话里骂了起来:“姓夏的,不要以为你男人有本事你就能这样欺负我!你趁早把我的钱还给我,我不买你这个垃圾聊天室!” 夏言笑了一声:“万老板,合同都签了,怎么能反悔呢,你要是周转不过来我可以给你缓一缓,赖账可是不行的!” 万豪在电话里差点哭了出来:“姑奶奶,祖宗,我求求你了,把钱还给我好不好,你那个聊天室我才接手,还没挣到几块钱呢,你就搞出个升级款来,你这是要坑死我啊!我错了,我不该骂你妹妹,你骂我好不好?你骂我亲娘都行,你别这样害我啊!那么大一笔钱啊!” 夏言无动于衷:“万老板,当初是谁让你发的那篇通稿,你去找她啊,问她要钱啊,你说我蓄意报复你,你被我坑了一大笔钱。再说了,你们佳兴的实力我还是知道的,这一笔小钱,不至于让你伤筋动骨。” 万豪真哭了,电话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夏总,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啊?我跟你没有一点私人恩怨,我都是被逼的啊。我很敬佩你的,真的,我也是农村来的,农村的男孩子想出头都不容易,你一个女子,肯定是千难万难,看在我们都是好不容易从泥巴地里挣扎出来的,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没上过什么学,我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的,我知道你是高级知识分子,我比不过你,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做对了,你放过我好不好啊?” 夏言笑了一声:“万老板,我没对你做什么啊?你骂我妹妹,我只是解释了一下,我也没骂你。我要卖聊天室,好多人想买,我本来想多卖几家的,你非要高价买独家授权,我觉得你实力强大,这才答应了你。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我能开发出聊天软件啊,我当时就想着不要这个了,毕竟我事情多,真忙不过来。万老板,你别哭了,计算机行业发展前景大的很,这点钱算什么。我不跟你说了,大半夜的,我要睡觉。” 说完,夏言啪叽挂了电话。 吴朋等她躺下后,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抱着她一起睡。 第813章 裸官 转天一早,夏言还在睡梦里,吴朋亲了亲母子三个,一个人悄悄离开了房间。 柳含章开车送他去机场。 半路上,吴朋问柳含章:“含章,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儿你说,我妈前儿跟我说你下半年去看了他们好几趟,还帮我家里修水管修电路,咱兄弟就不要客气了。” “我想把两个孩子的国籍改回去。” 柳含章奇怪道:“不是说等师妹上完学再改回去吗?” 吴朋没有解释:“还是早点改回去吧。” 柳含章猜测他可能是不想被人说闲话,遂点点头:“行,交给我吧。” 吴朋笑道:“多谢含章,你以后毕业了有什么安排吗?” “我毕业还早呢,暂时不想那么多。你别说,读书还挺有意思的。我说我在哈佛读金融,全世界的人都对我竖大拇指。反正读书是公费,你和师妹给我发零花钱,我有吃有喝有住,慢慢读呗。毕业后再说吧,就算在这边工作,早晚还是要回去的,我父母就我这一个孩子,我总不能把他们丢在国内不管吧。” 吴朋嗯一声:“是这个道理,将来我们国家也会越来越好,机会也越来越多。” “我听说大友现在搞的不错,一年能挣不少钱。” “处在风口上,搞金融很容易赚钱。” “等我毕业后我回去找你们,要么给你提包,要么去给大友打下手。” “胡扯,你这哈佛金融博士我可用不起,你以后发展前景大着呢。” “哈哈哈哈,借你吉言。你先回去,再有两个星期我们都回去了。哎,等过完年,两个侄儿很快就会走路。” 吴朋笑了起来:“含章,找个对象吧,等你有了妻儿,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多了很多意义。” 柳含章从后视镜里看到兄弟眼里温和的笑意,仿佛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笑着回道:“我也想啊,前一阵子我们学校有个国内来读研的小姑娘,我觉得她说话特别有意思,想她吃饭来着,她二话不说拒绝了我。后来我才知道,这姑娘是个富二代,吓得我都不敢请第二次了。” 吴朋哈哈笑两声:“你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身份证010开头的,你家以前好像还是皇族。” 柳含章撇撇嘴:“那都是前朝的老黄历,据说我高祖母是什么正黄旗亲王格格,那也没用,连个破瓦罐都没给我留下。” 吴朋开玩笑道:“那你有通天纹吗?” 柳含章不懂这个玩笑:“谁知道呢,说不定还没长出来呢。”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到了机场,吴朋对着柳含章挥手:“含章你回去吧,我自己去。” “你在飞机上记得睡一觉啊,下飞机就去上班,神仙也受不了!” “放心吧,我这两天没特意倒时差,我在飞机上睡一觉天亮了,正好去上班。” 柳含章执行效率很高,回去后就把该打听的事情打听好,准备最近就给侄儿们改国籍。 哪知还没等他办完,国内文学界突然刮起一阵风,着名作家小白羊的孩子是美国国籍。 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是王主编,他火速给夏言打电话。 半夜三更的,夏言正睡得迷迷糊糊的。 “王老师,发生了什么事?” “小夏,今天我去参加一个论坛,有人向我打听你,问我你是不是留美了,我说你只是在那边读书,读完了就回来,他说怪不得两个孩子都是美籍。” 夏言的睡意消失了一部分,她知道,对很多民众来说,名人和官员的亲属是美籍,这个消息足够抓人眼球。 没有人会听她解释她将来要带着两个孩子回国。 “王老师,是什么人问的?” “咱们省作协一位副主席,他说他去京市参加中作协活动的时候,听到有人谈论你的国籍,我说你是中国人,只是出去读书。” “王老师,他们还问了别的没?” “那倒没有,这位副主席是我朋友,他之前从咱们出版社出过几本书。”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王老师,你帮我办一件事情。” “你说。” “我帮我找庐州文联你的朋友问问,有没有什么学生扶贫活动,我想捐些款。” 王主编哦哦两声:“行,你放心吧,交给我,庐州郊区农村上不起学的孩子多着呢。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如果你一旦被人盯上,传扬出去,不光影响你的名声,还会影响陆处长的前途。虽然很多人亲属都在国外,民不举官不究,一旦传开,还是不大好。” “多谢王老师,我会注意的。” “那没事了,你休息吧,我下午就去找我朋友。” 夏言挂了电话,起来打开电脑,登录上自家的聊天软件,给吴朋留言。 “有人在查我的国籍。” 第814章 又回家啦 夏言留了一句话,刚好孩子们醒了,她给孩子们加了一顿餐,然后继续倒头睡觉。两个小家伙有睡袋,她也不用担心他们冻着了,更不用频繁给他们盖被子。 等她醒来的时候,吴朋已经给了她回复:“知道了,我联系含章,你配合办理,这次就迁回来。” 夏言打了个哈欠,也不知哪个挨千刀的又盯上了她。 柳含章听说此事后非常重视:“师妹你放心,我会把事情都办好的。” 曲行舟问道:“现在很多人的孩子都在国外读书,这个难道有纪律规定?” 夏言摇头:“暂时还没有,出来读书没什么,一旦改了国籍,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不要紧,反正早晚都要迁回去的,提前改回去也行,无非就是以后每次出来的时候略微麻烦点。” “谁这么缺德不干好事。” 夏言笑了一声:“我猜啊,有可能是文渊那边的事情,文渊做成了聊天软件,现在眼红嫉妒的人一大堆。” 许清嘉笑了一声:“那可不,前儿老万打电话把我臭骂一顿,说我们把一个没用的废物高价卖给他!说我们骗他钱,还说后面的尾款不给我们了!” 夏言哈哈笑两声:“前一阵子老万给我打电话,又是骂我又是求我,想让我把钱还给他。” 许清嘉笑起来:“那可不,大几百万呢,就这样白白损失了,换我也会哭。” 夏言十分开心:“当时我就知道后面的尾款不大好要,不要紧,他不给,我们先起诉他。反正那个聊天室已经废了,好歹讹了他一半钱来。要是他当时一把都给了我们,估计现在会请人暗杀我。” “看起来就像是佳兴的手笔,跟上次揭露书媛身世手段一样,专攻击人的隐私,缺德的很。” “说起书媛,她说给母亲迁坟还没迁呢。” “我听文渊说她天天忙得很。” 夏言叹了口气:“自从我出国读书,我跟书媛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了。除了跟她说工作,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她除了关心我和孩子,然后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夏立平温声道:“言言,没事的,你和书媛像亲姐妹,亲姐妹也不一定就要天天说很多话。我每次出国,几个月不给我妈打电话,但我心里天天都担心她。” 夏言笑了笑:“等书媛把她母亲迁到京市,她就可以再也不用回太平镇了。” “她回去也没什么用,我听我妈说她姥姥姥爷这两年都过世了,她回去怕是没有一个人真正对她好。” 柳含章感叹一声:“师妹,你接济两个穷孩子,现在给你这么大的回报,看来做好事还是有用的。” 夏言转移了话题:“师兄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再等我两天,我把这边办理好之后立刻就走。” “那就麻烦师兄了,有需要我签字什么的我随时都能去。” “不麻烦,我平常也没干什么活儿,总算能派上用处了。” 三天后,一行人一起坐飞机回国。 一下飞机,众人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夏立民。 他看到外甥们后十分高兴,用围巾擦了擦手,对着外甥们拍拍手:“大舅抱抱好不好?” 小哥儿两个都没同意,夏立民笑着摸摸明睿的小帽子:“果然跟我长得好像。” 说完,他挨个给弟弟们打招呼,又对妹妹道:“言言,战鸣今天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走不开,晚上还要加班,请不动假,让我来接你。” 夏言点头:“我知道的哥,咱们走吧。你是不是请假来的?” “不要紧,我能请得动。” 柳含章主动道:“夏师兄,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开车带他们几个回家,省得跑一大圈子。” 夏言没有勉强,看了一眼许清嘉,许清嘉忙掏出一些钱塞给柳含章:“师兄拿去坐车。” 柳含章笑着接过钱:“那我就不客气啦,我先回去看看我父母,明天我就去找你们,尽快给两个孩子办户口。” 夏言客气道:“多谢师兄,我就不留你了。” 柳含章摆摆手,摸了摸夏立平怀里的明朗:“乖乖,伯父回家啦,明天去找你们,给你们带好吃的。” 小哥儿两个见伯父往另外一个方向走,急得哇哇叫,意思是你去哪里玩,怎么不带我。 夏立民笑着拉拉外甥们的小手:“明天大舅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夏言带着两个孩子回到陆家大宅,只有吴莹在家里,吴朋和梁海洋都没回来。 张婶子和吴莹一起帮夏言洗小孩哄小孩,因为倒时差,两个孩子一直玩到十点多才睡。 夏言跟着一起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窝里突然拱进来一个滚烫的人。 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然后她就被他封住了剩下的话…… 第815章 有仇报仇 夏言倒时差,凌晨醒了过来,身边的人还在熟睡中。 她没有动,继续假寐。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吴朋醒了,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夏言撵他下床:“你快去上班,让张婶子来给我帮忙。今天柳师兄要过来,他们两个的户口落在你这里吗?” 吴朋嗯一声:“可以的,要不要把你的户口也迁过来?” 夏言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那也行,我们都放在一起,以后他们上学更方便,不然被查来查去的。” 吴朋见她没拒绝,心里十分高兴,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一口:“别担心,国籍的事情我打听过了,估计是苏家人传出去的。郑伯母要给苏惠找对象,让苏家丢了个大脸,所以才弄这事儿恶心我们。我找过林伯父,已经把这事儿压下去了,这两天尽快办户口,你们都迁过来,我们放在一起。” 夏言眯着眼睛道:“以后陆处长是户主,还要承蒙你多照应我们娘儿几个。” 吴朋笑着又在她脸上亲一口:“不敢,要不你来当户主吧,这个可以改的。” 夏言再次撵他:“快滚去上班,今天晚上回来早点,不要加班到半夜,命要紧。” 吴朋恋恋不舍地离开床,妻儿们刚回来,他一点不想去上班。他拿起电话给孟司长打电话,要请假。 孟司长回了一句话,你就算腿断了,爬也要给我爬去上班! 吴朋没办法,只能抱着孩子们各亲一口:“乖乖,爸爸晚上回来早点。” 小兄弟两个刚吃饱,高兴地在床上玩。 明睿已经能够很清晰地喊爸爸妈妈,明朗不会喊,跟以前一样拍爸爸的脸,拍得啪啪响,一点不手软。 夏言忙捉过他的手:“不能打爸爸。” 吴朋摸了摸孩子们,又亲了亲夏言,然后臭着脸去上班。 夏言白天没事,把家里逛了一遍 ,正房后面加盖了三间抱厦房。其中一间跟她的卧室连通,里头放了衣柜和一张小床,可以放孩子的衣服。以后孩子们略微大一点,要是想单独睡,也可以睡这里。 她睡的床也换了,定做的,两米多宽,睡得下一家四口。 正房客厅有个小门,通向后面两间连在一起的抱厦,里头有玩具架、垫子,房顶上有个地方装的是透明的玻璃,采光很好。 小兄弟两个很喜欢这两间抱厦,里头的玩具好多啊,兄弟两个玩得不想睡觉。 当天下午,吴朋以要给孩子们办户口为由,磨着孟司长硬请了第二天的假,晚上七点多就兴奋地赶回了家。 娘儿三个都在后面玩具房里玩呢,他兴冲冲换鞋赶了过去。 吴莹很有眼色地跟兄长打了声招呼,自己回了后院。 明睿见到父亲就喊:“bababababa~” 机关枪一样。 吴朋高兴地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在他脸上亲一口:“明天跟爸爸一起出门玩好不好?” 明朗见哥哥被抱,嗖嗖爬过去,占据另外一条腿。 吴朋一手抱一个,开始跟夏言聊天:“我明天请假了,给你们迁户口。” 夏言咦一声:“你居然能请动假,是不是跟你们领导签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 “就请了一天,先把你们的事情办了,然后周末我们去顾家,离正日子只剩下大半个月。” “清嘉今天就去了顾家,到现在还没回来呢。很多具体的小事情让他自己和小雪商量吧,我只管出钱。” 吴朋仔细打量她,观察她的气色,见她面容平和,脸上有点肉,这才放下心来。 夏言也在打量他,见他仍旧很瘦,心里有些焦虑。虽然年轻,这样长年累月加班到半夜,时间长了神仙也受不了。 “你以后要一直在这里干下去吗?”夏言试探性地问道。 吴朋一听就知道她的意思:“这个处长至少要干个四五年,多积攒人脉和经验。” 夏言知道,他这个级别是干活的中坚力量,肯定会很忙。 他抱着两个孩子往她身边挪了挪:“你别担心我,我身体很好的。每天按时吃饭,吃的还很多。” 夏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苏家这样恶心我们,这事儿要怎么处理?” 吴朋思索片刻后回道:“我们反应快,这两天把事情处理掉,苏家那边我们还不能直接硬碰硬。” 话音一落,他的电话响了,是卫明月。 “哥,我嫂子回来了?” “回来了,你在哪里呢?” “我在学校里呢,下午听中阳说,苏家背后给我们找事。你别担心,这个仇我给你报。” 吴朋听到表妹这样说,心跳就快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卫明月笑了一声:“你别管,我给你出气。” 等吴朋把妻儿们的户口迁到自己的户口本上后才知道,他的好表妹在公众场合把苏家长子(苏惠的兄长)揍了一顿! 第816章 哭唧唧的林中阳 卫明月的理由很好,她说苏家长子背地里说她男朋友的坏话! 至于说没说谁知道呢,可能话里带出来过什么,毕竟林中阳纨绔一个,说他闲话的人太多了。 苏家以前和林家郑家关系都好,后来林中阳经常背地里骂苏家,苏家人要是真说了林中阳什么不好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苏家长子见卫明月一个小女孩来找他麻烦,觉得好笑,敷衍地哄几句,哪知卫明月不吃这套,直接跟他打架,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卫明月指着苏家长子的鼻子骂:“以后再敢背地里像个长嘴婆娘一样说我对象的坏话,我听到一次来打你一次!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背地里说人家坏话,你脸不红吗……” 卫明月骂的唾沫横飞,围观的人都听呆了,三十多岁的老男人…… 可不就是嘛,卫明月才二十岁,三十多岁对她来说就是老男人。 苏家长子被个小姑娘打爆了头,羞愤的差点撞墙,他想打回来,一来打不赢,二来自己理亏,站在那里一张脸又红又白又肿。 他只能恨恨地回了一句:“我不跟你个小丫头计较!” 卫明月对着他狠狠地呸一声:“我年纪小怎么了,我没有背信弃义,我也没背地里嚼老婆舌头!你厉害,你了不起,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对象!都是靠着亲爹的废物,你神气什么啊!你管他好不好,我自己喜欢就行,关你屁事!他又不吃你家饭,又不给你当祖宗,要你多管闲事!” 有人给林中阳打了电话,林中阳急匆匆赶来救火,听到卫明月的话,他激动地含着两泡眼泪当着众人的面把卫明月抱进怀里:“明月,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卫明月从来没嫌弃过他没本事,现在为了他来跟人打架。 想到自己从小被人嫌弃到大,林中阳抱着卫明月呜呜呜哭了起来。 他这一哭,苏家人也哑火了。毕竟曾经是通家之好,背地里说人家孩子坏话,现在被人家对象追上门质问,确实没脸。 有些看热闹的人见林中阳哭成这样,也觉得苏家人有些过分。林中阳就是没本事了点,爱玩,人家不害人不惹事儿,听说还很孝顺,挺好的一个孩子,干嘛要背地里编排人家呢。 卫明月摸了摸林中阳的头:“哭什么,以后谁再说你坏话,跟我说,我把他头打烂!走吧,去我哥家里,我嫂子和侄儿们回来了。” 林中阳把眼泪一擦,对着苏家长子哼了一声,然后拉起卫明月的手:“走走走,我好久没看到你哥了,怪想他的。” 小情侣两个手拉手走了。 二人到陆家的时候,吴朋和夏言正抱着孩子在正房里玩呢。 “小陆,战鸣,表哥,我来了,快来迎接啊。”林中阳满嘴胡说,卫明月也没生气。 吴朋掀开厚厚的帘子:“快滚进来,乱喊什么。” 林中阳哼一声:“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以前叫我中阳哥,现在叫我滚进去,势利眼!” 吴朋笑着站在那里:“再啰嗦一句,明天我告诉林伯父,让你们领导给你升官,累死你!” 林中阳拉着卫明月进了正房:“我不跟你计较,我侄儿们呢,哎呦,嫂子在呢。” 林中阳能屈能伸,叫嫂子叫的非常顺溜。 夏言笑着跟他说话,吴朋看了看卫明月:“没受伤吧?” 卫明月摆摆手:“没事,苏家那个蠢材花架子一个,虚得很,我一脚把他撂倒。” 吴朋沉默片刻后道:“明月,谢谢你。” 卫明月对着他灿然一笑:“哥,你怎么肉麻起来。我也不全是为你,我好好立个威名,省得那些人以后天天闲的没事背地里乱嚼舌头。” 吴朋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明月,你确实是不一样的烟火。” 卫明月咳嗽一声:“哥,你怎么还笑话人起来了。” 四人一起逗小孩玩,夏言对卫明月表达感谢,卫明月把明朗抱起来扔向半天空:“嫂子你快别说这个了,再说我就走了。” 夏言知道她的脾气,忙哄道:“好好我不说,你别走。” 孩子们被姑姑抛得高高的,开心的嘎嘎笑。 林中阳悄悄对吴朋道:“那事儿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说实话,好多人家的孩子都在外读书呢,没人会说你什么的。等过几年嫂子和侄儿们一起回来,谣言不攻自破。” 吴朋笑着回道:“多谢中阳,过几天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儿你说。” “清嘉要结婚,请你一起去迎亲。” 林中阳一拍大腿:“好啊好啊,我最喜欢这差事。能去顾教授家里迎亲,是我的荣幸啊!” 刚好,外头许清嘉回来了,直接来了正房。 第817章 许三姑来京 “中阳哥来了,明月。” 双方打过招呼,一起落座。 夏言问道:“清嘉,你和顾婶子商议的怎么样了?” 许清嘉一五一十回道:“婶子说我们放在一起请客,客人不是很多,她挑了一家普通的酒店。我们这边的客人,她说让我自己定。” 夏言点头:“你自己拟个单子,把你要请的人定下来,我这边也有个名单。这事儿是我办的,我这边要请不少人。” 许清嘉嗯一声:“我已经拟好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夏言,夏言仔细看了看,人不是特别多,他的大学同学,还有他三姑一家子。 许清嘉六亲无靠,能请的人非常少。而且,他没有请二人共同的朋友。他把自己放在孩子的地位,夏言是家长,如侯文渊这些人,需要夏言来请。 夏言收下纸:“明天我把我这边要请的人列个单子给你,然后你去定酒席。” 许清嘉点头:“好,姐姐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夏言摇头:“没有,你这边有帮你迎亲的人吗?” “有,我请了一个室友,再加上小曲,还有文渊。” 夏言点头:“我请了中阳哥,再把柳师兄和立平哥叫上,六个人够不够?” “够了。” 说完,许清嘉看向林中阳:“多谢中阳哥给我捧场。” 林中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那可是知名大教授。不过你也不差的,哈佛金融博士!我这辈子都不敢想。” 许清嘉笑道:“中阳哥有很多比我好的地方。” 林中阳羡慕地看着许清嘉,比他小的男人一个个都结婚了,他还要等小对象慢慢长大。 哎,对象太好了,没办法,只能继续等。 夏言怕许清嘉不自在,把他撵走:“你去跟海洋玩吧。” 许清嘉从正房离开,林中阳立刻翘着二郎腿道:“这小子是个有福之人。” 吴朋拍了一下他的二郎腿:“坐好!” 林中阳立刻收起二郎腿:“你是老大,听你的。” 二人在陆家混了一顿晚饭,然后一起走了。 小夫妻两个在正房说悄悄话。 夏言问吴朋:“舅舅真的同意了这门婚事吗?” 吴朋答非所问:“中阳原本有个姐姐,林家姐姐六七岁的时候,得了恶性病,全世界都治不好。后来计划生育不给生了,林家就剩下中阳一个孩子,娇惯得比较厉害。等林家发现中阳不堪大用时,想纠正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寄希望于给他找个好对象。京市门当户对的人家都看不上他,明月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对象,林家会不惜一切代价促成这门婚事。上回我和郑家的事情,林家不顾和郑家多年的交情,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我这边。事到如今,除非明月自己反悔,我们其余人是无法阻拦的。” 夏言沉默了一下后问道:“听说他以前是个花花公子。” 吴朋看了她一眼:“以前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他现在老实得很,他敢再犯,他家里会先打断他的腿。” 说完,他伸手摸摸她的头:“别想那么多,咱们先把清嘉的婚事办了。” 夏言点点头:“我知道了。” 许清嘉结婚,夏言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孩子们的国籍安排好了,她开始让夏立平帮忙带孩子,自己每天往返于顾家、许清嘉的新宅和自己家。 顾家老两口没有任何要求,夏言去拜访了一趟林太太,问了问京市的规矩,完全按照京市的规矩来,让外人挑不出错来。 过了个把星期,陆家来了几个老家的客人。 来人正是许清嘉的姑母许三姑一家四口。 许三姑见到侄儿后就抱着他一顿哭,哭完后把侄儿上上下下检查一遍:“长高了,长胖了。” 许清嘉挨个打招呼,三姑、三姑夫、表哥、表弟。 三姑夫悄悄扯了扯老婆的袖子:“在别人家里呢,别哭。” 许清嘉小声道:“姐姐出门去了,三姑,三姑夫,你们跟我进屋。” 许清嘉把三姑一家子带进了西厢房。三姑悄悄看了看侄儿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她小声道:“你这个姐姐对你真好。” 许清嘉给三姑一家子倒水:“三姑你坐火车来的吗?” “是呢,京市真远,我们在路上跑了好几天。到了门口还有点不敢进。” 许清嘉知道,快要过年了,车票不好买,三姑一家子很有可能是站过来的。 “谢谢三姑三姑夫。” 许三姑笑了笑:“你这孩子,谢什么,你结婚,我高兴着呢。” 许清嘉又问道:“三姑,我奶的身体怎么样了?” 许三姑叹了口气:“不怎么样,我悄悄跟她说你要结婚了,她可高兴了,说以后不要给她寄钱了,她老了,吃不动肉。” 第818章 无耻不要脸 许清嘉微微摇头:“还是要寄的,我爸以前就不放心我奶。” 许三姑又忍不住想掉眼泪:“我说来这边,你伯父叔叔们都问我来干什么,我说来祭拜你父母,他们就不说话了。” 来一趟不容易,光路费就吓死个人。 许清嘉笑了笑:“多谢三姑。” 许三姑想哭又不敢哭。 许清嘉安慰她:“三姑,我过得很好,真的。姐姐把我当儿子养,什么都给我准备好了。我岳父是大学教授,岳父岳母对我非常好。我有个小院子,回头带三姑去看一看。三姑难得来一趟,住一阵子再走吧。” 许三姑含着眼泪花花点点头:“你爸的眼光一直很好,给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姐姐。” 许清嘉笑道:“三姑怎么没把侄儿侄女们带过来。” 许三姑笑了起来:“捣蛋的很,听说这边特别冷,怕他们不习惯,就没带。” 姑侄多年没见面,许清嘉本就不是个话多之人,说了一会儿后有些冷场。 好在夏言及时归来,听张全民说许三姑来了,夏言先去了西厢房。 许三姑只感觉帘子一掀开,一个漂亮到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的年轻小媳妇进了屋,满含笑意看着她。 “三姑来了。” 许三姑认出了夏言,忙哎一声,一家子都站了起来:“小夏回来了。” 夏言很客气:“三姑坐,大老远的赶过来,辛苦你们了。” 夏言在村里长大的,跟许三姑说庄稼、说鸡鸡鸭鸭和猫猫狗狗就说了半个小时,又问许家兄弟两个在干什么,家里日子怎么样。 聊了将近一节课的时间,夏言对许清嘉道:“清嘉,后院准备了两间屋子,三姑和三姑夫住一间,两个兄弟住一间。” 许清嘉很听话地带着许三姑一家子去后院安置,夏言去东厢房把两个孩子抱回正房。 许清嘉刚安置好许三姑一家子,自己的电话响了,是老家的号码。 “你好。”许清嘉的语气比较淡漠。 电话里传来许大伯焦急的声音:“清嘉,你要结婚了?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说一声,怎么能光让你三姑去呢,她毕竟是外人。你快把地址告诉我,我跟你三叔四叔一起去,婆家没人怎么能行呢!” 许清嘉先反问道:“大伯父哪里得来的消息?” “你三姑真是的,怎么能一个人悄悄去呢。要不是你奶在家里祷告时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叫我呢!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你把地址给我,再给我寄一千块钱当路费。我算算啊,我家里9个人,你三叔家里8个人,你四叔家里6个人,也不知道一千块钱够不够,算了你给我寄两千吧……” 许清嘉直接啪叽挂了电话,很快电话又响了,许清嘉直接把电池扣了出来。 许三姑没有手机,不知道自家大哥正在家里发疯。 当天晚上,夏言在正房置办了一桌简单的席面,请许三姑一家子吃饭,梁海洋拉着吴莹一起到正房来凑热闹。 吴朋加班没回来,夏言带着两兄弟和妹妹一起招呼许三姑一家子。 许清嘉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太了解许大伯了。 “姐姐。” 夏言嗯一声:“怎么了?” “下午我大伯给我打电话,我奶祷告时不小心说漏了嘴,他问我要钱要地址,非要过来。” 夏言哦一声:“你想怎么办?” 许清嘉回道:“我倒不是怕他,就是担心他回头找我三姑的麻烦。” 夏言点头:“是这个道理,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说完,许清嘉看向夏言:“我想问他借钱。” 梁海洋哈哈哈笑起来:“这个主意好。” 夏言也笑:“那你去借,多借点。都是一家人,可不兴打欠条的。我家几个兄弟问我爸借钱,吴家的堂兄弟们问我二姑父借钱,这么多年一张欠条都没有。” 许清嘉很听话地回拨上午那个电话,那是村里别人家的电话,人家很快叫来了许大伯。 “清嘉,是清嘉吗?” 许清嘉回道:“大伯,是我。下午我的手机坏了,老手机,电池经常掉,掉了之后要充满电才能打。” 许大伯松了口气:“哦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这孩子不是个不懂礼的。” 许清嘉直接道:“大伯,你也知道我还在读书,这次结婚扯了不少外债,就这还差钱呢。大伯,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凑一万块钱?我订酒席的钱现在还没着落呢?” 许大伯迟疑了一下后道:“你那个干姐姐不给你钱?你问她要啊!” 第819章 以毒攻毒 许清嘉解释道:“大伯,我一年上学要花那么多钱,怎么好意思什么都问姐姐要。大伯能不能帮我带一万块钱过来?你放心,等过几年我工作了,我肯定第一时间把钱还给你。” 许大伯沉默下来,片刻后道:“你办酒席不收礼吗?你可以用礼钱给酒席钱,最后还能赚一点。” “大伯说的没错,但我买房子还问朋友借了钱,朋友也要结婚了,我答应了他收了礼就还给他,要不是实在为难,我也不好意思麻烦大伯。” 许大伯继续沉默,然后道:“我一个种田人哪里有钱,我本来还想去问你借点钱的。你去问你那个姐姐要,我听说她很有钱。你多要点,要是有多的,借我几万,我想给你二哥盖新房子。” 论起不要脸,许清嘉还是不如许大伯。 许清嘉压下内心的道德感,很不要脸地回道:“大伯你不会没钱啊,你不是买了拖拉机拉货的?我听说我二嫂陪嫁很多,要不你帮我跟二嫂借点?” 许二哥一个残疾人,好不容易娶了老婆,哪里敢跟老婆提陪嫁两个字。 果然,许清嘉的话一出口,许大伯就毛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让你去问你那个姐姐要,你去要就是,怎么能坑自家人。” 许清嘉态度很坚决:“既然是自家人,你不应该帮我吗?我要是把姐姐得罪了,以后大伯你供我上学啊?你还问我要路费,我要是有闲钱,我干嘛还去当上门女婿!” “什么,你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那不然呢,我好意思舔着个脸一分钱不出让人家教授的独生女嫁给我?” 许大伯气得骂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怎么能当上门女婿呢!你马上把婚事退了,我给你说一个,保证不需要入赘!” 许清嘉也生气了:“大伯,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还说疼我,我好不容易攀上了大教授的独生女,是我八辈子的福分,你居然让我去退婚!算了,大伯你既然没钱,我去借点高利贷,到时候把你写成担保人怎么样?你不是才给我大哥盖了两层楼,当担保人正正好!” 许大伯气的啪叽一声主动挂了电话! 夏言笑道:“清嘉,你做得很好。” 许清嘉长出了口气:“姐姐,我输了。说起问堂嫂借嫁妆时,我心里感觉有点恶心。” 梁海洋哈哈笑:“清嘉,你果然是个君子,连使计谋都有道德包袱。” 夏言笑道:“清嘉很不错,比以前有进步。” 梁海洋岔开话题:“清嘉,想那么多干什么,今天是给三姑接风的。来来来,老表,一起喝。” 三姑家的两个表兄弟看起来比父母机灵一些,开始跟梁海洋喝酒闲聊,问许清嘉自己一家子能帮什么忙。 等吃饭吃的差不多了,许三姑打开自己带来的一个包,从里面拿出两双虎头棉鞋:“小夏啊,你对清嘉这么好,我心里特别感谢你。我二哥二嫂都死的早,就留下这一个孩子,以前我日日夜夜为他担心,还好他遇到了你,以后我再也不用为他担心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谢你的,这是我做的两双鞋,你别嫌弃,给两个孩子在家里穿,暖和得很,里头的棉花都是我今年新得的。” 夏言接过两双小鞋,上面绣的虎头,十分可爱。 她笑着回道:“多谢三姑,这尺码看起来正正好。” 许三姑见她收下了鞋,心里松了一些。 等吃完了饭,夏言让吴莹和梁海洋送许三姑一家子去歇息,把许清嘉留了下来。 “三姑家里有几个孙子孙女?” “表哥家里有两个孩子,表弟家里只有一个。” “他们结婚生子,你送礼了吗?” “我寄过钱。” 夏言点点头:“他们走的时候,你给几个孩子一人封个红包,再把家里好吃好喝的给三姑多带一些回去。” 许清嘉点头:“好。” 夏言摆摆手:“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帮我把张婶子叫过来。” 许清嘉很听话地离开,叫过张婶子后回到西厢房。 梁海洋正翘着二郎腿玩坦克大战。 “清嘉回来了,快来帮我一起打双人的,帮我把这一关过下去。” 许清嘉捞起另外一个游戏手柄,陪他一起打游戏。 “海洋,多谢你帮我装修房子。” “矫情什么,你的事情办好了,嫂子心里落了一块石头,我哥就能轻松点。哎,回头你走了,这西厢房就剩我一个孤鬼。真怀念以前,文渊和立民哥都在,我们四个一起挤在这屋里。” 第820章 侯文渊的忧虑 许清嘉笑了一声,难得开了句玩笑:“你去后院就是,你们合法的。” 梁海洋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猜测是吴朋回来了,忙嘘嘘了两声,又骂许清嘉:“这事儿是能说出口的吗?” 许清嘉笑笑没说话。 正房里,吴朋刚进门,夏言的电话响了,是侯文渊。 “文渊,还在忙呢。” “言言,我给你报喜来了。” 夏言十分高兴:“我现在最喜欢接你的电话。” 侯文渊哈哈笑:“我们的聊天软件下载量猛增。” 夏言夸赞道:“文渊,这一步走得很成功。” 哪知侯文渊并未高兴:“言言,你投入了这么多钱,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好的盈利模式。” 夏言嗯一声:“我知道的,文渊,先把清嘉的婚事办好。聊天软件已经开发出来了,明年上半年你的主要任务是扩大购物网站规模,聊天软件慢慢拓展业务。” 侯文渊叹了口气:“感觉每一步都很艰难。” “过几天老王会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开个会。” “行,都听你的。你给我这么多奖励,我现在却没办法帮你变现,心里就有点着急。给你打个电话,听到你的声音,我感觉我的焦虑立刻缓解了很多。言言,你能当老板不是没原因的,你一直都不慌,你就是我的镇定剂。” 夏言哈哈笑两声:“还好你没说我是你的摇头丸。” 侯文渊也笑得很厉害:“也是兴奋剂,有时候你给我画个饼,我就干劲儿十足。” “没事的文渊,我们处在时代发展的风口浪尖,要承受很多考验,也能吃到很多行业发展红利。” “行,我听你的,你给我一套院子,现在好多人都嫉妒我呢。” “嫉妒什么,你该得的,人人都有奖励,你功劳最大,自然该奖励最多。以后好日子还多着呢。” “你又给我画饼。” “不是画饼,你听我的,错不了。”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歇着吧。书媛总说去看看你们,她每天忙到半夜,一直没抽出时间来。” “我知道的,没事的,等过几天清嘉结婚,大家集体放假。值守人员三倍工资。” “有你这样的老板真好。”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今年新晨通讯赚的钱都被你花掉了。” 两个人说了十来分钟才挂了电话。 吴朋正抱着两个孩子在一边玩呢。 “你吃饭了没?” “在单位食堂吃的饭,客人呢?” “都歇着呢。” “我去看看吧,都是长辈,不能失礼。” “行,那你带着清嘉一起去。” 吴朋去西厢房叫上许清嘉,二人一起去了一趟后院。 许三姑父擦了擦手来跟吴朋握手:“陆处长好,多谢你照顾我们家清嘉。” 吴朋笑着用阳州话跟他说话:“三姑夫客气了,你叫我小陆就好。我答应了许老师的事情,自然该做到。本来今天该回来陪长辈们吃饭,没想到工作太忙,加班加到现在才回来,实在是抱歉。” 许三姑父忙道:“我们也不是什么客,陆处长不用客气。他三姑说二哥二嫂不在了,孩子结婚请我们,我们管咋样也得来。” 吴朋请他们坐下:“我是这样安排的,正日子那天,三姑夫陪着清嘉一起去迎亲,等回来后,把许老师和师母的牌位摆上,让新人给牌位行礼,三姑夫觉得怎么样?” 许三姑父点点头:“可以的,让二哥二嫂晓得,清嘉结婚了,他们不用担心了。” 许三姑嘱咐侄儿:“清嘉啊,你姐姐姐夫对你这么好,以后可要好好对他们。” 许清嘉点头:“我会的三姑。” 吴朋又道:“等办完了婚礼,清嘉,你带着三姑一家子和小雪一起去祭拜一下你父母。我最近太忙了,抽不出时间。两个孩子还小,不适合去陵园,你姐姐就不去了,到时候你替我们多上一炷香。” 许清嘉再次点头:“好。” 吴朋又对许三姑两口子道:“三姑,三姑夫,咱们都是老乡,你们这几天就住我这里,要是需要什么,只管跟家里人说。清嘉在我这里住了六年半,这里就是他的家。” 双方说了很多客气话,吴朋折回正房陪妻儿。 过了几天,农历腊月中,大吉日,宜嫁娶。 吴朋和夏言一起主持许清嘉的婚礼。 许清嘉已经提前两天住进了自己的小院里,梁海洋、侯文渊和许三姑一家子陪他一起住了进去。 一大早,整个许家小院里已经挤满了人。 第821章 许清嘉结婚 吴朋和夏言今日是主事,赶住周末,吴朋叫了几个同事来帮忙。 夏言从新晨通讯拉了一群人过来撑场子,还有家里的兄弟姐妹、花臂张一家子,连郑长瑞都特意坐了一夜的火车赶过来吃喜酒。 夏言拉着他问了半天妹妹的情况,郑长瑞事无巨细地回答,一再安慰她,家里有两个保姆,能照顾的过来,等生的时候,再请个专门的育儿嫂,绝对不让夏月受累。 夏言这才高兴起来,笑道:“那你歇会儿,等会儿帮忙一起去迎亲。” 郑长瑞已经结婚,不能当迎亲青年,但可以跟着帮忙。他身份在这里,能帮许清嘉长长脸面。 许清嘉今日是新郎官,夏言把钟书媛和秦晓瑜打发到东屋去帮他装扮,侯文渊和梁海洋帮忙打下手。 等打扮好了,许清嘉穿着一身西装走了出来,胸口还别了一朵花,头上洒了金粉。 屋里面有暖气,他穿得少,等一会儿出门,他还得套上棉袄。 “郑师兄来了。” 郑长瑞笑眯眯道:“师弟这样一打扮,真是俊俏儒雅。” 许清嘉浅浅一笑:“多谢师兄。” 夏言将两个孩子交给了张婶子和夏立平。 本来说让夏立平去帮着迎亲,夏立平说自己没上过什么学,硬让夏立民去。 夏言没有勉强,她知道,夏立平是顾及自己的身份。许清嘉本来就是个命苦之人,夏立平觉得自己这样的身世天生就不带喜气,不想给许清嘉触霉头。而堂兄夏立民不一样,他是父母的心头宝,备受宠爱长大,长得好、读书好、工作好、对象好,是个有福气的人。 有福气的人去帮着迎亲,能给许清嘉带来喜气。 吴朋开始清点人数,林中阳、夏立民、柳含章、侯文渊、曲行舟、外加许清嘉的一个室友,六个男孩子一起穿上了西装。区别是他们的西装颜色略微深一些,胸口没有红花,头上没有金粉。连领带颜色都不一样,许清嘉的领带是红白条纹,六个男孩子是蓝白条纹。 等出门时,一人身上套一件崭新的羽绒服。 衣服都是钟书媛买的,她以前经常给工作室成员买衣服,经验很丰富,连顾纭雪的礼服都是她挑的。 吴朋看了看时间:“长瑞,劳烦你带他们一起去。一共六辆车,都在门口呢,具体的小事情你听张叔的安排。” 郑长瑞笑着回道:“好。” 花臂张一家子为了许清嘉的婚事也忙了好久,很多小事情都是他们一家子在操办。 为了热闹,夏言还从郊区请了民间乐队等候在家里。一大早,乐队就奏开了,许家小院里热热闹闹的。两个厢房和倒座房里都供了暖气,桌椅板凳茶水点心什么都有。 许三姑一家子负责今天给家里的客人提供茶水和点心糖果,等会儿许三姑的大儿子还要跟着一起去迎亲,帮忙发红包。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花臂张赶了过来:“小吴,该出发了,东西都准备好了。” 吴朋笑着点头:“张叔,你路线熟,跟顾家人也熟,你带他们去,有需要沟通的,就让长瑞和我哥去说。” 花臂张点头:“放心吧,保管妥当。” 在乐队的吹吹打打中,迎亲队伍出发了,夏言让乐队持续奏乐,不要停,还特意让张全民给乐队每个人都另外发了红包,不算在工钱里。 领队见主家这么大方,很高兴地对底下人道:“弟兄们,暂时先分两队轮着吹,不要停。等新人快要来了,大家伙儿一起吹!定要热热闹闹的!” 夏言听着奏乐声十分高兴:“不知道小雪今天有多漂亮,等会儿晶晶也会来呢。” 钟书媛今天换上了全新的小棉袄,带点红色,喜庆。 “真好啊,清嘉有了自己的家。” 夏言回头看了看正堂上许老师夫妻的牌位,心里感慨万千:“许老师这下子终于能放心了。” 秦晓瑜笑眯眯道:“大喜的日子,你们别感慨了,书媛,糖呢,我要吃糖!” 钟书媛哈哈笑着端着盘子过来:“吃吃吃,多吃点。” 说完,她抓了一大把塞进秦晓瑜口袋里。 秦晓瑜一边吃糖一边逗明睿:“乖乖,我们去玩雪好不好?” 明睿对着她笑,伸手摸她耳朵上的耳环。 明睿十分乖,他只摸,不拽。刚开始他也扯过,发现会把人家扯疼,他就不扯了。明朗就不一样了,扯了就不松手。 家里长辈早就发现了这兄弟两个的区别,老大明睿斯文一些,老二明朗活泼一些。 家里人热热闹闹地说话,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口的梁海洋接到郑长瑞的电话,然后大声喊起来:“来了来了!” 乐队的领队一个手势,整个乐队一起吹奏起来,许家小院里越发热闹。 梁海洋带着张全民在门口摆了好多鞭炮,第一辆车刚停下,鞭炮声响起。 第822章 里子和面子 所有人都挤出来看热闹,只见顾纭雪从车上被李晶晶和她表妹一起扶了下来。 她身上也穿了一套红色的厚款长裙,和夏言结婚时的那一套有些类似,但细节处有很多不同。 钟书媛很细心,根据二人身量和喜好不同,衣服有所区别。夏言的衣服当时绣的是龙凤呈祥,顾纭雪的是富贵花开。夏言有头盖,顾纭雪是头冠,头冠前头还带着流苏珠帘。 顾纭雪一下车,一群人起哄。 “新郎官,还让新娘子自己走进去啊!” 许清嘉笑着一把将顾纭雪打横抱起。 旁边许清嘉的室友开玩笑:“哎呦哎哟,清嘉这大个子真有力气!” 许清嘉抱着顾纭雪跨火盆,大跨步往正房而去。夏言让人从大门口一路到正房门口都铺上了红色的地垫,新人脚不落地一路进了院子,一群年轻人拿着手里的彩色彩带往新人身上撒。 等到了正房,许三姑父充当执事先生,他提前准备好了两个拜垫,指导一对新人对着许老师夫妻的牌位行礼。 等行完礼,众人起哄着要把新人送入洞房。 许清嘉停下了脚步,看着旁边的吴朋和夏言道:“请姐姐姐夫上座。” 旁边的许三姑明白过来,立刻道:“对对对,小夏,你们坐。你们两口子养了他这么多年,供他去国外上学、帮他成家,给他买院子买车,今天他结婚,于情于理都该给你们行个礼。” 众人都附和,连声说对。 许清嘉的室友道:“师兄你快坐下,说实话,我们都羡慕清嘉呢,有这么好的姐姐姐夫。” 众人拥着夏言和吴朋一起坐在了正堂北面墙的两张太师椅上,太师椅中间的方桌上是许老师夫妻的牌位。 许清嘉微微俯身看着顾纭雪,温声问道:“小雪,对不起,我提前没有跟你商量,你愿意跟我一起给姐姐姐夫行个礼吗?” 顾纭雪在珠帘后面笑了一声:“自然是愿意的。” 许清嘉拉着顾纭雪要跪下,吴朋阻止道:“站着便可。” 旁边郑长瑞忙道:“清嘉,鞠躬便可。” 就算要答谢,都是平辈,还是鞠躬最好。 许清嘉没有勉强,和顾纭雪一起弯腰鞠躬。 夏言和吴朋同时往外边侧身,只受了个半礼。好在新人正前方是许家夫妻的牌位,夏言受这个礼心里压力不是很大。 刚行完礼,许三姑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有两杯茶。 她笑眯眯地看着顾纭雪:“侄媳妇,你公婆不在,你姐姐姐夫代替主办婚事,你给他们敬两杯茶。” 顾纭雪很果断地端起一杯茶,微微屈膝递给夏言:“姐姐请喝茶。” 夏言笑着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从旁边吴莹手里拿过一个大红包递给顾纭雪:“小雪,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红包十分巨大,是人工裁红纸做成的,肉眼可见里头有一个小砖头块,那砖头块少说有两万块钱。 旁边有人开玩笑:“夏言,你还缺弟弟吗,你看我怎么样?” 在笑声中,顾纭雪又给吴朋端了一杯茶,叫了一声姐夫,得了一个同样大小的红包。 顾教授不肯要五万块钱的彩礼,夏言在每个红包里放了三万块,一共六万,送给顾纭雪当改口费。 小两口还没正经工作,顾纭雪手里没钱,等许清嘉出国,这六万块钱足够她过很久的日子,不用从父母手里扯钱用,也不用伸手问丈夫要钱。 一手泥墙两面光,里子面子都顾上了。 走完了礼节,一群人开始闹了起来。 许清嘉见自己的同学和同事们个个如狼似虎一般,一把将娇小的顾纭雪拥进怀里,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护着她,温声道:“兄弟们,斯文点。” “哈哈哈哈哈哈,清嘉,今天不让我们闹什么时候闹啊。” “不让我们闹也可以,你快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追到大教授的女儿的,我们也取取经,你总不能看着我们打光棍啊!” “就是就是,清嘉你快说,不然等会儿我们一起灌你酒。” 许清嘉一笑:“简单,长得高,去哈佛读博。” “呸,你这是什么狗屁回答,纯粹敷衍我们。” 闹了很久,众人又一起转战酒店。 许清嘉包了整个一层楼,男方家一共十桌客人,女方家也是十桌。 男方家的客人比较杂,许清嘉的同学、吴朋的一些同事、夏言的兄弟姐妹,得亏有新晨通讯一帮子人,呼啦啦一下子就坐了六桌,不然都凑不够十桌。 女方家的客人名单被顾教授一再精简,不然以他在京市多年耕耘,要是他放开了请,四十桌都不够的。 顾教授夫妻算的很好,不多不少刚好十桌,关系好的都请了,也不会压女婿一头。 第823章 女流氓&钟书媛回老家 忙忙碌碌到下午,事情终于办完。夏立民带着兄弟们一起处理扫尾工作,与酒店交接,剩下的东西该退的退,退不了的,全部拉到许家去。 夏言一点没觉得累,比起她带着两个孩子搞科研,这都是小意思。 她笑眯眯地看向李晶晶:“晶晶,要不要去我家里?” 李晶晶笑道:“我请假来的,明天还要上班呢,买的下午的票,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来。” 夏言拉着她的手:“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们。” 李晶晶哈哈笑着在夏言肩膀上拍一巴掌:“放心吧,肯定请你们!” 两个人说了一阵子的话,李晶晶拒绝别人的相送,自己一个人打车去车站。 夏言看向一对新人道:“清嘉,小雪,你们把你们的客人都招呼好,我把全民留给你们用。还有三姑一家子,我先回去了。” 许清嘉点头:“姐姐你回去,明天我带小雪去你那边吃饭。” 夏言摆手:“不用,你先把你家里收拾好,帮顾教授搬家,不用着急去我那边吃饭,把你的日子过好。” 双方告别,吴朋带着妻儿和郑长瑞一起回家,其余住在京市的兄弟们大家各自回自己家。 忙到晚上,新房里只剩下一对新人。 顾纭雪之前都没好好看过这房子,她把正房逛了一遍,正房格局和陆家一样的,就是小一些。 顾纭雪比较满意,以后正房就是她的天下啦。 她一扭头,发现许清嘉安静地坐在床沿。这屋里有暖气,虽然瓦房保暖效果不是很好,也不会太冷。 顾纭雪看了一眼他的大高个子,突然有点胆怯起来。 许清嘉见她一直站在墙角,起身走了过来。 “小雪。” 顾纭雪嗯一声。 许清嘉走到她跟前,微微俯身跟她说话。她没穿高跟鞋只有158,而许清嘉有187,他如果想跟她平视,就要俯身。 许清嘉凑近了看她:“你累吗?” 顾纭雪感觉他的呼吸要喷到自己脸上去了,悄悄往一边让了让:“还好,我再看看这屋里。” 许清嘉见她的小耳垂慢慢变红,眼神深邃起来,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明天有很多时间可以看。” 顾纭雪抬眼撩了他一眼,又轻轻嗯一声。 许清嘉觉得有点好笑,之前那么大的胆子,现在又胆小起来。 他伸手将顾纭雪抱进怀里,感觉她小小的一团。顾纭雪也伸手抱住他的腰,感觉他好大一只。 许清嘉伸手将她抱起,然后自己坐在床边,将她放在自己怀里,低下头看着她。 顾纭雪咳嗽一声后道:“今天言言给了我六万块钱。” 许清嘉小声道:“那你收着吧。” 说完,他从旁边枕头底下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顾纭雪手里:“这是姐姐给我的工资卡,给你。平时家里的日常开销,你从这里取钱,不要问父母要钱。” 顾纭雪有些不好意思,结婚第一天就收男人的工资卡,好像不大合适。 她又塞了回来:“你也要开销的,不用给我。” 许清嘉又推了回来:“我看姐夫的家当都是给姐姐管的,他在庐州有一栋楼和一个院子,他还有好多古董字画,除了给几个妹妹留了点嫁妆,其余他全部给了姐姐。我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开销,你家里在京市这边亲朋多,你成家了,以后要单独应酬,总不能出去送个礼,还要问岳母要钱。” 顾纭雪拿着工资卡坐在他怀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许清嘉见她有些无措的样子,伸手将卡拿过来塞在枕头底下,然后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顾纭雪心跳如擂鼓,来了来了,要动真格的了!她看了一眼许清嘉的身高,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自从去年她看过一次,后来她经常没事儿就看看,她不光看,还会玩一玩,仿佛那是她的专属玩具。 许清嘉有承诺,结婚前不会侵犯她,所以她玩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许清嘉每次去顾家,只要父母不在家里,顾纭雪就把他拉进自己屋里,像个女流氓一样,把两只小手伸进他衣服里为所欲为。 许清嘉无力拒绝,只能任由她,每次都被她折磨的满头大汗,求她放过自己。 顾纭雪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手,又想到他的大个子,开始后悔起来,之前不该那么折磨他。 许清嘉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小雪,你欠我那么多债,今天可以还给我了吗?” 顾纭雪的俏脸绯红,完蛋了完蛋了,他那么大,她觉得自己不行! 啊呸,没有不行,不行也得行!她才不怕他! 许清嘉伸手灭了灯,在黑夜中开始自己的“讨债之路”。 顾纭雪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个傻大个儿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一些手段,先把她折磨的手脚无力,趁她不注意,发动奇袭。 顾纭雪差点没忍住要骂娘,她为什么要馋他的大个子,这尺码不匹配啊…… 许清嘉知道她疼,极尽温柔地安抚她…… 顾纭雪跌跌撞撞上路了,头一回撞得很惨。好在许清嘉是个体贴之人,她很快就适应了他,还找到了乐趣。 不到一个星期,“女流氓”顾纭雪又回来了!许清嘉很快又不敌。 许清嘉的婚事顺顺利利,顾教授夫妻很快搬去和女儿女婿一起住,顾太太还请了个保姆。 话转两头,许清嘉结婚当日晚上,钟书媛给夏言打电话。 “言言,我想请几天假。” 夏言哦一声:“可以的书媛,你今年一天假都没请。” 钟书媛笑道:“今年大家都这么忙,我只是没有请假,文渊他们之前经常一个月一天都没有休息。” “你准备回老家吗?” “是呢,我想把我妈迁移到这边来。” “你舅舅们同意吗?” “师兄在中间帮忙,秦叔帮忙给乡镇府那边打了电话,我舅舅们不敢再拦着我。” “那你回去吧,我跟远大嫂子打个电话,你在她家住几天。要过年了,你给远哥家买点礼物。你带着你母亲,没法坐火车,要租车,可能要花高价。” “我跟我大舅说了,让他帮我找车,我出钱,多少钱都行。”钟书媛的工资涨了很多,夏言经常发奖励,她现在手里已经存了不少钱。 “那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夏言放下电话后有些不放心,当天晚上把这消息告诉吴朋。 吴朋沉默片刻后道:“她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一个未婚姑娘,手里有钱,入了那种地方,等于狼入虎口。” 夏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让全民跟她回去吧,就说他回去探亲。” 吴朋点头:“可以,到时候让张家车队出一辆车送书媛上京。” 夏言笑道:“有你发话,张叔肯定不会拒绝。” 正说着呢,夏言的电话又响了,是侯文渊。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吴朋示意夏言接电话。 “文渊,你又跑去加班了啊?” “没有啊,我今年加班加的想吐了。”侯文渊毫不避讳道。 夏言笑起来:“那要不给你放几天假啊?” 侯文渊笑道:“好啊,东西都做好了,剩下的事情几个组长能运营。我把张彦文提起来了,让他负责这一块,老杨还负责购物网站,我偷个懒,脱离了一线。” “你是总负责人,肯定不能总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你要请几天假啊?” 侯文渊又支支吾吾起来:“我明天再告诉你行不行啊?” 夏言骂他:“这么大个男人,做事犹犹豫豫,你要跟书媛一起回去就直说,再这样我就要打你了!” 侯文渊索性破罐子破摔:“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个人肯定弄不好啊。农村那个地方,她一个姑娘回去,没有兄弟跟着,她就是头小绵羊。正好我想回去看看我父母,提前回去过年,你放心,等过年的时候我加班值守。” 夏言很痛快:“行,我把全民给你,你们两个一起陪书媛回去。” 侯文渊松了口气:“谢谢你言言。” 有张全民跟着,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尴尬。 “滚蛋,不用你谢我,我是为了书媛。” 侯文渊笑了一声:“嘴硬,那没事了,我先挂了啊。” 吴朋将夏言揽进怀里:“有文渊和全民跟着,书媛的人身安全不是问题。全民的身手很不错,文渊也是个肌肉猛男。你别看他天天玩计算机,锻炼一天没落下,身上都是腱子肉。” 夏言伸手摸摸他平坦的肚子:“跟文渊比起来,你好瘦啊。” 吴朋俯身默默地看着她。 夏言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哦,我是说你长得斯文俊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吴朋仍旧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夏言立刻又夸道:“你个子比他高了好多,比他成熟,比他聪明。” 吴朋还是一句话不说,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往大床上而去。 第824章 用钱开道 夏言无比后悔自己的一时心直口快,最后坑了自己。 男人在这方面的自尊心比水晶都脆弱,你说他弱鸡,他就要证明给你看。 二十五岁的陆处长正年轻,被爱妻怀疑他瘦弱,他只能努力证明自己。他第一次这样毫不顾忌地放肆一回,不管她投降也好、示弱也罢,哪怕到最后她认错认输、骂他,他全当耳旁风,坚决不肯放过她…… 钟书媛临走前来跟夏言辞行,恰逢当天吴朋和梁海洋都没有加班。梁海洋打电话把许清嘉和夏立民一起叫了过来,大家一起吃饭。 许清嘉带着新婚妻子,秦晓瑜晚上有事来不了,夏立民一个人来妹妹家吃饭。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顾纭雪:“小雪,当家的感觉怎么样?” 顾纭雪眨了眨眼睛:“当家不就是把家里人都安排好吗?我爸上班,清嘉上学,我妈管家,我管钱,保姆阿姨做饭。” 夏言哈哈哈笑起来:“小雪真是个管家的好料子。” 顾纭雪开始跟夏言说家长里短:“我妈现在只有晚上才肯让我去厢房跟他们一起吃饭,早上和午饭都让我们单独吃……” 吴朋把侯文渊叫到自己身边坐下,跟他闲聊,中途又拍了一下他的肚子:“肌肉练得不错。” 梁海洋对着侯文渊挑眉笑:“侯总身材真好。” 侯文渊瞥他一眼,拎起酒瓶给他倒酒:“梁科长,喝酒。” 兄弟两个开始划拳,互相灌酒,夏立民和许清嘉说闲话,一桌子热热闹闹的。 钟书媛当天晚上就带着侯文渊和张全民一起返乡。 等到了阳州,钟书媛想着自己是回来迁坟的,没有去看吴长河和夏德良两家人,只给二位长辈打了电话。 吴长河一再跟她说,只管去吴远家里住,他已经跟侄儿打过招呼,还让吴远给钟书媛帮忙。 夏德良也说钟书媛可以随时去找杨平娥和杨平霜,这姐妹两个现在都住在镇上,夏德良给姐妹两个打过招呼,如果钟书媛有困难,要不遗余力帮忙。 杨家姐妹的孩子都要靠着三房,很听夏德良的话。 就这样,钟书媛还没到太平镇,整个太平镇的人都知道她要回来给母亲迁坟。 张全民从自家车队里要了一辆破车,这是夏言跟他提的要求,找一辆破车,不显眼,回头送钟书媛上京。到时候如果车队嫌这车拉过死人不吉利,直接报废掉也行,她可以出钱买一辆新车送给张家车队。 光头张当然不会让夏言赔车,提前把车准备好,虽然破,发动机性能还不错,油也加满了。 侯文渊和钟书媛一起上了车,张全民发动车辆,然后对窗外的光头张道:“叔,我带我哥和我姐回太平镇了。” 光头张笑眯眯地摆摆手:“你们去吧,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张全民一脚油门开走了车,越离家近,钟书媛越紧张。 侯文渊没事儿人一样跟她说闲话:“书媛,你晚上先在远哥家里住下,明天我们一起回王洼。” 钟书媛对着他笑了笑:“谢谢你文渊。” 侯文渊笑道:“谢什么,正好我也要回来探亲。” 张全民一边开车一边道:“书媛姐,别怕,家里的事情远大哥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听他们的就好。” 钟书媛嗯一声:“谢谢你全民。” 张全民开车开得十分稳当:“书媛姐,不用跟我客气的,都是应该做的。王姨一个人在那里孤苦伶仃的,以后跟着你在京市,她肯定也会高兴的。” 三人一路走一路说闲话,等到太平镇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车停在了吴远家门口,三人一起下了车。 吴远十分热情:“书媛回来了,文渊,哟,这不是全民,都长这么大了!你爸妈怎么样啊?” 吴远一家四口热情地接待了三人,吴大嫂子还做了一桌饭菜。钟书媛回来迁坟,吴大嫂子很贴心地做了很多素菜。按照规矩,钟书媛最近不能吃荤菜。 等吃过了饭,张全民开车把侯文渊送回家,钟书媛一个人留在吴远家。 第二天一大早,张全民开车带着侯文渊返回镇上。 吴远已经联系好了王家,王大舅找的专业人士已经到了王家。 张全民一车将钟书媛、侯文渊和吴远一起拉去了王洼。 王大舅家已经摆开了阵势,专业的风水先生、起灵师,还有乐队,当然,都是钟书媛花的钱。 当日母亲去世时丧事办得简单,这次迁坟,钟书媛花了大价钱,她甚至已经不在意舅舅是不是在中间赚差价。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羽绒服,黑裤子、黑皮鞋,头上一根白色的皮筋,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脸上只擦了点防冻霜,其余什么都没有。 见到几个舅舅,钟书媛很规矩地叫舅舅和舅妈。 王家几个舅舅之前接到过乡镇府人员的电话,也不敢再拿乔。 王大舅还夸了外甥女几句:“书媛长大了,有本事了,你妈要是看到了,肯定会高兴的。原来我们想着你是个小孩子,不放心你带着你妈走,所以才拦着你。现在听说你都当了大公司的经理,出门自己开车,在京市落了户口,买了房,既然你有能力,你愿意带走你妈,我们当然是不反对的。” 钟书媛没有笑,很平静地回道:“多谢大舅。” 说完,她从自己的包里头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撕开信封一角,里头是一摞百元大钞,约莫有个几千块钱。 第825章 高明成出狱 “大舅二舅三舅,我妈活着的时候,对我姥姥姥爷非常孝顺。之前他们葬在一起,我妈日日夜夜陪着我姥姥姥爷,现在我要带她走了,以后我妈就没法再敬孝。这五千块钱舅舅们拿着,以后逢年过节多给我姥姥姥爷烧点纸,算是我妈的孝敬。我离得远回不来,还请舅舅们原谅。” 吴远立刻接话道:“书媛想的真周到,你小时候是跟着你姥姥姥爷长大的,现在替你母亲尽孝,你母亲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的。” 吴远在心里对钟书媛的行为表示赞许,在农村这个地方,大家的收入都不高,用钱开道是最好的办法。这五千块钱,算是给三个舅舅的辛苦费。 1999年1月,五千块钱甚至超过了很多普通人家的年收入。 果然,王家舅舅们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他们又看了看站在钟书媛身后的侯文渊和张全民,两个大小伙子保镖一样一左一右护在钟书媛身边。 王家舅舅们熄了火,外甥女身后有靠山,不是他们能拿捏的。 王家大舅夸了一句:“书媛像你妈,是个孝顺孩子。” 钟书媛这次给了个微微的笑容,然后不再说话。 侯文渊开口道:“王大伯,我们回来前,言言姐嘱咐我们一切听你的安排,你看后面要怎么办?” 王大舅点点头:“等会儿时间到了,一起上山。” 后面的流程都很顺利,上山,道士们念经消灾,钟书媛一直跪在坟前,烧纸烧香磕头,然后起灵。 王玉莲的棺材都已经烂了,里头只剩下骨头和破烂衣服。 钟书媛看到母亲的白骨后嚎啕大哭,在她哭的时候,道士们一边唱一边念,还有人在一边专门负责跟王玉莲沟通。 意思是我们不是故意要打搅你的安宁,你的亲生女儿非常孝顺,要带你去她身边,把你安葬在大城市公墓里,那里是天子脚下,风水好,以后她可以时常看你,你千万莫要怪罪,好好的跟你女儿一起走,以后保佑她平平安安。 等做完了这些该做的事情,有人送来一个超大的坛子,告诉钟书媛怎么按顺序捡人骨。 钟书媛看了看手里的坛子,又看了看母亲的白骨。 王玉莲死了十四年,很多骨头都比较完好,如果全部装进这个坛子里,以后去了公墓,公墓都不一定能装得下这个超大的坛子。 钟书媛抬头看向大伙儿:“我能把我妈火化了吗?” 全场都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开口做这个主。 侯文渊很果断地拨通夏言的电话,简短地说了此事,还开了免提。 夏言立刻道:“火化掉,这样方便携带,不然公墓里也不给埋!你们要么就地火化,要么送到阳州市火葬场去,然后再回京。” 侯文渊想了想之后道:“这里火化不专业,要是烧不完,到时候不好处理,我的意思是送到火葬场去火化,从那里买个好看的骨灰盒,用个坛子不好下葬。” “可以的文渊,你和书媛商量就行。” “那行,我知道怎么办了。” 他很果断地挂了电话,然后对钟书媛道:“书媛,你先按他们说的把王姨安置在这里头,然后我们再去市里火化。” 旁边吴远道:“文渊,得先让人从这里村委会开个证明,不然我怕火葬场不肯随便接收。” 侯文渊看向旁边的王家舅舅们。 王家舅舅们得了外甥女的五千块钱,这时候都大方起来。 王大舅继续主持这边的流程,王三舅去村委开证明。王二舅么,他在一边打杂,他脑子不好,爱乱说话,那年差点被秦国璋和夏德良拉去精神科做鉴定。 钟书媛戴上手套捡骨头的时候一脸肃穆,这时候有规定,不能哭。因为眼泪是活人的,有温度,会打扰亡灵。 那些道士们很专业,钟书媛在他们的指导下,规规整整地将亡母的遗骨全部装进了那个大坛子里。 坛子很重,连骨头带坛子二十多斤,钟书媛跪久了,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 侯文渊眼明手快,一把托住她手里的坛子,给她借了把力气,钟书媛重新站稳,然后抱紧了坛子。 流程继续往下走,直到钟书媛将坛子放在了那辆破车的后排座位上,还用两件旧棉袄包好,省得磕坏了。 道士们嘱咐了钟书媛一些注意的事项,这事儿才算结束。 很快,王三舅开好了证明,将证明交给了钟书媛。 钟书媛向舅舅们道谢,爬上了车,坐在后排,一手扶着母亲的坛子。 侯文渊与王家舅舅们辞行,拜托他们继续将坟地清理好,然后带着吴远和张全民一起上了车。 破车一路疾驰,往阳州市火葬场而去。道士们说了,不能随便在野地过夜,最好今天就能火化掉。 快到市区时,侯文渊突然接到了吴朋的电话。 “文渊,我刚得到一个消息,高明成前几天出狱了。” 第826章 怕什么鬼来什么鬼 侯文渊听到这话后内心怦怦直跳:“师兄,他时间没到啊!” 吴朋又嘱咐道:“秦叔刚告诉我的,你们要小心,他这个时候出狱,很有可能是姜庭越授意。” 侯文渊强行稳定下来:“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提醒。” 吴朋嗯一声:“见机行事,有事及时跟秦叔联系。” 侯文渊挂了电话后仔细些想了想,他没有告诉钟书媛。 张家不愧是搞车队的,张全民闭着眼睛就将车开到了火葬场大门口。 最终,王玉莲从大坛子挪到了一个漂亮的骨灰盒里。 骨灰盒很轻,钟书媛抱起来毫不费劲,她将自己带了很多年的一个贴身小物件放进了母亲的骨灰盒里。 钟书媛伸手轻轻抚摸母亲的骨灰盒:“妈,我带你去京市,那里可好了,特别繁华,也很包容,有没有儿子都不要紧,没有人会看不起你。” 侯文渊在一边低声道:“书媛,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钟书媛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文渊,你说。” 侯文渊看着王玉莲的骨灰盒道:“王姨以前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想让她风光入京,你觉得怎么样?” 钟书媛当然不会反对:“还有什么讲究吗?” 侯文渊缓缓道:“王姨注重传统,按照传统规则,女性死后下葬,肯定是车越多越好。我想多租一辆车好一些的车,全民开那辆好车,带着你和王姨走在前面。我开全民的车,远远地跟在后面,排场大一点,王姨肯定会高兴的。” 钟书媛沉默下来,不得不说,侯文渊与她多年相伴,对她以及她死去的母亲都很了解。 王玉莲本性有些虚荣,最在意这些脸面上的东西。而钟书媛也很在意母亲的荣耀,所以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努力。 她想证明自己不比男孩笨,想让母亲以她为荣,侯文渊的建议仿佛挠到了她的痒痒肉。 片刻后,钟书媛问道:“会不会不好租车?” 侯文渊小声道:“让全民帮忙租,你多出点租金,然后封个大红包。” 张全民点头道:“书媛姐,能租到的,只要钱给够就行。我们这一行有一些人胆子大,专门拉这种别人不敢拉的活儿。这种人八字特别硬,百无禁忌。” 钟书媛眼里带出一点喜色:“全民,那就麻烦你再帮我租一辆车好不好?多少钱都行!” 张全民二话不说就找亲叔叔光头张,光头张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车和司机都叫了过来。 这司机看起来很面善,但张全民说此人什么活儿都敢接,事故现场抬死人、河里捞死人,一身煞气。 侯文渊给司机发言,封了个大红包:“叔,辛苦你跟我们跑一趟,租金好说。” 这人笑了一声:“我姓刘,人家都叫我刘大头。” 侯文渊十分客气:“刘叔好,把你的车借给全民开行不行?让他开车带着书媛走在前面,我开全民那辆车带着你一起跟在后面。” 刘大头只管挣钱,有钱赚就行。 “行,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就这样,张全民开着刘大头的好车带着钟书媛在前面走,侯文渊开那辆破破烂烂的车跟在后面。 事情紧急,来不及休息,几人当时就出发。 车很快离开阳州市,上了国道。然而跑了没多久,天公不作美,张全民那破车突然就爆胎了。 侯文渊没办法,给张全民打电话,让他先带钟书媛走,他修好车胎就赶过去。 侯文渊看着眼前的刘大头:“刘叔,要不你跟全民他们先走吧。” 刘大头摇摇头:“小伙子,那丫头的妈是喝药死的,肯定怨气大。你们跟她女儿是朋友,她不会害你们。我是陌生人,身上煞气重,怕吓到了她,回头你回家时记得在家门口抽两根烟再进屋。” 侯文渊见他说得煞有其事,很恭敬道:“叔你说得对,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侯文渊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要出事情,他不想连累无辜。 侯文渊打电话给光头张,请人来帮他换轮胎。 等换好车胎,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侯文渊在心里算了算,钟书媛和张全民应该早就离开了阳州境内,一切顺利。 侯文渊松了口气,开着那辆破车,带着刘大头继续上路。 已经是夜里九点多,寒冬腊月,国道上伸手不见五指,全靠车灯照明,侯文渊不敢开快了。 然而,怕什么鬼来什么鬼。 还没出阳州境内,后面突然有辆摩托车追了上来,直接开到前面将侯文渊的破车堵住。 侯文渊很平静地停下车:“刘叔,等会儿你实话实说,你不认识我们,逃命要紧。” 刘大头人都傻了:“老张平时就跑运输,他不干违法的买卖啊!” 第827章 打劫 外面摩托车上下来四个人,为首的人手里拎着铁棍,桄榔一棍子将车窗砸烂,一群人直接将侯文渊和刘大头拖出车外。 一个满面凶恶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车里,然后抬手抽了侯文渊一个大嘴巴子:“那个贱人呢?” 侯文渊很平静道:“你们是谁?法制年代可不兴这样动粗的。” 高明成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装你妈的*装,老子是谁你不认识?你老侯家当年穷的饭都吃不上,现在轮到你小子跟老子装大个?” 侯文渊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一声:“原来是高大哥,我眼睛近视好几百度,大晚上的,我的视觉真不太好,实在是对不起。” 高明成又给他一个嘴巴子:“那个贱人哪里去了?” 侯文渊被打的嘴角都出血了,头被打到一边去了,眼镜掉地上去了,他慢慢回过头:“不知高大哥说的是谁?” 高明成抬脚踹向他的肚子:“再跟老子装糊涂,老子把你手脚绑了扔到水库里喂鱼!” 侯文渊知道,此人是个亡命之徒,没有再跟他兜圈子:“高大哥,你是说书媛吗?她在另外一辆车上呢,已经先出发了,我们的车胎爆了,所以走得迟!” 高明成气得一棍子抽在侯文渊后背上:“狗日的,谁让你给她换车的!” 那棍子是铁的,高明成下死手打,侯文渊被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他感觉后背仿佛火烧一般。 他伸手摸到了自己的眼镜,然后将眼镜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一边咳嗽一边道:“高大哥,书媛说多找一辆车,这样有排场,她妈会高兴。” 高明成骂骂咧咧,踢了他两脚后道:“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接你,不然老子废了你!” 说完,他又给了侯文渊一棍子。 侯文渊被打的差点要吐血,他过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来:“高大哥,您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高明成很不客气地直接抢走他的电话,然后又不会操作,又还给侯文渊,踹了一脚后道:“不想死就快点打!” 侯文渊慢腾腾摸出电话,拨通了钟书媛的号码。 “文渊,你怎么样了?” “书媛,你到哪里了?” “快到庐州了。” “书媛,我好想你。” 钟书媛吃了一惊,侯文渊第一次跟她说这种耍流氓的话。 旁边的高明成兴奋起来,本以为是个没用的小子,原来二人有一腿,那抓了这小子也是一样的! 侯文渊继续道:“书媛,你不是说把你妈迁走你就跟我结婚,你说话还算数吗?” 钟书媛人都傻了。 “文渊。”她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书媛,我知道好多人喜欢你。可他们都不是真心的,他们想娶你,因为你是夏言养大的。夏言是陆师兄的心头肉,陆师兄的舅舅是江南省省长,那些男人对你好,都是想攀上夏言这棵大树,不是真心对你的。书媛,我不一样,我从小就喜欢你,那时候我们两个都是穷光蛋,一起过苦日子,一起给夏言当狗腿子。书媛,那些势利眼不是真的喜欢你,他们只是喜欢卫家的权势。” 侯文渊的话说完,高明成带来的四个人的领头在心里骂开了。 高明成说就是抢个大户,抢完就跑,这怎么还连上了省里的大领导? 我日你妈高明成,你怎么害人! 不光这个领头被震慑住了,钟书媛也觉得不对劲。以她对侯文渊的了解,他不是这种冒失冲动的人。 “文渊,我爸是个毒贩子,你要是跟我结婚,以后你的孩子连个干部都当不了。” 高明成踢了侯文渊一脚,小声骂道:“快点!” 侯文渊继续道:“书媛,没关系的,我可以多挣钱,以后他们可以出国。就算在国内也不要紧的,又不是一定要当官。你看我们两个放弃了学校分配的工作,现在不是挺好的。书媛,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以前我不敢说,今天我帮你一起火化了你母亲,你能接受我了吗?” 钟书媛沉默下来。 侯文渊继续道:“书媛,你不用担心。有夏言在,我绝对不敢背叛你的,我要是敢三心二意,夏言会先把我废了。” “文渊,这事儿回去后再说吧。” 侯文渊轻声道:“书媛,我的车胎又爆了,你能回来接我吗?” 钟书媛心头剧震,她几乎可以断定,侯文渊出现了意外。 无数个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是不是行业竞争对手?是不是老万来报复?是不是金家?是不是她和侯文渊这一路露富被人看到了? 钟书媛轻轻地嗯了一声:“文渊,我也喜欢你,你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接你。” 侯文渊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呕出一点血来:“好啊,我连婚戒都买了,就是不敢送给你。” 钟书媛轻声安抚他:“那你先上车,别在车外头,风大,你嗓子不好,会咳嗽的。” 侯文渊知道,钟书媛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让他上车,提醒他风大。 “那我在车上等你。” 说完,他果断挂了电话。 第828章 出警被拦 高明成伸手又给侯文渊一棍子:“原来你跟那贱人有一腿啊,那正好,你跟我走一趟吧,让那个贱人拿一百万来救你,明天早上天亮之前钱没到,老子剐了你!” 侯文渊被打的又咳嗽了两声:“高大哥,一百万太多了,能不能少一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侯家穷得叮当响。这几年我拼命打工,总算攒了点钱,你给我留点好不好啊?” 高明成又踹他一脚:“那两个贱人把老子送进大牢,难道不该给老子一些赔偿么?” 侯文渊趴在地上缩成一团不再动弹,他今天早晨走的时候说自己冷,特意问吴远多要了一件特别结实保暖的马甲夹在里头,不然趴在在雪窝子里,他真遭不住。 他的裤子和鞋子是防水的,暂时还能支应。 那头,钟书媛立刻让张全民停车,然后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夏言的电话。 夏言刚把两个孩子哄睡着,准备休息呢,看到钟书媛的号码,接通了电话。 “书媛,怎么样了?” 钟书媛几乎是带着哭腔道:“言言,救命,文渊他出事了!” 夏言非常吃惊:“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他可能被人打劫了,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流氓话,让我跟他结婚。言言,文渊他肯定是被人打劫了。今天他跟我说让我多租一辆车,让我妈有牌面。然后他就自己开着全民那辆破车单独跟在后面,然后他还爆胎了,让我先走。” 夏言立刻道:“书媛,别怕,你一五一十说给我听。” 旁边的吴朋伸手拿走夏言的电话,开了免提:“书媛,冷静,说。” 钟书媛听到二人的声音后终于平静了点,从小到大,不管她碰到什么事情,只要有夏言和吴朋在,一定能帮她解决。 钟书媛快速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给二人听。 吴朋回了一句话:“书媛,你原地待命,随时等我的消息,把电话给全民。” 钟书媛很听话地将电话给了张全民,吴朋让张全民带钟书媛躲起来,随时等消息。 等电话一挂,吴朋抬头看到夏言正一眼不眨看着他。她的一双黑瞳仁一动不动,里头看似安静,却暗流涌动。 吴朋也看着她,温声道:“别怕,没事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夏言平静地问道。 吴朋嗯一声:“今天上午秦叔紧急告诉我,高明前几天刚出狱。” 夏言的双眼继续直直地盯着他:“表哥,你知道的,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 吴朋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言言,我没骗你,我若是提前知道高明成出狱,就不会让他们回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吴朋沉默几秒钟后才道:“言言,如果是你回去,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找人保护你,因为你是我的妻。书媛她只是你的职工,我没有任何理由,要求任何官方人员给她提供保护,我只能给他们提供信息,给他们借势。要如何运用外部势力,需要他们自己去学习。” 夏言也沉默下来,她知道,吴朋之所以愿意帮助这群小伙伴,是因为她在意这群人。 吴朋又道:“言言,文渊和书媛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这未必不是个契机。” 夏言过了一会儿后从他怀里挣扎出来:“那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吴朋见她眼里都是焦急,柔声安抚道:“别急,我给秦叔打电话。” 他当即拨通了秦国璋的电话。 “小陆啊,咋了,你又升官了啊?” “秦叔,高明成闹事了。” “闹什么事了?” 吴朋大略说清楚事情。 秦国璋骂了一声:“我就知道这个狗东西不老实,姜庭越这个黑心的把他放回去就没安好心,你把两个车牌号和电话号码都给我!” “多谢秦叔。” “说这话干什么,这两个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秦国璋前不久已经从常务副区长升为东阳区区长,现在活动力能力也不差。 秦国璋立刻拨通了区公安局的电话,报警。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区公安局值夜的带班负责人先是跟他道歉,然后说只能出个普通民警。 他们局长最近特意交代过,到年底了,要保证市内治安,警力有限。 秦国璋懂了,这八成是有人提前交代过,就防着他呢。 当然,对方的理由很充足,普通人员失踪时间短,不能算大事。而且,对方还没有打电话勒索,无法明确是不是真的有恶性事件,不能随便浪费警力。 秦国璋没有勉强,他又给区公安局一个副局长打电话,这副局长跟他关系还不错。 副局长当然知道市长不待见区长,秦国璋当年状告姜庭越两次,满阳州官场人人皆知。奈何秦国璋在省里有靠山,姜庭越还不能把他怎么样,眼睁睁看着他十年之内一路爬到东阳区区长的位置。 可县官不如现管啊,区长是顶头上司,人家来报警,说有劫匪,你总不能真的不理吧。 副局长没办法,他不敢得罪区长,也不敢跟局长硬杠,局长有市长做靠山,他可没有靠山。副局长只能自己大半夜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叫了两个不值夜班的兄弟们一起出动,全当送个人情吧。 有谣言说姜市长快要调离,秦区长可不会走。 秦国璋很快拨通了钟书媛的电话,让她开车往回走。 张全民开车带着钟书媛往回走,中途,钟书媛给侯文渊打了个电话。 “文渊,我快到了,你在哪里?” 侯文渊按照高明成说的话给她一个地址。 钟书媛再次安抚他:“那你别出车啊,外头冷,我给你带了件棉袄,还带了点吃的。” 侯文渊突然大声喊道:“书媛,快跑,你别来!快跑!” 第829章 赎金 侯文渊的电话一把被高明成抢走:“贱人,你现在给老子准备一百万过来,不然老子就一刀砍死你男人!” “你是谁?” “老子是你舅!” 钟书媛没有和他争吵:“文渊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放心,死不了,我只要一百万,不许报警,不然老子把他腿打断!” 说完,他拎起铁棍子在侯文渊身上狠狠抽了两棍子,打得侯文渊在地上缩成一团。 钟书媛听到了声音,大声喊起来:“你不要打他,不要打他,我给你钱!” 高明成啪一声挂了。 钟书媛催张全民加快车速,半路上,钟书媛半路上被秦国璋的人截住。 秦国璋听完后不停地抽烟,一边抽烟一边骂骂咧咧:“书媛,看来你真的要去送钱了。” 钟书媛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她当然可以不去,但侯文渊是为了她去涉险的,她不能不管他。 “秦叔,我去。” “你给那边打电话,先听一听文渊的声音,就说一百万需要时间凑。如果文渊是安全的,我们把时间往后拖,等天亮了,要找到他的家人。” 旁边的副局长插嘴道:“秦区长,不能等太久,怕劫匪失去信心,伤害人质。” 秦国璋又骂了一声:“大半夜到哪里去给他找一百万现金!” 钟书媛想了想之后给吴长河打了电话。 吴长河听到后就急了,当即起身,带着夏德良一起,把家里三个店面和梁老板家的现金都抄完了,又问相熟的人借了一些,忙活了两个小时终于凑齐了一百万现金,开车送了过来。 “书媛别怕,高明成那个狗日的就是瞎咋呼,他要是有胆子,当年就不会那么快把金家供出来。你去送钱,一百万在我家不值个什么,不要有心理负担。” 说完,他看了看钟书媛,蹲下身从地上抓了两把泥,将钟书媛的白色羽绒服抹的黢黑,然后一把将她推到旁边的雪窝子里。 钟书媛没提防,摔了个嘴啃泥,爬起来后头上脸上都乱七八糟的。 吴长河又道:“你就这样去,去了后先给他赔礼道歉,喊舅舅,把事情往言言身上推,就说当年送他进大牢都是我家的主意。” 秦国璋附和道:“老吴你说得对!” 夏德良又嘱咐道:“书媛你别怕,只管往我们身上推,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所以才害你和文渊。” 吴长河又道:“你告诉他,拿了钱赶紧跑,一百万也不算多,我们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全当给他的补偿!让他找个陌生的地方过日子,以后不要出来了。你就说你弟弟死了,你爸也死了,亲人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妹妹,以后你会负责养你妹妹。” 钟书媛再次点头:“那我去了。” 在几位长辈的鼓励下,钟书媛将装着一百万的麻袋拎上车,发动车。 破烂的车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前行,副局长带着几个兄弟们开车在后面跟,连车灯都没开,全靠前面钟书媛的车轮印摸索着往前开。 钟书媛的车最终停在了一座山附近。副局长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知道山上有个破烂的土地庙。 此时的侯文渊和刘大头一起在土地庙里背靠背缩在墙角里。 刘大头本来想跑来着,高明成怕他去通风报信,一起抓了过来。 侯文渊前前后后一共挨了十几个嘴巴子,还结结实实挨了好几铁棍,嘴角上的血已经干了,整个脸看起来有点肿。 高明成没有开手电筒,在黑夜中跟一群亡命之徒说话。 “高明成,这小子真是领导家亲戚?”那个领头问道。 高明成嗤笑一声:“你听他吹牛逼,他小时候穷的都要吃屎了。他老板确实是领导家拐了十八条弯的亲戚,你要是大领导,你会管远房亲戚家的员工?” “既然是拐着弯的亲戚,这小子会有钱?” “有啊,这小子拼命的很,名牌大学毕业,我那个外甥女也是重点大学的,他们两个干了这么多年,听说挣了不少钱。” “那说好,拿到了钱,咱们对半分。” “行!” “你不怕再进去啊?” “怕什么!谁背后还能没人呢!不然我能这么快出来!这两个贱人害老子进了大牢,等会儿来了,老子一定要狠狠教训她一顿!” “哈哈哈,反正又不是你亲外甥女,你把她办了就是!” “妈的,说不定已经被这小子睡过了!” 旁边的侯文渊听得一颗心猛烈跳动起来,他心里又焦急又担忧,他不希望钟书媛来,又想不出别的好办法。 第830章 轮奸罪 旁边有个粗鄙的男人淫笑着踢了踢侯文渊:“那小娘们被你睡过了?” 侯文渊嗯了一声:“我们十几岁就在一起了。” “那咋还没结婚?” “我家之前太穷了,饭都吃不饱,她不肯嫁给我。现在我爸担心她像她妈,生不出儿子,不同意婚事。”侯文渊顺嘴胡扯。 旁边高明成鄙夷道:“你老子还是比你有眼光,这丫头百分百像他妈,生不出儿子的!” 有人踹了侯文渊一脚:“狗日的,毛都没长齐就睡女人!” 侯文渊假装往旁边缩了缩,不再说话。 没多大一会儿,高明成让侯文渊给钟书媛打电话。 “什么时候送钱过来?还要不要你男人的命了?” “舅舅,你们在山上吗?我带钱来了,就在山下。” “滚上来!” 高明成说完后又立刻道:“一个人上来!这大雪天,我看到多一个人的脚印,你就等着给他收尸!” 副局长心里骂了一声,这大雪天也烦人,多一个人能看得出脚印。 副局长看了看这座山,小声对钟书媛说:“小钟,你先上去,我们从后山绕上去。你随时注意外面的动静,如果他们人少,我们直接端了,要是人多,再想办法智取。你走慢点,上去后尽量拖延,不要激怒他们。” 钟书媛点头,拎着麻袋往山上而去。那群人上山时踩得脚印已经被大雪覆盖,雪地上只留下钟书媛略微小一点的脚印。 钟书媛想爬快点,怕影响副局长的计划,想爬慢点,又担心侯文渊挨打,一颗心仿佛在油锅里煎熬一般。 雪天路滑,她连摔了好几次。 爬到半山腰时,高明成派下来的人在半路拦截,一手抢走了袋子,命令她在前面走。 钟书媛跌跌撞撞到了土地庙中,哭着扑向侯文渊,半路上被高明成一脚踹开,摔在了地上。 钟书媛被踹到了肚子,疼得整个人缩在了地上。 “书媛,书媛!”侯文渊想过去,被高明成一脚踹开,然后对着他后背狠狠一棍子! 侯文渊被打得一下子趴在了地上,躲在墙角的刘大头被绑住了手脚,他默默地缩了缩,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高明成一顿下马威,镇住了所有人。 他让人看住侯文渊,他走到钟书媛面前,蹲下身,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噼里啪啦就是十几个耳光,一边打一遍骂:“贱人!就是你们把老子送进大牢的对吧?夏家那个贱人怎么没陪你回来呢!老子本来想把你们两个一起抓了,送到发廊里一天接二十个客人!” 侯文渊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又被三个人一起按住,他的头被人踩在地上,他一边努力反抗一边高声喊道:“高明成,你敢再打她一下试试,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从牢里出来!” 高明成又补了一耳光:“老子就打,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旁边那个领头道:“高明成,先看看钱!” 高明成把钟书媛丢掉,几人一起去看那个麻袋,有人悄悄打开手电筒。 “我*,是真钱!好多钱!”有人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高明成,你小子神了,这真是个大户啊!” “早跟你们说了,我有情报,不然我怎么能提前出来!” 那个领头开始相信高明成的话,对高明成客气起来:“你小子在里头九年不是白蹲的啊!” 没人看管侯文渊,他跌跌撞撞爬起来到钟书媛身边,蹲下来喊道:“书媛,书媛你怎么样了?” 钟书媛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响,她假装害怕哭了起来,然后慢慢坐起身,一把将侯文渊抱住:“文渊,我肚子好疼,脸上也疼。” 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后山有四个人。 侯文渊心里一喜,如果钟书媛带来四个人,连上他和刘大头,就有六个人,对方只有五个人。 钟书媛想起他刚才挨了好几棍子,将他上下摸了一遍,一边摸一边哭:“文渊,文渊你怎么样了?” 她摸到了侯文渊手上的绳结,一把将他扑倒。 侯文渊受了伤,又开始咳嗽,钟书媛一边哭一边努力给他解绳结。 高明成反应过来,将麻袋收好。 “明成,现在怎么办啊!我们跑吧。”那个领头道。 高明成想想之后道:“不能直接跑,带个人一起。” “那不行,你带一个人,另外的人回去通风报信,到时候条子会跟上来的。你抢点钱就跑,说实话,对他们这些有钱人来说不算个什么,你要是真带人跑了,那罪名就大了。” 高明成想起他出狱时有人对他的说的话,咧嘴一笑:“那行啊,跑之前,我先给这小贱人一点教训。” 侯文渊立刻警觉起来,钟书媛在黑夜中快速解绳结。 领头有些不放心:“明成,天快亮了,我们还是早点走吧。” “那不行,这贱人把我送到大牢里蹲了九年,我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高明成,还是算了吧,我们这么多人呢,要是成了轮奸罪,罪名就大了!” 第831章 大案子 高明成冷笑一声:“九年的仇,一百万怎么能了了!” 钟书媛还在解绳结。 侯文渊开始跟高明成周旋:“高大哥,你放了我们,我可以再给你些钱,我以后可以按月给你钱。书媛那时候是个小孩子,寄人篱下,她做不了主的。” 高明成骂道:“她那个死鬼妈害得我姐十几年不敢回娘家,难道她不该负责?!” 侯文渊哄道:“高大哥,你既然在意你姐姐,你想想你外甥女。她和书媛同父异母,我之前就跟书媛商议过,以后我们把她妹妹接过来养,留在太平镇,连个好学校都没有。” 高明成这种没心肝的人连父母都不在意,怎么可能在意一个外甥女,这些不过是他的借口而已。 他冲过来一把将钟书媛抓走,丢进旁边的稻草堆里,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扯开钟书媛的羽绒服,开始开始为非作歹。 钟书媛一边挣扎一边挠他的脸:“高明成,你外甥女是我亲妹妹,你是我舅舅,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高明成兜头就抽她两个嘴巴子,然后将她外面的棉裤扯掉了,又伸手要去扯她的秋裤。钟书媛往一边滚了滚,又被他抓了过来。 旁边几个男人打开了手电筒,在一边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力气大,钟书媛的尖叫声在黑夜中响起,侯文渊急了,自己在后面扯手上的绳结,好在他运气好,把最后一个扣扯开了,他仿佛兔子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伸手一把捏住高明成的喉咙,然后一扯,将他扯到地上去,一眨眼间就制服了高明成。 侯文渊常年到头从来没间断过锻炼,高明成在大牢里天天干活也不弱,两个人立刻扭打起来。 主要是侯文渊刚才被打了好多棍,那棍子是铁棍!他很快就不支。 钟书媛反应快,也顾不上害羞,穿着一条秋裤就冲了过来,一把薅住高明成的头发,拽着他的头对着地上狠狠撞了几下,见他要起来,对着他的脸噼里啪啦连续十几个嘴巴子,然后张嘴咬住他的耳朵,狠狠一使劲儿,直接把他耳朵咬掉一块肉! 高明成惨叫一声,刚才还想看热闹的几个男人立刻反应过来,冲过来要帮忙。 钟书媛看向门外,副局长还没上来…… 钟书媛绝望起来,她知道,这几个人如果冲过来,侯文渊要被打残,她说不定要被轮奸。 她对着土地庙后面大声喊道:“张局长,这里只有四个人,你们不要躲着了,快进来帮忙啊!” 她喊得声嘶力竭,把那几个要帮忙的镇住了。 角落里的刘大头终于开口了:“这几位兄弟,你们拿了钱快点跑吧。我跟你们说实话,打狗看主人,这两个孩子是吴家的人,吴家在省里有靠山,一百万对吴家来说就是毛毛雨,但是强奸和抢劫的罪名就大了。从我进来,都是地上这个在打人,你们罪名不大的,赶紧跑!听我的,人家这是神仙打架,底下小鬼遭殃。一旦上头神仙反应过来,到时候你们几个就成了替死鬼。” 就在此时,钟书媛的电话响了。 钟书媛一喜,立刻接通了电话,里头传来吴朋的声音。 “高明成,我是吴朋。书媛是我老婆的秘书,你想要一百万,可以,那钱送给你,你拿去娶妻成家,你现在把人放了,我既往不咎。” 高明成呸一声:“狗东西,你小时候在街头撒尿老子都看过,现在跟老子装什么大个。” 吴朋很平静地劝他:“不妨告诉你,姜庭越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下个月就要离开阳州,你觉得还有谁能保护你?哦,阳州市监狱里已经有了一份你越狱的材料,市局已经下了拘捕令,不管你今天成功不成功,姜庭越都打算让你坐一辈子大牢。” 高明成的脑子卡了一下,然后骂道:“你少骗老子!” “高明成,姜庭越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你好过,只想让你做他手里的刀,放你出来恶心人,如果你要一条路走到黑,你这辈子就永无出头之日!” 高明成是个执拗的人,他不懂那些计谋,他只知道如果他完不成任务,姜庭越想整治他轻轻松松! 突然,外面传来人声。他知道,人来了,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他想去抓钟书媛,但侯文渊拼着一口气死死地缠住他。 他伸手摸到旁边地上掉落的一把小锥子,捡起来对着侯文渊的肚子狠狠捅了两下! 侯文渊慢慢往一边倒去,双手仍旧揪着他的衣服,钟书媛的尖叫声在整个土地庙里回荡起来。 她连滚带爬往那边去,然后摸到了地上的铁棍,她不管不顾地捡起铁棍,对着高明成一顿乱捶,其中一棍子狠狠地砸在了高明成的头上。 高明成也倒下去! 刘大头傻了:“完了,死人了啊!” “我*,出人命了!”那个领头骂了起来! “跟我没关系,我,我什么都没干!”小混混们被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混混们立刻一哄而散,外头刚赶过来的副局长大喝一声:“站住!” 钟书媛跑过来抱住侯文渊:“文渊,文渊,你别怕,人来了,我们得救了。” 一进土地庙,副局长打开手电筒一照,然后傻眼了。 两个人倒下了,一个人被绑起来,唯一的女人只穿了条秋裤。 他妈的,抢劫、杀人、强奸,这是个大案子啊! 第832章 正当防卫 钟书媛对着副局长喊道:“张局长,快救命,他在流血!” 钟书媛哭得声音都在颤抖,吴朋果断挂了电话,给秦国璋打电话,让他快速调医护人员上去救人。 电话那边的夏言急得要上房顶,却只能耐心等待。 吴朋将她揽进怀里安慰:“别怕,刚才我听书媛的反应,应该是公安局的人到了,我们等秦叔的电话。” 已经是早上五点多,等到七点多,秦国璋打来电话。 “小陆,人都送到医院去了。” “怎么样了秦叔?” 秦国璋叹了口气:“好惨,文渊肋骨断了四根,手指断了一根,都变形了,肚子上被个小锥子捅了两个窟窿眼,后背肩胛骨轻微骨裂,都被打得吐血了,高明成被书媛打的头骨骨裂、颅内出血,还晕着呢。” 夏言在一边问道:“秦叔,书媛怎么样了?” 秦国璋顿了一下后道:“不太好,公安局的人上到山顶时,她被高明成打得鼻青脸肿,羽绒服被人扒了,身上就剩下条秋裤。她把衣服穿好就跟着去了医院,我让你蔡姨请假去陪她。” 夏言死死地咬住牙关,片刻后道:“秦叔,麻烦您了。” 秦国璋叹口气:“没事的,我早上给姜庭越打电话,把他臭骂了一顿!” 是的,秦国璋就是有这个胆子,自从当了区长,每次市政府开会,他经常跟姜庭越顶嘴,只要姜庭越哪里做得不到位,他当场就指出来! 姜庭越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秦国璋又安慰他们两个:“你们别担心,事情已经发生了,等处理好了我就给你们打电话。” 秦国璋挂了电话,吴朋又将夏言揽进怀里温声安慰:“言言,别怕。他们两个经过这一轮磨难,以后感情会更好的。” 夏言的眼泪悄无声息地往下掉,过了不到半分钟,她擦了擦眼泪,拿起电话给钟书媛打电话。 钟书媛蓬头垢面地坐在医院手术室门口,她脸上好多泥巴,头上都是草,看起来像个叫花子。 看到电话响,她慢腾腾接通:“言言。” 夏言的声音很平静:“书媛,别怕,天亮了。” 钟书媛嗯了一声,然后就开始默默地掉眼泪:“言言,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就是文渊被打得比较狠,可能要请好长时间的假。” 夏言又安抚她:“没事的,有我和清嘉呢,事情处理完了早点回家啊,我在家里等你。” 钟书媛又嗯一声:“好,我不怕,我手机快没电了,你去带孩子吧,等我充好了电再给你打电话。” 钟书媛主动挂了电话,然后继续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很快,蔡淑芬赶了过来,看到叫花子 一样的钟书媛,蔡淑芬忙带着她去洗漱,把她头发整理好,给她脸上擦了点药水,还让她吃了点东西。 等钟书媛吃完之后,蔡淑芬将她揽进怀里温声道:“书媛别怕啊,没事的,都过去了。” 钟书媛对着她勉强笑了笑:“蔡姨,我没事的,就是连累了文渊。” 蔡淑芬欲言又止,过了好久后她还是决定问一问:“书媛,那个土匪,他有没有欺负你?” 钟书媛想起高明成昨晚扒她裤子的场景,她觉得恶心的要死,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吐了一口口水。 “蔡姨,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蔡淑芬想多了,一颗心砰砰跳了起来,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钟书媛心里挂念侯文渊,努力把高明成抛到脑后,安静地等待。 等了很久,医生告诉蔡淑芬,侯文渊的伤养几个月就能好了,高明成伤得比较重,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很快,公安局来把钟书媛带走了,吴长河和蔡淑芬一起跟了过去。 人家问钟书媛,吴长河和蔡淑芬不能跟着,焦急地在外头等候。 钟书媛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跟刘大头说得一样,张副局长松了口气,强奸未遂跟强奸比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他出去找家属,吴长河忙起身给他递烟。 “张局长好,我是她二姑父。” 张局长拒绝吴长河的烟,哦了一声:“你们别担心了,我问过两边的口供,强奸未遂。你们回头多开导开导她,我们这边不往外说,不会影响她的名声,不用太担心。” 吴长河和蔡淑芬都松了口气,要是被高明成得逞,钟书媛这辈子的心理阴影都抹不去。 吴长河再三表示感谢,并表示随时配合公安局调查。 吴长河当即给儿子打电话:“朋朋,你们别担心了,书媛没事,高明成那个狗东西没得逞。” 吴朋嗯一声:“怎么样了爸?” 吴长河大略跟他说了说,旁听的梁海洋道:“哥,不用担心,文渊是她男朋友,书媛这属于正当防卫,她不会蹲大牢的。” 梁海洋直接把二人定为男女朋友,增加钟书媛防卫的正当性。 第833章 卖惨求婚 吴长河劝儿子:“你们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吴朋道了声好:“爸,文渊有伤,暂时让他住咱们家里吧。” “行,我去医院了,你们别担心了。” 接过了吴长河的电话,夏言的心仍旧揪着,她看向吴朋:“金露露最近怎么样了?” 吴朋摇头:“我没过问。” 梁海洋道:“我知道,我问过成刚,她最近不大好,余家自从知道那两个孩子是蒋家的,对她也不热情,对两个孩子也不怎么管了,她全靠娘家给钱过日子。” 夏言冷笑一声:“姜庭越这回难道还能继续高升吗?” 吴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是阳州土着,树大根深,把他调离阳州,让他离开他的大本营,慢慢剥离他的根基。等他离开阳州,把他留在阳州的势力全部打压下去。他去的那个新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本来人家当地的副书记要直升二把手的,把他平调过去抢了人家的位置,他去了之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夏言没有再过问,她知道,她不能把公私混为一谈。 “那等他走后,金家也该倒了。” 吴朋嗯一声:“金家在阳州发了十几年的财,吃得肥头大耳,也该减减肥了。” 夏言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抬头对吴朋道:“你和海洋去上班吧,我要带着清嘉去新晨。文渊和书媛不在,我要去顶起来。” 吴朋点头:“好,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夫妻两个各自去忙碌,夏言带着许清嘉去了新晨,看到她面无表情,杨辉吓了一跳。 “老板,发生什么事了?” 这事儿瞒不住,夏言实话实说:“书媛和文渊回乡,路上被打劫,文渊为了救书媛,受了重伤,书媛要留下照顾他,他们两个这几天回不来,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 杨辉忙吓了一跳:“老板,他们没事吧?” 夏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文渊伤得比较重,好在无性命之忧。别问了,大家干活,老杨,有什么我能做的?” 杨辉指了指综合办公室:“您坐在那里看着就行。” 夏言点点头,进了钟书媛的办公室,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看新晨的各种报表和计划。 等到了下午,千里之外的阳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里,侯文渊终于醒了。他输过了血,整个人气色好了一些。 钟书媛坐在病床边,见他醒了,对着他笑了笑:“文渊,你醒了?” 侯文渊睁开眼,他的眼镜没了,看得有些不大清楚:“书媛,你没事吧?” 钟书媛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我没事的,就是脸上有点肿,擦了药,好多了。” “书媛,对不起,我白忙活一场,最后还是没帮上忙。” 钟书媛急忙摇头:“没有没有,如果一开始你不让我换车,我可能直接就被抓走了。” 侯文渊看不清楚她的脸,叹了口气道:“书媛,对不起,那种情况下,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本来想快点开车走,但我又不敢赌。现在想想,不如一开始我们就一起走。他们有五个人,我和全民拼一把,也不是对付不了。” 钟书媛很真诚地回道:“文渊,谢谢你。你先让我换车,独自承受了高明成第一轮报复的怒火。又跟他打架,伤成这样。文渊,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什么最优的解决办法。心诚,才是最有用的。” 侯文渊嗯一声,他想起钟书媛被高明成欺负的场景,心里又气又自责,低声安慰道:“书媛,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永远不要丧失对生活的热情,你是生活的强者,不用在意路上的坑坑洼洼。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坚强、上进的好姑娘。” 钟书媛懂他的意思:“你放心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反正我已经把他揍了一顿,把他耳朵咬掉了半个,我不亏!” “你一夜没睡,去睡一会儿吧,我没事的。”侯文渊低声道。 “你别担心,医生说你没事的,伤到了一点肠子,已经处理好了,骨头要多养一阵子。我记得立民哥小时候肋骨断了,养一个暑假就好了。” 侯文渊虚弱地笑了一声:“书媛,你很勇敢。” 钟书媛温声道:“文渊,你更勇敢,谢谢你救我。” 侯文渊温声道:“我都是跟清嘉学的,你们都说清嘉很勇敢,所以我努力向他学习。” 钟书媛吸溜了一下鼻子:“文渊,你手疼不疼?” 侯文渊微微眨了一下眼睛:“不疼,你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 “书媛。” “嗯,我在呢。” “你昨晚说的话,还算话吗?”侯文渊刚才仔细听了听,这病房里就他一个病人。他决定趁热打铁,趁着自己最惨的时候求婚,成功率最高。 钟书媛呃一声,她昨晚说了很多话。 “书媛,你帮我看看,我的包里有个小盒子还在不在。” 钟书媛找到他脏不拉几的包,在里头翻了翻,找到一个小盒子。 “在呢文渊。” 侯文渊笑了笑:“书媛,我想再问你一次,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钟书媛手里托着小盒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侯文渊继续道:“书媛,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结婚吗?我向你发誓,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尽全力保护你的,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的。” 钟书媛感觉鼻头有些发酸,她想起侯文渊被高明成用铁棍痛揍时的场景,他肋骨断了好几根,手指断了, 还在跟高明成打架。 钟书媛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为了她跟人这样拼命。 第834章 戒指 钟书媛又吸溜了一下鼻子,闷声道:“文渊,你将来不会后悔吗?” 侯文渊笑了一声:“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我们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会发生这事儿。书媛,我们两个一起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我想以后一起跟你过好日子。” 钟书媛的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她的脸肿了,这样一哭,眼睛也肿了,难看的很。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丑样子,伸手悄悄将他的眼镜藏了起来,翁声道:“你要是后悔我也不怕,我又不是我妈,就算想死,先给你灌一瓶农药!” 侯文渊笑了起来,因为牵扯到伤口,他又疼得嘶了一声。 钟书媛将小盒子放在一边,忙过来道:“你好好躺着,别哭别笑也别动。” 她靠近了一些,想起自己脸肿了,跑去问护士要了个口罩戴上。 侯文渊等她回来后道:“书媛,你要不要试一试那个戒指?我不知道你的大小,胡乱买的,要是不合适,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钟书媛骂他:“都什么时候,还在想这个!” 侯文渊被她骂得不说话了。 钟书媛想起他受了重伤,又不忍心,将他一条腿抬起来,轻轻给他按摩:“医生说要多给你按一按,防止下肢静脉栓塞。” 侯文渊第一次跟她有这种肢体接触,有些不大好意思:“不用的书媛,我等会儿问问医生,看看能不能侧着躺。” “你先别动。” 钟书媛默默给他按腿:“你饿不饿?医生说你伤到了肠子,最近不能吃,只能输营养液。” 侯文渊嗯一声:“都听医生的。” 他心里还惦记那个戒指。 钟书媛跟他说闲话:“要不要告诉你家里人?” 侯文渊忙道:“别说,等过几天我好了咱们就回京市。” 钟书媛按了一会儿后停下,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 侯文渊忙道:“书媛,你要不要休息会儿?” 她已经快两天没睡觉了。 钟书媛实在有些熬不住,她起身先给侯文渊把尿袋子倒掉了,然后回来后趴在床沿上,不到一分钟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侯文渊安静地躺在那里,他仔细察觉自己的身体,上半身缠了好多绷带,看来有骨折,肚子上的伤口有些疼,左手也包了起来。 见钟书媛睡得香,他也闭上了眼。 蔡淑芬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孩子都在呼呼大睡。 钟书媛听到动静后很快醒来,揉了揉眼睛:“蔡姨你来了。” 蔡淑芬笑着诶一声:“书媛,我给你带了点饭,你快吃。” 钟书媛想到侯文渊不能吃饭,她在这里吃饭似乎不大好:“我等会儿再吃,谢谢蔡姨。” 她起身再次帮侯文渊倒尿袋、问护士要不要打针,忙前忙后。 等她刚忙好,吴长河带着梁云泽来了。 “文渊啊,你家里离得远,我就没通知你父母。书媛累了两天了,让她回我家里歇歇,我跟老梁商量了,今晚让云泽来照顾你,正好他在家里闲着呢,明天让全民过来。” 众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告诉侯文渊的父母,怕越扯话越多。 钟书媛忙道:“二姑父,我没事的。” 吴长河看了看她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道:“回去歇歇吧,明天早上再来。” 梁云泽忙道:“书媛姐,刚才我哥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的,你回去吧,我今天白天在家睡了一天,我晚上精神好,我来照顾侯师兄。” 蔡淑芬也劝:“书媛,你回去换身衣服,明天早上再来。” 侯文渊也劝:“书媛你去吧,让云泽留下来。” 钟书媛没有再勉强,起身拎起饭盒准备离开。 侯文渊忙道:“书媛。” “怎么了文渊?” “嗯,那个,你把戒指带走。” 钟书媛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盒子,然后嗖地一声把盒子捞过来塞进口袋里:“那我走了,你晚上好好休息。云泽,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吴长河和蔡淑芬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带着钟书媛一起离开了医院。 钟书媛跟吴长河回家,蔡淑芬自己回家。 钟书媛上了吴长河的车,经过吴长河同意后在车上吃饭,再不吃就要凉了。 吴长河一边开车一边道:“书媛啊,这次你是被我们连累,让你受苦了。” 钟书媛忙道:“二姑父,没有谁连累我,是我自己要回来给我妈迁坟。” 吴长河又道:“你妈的骨灰盒我找地方安置好了,等过一阵子你回京再带回去。” 钟书媛先道谢,然后问道:“二姑父,全民呢?” “他昨天跟着我跑前跑后,一两天没睡,我让他在我家里休息呢。” 钟书媛没有再问。 吴长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钟书媛,想起刚才那个戒指盒子,心里开始盘算开来,看来得跟儿子知会一声。 第835章 姐妹谈心 夏言在新晨通讯坐了半天就回来了,家里孩子小,她离开的时间不能超过太久。 她回来时两个孩子正在找她呢,到了加餐的时间,他们的奶瘾犯了。明睿一直喊妈妈,明朗一直啊啊叫。 夏立平抱着两个孩子从东厢房走了出来:“言言,他们两个找你呢。” 夏言忙接过两个小孩,左右各亲一口,带着他们回了正房。 等喂好了孩子,夏言默默在心里盘算事情,还有一个星期她就要出国,侯文渊肯定回不来,只能让他继续在吴家养病,让钟书媛先回来。 转天,侯文渊主动给夏言打电话。 “言言,你在哪里呢?” “我在书媛办公室里呢,你怎么样了文渊?” 侯文渊笑道:“我没事啊,你们不都说我是肌肉猛男嘛,这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最近我不在那边,那群猴子们没有摸鱼吧?” 夏言哈哈两声:“我每天来坐几个小时,专治摸鱼。” 侯文渊笑两声:“你肯定在办公室摸鱼呢,不想带孩子,趁机跑了。” “你猜对了,你和书媛怎么样了?你身上还疼吗?” “不是特别疼,书媛的脸略微好了点。我准备出院后就回京,到时候我就在公司里养病,看着那群猴子。” “那不能,你伤没好,不能长途跋涉。” 侯文渊轻声咳嗽一下后道:“言言,你还是让我回去吧,在这里,书媛想照顾我都插不上手。” 夏言笑着问道:“书媛松口了?” 侯文渊笑得十分开心:“她收下了我的戒指,我打算暑假的时候就结婚。” 夏言被惊到了:“这么快嘛?” “快什么啊,你比我才大几天,你儿子都一岁了。” “我这不是从小就定的娃娃亲嘛,我二姑父怕吴朋跑了,天天巴望着我们早点结婚。你真要结婚啊,你家里人知道吗?书媛同意吧?” 侯文渊笑道:“书媛同意不同意,不还是要看你的意思嘛?你是她姐,也是她干妈,你做主就行。” 夏言呸了一声:“那你以后得管我叫丈母娘!” 侯文渊哈哈哈笑起来,又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然后开玩笑道:“叫丈母娘也不是不可以,辈分小可以得红包。” “我才不听你胡扯,我要去问书媛。”夏言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拨通了钟书媛的电话。 “书媛,你干什么呢?” “我准备去医院看文渊。” “我刚才给文渊打电话了。” 钟书媛呃一声:“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打算暑假跟你结婚!” 钟书媛急了:“谁要跟他结婚了!” 夏言笑道:“你不是收了他的戒指?我跟你说,男人就是这样,你只要松了口,他立刻能把孩子以后结婚的事儿都想一遍。” 钟书媛慌了起来:“我,我还没想好,我从来没想过我要结婚的,言言,要不要我现在去把戒指还给他?我没想这么快结婚的。” 夏言温声道:“书媛,你别怕,你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钟书媛的声音小了起来:“我就是没想到他安排的这么紧凑,我还打算再等一等的。”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书媛,我问你,你讨厌他吗?” “不讨厌。” “你觉得文渊有什么缺点?” 钟书媛想了想之后道:“抠门,小气。” 夏言笑了两声后又问道:“那他有什么优点?” “那就多了,勤奋努力、讲义气、爱学习,会干家务活,对生活有规划,肯吃苦……” 夏言嗯一声:“你看,说起他的优点,你如数家珍。” 钟书媛有些不好意思:“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嘛。” 夏言笑道:“书媛,今天话赶话说到这里,我想跟你谈一谈。当然,我首先表明我的态度,我不是要逼婚,我就是想跟你探讨一下婚姻观。你觉得,什么样的婚姻才是好的婚姻?” 钟书媛想了想之后道:“像你和陆师兄这样的。” 夏言笑了一声:“可是书媛,吴朋有很多坏毛病的。” 钟书媛小声道:“他有坏毛病吗?” “有的,他骨子里很霸道,他嫉妒心和占有欲很强,他喜欢玩弄权术阴谋,骗人的话张嘴就来,他还很好色。” 钟书媛哈哈哈狂笑起来:“哪个男人不好色啊!” 夏言笑道:“你别笑啊,我也有很多坏毛病,我爱钱,我庸俗,我脾气大死矫情,说话不懂得委婉,恃才傲物……” 钟书媛笑完后回道:“言言,这些都不是问题,你们之间有感情,你爱他他爱你,这就够了。” 第836章 (一剂猛药) “书媛,前几年文渊跟我说,你不想结婚,他就什么都不提,安静地陪着你。书媛,这方面吴朋不如文渊,从我上大学开始,他每天都在盘算怎么骗我去领结婚证。” 钟书媛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后道:“言言,文渊这次为我受了重伤,我心里特别愧疚,我没有什么能回报给他的,所以就接受了他的戒指,我打算陪他一阵子,照顾他。如果他还想要别的,只要我有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他。等他好了,我再拖一拖,他失望了就会离开的。” 夏言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的钟书媛跟曾经的她多么相似啊,因为害怕受伤,自己将自己死死地藏起来,想要人家的好,又不敢接受人家的好,最终伤人伤己。 “书媛,文渊不是因为你受伤的,你和文渊是替我和吴朋受过,你不用愧疚,这份情该我来还。” “言言,当年高明成和金露露一起放火,一个是我的仇人,一个是你的仇人,我们两个早就分不清彼此了。” “书媛,我们跑题了。我一直都想问你,在你心里,文渊到底算什么人?” 钟书媛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我也说不好,他像朋友、像战友、像家人……” 夏言笑了一声:“完了,书媛,你可能也爱上了文渊。” “你别乱讲,我没有。” “书媛,当年吴朋要去庐州,我每天都撵他走,可后来他真走了,我心里一直空落落的。从小到大,他像朋友一样理解我、像战友一样支持我、像家人一样关爱我,书媛,这种爱,是时间积淀出来的,是生活里一粥一饭积累出来的,超越了你在电视里看到的很多惊天动地的一见钟情。” 钟书媛沉默下来。 “书媛,我其实是想告诉你,这世间的婚姻没有完美的,任何一对夫妻,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和矛盾。不光男人可能会出轨,女人也可能会出轨。好的婚姻,其实就是互相救赎,互相缝缝补补,让它看起来更漂亮一些。” 钟书媛过了好久之后回了一句:“言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问题,我会慎重考虑的。” 夏言沉默好久后给她下了一剂猛药:“书媛,文渊对你的心,我们有目共睹,如果你不打算跟他长久,长痛不如短痛,把戒指还给他,然后你去庐州,我给你在庐州买一套大房子和一辆车。我打算在庐州成立一个集团,你升一级,去庐州总部干集团人资经理,以后你就不要再到京市来了。” 钟书媛呆住了,讷讷道:“言言,你要撵我走吗?” 夏言的声音很平静:“书媛,我不是要撵你走,我是帮你做决断。这么多年了,你肯定知道文渊的心,他默默地陪着你,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你遇到危险,他拼命救你。书媛,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愿意为你断肋骨断手指的。” 钟书媛吸溜了一下鼻子:“言言,我知道文渊对我很好,我就是,我就是有些害怕,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无能之人,我没有能力让别人幸福。” 夏言继续道:“那你就走吧书媛,婚姻里面充满了许多不定数和风险,如果你没有勇气,还是不要结婚的为好。我实话告诉你,从我结婚第一天开始,我就做好了迎接一切变数的准备。你现在就畏畏缩缩,一旦发生了任何意外,你肯定会掉头就跑,那么就坐实了你没有能力让别人幸福这个观点,所以我不建议你跟他结婚,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钟书媛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了一半,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慌。 从她十三岁开始,夏言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句重话,更没说过让她离开的话,她也没想过身边同时没有夏言和侯文渊的生活。 夏言继续道:“书媛,你说的那种方法,对文渊来说太残忍了。他现在的心跟热炭一样,你这样日日夜夜贴身照顾他,然后还打算跟他谈一阵子恋爱,你让他尝到了最甜美的东西,然后你扭头就走,你有想过他的感受吗?书媛,两个人的关系中,不能太自我,这是我用血泪总结出来的经验。书媛,你觉得到时候你走了就两清了吗?不可能的,除非你很快再找一个新的,如果你打算继续一个人过,你这一生都无法释怀。因为你会发现,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对你那么好。” 钟书媛又吸溜了一下鼻子:“言言,我知道错了,你别撵我走。” 夏言仍旧平静地回道:“书媛,我不是要撵你走,不管你在哪里,我对你的心都是一样的。我不是逼你结婚,如果你真的一个人洒脱,我更乐意,单身的职工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我也是受益者。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书媛,当初我也是你这个想法,我想把吴朋培养大,然后各奔东西,最后我发现,我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他的存在,如果强行分开,我的生命里仿佛缺少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夏言能感觉到,钟书媛已经在哭泣。 第837章 懦弱与勇气 “言言,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了,我勇气不够。” “没关系的书媛,你去跟文渊说清楚,你们需要沟通。你尝试着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他,他会很高兴的,他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的。” “言言,谢谢你。” “书媛,我与吴朋门第悬殊,我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现在过得还不错。你看,我和他都能在一起,你和文渊也是青梅竹马,你们还门当户对。书媛,不要怕,不管将来怎么样,我希望你也能勇敢一些,不要自己困住自己。” “好。”钟书媛的哭声已经掩盖不住了。 “书媛,别哭,我还是我,我没有变,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不管你怎么选择,只要你遵从了自己的内心,我都会支持你的。” “嗯,那我先挂了,我到医院了。” “去吧,你们好好沟通一下。” 钟书媛拎着保温饭桶慢腾腾进了病房,侯文渊身上缠了很多绷带躺在那里,张全民陪在一边。 看到钟书媛,侯文渊双眼发亮:“书媛你来了。” 钟书媛脸上还没消肿,她仍然戴着口罩,见到侯文渊后,她努力扯了个笑容:“你醒了。” 侯文媛对她的情绪变化最敏感,一眼就发现她又哭过。 他心里开始猜测,不知夏言跟她说了什么。 “你怎么了书媛?” “没事,我就是想起了我妈,说是回来给她迁坟,结果让她在路上耽误这么多天,有些对不起她。” 侯文渊想了想之后道:“全民,你能出去帮我买两节电池吗,我的收音机没电了。” 张全民哦一声:“好,那我去了。” 把张全民支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侯文渊轻声道:“书媛,你坐。” 钟书媛坐到他身边,先看了看他的药水,又要给他按摩。 侯文渊忙拒绝:“你别忙,等会儿让全民给我按。” 钟书媛嗯一声,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侯文渊。 侯文渊也看着她,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侯文渊眼里有关心、有期盼。 钟书媛曾经见到过吴朋这样看夏言,那时候她觉得夏言好幸福,有个人这样始终如一地关爱她,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也这样看着自己。 想起夏言说的话,她慢慢垂下了头。 侯文渊小声问道:“书媛,那个戒指你能戴的进去吗?” 钟书媛嗯一声:“还可以,不大不小,款式也很好。是不是很贵?” 侯文渊笑道:“不贵,等我们去了京市,我带你去商场买好不好?大小会更合适。我看清嘉结婚的时候给小雪买了成套的,还有很多衣服。书媛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钟书媛继续垂头不语。 侯文渊又道:“书媛,你是不是有什么委屈,能跟我说吗?” 钟书媛一时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一边哭一边道:“文渊,对不起,我骗了你。” 侯文渊忙道:“你别哭,你怎么了,好好跟我说。” 钟书媛擦了擦眼泪:“我没打算跟你结婚的,我想把你身体照顾好,然后跟你谈一阵子恋爱,再说不合适分手。言言说我太残忍了,让我明天就去庐州报到,以后再不许我去京市。” 侯文渊怔怔地看着她:“书媛,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钟书媛摇了摇头:“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懦弱胆小,我固步自封,我害怕婚姻里的背叛,所以干脆拒绝。” 侯文渊沉默片刻后道:“书媛,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放心?” 钟书媛再次摇头:“文渊,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侯文渊换了个问法:“书媛,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书媛,我是真心的。” 钟书媛抬起头看着他,慢吞吞道:“文渊,我,我可能会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你真的能容忍吗?” 侯文渊笑了笑:“书媛,我会尽一切努力的。” 钟书媛嗯一声:“我给你按摩吧。” 侯文渊微微摇头,将能活动的右手从病床栏杆缝隙里伸出来,轻轻握住她的手:“书媛,别怕,其实我也有些害怕,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钟书媛被他抓住手,下意识想抽回,侯文渊突然发力,抓紧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回来,然后慢慢放松自己,任由他抓住。 侯文渊笑了笑,力气变小,又改为轻轻握着她,十指相扣。 钟书媛想起以前吴朋经常这样拉夏言的手,还有些微微肿的脸有些发烫。 第838章 表哥病重 等钟书媛去上卫生间的时候,侯文渊又悄悄给夏言打电话。 “言言,谢谢你。” 夏言笑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谢谢你帮我开导书媛,她愿意做出改变,只有你能让她做出改变。” 夏言轻声叹了一口气:“文渊,我几乎是强逼着书媛做出改变的,我感觉自己像个包办婚姻的封建大家长,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把她塞进花轿。” 侯文渊笑道:“没有那么严重,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文渊,书媛胆子很小的,她的内心有些像她母亲,需要依靠,以前她不结婚不谈对象,是觉得我能一辈子给她依靠,今天上午我撵她走,她就害怕了,立刻答应了你。文渊,我感觉自己好残忍。” “言言,书媛这样的,很多时候就需要有个长辈武断一点替她做决定,不然她一直犹犹豫豫,前怕狼后怕虎。你算她半个养母,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有这个权力替她做决定。她不能一辈子都依靠你,她要从内心生出勇气来,这样才能靠自己安身立命。”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那就按照你说的,你出了院就早点回来吧。不过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走了,你现在能长时间打电话吗?” “可以的,我的右手没问题,我脑袋也没问题。” “那咱们就这样开会吧,文渊,聊天软件现在变现能力还不是很强,它带广告的能力还不如之前的聊天室,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侯文渊仿佛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老板,这个问题我想过,我觉得它最大的优点是用户稳定,你想啊,那个软件就放在电脑桌面上,看到了就会登录,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些稳定的用户身上想办法,比如开会员啊,成立团体号码啊。” “聪明,聊天软件一人一个号码,如果里面能构建出类似社区一样的生态环境,让用户每天习惯进去逛一逛,那么大家对它的依赖会越来越重,它会以指数倍的方式扩大用户数量。你觉得这个生活社区里可以往里面添加什么?” “很多啊,我上网的时候喜欢玩游戏、听歌、聊天,这些都可以往里面加。” “文渊,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将它和移动通讯工具绑定起来。” “你是说装到人家的电话里?” “是的,你想,如果每个人的手机里都有一个,那将来我们会有多少用户?” 侯文渊激动起来:“你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往手机里安装可不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这是我的一个想法,我们努力往这方面去做,未必不能实现。这是你这两年需要努力的方向,去跟通讯运营商对接,想办法把我们的端口和他们的端口绑定起来。” 侯文渊压抑住自己狂跳的心:“言言,你的胆子真大,什么都敢想。” 夏言笑了一声:“这有什么,我们去试一试,说不定成功了呢。” 侯文渊笑了一声:“好,我会尽全力的。” 两个人拉拉杂杂开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会议,然后夏言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吴朋回来的比较晚,到家的时候,他看起来十分疲惫。 夏言从玩具房里走了出来:“你回来了?” 两个正在玩具房里玩耍的孩子见爸爸回来了,丢下玩具一起往外爬。 小哥儿两个爬得飞快,吴朋笑着将棉袄挂在架子上,蹲下身站在客厅里,张开双臂迎接两个孩子。 明朗爬得最快,明睿有点落后。他爬着爬着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扶着旁边的家具慢慢站了起来,站在那里一直喊bababababa~ 夏言在一边笑道:“快去爸爸身边呀~” 明睿看了一眼妈妈,在妈妈的鼓励下,颤颤巍巍开始往前迈步子。 夏言的双眼亮了起来,明睿最近总想走路,经常自己扶着各种家具走两步,夏立平每天都会带他走一会儿。 一岁一个多月的小娃,迈开两条小腿试探着往前走,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摔倒一样。 夏言跟在他后面护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了父亲的怀抱。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生都在追随父亲的脚步,以后会从父亲手里接过接力棒,成为这个大家族下一代领路人。 吴朋高兴极了,一把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一口:“明睿真厉害!这就会走了!” 明朗见父亲亲了哥哥一口,哦哦两声,吴朋忙在他脸上也亲一口:“明朗也很厉害!画的圆圈非常圆!” 一家四口一起玩了好久,然后一起歇下。 吴朋今晚很平静地抱着夏言睡觉,没有任何逾越行为。 等睡到半夜,夏言突然发现,身边的人在发高烧。 第839章 小表哥归来 夏言迷迷糊糊中被惊醒,她立刻伸手又摸了摸,发现身边的人果然在发烧。 夏言忙起身开了床头小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烫的,她轻声喊了喊:“吴朋,吴朋。” 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夏言果断起身,火速将衣服穿好,然后拨通了夏立平的电话,又给张婶子打电话,让她到正房来帮忙。 夏立平大半夜接到夏言的电话十分吃惊,等听说吴朋正在发高烧,套上棉袄就来了正房。 他第一次进表弟的卧室,也顾不得避嫌,伸手一摸,滚烫的。 “要吃药。” 夏言已经接来了热水,盆里放了个小帕子:“我正在给他量体温,先给他物理降温。立平哥,我担心两个孩子会醒,等他们醒了,你和张婶子帮我照顾一下。” 夏言将帕子打湿稍微拧干,开始给吴朋擦额头、太阳穴、手腕和脖颈。 吴朋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醒,任由她折腾。 过了一会儿,夏言取出体温计,40度3。 夏言很果断地找来退烧药,强行将吴朋拍醒。他睁开了眼睛,眼里无神,稀里糊涂喝下了退烧药,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果然,小哥儿两个醒了,夏立平退出了房间,等夏言把两个孩子喂好抱出来,他和张婶子一人哄一个。 很快,吴朋退了烧,夏言带着两个孩子继续睡觉。哪知过了几个小时,他又起烧了。 天亮了,家里人都知道吴朋生病了。 夏言继续给他量体温、物理退烧、吃药,还同时给孟司长打电话。 孟司长听说吴朋发高烧了,很痛快地批了假。 等请过了假,夏言给钱君瑶打电话,钱君瑶听说外甥一直高烧不退,心里惊起来,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身体正好,高烧不退可不是好事情,她果断让夏言将外甥送去医院。 夏言打了120,把还在昏睡中的吴朋送去了医院。她临走前把两个孩子喂饱,然后将他们交给了夏立平。 吴朋一直在睡觉,他感觉自己好疲惫,他想睁开眼,但是一直睁不开。 他努力抬脚,也抬不动。 迷迷糊糊中,他喝了什么东西,身体忽冷忽热。他仿佛听见表妹在叫他,他想回应她,怎么喊都发不出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终于能看见东西了。 昏黄的天空下,他看到一片荒芜之地。荒地上很多荒草,荒草中有一条小路。 他仿佛又听见表妹在喊他:“吴朋~吴朋~” 表妹的声音十分温柔,他听到后心里很欢喜。他沿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走,越走越荒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表妹的声音消失了。 他继续往前走,看到了一座双人墓,坟墓边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坐在坟墓,身穿一件新棉袄,棉袄虽然是新的,但款式比较老,棉袄的拉链拉开了,里面的毛衣看起来很新。 少年仿佛听到了动静一样,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对着他一笑:“你来了。” 吴朋惊得立刻往后退了几步,他认了出来,这就是那年一中门口出车祸前的自己。 少年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头还有几份竹筒饭。 吴朋强行压住自己内心的惊异,那个少年,表妹当时为他哭泣的少年,表妹一手带大的少年。 吴朋知道,表妹时常会怀念年少时的他,为了不让自己想过去的那些事情,她甚至将那个风铃藏了起来。 吴朋略微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走到少年面前停下脚步。少年比他矮了好多,眼里的光柔和、干净。 吴朋轻声道:“你回来了?” 少年温声一笑:“我一直都在。” 吴朋沉默好久后道:“对不起,让你一直困在这里。” 少年微微摇头:“没有,我们一直在一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我知道你所有的过往,你也知道我所有的记忆。” 吴朋的眼里渐渐露出一丝悲伤:“我是不是要走了?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吗?” 少年的眼光里带上一丝关切:“不是的,你太累了,日夜操劳,大事小事事事过问,再这样熬下去,我们可能要一起走了。” 吴朋也笑了一声:“不是我想操劳,我怕我懈怠了,父母妻儿要受苦。” 少年又笑了起来:“你做得很好,我跟你学到了很多东西。” 吴朋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好多的自己,再次问道:“你,想出去吗?” 少年没有回答他,转身看着眼前的坟墓。 吴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墓碑上的夏言人到中年,而他的照片,更是白发苍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老少配。 吴朋又问道:“你能跟我一起出去吗?” 少年又转过身来对他笑了笑:“我们早就是一体了,我一直跟你在一起。” 吴朋又听见表妹在喊他:“吴朋~吴朋~” 他还听到明睿的声音,bababababa,吴朋笑了起来,然后他看到身边的少年脸上也露出了欢欣的笑容,仰起头,双眼明亮,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还没等吴朋再说话,他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气要把他拖走,他以最快的速度瞬间拉住了少年的手。 第840章 粘人精 夏言担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他刚才一直在说胡话。 “言言,我们回家吧,小黑饿了。” “言言,我不想写作业,我们出去挖野菜好不好?” “言言,我想跟你坐在一起~” “言言,下次我要考第二,超过许清嘉!” …… 来探病的许清嘉听到这话后推了推眼镜,安静地坐在一边什么都没说。 夏言拉住吴朋的手,轻轻喊他。 过了一会儿,吴朋睁开了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 夏言俯下身轻声问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朋没有说话,继续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人。 夏言伸手摸摸他的头,长出了口气:“终于不烧了,真是吓死个人,我给你请了假,这几天不许去上班。” 吴朋轻轻地嗯一声,然后伸出手,先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慢慢将她整个手握在手里。 夏言握住他的手温声道:“你饿不饿?卫阿姨刚才送了粥过来,你要不要喝两口粥。” 吴朋又嗯一声。 夏言对着许清嘉道:“清嘉,你来帮我扶起他,看着瘦,怎么这么重。” 许清嘉忙走了过来,将吴朋轻轻扶起,又将枕头放在他身后,将他手上的输液管摆好:“姐夫,你别担心,医生说你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累的,海洋说你总是加班到半夜。” 吴朋看着许清嘉,然后又嗯一声:“我没事了,你回去陪小雪吧。” 夏言也道:“清嘉你快回去吧,明天你去公司看着,我就不去了。” 许清嘉点点头:“那我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等许清嘉一走,夏言打开保温桶,从里面倒出一点粥放在碗里,然后拿起勺子走过来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就要喂他。 吴朋看了看眼前的粥,笑了一下,张嘴吃下一口粥。 夏言又道:“你最近太累了,每天睡五六个小时怎么能够呢,好好歇一歇,以后不许再这样拿命熬工作。要是把自己熬死了,你儿子没有爹,你知道他们会有多惨吗?” 吴朋轻轻嗯一声,然后把勺子取了过来,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你也吃。” 夏言吃了一口:“卫阿姨熬的粥果然不错。” 她把勺子拿走,继续喂他吃粥。 没多大一会儿,夫妻两个一起吃完了两碗粥。 夏言感觉胃里面终于暖和了起来,她从昨晚开始就没好好睡过。 吴朋见她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轻轻拉着她的手道:“你上来睡一会儿好不好?” 夏言没有客气,这会儿医生和护士都不会来查房,吴朋的药水打完了,她不用再看着药。 她火速爬上了床,缩在床脚,闭上眼睛就进入了梦乡。 睡了一个多小时,夏言醒了。她一睁开眼,看到吴朋从对面爬到了她这头,与她头并头躺在一起。 旁边病人的家属开玩笑道:“姑娘你醒了,这小伙子就这样睁着眼看你睡觉,看了一个多小时,小两口关系真好。” 夏言笑了笑:“你怎么不睡,好不容易放假,多休息休息。” 吴朋笑了笑:“我睡多了,睡不着。言言,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去看孩子。” 夏言呃一声,虽然血液检查没什么问题,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们在这里住一晚上吧,明天再回去。” 吴朋的目光往下而去,看了一眼她的胸口,然后凑过来轻声道:“要不你回去?他们两个晚上从来没有离开过你。让立平哥来陪我。” 夏言有些为难,吴朋从小到大极少生病,这次烧了一天,她想在这里陪着他,可孩子们从出生后晚上就没离开过她。 吴朋在被窝里轻轻拉住她的手:“你回去吧言言,我没事的,我明天早上等医生查过房就回去,你不用再过来了。” 夏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你要是感觉不舒服,一定不要忍着。” 吴朋嗯一声,将头放进她怀里。 夏言笑了一声,抱住了他的头,这么大个人了,生个病还学会了黏人。 吴朋又往她怀里拱了拱,伸手抱住她的腰,蜷缩成一团,与她紧紧依偎在一起。 夏言看了一眼时间,一手抱着吴朋,一手给夏立平打电话。 夏立平将孩子交给张婶子和刚下班回来的吴莹,匆匆而来,看到病床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 “言言,战鸣他怎么样了?” 吴朋从被窝里拱出脑袋:“立平哥来了,孩子们今天怎么样?” 夏立平笑道:“还可以,喝了两顿奶粉,吃了些水果,张婶子给他们做了点鱼子面,睡了一觉,我走的时候正在屋里玩呢,就是一直要找妈妈。” 吴朋嗯一声:“辛苦立平哥了,言言,你快回去吧。” 夏言嘱咐了夏立平一些事情,又摸了摸吴朋的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不用,你在家等我。” “不行,病人出院,必须有家人来接,这样才能去晦气,以后永远健康。” 吴朋闻言笑起来:“好。” 夏言走了没多久,夏立民、许清嘉和梁海洋结伴来了医院。 第841章 新的融合体 夏立民进屋后快步走到病床前,伸手摸了摸吴朋的额头:“你怎么样了战鸣?” 吴朋本来正躺在床上想事情,见他们三个来了,睁开了眼:“立民哥来了,坐。我没事,已经好了,应该明天就能出院。” 夏立民坐在他床边:“海洋跟我说的时候把我吓坏了,我印象中你上一次发烧还是你小时候,二姑当时急得大半夜抱着你往卫生所跑。” 梁海洋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吴朋的脸,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身,你居然也会生病。” 吴朋看了一眼梁海洋,眼神十分温和:“言言跟我说,文渊和书媛暑假要结婚了。” 梁海洋一拍大腿:“哈哈哈,一个个的都跟清嘉学,英雄救美就能救来个老婆!暑假好,跟我的赶到一块去了!不行就一起办了吧。” 吴朋骂他:“胡说,各办各的。” 夏立民叹了口气:“刚听到他们被打劫,把我魂儿都吓没了。办了好,早点办了吧,他们两个也是自幼相识,知根知底,言言也能放心。” 许清嘉安静地坐在一边,他半阖着眼帘,偶尔微微抬眼看一眼吴朋。 他发现吴朋今天有点不一样,眼神特别温和,也不知是不是病了后体弱的原因。下午他发现吴朋醒来的时候,想拉夏言的手,还犹豫了一下。 在许清嘉的印象中,吴朋拉夏言的手从来不会拖泥带水。 就在许清嘉又抬眼看吴朋时,却看到了一双黢黑的眼眸,还有眼眸里快速闪过一丝犀利的寒意。 许清嘉心里一惊,忙垂下眼继续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吴朋的眼神又温和起来:“清嘉,你最近和顾教授相处的怎么样?” 许清嘉抬起头对着他笑:“还可以,岳母很关心我,岳父不怎么管我们,我每天早上开车送他们去学校,然后自己去公司。” 梁海洋嘿嘿笑:“清嘉真可怜哦,新婚燕尔的,马上又要出国。” 夏立民笑骂他:“快闭嘴!” 许清嘉回道:“我跟导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准备迟一个星期去。” 吴朋点点头:“可以的。我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兄弟几个没有走,继续留在这里,花臂张很快送来了晚饭,兄弟几个陪吴朋一起吃了顿饭。 吃饭的过程中,吴朋一直在跟兄弟几个聊天,让夏立民关注夏月那边的动静,问梁海洋工作的事情,让许清嘉多盯着点新晨。 转天一早,夏言开车来将吴朋和夏立平接回家。 吴朋回家后兴冲冲地奔向正房,两个娃听到父母的声音,从玩具房里一起冲了出来。明朗在前面爬得飞快,明睿在后头颤巍巍地走,中途还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走,一步一步走到父亲身边。 吴朋笑着把两个孩子一起抱进怀里,一人亲一口:“有没有想爸爸。” 小哥儿两个一个喊baba,一个打哇哇。 夏言将棉袄脱掉:“你才刚好,别一下子抱两个,他们两个现在重的很。” 吴朋笑着一边又亲一口:“没事,我抱得动。” 夫妻两个一起陪小孩玩,等到吃了午饭,小哥儿两个都睡了。 夏言悄悄起身,寻遍正房没找到吴朋。她穿上棉袄出了门,正院没有。她想了想之后去了后院,果然,他在后院里。 只见他站在后院那一株梅花树下,正仰头看着梅花树上的落雪。 夏言站在甬道口看着他,听见动静,吴朋转头,对着她灿然一笑:“言言。” 夏言慢慢走了过来:“你才刚好,怎么又站在风口吹风,跟我回去吧。” 吴朋伸手折了一支红梅,然后走过来,将梅花别在她的头发里,对着她笑:“好看。” 夏言笑起来:“回去吧,又降温了,今天可能还有大雪。” 吴朋拉起她的手:“要是有大雪,我们带他们两个一起堆雪人好不好?” 夏言笑道:“好啊,刚才清嘉给我打电话,说他想迟走一个星期。我想他刚结婚,同意了他的建议。我也想跟教授报备一下,迟去一个星期,等你完全好了我再走。” 吴朋十分高兴,与她十指相扣:“晚上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吃糯米丸子,孩子们也能吃几口。” 吴朋拉着她的手进了屋,帮她把大棉袄脱掉挂起来,拉着她进了卧室。 夏言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梅花,笑道:“你给我戴这个,我可没法睡觉。” 吴朋伸手轻轻将她头上的梅花摘下来放在一边,又帮她把头发打散。 第842章 不一样的表哥 夏言开玩笑道:“陆处长,礼下于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 吴朋找到梳子,将她的头发梳通,俯身笑看着镜子里的她:“有啊,正好我也请假了,你能不能不要工作,我们好好在家里一起玩几天。” 夏言又打了个哈欠:“好啊,我困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吴朋嗯一声,拉着她一起走到大床旁边。 他看了看床上的两个小孩,微微将他们挪动了一些,让他们挨在一起。 他又将大被子铺好,拉着夏言坐到床边,然后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安静地坐在床沿看着夏言。 夏言有些奇怪,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吴朋微微摇头:“没有。” 夏言笑着摸摸他的脸:“我走之前要给你养胖点,我们一起睡吧。” 吴朋听到她的话之后脸上似乎微微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夏言先爬进了被窝,然后扭头喊他:“你还不进来,磨蹭什么呢。” 吴朋哦了一声,将毛衣脱掉,穿着秋衣秋裤进了被窝。 他轻轻将夏言抱进怀里,低下头看了看怀中的爱妻,轻轻在她额角亲了一口。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小孩,发自内心地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与怀里的人头抵头一起睡觉。 后面整整三天,夫妻两个哪里都没去,在家里一起带小孩。 吴朋带着妻儿们一起堆雪人,在厨房里烧火盆烤火,给孩子们烤红薯、烤糍粑,教孩子们走路,给妻儿们做饭。 他还找来红纸做剪纸,给孩子们剪小人,给夏言剪花样子。有时候他把两个孩子丢给夏立平,带着夏言一起窝在书房看电影,吃零食,弹吉他唱歌给她听,给她梳头画眉。 他玩得乐不思蜀,一个电话没给孟司长打过。 一家四口每天腻在一起,看得梁海洋酸溜溜的,也每天往后院跑,有一天晚上甚至歇在后院,死活不肯走。 吴朋压根不管他,合法夫妻的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 夏言这几天啥也不干,不看论文,不看网站,不管公司,每天就跟爷儿三个一起吃吃喝喝玩耍。 第三天下午,家里来了个意外之客,正是吴朋的心腹下属,大将军张文远。 吴朋正在家里跟孩子们一起搭积木,听说张文远来了,他嗖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火速冲进卧室钻进了被窝:“言言,你帮我招呼一下。” 夏言看得目瞪口呆,先安抚好孩子们,然后出门迎接张文远。 张文远十分客气:“嫂子在家里呢。” 夏言笑着客气:“文远来了,快请进。” 张文远提着点礼物进了屋:“陆处长病了好几天,孟司长十分担心,他工作忙走不开,让我来看看。” 夏言笑道:“多谢文远,这两天好多了,本来他昨天就吵着说今天要去上班,我私心作祟,没敢让他去。” 说到这里,夏言仿佛惊魂未定一般:“多吓人那,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不记得表哥生过病。那天高烧不断,人都烧糊涂了,说胡话的时候跟我说不想去上班。” 张文远忍不住笑了一声:“陆处长工作那么认真,居然也不想上班吗?” 夏言笑道:“这不是要养家糊口,没办法么。” 张文远笑着跟两个小孩打招呼,然后问夏言:“陆处长人呢?” 夏言笑了一声:“孩子们一直缠着他,他刚才得空睡了一会儿,估计醒了,你稍等,我去叫他。” 夏言进了卧室,走到床沿将吴朋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伸手拧住他的耳朵:“快起来!明天去上班吧!” 吴朋将被子裹紧:“后天就周末了,明天不去了吧?” 夏言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拽了起来:“明天去吧,看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再回来休息两天。总是不上班,到时候领导们觉得你身体不好,一旦留下这个印象,以后有重要的工作都不敢交给你。” 吴朋被她拽着耳朵,顺势起身,披上小棉袄去了客厅。 “文远来了。” 张文远站起身:“陆处长。” 吴朋摆摆手:“坐,最近辛苦你们了。” 张文远笑道:“还好,陆处长你身体怎么样了?” “差不多好了,就准备明天回去的。” “好了就好,孟司长十分担心您。”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工作,吴朋了解了一下这两天主要的工作安排,心里大致有了数。 张文远看过人就要走,夏言留他吃饭,他笑着拒绝,冒着风雪离开了陆家。 吴朋晚上亲手给夏言做了手擀面,里头加鸡汤、鸡翅,还加了白菜里面最嫩的菜心。 等他捧着一大碗手擀面去了正房,张婶子和卫阿姨在后面一起笑。 “张嫂子,老张有给你做过手擀面吗?” “呸,这辈子我是指望不上了!” “哎,我家那口子也是的,天天就知道等着吃。我不在家里,全靠我姑娘做饭给他吃。” 正房里,吴朋将托盘放在餐桌上:“言言,来吃饭。” 夏言引着两个孩子来到餐桌旁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碗和两个小碗,奇怪道:“就两个小碗吗?” 吴朋嗯一声:“给他们两个一人分一点,剩下的我们一起吃。” 夏言有些不适应,他这几天经常要跟她共用一个碗吃饭。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夏言不跟他计较,给孩子们分了点面,让他们在一边随便造,然后夫妻两个一起吃一个大碗。 吴朋喂她吃菜心,夏言扭过头:“我自己吃,你也吃。” 到了晚上,夏言发现点不对劲。 这几天他生病,夜里一直很老实,今天应该是身体好了,他有些蠢蠢欲动,可他似乎有些慌乱。 黑夜中,他试探性地轻轻吻上她的唇,见她没有反抗,他温柔地抱着怀里人继续亲,一点不像平日如狼似虎的样子。 他亲了好久才放开她,然后开始试探性地进行下一步。 夏言轻轻抱住他的腰:“吴朋,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还没好?我们歇歇好不好?” 了不得了,她这话一出,吴朋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立刻变得“凶残”起来。 等听见她吃痛地喊了一声,他又温柔起来,他在温柔和“凶残”之间来回切换了几次,慢慢找到折中的力度和速度,开始持续纠缠。 周六早上,许清嘉又来了。 第843章 两千颗星星 许清嘉带了一大包东西。 夏言拉开正房门:“清嘉来了,快进来。” 许清嘉裹着一身寒气进了屋:“姐姐吃了没?” “才放碗,你来的怪早,小雪呢?” 许清嘉笑道:“我走的时候她还没起床呢。” 夏言哈哈笑两声:“这么冷的天,起来也没事,不如睡懒觉。这是什么,这么大一包。” 许清嘉将麻袋口打开:“昨儿岳母去了小姨家里,小姨从郊外农家手里买了两头全羊,送给我家一头,我分了一半下来给姐姐,天冷,姐姐晚上可以做个羊肉锅子你们一起吃。” 夏言呃一声,然后小声问道:“你是要送的,还是顾婶子要送的?” 许清嘉懂她的意思,笑着解释道:“姐姐别担心,是岳母让我送来的。” 夏言高兴起来:“那真不错,我正想吃羊肉呢,放一些大萝卜块一起炖,特别下饭。吴朋,吴朋~” 吴朋从玩具房里伸出头来,对着许清嘉微笑:“清嘉来了。” 许清嘉仔细观察了他两眼,吴朋始终笑意不减:“既然你来了,言言,昨儿中阳送来的果酒给清嘉带一瓶回去,女士喝最好。” 夏言嗯一声:“清嘉,你去屋里坐会儿,两个孩子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许清嘉继续从麻袋里往外掏东西:“这是我们昨儿包的饺子,都冻上了,我给姐姐带了两百多个,够你们一大家子吃一顿的。” 夏言笑道:“我这家里九个大人两个小孩,一顿饺子真得几百个!” 许清嘉放下东西,换上鞋去了玩具房,明睿已经会喊舅舅,就是发音不准,听起来像juju。 许清嘉高兴地抱起他亲一口:“去舅舅家里玩好不好?” 吴朋抱起旁边的明朗,夏言进来后坐在另外一边。 “清嘉,我昨儿给柳师兄和小曲打电话了,他们说他们先过去,你等会儿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去找一趟柳师兄?给他些钱,让他和小曲先把家里收拾好。” 许清嘉将明睿举起来,明睿高兴的嘎嘎笑。 “可以的,我开车来的,等会儿直接去柳师兄家里。” 明朗见哥哥被举起来了,对着父亲啊啊啊。 吴朋笑着把他也举起来,小哥儿两个一起嘎嘎乐。 三人一边带小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闲话。中途夏言的电话响了,因为孩子们喜欢抢电话,她去书房接电话。 许清嘉一边带孩子一边问:“姐夫身体好点了吗?” 吴朋嗯一声:“都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许清嘉不再问,收回目光开始继续逗孩子。 明朗在一边玩摇摇马,吴朋的目光留在了许清嘉的身上。 许清嘉对别人的目光最敏感,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吴朋在打量他。他没有抬头看,继续低头陪明睿玩拼图。 吴朋的目光从淡然到锐利,又回到平静。 “清嘉。” 许清嘉抬头:“怎么了姐夫?” “你能帮我再折两千颗星星吗?” 许清嘉心头微震,他就这样保持一个姿势看着吴朋,一动不动。 “我看孩子们很喜欢那边的天花板,我想在家里布置一个同样的。” 过了片刻,许清嘉点了点头:“好。” 吴朋对着他微微一笑:“多谢。” 过了一会儿,夏言在书房里喊人:“清嘉,你来一下。” 许清嘉起身:“姐夫,我去去就来。” 夏言打开了一张报表,带着许清嘉问了半天,问完后摆摆手:“好了,你去吧。” 许清嘉仍然没走。 夏言抬头:“怎么了清嘉?” 许清嘉凭着本能感觉吴朋有些异常,他觉得夏言肯定也是知道的,夫妻之间那么亲密,她肯定知道。 “姐姐,姐夫说让我再折两千颗星星。” 夏言笑了笑:“两千颗星星可不好折,到时候我们一起动手吧。” 许清嘉嗯一声:“那我去了。” 等许清嘉出了书房,夏言看着书房门口微微晃动的帘子发愣。 许清嘉猜的没错,夫妻至亲,她岂能不知。 他这几天确实有些异常,他喜欢偷看她,每次她看回去时,他都会躲闪,仿佛小时候一样。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个老光棍要是被她抓到自己在偷看,他才不会害羞,他会直接扑过来。 他又开始迷恋厨房,每天都要去厨房做点东西。自从他入京,以陆家子身份行走,他就很少进厨房。现在他升了处长,身上官威日盛,别说进厨房,家里柴米油盐的小事情他不再过问,全部交给妹妹吴莹。 他每次抱她的时候小心翼翼,夫妻亲密时,他有时候还会不好意思。被她笑话之后,他又变得无比勇猛。 他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她喊他几声他才有反应。她以为他发烧烧坏了脑子,试探性地跟他聊天,发现他仍旧思维敏捷,一点不糊涂。 她偷听他和梁海洋的对话,发现他跟梁海洋说起京市官场时,仍旧跟之前一样,指点江山牛气哄哄,仿佛明天就要当单位一把手了。 他前天突然跑到库房里,把她以前折的那个风铃找了出来,挂在卧室窗台上,每天都会去晃一晃。 夏言知道,许清嘉心细如发、感知细腻,他肯定是发现了吴朋的异常,所以才来提醒她。 许清嘉走后,夏言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进了玩具房。 吴朋抬头对着她一笑:“你忙完了?” 夏言嗯一声,温声道:“吴朋,下午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 吴朋看着她道:“我没事的,不用检查。” 夏言坚持:“必须要去,做个脑部检查。” 吴朋只能依着她:“好。” 检查结果显示,他一切正常。 第844章 完结 夏言终于放下心来,趁着大雪未化,她和吴朋一起钻进厨房做羊肉锅子。 夏立平这个大厨不管事,专门带孩子。 夫妻两个切了一半的羊肉,弄好了火锅,留下一些羊肉给张家三口和卫阿姨,剩下的都拿去了正房。晚上把吴莹和梁海洋,还有夏立平一起叫到正房吃羊肉锅。 夏言用大勺子给大家捞肉:“这是散养的羊,清嘉送来的,都吃。” 梁海洋把自己碗里的好肉挑出来夹给吴莹:“莹莹快吃。” 吴莹有些不好意思:“你也吃。” 吴朋拉夏言坐在自己身边:“言言,让他们自己捞,你也吃。” 夏立平夸了一句:“这羊肉确实不错。” 旁边小哥儿两个一人碗里两个大肉丸子,一人拿个勺子挖肉丸子吃。 吴朋吃饭的时候偶尔侧首看着身边的夏言,看过后会笑一笑。 梁海洋看得直咧嘴:“哥,你不要再去后院折花了,梅花树都快被你折秃了。” 吴朋看他一眼:“我高兴。” 夏言捞起一勺子羊肉倒梁海洋碗里:“快吃快吃,过几天我走了,你们两个千万要帮我看着他。莹莹,以后晚上你哥要是10点还没回来,你就帮我记录下来。” 吴莹笑着回道:“嫂子,我知道了。” 吴朋一边吃饭一边看孩子,偶尔给夏言捞一些吃的,间或跟梁海洋说些闲话。 等到晚上,两个孩子睡着,吴朋在书房里写完了一份材料,刚回到卧室门口,然后停在了那里。 夏言换上了一件全新的睡袍,睡袍十分漂亮,她还略微化了妆,头发盘的非常好看。 仿佛五年前的那个冬夜,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歪在榻上,头发散落在侧身,脖子上是那块青玉环,耳朵上的耳坠和头上的珍珠步摇微微晃动。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抬起头,对着他微微一笑:“表哥来了。” 吴朋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然后慢慢走到她面前,俯身仔细端详她的面容。 五年过去了,二十五岁的表妹比过去又成熟了一些,她到了最好的年纪,一举一动间,带着成熟少妇的风韵。 她微微扫他一眼,眼角眉梢都带出一丝撩人的风情,让他感觉心被勾了起来,只想占有眼前的美景。 “言言。”吴朋轻轻喊了一声,如五年前一样,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步摇。 夏言微微仰头看着他,微眯着眼轻声道:“吴朋,你还记得以前你说的话吗?” “都记得。” “你说,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骗我。” 吴朋轻轻捞起她的一缕头发,怜爱地看着她轻声问道:“言言,你能给我织件毛衣吗?” 夏言听到这话后微微发怔,然后嗯一声:“好。” 吴朋看着她的眼,低下头在她眼上亲了一口,眼含悲意地看着她:“你想不想吃我妈做的腊肉?我给你做竹筒饭好不好?那年一中门口的竹筒饭都撒了,我惦记了好多年。” 夏言眼里的笑意消失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吴朋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言言,我好喜欢你给我编的风铃,每次做梦时,我总能能听见风铃的响声。我听见你在喊我,每次一睁开眼,你就在我眼前,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不过不要紧,能每天看着你,陪着你,我们一起长大,结婚生子,我心里特别高兴。” 夏言放下了手里的书,睁着一双黑黢黢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吴朋的手指在她眉眼间掠过:“言言,别怕,我爱你,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一样;我在哪里,都一样的;我是什么状态,也是一样的。” 夏言的眼泪突然汹涌而出,她慢慢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轻声道:“你回来了。” 吴朋看着表妹的一双美目中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十分心疼,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一口:“言言,我一直都在,永远都会在。” 夏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无声地哭了起来。 吴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抚。 等哭过了一阵子,夏言慢慢坐直身体,她感觉心里十分难受,这个回来了,那个又去了哪里? 吴朋仿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一样,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的泪珠:“别怕,我们都在,一个都不少。” 夏言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她试探性地问道:“你,你之前在哪里?” 吴朋对着她一笑:“我就在你身边啊,与你朝夕相伴,我们结婚生子,是世人眼里的神仙眷属。” 夏言沉默下来,她感觉自己很贪心,小吴朋不见了,她哭了一场,现在的吴朋不完全是那个老光棍,她心里感觉又空了一块。 吴朋继续安慰她:“别怕,我们都在。我好累,一条命不够我用,两条命正正好,你给我们一些时间好不好?我们很快就会完全变成一个人的。别怕,我不会变成傻子的,更不会伤害你。” 夏言懂了,眼前的人也许不是某一个,他刚才说的“我”,是年少时的那个他,现在说的“我”,是那个日夜操劳的老光棍。他身上的两种特征比较明显,但他变化极快,且他似乎在努力掩饰,也许只有她和许清嘉能发现他的变化。 也有可能,他自己也分不清了。假以时日,等他将这两种性格特征融合,怕是连她也分不清了。 夏言再次问道:“真的还在吗?” 吴朋嗯一声,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一口,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在,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夏言认了出来,这是那个老光棍要耍流氓之前的眼神。 她有点不习惯,眼前的人一会儿是那个单纯的少年郎,一会儿是个心思深沉的权谋者。 夏言在心里仔细想了想,以前是大的当家,小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小的要夺权,大的让一步,两个人一起当家,合二为一,强强联合。 “你们,会不会打架?”夏言小声问道。 吴朋微笑道:“我们是一个人,怎么会打架呢。” 夏言看了看他,又问道:“那会不会,一个人把另外一个人吃掉?” 吴朋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我就是我,你可理解为,我找回了年少时的一些性格特征。我之前每天就知道上班,搞人际关系,算计各种利益得失,二十五岁的人,像七十岁一样市侩功利,我也想偶尔偷懒一下,像年轻人一样享受生活。这几天我特别开心,这就是我以前梦想中的生活,我小时候梦想中的生活。” 夏言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她回来了,那么小夏言去哪里了呢? 吴朋伸手抚摸她的脸:“言言,你什么都不用想,我爱你,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阶段。你就是你,始终都是你。” 说完,他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言言,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 夏言嗯一声,轻轻依偎在他怀里:“以后有事情不要一个人扛着。” 吴朋嗯一声,将她抱紧,低下头看她的睡袍,还有她新盘的头发,还有刚刚哭过后微微泛红的一双眼…… 见她目光闪躲,吴朋直接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往一边的大床上去。 ~~正文完结~~ ————————————— 宝贝们,今天正文到此正式完结了。因为涉及到的人物比较多,且时间跨度长,所以后面决定以番外的形式来写。 后面每天20点准时更新6000-7000字番外,暂定1月31日全部完结,感谢亲们的一路陪伴。 还没评论的宝贝们,可以帮忙打个好评嘛,谢谢~~ 第1章 番外一:侯文渊的新房 侯文渊出院后就闹着要回京,吴长河没办法,经过夏言的同意后,他让张全民开那辆破车把二人一鬼送回京市。 好在那车比较大,最后一排摊开后能躺着睡。 钟书媛和张全民轮着开车,侯文渊躺在后排,身边就是他岳母娘王玉莲的骨灰盒。 二人回京市的时候,夏言已经带着许清嘉和孩子们出国了。 吴朋工作忙,只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侯文渊拒绝大家的探视,直接住进了公司里。 他在新晨有个几平米的独立小办公室,杨辉已经提前让人在里面给他放了张小床,还去他家把他的一些东西取了过来。 大伙儿听说侯总回来了,都跑出去看热闹。 侯文渊的手仍旧缠着绷带,身上的大棉服里鼓鼓囊囊的,估计里头也缠满了绷带。 他的骨头受了伤,走路都慢腾腾的,好在两条腿没问题,不需要别人搀扶。 钟书媛在后面抱着一包东西,杨辉一眼看到了钟书媛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对着侯文渊笑道:“文渊回来了,快进去歇着,我都帮你收拾好了,你真打算住这里吗?” 侯文渊点头:“我现在上下班不方便,就住这里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商议起来也方便。” 侯文渊上台阶时抬了下手,钟书媛伸出手,侯文渊借着她的力上了台阶。 公司的几个副经理组长都看到二人握在一起的手,还有钟书媛手上那个硕大的钻戒,心照不宣地收回了眼光。 杨辉之前兴头头的,钟书媛委婉拒绝。好在后来她一直单身,众人也不会对杨辉有什么看法。 现在钟书媛接受了侯文渊,杨辉在这里就有些尴尬。 但不管怎么样,听说这门婚事是老板同意的,钟经理是老板养大的,她的婚事老板能做主。侯文渊为了娶老婆都伤成这样,一般人是真比不了。 众人看向侯文渊的眼神跟以前又有了些区别,这二人都是靠着老板,如果他们两个结婚,以后在新晨,再也没人能挑战他们的权威。 杨辉什么多的话都没说,很细心地带着侯文渊去了他的小办公室。 钟书媛跟大家打过招呼后就开始收拾侯文渊的东西:“文渊,以后早上我给你带饭过来,中午和晚上我去外面给你买。晚上让全民在这里照顾你,全民你先回家去看看你父母,以后晚上劳烦你过来帮我照顾文渊。” 张全民点头:“好的书媛姐,我应该做的,朋哥让我来的。” 张全民不好喊陆处长,也不敢叫吴朋的官名,只好喊他的小名,这样很多外人听到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杨辉关心地问道:“文渊,你没事了吧?真是吓死我了,怎么就遇上了劫匪。” 侯文渊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家里以前穷,我上学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全靠老板养着我。后来我跟着老板挣了些钱,回家盖房子,穷人乍富嘛,忍不住想炫耀,就被我们镇上一个刚刚服刑回来的人盯上了,老板花了一百万才把我赎回来。” 杨辉咧嘴:“一百万小意思,你价值千金。” 侯文渊轻轻靠在后面:“最近要辛苦你了,我伤了手指头,连键盘都敲不了。” 杨辉笑道:“你好好养着,有你坐镇,我们有主心骨。” 侯文渊的目光随着钟书媛跑:“书媛,你什么时候去安葬你母亲?” 钟书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不着急,我先放家里供着,早晚三炷香,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侯文渊想了想之后道:“要不这样,你先找个地方寄存,放家里会吓到邻居们的。” 钟书媛呃一声:“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那我下午就去找个地方寄存,你别操心了,躺会儿,我去买些吃的回来。” “我跟老杨说说话,不躺了,天天躺着,我快躺散架了。” “随你,等我回来再给你按摩,老杨你吃什么,我给你带一份。” “我都行,谢谢书媛。”杨辉客气地回道。 钟书媛一走,杨辉笑着对侯文渊道:“文渊,恭喜你。” 侯文渊笑了笑:“谢谢。” 杨辉看了看他浑身的伤,夸了一句:“文渊,我不如你,我输得心服口服。” 侯文渊笑道:“老杨,你很优秀的,我只是运气比你好点。老板给我下了死命令,这两年我们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 杨辉也来了精神:“那肯定的!老板给了我一套房子,我现在也是京市人,我现在在我们老家也算成功人士了。” 两个继续继续说工作。 此后,侯文渊每天就住在办公室里,一边养病,一边带着大家构建购物平台,优化聊天软件,努力提升公司的盈利能力。 钟书媛每天细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等侯文渊的伤养好,他整个人胖了好几斤,二人之间的感情也增进了很多。 侯文渊一边养病一边工作,同时花钱找人装修自己的小院子。还趁着休息日带着钟书媛去买首饰买衣服,带她去看电影吃饭。 等他身体好了,他先带着钟书媛将王玉莲安葬,以女婿的身份全程操办。 安葬完王玉莲,初夏的一个夜晚,侯文渊拉着钟书媛去了他的小院子。 侯文渊十分激动地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夏言给他的小院子和许清嘉的一样大,三间正房,带两个小耳房,东西厢房只有两间,倒座房四间。 虽然小,也有十几间屋子,还带个小院子,住三代人都没问题。 他去仔细看过夏言、许清嘉和梁海洋的装修,在他们的基础上略微改动,他还经常问钟书媛的喜好。 钟书媛没来看过,她听夏言说过,装修房子的时候,可以给意见,不要过多干涉,不然容易吵架。 钟书媛生活简朴,她对房子装修风格没有太多要求,家具的规格她也没要求,能用就行。 钟书媛一进院子就忍不住哇了一声:“文渊,你家里真好看。” 侯文渊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书媛,这里也是你的家。” 钟书媛轻轻咳嗽一声:“知道了,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把里里外外都逛了一遍。 钟书媛最后站在正房廊下,家里的灯都被侯文渊打开了,十分漂亮。 听着外头的汽车鸣笛声,看着小巧的院子,钟书媛忽然鼻头一酸。 她想起自家原来的那个小院子,上次回家,她路过家门口,看到门口有个小女孩,那是买她房子那人的孩子。 第2章 番外二:窝里横的男人 初夏的风吹来,吹起钟书媛的裙摆。 侯文渊从屋里走了出来:“书媛,你觉得哪里还需要改动吗?” 钟书媛忙偷偷擦了擦眼泪:“挺好的,不用改。这小院子真好,是我梦想中的院子。” 侯文渊发现她哭过了,假装没看见,又拉起她的手:“以后你要是住院子住烦了,咱们就去住楼房。以后等我们有钱了,去买个别墅好不好?我又不当官,想住什么房子都行。” 钟书媛笑骂他:“胡说,师兄和言言都没住别墅呢,你住什么别墅,这小院子挺好的。” 侯文渊见她在笑,趁机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书媛,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钟书媛嗯一声。 侯文渊微微俯身,看到她白白嫩嫩的小圆脸,还有可爱的小耳垂,心里有些意动。 这小半年以来,虽然二人关系越来越好。他想着钟书媛之前被高明成欺负过,担心她心里有阴影,一直不敢造次,每天规规矩矩的,最多拉一下手,连拥抱都极少。 钟书媛见他越靠越近,头微微侧向一边,一段白净的脖颈全完暴露在侯文渊的视线下,他心里更乱了。 钟书媛戴了一条细细的彩金项链,项链还是侯文渊给她买的。金色的项链和白色的皮肤,两种色差强烈刺激他的视觉。 二十五岁的青年,怀里抱着自己的对象,侯文渊感觉自己再坚持下去,马上就要成圣人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晚上回去为了发泄精力,疯狂锻炼两小时。 钟书媛为了不影响工作,跟夏言报备后,主动跟他分开在另外一个院子办公,两个地方步行都需要半个小时。 侯文渊恨不得明天就结婚, 某天中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忙呢?” “文渊啊,我刚从田里回来,快要栽秧了。” “妈你别栽了,我给你钱,你请人干吧。” 候妈妈笑了笑:“那怎么能行呢,你挣钱不容易,我自己能干,怎么能胡乱花钱。” 高明成的案子还在走流程,侯家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儿子之前受过重伤。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侯妈妈的声音有些慌乱,儿子很少跟她说这种话。 “妈,我谈对象了。” 侯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哎呀一声,高兴地大笑起来:“真的啊,那真好,你都二十六了(虚岁),也该谈对象了,再不谈我跟你爸都要急死了。哪里的丫头啊?” “妈,你认识的,就是书媛。” 侯妈妈又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哦哦,是书媛啊。那个丫头不错的,勤快,会过日子,也上过大学。” 侯文渊笑道:“妈,言言给了我一套小院子,我已经装修好了,准备当新房用。” 侯妈妈突然接收这么多信息,有些激动:“哎呀,那什么时候办事啊,在哪里办啊?哎呀,我要跟你爸说一下,这个老砍头的昨天还去找媒人,说要在老家给你说个人。” 侯文渊有些心梗,他爸天天惦记在老家给他说个对象,就怕他跑了。 “妈,别让我爸去,要是让言言知道了,那还能饶了我?她是我老板,是我半个丈母娘。” 候妈妈突然反应过来:“哦哦,难怪你上回要回来呢,书媛她妈的事儿都忙好了吧?” “都忙好了,妈我想早点把婚事办了,然后安心工作,你看你农忙结束后能不能带我爸来一趟,到时候我们去陆家提亲。然后趁热打铁,直接把婚事办了,不拖拉。” “哦哦,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母子两个说了十几分钟的话,侯文渊高兴地挂了电话。 晚上,侯妈妈很高兴地跟丈夫说起此事。 哪知侯文渊当日在土地庙中一语成谶,侯爸爸立刻反对道:“不行,这丫头孤拐命,肯定会克夫,而且她很可能也生不出儿子!” 侯妈妈骂道:“放屁,要不是钟老师自己不好好过,哪里会有这些事。” 侯爸爸坚持道:“不行,钟家丫头不行。” 侯妈妈平静下来:“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的,文渊从小到大你没管过他,他的事情,他自己做主。” 侯爸爸把碗咣当一声扔在桌子上:“我是他老子,我怎么不能管他了!” 侯妈妈回道:“那他以前上学要钱的时候,你怎么不管呢?我让你去问你爸借钱,你怎么不去呢?” 侯爸爸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喊了起来:“那你走啊,我没用,你走啊,你可以跟高明珠学,你走啊!你去找个有本事的!” 侯妈妈夹了点菜,直接端着碗扭身就走了。 侯妈妈一个人蹲在门口吃饭,跟来来往往的人打招呼。她看了一眼自家的房子,心里一阵暖意流过。 她这辈子最大的欣慰就是养了个有本事的儿子,偏那个死老头子还觉得儿子不好。 他眼红人家儿子当官,眼红人家儿子吃公家饭。 他怎么不眼红人家儿子有一对好娘老子呢! 侯妈妈愤愤地戳了戳碗里的饭,这个死老头子! 侯妈妈不理老头子,该干什么干什么。 农忙时节到了,侯爸爸身体不好,他是不下田的。前几天他还会给老婆做做饭,虽然做的难吃了点,这两天他连饭也不做了。 侯妈妈自己干活,干完后回家自己做饭,每次还会给老头子留点饭。 等过了几天,侯妈妈悄悄给小儿子打了电话。 “文博啊。” “妈,家里忙不忙啊?” “不忙,家里田地少,已经忙得差不多了。” “妈你把能放的活儿放那里,等我放假回去干。”侯文博在南方一所大学读书,刚上大一。 “没什么活儿,你最近有时间没,有时间跟我去你哥那里一趟行不?” 侯文博有些晕:“妈你去我哥那里干什么啊?” 侯妈妈笑道:“你哥要结婚了,跟你书媛姐结婚,我总得去看看。” 侯文博十分高兴:“真的啊妈,那你再等等行不,等我放暑假了我就回家接你,我们一起去。我哥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还不晓得呢,你爸这个犟头说不同意这门婚事,我懒得理他。” 侯文博笑了一声:“妈,我哥从小就喜欢书媛姐,我爸反对也没用。再说了,我哥现在靠言言姐吃饭,书媛姐是言言姐养大的,他娶了书媛姐,以后就是言言姐一辈子的兄弟。妈你不知道,言言姐家的姐夫好厉害的,要是能靠上他们,我哥这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侯妈妈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大儿子从小到大太苦了,她想让儿子过得舒心点,不管大儿子要跟谁结婚,她都不会反对的。 什么孤拐命,要说命苦,谁都没她命苦。年少时被换亲送入侯家,后来小姑子、也就是她弟妹死的早,没留下个男孩,娘家和婆家都骂她,说她克的。 她早就看清了,不管娘家和婆家,没有人真正在意她。既然不在意她,她又何必在意这些人。 心疼她的,只有她两个孩子。她心里,也只有自己的两个孩子。 第3章 番外三:硬气的侯妈妈 侯妈妈开始跟丈夫冷战。 结婚二十六年,她一直都是家里的顶梁柱。照顾体弱的丈夫,照顾两个孩子,照顾田地,还要想办法弄点钱供两个孩子读书。 孩子们小的时候,侯妈妈常年到头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她来了身上,用不起卫生纸,用破布条,用灰包。 大儿子十三四岁就去给人家砖窑厂打工,十五六岁就去给夏言看家,每个学期不光不要花钱,还能拿回来几百块钱。 侯妈妈知道,儿子能有今天,都是他自己挣出来的。做父母的,早就没资格在他面前说三道四。 偏那个死老头子老了老了还作怪,还想当太爷! 侯妈妈说不理他就不理他,她每天依旧做饭给他吃,就是不跟他说话。 侯爸爸刚开始在家里摔筷子摔碗,她端着碗就去门口蹲着吃,不理他。 等小儿子回来,侯妈妈趁着老头子出去打牌,直接带着小儿子坐车跑了! 侯文博有些惴惴不安,侯妈妈安慰小儿子:“你不要理那个老砍头的,他懂个什么,他还想给你哥说个学校的民办老师。民办老师一个月五百块钱工资都没有,够干什么!你哥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侯文博也骄傲起来:“妈,你不知道,我哥现在可有名气了!全国上下凡是跟计算机相关的人,都知道我哥的名字。我们学校的计算机专业的老师,上大课的时候都会提我哥的名字。我哥是计算机行业的领军人物!” 侯妈妈十分高兴:“真的吗?那咱以后要老实过日子,不能给你哥惹祸。” “我哥去年搞出来个什么东西,言言姐一高兴,给了他一套京市的四合院。妈你知道那院子多值钱吗?现在估计能值两百多万!” 侯妈妈眼睛都直了:“这么值钱啊!” “妈,这都是我哥自己拼出来的!” 母子两个十分高兴,一路说说笑笑一路去了京市。侯妈妈半路上给二姑子打了个电话,请她去看看家里的死老头子,别饿死了。 母子两个到京市后看到了侯文渊。 侯文渊十分高兴,当即带着母亲和弟弟去了自己的新房子。他已经入住新院子,具体的婚事要等夏言做主。 侯妈妈看了儿子的院子后十分喜欢,她都计划好了,儿子住正房,她以后来给儿子带孩子,住一边厢房,另外一边厢房等孙子长大后给孙子住。那个死老头子要是作怪,不带他来! 呸! 钟书媛仍旧住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夏言这几天刚回来,还在休息呢。月底是梁海洋和吴莹的婚期,夏言作为长嫂,全权代为操办,忙得很。 侯文渊就等母亲来,然后一起去陆家提亲。 侯妈妈怕给儿子丢脸,去买了身新衣服,买了些礼物,带着两个儿子去了陆家。 恰逢周末,吴朋正好在家里,夫妻两个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一岁半的小哥儿两个已经会满地跑了,身后背着个特制枕头,防止摔倒时摔到后脑勺。 一家四口在一起捉迷藏,夏言藏起来了,爷儿三个一起找她。 吴朋一边走一边问孩子:“妈妈在哪里呀?是不是这里呀?” 明睿一边喊妈妈一边找,明朗找着找着被小白吸引走了目光,忘了找妈妈。 正玩着呢,卫阿姨进来喊了一声:“小夏,小侯带着他妈和他弟弟来了。” 夏言一听,忙从荷花水缸后面走了出来,明睿高兴地跑过来一把抓住妈妈。 夏言笑着将她抱起来亲一口:“明睿找到妈妈了对吧!” 明睿十分高兴,一直妈妈妈妈喊个不停。 夫妻两个一人抱一个孩子去了前院。 夏言笑着打招呼:“婶子来了,文渊,给婶子倒茶啊,你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又不是外人。” 侯文渊笑着回道:“我看你换了饮水机,正研究呢。” 夏言招呼侯妈妈坐下:“婶子快坐,文博也坐,都长这么大了。” 夏言好几年没回家,侯文博窜了一大截。 “言言姐好,朋哥好。” 吴朋笑着招呼兄弟两个坐下。 两个小孩挣扎着要下地,又往外跑,夏言只能叫夏立平帮忙看着。 侯妈妈夸奖起来:“你们这日子过得真红火,现在咱们老家的人都羡慕你二姑和你二姑夫呢。” 夏言客气道:“婶子家的日子现在不也好了,文渊有本事,婶子以后的日子不会比我二姑差的。” 侯妈妈笑道:“都好都好,这几天我把京市逛了逛,这里真大啊。” 夏言陪着侯妈妈说了一会儿闲话,侯妈妈这才说明来意,想要提亲。 夏言笑了笑:“婶子,这事儿我不做主的,只要书媛自己愿意,我没意见。” 侯妈妈笑道:“还是要问问你的,咱们老家的人都知道,她妈死的时候她还小,都是你把她养大的。你比她大几个月,长姐如母,肯定要问你的。” 夏言笑了笑:“婶子,我是没意见的,文渊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勤奋好学、吃苦上进,我一直把他当自家兄弟的。” 侯妈妈再次表达感谢,感谢夏言以前对儿子的帮助。 夏言心里警惕起来,大恩是仇,她从来不想让别人一直记她的恩情,侯文渊是她的得力干将,她不希望这点小恩情一辈子压在他头上:“婶子,我没帮文渊什么。那时候我和书媛单独住,文渊来帮我们看门,我们夜里睡觉都安生一些,管他吃住是应该的。后来我请他帮我做事情,给他开工资天经地义,他都是凭自己的本事和努力吃饭,不是我给的恩情。” 侯文渊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懂夏言的意思,所以他这几年从来不提恩情二字。 双方客气了一阵子,侯妈妈又问夏言有什么要求,太平镇娶媳妇,加上盖房子,估计得个两万块钱的样子。 夏言笑了笑:“婶子,我没有什么要求,我这里有些陪嫁给书媛。她和清嘉都是我养的,清嘉结婚的时候一套院子和一辆车,到书媛这里也是一样。除了这些,清嘉结婚我花了八万块钱,书媛这里都是一样的。” 侯妈妈有些惭愧:“我家太穷了,我把家里两头猪卖了,加上这几年攒的,只有一万多块钱,我给他们买点家具吧。不过你放心,等他们在一起过日子,我绝对不会来捣乱的。要是他们两个需要我,我就过来,不需要我,我就在老家养老。” 夏言一直很敬佩侯妈妈:“婶子是个好母亲。” 侯妈妈笑得脸上都是褶子,四十七岁的人,看起来仿佛六十岁一样:“这两个孩子跟了我,从来没享过福,我只希望他们将来能顺顺利利的。” 夏言没有任何要求,侯文渊自然不会装傻:“言言,我准备了六万块钱聘金,之前给书媛买了套首饰,再给她买几身衣服,给你和师兄一人买一套衣裳,还有两头猪和两头羊,两筐干果。” 夏言本来想拒绝,想了想之后笑着点点头:“行啊,你有心了。不过两头猪和两头牛能不能分批给我,一下子都给我,我家里的冰箱装不下。” 吴朋和侯文渊一起笑了起来。 第4章 番外四:不正经的衣服 侯妈妈上陆家一趟,算是正式把侯文渊和钟书媛的婚事定了下来。 夏言速战速决,把婚期定在一个半月之后。 钟书媛的嫁妆很丰厚,夏言之前买的五套院子都用完了,她另外多花钱从别人手里现买了一套小院子给钟书媛陪嫁,然后是一辆和许清嘉一样的车,还有六万块钱压箱底钱,其余家电家具花了两万块钱。 侯家给的六万聘金她全部添加了进去,钟书媛一下子就有了十二万压箱底钱。 八月初,夏言以长姐的身份发嫁钟书媛。 结婚前半个月,钟书媛搬到了陆家后院,吴莹刚新婚,已经搬去了西厢房和梁海洋住在一起。 结婚那天,侯文渊欢欢喜喜来迎亲,钟书媛哭得妆都花了,坚持要给夏言行大礼。 等上婚车的时候,夏言让许清嘉背钟书媛出门。 亲朋好友都知道,这两个孤儿都是她收养的,许清嘉年龄大,今日可以充作兄长。 夏言派许清嘉夫妻两个和梁海洋夫妻两个一起去送亲,到了侯家,小院里人挤人。 侯家店来了很多人,把整个侯家小院住的满满当当的。 侯爸爸本来不同意这门婚事,听说钟书媛嫁妆丰厚,勉强同意了婚事。为了让他来参加婚礼,候妈妈让了一步,把老家很多人都请了过来。 侯文渊本来想请王家几个舅舅过来,被钟书媛拒绝,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王洼。或者说,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再回太平镇。 钟书媛才一进门,一群同龄的兄弟们都过来闹,被顾纭雪和梁海洋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顾纭雪得了夏言的嘱咐,对这些人毫不客气。钟书媛无父无母无兄弟,只有个干姐姐,嫁妆丰厚,侯家店那边多的是人想要占便宜。 磕头行礼的时候,本来都是做个磕头的样子,没有人真把头磕到地上去的,哪知有个妇女冲过来按着钟书媛的头砰一声磕到地上去了。 侯文渊气的一把挥开那妇女的手,将钟书媛护进怀里。 顾纭雪冷笑一声:“文渊,怎么你们老侯家规矩这么重,磕头还非要听个响。既然这样,刚才你们拜别姐姐的时候,我也没听见你磕头有响动,过两天回门的时候,你记得回去补一个头。说实在的,我在皇城根长大,这谱估计只有皇帝家才有。” 那妇女哟一声:“文渊,这是谁啊?” 顾纭雪笑一声:“我是书媛的嫂子,怎么了?” 侯文渊当即道:“文博,给二姑买票,让她回家。” 候妈妈私自定下儿子的婚事,婆家人对她意见很大,故而今日找茬为难新娘子。 侯文渊轻轻拉住钟书媛的手:“书媛,别怕。” 钟书媛嗯一声,流程继续往下走。 侯文渊很硬气地拒绝二姑去酒店,把侯爸爸气得不轻,他威胁儿子,如果不让二姑去,他也不去酒店! 侯文渊留下两个字,随便,然后就带着新娘子和母亲弟弟一起往酒店而去。 侯爸爸看着老婆孩子和所有客人都去了酒店,觉得无趣,他没想到儿子现在这么硬气,气哼哼地跟了过去。 等到了家长讲话这个环节,吴朋拉着夏言的手上了台,候妈妈扯了一把侯爸爸:“你要是不去,以后别怪儿子恨你!” 侯爸爸别别扭扭上了台。 夏言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感谢诸位来宾来参加我妹妹的婚礼,我这个妹妹从十三岁开始就跟我同吃同住。她年少无父母,我年少时离家求学,我们一起相伴长大,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妹妹。她小时候,除了我没人爱她,以后多了个人爱她,我心里很高兴,希望她以后的人生都能顺利、幸福,美满……” 轮到吴朋时,他只简单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候妈妈十分激动,司仪见她有些紧张,拿着话筒让她说,她只会说媳妇很好,希望孩子们以后好好的。 轮到侯爸爸,他说希望小两口以后好好的,儿子能好好干事业,媳妇能照顾好家庭,孝顺父母什么的。 婚礼十分顺利,当天晚上,候妈妈带着小儿子招呼家里的客人,不让大儿子操心。 新房里,钟书媛感觉自己这一天累的够呛,出了不少汗。她见侯文渊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水,悄悄找到自己的睡裙,去卫生间洗澡。 她在衣柜里扒了扒,她的衣服都是夏言准备的。 夏言仿佛嫁女儿一样给钟书媛准备嫁妆,连她新婚要穿的衣服都准备的妥妥帖帖。比如今晚的睡裙…… 钟书媛看到那睡裙就忍不住脸红,这款式看起来就不咋正经。里头的内衣是夏言用缝纫机给她做的肚兜,上面有带子,夏言说男人解衣带是一种情趣…… 钟书媛捏着那肚兜,很想捂脸。她想起当年夏言去庐州找吴朋的时候,她每次都给夏言准备很漂亮的裙子,把夏言打扮的美美的,很期待他们能约会愉快。 轮到自己,她觉得脸都要烧红了。她心里佩服起夏言来,她很少看到夏言害羞什么的。 果然,我不如言言。 侯文渊见她站在那里不动,起身走了过来:“怎么了书媛?” 钟书媛呼啦一下子把衣柜门关上,对着他笑了笑:“没事,没事。” 侯文渊的目光扫了一眼衣柜,轻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钟书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不,不用。” 侯文渊的目光在衣柜门上又看了一眼,嗯了一声:“那你先去洗。” 钟书媛重重地点头:“你去喝茶,去喝茶。” 侯文渊又回到窗边坐下,钟书媛飞快准备好衣服,团成一团,火速去卫生间。 侯文渊刚才看到了她手里的衣服,虽然裹成一团,他还是认了出来。他感觉这夏日的夜晚燥热的很,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钟书媛洗完澡后目不斜视地从侯文渊身边路过,假装没看到他,然后火速将纱帐放下,自己躲在里面。 婚床的纱帐是新的,款式非常好看,而且是那种很刺激人感官的颜色。 侯文渊看到了她的睡裙,又看到了轻轻晃动的纱帐。他刚想起身去找衣服洗澡,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他伸手一摸,是鼻血。 第5章 番外五:八块腹肌的新郎官 侯文渊什么都没说,用纸擦了擦,然后找衣服,洗澡。等他洗完澡,鼻血已经好了,连纸都被她处理掉了。 侯文渊伸手轻轻撩开帘帐,钟书媛一惊,一下子把手里的手机扔掉了。 她正在玩手机上的小游戏,见他进来,她又捡起手机:“你洗好了。” 侯文渊笑着嗯一声,坐在她身边,伸头看她的手机,俄罗斯方块。 侯文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与她一起玩,他一边玩一边仔细看了看她的裙子,浅色的睡裙,有点透亮,若隐若现的曲线被藏在里面,里面红色的肚兜,非常明显,白嫩的肌肤洗得干干净净,一股天然的体香直冲他的脑门。 侯文渊感觉自己的鼻血又要出来了…… 他操纵游戏,很快输了,然后放下手机。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书媛,你的裙子很好看,我很喜欢。” 钟书媛没想到他上来就这么直接,脸上有些发烫。她感觉他的胳膊仿佛钢铁一样,他上半身就穿了一件短袖t恤,浑身的肌肉遮都遮不住。 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常会抱她,偶尔还会亲两口。他力气特别大,每次她都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弱小的像一只小鸡仔。 侯文渊低头在她耳边亲一口,轻声道:“书媛,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给你当依靠。” 钟书媛听到这话后抬起头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泪光在闪动。 侯文渊低下头在她眼睛上亲一口:“书媛,别怕,以后我们一起面对生活的风雨好不好?” 钟书媛过了好久后嗯了一声。 侯文渊一垂眸,看到了她肩膀上的一个绳结,活扣,一拉开,她的衣服就会散开。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又开始沸腾,他伸出手轻轻一扯,果然,裙子散开了一小半,露出雪白的肌肤,还有里面大红色绣牡丹花的肚兜。 雪白的肌肤、红色的肚兜、昏暗的灯光…… 钟书媛羞得将自己抱了起来。 侯文渊见她含羞带怯,再也忍不住了,轻轻往前一倾身,直接将她压在了婚床上。 钟书媛感觉他像一座山一样,又像一块滚烫的烙铁。 侯文渊低下头就开始亲那一片雪白的肌肤,将她整个人禁锢住,恨不得将她碾碎。 亲了一会儿后,他在她耳边道:“书媛,你以前不是问我,如果我有对象,我会怎么样吗?那时候我特别想告诉你,我可羡慕陆师兄了,他可以半夜三更偷偷钻进女朋友的房里。而我,连喜欢你都不敢说,只能靠锻炼身体来消耗多余的精力。书媛,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做梦都想早点能够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书媛,你以前不是说想知道八块腹肌长什么样子,你摸摸看。” 他快速脱掉t恤,拉起她白净莹润的手放在他的腹部,从上而下…… 钟书媛羞得无地自容,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侯文渊不想再等了,他伸手轻轻抚摸她衣服上的牡丹花,开始研究这衣服后边的绳结。这肚兜后面是仿照婚纱模式,一根绳子从下到上,穿过很多孔洞…… 侯文渊将身下的人轻轻翻过来,开始研究绳结…… 这绳结复杂的很,他一边研究一边解,急得满头大汗…… 钟书媛见他半天解不开,忍不住笑了两声。 侯文渊见她笑话自己,动作停顿下来,他也不解了,手上一使劲儿…… 这衣服料子都比较轻软,侯文渊手下劲儿大,这衣服哪里经得住,直接撕开了。 钟书媛惊了一声:“你这个土匪!我这是新衣服!” 侯文渊不管不顾:“没事的,明天我帮你缝好,以后还能穿。” 说罢,他准备轻轻扯掉她的肚兜,扯到一半他又松手,他觉得完全去掉不如这样半遮半掩好看。 钟书媛那点力气,在侯文渊面前十分弱小。她伸手去推他,碰到了他结实的臂膀。 侯文渊又低声道:“书媛,你们不是背地里经常讨论我的肌肉吗?你摸摸,你喜欢不喜欢?我力气可大了,你放心,我的力气是用来保护家里人的。” 钟书媛被他带着一路摸下去,紧窄的腰身,精壮的后背,还有小刚钻一样的…… …… 第二天早上,钟书媛不顾浑身的酸痛,起了个大老早,想要起来做饭。 侯文渊一把将她拽回怀里:“你别去。” 钟书媛小声道:“不要做饭吗?”她知道太平镇新娘子早起要给家里长辈下一锅面条。 “别管,我妈在呢,你不认识几个人。之前言言和莹莹结婚的时候,也没早起做饭。厨房里吃的东西多,让文博做。” 钟书媛没有勉强,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后继续躺在床上。 刚躺下,身边的人翻身又压了过来。 钟书媛抖着手推他:“文渊,不,不行,我不要。” 他壮得像头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一个晚上折腾她三次。她到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却一直兴致高昂,仿佛要把以前攒下的精力一下子都用在新婚之夜。 昨晚上要不是看她实在不行了,他还想再来。 侯文渊一大早见到新婚妻子衣衫半裸,哪里忍得住,直接扑了过去:“书媛,乖,就一次好不好,我会很轻的。” 他抱着钟书媛反复哀求,钟书媛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钟书媛软的仿佛面条一样,被他轻轻拎起来,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这世间的夫妻无外乎就是三种,要么男强女弱,要么女强男弱,要么旗鼓相当。 如夏言和吴朋,吴朋虽然清瘦,绝大多数时候能稳稳压她一头。夏言大多数时候只能勉强支应,偶尔她奋起一下,凑合打个平手。 如许清嘉和顾纭雪,许清嘉白长了个大尺码,却是个寡淡之人,他更注重精神方面的互动和交流,没有那么高的生理需求,最后败在娇小的顾纭雪手里,这就是女强男弱。 如钟书媛和侯文渊,侯文渊一身蛮力,且需求量巨大,钟书媛从小到大干活多,论力气比夏言大一些,但在侯文渊面前,她仿佛小鸡仔一样,楚楚可怜,毫无反抗之力。二人之间就是典型的男强女弱,且实力悬殊。 第6章 番外六:地位低下的公爹 外头,侯妈妈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妯娌和大小姑子们都跟着进了厨房。 “新娘子还睡着呢?” 侯妈妈嗯一声:“让她睡呗,长年到头上班,好容易放几天假,让孩子们多歇歇。” 侯二姑昨儿被侄儿闪了脸,心里有些不高兴,眼珠子一转道:“三嫂,以后你和三哥享福了。” 侯妈妈的笑容淡淡的:“我和你三哥还要回去的。” “哟,他们两个现在这么有钱,还不孝顺你们吗?” 侯妈妈看了一眼二姑子:“儿子不孝顺,那是自己没教好;媳妇不孝顺,是因为儿子不孝顺,媳妇跟着儿子学的。” 侯二姑一噎,旁边侯大姑拍了妹妹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 等到快吃饭的时候,钟书媛终于起来了,她趁着侯文渊上卫生间的时候跑去厨房,看了婆婆一眼,发现伯娘婶子和姑姑们都坐在那里说闲话,只有婆婆一个人在忙,小叔子在一边打下手。 钟书媛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时候每次回老家,所有人都在玩,只有母亲一个人忙前忙后,只有年幼的她心疼母亲,给母亲打下手。 母亲是因为没生儿子,婆婆生了两个儿子,为何还要如此? 钟书媛有些不高兴,伸手接过婆婆手里的勺子:“妈,我来吧。” 侯妈妈又抢过去:“你去歇着,把文渊喊起来,哪有头一天让新娘子干活的,说出去我怎么跟你姐姐交代。” 从定下婚事,侯妈妈就不再喊言言,而是你姐姐,算是给媳妇找了个娘家人。 旁边有人道:“书媛啊,我们头一次来京市,听说这里很好玩呢,你有时间没,带我们出去玩玩呗。” 侯妈妈忙道:“玩什么啊,田里的秧还要回去抽水呢。” 钟书媛知道,公爹从小体弱多病,什么都不能干,在兄弟姐妹中地位非常低。 就算侯家兄弟两个都上了大学,这些个亲戚仍旧习惯了高高在上,连公爹的地位都低,她这个儿媳妇能高到哪里去呢。 钟书媛伸手将旁边的一摞碗抱起来放在说话的妇女手中:“二伯娘,咱们赶紧吃,文渊给你们买的车票是中午的,可不能耽误了火车。” 说完,钟书媛仿佛变成平时在公司里的那个钟经理,指挥这个拿筷子,那个盛饭,然后她自己只拿了个饭勺子,带着一群人去了客厅。 侯文渊跟夏言学,把两间倒座房改成客厅,一家子亲戚都凑在这里吃饭。 侯文渊从正房赶了过来,接过钟书媛手里的东西,拉着她坐下:“我来,你坐下。” 他先给钟书媛盛了碗面条,然后是父母,侯文博给其余长辈盛饭。 侯爸爸看了看碗里的面条,对儿子道:“文渊,我想吃煎馍馍,你让你屋里的去给我做点。” 侯文渊直接回道:“早上来不及了,晌午我给你做。” 侯爸爸抿嘴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筷子。 侯文渊不理他,自己拿起筷子给母亲和钟书媛夹了点吃的,一边吃饭一边跟弟弟说话。 “文博,等会儿我们一起送长辈们去车站。” 侯文博点头:“好的哥。” 侯爸爸见儿子不理自己,有些气闷,又怕儿子继续扇自己的脸,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拿起筷子跟着吃饭。 侯文渊跟叔伯们和兄弟们说话,家里自然是有机灵人的,见到侯文渊现在排面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家里两辆车,老婆陪嫁这么多,慢慢也开始奉承他。 侯文渊也不想跟亲戚们闹翻,母亲还要在乡下继续生活呢,开始笑着跟叔伯舅舅和姑父们说闲话,舅舅家有个表弟考上了大学,上不起,侯文渊当场说愿意负责表弟的学杂费,生活费让表弟自己想办法。 侯爸爸见儿子被奉承,心里高兴起来。他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他儿子有出息! 正说着呢,侯爸爸道:“文渊,你二姑家的兄弟要结婚,盖房子差点钱呢,你帮一点。你二伯家的弟弟想跟人家做点小生意,缺点本钱,你要是有,也帮一点。” 侯文渊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着父亲:“爸,我没钱。我结婚手里都空了,给老表的学费还要等这个月月底发工资呢。” 侯爸爸一噎:“你屋里的那么多陪嫁,我听说光现金就有十二万!” “我就算穷死,也不会用书媛的嫁妆,爸你希望人家说咱们老侯家男人世世代代都是窝囊废,要靠着老婆过日子?” 新婚头一天,父子两个就杠起来了。 儿子一句话仿佛捅了侯爸爸的肺管子,他本以为儿子会答应下来,无非就是三四万块钱的事情,他可是听说了,这一套房子就值两百多万,儿媳妇的陪嫁更多! 他以前身体不好,兄弟姐妹们照顾他比较多,现在他儿子有出息了,难道不该帮衬一下亲戚吗! 儿子愿意帮衬舅舅家的老表,他心里很高兴,但哪能光顾着舅舅家,还有叔伯和姑姑呢! 钟书媛坐在一边不说话,安静地吃饭。 哪知侯爸爸见儿子硬气,直接对上了儿媳妇:“书媛,你不是有十几万嫁妆,先给你兄弟们用一下,给你打欠条,回头让文渊还给你。” 好家伙,问人家老婆借钱,让人家男人还! 钟书媛回道:“爸,我姐说了,如果有人问我借钱,必须要经过她的同意。爸,要不你现在给我姐夫打个电话?” 侯爸爸立刻就怂了,他昨儿看到了吴朋,听说他干了处长,跟县长一个级别。 他见到乡长都腿肚子转筋。 可他来之前大张嘴答应了兄弟姐妹们的要求,要是办不成,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老家? “你自己的嫁妆,自己做主就是,都是借,也不白要你的。” 侯文渊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立刻打断父亲的话:“爸,书媛的嫁妆不外借。你们如果真的缺钱,我帮你们想办法。” 侯爸爸这才高兴起来:“你早这样说,我就不问她开口了。” 第7章 番外七:蛮牛 侯文渊点头道:“二伯父,我认识咱们太平镇信用社放贷款的人,这样,你家不是新盖了房子,我给你牵个线,你拿你家的房子去作抵押,我可以帮你贷三万块钱出来!三万块钱够我哥做小生意用吧?” 长辈们都傻眼了,要是想贷款,我们还要找你? 侯文渊继续道:“以后你们谁需要贷款,只管来找我,只要有抵押物,我保证能给你们贷到款,利息绝对比别人贷要低。” 大伙儿都不说话了。 侯爸爸倒没觉得什么,只要儿子肯帮忙就好。他不知道的是,兄弟姐妹们压根就是想从他儿子这里白要钱,谁也没想过要还的。 侯妈妈笑道:“这个主意好,信用社里钱多。” 钟书媛火速把饭吃完,然后把碗一放:“文渊,你记得洗碗。” 侯文渊点头:“我晓得,你去歇着吧。” 侯文渊也不管老父亲高兴不高兴,吃过了饭之后给诸位长辈们送了些礼物,准备打包一起送到车站。 临走的时候出了岔子,侯爸爸不肯走,说要留在这里跟儿子一起住。 侯妈妈气的指着他的鼻子骂:“侯老三,你不回去,家里的事情都指望我一个人?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有什么脸住这里,文渊长这么大,你管过他什么?现在他终于好过了点,你来享福?你配享福?你脸不红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好,你在这里享福,我是没脸留在这里的,我回去!我要把你干得事情都出去说一说,我看你还要不要个脸!” 他把脖子一梗,我就要留在这里! 侯文渊拉住母亲说悄悄话:“妈,让他留在这里,我来收拾他。” 侯妈妈不管他,自己跟着兄弟姐妹们走了。当然,她把小儿子留了下来。 侯文渊让弟弟看家,自己叫了几辆出租车,将长辈们送去车站。 三天后,钟书媛带着侯文渊回门。 夏言在家里等着呢,吴朋和梁海洋夫妻两个上班去了,中午回来吃饭。许清嘉今天请假在家里陪客,他还把顾纭雪带了过来。 钟书媛准备了些回门礼,她完全按照太平镇规矩来的,一条猪腿、一些点心、两瓶酒、两条烟。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桌子上的礼物:“真好,我没有生女儿,还能收到回门礼。” 顾纭雪笑道:“要是婆婆和丈母娘都像你这样不管事只给钱,媳妇和女婿都高兴坏了。” 侯文渊也开玩笑道:“言言,我之前说的还算数,我可以叫你丈母娘的。” 夏言哈哈哈笑起来:“放屁,别给我叫老了!” 钟书媛坐在一边微笑。 夏言仔细观察钟书媛,然后发现了异常。她让许清嘉陪侯文渊说话,自己和顾纭雪带着钟书媛去了后院。 夏言先打听侯家现在的情况,听说侯文渊的父亲还留在这里,她也没说什么,只说让钟书媛好吃好喝供着,遇事不出头,让侯家两个儿子自己去解决。 钟书媛点点头:“我就是这样的,要吃什么,要么问公爹,要么问文渊。” 夏言笑道:“你也可以自己想吃什么做什么,如果他们不满意,要么事先跟你说,要么自己做。刚成家呢,要立好规矩。” 顾纭雪哇一声:“言言,你在家里要立规矩吗?” 夏言笑道:“各家不一样,我只是给书媛提个建议,采用不采用是书媛自己的事情。” 顾纭雪想了想之后道:“清嘉好像从来不说自己想吃什么,我给什么他吃什么。言言,清嘉他有什么偏好吗?”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可以问他啊,清嘉就是这样的,如果不问他,给什么他吃什么。我只知道他不喜欢太清淡的,小时候许老师工作忙,他就经常自己买白馒头,然后用开水泡着吃,加点咸菜。许老师说那时候担心他营养不良,就经常给他吃白煮蛋、喝牛奶,反正都是些寡淡的东西,所以他现在不喜欢太清淡的东西。但他一直很懂事,真给清淡的他也能吃。没妈的孩子就是这样的,不敢主动向别人索取关爱,内心里担心自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顾纭雪的眼泪花都要出来了:“言言,我对他的关心太少了。” 夏言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傻子,你们才刚刚结婚,时间长着呢,慢慢学就是了。清嘉有个特点,别人对他好一点,他会翻倍回报。你多从小事上关心他,他特别容易感动。” 顾纭雪笑起来:“我要跟你学习,你很会照顾人,不光照顾人的生活,还会照顾人的情绪。” 夏言哈哈笑:“我还会骂人!” 姐妹三个一起哈哈哈笑起来。 夏言又问钟书媛:“文渊对你体贴吗?” 钟书媛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想了想之后开始举例子:“吃东西他是先紧着我的口味,有家务活他会带着弟弟一起干,很少叫我,当然我不会偷懒的。有什么事情,都是先问我的意思。” 夏言微笑着点头,然后扔出一个炸雷:“那,晚上他体贴你吗?” 顾纭雪立刻低头捂嘴,无声地狂笑。 钟书媛的脸顿时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言言!” 夏言摸摸她的头:“不要不好意思,夫妻生活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你和清嘉都是我养的,清嘉是个男孩子,我就懒得问他了,你不一样啊,我不问你谁问你呢。你就告诉我,他体贴不体贴你?” 钟书媛吭哧瘪肚半天,一个字说不出来。 夏言微微一笑:“年轻男孩子,可能火力旺了点,你要是不想,可以拒绝的。” 钟书媛低垂着头,半天后道:“我拒绝了也不管用。” 夏言的笑容淡了下来:“你明白拒绝,他也不听吗?” 钟书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吭哧半天后道:“他就,他就一直缠着人不放。” 夏言笑了一声:“我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年轻人嘛,都这样,更别说你们刚新婚。” 钟书媛小声叽咕:“你才比我大几天。” 顾纭雪开玩笑道:“文渊那么壮,书媛这么柔弱。” 钟书媛羞得伸手拧她:“你还说,清嘉那么大的个子!” 两个人一起嘻嘻哈哈互相打趣。 夏言看到钟书媛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正常,面色也有点憔悴,她想起刚才侯文渊的红光满面。 她又拉着钟书媛悄悄问了一些问题,等知道这几天侯文渊每天三次打底,多的时候有四五次时,夏言惊呆了。 不光她惊呆了,顾纭雪也惊得小嘴张大。 跟侯文渊一比,许清嘉真的像个和尚!人家一天至少三次,他两天一次!有时候能推到三天! 原来不是她有问题,是许清嘉太寡淡了! 顾纭雪心里发愁起来,难道清嘉身体不行?要不我给他炖点补汤? 第8章 番外八:骂骂咧咧的许清嘉 夏言岔开话题,继续跟钟书媛聊家长里短。 当天中午,吴朋和梁海洋赶了回来,众人一起吃了顿午饭。 等吃过了饭,夏言让许清嘉跟他一起给钟书媛准备回礼,趁机跟他说悄悄话。 “清嘉,有件事要交给你。” “什么事姐姐?” 夏言看着他问道:“书媛是你背上轿的,那你就是她兄长,这个你认吧?” 许清嘉点头:“那是自然的。” “那,书媛有委屈了,你要给她出头是吧?” 许清嘉再次点头:“肯定的。”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你跟文渊同桌好几年,你跟他应该比较熟吧?” 许清嘉第三次点头:“肯定的,我们是好兄弟。” 夏言咳嗽一声后,很委婉地道:“那,你去跟文渊说,书媛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也是他心心念念求来的,他要知道疼人。” 许清嘉一头雾水:“文渊他对书媛不好吗?我看今天书媛下车的时候,文渊还扶她一把。” 夏言语塞,她默默地看了两眼许清嘉,然后挪开了目光:“你就这样去告诉他,他就知道的。自己的老婆,自己要心疼,年轻人也要保养身体。” 许清嘉何其聪明,他眨了两下眼睛,思索了一下,立刻就懂了。 他猛烈咳嗽两声,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等许清嘉隐晦地向侯文渊转达夏言的话时,侯文渊扶了扶眼镜框,眼神闪躲。 许清嘉看着他道:“你既然疼她,就要克制些。姐姐都看出来了,她一向不管闲事的,让我来告诉你,可见你肯定让书媛受了委屈。” 侯文渊闹了个大红脸,期期艾艾问道:“清嘉,我,我看到书媛就很欢喜。你知道的,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她了。” 他一欢喜就想和她亲热,每次都恨不得把她碾碎。 许清嘉小声道:“那也要克制,姑娘家身体弱、力气小,你跟头牛似的。” 说完,许清嘉伸手捏了一下侯文渊的胳膊,丁点捏不动。光看侯文渊的脸,戴着眼镜,每天捣鼓计算机,还以为他是个弱鸡肥宅,衣服一脱,好家伙,可以去当男模了。 侯文渊红着脸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克制的。” 许清嘉嗯一声:“过日子是细水长流的。” 许清嘉传过了话,然后和夏言一起将新婚小夫妻送走,跟夏言说了几句话后,被顾纭雪拽回家。 顾纭雪一回家就把他推倒了,许清嘉忙将她抱住:“小雪,你身体要紧。” 顾纭雪继续拽他衣服:“我身体好得很,清嘉,我们努力生个孩子吧。”她是季经,怀孕不容易。 许清嘉忙哄道:“好,明天晚上……” 顾纭雪眼带委屈地看着他:“为什么要等到明天晚上,我听说文渊一天至少三次!清嘉,你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不好看啊!” 许清嘉傻眼了,一天至少三次,至少三次…… 他终于明白夏言为什么要让他传话了,他以为侯文渊就是新婚忍不住多了点,没想到这么多! 许清嘉忙抱着顾纭雪哄,一边哄一边献身,卖力好久才把她哄好。 光哄好这一次还不够,他被迫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他并不是体弱,是他见顾纭雪个子小巧,怕伤到她,故而一直比较克制,且他一直认为做人要节制,要提高质量,不能光看数量。 许清嘉在心里把侯文渊狂骂了好多天,禽兽、牲口、蛮牛……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收获。顾纭雪突然变得非常贤惠,每天都要问他想吃什么,亲自下厨给他做好吃的,油炸米饺、酱肉包、酱排骨、糖醋排骨、红烧肉、酸菜鱼、雪菜扣肉、辣子鸡丁…… 除了做饭,她买零食都要兼顾他的口味,每次出去回来,都要给他带点好吃的。 小夫妻两个天天像两只小老鼠一样在正房咔吧咔吧,感情也越来越好。 不同于顾纭雪,夏言一个字不敢跟吴朋提侯文渊和钟书媛的事情,开玩笑,她敢提一个字,他就敢有样学样。 她遭不住! 那头,侯文渊回家后抱着钟书媛,认真地向她道歉:“书媛,对不起,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钟书媛红着脸小声回道:“你身体要紧,不能再这样下去。” 侯文渊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好,我以后都听你的。” 小夫妻新婚,稍微沟通一下,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外部问题。 钟书媛本以为自己好吃好喝供着公爹,就能相安无事。然而,她很快就被打脸了。 侯爸爸今天要吃鲍鱼、明天要吃鱼翅,侯文渊只要见到父亲提要求,他就亲自动手,随便弄点东西糊弄老父亲,反正老头子又不知道什么是真的鲍鱼和鱼翅。 开玩笑,他刚脱离温饱线,天天山珍海味,这是过日子?侯文渊坚决不允许家里有这种铺张浪费的奢侈风气! 吃了几天后,老头子又不高兴了,他说儿子做饭难吃,点名让儿媳妇做。 侯文渊怼他,爱吃不吃,吃不惯就回老家去!你吃了一辈子萝卜白菜,老了还金贵了? 侯文渊想到母亲一个人在乡下伺候田地,看老头子就不顺眼!言语间必定要刺他两句。 钟书媛不想让侯文渊太烦心,偶尔真单独给老头子做饭。然而很快他又不高兴了,说儿媳媳妇嫌弃他,单独给他弄吃的。 侯文渊干脆带着钟书媛出去吃,给弟弟一些钱,随便弟弟做什么给老父亲吃,饿不死就行。 这样折腾了大半个月,老头子仍旧兴致勃勃,说让儿媳妇把陪嫁的宅子给小叔子侯文博,把个侯文博吓得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声要把老父亲弄回家。 老头子又说让大儿子给小儿子买房,侯文博说自己没京市户口。说给小儿子买车,侯文博说自己没驾照。 侯家跟唱大戏一样,没几天就被新晨的员工传到了夏言耳朵里,夏言晚上跟吴朋告状。 “侯家婶子真是命苦,怎么摊上个这样的人。” 吴朋笑着把她抱进怀里:“这就是典型的穷人乍富,有他这样一闹,文渊也能警醒,只要他稳住了,侯家就不是问题。” “估计他以前穷惯了,现在想找存在感,又怕儿子对他不好,所以拼命作,就跟以前我奶一样。” “不管他,让他继续闹。” “我看他就是欠收拾,以为我好说话。” 吴朋笑着摸摸她的丸子头:“我们不好给书媛出头,可以请外援啊。” 夏言斜睨他一眼:“秦叔上辈子欠你的。” 吴朋哈哈笑起来:“各取所需嘛,姜庭越调走了,秦叔现在风光的很。他现在这么得意,我请他帮个小忙,总不会拒绝我。” “文渊也是不容易,总是自己的亲老子,最多只能骂一骂,又不好上手打。这种人,儿子骂他几句他又不放在心上,也是难办。好在文渊不糊涂,知道护着书媛,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他!” 侯家的矛盾越来越激化,老头子在乡下早起惯了,每天早上天没亮就去敲儿子的房门,周末也不放过。 侯文渊非常生气,周末早上对他来说是很美妙的时间! 老头子吃饭的时候指导儿子怎么工作,还追着儿子要钱,说他要单独给老祖宗立碑,其实就是想显摆。 侯文渊实在受不了了,跟他大吵了好几回!也不感悟了,明明白白撵他回家,可他就是不走! 第9章 番外九:霸气的秦国璋 每次吵了架,老头子就跑到大门口去,在地上滚着哭,说儿子媳妇不孝顺他,气的侯文渊在家里把碗都砸了,任由老头子在地上滚,随便! 他再也不跟老头子说话了,每天对他视而不见。但凡说话,就是问他什么时候走,或者讥讽他。 老头子愈挫愈勇,儿子怎么骂他都不走,坚定地要继续住在这里。 侯文渊实在受不了了,给夏言打了个电话,想请她以娘家人的身份来帮他一起把老头子撵回老家。 过了几天,吴朋给秦国璋打了个电话。 “小陆,咋啦,你又升官啦?” “秦叔,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请您帮忙来的。” “哟,我还能帮上你的忙啊?说吧,什么事儿?” “书媛在婆家受委屈了,我们不方便出头,您是长辈,想请您帮我们伸冤。” “嚯,怎么,文渊吃了熊心豹子胆?” “倒不是他的问题,他爸有些不上道,在这边闹腾。再闹下去,要影响言言的公司。” “哦,我晓得了,我也听说了,这两年侯老三牛气的很,咋了,这是想给新媳妇下马威?” “他那下马威不是给新媳妇的,是给他儿子的。” “缺心眼,有个这么好的儿子,还不对他好点,要是把他心作凉了,以后吃屎找不到茅坑。你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对付这些小市民,你们部委的干部不行,非得我们这些基层干部才能摸到他们的脉。” 吴朋笑道:“秦叔,您是一方诸侯,我是打杂的。” “滚蛋,我老头子一个,没几年混头,你还年轻呢。哦对,高明成的结果出来了,抢劫、故意伤害、强奸未遂,数罪并罚,无期,这下子真可以把牢底坐穿。” 吴朋嗯一声:“罪有应得,金家怎么样了?” “跑了啊,金广宗跑得比兔子还快,几乎是变卖家产跟着姜庭越跑了。你爸和你三舅跟在后头捡了不少便宜。” “不管他们,秦叔你帮我把文渊家里整顿一下,家宅不宁,他们两个还怎么工作。” 秦国璋哈哈笑:“交给我,放心,保管给你干好,我可是在街道干过的!” “多谢秦叔。” “谢什么,这两个苦孩子终于熬出了头,我也高兴。” 等挂了电话,秦国璋拨通了侯文博的电话。 侯文博看到是陌生号码,十分客气:“你好。” “是文博吗?” 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侯文博正色起来:“是我,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太平镇秦国璋,秦晓瑜的父亲,让你老子接电话。” 侯文博的脑子卡了一下,两秒钟后反应过来,呼啦一下子站起来:“哦哦,秦区长好。” “让你老子接电话!” 侯文博慌忙去找老父亲,侯爸爸正在院子里溜达呢,他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只能在家里溜达。 “爸,电话,电话!” 侯爸爸哼一声:“跟你妈说,我不回去!” 侯文博挤眉弄眼:“不是我妈,是秦区长,秦区长!” 老头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侯文博哎呀一声:“就是原来乡镇府的秦主任,后来去了阳州,现在都当区长了!跟咱们县长一个级别!” 侯爸爸忙正色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电话:“秦区长好。” 秦国璋冷笑一声:“侯老三,听说你在你儿子家里当老太爷呢?” 侯爸爸讨好地笑了笑:“他们小孩子才结婚,家里有个长辈看着好一些不是?” “我听说你每天非要儿媳妇动手做饭,不然你不肯吃?跟你儿子吵架了还跑到大门口撒泼打滚,说儿子媳妇不孝顺你?” “年轻人嘛,让他们多动一动,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 秦国璋立刻骂了起来:“侯老三,书媛小时候在我家里住了一阵子,和我女儿一起长大的,算我干女儿,你是个什么东西,对我干女儿挑三拣四!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不配!长得没三块油糍粑高,你架子倒是不小!” 身高一米六出头的侯爸爸第一次被人骂没有三块油糍粑高,整个人都傻了。 秦国璋继续骂:“你一辈子干过什么正经事没有?年轻时身体不好,你屋里人苦巴巴的带着两个孩子熬日子,你但凡对她好点,你也算是个人!孩子跟着你,从小到大吃没得吃穿没得穿,好不容易自己把头别在裤腰带上,挣命一样挣来了点好日子,你做人老子的,不知道心疼孩子,你他妈还去捣乱!侯老三,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矮吗,不是你身体不好,是你不长心!缺德!” 侯爸爸的嘴唇哆嗦了起来,手都在发抖,哆哆嗦嗦道:“秦,秦区长,我,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关心他们。” “放你妈的屁,你屁股没撅起来老子就晓得你要拉什么屎橛子。一辈子屁的本事没有,窝窝囊囊,被人家看不起一辈子,老婆孩子八辈子没干好事,跟着你倒了大霉!现在想靠着儿子风光对吧?你他妈比我老家猪圈里的猪都要蠢!想靠儿子风光,你倒是对儿子儿媳妇好点啊!哦,听说你还让书媛把嫁妆给你家里那些猴崽子?侯老三,你吃屎吃多了糊住了心眼子是吧?你真以为她无父无母,就是你个矮敦子窝囊费能拿捏的?” 侯爸爸眼见着就要被秦国璋骂的晕了过去,秦国璋仍旧没停下来。 “你马上给我滚回老家去,家里那么多田地牲口,你全扔给你屋里人,你是真缺德啊!那是你老婆,不是牲口!你身体不好不能下田,你不能做饭?不能喂鸡喂猪?不能捡柴火?乡下六七岁小孩都能干的活,你不能干?你是真不要脸啊,年轻时靠老婆养,老了靠儿子养,你明天不要站着撒尿了,你直接跟女人学,你蹲着尿吧!你看看你干得这些个事儿,有一样是站着撒尿的男人能干得出来的不?” 侯爸爸被秦国璋骂的嗷一嗓子哭了出来:“我没有,我没有!” 他仿佛又变成那个被人欺负、冤枉的、弱小的侯老三,满身发抖,声音哆嗦,只会一遍遍说我没有。 秦国璋适可而止:“把电话给你儿子!” 侯文博见父亲被骂哭了,忙接过电话:“秦区长。” 秦国璋吩咐侯文博:“明儿就带你老子回老家去,让他干活,重活不能干,轻省活不能干?你妈受罪一辈子,你们哥儿两个大了,也心疼心疼你妈。养你们两个有什么用!不孝顺的东西!告诉你老子,以后我会让老家人监督他,要是敢偷懒不干活儿,我让他好看!” 说完,秦国璋啪一声挂了电话。 侯爸爸蹲在地上抱着头狂哭起来。 第10章 番外十:杨辉的心思 侯爸爸被秦国璋骂了一顿,当天就病了,缩在床上一直哭,浑身哆嗦,一直说“我没有,我没有。” 侯文渊晚上回来看到老父亲这样,把弟弟抓过去问:“他怎么了?” 侯文博期期艾艾把今天秦国璋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当时就站在父亲身边,秦国璋骂父亲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略微转述了两句不太严重的。 侯文渊知道,依着秦国璋的性子,肯定骂得比较狠。父亲自尊心严重,所以才哭成这样。 侯文渊看一眼后就走了,给弟弟塞了点钱:“你明天带他去旁边诊所看看,问问他要不要回家,他要是想回家,你带他回去。你告诉他,我肯定会给他和妈养老的,但是不要随便在外头给我许人情。如果他瞎胡乱许诺别人,我是不管的,到时候他做不到,更丢脸!” 侯文博也头疼,他都不敢问他哥要什么,他老子就敢随便在外头瞎许诺。 侯爸爸一个晚上都没睡落觉,早上听到电话响,他以为秦国璋又骂他来了,吓得一下子蹦了起来,看一眼电话,是自家大哥,长出了口气。 侯大伯父劝弟弟:“老三,你快回来吧,兄弟媳妇一个人在田地里打农药,回去后连口热水喝都没有。你不要糊涂,儿子再有本事,他有自己的事情,有自己的家,你老了还是得兄弟媳妇照顾你。” 侯爸爸吸溜了两下鼻子:“我就打算回去的,文渊不是刚结婚,我帮他把家里弄好,过两天就回去了。” 侯大伯的电话给了侯爸爸一个台阶,他当天晚上就跟儿子告别:“家里忙,你妈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能把日子过好,我就放心了,明天我打算带文博回老家去。” 侯文渊嗯一声:“以后我一个月给你们寄六百块钱,文博的事情你们不用管,这六百块钱就是单给你们过日子的,提留款我会单独给,过年和你们过生日还另外有。” 实话实说,1999年的乡下,六百块钱足够老两口过上很富足的日子。 侯爸爸想说什么,想到昨天秦国璋的话,心肝都颤了两下。他瞄了一眼儿媳妇,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也低下头吃饭,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侯文渊给了弟弟一些钱,让他带着老父亲回老家,家里终于只剩下新婚小夫妻两个了。 侯文渊晚上跟钟书媛商量:“书媛,我们也请个保姆好不好?” 钟书媛有些不习惯,婆婆在乡下还苦巴巴地过日子呢。 侯文渊知道她在想什么:“家里十几间屋子,要是不请个人帮忙,我们两个又没时间收拾,家里到时候乱得跟猪窝一样。我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每个星期都有钟点工来帮我收拾家里的。你要是觉得住家保姆不好,我们还继续请钟点工吧。” 钟书媛想了想之后道:“那还是请个保姆吧,要是好,以后我们长期用。” 家里终于清静下来,小夫妻两个一起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没过几天,杨辉突然来找钟书媛。 钟书媛正忙着呢,今年新招了一批大学生,她要负责很多具体的事宜。 “老杨来了,你先坐,等我两分钟。” 杨辉笑道:“行,你忙你的。” 钟书媛速度很快,把事情忙完后就招呼杨辉:“购物网站怎么样了?” “还在构建中,要和庐州那边对接很多工作。”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哦,我想要一份我们新晨所有人员的职工信息表,能给我一份吗?” 钟书媛想了想之后点点头,杨辉管运营,他要人员信息也能理解。 “行,我等会儿给你发一份。” 杨辉笑了笑,开始跟钟书媛闲聊,钟书媛大门开着,不怕人说闲话。 杨辉聊了半个小时后就走了,等回去后,他收到了钟书媛的邮件。 他打开了那份所有人员职工信息表,新晨现在有两百多人,所有人员都是按照入职先后顺序排的。 杨辉自己是5号,他往下翻,找到了夏立平。 每个职工都有一栏填写的是家庭成员信息,除了夏言的家庭成员信息是空白,其余所有人都留了一个家庭成员姓名和电话号码。 如杨辉,他留的是他大哥在老家装的座机号码。 如夏立平,他留的是妹妹夏立珍的电话号码。 杨辉一眼不眨地地看了一眼那个电话号码,他之前存过,后来他把这个号码删了,但他忘记了。 看了足足半分钟,杨辉将号码背得滚瓜烂熟。两年过去了,他不知道夏立珍有没有换号码。 他上午和钟书媛聊了很久,旁敲侧击打听过,他猜测夏立珍还没有结婚,因为他没有听说夏立平回去参加妹妹的婚礼。 当天晚上,杨辉在自己的新房子里拨通了夏立珍的号码。 让他意外的是,接通了。 然而,电话足足响了二十秒,对面才有人接电话。 “喂。” 杨辉听了出来,这就是夏立珍的声音。他的心突然狂跳起来,然后火速挂了电话。 夏立珍刚洗漱完,正捧着一本书坐在窗前看呢。 她刚看到那个号码时愣了一下,她认出了杨辉的电话号码。那年她从京市离开的时候,杨辉请她吃了顿饭。 他一直在安抚她,让她回老家好好过日子。 夏立珍的眼泪突然飚了出来,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不是说让我好好过日子的吗? 我现在过的好得很!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夏立珍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立珍。”杨辉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 夏立珍强忍住眼泪,淡淡地嗯了一声:“杨大哥好。”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夏立珍还是不忍心对他凶。 杨辉笑了一声:“抱歉,我今晚去谈业务,喝多了,也不知怎么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夏立珍沉默下来。 “立珍,你过得好吗?”夏立珍虚岁二十三,周岁二十二,比杨辉足足小了5岁。 “还可以,杨大哥过得好吗?” “我还挺好的,你姐姐有本事,公司越来越大,现在有两百多人了,我和文渊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都快一年没回老家了。” “我在二姑的家电城上班,每天上班下班,做饭给二姑和二姑父吃,有时候送表妹去上课,也挺好的。” 杨辉也沉默了一会,然后道:“立珍,我实现了自己的第一个梦想,在京市安家落户。” 第11章 番外11:不争气的夏立珍 夏立珍听到杨辉的话后,淡淡地笑了笑:“恭喜你,你正式跳出农门了。” 杨辉苦笑了一声后道:“立珍,我知道,我是个势利小人。” 夏立珍过了几秒种后道:“人人都想过好日子,只要没有违法乱纪,无可指摘。” 杨辉听她居然能说出无可指摘这个词,知道她可能一直在努力读书。 “立珍,多谢你的理解。” “杨大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杨辉犹豫着问道:“立珍,我明天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夏立珍的眼泪继续往下流,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夏立珍洗漱完了之后坐在床上发呆,她看着手里的电话,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她想骂自己,又忍不住心里有些期待。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响了,还是昨天那个号码。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过了十几秒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的杨辉声音暗哑:“立珍,我刚下班回来,家里空荡荡的。” 夏立珍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辉笑了一声:“看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今天怎么样?” “还可以,我每天干自己的活儿,跟别人交流的比较少。” “你跟你哥很像,安静斯文。” “你,你天天还是吃工作餐吗?” “是呢,食堂没有了,大家还去对面的小饭馆吃饭。也有人自己做饭带饭的,小唐每天就是自己带饭。原来大家都觉得她像个假小子,没想到她做饭还挺好吃,我看过她做的排骨,都快赶上你的水平了,现在公司好多小伙子都想追求她呢。” 两个人说了十几分钟的闲话,杨辉适可而止:“立珍,你早点休息吧,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夏立珍嗯了一声,主动挂了电话。 以后,杨辉每天晚上都会给夏立珍打个电话,聊家常,给她讲故事,讲笑话,逗她开心。 第一个发现端倪的是夏德慧,她发现侄女经常一个人发呆,然后一个人偷笑,笑完后小脸红扑扑的。 夏德慧也年轻过,看到侄女这个样子后心里暗道不好,悄悄跟吴长河说起此事。 吴长河听到后皱眉,一边吸烟一边道:“难道跟谁好上了?” 夏德慧百思不得其解,侄女每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跟谁多说几句话她都知道,不至于会学坏。 吴长河也想不通,把这事儿告诉了儿子。 吴朋听完后就道:“爸,你去找营业所的人,查一查她的通讯记录,看看她都给谁打过电话,把最近一个月的号码都查一遍。” 吴长河一拍大腿:“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我明天就去!” 吴长河自己去找了个熟人,查到了夏立珍一个月内的通讯记录,有三个陌生号码,两个本地的,一个京市的。 吴长河悄悄回了家,又给儿子打了电话,汇报此事。 吴朋一听就懂:“阳州的两个号码你打一遍,试探试探,京市那个号码给我。” 吴朋输入号码就显示出杨辉两个字,他笑了一声,把妹妹和妹夫叫到正房来吃饭。 小夫妻两个晚上只要有时间就会来陪吴朋吃饭,吴莹每个星期帮兄长换床单被罩枕套,到了季节给兄长买换洗衣服。 吃饭的时候,吴朋将此事告诉了妹妹。 吴莹十分吃惊:“她又跟杨辉联系上了?” 梁海洋嘿一声:“我猜是老杨找她的。” 吴朋嗯一声:“我爸查过她的通话记录,两个人联系一个多月了,杨辉每天晚上给她打个电话,通话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吴莹有些不高兴:“这个人是什么意思,那年立珍千里迢迢来找他,他无情地拒绝立珍,现在又想吃回头草?” 梁海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别气别气,我跟你说,这事儿不全是老杨的错,要是立珍果断拒绝他,老杨肯定不会再给她打电话的。” 吴朋点点头:“我要看看,他们两个有几分真心。” 吴朋当场给侯文渊打了个电话:“文渊,后面一个星期,你每天把杨辉留下来加班,十一点之前不要放他回去,月底给他加钱,算加班费。” 侯文渊有些摸不清头脑,但他一向很听话:“知道了师兄。” 当天晚上,杨辉被侯文渊缠住讨论一个技术问题,几个骨干加班到十一点半才下班。 杨辉中途不方便打电话,等到下班后估计夏立珍已经睡了,就没打电话,准备第二天晚上打。 哪知第二天他又被侯文渊缠住了,这次更晚,十二点才下班。 一连三天,杨辉都没打电话,第四天中午,他的电话响了一下。 杨辉心里一喜,悄悄跑到卫生间给夏立珍打电话。 “立珍。” 夏立珍有些慌张。 杨辉先道歉:“对不起,这两天晚上我都在加班,跟一群同事们在一起开讨论会,我们遇到一个技术难题,难得很,要是不能攻克,完不成你姐给的任务。等我下班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我就没打扰你。白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合适,怕你家里长辈说你。” 夏立珍嗯了一声:“没事了,我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原来是在加班。” “是呢,忙得很,今年购物网站业务量猛增,资讯网站每天的信息量特别大,聊天软件刚出来,需要优化的地方特别多。你知道的,文渊打天下很勇猛,每次打下来阵地,都交给我和彦文,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都需要我处理。” “那你要注意身体,天天加班那么晚,人会受不了的。” 杨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满含感慨道:“立珍,没想到你还愿意关心我,我心里特别高兴。立珍,我以前伤害了你,你还愿意原谅我吗?” 夏立珍慌忙道:“我二姑叫我呢,再见。” 杨辉十分高兴,后面变成每天白天给夏立珍打电话,说话的方式也渐渐开始发生变化,会关心她,偶尔还会试探性地放肆一下,说想吃她做的饭,说家里空荡荡的,很想有个家。 约莫过了一个多星期,吴朋将此事告诉了夏言。 第12章 番外12:试探 夏言除了沉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杨辉想吃回头草。偏偏遇到个没骨气的夏立珍,人家一伸手她就上钩。 “多久了?” “我们发现有十几天了,前面已经联系了一个多月,估计最近正火热着呢,老杨这两个月电话费都能赶得上我们两个的越洋电话。” 夏言叹了口气:“算了吧,他们都是成年人,谁也管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没有反对的立场,他只是给立珍打电话,工作并无纰漏。” 夏言嗯一声:“不提他们了,昨天立平哥带两个孩子出旅游去了。” 吴朋笑了一声:“哦,去了哪里?” “也不远,就在附近,早上开车去,晚上就能回来。” “他一个人吗?” “他和清嘉一起去的,我跟小曲在家里玩,柳师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么小就开始环球旅行,比我强多了。” “拍了很多照片,回头我给你寄一些回去。杨辉和立珍的事情我们不管了,等会儿我告诉立平哥,让立平哥去操心吧。” “也不是多大个事儿,杨辉和谁在一起,也不影响我们对他的定位。” “我不管了,爱谁谁。” 等夏立平听说妹妹又和杨辉搅和到一起去了,脸立刻拉了下来。 夏言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是刚知道的,杨辉悄悄给立珍打电话,还是二姑心细发现了异常。” 夏立平抿唇站在那里,片刻后道:“这等势利小人,如何能可靠?” 旁边柳含章端着咖啡闲闲地插了一句:“立平,你妹妹多大了?” “二十三个年头。” 柳含章哦一声:“那你管不了,她是个成年人,要是喜欢上一个男人,你是拦不住她的心的。那个叫什么杨辉的之前拒绝过她?嘿,我跟你说,越是这种越是忘不掉。你设身处地想一想,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她拒绝了你,但是她一直不成家,也没对象,然后又来撩拨你,天天给你打电话跟你撒娇,你能拒绝?” 夏立平语塞,片刻后道:“大概不能。” 柳含章哈哈笑起来:“立平真是个实在人。” 夏立平叹口气后道:“她姿态这样低,将来岂不是被人看不起。” 柳含章又笑起来:“立平,恋爱中的男女,哪里还管人家耻笑不耻笑,满脑子荷尔蒙,跟动物差不多的。” 曲行舟咦咦两声:“师兄你说的太直白了。” 柳含章立刻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说错了,我放屁的,对不起立平,我不是针对个人,我是说一种普遍现象,你千万别见怪。” 夏立平闷声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担心杨辉玩弄她的感情。她回家两年,好不容易忘记了京市的事情,他又去找我妹妹,万一他只是想玩玩,我妹妹都二十三了,哪里还耽误的起。” 旁边许清嘉道:“立平哥,你要不要帮立珍找个对象,把这消息散布出去。” 夏言点头:“立平哥,我也有这个想法,看看他到底有几分真心。” 夏立平咬了咬牙道:“我给二姑父打个电话。” 自从吴长河开通了国际漫游,夏言也经常给他打电话,让他们听听孩子们的声音。 吴长河接到夏立平的电话后有些犯愁:“立平,孩子大了不中留。你是没看到立珍现在的样子,天天走哪里都把个电话带着,没事儿就盯着电话,这是着了魔。唉,你们这几个孩子,之前的事情也不跟我说,要不然我真不会贸然给她说人家的。” “对不起二姑父,因为之前的事情不光彩,我们就没说。” 吴长河心里清楚,这个小杨是儿媳妇的得力干将,处理起来有点棘手。 假如杨辉之前要是没拒绝过夏立珍,吴长河还挺看好这门婚事的。 “立平,你是个什么意思啊?” “我想请二姑父帮我妹妹再说个人家。” 吴长河咳嗽一声后道:“立平啊,你这大哥没带好头,立珍跟你学呢。” 夏立平小声道:“二姑父,你给立珍说对象,我看看杨辉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如果他只是想玩玩,一试便知。” 吴长河笑道:“那我可真说了。” “说!” 吴长河是个行动派,当天就捏造出了一个虚幻的对象,让夏德慧告诉夏立珍。 夏立珍听完后十分惊恐,她连连摇头:“二姑,我不想结婚。” 夏德慧温声劝道:“立珍,也不是说让你立刻就结婚,你去看一眼,行就处,不行就算了。” 夏立珍仍旧摇头:“不不,二姑,不行的,我现在不想结婚。” 夏德慧把脸拉了下来:“立珍,你又不是什么大美人,你拿什么乔。我给了你两年时间,让你自己找对象,你找了什么回来?” 夏立珍急得都要哭了。 “哭什么,我还能害你?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这两年我有没有逼过你?过几天就去见面!”夏德慧放下话就走了。 夏德慧心里是有些生气的,这个侄女总是喜欢背地里偷偷摸摸搞事情,什么都不说。你要是有本事对自己负责,大人可以不管你,屁的本事没有,天天心思还多! 人家大学生副经理那么容易就看得上你?人家是找不到更好的了,这才来找你! 夏立珍晚上哭着给杨辉打电话。 杨辉也不含蓄了,立刻趁热打铁:“立珍,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对不起,我之前伤害了你,一直没脸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对象,我活了二十七年,你是唯一一个在我落魄的时候对我好的姑娘。” 夏立珍讷讷道:“你现在都是副经理了,在京市有房子有户口,你为什么不结婚?” 杨辉苦笑道:“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不知道,到了我这个年纪,很难再给出全心全意的感情,那些普普通通的姑娘,我觉得她们就是想通过我在京市立足。好一些的,人家嫌弃我是农村来的。” 夏立珍小声道:“杨大哥,我也很普通,我也是农村的。” 杨辉沉默下来,过了好久道:“立珍,你不普通,你姓夏,如果不是你家里人把你保护起来,会有无数的人去你家说媒。” 夏立珍觉得心里十分难过:“杨大哥,你来找我,是因为我姐姐的原因吗?” 杨辉嗯了一声:“一半是的,立珍,我承认我是个势利眼,但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你对我的感情很纯粹,没有任何算计。你知道吗,对一个普通男人来说,一辈子能遇到一份纯粹的感情,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夏立珍在电话里哭起来。 第13章 番外13:开除 “立珍,我以前满脑子全是利益,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我还是拒绝了你,我去追求书媛,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能娶到书媛,我就能跟陆处长做连襟。立珍,我是农村来的,我毕业早,那时候给我分的工作在偏远地区,我不想一辈子待在那些穷地方,所以辞去了工作,来这里打拼。我特别想在这里立足,可是太难了,我就想走捷径,想通过婚姻改变门第。” 杨辉继续道:“立珍,我把我的想法都告诉你吧。当我没有京市户口和房子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这两样东西。立珍,我特别幸运,跟了你姐姐。当时我是因为没钱吃饭了,你姐姐的工作室包吃包住,工资还不低,我就到你姐姐的工作室帮忙。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表哥的真实身份后,我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无论如何我都要留下来,我要想尽一切办法和他沾亲带故。” “你,你不喜欢书媛姐吗?” 杨辉沉默好久后道:“我只是喜欢她的身份,所以我输给了文渊,因为文渊对她是真心实意的,能为她断肋骨。立珍,你会不会看不起我?我很卑鄙,有了房子和户口,又想要真感情。就算来找你,也不全是为了真感情,因为你姓夏,因为你姐姐对你哥很好。” 夏立珍继续在电话里哭:“那我呢?我算什么?” 杨辉想了想之后道:“立珍,我厚着脸皮问你,你还喜欢我吗?立珍,我喜欢你,我想和你结婚。如果你喜欢我,我现在去求你姐姐和你表哥,让他们同意我们交往。立珍,别的我不敢给你承诺,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跟了我,我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的。” 夏立珍停止了哭泣:“杨大哥,二姑说让我去相亲,我不想去。” 杨辉嗯一声:“别去,我猜我给你打电话的事情你家里人已经知道了。” 夏立珍恐惧起来:“不,不会吧?” 杨辉苦笑一声:“立珍,信息化时代,没有什么查不出来的。我一天给你打个电话,时间长了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有可能现在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观察我们两个。” 夏立珍感觉一股寒气从后脊梁骨升了起来:“杨大哥,我,我怎么办?我,我去找你好不好?” 杨辉吓了一跳:“别,别,你千万别跑,你要是再跑了,我就死定了!你老实在家里待着,我去找你表哥!我今天就去!” 夏立珍欣喜起来,然后又后怕道:“他会不会,会不会骂你?” 杨辉笑了一声:“不怕,骂就骂吧。文渊想娶书媛,断了几根肋骨,我挨几顿骂算什么。立珍,你听话啊,千万别跑,你要是跑了,我一点希望都没了,你等我的好消息啊。” 夏立珍又有些担心:“那,要是我表哥不同意呢?” 杨辉再次沉默:“那我就辞职吧,我不要这些东西了。人活一辈子,总不能全为了功名利禄。” 夏立珍被杨辉安抚下来,老老实实在家里等他的消息。 杨辉一整天都六神无主,他当然知道,此去陆家,肯定千难万难。回头草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到了下午时间,杨辉今天没有加班,下班后就去买了些礼物,然后提着礼物去了陆家。 碰巧梁海洋今天下班早,正在家里呢。 “咦,杨辉来了,快请进。” “海洋在呢,今天你居然没加班。” “加什么班啊,我又不是机器人,你吃饭了没?” “还没呢,我来找陆总说点事情。” 梁海洋笑了笑:“他今天可能回来得晚,来来来,一起吃饭。” 梁海洋把杨辉拉去了西厢房,和吴莹一起招呼他吃饭。 吴莹看到杨辉心里就有气,当然她是个和善人,有气也没表现出来,仍旧给杨辉盛饭,还让梁海洋陪杨辉喝酒。 杨辉很客气地跟梁家夫妇一起吃饭,吃饭的中途,屋里有些热,杨辉脱了外套,梁海洋看到他里头破旧的t恤 ,心里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孩子。 等吃过了饭,梁海洋开始跟杨辉聊天,东拉西扯了个把小时,吴朋终于回来了。 杨辉鼓起勇气跟着吴朋去了正房。 吴莹小声对梁海洋道:“你说,我哥会答应吗?” 梁海洋笑了一声:“现在难就难在把之前的事情盖下去,不能让人家觉得夏家姑娘没人要了。这不是立珍的脸面,这是嫂子的脸面。” 果然如梁海洋所料,正房里,当杨辉跟吴朋提出想求娶夏立珍的时候,吴朋阴沉着脸看着他。 “杨辉,我求表妹,求了十一年,用尽手段才哄她嫁给我。十几年来,精心呵护,凡我所有,皆献给表妹。为了让她们母子三个活得更体面,我加班加到快要吐血,想尽一切办法加官进职。杨辉,立珍再不讨喜,她姓夏,是我的妻妹,岂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杨辉额头上开始冒汗,他结结巴巴道:“陆总,我知道是我妄想,我之前做错了事情,请您看在我这几年忠心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发誓,我一定会对立珍好的。” 吴朋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片刻后道:“明日起,你辞去新晨副经理职位,把你手里的事情都转交给张彦文。” 说完,吴朋转身去了书房。 杨辉看着前面的背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他知道,考验才刚刚开始。 杨辉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家,然后给夏立珍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辞职了。 夏立珍在电话里又哭了,说她攒了点钱,给他用。 杨辉让她安心在家里待着,千万不要到京市来。 杨辉第二天就向侯文渊提出辞职,整个新晨都炸了锅。侯文渊什么都没说,直接批了,让钟书媛给他走流程。 杨辉回了自己的新房子,好在他手里攒了不少钱,过日子不困难。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夏立珍也不遮掩了,拒绝了家里给她说的相亲对象,安心地待在家电城上班。在杨辉的指导下,她开始学习上网,二人通过网络沟通。 夏言失去一大臂膀,她和侯文渊迅速调整人员,从几个组长中提出两个人来。这些组长都是从一开始就跟着团队干的骨干,业务方面并不比杨辉差,只是缺少机会罢了。 不到半个月,杨辉留下的空缺迅速被填满,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此时的杨辉,带着简历去找工作,怎么都找不到合心意的,一个人躺在新房子里看电影。 没过多久,杨辉招了几个人,用自己手里仅存的一点钱,拉起了自己的摊子。 给人家写游戏代码,他知道夏言想做游戏,而新晨那边人手不够,以后有些基础业务可能需要打包卖给别人来做。 不光新晨,外头很多公司都在悄咪咪观察新晨的动向,新晨搞什么,他们就学什么。 如果他能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可以独自站稳脚跟。 第14章 番外14:影视公司开张 秋去冬来,等明睿和明朗两岁的时候,夏言的影视公司终于成立了。 名字当然没用两个孩子的名字,而是一个比较洋气的名字:环亚影视。 环亚影视设在京市,夏言把王主编拉到京市来掌管大局。至于春禾传媒,随便吧,她的钱早就赚回来了,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带走,其余人爱咋办咋办。 王主编一走,好几个骨干也纷纷辞职,跑到京市来跟他一起干。环亚影视资金和人员都有,迅速拉杆子开张。 夏言之前投资了两部电影,收获都不错,她需要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平台,打造自己的作品。 环亚影视资金雄厚,花高价拉来了有名的导演,还有几个小有名气的演员。 今天是新电影的开机仪式,夏言作为老板,自己的第一部作品,她当然要来参加。 她很重视这部作品的影视化。 夏言请的导演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她第一部作品影视化的导演,那个没有请她去剧组的导演。 黄导一看到夏言后就笑着迎接过来:“夏老师好!” 夏言笑着与他握手:“黄导好!” 王主编开个玩笑:“你们这是不打不相识。” 夏言和黄导一起笑了起来,二人一起客气了好久。 旁边还有一群演员,夏言看了一眼那个女主角,陈雪颜,长得非常好看,二十岁,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演员。 夏言看过她的作品,感觉她有点演技,身上的气质跟书中的女主角非常贴合。 夏言今天略微打扮了一下,在人群里非常显眼。 那女主角陈雪颜咦了一声,听说今天编剧租会来,没想到有个大美人。 夏言今日是以小编剧的身份来的,很多人并不知道她是环亚的老板。 夏言很喜欢这个女主角,看起来非常有灵气,连名字都很好听。 她跟黄导和两位主演都聊了很久,双方都很满意。夏言在开机仪式上匆匆露了个脸就回了家,此后再也没露过面。 家里面,夏立平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玩呢。 两个小家伙看到妈妈,冲过来一人抱一条腿,比着喊妈妈。 夏言笑着一手抱一个:“乖乖,妈妈刚才去看大家拍电影去了。” 明睿很好奇:“妈妈,拍动画片吗?” 夏言笑着解释:“动画片现在还拍不了,等过几年,国内计算机行业发达了,让你二姨夫去做动画片。过几天小姨来了,你们两个要带小姨家的妹妹玩呀。” 郑东亭回京失败,平调至另外一个经济略微发达一点的地方。郑家门第仍旧未变,但众人都知道,郑东亭此生想升半级,怕是比较困难了。 郑东亭自己回不来,想办法把儿子弄了回来。 郑长瑞即将入京,至国家海关总局工作,同时把夏月带了过来,去市总工会上班。 明睿搂着妈妈的脖子:“妈妈,妹妹叫什么?” “妹妹叫琪琪,才一岁,还不会走路呢。” 明睿看着妈妈道:“妈妈,我也想要妹妹,把弟弟变成妹妹好不好?” 明朗怒了:“把哥哥变成妹妹!” 夏言哈哈笑起来,一边亲一口:“好乖乖,你们都是妈妈的宝贝,我们有小姨家的妹妹,暂时没有别的妹妹也不要紧。” 说曹操曹操到,侯文渊的电话来了。 明睿对妈妈的电话十分好奇,学着父亲的口吻问道:“谁呀?” “二姨夫。”夏言很认真地回答孩子。 明睿睁着好奇的眼,看妈妈接电话。 “文渊,怎么啦?” 侯文渊先是笑,然后道:“言言,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让老杨回来啊?” “这是什么话,是他自己要辞职的,关我什么事啊?” “刚才有人来跟我说,这次我们的外包业务就是老杨接的。可怜见的,我去看过,租了几间房子,带着几个人没日没夜干活,勉强支撑,连后勤都是立珍给他干的。” 是的,杨辉另立门户后,夏立珍跟家里人坦白,杨辉为了她丢了工作,她要上京市来支援他。 夏立平没有阻拦,任由妹妹来了京市。 夏立珍带着自己的行李和存款,乳燕投林一般上京市,投入了杨辉的怀抱。 夏立珍没有户口本,领不了结婚证,二人就以情侣的身份居住在一起。 杨辉本来攒了不少钱,但创业艰难,他的存款很快就见了底。夏立珍把自己这些年存的钱全部投给了他,连自己的金项链和金镯子都卖了,这些首饰还是那年夏德良出钱给她置办的嫁妆。 小情侣两个穷的叮当响,唯一值钱的就是杨辉的房子。 夏立珍白天去商场打工,晚上帮杨辉干一些杂活,挣来的工资都交给了杨辉,自己每天勤俭度日。 杨辉经过四个月的挣扎,终于站稳了脚跟,有了一定的业务量。只要能赚钱不违法,他什么活儿都接。 夏言听到侯文渊的话,很平淡地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管路上是平坦还是布满荆棘,都需要他们自己走下去。” 侯文渊笑道:“那我就把业务给他了,老杨干活没得说,比外头那些野路子小公司强多了。” 夏言笑道:“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书媛怎么样了,能吃下饭吗?” 侯文渊的语气里充满了欣喜:“还可以,早上起来会吐两口酸水,昨天去医院做过检查,指标都很好。” 钟书媛婚后两个多月就怀上了,现在已经快四个月了。她每天仍旧坚持上班,无故从不会请假。 “那你照顾好她,晚上别让她加班。” “我知道的,这几天太忙了,过几天我带她去看你。” “你们别来,我去看你们吧。” 两个人拉拉杂杂说了一会儿话,侯文渊工作忙,挂了电话。 站在旁边的夏立平听到了侯文渊的话,久久未开口。 夏言微微一笑:“立平哥,你想看就去看看吧,她是你妹妹。” 夏立平嗯一声,然后轻声道:“言言,谢谢你。”他知道堂妹给杨辉业务,就是在救小情侣两个的命。 夏立平第二天就去了妹妹的小公司。 第14章 番外15:新时代王宝钏 当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杨辉还在忙碌,夏立珍上的早班,下午四点就下班了,此时正在小公司里搞后勤工作。 为了节约成本,夏立珍天天连轴转,她下班后能帮公司搞卫生,给员工们订饭,接待客户,甚至在自学一些基础会计知识。 毫无疑问,她是这家小公司的后勤大总管。杨辉能够全身心投入到创业中,全靠夏立珍给他支撑。 白天他在前头拼命,夏立珍在后面帮忙。晚上他累了,她用自己年轻温暖的身体抚慰他。 夏立平抬头看着小公司的门头,站在那里停留了许久。 他之前反复想柳含章的话,如果他喜欢的人多年未成家,掉转头来找他,他会不会拒绝。 夏立平当时压根都不敢想这个问题,他知道不存在这种假设,但他懂妹妹的心,如果一个人真的住进了心里,你是没办法拒绝对方任何要求的。 别说只是跟对方在一起,就是刀山火海,可能也会去闯。 夏立平抬脚上了台阶,然后拉开了推拉门。 杨辉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您好,辉光通讯。” 然后他就说不出来话了,他认识夏立平。 杨辉立刻放下键盘站起身,很果断地喊了一声:“哥。” 夏立平扫了一眼室内,五六个年轻人,个个都在埋头苦干。 夏立平微微点头:“你忙,我来看看立珍。” 杨辉哦一声,忙对着后面喊道:“立珍,立珍,哥来了。” 夏立珍有点懵,忙走了出来,然后欣喜地喊道:“哥,你回来了。” 夏立平看得出来,妹妹的脸上都是笑容。虽然日子很苦,妹妹看起来却很开心。前几年在老家,衣食无忧,住在二姑家的豪宅里,妹妹每天不苟言笑,冷清清的。 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夏立平刚开始很生气,他觉得妹妹不争气,如果外人知道了,定要说这是女儿像亲妈,就知道跟野男人跑! 后来夏立平又想,二人男未婚女未嫁,只是刚开始时发生了一些矛盾,现在想复合,跟父母还是不一样的。 夏立平看了看妹妹身上的衣服,很廉价的棉服,头发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看起来十分普通。 杨辉忙道:“哥,里面是会议室,您要不要到里面坐一坐?” 夏立平抬脚去了里面,说是会议室,也就三四个平方的面积,非常小。 夏立珍高兴地给兄长倒茶:“哥你回来多久了?言言姐还好吗?两个外甥怎么样了?哥你什么时候回家?” 夏立平接过茶杯,一一回答妹妹的问题:“回来一个多星期了,孩子们都很好。今年我就不回去了,我给妈寄了些钱,立福年龄到了,妈要给他成家。” 夏立珍高兴起来:“立福都要结婚了!” 然后她又失落起来:“我现在太穷了,帮不上他什么忙。” 夏立平长叹了口气,然后说明来意:“过几天月月和长瑞回京,战鸣和言言要在家里请酒席,到时候来的人比较多,你要是有时间,一起回去吃个饭吧。” 夏立珍的双眼一亮,然后试探性地问道:“哥,我一个人去吗?” 夏立平没说话。 旁边的杨辉给夏立珍使了个眼色,夏立珍立刻道:“哥,我去,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提前准备准备。” 夏立平点头:“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需要带什么,我告诉你。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夏立珍起身:“哥你吃饭了吗,我这里有厨具,我给你做炒面吃好不好?” 夏立平笑了笑:“我回去自己做,你做的没我做的好吃。” 夏立珍笑起来:“哥你真是的,晓得你是高级厨师!” 夏立平心里又叹了口气,以前妹妹在他面前都是怯弱的,现在居然敢跟他开玩笑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杨辉,然后从羽绒服内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袋,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拿去周转吧。” 说完,夏立平抬脚走了。 夏立珍撵了出去:“哥,我不要,我们有。” 夏立平推了回来:“回去吧,外头冷。” 夏立平拉开推拉门走了,夏立珍看着手里的塑料袋开始掉眼泪。她徒手就能摸得出来,这里头至少有十万块钱。 杨辉一直想多招几个人,多买两台电脑,有了这笔资金,辉光通讯可以接规模大一点的业务。 夏立珍把钱给了杨辉。 五天后,郑长瑞带着妻女回京,下了飞机就直接去陆家。 吴朋请了一天假在家里专门等候,同时叫来了夏立民、林中阳和张怀荣,除了张怀荣,大家都带了对象。 夏言看到出现在月亮门那里的妹妹,欣喜地起身走了过去,看着妹妹怀里的小娃。 十一个月的小女孩,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的人心都化了。 夏言忙把妹妹让到屋里,对着外甥女拍拍手:“琪琪,大姨抱抱好不好?” 琪琪靠在妈妈怀里,睁着好奇的双眼看着大姨,大姨跟妈妈长得有点像,她看得一眼不眨,中途还多看了妈妈一眼。 夏月笑着将女儿头上的小帽子摘了下来:“姐,她有点怕生。” 夏言十分高兴:“长得真好看。” 然后她转身将两个孩子拉了出来:“快来看妹妹,这是小姨,这是姨父。” 两个孩子很乖巧地喊小姨,姨父,然后一起去看妹妹。 卫明月凑了过来:“月月姐,她手好小啊。” 夏月笑起来:“小孩子都很小。” 众人稀罕了一阵子琪琪,郑长瑞将小哥儿两个一起抱了起来:“好小子,都长这么大了!明天去姨父家里好不好?” 旁边夏立民高兴地看着外甥女:“我上回见还坐不稳,长这么快。以后你们住这边,我们能经常见面。” 张怀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嗑瓜子:“小陆啊,快帮哥介绍个对象吧,我爸天天骂我老光棍条子。” 吴朋笑道:“荣哥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张怀荣呸一声:“高什么,我也不要求什么,只要家里有个处级就行,至于学历,大专也可以。” 旁边林中阳道:“怀荣,我给你介绍一个啊。” 张怀荣哼哼:“你自己都是等了多少年才等到明月,你能给我介绍个什么样的!” 林中阳生气道:“你怎么看不起人!我认识的人可多呢,你还记得那年来这里的月如不?月如回国了,她家里也正给她张罗呢。” 吴朋喝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异常。旁边的夏言笑盈盈地跟钟书媛说话,仿佛没听到一样。 郑长瑞拍了一下张怀荣的腿:“月如不错的,从小就优秀,在国外很多年,有见识。她爸快退休了,她再不抓紧点,等她老子一退休,她就难了,所以乔家才着急。” 第16章 番外16:盼孩子的顾纭雪 张怀荣仔细想了想,乔月如长得挺不错的,家世也好,就是从小在国外,可能性子野了一些。 不过张怀荣也是急了,他父母想让他在京市找一个,他相了好几个,都吹了。有些嫌弃他以前风流史太多,有些嫌弃他老子不是京官,还有对张家狮子大开口的。 反正二十七岁的张怀荣还是个光条子。 吴朋笑着对林中阳道:“今日是迎接长瑞一家子,不说这些闲话。莹莹,你去看看饭做好了没,大冷的天,他们从外头进来,吃点热乎的才好。” 夏立平今日带着家里两个保姆和妹妹夏立珍一起在厨房忙活。 是的,夏立珍如约过来,夏立平给的理由是需要妹妹打下手。夏言当然不会反对,夏立珍只是谈个恋爱,她虽然不喜欢杨辉吃回头草的事儿,但人家两厢情愿,跟她不相干。 今日家里客人多,夏立平做了两桌酒席,男一桌女一桌。 等正式吃饭的时候,郑长瑞把夏立平拉上了桌:“立平一起来,每次我们来都要辛苦你做饭,今日我定要多敬你两杯酒。” 夏立平笑着上了桌:“以后你们可以经常过来,我做给你们吃。” 旁边女客桌上,吴莹把夏立珍拉上了桌:“我们都在这里等吃的,辛苦立珍了。” 夏言也笑道:“立珍和立平哥特别像,勤恳厚道,我们在这里等吃,让你忙碌,真是不好意思。” 夏立珍笑了笑:“姐,今天是迎接月月姐的,我做些吃的是应该的。” 夏月知道了夏立珍的事情,众人都不提此事,只高兴地吃饭,说闲话。 琪琪除了父母和家里的保姆,谁都不给抱,夏月今天只能事事自己操劳。 郑长瑞见夏月抱着孩子没法吃饭,中途把孩子抱走,让她吃饭。 夏言看到这一幕后有些感慨,以前莫宗勤是从来看不到这些的,在有些人眼中,带孩子多清闲啊,享福的很。 吴朋坐在郑长瑞身边,微笑着看着琪琪,跟她说话:“琪琪快点长大,跟哥哥们玩好不好?” 琪琪哦一声。 吴朋笑着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小辫子,然后抬头对夏立民道:“立民哥,琪琪跟你长得好像,特别是眼睛。” 夏立民高兴道:“可不就是,明睿和明朗也跟我长得像。” 张怀荣笑一声:“我之前就说过嘛,立民才是最大的赢家。” 郑长瑞笑骂他:“天天就会胡说!” 张怀荣瞅了一眼夏立民的脸:“像立民挺好的,好看啊!” 夏立民拎起酒瓶就给他倒酒:“怀荣,来,喝酒!” 张怀荣把杯子一捂:“我不跟你喝,你去跟清嘉喝吧!” 对面的顾纭雪看了一眼钟书媛的肚子,有些羡慕。她刚才看了琪琪,心里更羡慕了。 她什么时候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啊! 她结婚一年了,许清嘉在家里五个多月,她从不避孕,但一直没怀上。 夏言是主家,看到顾纭雪羡慕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跟她聊上学的事情。 刚参加工作的秦晓瑜开玩笑:“两个博士生在这里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夏立民和秦晓瑜的婚期定下来了,月底就要回老家办婚礼,到时候兄弟姐妹们都要回去。 夏立珍心里十分着急,如果能趁着这次机会带杨辉回老家,就能过明路。 可家里人对她的事情似乎都当做没发生一样,没人提,大家对她还跟以前一样,就是不提杨辉。 杨辉的小公司刚刚上路,夏立珍知道,这时候带他回去有些太赶了,杨辉连买礼物的钱怕是都拿不出来。 夏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立珍,怎么发愣,吃饭呀,立平哥可是高级厨师,这顿饭出去吃可得花不少钱呢。” 夏立珍笑了笑。 一顿接风宴吃的热热闹闹,吃罢了饭,众人各自离去。郑家还没收拾好,郑长瑞带着妻女先在陆家住下。 夏立平要让出东厢房,郑长瑞和夏月都不肯,他们知道夏立平要经常帮忙带孩子,住在东厢房比较方便。 夫妻两个带着女儿和保姆住进了后院。 话转两头,顾纭雪吃完饭之后拉着许清嘉兴冲冲回了家。 老父母都不在家里,她直接把许清嘉拉进房间,进门就拽他衣服。 许清嘉吓了一跳,一把将她抱住:“小雪!” 顾纭雪也感觉自己有点猴急,不好意思起来,立刻柔柔弱弱地靠进他怀里:“清嘉,你今天看到琪琪了吗?” 许清嘉嗯一声:“看到了。” “她长得好好看啊。” 许清嘉又嗯一声:“像她妈妈,还有点像舅舅,倒是不怎么像郑师兄。” 顾纭雪笑了一声:“他们夏家的基因比较强大,我看言言的两个孩子也像舅舅。” 许清嘉将她抱进怀里,轻声道:“小雪,孩子都是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来了。” 顾纭雪嗯一声,然后抬眼看着他:“我上回来是十月份,下次应该是1月份,时间差不多了呀,咱们还是不要错过了吧。” 许清嘉的喉头滚动了一下,谁能理解他啊,顾纭雪看起来小小的一团,却精力十足,每次他回家,她天天缠着他,有时候晚上缠过了,早上还要缠他。 可她只要一撒娇,他根本无力拒绝。他长年出国,丢她一个人在家里,心里也比较愧疚,什么都依着她。 他只要在家里过一个周末,周一必定是软着腿去上班的。 他一想起来就要在心里把侯文渊骂一顿。 她还给他炖补汤,每次他要顶着巨大的压力,当着岳父岳母的面把汤喝下去。 顾纭雪眼巴巴地看着他:“清嘉。” 许清嘉嗯一声,轻轻拍了拍后背,在她耳边轻声道:“好,那我们今晚不要错过了。” 顾纭雪的小脸红了红,一头扎进他怀里:“我就是想要个孩子,我妈退休了,她天天馋人家的孩子。” 许清嘉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一口:“我也想要。” 顾纭雪在他怀里蹭了蹭:“你忙你的,我去做饭了。” 许清嘉眼睁睁看着她小燕子一样飞去了厨房,然后晚上他又收获了一大碗补汤。 他也不知道那汤里是什么玩意,反正都是给他补身体的,补得他经常浑身燥热,晚上就算顾纭雪不缠他,他也没法清心寡欲。 顾教授吃饭的时候看向那碗汤,顾太太看向顾教授,顾教授火速收回目光,低下头努力吃饭。 (顾教授:你别误会,我不需要!) 许清嘉若无其事一般将汤喝了下去。 第17章 番外17:老家的家长里短 不说许清嘉每天如何应对甜蜜的负担,夏言已经开始准备带两个孩子回老家参加兄长的婚礼。 吴朋今年请假少,要求请三天年假,孟司长很痛快地批了假期。 夏立民和秦晓瑜已经先一步回了老家,正日子前两天,吴朋和梁海洋一起,带着一众兄弟姐妹们一起回老家。 许清嘉还特意带上了顾纭雪,想带她去看看自己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反正吴家和夏家现在都有豪宅,房间多,能住得下。 坐了一夜的火车,众人到了阳州火车站。叫了几辆车,大伙儿一起到了目的地。 夏言手里抱着个孩子:“清嘉小雪还有文渊,你们跟我回去,海洋你带莹莹回家去,月月你带长瑞去妈那边住下。立平哥,你和立珍也去我那边吧。张叔,你带张婶子和全民回你家去吧,明儿记得来喝喜酒。” 说完这话后,夏言心里有些奇怪,她现在居然把吴家称作自己的家,而夏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连吴莹回来后也是先去梁家。 他妈的,这该死的男婚女嫁制度! 吴朋单手抱孩子,拉住她的手:“言言,我们进去吧。三舅那边估计忙得很,我们先回家,外头冷。” 夏言嗯了一声,众人各自离去。 吴长河和夏德慧一直在家里等着呢,等看到儿子儿媳妇,忙迎接了出来,想要抱孩子。 小哥儿两个听父母的话叫爷爷奶奶。 吴长河跟侯文渊和许清嘉打招呼,许清嘉拉着顾纭雪的手道:“小雪,喊吴二伯和二伯母。” 顾纭雪的嘴多甜啊,叫得脆生生的。 吴长河高兴地诶一声:“真是个好姑娘,清嘉有福气了。” 夏言坐在一边跟夏德慧聊天:“二姑,我哥那边忙得怎么样了?” 夏德慧笑着拉着明睿的手,然后跟夏言说话:“都好了,你秦叔说不要大办,只请了必须得请的人。” 虽然请的不多,各家携妻带子,总人数也不少。 夏言放开两个孩子,让他们在家里跑。 夏德慧仔细看侄女,见她似乎比上一次回来的时候胖了一点点,放下心来。 她又去看儿子,吴朋抓到母亲的目光,走到她身边坐下:“妈,你和我爸身体怎么样?” 夏德慧笑着回道:“还挺好的,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天阴下雨的时候我有时候会头疼,你爸吸烟吸多了会咳嗽。” 吴朋温声道:“妈,等盼盼上完了学,你们跟我去京市住吧。我那院子大,到时候你们住后院,不会影响我们的。” 夏德慧笑眯眯道:“到时候再说,盼盼还小呢,才上初二。你三舅说,明天让你去帮忙收礼。” 吴朋笑起来:“我不去,让清嘉去,哈佛金融博士,多有排面。” 夏德慧笑道:“那更好啊,正好清嘉回来了,朋朋啊,原来许老师那房子我们一直留着呢,要不还给清嘉吧,那是他从小住过的地方。” 吴朋点头:“可以的。” 夏言对夏德慧道:“二姑,小雪头一回来,二楼多出的两间房,一间给文渊,另外一间给清嘉和小雪住。” 夏德慧笑着点头:“我早就收拾好了,咱们家就是屋子多,来多少人都能住得下。” 说完,夏德慧看向一边的夏立珍。 夏立珍低垂着头,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 夏立平主动给妹妹解围:“二姑,听我妈说立福的对象说好了。我很快就要出国,到时候我给立福留点钱,给他多买两件家具吧。” 夏德慧笑起来:“立平真是个好哥哥。” 夏立平笑道:“我没带好头,弟弟妹妹们都结婚晚。” 夏德慧忽略掉夏立珍的事情,仍旧把他们兄妹两个安排在三楼。 夏言对侯文渊道:“文渊,正日子是后天的,你要不要开车回去看看你父母?” 侯文渊笑道:“可以啊,你家有多的车没,借我一辆,我今天赶回去,明天赶回来喝喜酒。” 夏言看向吴长河。 吴长河忙道:“有,你开我的车去,先吃顿饭再走。” 夏言站起身:“我去做饭。” 夏德慧忙道:“哪能让你做,我去吧。” 夏言将她按下:“二姑,每次我们回来都是你做饭给我们吃,你今天歇歇。立平哥,劳烦你帮我看着孩子,吴朋,咱俩去做饭吧。” 吴朋点头:“妈你歇着。清嘉,你带小雪去二楼歇下。” 许清嘉要去帮忙,吴朋没答应:“哪能让你忙活,坐吧。小雪才来,不熟悉,你带带她。” 夫妻两个一起去了厨房,夏德慧也跟了过来。 吴家这个厨房特别大,里头有燃气灶、土灶、煤炉,做几十个人的饭都没问题。 夏言洗手淘米,然后开始清点厨房里的菜品。 夫妻两个一起处理菜,等处理完了之后,吴朋跟小时候一样,很自觉地到灶下烧火。 夏言一边用大锅炒菜,一边看着旁边两个煤炉子炖菜,还有个高压锅炖了一锅牛肉,另外一个电饭煲里煮了满满一锅饭。 夏德慧在一边给儿媳妇打下手,洗菜、切菜、拿盘子,越忙活心里越高兴。 这就是她梦想中的日子,儿子和媳妇当家,她在一边打下手,帮着带孩子。 夏德慧看着侄女,越看心里越欢喜。这也就是亲侄女,能一直把家里两个老货放在心里,要是换一个,说不定就撺掇儿子跑了。 想到自己的好日子,夏德慧又开始替兄弟们发愁。 “朋朋啊,你大舅前一阵子跟立国打了一架。” 吴朋哦一声:“为什么打架啊?” “立国说你大舅偏心,立志之前开个早餐馆,越搞越红火,现在都变成饭店了。你大舅之前问你三舅借了点钱,给立国买车跑运输,他总是挣不到什么钱,眼看着亲大哥家里过那么好,他只能管个温饱,就说你大舅偏心。” 夏言笑了一声:“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这话刚好被进院子的梁海洋听到了,哈哈哈笑了一通:“嫂子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话,还怪有意思的。妈你坐,我来。” 他把夏德慧拉到一边坐下,自己帮忙剥葱。 夏德慧忙道:“海洋你坐,让我动一动,人老了就要多动,莹莹呢?” “莹莹帮我妈套被子呢,我给你们买了些东西来,放客厅里了。” 夏德慧笑眯眯的:“又不是外人,以后来不用买东西。” 吴朋继续问道:“妈,我二舅家里怎么样了?” “老样子,你二舅那个老砍头的,总是跟立全他妈吵嘴。杨平霜之前种菜,现在住到镇上,离得太远了,她也不种菜了。好在你二舅和立福现在能挣不少钱,立平也经常给她寄钱,她不种就不种吧,苦哈哈的,也没几个钱。” 第18章 番外18:意外 夏言悄悄问道:“二姑,文渊他爸回去后没闹吧?” 夏德慧笑起来:“没敢闹,还是秦区长厉害,他给文渊的二爷打了个电话,让他管好侄子。” 夏言一边炒菜一边道:“我发现我隔一阵子不回来,这些个事情说三天都说不完。” 夏德慧问侄女:“言言你们准备在家里住多久?” 夏言实话实说:“二姑,吴朋一共五天的时间,今天是第一天,我可以多住两天。” 夏德慧高兴道:“那你们在家里歇三天吧,三天就够了。” 夏言又问道:“二姑,我二伯父有没有问立珍的事情啊?” 夏德慧小声道:“我哪里敢说啊,还是立平给他妈打电话,说让他妹妹去京市。那孩子怎么样啊?我看立珍就跟入了魔一样。” 夏言叹了口气:“二姑,咱们别管了,心头好的事情,自己觉得好就行。杨辉人还不错的,年轻有为,勤奋上进。之前给我干的,我把他撵了之后他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刚上路,希望他以后能走上正轨,这样也不枉立珍两次违背家里的意愿千里迢迢去找他。” 夏德慧闷声道:“真是有福不会享,非要去受那罪。你看她身上的衣服,都旧的很,我听说连镯子都卖了。” 夏言笑道:“二姑,有钱难买她高兴。各花入各眼,我脾气这么大,也就吴朋觉得我好。” 夏德慧忙道:“我们都觉得你好。” 娘儿几个在厨房里一边说闲话一边忙碌,一个多小时后,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夏德慧留梁海洋吃饭,梁海洋摆摆手走了,说要回去陪父母,晚上再来。 吴长河买了个超级大的桌子,能坐下二十多人,全家男女老幼围坐在一起都很宽敞。 夏言让顾纭雪坐在自己身边,给她夹菜:“小雪多吃点,等下午你们休息好了,让清嘉带你去我们一中看一看,也不知道门口的炒饭还卖不卖,特别好吃。” 顾纭雪吃的十分开心:“言言你做饭还挺好吃的嘛。” “比立平哥差远了。” 众人一边吃一边闲话,可能老天爷觉得这群人这顿饭吃的太舒心,想找点事儿。 吃到一半的时候,夏立珍丢下碗跑了出去,在外头对着垃圾桶哇哇吐了起来。 夏言和吴朋同时看向对方。 夏德慧哎呀一声,丢下碗去倒了杯热水,出去给夏立珍漱口。 顾纭雪小声道:“言言,你这个妹妹是不是?” 夏言也小声道:“我也不晓得,下午让立平哥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侯文渊家里有个孕妇呢,一看就懂:“老杨这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夏立平的脸色不大好看,妹妹还没结婚,要是有个什么情况,父亲肯定要气死。 但不管怎么样,他不能不管妹妹。 夏立平去外头给妹妹送了些纸,让她擦擦嘴。 夏立珍可能也意识到什么,说自己胃口不好,不想吃了,先回了三楼。 夏言和吴朋继续招呼大家吃饭,仿佛事情没发生一样。 等吃过了饭,夏言把夏立平叫到角落里道:“立平哥,你下午带立珍去医院看看吧。” 夏立平沉着脸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等我回来就带孩子。” 吴朋对这事儿一点不关心,带着妻儿们回了自己的大房间。 吴长河给儿子准备的床特别大,屋里的暖气很足,小哥儿两个脱了鞋在床上蹦来蹦去。 夏言只穿了件毛衣,歪在床边打盹。 吴朋躺在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你还打算让杨辉回来吗?” 夏言懒懒地躺在他胳膊上:“我以前觉得没了杨辉新晨会卡涩一阵子,没想到文渊带着人不到一个星期就调整好了状态。由此看来,这世上少了谁都是一样的。” 吴朋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所有人都会离我们越来越远,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 夏言看着他的眼,半年过去了,他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比以前更谦和一些,比以前爱笑一些,身上的朝气变多,暮气变少。经常抱着她不撒手,唱歌给她听,带她一起看电影玩游戏,偶尔还会闹脾气,等着她去哄,要抱抱、要亲亲,要她喂他吃零食。 连晚上床笫之间,他都温柔了好多。 好在他的工作能力和智谋一点没变,回到职场,他还是那个加班狂、智多星,坑起人来一点不手软。 夏言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吴朋笑得双眸似星,仰着脸任由她摸,仿佛多年前那个肉乎乎的小黑一样。 这半年来,夏言没有再问过他任何关于这方面的问题。那个风铃一直挂在二人卧室的窗户边,夏言在家里时,每天也会去摇一摇。 摇一摇她心里踏实,她希望他们都在。 许清嘉在国外时每天都会编几颗星星,刚开始他一个人编,后来他发动柳含章和曲行舟一起编。 等以后两千颗星星编完,夏言准备在家里也做个漂亮的天花板,带很多小彩灯的那种。 她是个俗人,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吴朋又凑近了一些,在她额角上落下一吻,轻声道:“言言,我在。” 夏言嗯一声。 两个孩子见爸爸离妈妈那么近,一起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妈妈,隔开爸爸。 吴朋抬手,在他们屁股上轮着拍了一巴掌! 一家四口一起在床上闹了起来。 当天下午,夏立平从医院回来后脸色很不好,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来敲夏言的门。 夏言刚睡觉起来:“立平哥回来了,怎么样了?” 夏立平难以启齿。 夏言主动问道:“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 夏言微笑道:“立平哥,立珍怀了自己心爱之人的孩子,她现在心里肯定很幸福,你就不要拉着脸啦。” 夏立平苦笑道:“我就是担心我爸那里无法交代。” 夏言微笑道:“立平哥,杨辉现在是京市人,有房子有公司,二伯父会答应的,他需要的只是杨家的尊重。” 夏立平点点头:“等明天我爸妈来,我去跟他们说。言言,我就想问一下,你还打算让杨辉回来吗?” 夏言摇头:“游戏行业是朝阳产业,只要他坚持下去,以后能干得很不错的。给别人打工哪有自己当老板好啊,我向你保证,我这边如果有跟他相关的业务,我一定包给他。” 夏立平很认真地道谢:“谢谢你言言。” 夏言笑道:“立平哥,你要当舅舅了。” 夏立平怔怔地看着夏言,片刻后道:“我早就当舅舅了。” 夏言笑了一声:“我去跟二姑说。” 夏立平嗯一声:“谢谢你。” 他是做兄长的,也不好关心妹妹的这些事情。 夏德慧听说夏立珍怀了孩子,叹了一口气:“明天我跟立平一起去挨你二伯父的骂吧。” 夏言眉毛一挑:“他敢!” 第19章 番外19:杨平霜的羞愤 转天,夏家近亲亲属提前一天来夏家帮忙。夏德良的房子大,兄弟们齐上阵都能住得下。 夏言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跟妹妹一起玩,吴朋和郑长瑞都在帮忙。 夏月小声问道:“姐,立珍真的怀上了?” 夏言点头:“都两个多月了。” 夏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杨平霜:“一会儿不会打起来吧?” 夏言咳嗽一声后道:“等会儿我得肯定得挨骂,二伯父那个人,他家里但凡有点不好,都要往我身上赖。” “姐你别怕,他敢赖你,我姐夫就敢打他。” 果然让夏月猜中了,当夏德慈听说女儿未婚先孕,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一样,一拳捣在夏立平的脸上:“你这个狗东西,你把你妹妹带出去,就让她落到这个地步?” 杨平霜傻眼了,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跟着姐夫跑了,偷着生了三个孩子。她被人耻笑了一辈子,没想到女儿现在走了她的老路。 夏德慈抄起旁边的棒槌就要去隔壁妹妹家里打女儿,被夏德良一把拉住了。 “二哥你干什么呢!叫你来是给我帮忙的,立民明天就结婚,你闹什么呢!” 夏德慈两只眼睛鼓得跟青蛙一样:“那是我女儿!你当然不心疼了!” 夏德良骂道:“放屁,我不心疼?我那年还出钱给她买家具买衣服来着!你给我坐下,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打她有什么用?她现在能挨打?打出人命了怎么办?你不怕造孽啊!” 夏德慈又骂妹妹:“谁让你放她走的!就让你帮我看个孩子,看成这样!” 夏德慧一声不吭。 夏立平擦了擦脸上的鼻血:“跟我二姑有什么关系,是我让她去的!” 吴长河在一边开口道:“二哥,你说话可要凭良心,这几年我们对立珍怎么样?吃的喝的穿的,我们哪一样少了她的?我养莹莹和盼盼也就这样了。她自己要去,我们能拦得住?再说了,男未婚女未嫁,谈个对象怎么了?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呢!在京市有房子,还开了家小公司,哪里配不上立珍?立珍有什么?有小学毕业证?” 吴长河这时候也不给他留脸,直接讥讽道。 夏德慈气道:“那也不能这样啊,正儿八经先结婚啊!” 吴长河嗤笑一声:“二哥,你可没脸跟孩子提这要求!她这是随根儿!” 旁边杨平霜羞愤的当场捂着脸:“是我没教好孩子,是我的错!” 周淑琴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二姨,我立民的喜日子,你可不能掉眼泪!” 杨平霜忍住了眼泪,对夏德慈道:“你坐下吧,把立民的事情办完再说立珍的事情。” 吴长河弹了弹烟灰:“朋朋,这事儿要怎么办?” 吴朋正在整理一堆花炮,闻言连头都没抬:“简答啊,让立珍去和杨辉领结婚证,领完证她就是京市人了。然后回老杨家办个婚礼,让立平哥跟着去。至于其他的,你们自己商量。” 吴朋看似说得漫不经心,却能一把掐住夏德慈的七寸。 夏德慈听到京市人三个字,有些心动。大儿子已经是京市人了,如果女儿也能过去,那倒也不错。 就是未婚先孕有些难看,这个不争气的死丫头! 夏言没有管这事儿,她只是个堂姐,堂妹的婚事轮不到他做主,自有夏立平做主。 转天,是夏立民结婚的正日子。 夏言换上了一条红色的羊绒大衣,里头白色高领毛衣,长发尾部微卷,脖子上戴着那块青玉环,耳朵上戴两颗红宝石耳钉,打扮的喜庆又不落俗气。 吴家和夏家冬天都烧了暖气,她穿这一身也不冷。吴朋因为要干活,仍旧穿的羽绒服。 小哥儿两个换上了红棉袄,头上还带着小红帽,今天他们要负责滚床。本来周淑琴的意思是让两个外孙滚,夏言不同意,要小哥儿两个带着琪琪一起滚。 吴朋帮夏言将腰间的带子打个结:“你今天就在三舅那边不要出门,外头冷。我让全民和张婶子跟着你,如果他们两个要出去玩,就让全民带他们两个。” 夏言也帮他整理头发:“晌午咱们两个一起吃席。” 夏德良这次改革了,他不去酒店办,他就在家里办。他家里的院子大,同时征用吴家、梁家和他送给秦家的那栋小楼的院子,可以同时开二十桌酒席,三轮酒席拉下来,完全够! 三家三个厨房,请了几个大厨,再有一些帮厨的,由夏德彪总揽,各样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一点不比酒店里差,还热闹! 夏言也挺喜欢这种热闹,昨晚上几家都住满了人,秦家那栋小楼也住满了女方家的客人,由夏德峰和王桂花负责招待。 夫妻两个收拾好了之后,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门。 许清嘉已经带着顾纭雪在二楼客厅里等着呢,顾纭雪穿了件红棉袄,戴了红帽子,看起来又可爱又喜庆。 许清嘉帮她把帽子整理好:“你今天就跟着姐姐,我今天要帮忙干活。” 夏德彪把家里这群男孩子都用了起来,等开席的时候,兄弟们都要帮忙端菜。 二十桌酒席一起开,夏家五兄弟、郑长瑞、吴朋、许清嘉、梁家兄弟、侯文渊、马学良,十几个小伙子一起忙活。 夏言带着顾纭雪和两个孩子一起下楼,吴家的厨房负责早饭,今天早上就有十几桌,都是来帮忙的,还有昨晚上就过来的亲戚,还要往秦家那栋小楼里送早饭给女方家亲戚吃。 夏德慧忙碌的空挡找到个托盘,给儿媳妇送来一些早饭:“言言,你带着小雪吃,吃完了去你妈那边玩也行,留在家里也行。我今天可能没时间管你了,你需要什么就自己去找啊,都是自己家里。” 夏言忙往她嘴里塞了个蒸饺:“二姑你也吃。” 两个孩子也往奶奶嘴里塞:“奶奶吃。” 夏德慧笑得见牙不见眼:“好乖乖,奶奶吃过了,你们吃。” 顾纭雪捧着碗惊叹道:“言言,你哥结婚排场这么大!” 夏言笑着解释道:“这还是没有往大了办,不然更多。我父母两边的亲戚,老家的族人,镇上的朋友,我哥的同学朋友,还有我爸在阳州十几年认识的朋友。” 顾纭雪咂舌:“这得花不少钱吧。” 夏言微笑道:“我也不知道,吃完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第20章 番外20:婆媳斗法 夏言吃过了饭就拉顾纭雪去夏家找妹妹,在一楼大厅里看到了今日穿戴一新的兄长,忍不住哇一声:“哥 ,你今天真好看。” 二十八岁的夏立民显嫩,看起来比同龄人显小,一张俊俏的脸今天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上新郎官的衣服,当真是风度翩翩、品貌非凡。 连顾纭雪也忍不住夸赞起来:“言言,夏师兄真好看,好多明星都比他差远了。” 旁边的吴朋和许清嘉听到后一起往这边看来。 夏立民笑着对妹妹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战鸣和清嘉结婚的时候都非常好看。” 旁边夏立民的同学开玩笑:“以前上学的时候,只要有立民在的地方,那些女生们就当我们其余人不存在一样。” 夏言看着温和俊俏的兄长,心里一股欣喜涌上来。他终于结婚了,从此有了他自己的家,还会有他的孩子。 从此,这世间跟她有血缘的人越来越多。 吴朋见她盯着兄长发呆,忙走过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喜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她嘴里。 两个孩子看到了后忙钻进父母中间,也要吃糖。吴朋又掏出另外一颗糖,拿刀切成两半,给小哥儿两个一人一半。 梁海洋在一边酸道:“莹莹,我也想吃糖。” 吴莹的脸涨得通红,想骂他又不好意思。 侯文渊忙从旁边的茶盘子里抓了一颗糖:“来来来,我喂你吃,要不咱俩一人一半,我听说人家闹洞房就是这样吃的。” 大家一起哈哈笑起来。 等时间一到,在郑长瑞的指挥下,夏立民带着几个小伙子一起去秦家接亲,吴朋跟在后头帮忙。 过了一个多小时,新娘子被接了回来,整个夏家锣鼓喧天。 秦晓瑜一身红裙,被夏立民一路抱进了一楼大厅。 夏言带着妹妹们一起看热闹,明睿拉着弟弟明朗一直跟在舅妈后头,这是姥姥给的任务。 他本来还想拉着妹妹一起,妹妹太小了,不会走。 明朗想去摸舅妈裙摆上的花,被哥哥一把拉回手,不许他摸。 夏德良和周淑琴坐在大厅的两张太师椅上,接受儿子儿媳妇的礼。 夏德良请了专门的司仪在家里,整个仪式一点不比酒店里差。 结婚仪式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十分热闹,吴朋抢到两个布娃娃给两个孩子,明睿把自己的娃娃给了琪琪,吴长河立刻跑去后面问夏立全多要了个布娃娃补给大孙子。 搞完了流程仪式,一群人拥着一对新人一起上了二楼的新房。 夏言扯着两个小孩跟进去看热闹。 秦晓瑜端坐在婚床上,夏言忙走过去,跟妹妹一起守在两边,防止有人臊皮新娘子。 马学良带着夏立民的一群同学在一边凑热闹,一会儿让新人一起喝酒,一会儿让夏立民唱歌,或者问明睿和明朗,舅妈明年生不生弟弟。 新房里热热闹闹的,等到中午开席,闹新房的人才先后离去。夏立民被拉走,新房里只剩下秦晓瑜。 夏言把人都赶走,从衣柜里找到一个小桶:“嫂子,快!” 大冷的天,秦晓瑜穿的少,早就想方便了,这时候也顾不上害羞,在两个小姑子的掩护下,迅速解决。 等再开门,屋里面只有淡淡的香水味道。 夏言笑看着秦晓瑜:“嫂子今天真好看。” 秦晓瑜品了品,然后道:“言言,你别喊我嫂子了,我听着别扭,你就喊我名字吧。” 夏言笑道:“那哪能行,该喊什么就喊什么。” 秦晓瑜也笑道:“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我没哭,我爸倒是哭了。” 夏言开玩笑道:“秦叔是男人,知道男人秉性,也知道女人婚后都要受罪,所以就哭了。” 秦晓瑜看了一眼这新房,对今天的婚礼十分满意,不过她心里有数,难的还在后头呢。 中午的席面十分热闹,外头一直锣鼓喧天,热热闹闹。夏言带着两个娃和几个妹妹一起吃席,一边吃一边给顾纭雪介绍本地的菜,还有她小时候吃酒席的趣事。 等到下午,夏家人一起帮忙把客人都送走,家里只剩下自家人。 夏言的两个娃困了,直接倒在父母怀里睡着了。 夫妻两个要回去,周淑琴拦住女儿:“言言,让他们在我屋里睡,别走了,晚上还在这边吃,家里剩了好多菜呢。” 夏言小声道:“妈,不光他们要睡,还有小雪呢,我先带他们回去,晚上过来吃饭,等会儿我让吴朋过来给你们帮忙。” 郑长瑞开玩笑道:“姐夫是不能走,还有好多活儿呢,不能扔给我一个人。” 整个下午,夏家一大家子都在收拾东西,等到晚上,终于收拾利索。 家里只剩下自家兄弟,夏德良又开了两桌,自家人一起吃饭,家里剩菜多,好多都是没上过桌的,不能浪费。 一对新人坐在一起,兄弟姐妹们一起陪着。 夏立民很温和地给秦晓瑜夹菜,盛饭,连鱼刺都给她挑了。 梁海洋对着吴莹开玩笑道:“莹莹,我也要吃鱼,要吃没有鱼刺的。” 侯文渊嫌弃地看着他:“你还要不要个脸。” 梁海洋咧嘴一笑:“不要,脸是什么,还是鱼好吃。” 兄弟姐妹们一边吃一边说玩笑话,都是熟人,秦晓瑜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跟大家说话。 等吃过了饭,众人坐在客厅里一起说闲话。 周淑琴高兴地走到儿媳妇身边,拉着秦晓瑜的手道:“晓瑜啊,我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把你盼进门了。我和你爸可喜欢你了,你从小就大大方方的,见的世面多,能管家。立民一天天傻乎乎的,他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多管管他,你放心,我和你爸绝对不包庇他。” 周淑琴说得大方得体,秦晓瑜很给她脸:“妈,立民很好的,读书好长得好,孝顺懂事,对兄弟姐妹都好。” 说完,她稍微不好意思了一下:“对我也很好。” 夏立民被新婚妻子表白,也有点不好意思:“妈,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梁海洋咦一声:“清嘉,文渊,我们赶紧走。” 夏立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张俊脸也起了一丝红。 夏言笑着骂梁海洋:“快住嘴。” 梁海洋哈哈笑:“我说着玩的。” 周淑琴十分高兴,继续道:“眼见着要过年了,我听立民说你们过了年再上班。你看咱们家这么大,过年的时候把你爸妈都叫过来,我们凑在一起过年吧!” 秦晓瑜笑眯眯道:“妈,我跟立民商量好了的,我家里就我一个女儿,我肯定不能把父母都丢在家里不管。但是凑在一起过年的事儿我还没跟我爸妈商量过。您看这样行不行,今年头一年,怕人家说闲话。我想过年的时候中午在咱们家过,晚上我和立民回我家里过,你觉得怎么样?正好我爸当天中午要回老家陪我爷爷奶奶。明年要怎么过,到时候我们大家一起商量着来。” 周淑琴的笑容在脸上卡了一下,然后看向儿子,见儿子似乎不反对,她只能笑着点点头。 “那也可以,今年头一年,让你父母来我家里过年,有些嘴坏的人要说闲话呢。” 第21章 番外21:面条里的姜汁 秦晓瑜十分欢喜:“谢谢妈,我心里一直发愁呢。妈你对我真好,我听说好多人家过年都不让儿媳妇回娘家的。” 夏立民忙道:“不会的晓瑜,我妈特别开明。” 周淑琴忙点头:“是呢,咱们家没有那些规矩。” 说完,她又问道:“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有什么不能吃的菜呢?” 秦晓瑜看了夏立民一眼。 夏立民帮着回道:“妈,晓瑜不爱吃姜。别的都还好,没有什么忌口的。” 周淑琴呀一声:“姜可是好东西呢!” 夏立民特意说的比较明确:“百人百姓百脾气嘛,妈你还说羊肉滋补呢,我就不爱吃羊肉,吃了就犯恶心。晓瑜不爱吃姜,不过做荤菜的时候用姜爆锅和去一下腥味,然后把姜丢掉,这样她也能接受,其余的做法她都不吃。” 秦晓瑜也很懂事地问公婆有什么不能吃的菜。 夏言坐在那里,微笑地看着她们婆媳一家亲。她当然希望母亲和嫂子能和睦相处,但她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性格霸道之人,因为都爱着夏立民,所以愿意凑到一起,并不代表她们愿意容忍彼此的越界行为。 夏言又看了一眼兄长,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嗯,她觉得两个都能打一百分。 吴朋微微抬眸看着她,眼里的笑容带着一丝戏谑。 夏言收回目光,继续看对面的婆媳两个。 周淑琴又问了很多秦晓瑜的喜好,还把今日收的账都拿了出来,说给儿媳妇,让她去买衣服。 秦晓瑜当然不肯要,说自己现在工作了,有钱花,最后钱还是回到了周淑琴手中。 夏言看她们表演婆媳一家亲,看了一会儿后觉得无趣,带着一家子回了隔壁。 第二天早上,夏言一直在睡懒觉。昨晚上吴朋说要纪念结婚三周年,缠了她好久。明明三周年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他非要说补个仪式。 睡到八点多,夏月打电话来了。 “月月。” “姐,你们怎么还不过来吃饭啊?” “马上就来了。” 夏言懒懒地起身,看着两个正在床上翻跟头捣乱的孩子,给婆婆打了个电话。 夏德慧欣喜地跑了过来,帮忙一起给小孩穿衣服。 一大家子很快一起去隔壁吃饭,没办法,夏德良买的菜太多了,得发动大家一起吃完。 早上有面条、炒的剩饭、熬的稀饭,还有昨天剩下的没上过桌的荤菜,现炒一些素菜。夏德良可不敢把别人动过筷子的菜端上桌,毕竟两个女婿和外甥女婿都在呢,还有个大教授家的千金。 昨天那些动过筷子的菜,全部被老家来吃饭的亲戚们打包带走了,拿回去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喂猪喂狗都行,反正不会浪费。 夏言端了碗面,夹了些早上炒的蔬菜,还有两个大糯米肉丸子,和吴朋一起坐在那里喂两个孩子。 刚吃了两口,夏言觉得这面条不对劲,吴朋看了她一眼,对着她微微摇头。 夏言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面条。 好巧,秦晓瑜早上也吃的面,她刚吃了一口就吐掉了。 夏立民忙问道:“怎么了晓瑜?”他吃的是粥,不知道那面里头有文章。 秦晓瑜看了看碗里的面,抬头对他笑了笑:“没事,我刚吃第一口,有点烫。” 夏立民很体贴地把她的碗拿过来,用筷子搅了几下,又吹了一会儿,然后把碗还给她:“快吃,不烫了。” 秦晓瑜接过碗,眼一闭心一横,唏哩呼噜快速把一碗面都吃了。 夏言心里直呼猛士,她第一次看到秦晓瑜这么粗鲁地吃饭。 她什么都没说,在一边继续和吴朋一起喂孩子。吴朋碗里是稀饭,小哥儿两个一会儿吃面一会儿吃稀饭。 不到五分钟,秦晓瑜当着所有人面,跑到门外对着垃圾桶哇哇狂吐起来。 夏立民吓坏了,忙跟了出去,又是拍背又是递温水。 等秦晓瑜回客厅,众人都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夏言碗里的面就剩下一口了,她问旁边的王桂花:“大伯母,这面条里是不是淋了姜汁?” 王桂花点头:“对啊,这是你奶传下来的方法,咱家一直这样吃,说是有味一些。” 以前农村也没啥调料,大部分人吃面条都是白水煮,加点青菜和盐,大方点的放点油,有些人家连油都不放。 王玉翠生前自己种了姜,每次下面她都会弄点姜捣碎,把姜汁淋进面条里,剩下的姜还能用。 王桂花跟婆婆学的,一直这么做,成了习惯。 周淑琴不喜欢这么吃,她更喜欢加猪油。自从分家,三房从没往面条里淋姜汁,夏立民真不知道大伯母还保留这个习惯。 夏立民这才明白秦晓瑜为什么吐成这样,他拉着脸道:“昨儿我不是说了,晓瑜不能吃姜。” 王桂花不说话了,旁边周淑琴忙道:“哎呀,我想着只要她看不到,或者没有直接吃到嘴就没事的,哪知道淋一点姜汁她也不能吃。” 秦晓瑜慢慢站起身:“妈,没事的,总不能为了我一个人,让以后大家都不吃姜吧。我以前听老家长辈们说,小孩子不爱吃什么,让她多吃几次就好了。” 说完,她起身就往外走去。 夏立民忙跟了过去:“晓瑜你要去哪里?我给你盛点粥吧,粥里面没有姜。” 秦晓瑜跑去了厨房,在一堆菜里头扒拉,找到了一小袋子生姜。她咔吧掰了一块,然后洗干净,拿去客厅,当着大家的面就啃了起来。 “立民,中医讲究以毒攻毒,我不吃姜,不是姜不好,是我的问题,而且很有可能是心理问题。以后我每天吃一块姜,天长日久,说不定就能治好了这臭毛病!” 她皱着眉头吃,吃了不到两口,又哇哇吐。吐完后她继续要吃…… 夏立民急得一把抱住她:“晓瑜,别吃了,别吃了。我给你做饭好不好,不加姜,什么都不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是我不好,以后只要咱们回家,我单独给你做饭,不跟大家一起吃……” 吴朋将碗放下,拉起两个孩子:“三舅,我吃饱了,两个孩子说上午让我带他们在花园里荡秋千,我先回去了,有事就叫我,喊一声我就来了。” 吴朋带着妻儿、许清嘉夫妻和侯文渊一起走了,满屋子人都安静下来。 旁边郑长瑞对夏德良道:“岳父,早上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我叔叔回京了,让我今天赶回去,还能见上一面。您看,我能不能和月月先走?” 夏德良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吃的是炒饭,没吃面条,不知道面条有问题。 片刻后他温声道:“行,那你带着月月和琪琪先回去。这两天闹哄哄的,也没招待好,真是对不住。” 郑长瑞笑道:“您说哪里去了,咱们是一家人,我哥结婚,我们回来就是图个热闹。” 夏德良将旁边的琪琪抱进怀里亲了一口:“乖乖,回来看姥爷,姥爷都没好好陪你玩。” 说完,他从兜里摸出个大红包塞到琪琪衣服前面的大口袋里:“姥爷给你的,拿去买好吃的。” 第22章 番外22:给女儿撑腰 夏立民还在安抚秦晓瑜,给她喂水喝,又要送医院。 秦晓瑜拉住他的手:“哪有新婚上医院的,对不起,我这坏毛病害得大家都没好好吃早饭。” 夏立民心里明镜儿一样,大伯母肯定记不住秦晓瑜不能吃姜,母亲却没有提醒。 两个妹夫不想留在这里看岳父家的笑话,先后找理由离去。 夏立民轻轻拍了拍秦晓瑜的后背:“是我不好,我给你盛碗粥,你吃过了去休息会儿好不好?然后我去送长瑞和月月。” 秦晓瑜点点头。 吴朋带着妻儿们回家后就在客厅里支了个小桌子:“清嘉,把海洋叫过来,咱们来打牌玩。” 许清嘉笑道:“好啊。” 侯文渊来跟夏言说话:“言言,我想跟月月他们一起先回去行不行?书媛一个人在家里呢,我不放心。” 夏言点头:“行,我跟月月打个电话,你等会儿跟他们一起走,我们明天走。” 很快,郑长瑞带着妻女和侯文渊一起去火车站,夏立民亲自开车送他们过去,一路上跟妹夫和侯文渊道歉,说自己招呼的不周全。 郑长瑞笑眯眯地劝他放宽心,不要多想。侯文渊自家里就有个不省心的老父亲,当然不会笑话别人家婆媳不和。 吴朋带着许清嘉、梁海洋、顾纭雪一起打牌玩,夏德慧很快赶了回来,进屋后看了一眼侄女,心里直念佛,幸好自己家里没有那些事情。 吴长河见两个孙子在一边玩,忙走了过去:“我的乖乖们,跟爷爷去玩好不好啊?昨天姥爷家里剩了好多炮,爷爷放给你们看好不好?” 吴朋抬起头:“爸,当心安全。” 吴长河笑起来:“放心吧,我不让他们摸,玩那种长辫子一样的炮和小摔炮。” 两个孩子被爷爷骗走了,夏言也另外支了个小桌子,带着夏立平、吴莹和夏立珍一起斗地主玩。 正玩得热闹呢,秦国璋突然来了,他不去夏家,他先来吴家。 大晴天,出了太阳,暖和的很,一家子今天哪里都没去,都在家里玩。 “小吴,你这日子好快活啊,父母妻儿都在身边,给个神仙都不换。” 吴朋放下手里的牌:“秦叔来了,请坐。言言,给秦叔倒杯茶。” 秦国璋坐下来跟吴家爷儿几个聊天。 女儿结婚头一天,老丈人追过来了,这是不放心呐。 梁海洋跟夏言嘀嘀咕咕:“嫂子,咱们什么时候走啊?你看这阵仗多吓人啊!我听说文渊他爸当时闹事儿,被秦叔一个电话骂回了老家。今儿早上晓瑜吐成那样,秦叔这么疼女儿,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夏言笑了笑:“我答应了二姑明天走,要走你先走。” 梁海洋咧嘴:“那我跟着你们,天塌下来你们先顶着。” 吴莹看向夏立珍:“嫂子,二舅不管立珍吗?” “不关我们的事,如果杨辉在京市请酒席,我们去喝酒席就是,一切有立平哥呢。” 夏立平现在工资高,他给夏言带了几年孩子,攒了不少钱。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妹妹和妹夫的事情安排好。 果然,秦国璋嘴上跟吴朋说话,眼睛还盯着隔壁夏家的新楼,眼里都是担忧。 吴朋笑着拨通了夏立民的电话:“哥,我们这边三缺一,你来不来?” 夏立民哦哦两声:“来来来,马上就来了。” 不到五分钟,夏立民拉着秦晓瑜赶了过来。 一看到父亲,秦晓瑜的眼眶就红了。 秦国璋心疼的要命,起身用眼刀子狠狠刮了夏立民一下,然后拉起女儿的手,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给你买的水煎包,一直放怀里捂着呢,热的,你吃!” 秦晓瑜立刻笑起来:“爸,我不饿,早上立民单独给我做了鸡汤面。” 夏立民听到鸡汤面三个字,就觉得臊得慌。 秦国璋还不知道女儿早上吃姜汁面吃吐了的事情,单纯就是不放心女儿。 夏立民忙殷勤地伺候岳父,端茶倒水递烟,又给秦晓瑜和妹妹们拿零食吃。 秦国璋要跟吴朋打牌,夏立民火速跑回家拿了一包零钱过来,供岳父和弟弟们玩耍玩耍。 秦国璋、吴朋、梁海洋和许清嘉一起打牌,夏立民在一边伺候着。夏言把顾纭雪拉到自己这一桌,让她替自己,她去坐在吴朋身边,给他看牌。 秦晓瑜见父亲不给丈夫好脸色,把夏立民拉到一边,跟他一起分吃了那几个水煎包,你一口我一口,夏立民心里越发愧疚起来。 秦国璋没办法,女儿就是喜欢这个臭小子! 打牌的空档,夏德慧从屋里取出一个红包给了顾纭雪:“小雪啊,你第一次来我们家,按照我们阳州的规矩,我们该给你封个上门礼的。以后你们再回阳州,就来这里住,清嘉一直跟他们两个住一起的,就跟我的孩子一样,你有空多来玩。” 顾纭雪捏着红包有些犹豫,看了一眼许清嘉。 许清嘉笑道:“你收着吧。” 顾纭雪笑道:“多谢二伯母。” 夏德慧又掏出一个红包,塞给秦晓瑜:“晓瑜啊,今天是你结婚后第一天来我家里,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个红包给你,拿去买些好吃的。” 秦晓瑜笑着接过红包:“多谢二姑。” 夏言坐在院子里看了看家里的四层楼,跟夏德慧道:“二姑,你要不要请个钟点工帮你搞卫生?你一个人,多累啊。” 夏德慧有些不习惯,她勤劳惯了的。 夏言坚持道:“二姑,请一个人吧,住家里也行,每天定时来也行,把家里卫生搞一搞。” 见她还犹豫,夏言道:“我来请吧,请个住家的,帮你搞卫生,做饭。” 夏德慧忙道:“我请我请,等过了年就请,年前没几天了,不大好请人。” 夏言没有再问,她知道,只要二姑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办的。 刚打了两局牌,夏德良带着烟匆匆赶了过来:“秦兄弟来了,走走,去我家里坐,我让我屋里人和我大嫂一起准备了上午茶,姐夫,走,一起去,晌午在我家里吃饭!孩子们都来!” 不管秦国璋怎么拒绝,夏德良生拉硬拽把他拽走了,吴长河也带着一群孩子们一起去隔壁玩,梁家人也被请了过去。 等到隔壁,夏言发现母亲的眼眶红红的。 看到秦国璋后,周淑琴陪着笑脸打招呼,秦国璋很客气地跟亲家母打招呼,然后对女儿道:“晓瑜,去帮你婆婆做饭,都成家了,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天天等着人家做给你吃。” 秦晓瑜很乖顺地点头:“我知道了爸。” 秦国璋又笑着对夏德良道:“德良,这孩子被她妈惯坏了,以后你们好好教教她。” 秦国璋没有再多说,跟夏德良和吴长河一起到一边去说闲话。 第23章 番外23:王宝钏的幸福生活开端 秦晓瑜找到围裙就要跟婆婆一起去做饭,周淑琴哪里敢让她去:“晓瑜你歇会儿,你才过门头一天,哪能让你做饭。你去玩,我给你妈打个电话,请她一起来玩。” 说完她又觉得不合适,对旁边王桂花和杨平霜道:“大嫂,他二姨,你们能帮我去把蔡老师请来吗?” 王桂花心里有气,但又不敢发作,只能点头。杨平霜还在等杨辉那边的消息,更不肯回老家,周淑琴让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夏言笑着将孩子递给许清嘉:“秦叔,我嫂子才过门呢,连盐罐子在哪里都不知道,还需要熟悉。嫂子你歇着,我去吧。” 周淑琴也不让女儿帮忙:“言言你回来是客,哪能让你动手,你这身上的大衣上万呢,可不能弄脏了。你陪你嫂子玩,我去我去。” 夏立平走了过来:“言言,你坐吧,我去给三婶帮忙。” 夏言笑着点头:“好,今天秦叔是贵客,我手艺没你好,辛苦你了。” 当天中午饭,夏立民带着弟弟们一起陪老丈人喝酒。蔡淑芬被请了过来,周淑琴带着两个妯娌一起陪着吃饭。 秦晓瑜一会儿给母亲夹菜,一会儿给婆婆夹菜,再给小姑子夹菜,喂外甥们吃东西,蔡淑芬连声夸女儿懂事,还夸亲家会教导孩子。 夏德良主动给秦国璋倒酒:“秦兄弟啊,我要先跟你说声对不起。丫头头一天到我家,就受了委屈。早上吃的面里头淋了姜汁,晓瑜这孩子懂事,不敢吭声,一口气儿都吃了,结果都吐了。” 秦国璋的笑容淡了一下。 夏德良给他敬酒:“我将心比心,要是我女儿受这种委屈,我心里肯定也难受。对不住兄弟,是我们没照顾好孩子,我向你道歉。” 夏德良连喝了三杯酒,道歉的诚意非常足。 秦国璋也喝了一杯酒:“她才来,不习惯也是正常的。立民是个实诚孩子,会疼她的,我放心。” 夏立民也忙给岳父敬酒,道歉,并一再表示,以后秦晓瑜吃什么他吃什么。 大伙儿继续喝酒。 酒过三巡,吴朋跟秦国璋开玩笑:“秦叔你官威真大,你把我三舅都吓到了。” 秦国璋笑着骂他:“少跟我胡咧咧,以后有你跟我摆谱的时候!” 吴朋起身给他倒酒:“秦叔,这些年多谢你帮我照顾家里,我敬你一杯。” 叔侄两个喝了一杯,秦国璋对夏家的情况门儿清,他清楚女儿的手段,对付一个大字不识的婆婆不在话下。他不希望女儿被欺负,也不希望女儿欺负婆婆,双方和平共处最好。 秦国璋在夏家吃了一顿午饭,拍拍屁股走了。夏德良让儿子送老丈人回家,还往车上塞了好多烟酒,还有一些新鲜肉。 婆媳两个的较劲儿仿佛没发生过一样,秦晓瑜放碗后把夏言和钟书媛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围上围裙跟婆婆一起收拾碗筷。 夏立民忙把她的围裙抢了过来,让她跟妹妹们说话,他去洗碗。 吴朋笑看着夏立民:“哥,好好洗,以后洗碗的日子多着呢。” 夏立民骂他:“给你喝了那么多酒,还堵不住你的嘴!说得好像你比我洗的少一样!” 梁海洋哈哈笑:“立民哥,他这是自己洗多了,终于有个伴了,可不就高兴!洗碗算什么,我们陆处长时常给老婆洗衣服洗袜子的。” 吴莹骂他:“快闭嘴!都跟你一样懒才对!” 周淑琴主动跟儿媳妇认错,说自己不懂医术,不知道还有人吃了姜会吐,所以大伯母淋姜汁的时候她就没提醒。为了表达歉意,她强行把办酒席收的礼钱全部给了儿媳妇,让她去买自己喜欢吃的。 所有的问题最后都到了王桂花身上。 王桂花一脸郁闷,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做饭一直都这样,也没人提醒她侄媳妇不能吃姜啊,不然她吃多了撑的啊,干嘛要去得罪人。 夏德良知道大嫂受了委屈,忙承诺明年支援给二侄子一些钱,让他别开车了,来市里开个网吧。 开网吧的事儿还是夏言提的,夏德良放在了心里。他自己也想开一个,准备先让侄儿试试水。 夏家和吴家一样,侄子们从叔叔手里扯钱用,那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王桂花这才高兴起来,随便你们闹吧,要是每次闹一回我能得点好处,我愿意当这个坏人。她虽然不知道网吧是什么,听起来就很了不起,肯定比在外头风吹日晒开车要强。 从此以后,夏立民每次带秦晓瑜回来,他都会自己下厨做菜,每次至少都要做三个菜,父母爱吃的,秦晓瑜爱吃的,孩子爱吃的,至于他自己,他什么都能吃。 只要妻儿父母都高兴,他咋样都行。 后来,吴长河和梁老板先后离开阳州,去京市和儿孙们团聚,夏德良和周淑琴却被夏立民一直按在老家,直等到秦国璋退休,四个老人才一起过去。 话转回来,当天下午,吴家来了个客人。 不是别人,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杨辉。 夏立珍见到杨辉后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杨辉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看向夏立平:“哥。” 夏立平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包:“坐。” 杨辉小心翼翼地坐在夏立珍身边,眼里都是担心。 夏言跟他最熟,主动打招呼:“老杨来了。” 她还给杨辉倒了杯茶,然后给许清嘉使个眼色,让他去隔壁叫人。夏德慈和杨平霜一直等着呢。 杨辉对她笑了笑:“谢谢老板。” 夏言开玩笑道:“杨总客气了,我现在不是你老板了。” 杨辉笑道:“你给我那么多业务,撑起我的半壁江山,你是我的甲方,比老板还重要。” 话音一落,隔壁呼啦啦来了一窝人。 杨辉虽然有些紧张,表现还比较得体,在夏立平的指引下,一一叫人。 夏德慈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杨平霜看到杨辉后比较满意,相貌可以,是大学生,京市人,有房子,听说自己开公司当老板。 而且跟她一样姓杨。 夏言见场面冷了下来,主动问杨辉:“怎么样,这半年有没有把市场摸熟?现在有哪些公司搞游戏你都清楚吧?” 杨辉仿佛得到救星一般,很认真地回答夏言的问题。 两个人坐在那里说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业务和行业发展情况,杨辉这半年没有白干,对游戏这一块比夏言熟悉很多。 等说完了业务,众人明显发现夏德慈的脸色比之前好看多了。 吴长河当着两个孙子和儿媳妇的面从不抽烟,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听杨辉说话,等二人说完后才开口。 “小杨。” 杨辉忙叫了一声二姑父。 吴长河盯着他看了半天:“听说你也是农村出来的,能在京市立足,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杨辉改口极快:“都是跟着言言姐混的,不然单靠我也没法在京市立足。” 吴长河夸道:“你家里能把你培养的这么优秀,肯定也是个懂礼的人家。” 杨辉忙道:“二姑父,我给我父母打过电话了。我父母让我大哥正往这边赶呢,是我不好,办事仓促了些。”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心里都松了一些。 夏言没有再说话,把主动权让给了夏立平。作为前任老板,她能抬的轿子都抬了,剩下的就要看杨辉自己的了。 当天下午,杨辉的兄长来了。杨家态度很好,说愿意给两万聘金。夏德慈面对两万块钱聘金和一个大学生女婿,松了口。 夏言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聘金估计是夏立平给的。左手倒右手,钱从夏立平手里到了夏德慈手里。 第二天,兄弟姐妹们回京的时候,一起将杨辉和夏立珍带回了京市。 杨辉几乎是掏空家底办了场婚礼,然后让夏立珍在家里养胎,还把老母亲接来照顾她,他自己继续投身自己的小公司里。 夏立平看在妹妹的份上,又给杨辉注资一次,杨辉卯足了劲儿,靠着新晨的大量外包业务,还有侯文渊偶尔给他牵线拉来的业务,小公司渐渐做大,等夏立珍生下长子,杨辉的游戏公司已经站稳了脚跟,他手下也有了几十个人。 从此,现代版“王宝钏”夏立珍正式成为杨太太,成了京市人。 她把自己的未来和希望都押给了一个曾经看不起她的男人,五年之内,连着生了三个孩子,从此蒙上双眼,颇是过了几年幸福快乐的阔太太生活。 第24章 番外24:假冒的老总 日月窗见过马,一眨眼,又一年半又过去了,明睿和明朗已经三岁半。 钟书媛的女儿倩倩已经一岁了,吴莹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了,顾纭雪还是没怀上。秦晓瑜即将临盆,周淑琴要来照顾儿媳妇,被夏立民按在家里不许她来。 蔡淑芬思量再三,提前一年办理内退,来京市照顾女儿。 夏德良只能给儿子钱,给多多的钱,让儿子不要舍不得花钱,请个保姆,不要累到丈母娘。 明睿和明朗小哥儿两个到了最好动的年龄,哥儿两个的性格气质差别已经显露。明睿话少一些,明朗一张小嘴天天叭叭叭。 明睿爱思考,明朗虽然思考的少,但他智商比哥哥高,平常学什么东西,明朗学的比哥哥快,但是他经常被哥哥骗。 明睿打碎了一样东西,他悄悄把东西拼好,仍旧放在那里,骗弟弟去摸。弟弟一摸,东西碎了,弟弟哭了。 得亏家里有人看到了,不然明朗就要受冤枉。 夏言把明睿拎过去揍了一顿,让他给弟弟道歉。小哥儿两个闹完了打完了,又要抱在一起睡,你喂我吃零食,我给你脱袜子。 夏立民常说明睿像爸爸,智慧,明朗像妈妈,聪明。 夏言在家里带着两个孩子玩,隔几天去新晨看一看,新晨正在筹备上市,很多事情都要处理,侯文渊忙得天翻地覆,许清嘉也经常跟着莫经理一起加班到深夜。 夏言没事儿的时候就带着两个孩子去看顾纭雪,顾纭雪已经放弃了,她已经不再给许清嘉熬补汤,也不再天天缠着他,一切顺其自然。 自己没有孩子,她就养了只猫,得空带夏言的两个孩子玩。 六月中旬的一天,夏言在为一件事情犯难。 环亚影视自己连着拍了两部电影,前面一部不温不火,后面一部爆火,帮夏言赚了不少钱,也帮环亚在京市站稳了脚跟。 王主编要搞一个活动,把主角和重要配角都叫过来,一来庆祝,二来营销,同时为下一部电影做准备。 夏言不想去,一是她最近比较忙,二是她不大想在人前露脸。吴朋已经当了三年多处长,京市认识她的人越来越多,她担心自己一露脸,会被有心人记下。 但今天环亚影视的几个大股东都会过来,这是大家第一次开庆功宴,她作为最大的股东,缺席了似乎也不大合适。 夏言想了想之后把夏立平叫了过来。 “立平哥,你去帮我参个会好不好?” 夏立平吃惊道:“我去帮你参会?” 夏言点头:“王老师说今天有个庆功会,就是大家凑一起吃饭聊天。我看你平时看电影比较多,我的作品你都看过,你去帮我露个脸吧。” 夏立平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不懂公司运营的事情。” 夏言笑道:“你跟了我这几年,我的事情你大多都知道,几家公司的大致情况你也清楚,有王老师在呢,他会帮你的。今天有很多陌生人,什么导演、编剧、制片人和演员一大堆,我不想去,你帮我去吧。” 夏立平听完后明白妹妹不想出头露脸,但还是有点慌:“我去了说什么啊?” 夏言笑道:“你保持微笑,虚心请教,可以跟导演聊艺术,跟编剧聊剧本,跟王老师聊今天的菜色。如果你不想说这些,你可以跟他们说旅游的事情。你跑遍了美国很多地方,口语流利,懂外国饮食和很多风俗,放心吧,把你在哈佛和mit附近住了四年的经历拿出来,保管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反正我从来没公开露过脸,我的名字男女皆宜,人家不会刨根问底的。” 夏立平想了想之后问道:“就这一次吗?” 夏言对着他一笑:“要是搞得好,以后有活动你就帮我去吧。” 夏立平沉默下来。 夏言开玩笑道:“我可以给你奖金。” 夏立平道:“不是钱的事儿。” 夏言继续忽悠:“去吧去吧,就当帮我个忙,我现在确实不适合公开露脸,我还想以后回来去大学教书呢。万一以后活动会上来了记着,给我卡卡一顿拍,说不定哪天就惹上了麻烦。” 夏立平没办法:“那先说好,我尽量,要是我办砸了,你去兜着。” 夏言哈哈笑:“可以的,你只管去,随性自然就好。” 夏立平在夏言的强烈要求下回东厢房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带着张全民去参加活动。 两个孩子看到舅舅出门,一溜烟从屋里跑了出来,一人抱一条大腿:“舅舅,我也要去!” 夏立平哄了半天,许诺了好几件事情,才把两个外甥哄下来。 夏言让张全民开自己的车去参加活动,几年过去了,夏言一直没换车,标标准准的富贵低调。 夏立平赶到活动现场的时候,已经到了很多人。 王主编提前接到了夏言的电话,硬着头皮来接夏立平:“小夏来了。” 夏立平跟他握手:“王老师好,辛苦您了。” 王主编一笑:“我们正聊着呢,就是一起认识认识。” 王主编把夏立平带到人多的场合,今日来参加活动的有一两百人,前面搭了个小台子,上面有个主持人,嘉宾席第一排坐了一群人。 王主编把夏立平让到夏言的位置上引,夏立平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 旁边的黄导咦了一声,据他所知,环亚的大股东是个女士,怎么来了个男青年? 当然,黄导不会当众说什么,很客气地跟夏立平聊天。得益于夏立平多年的阅读习惯,黄导说什么他都能接两句。 很快,那几个主演也找机会来找夏立平说话,其中就包括环亚现在红透了的女主角——陈雪颜。 两年过去了,陈雪颜越发美丽动人。虽然是个演员,身上却带着一股书卷气,一双黢黑的眸子里带着一股淡然,仿佛出尘的仙子一般。 夏立平的眼光在陈雪颜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钟。 第25章 番外25:夏立平的绯闻 听说夏立平在美国生活好几年,陈雪颜主动微笑着问他:“夏总,您去看过自由女神像吗?” 夏立平笑着回道:“看过,看完后我还是觉得我们的长城更有气势。” 旁边有个编剧也是从国外回来的,跟夏立平聊得很愉快,二人把自己旅游的经历拿出来分享,哄得一群小演员们一愣一愣的。 聊了一会儿天,活动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台词功夫了得,把活动氛围拉满,两位主演上台互动,导演上台讲话,编辑上台讲话,夏立平只管坐在台下鼓掌。 等到最后,也不知谁起头,说让夏总说两句。 夏立平啥都没准备,就这样被塞了一个话筒。 他上了台之后看着台下的几百人,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今天这个活动明天会在各个娱乐报刊上刊登。 “各位朋友、来宾,大家好。很高兴环亚能有今天的成就,这是在座的各位共同努力的结果。这部电影的原着是我的妹妹,十年前她写这部作品的时候还是个学生,那时候她经常跟我说,什么时候能把这个故事拍成电影就好了。十年过去了,她的梦想实现了。我很高兴,在她实现梦想的时候,能够帮助其余人一起实现梦想……” 夏立平说得非常得体,整整说了十几分钟,最后以原着中的几句话收尾,赢得了满堂掌声。 王主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夭寿啊,这个丫头多玩几次这样的把戏,他的老命就要没了。其实他也没打算夏言今天会来,就是没想到夏言会把夏立平塞过来。 主持人趁热打铁,让导演、两位主角跟夏立平一起合了个影。 不巧的是,等下台的时候,狗血的事情发生了,陈雪颜的高跟鞋崴了一下,一下子往一边扑去,夏立平眼明手快,一把托住了她。 陈雪颜十分尴尬:“多谢夏总。” 夏立平微微一笑:“当心一些。” 说完,他松开陈雪颜,退向一边,请她先走。 今日来的女演员多着呢,底下有个英气的大眼睛姑娘笑看着陈雪颜,心里却骂开了,不要脸,头一回见到老板,就往人家怀里扑。 陈雪颜回来后坐在了这姑娘身边:“小兰,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小兰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这台子新搭的,可能还有缝隙,等走惯就好了。” 陈雪颜亲亲密密地跟小兰说话,旁边的男主角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说。 女演员之间争夺风头的事情千万别参与,刚才陈雪颜摔倒的时候,他下意识往一边去,没想到今天来的这个夏总居然拉住了她。 不光男一号和小兰心里有想法,很多人都在心里盘算。 夏立平今年二十八岁,因为还没成家,比已婚男人看起来就多了一分自由洒脱。 环亚资本雄厚,据说背后靠着江南省福运集团,福运集团有国内最大的购物网站和物流公司,听说福运集团还有个小名叫夏氏集团。 福运集团比较神秘,今年春天集团成立的时候,集团最大的股东没有露脸,全是王董事长一手操办。 今日来的这人姓夏,在座的很多人心里都兴奋起来。 陈雪颜想起刚才夏立平温润的笑容和不俗的谈吐,心里也忍不住有了想法。 女演员花期短,如果能在红火期间多拍几部剧,下半辈子就不用发愁了。 想拍好剧,就需要好导演和资本雄厚的影视公司。 环亚影视如一匹黑马,好导演、好剧本、好演员,什么都具备。 下一部电影正在定演员,陈雪颜身后没有任何依靠,她的火全靠运气。她因为气质被夏言挑中,那时候她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小演员,在环亚刚刚成立的时候当了救火队员,连着演两部电影,她火了。 现在环亚起来了,有实力的美貌女演员都想过来。 环亚挣钱多啊! 凭个人实力,陈雪颜是有能力拿下女一号的,毕竟做生不如做熟。就怕有人加塞,或者公司怕她一个人独大,需要多培养几个有实力的小花旦。 陈雪颜知道自己的长处是长相和气质,可她从不敢骄傲。在这个圈子里混,她想一直这样明哲保身,不作出任何牺牲,怕是不长久。 看这位夏总似乎是个读书人,要是能让他觉得自己适合这个角色,那她就不用愁了。 活动结束后,夏立平带着张全民一起离开场地。到门外的时候,张全民帮他打开了车门,夏立平看到不远处的陈雪颜正奔向一个男孩子。 夏立平笑了笑,陈雪颜老远看到了,对着夏立平微微挥手,夏立平愣了一下,然后也对着她挥挥手。 本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哪知很快惹出了风波。 夏立平伸手扶了一下陈雪颜,这事儿被发酵。有一些不入流的娱乐小报刊大肆报道,说陈雪颜傍上了董事会的老大,甚至还有人说她给这位神秘的股东当情妇。 夏立平压根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带陆家两个两个外甥,有时候去看看妹妹夏立珍和杨家外甥,或者看书、看电影、钻研厨艺。 黄金单身汉夏立平每天的行程安排的满满的。 过了几天,王主编突然给夏言打电话。 “小夏啊,我们准备换女主角了。” 夏言咦一声:“王老师,那个女主角不是挺好的?她势头好,继续让她演,说不定能培养个超级巨星出来。” 王主编笑一声:“言言,你真不知道啊?” “什么啊?” 王主编忍不住跟她八卦起来,夏言才知道外头有这些流言。 “王老师,这可真是冤枉死了,立平哥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新娘子一样,他怕是连陈雪颜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外头人不知道啊,哦,那个陈雪颜本来有个男朋友的,是个十八线小演员,陈雪颜这次还想带他进剧组,流言一出,这小男朋友也来不了了,听说正在闹分手。” 夏言笑起来:“王老师,你看着办吧,真要是有负面消息,换了也行,不要影响立平哥。” 夏言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了陈雪颜的生死。 因为负面新闻临时被换,陈雪颜怕是要遭受重创。 但在夏言心里,夏立平更重要,她不希望夏立平沾染任何负面的东西。 至于陈雪颜,回头再安排她。 第26章 番外26:绯闻升级版 陈雪颜当然不知道夏言想等风头过了后再给她角色,她只知道她被换了,主角换成了小兰。 与此同时,她的男朋友跟她分手了。 陈雪颜哭得眼睛都肿了,她跑去找导演、找编剧,但没有任何人应承她,都说这是公司董事会的决定。 王主编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是新剧开机仪式,陈雪颜换上便装、带着口罩在场外蹲点,从头到尾她都没看到夏立平。 她一个人蹲在路边哭,哭着哭着,突然有个温和的声音道:“你怎么了?” 陈雪颜一抬头,然后就愣住了,她的眼泪就这样挂在眼角。 透过眼泪,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喃喃道:“夏总?” 夏立平代替夏言过来看了一眼,出来就看到她蹲在这里哭。虽然陈雪颜戴着口罩,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他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陈雪颜,心里微微触动了一下。 “你怎么了?” 陈雪颜忙站起身,擦了擦眼泪道:“夏总,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跟导演他们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就是想好好拍戏。” 夏立平也知道了外面的小道消息,觉得自己连累了这姑娘:“对不起,当日是我多事,影响到了你。” 陈雪颜忙摇头:“没有没有,您帮了我,不然我当时要是摔倒,更难看。我就是想告诉大家,我没有,没有……” 她说不下去了。 夏立平懂她的意思,也知道她目前面临的困境。 过了一会儿后,他温声道:“当日是我妹妹挑中的你,她说你气质好,适合古典美人。前几日她跟我说,这回这部剧的主角其实不大适合你。既然有了这回的误会,不如让你先蛰伏一段时间,等回头有了适合你的角色,她肯定还会找你的。” 陈雪颜眼里透露出一丝失望,蛰伏对于一个当红女明星来说,等于是断了前程。可她跟环亚影视签了合同,她跑不掉。 夏立平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消失掉,有些不忍心,这事儿说起来还是他惹出来的。 他想了想之后道:“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回去问问我妹妹,看看有没有别的适合你的角色。她是原着作者,每次主角都是她挑的。” 陈雪颜眼里又升起一丝希望,她本来想把自己的名片给夏立平,临掏出名片之前,她鬼使神差般收回了手,而是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号码。 夏立平拨通了她的号码,然后道:“天热,你回去吧。你是公众人物,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影响不好。不要着急,人生总会遇到些沟沟坎坎,咬牙挺住,总能扛过去的。” 陈雪颜温顺地点点头:“多谢夏总。” 夏立平又道:“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骑上自己的运动自行车走了。 陈雪颜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一串号码,心里高兴起来。她看了一眼夏立平远去的背影,心里羡慕起来,他妹妹好幸福啊,有个这么疼爱她的哥哥。这么大的投资,主角全凭他妹妹的一句话。 夏立平回去后找到夏言,把今日的事情说给她听。 夏言思索片刻后道:“你告诉那个陈雪颜,如果她能等,下半年我还有个角色想给她。如果她不能等,可以跟环亚解除合同,违约金我只收三分之一。” 夏立平点头:“行,那我去告诉她。对不起言言,都是我惹出来的事情。” 夏言笑起来:“不是说好了,你惹事儿了,我来兜底。” 夏立平看着堂妹的笑容,心里只觉得非常温暖。他想起以前的堂妹,眼里总是会有焦虑和不安,这几年她的心态越发平和。 真好啊,仿佛他年少时想的一样,堂妹和表弟有个幸福的家,他来帮他们带孩子。 夏立平觉得自己也是幸福的,他已经慢慢忘却了家庭带给他的痛苦,他很喜欢现在生活,他甚至想过一辈子这样过。 “那我去给她打个电话。”夏立平及时收回自己的眼光,转身回了东厢房,拨通了陈雪颜的电话,把事情告诉她。 陈雪颜毫不犹豫地选择继续留在环亚,就算她要走,将来也是堂堂正正地走,而不是被人泼了脏水后离开。 夏立平回道:“好,等这边有消息了,会通知你的。” 陈雪颜忙道:“夏总,多谢您的帮忙,我能请您吃顿饭吗?” 夏立平愣了一下,然后道:“谢谢你的邀请,只是我最近比较忙,暂时没时间出去吃饭。等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参加公司的庆功宴。” 陈雪颜才放下电话,电话又响了,是她前男友。 “雪颜。”对方似乎喝醉了。 “方俊峰,我们已经分手了。”方俊峰不肯相信她,陈雪颜十分生气,直接跟他分手! 学生时代的爱情总是敌不过现实,方俊峰在事业上毫无起色,见女朋友如日中天,而他想演个男四号,还需要女朋友去帮他拉关系,陪人喝酒。 他的心里渐渐失衡,等听到流言后,他直接爆发,把陈雪颜臭骂了一顿! 陈雪颜是当红女明星,成天被男人捧着,岂能受他的气! “雪颜,我好想你,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对。”方俊峰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陈雪颜立刻挂了电话,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红了后赚了不少钱,已经在京市安家。 她本来打算带着方俊峰进剧组,给他捞个配角,这回两个人都进不了,她要蛰伏,方俊峰直接被弃用。 陈雪颜慢慢将屋子里方俊峰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然后给他打个电话:“方俊峰,来把你的东西拿走!” 看着更加清爽的屋子,陈雪颜感觉心里一阵轻松。 跟方俊峰在一起,她每天都感觉很压抑。他要靠着她,还不肯低头,还想用男人身份压她一头。 陈雪颜忽然明白了圈里的那些女星们为什么要找比自己更火的人,或者直接找投资方。 合适的搭配可以相互促进,不合适的人只会拖后腿! 等了几个小时,陈雪颜等来个醉鬼。 方俊峰看着眼前的陈雪颜,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雪颜,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陈雪颜直接甩开他:“赶紧带着你的东西走!” 方俊峰又求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不肯原谅自己,只能道:“雪颜,我知道是谁害你,你不想报仇吗?” 陈雪颜指着门道:“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你走吧。” 方俊峰苦苦哀求:“雪颜,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让你受委屈。可是雪颜,你不想继续红下去吗?你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利用?你这个傻子,你吃了这么大的亏,他总要给你些补偿吧?” 陈雪颜愣住了,然后愤怒道:“你在胡扯什么!” 方俊峰再次一把搂住她:“雪颜,为了我们的以后,你委屈一下好吗?你放心,此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小兰那个贱人占了你的位置,还给你泼脏水,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可她现在傍上了大树,我们只能也去找靠山。雪颜,你找到了环亚最大的靠山 ,你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陈雪颜抬手啪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大声道:“滚!” 方俊峰还想再纠缠,陈雪颜直接去厨房接了一盆水,兜头泼在他头上,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一转身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六年的时间,她就处了个这样人面兽心的东西。她陪人家喝酒帮他捞男四号角色,他现在却怂恿她去出卖色相。 陈雪颜第一次知道人心原来这样丑陋,她以为她好好努力,将来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先背叛自己。 陈雪颜哭得无声无息,她第一次意识到,在京市这个地方,没有权势的她仿佛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脏水再一次向她泼来。 第二天,娱乐小报上出现了她的照片。她蹲在地上哭,有个高大的男人对她伸出手,递给她一张纸。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路过的夏立平。 报纸的头版头条:当红女星的神秘男友。 第27章 番外27:滤镜 陈雪颜一大早被经纪人叫醒,她看到照片后整个人都傻了。 经纪人不停地问她:“颜颜,你快告诉我这个男人是谁!你快说啊!再不澄清,你就要毁了!上回的流言还没过去呢!” 陈雪颜百口难辩,她要怎么说啊,这感觉像是她故意讹人一样! 经纪人见她不肯说,让她自己思考,时间不多了。 陈雪颜这里还没动静呢,夏言又接到了王主编的电话。 “小夏啊,你堂兄又摊上事儿了。” 夏言哈一声:“咋了王老师?” “你打开电脑,看看我给你发的邮件。” 夏言正开着电脑呢,随手点开一看,然后目瞪口呆:“这是谁造谣?怎么一天天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说完后夏言沉默了,不要说娱乐圈,哪个圈子都这样,什么圈都不干净,只是对着娱乐圈的聚光灯多一些罢了。 “你别管是不是造谣,确实被人家拍到了。这个陈雪颜最近话题多,肯定有狗仔一直跟着她呢,正好就拍到了。这事儿要怎么办啊?估计对方还是留了一手,背对着立平拍的,没有直接说立平的身份。我猜他们肯定还有立平的正面照,只是不敢发出来而已。” 夏言沉声道:“王老师,你出面阻拦一下,我跟文渊打个招呼,把消息压下去。” 王主编道好:“行,有你的话就好办事。” 挂了电话后,夏言在聊天软件里给侯文渊留了句话。 侯文渊回复很快:“收到。” 当天下午,各个网站上的消息都没了,甚至连正在紧急加印的纸质小报都被叫停。 陈雪颜的经纪人当晚兴奋地打来电话:“颜颜,没了,没了,所有的新闻都没了。颜颜,你是不是真的认识什么人啊?这动作真迅速啊!” 陈雪颜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发怔,她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拨通了夏立平的电话。 夏立平正在院子里浇花,带着两个外甥一起玩,看到电话号码后犹豫了一下,然后接通了电话。 “你好。” “夏总您好,我是来谢谢您的,谢谢您又帮了我一次。” 夏立平嗯一声:“不用谢,你最近还是少出门,可能有人跟着你呢。” “多谢夏总提醒,给您带来麻烦了,对不起。” “都过去了。” 电话里沉默下来,陈雪颜再次鼓起勇气道:“夏总,我,我能请您吃顿饭吗?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唐突,我就是想真心实意表达我的谢意,您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夏立平沉默良久后道:“我要问问我妹妹,我正在带孩子呢。” 陈雪颜吃惊道:“夏总有孩子啦?” 夏立平笑了一声:“我妹妹的两个孩子,是我带大的。” 陈雪颜心里再一次羡慕起来,他听起来很温和,有个这样的兄长,他妹妹真的好幸福。 “那我就不打扰夏总了,您问过您妹妹的意思后,能给我回个话吗?” 夏立平嗯一声:“好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当有人诽谤你的时候,不需解释,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陈雪颜心里一暖:“多谢夏总。” 夏言听到夏立平的问题后先是吃惊,然后平静地回道:“立平哥,你想跟谁交朋友,不用跟我说啊,你是个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 夏立平觉得哪里不对,他解释道:“她反复请,我想着这事儿最开始是因为我多事惹出来的,所以想跟她说清楚。” 夏言点头:“是要说清楚,她现在事业受挫,又被人造谣,也不容易,你跟她说,下半年我还有个角色等着她呢,希望她好好打磨技艺,争取做个德艺双馨的艺人。” 夏立平带着任务去赴约,在一家洋餐厅里见到了陈雪颜。 陈雪颜身边还带着自己的助理,二人一见到夏立平后就客气地打招呼。 助理很有眼色地离去:“颜颜,我去帮你买那件衣服,你吃完了叫我,我开车带你回去。” 等助理一走,陈雪颜招呼夏立平:“多谢夏总肯给我这个机会,我想着您一直在国外生活,就找了这家美式餐厅,不知道符合不符合您的口味。” 夏立平当然不会说他在国外时天天做中餐:“很好的,你有心了。” 陈雪颜今日没有打扮,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却越发显得出尘。 夏立平听到刚才助理叫她颜颜,略微有些晃神。他仔细看了陈雪颜两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既然是来吃饭的,那就好好吃饭,他给陈雪颜讲每一道菜的做法。 陈雪颜听得惊叹连连:“夏总您会做这么多菜啊?” 夏立平实话实说:“我有高级厨师证,我去国外就是陪我妹妹读书的,我在那里有很多外国朋友,他们中有些人也是厨师。” 陈雪颜哇一声:“夏总您的日子听起来好潇洒。” 夏立平笑了一声:“是不错,就是两个外甥现在长大了,一跑起来就飞快,我有时候都追不上。” “他们多大啦?” “三岁多,两个男孩。” “呀,是双胞胎啊?” “是的,非常可爱,我很喜欢他们,从他们出生,就一直是我在带。” “我也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我大妹妹结婚了,有个女儿,我小妹妹还在初中,我弟弟今年才六岁,调皮捣蛋的很。” 夏立平目光微闪,他通过她的家庭结构就知道,她就是那个忍辱负重的大姐,要负担全家的生活。 夏立平什么都没说,他也是一样的,他挣的钱有一半都献给了父母和弟弟妹妹。 两个人越聊越热乎,陈雪颜是农村来的,跟夏立平讲自己小时候在乡下的生活,夏立平也给她讲自己以前在工地干活的事情。 陈雪颜十分吃惊,她以为夏立平是什么豪门大少爷,没想到居然过过苦日子。 夏立平也不避讳:“我家以前很穷的,全靠我妹妹和妹夫才有了今天。” 陈雪颜没有多问,两个人愉快地一起吃了顿饭,夏立平把妹妹的话转达给陈雪颜。 陈雪颜听到下半年有重要角色给她,心里才放下来:“多谢夏总帮我。” 夏立平微微摇头:“是你自己拼来的,你不用在意别人的流言,如果沉溺在流言中,只会消耗自己的精力,让自己掉入深渊中。” 陈雪颜很认真地听他说话,然后道谢。 夏立平感觉有点心虚,他知道,陈雪颜对他是有滤镜的,她以为他是环亚的大股东。 第28章 番外28:上市计划 陈雪颜继续问道:“夏总,你们在国外怎么跟国内联系呀?天天打电话啊?” 夏立平笑道:“通过网络啊,新晨通讯的聊天软件你不知道吗?” 陈雪颜哦哦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有一个,夏总您的号码是多少?我们加个好友吧,我还充了超级会员。” 夏立平把自己的号码报给了陈雪颜。 等吃完了饭,夏立平主动付账。 陈雪颜要抢着付账:“夏总,说好了我请您吃饭的。” 夏立平笑道:“要是让我妹妹知道我让你付账,她会骂我的。” 陈雪颜微微一笑:“夏总,你们兄妹关系真好。” 夏立平笑着点头:“是不错,我妹妹特别聪明,她是高考状元,现在在麻省读博,还能写出那么多优秀的作品。” 陈雪颜对他口中的妹妹越来越好奇,她感觉他妹妹仿佛一个完美的人。 吃过了饭,夏立平回了家。 吴朋和夏言一起在正房带两个孩子玩,一边说家长里短。 “过一阵子莹莹要生了,谁来照顾她?”夏言问吴朋。 “正好你不在家里,卫阿姨和张婶子都闲着,让张婶子做饭,卫阿姨帮莹莹带孩子。” 夏言点头:“是可以,但是她们平常习惯了清闲,突然加活儿……” 夏言不喜欢赌人家的良心,人家只是来打工的。平时春秋两季家里女主人不在,张家三口和卫阿姨都清闲度日,突然要给吴莹带孩子,如果不涨工资,人家怕是心里会不乐意。 吴朋微微眯眼:“我知道,张全民来了这么久,家里不需要这么多人,老张两口子如果愿意,可以回老家养老去了。至于卫阿姨,她来咱们家这么久,干活不多,工资比外头住家保姆都高。我准备给莹莹请个保姆,让她闲下来。” 夏言笑了一声,让卫阿姨闲下来,她就会慌。当她发现她和新来的工资一样高,却干得那么少,如果是个懂事的,她会主动干活的。 “梁叔和婶子来吗?” “应该会来看看吧,你不用管,到时候你不在家里,我每天回来的少,让莹莹自己看着安排。” 两口子拉拉杂杂说闲话,夏立平回来后打了声招呼,回了东厢房。 陈雪颜的事儿在夏言这里没掀起什么风浪,转天,她把孩子丢给夏立平,带张全民一起去新晨。 侯文渊正开会呢,听说她来了,忙让人带她进去。 夏言进去后坐在那里旁听,上市的事情正紧锣密鼓筹备中。为了这件事儿,许清嘉和莫经理一起奋战了好久,到处取经。 一场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意见有分歧,当然会吵架,吵着吵着,众人似乎都忘了老板在这里。 夏言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不懂,她还是不要随便插嘴为好。 等吵完了,侯文渊咦一声:“言言你还在啊?” 夏言笑一声:“我在呢,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 侯文渊把大家都打发走,开始跟夏言吐苦水:“这些个股东一个比一个难缠,出了点钱就想指点江山。有人想安插人手,有人想提升原始股价,还有人甚至想把我们整体买走。我们的技术团队里新招的人比较多,哦对,老板啊,办公地点太挤了,你快想想办法啊。还有我们的服务器京市放不下了,我想在异地放服务器,你说在哪里好?”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正好,吴朋在庐州的那栋小楼现在闲着呢,给你们放服务器行不行?” 侯文渊恨铁不成钢:“那么好的地段,你拿来放服务器,是不是太浪费了?” 夏言笑道:“把那后面的院子改装一下放服务器,你不是要在庐州建分部,前面的小楼正好给你们当办公室,你拨一部分人过去,好好发展物流和购物网站的事情。” “那也行,反正不要租金的,节省了一大笔成本。” “至于办公地点,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买的那个垃圾场,周边陆陆续续都开发了,我也想动工。” “哇,你不会是要去盖房子吧?” 夏言笑了一声:“对头,我想在那里盖一栋大楼。” “多大的大楼?” “四五十层怎么样?” 侯文渊手里的文件夹啪叽一声掉了,喃喃道:“我的姐,你知道那需要多少钱吗?” 夏言哈哈笑:“知道啊,我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全部砸进去!盖好了这栋大楼算我自己的。我们新晨又用不完,可以对外出租啊,从此我就躺着当地主婆。” “那你也不能把手里的钱全部花出去啊。” “所以这次新晨上市我才让你融资啊,我把我的钱拿去盖大楼,让别人来帮我一起投资新晨,分担压力和风险。” 说完,她对着侯文渊眨眨眼:“大楼盖好了除了会旧,没有别的风险。” 侯文渊哈哈笑:“你说得对,那你钱够吗?” 夏言皱皱眉:“我现在撑死只能拿出七八千万现金,肯定不够。今年年底我就要把小军捞过来给我盖大楼,庐州那边的两个项目已经结束,给我挣了不少钱呢,我把属于我自己的资金全部收回。而且新晨一上市,如果市值高,我想贷款轻轻松松。” 侯文渊忍住激动起来:“京市一栋四五十层的大楼,老板你知道以后多值钱吗?” 夏言笑起来:“等把这栋大楼盖好,我要穷的去要饭。” “不怕不怕,你资产多,名下近十家公司,贷款轻轻松松。难怪呢,我之前跟莫经理估算过,以你的能力完全能够独立支撑新晨,为什么非要融资,把钱白送给别人,原来你想盖大楼啊。我就说,有你带队错不了,走一步看三步,怪不得人家说夫妻相夫妻相,你现在跟陆师兄越来越像了。” “胡说,明明是他跟我越来越像。” 侯文渊哈哈哈笑起来:“那倒是,我感觉陆师兄这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看起来像个宽容的长者。” “好哇,你说他老,我要去告状。” “你快去快去!谁不去谁是小狗!” 夏言也笑:“说正经的,你下半年有空去见见老王,你们两个要多沟通,互为依仗,互联网和实体相结合,才能长久发展。” “行,我经常跟他聊天。最近他正在学用我们的软件聊天呢,过一阵子我去考考他,学不会我要罚站。” 夏言哈哈笑起来:“罚,罚!” 侯文渊又道:“我和清嘉给这些股东定了规矩,上市之前没有分红,他们现在天天比谁都盼着分红。” “文渊,等你忙完了,写一份总结给我看,把成员、股份比例和规则告诉我就好,要确保我们的控股权,至少二十年之内,我们不会被人家吃掉。” 侯文渊点点头:“放心吧,新晨是我们一手创办的,肯定要我们自己当家。” 夏言微笑道:“等一上市,我们就有钱啦。” 侯文渊笑道:“你早就有钱了!新晨上市之后,如果福运集团也能上市,你就是大富翁了。” 夏言晃了晃水杯:“我准备把建筑公司从福运集团里剥离出来,你先帮我给老王和小军吹个风。” 侯文渊点头:“剥离出来也好,小军那边已经运作成熟,搞得不错,可以单干了。建筑以后肯定挣钱多,成立单独的公司,更有利于他的发展。” 夏言跟侯文渊说了一阵子话,驱车回家。 第29章 番外29:偶遇 中途,她路过环亚门口,想了想之后准备进去看看。 然而她进不去,她没有员工证,门卫拦住了她。 夏言给王主编打电话求助。 王主编哈哈大笑:“这门卫干得不错,我要奖励他!” 夏言笑道:“王老师,快让我进去呀,你给我做个员工证吧。” 王主编让自己的秘书来把夏言和张全民带进去。 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几个俊男美女一起路过,夏言觉得十分养眼。 有些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小伙子,估计是电影学院的在读学生,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夏言走着走着,碰到个熟人。 黄导咦一声:“这不是夏老师?” 夏言碰到熟人,笑着打招呼:“黄导好,我来找王老师。” 黄导哦一声,伸出手跟她握手:“你好,老王今天正好在呢。那你去,我正好约了个编剧。” 夏言打过招呼后继续往二楼而去。 中途,她又碰到另外一个熟人,陈雪颜。 陈雪颜听说今天黄导来了,想请他给自己点活儿干,等夏立平那边的消息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迎头碰到一个极漂亮的女子。 陈雪颜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见她面带微笑,眉眼如画,通身的气质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陈雪颜以前以为自己就很好看了,可碰到这个姐姐,她瞬间感觉自己仿佛矮了一截。 夏言对着她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陈雪颜也对夏言笑了笑,眼看着她带着保镖一起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 环亚的人都知道,二楼东边走廊尽头是总经理办公室。 陈雪颜小声问助理:“这是谁?” 助理摇头:“没见过,颜颜,这女子这么好看,难道是新来的?圈里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 陈雪颜想了想后道:“长这么好看,但之前没听说过,不一定是我们圈里的。” “我看她直接去了王总办公室,说不定是哪个投资方的人。” 陈雪颜收回目光:“我们走吧。” 王主编见到夏言后立刻起身:“小夏来了。” 夏言笑道:“王老师,我去看文渊,路过门口就想进来看看您。哎,果然来对了,刚才碰到几个姑娘小伙子,真好看!” 王主编哈哈笑:“谁都比不过你。” 夏言看到他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微笑致意。 那中年男子笑道:“王总,这位是?” 王主编看了夏言一眼,夏言微微摇头。 王主编笑道:“是我以前在庐州的学生,我和她父亲认识,她就住京市呢,时常来看看我。” 中年男子哦一声,虽然知道王主编可能没说实话,也没戳破:“王总以前是不是当过老师?果真是桃李满天下。” “我就教过几年小学,出了这么个出色弟子,京华毕业,mit博士生,怎么样?” 中年男子赞叹道:“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学生,我也骄傲!” 王主编笑道:“小夏,这是刘导,之前拍过两部比较有名气的电视剧。”他又把电视剧名字报给夏言听。 夏言微笑道:“刘老师好,我看过刘老师拍的电视剧。” 刘导把夏言当后辈,跟她闲聊,见这姑娘什么都懂,有点吃惊,不再把她当小孩,二人说了好久电视剧和电影的区别。 夏言坐了约莫半个小时就要走。 王主编留她:“不再玩会儿?” 夏言将包背起:“我得回去了,表哥今天晌午回家吃饭,我还答应了孩子们中午带他们一起做冰淇淋。” 王主编笑道:“去吧去吧,真是让我嫉妒死了。” 夏言哈哈笑:“快让你儿子谈对象!”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要跟他断绝关系!” 夏言带着张全民回了家,孩子们见到妈妈,立刻把舅舅丢了。 夏立平笑了笑之后回了屋,打开电脑,登上聊天软件,听见有人加他好友。 他点开一看,是陈雪颜,他接受了好友。 陈雪颜十分高兴。 “夏总好。” “你好。” “我有没有打扰到您?” “没有,我妹妹回来了,我把孩子给她了。” “您从来不去公司吗?” 夏立平犹豫了一下后回道:“家里长辈给我的任务是陪妹妹读书,带两个外甥。” “那以后环亚要是再有活动,您还会来吗?” “看家里安排,需要我去我就去。” “今天我去公司了,然后碰到个姐姐。” “哦,什么样的姐姐?” “长得特别好看,真的,像仙女。我总感觉我在哪里见到过她,又想不起来。我看她去了王总办公室。” 夏立平心里吃了一惊,然后缓缓道:“你遇到的,可能是我妹妹。” 陈雪颜更加吃惊了:“真的吗?我的天啊,那竟然是你妹妹吗?她长得真好看啊!她生过两个孩子吗,一点看不出来!我只觉得她应该比我大点,所以叫她姐姐,其实我也不确定她的年龄。她这么有才,难怪我总觉得她不一般!哦,她还对我笑了!” 夏立平见她滔滔不绝,回了一句:“她认识你。” 陈雪颜十分高兴:“我是她挑中的,她肯定认识我。夏总,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她多大了吗?” “她74年生人。” “哇,她居然27了吗,我还以为她只有二十出头。” “我妹妹都快博士毕业了。” “我太高兴了,居然遇到了我的伯乐,可惜当时我没认出来。” “不要紧的,我妹妹是搞科研的,不喜欢太多社交。” …… 暑假过的飞快,夏言很快带着兄弟们很快离去。她走之前一个星期,秦晓瑜生了。 第30章 番外30:秦国璋告状 秦晓瑜生产前几天,周淑琴不管儿子反对还是赞成,丢下家里的一切赶到了京市。 夏立民住在妹妹给他的小院子里,两口子住正房,蔡淑芬和周淑琴住厢房。蔡淑芬来得早,住了东厢房。 家里还有个保姆,夏立民工资不高,秦晓瑜在京市一家不错的医院就职,工资比夏立民略微高一点。 两口子每个月付过了保姆费,家里吃喝一除,啥也没了,还经常吃老本。 夏德良每个月都给儿子寄钱。 老家的三个老头:吴长河、夏德良和梁老板,每个月都要给儿子寄钱,不然儿子们指望那点工资,别说请保姆,日子都紧巴巴的。 秦晓瑜在医院挣扎了十几个小时,生下个六斤二两的女孩。 夏立民快三十岁才做父亲,抱孩子之前在身上反复将手擦了擦,抱着小小的女儿,他手脚都僵硬起来。 “言言,言言,你快看她!她醒了,她醒了!” 夏言笑看着兄长,抱外甥的时候他自然的很,第一次抱自己的孩子,他又变得傻了吧唧的。 “哥,我帮你抱,你去看看嫂子。” 夏立民哦哦两声,小心翼翼地把孩子给妹妹,开始踮脚往里头看。 夏言看着怀里的小娃娃,忍不住笑了起来。红通通的小孩,眼线比较长,以后应该是个大眼睛。 蔡淑芬欣喜地看着孩子:“嫂子你看,这孩子像立民!” 周淑琴虽然更喜欢孙子,也不敢表现出来,闻言笑起来:“跟言言刚出生的时候好像!” 蔡淑芬高兴起来:“是吗,那真好,像姑姑好,好看!” 夏言笑起来:“蔡姨,她的耳朵跟秦叔有点像。” 蔡淑芬哎呦一声:“可别像那个死老头子,要像她爸!” 夏言看过秦晓瑜,放下一个大红包,又嘱咐了夏立民一些话,火速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这种丈母娘和婆婆凑在一起的地方,少沾惹。她妈眼里的失望,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也就蔡淑芬稳得住,假装没看见。 夏言回去后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啥干啥,第二天晚上,家里就爆了。 秦国璋骂骂咧咧打电话来了:“言言,我跟你说,这次我不忍了!” 他的大嗓门把夏言震的忙将电话拿得离自己耳朵远一点:“怎么了秦叔?” 秦国璋开始告状:“你晓得你妈今天说什么?孩子刚出生呢,她就说把孩子户口落在你表哥周小满家里,她帮忙交点罚款,然后让你哥生第二个,把晓瑜气得刚生完孩子就哭了一场。” 夏言沉默下来,这办法在外头比较多,光太平镇就有好几个。有时候甚至要对外说孩子死了,没办法才生二胎。至于是不是真的死了,很少有人会刨根问底去追究。 难怪秦晓瑜要被气哭,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婆婆要对外说孩子死了。 “秦叔,你跟我说也没用啊。”夏言决定装死。 “你个丫头狡猾的很,你肯定晓得你妈要闹事儿,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夏言哈哈笑:“秦叔,我问你,我妈不喜欢,你喜欢不?” 秦国璋气道:“我当然喜欢了!” 夏言笑道:“你跟我爸说,我妈不喜欢这个孙女,你不嫌弃,让孩子户口落在你秦家侄儿家里,让孩子姓秦,然后我哥哥嫂子离婚,以后我哥爱生几个生几个,其余的都姓夏。” 秦国璋咦一声:“你这个方法不错!你妈不稀罕,我稀罕。养儿子有什么用,你看看你爸、你二姑父和老梁,一把年纪了,天天老水牛一样挣,每个月还要给儿子寄钱养家!这哪里是养儿子,这分明是养祖宗!” 夏言又忍不住哈哈大笑:“秦叔你别说了,你快别说了。” 秦国璋也哈哈笑起来:“我一生气就搞忘了,你有两个儿子呢。养儿子也不是没用的,等你两个儿子长大了,你拉出门往你身后一站,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夏言继续道:“秦叔,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没法改变我妈的想法,我跟你说实话,很多时候,我妈的意思也是我爸的意思。我们老夏家男人都是这个死德行,有事把老婆推出来,等老婆要来了好处,他们跟着享福。要是老婆干了蠢事,他们第一个骂老婆,从我爷开始就是这样的。我太爷爷是不是这样我不晓得,我没见过他。” 秦国璋哼哼两声:“要不是看在你和你哥的份上,我今天就要跟你妈狠狠吵一架!” 夏言笑道:“秦叔,我妈是个农民,她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里,都是有儿子的人才能安度晚年。你没法改变她的思想,跟她争,你把自己气死了都没用。” 秦国璋又哼哼两声:“你爸挣了那么多钱,她还怕老了没饭吃?再说了,她有儿子啊。” 夏言笑一声道:“所以她担心我哥老了老无所依啊,秦叔,你不要管我妈怎么想的,关键看我哥怎么想的。” 秦国璋这才好点:“你哥倒是还好,给孩子取了名字,熬了两天没睡,照顾她们娘儿两个。” “所以秦叔,你担心什么呢,我哥疼我嫂子啊。你要是真生气,你去找我爸!” “我肯定要找他,我女儿又不是农村妇女,要指望男人和儿子生活。要是说在农村,我都会让晓瑜再生两个。” “秦叔,别气啦,你得了个孙女,难道不高兴么?” 秦国璋咧着大嘴哈哈笑起来:“高兴高兴,我可高兴了。听你蔡姨说孩子跟你长得像,你小时候长得可招人稀罕了。” “秦叔你少吹牛,我小时候你又没见过。” “胡扯,我当然见过。你妈带你赶集时我看到过,那时候就觉得你这丫头长得真好,没想到咱爷儿两个这辈子还能做一家人。” “是的吧秦叔,孩子能到我们家,是缘分,管它男女呢。生儿子要是能让我不老不死,我一定想办法再生两胎,养四五个儿子!我就能活一千岁!” “哈哈哈哈哈哈~” 秦国璋笑完后道:“跟你说一下我心里就高兴多了,你这丫头心特别宽,我得让晓瑜跟你学,天天跟婆婆叽叽咕咕有什么用,不如干点正经事儿。” 秦国璋告完状之后挂了电话。 夏言把电话扔在一边,继续吃饭。 吴朋笑道:“咱们别掺和,让你哥自己去处理。” “我肯定不管,我也管不了啊,我在我爸妈心里什么地位你又不是不晓得。” 话音一落,电话又响了,是夏立民。 “哥。” “言言。”夏立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哥,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言言,对不起,我不能留妈在这里了。” 夏言笑了一声:“哥,你留不留妈,不用跟我汇报的,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跟谁说,我这几天感觉好累。” “怎么啦?”夏言知道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不然他不会贸然打电话过来。从小到大,这个傻哥哥能自己扛的事情,尽量不会找妹妹。 “言言,我觉得我太傻了。” “哈哈,不错,你很有自知之明。” “我们单位有老同事告诉我,不要随便把老娘和丈母娘搞到一起。我本来想让岳母在这里照顾她们娘儿两个。后来我又想,孩子出生,妈肯定也想看孩子,所以把她们都叫了过来。谁知道表面上风平浪静,私底下纷争不断。” “咋了,你跟我具体说说。” “其实她们都没有错,她们都是想维护自己孩子的利益,错的是我,我总想着让所有人都高兴,让大家都好,可是太难了。言言,我忽然能理解以前朋朋为什么对我失望。那时候你跟妈吵架,我跟爸都是和稀泥。很多时候,和稀泥是最不能解决问题的,它只能搁置问题,有时候问题继续发酵,反倒会变得更严重。” 夏言笑起来:“哥,人家说一个人是从三十岁开始成熟,看来你懂得了生活的真谛。” “是我妄自尊大,觉得有我在中间协调,大家能一起高高兴兴地过日子。言言,真的太难了,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 “哥,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的,妈现在精力旺盛,凭着她和婆婆妯娌斗了几十年的经历,她要是真的豁出去,晓瑜真不是她的对手。还有蔡姨,她能在家里当家几十年,连秦叔都服服帖帖,你以为她真的是表面那么和善吗?哥,我给你的建议是再等等,不要想着现在就过大团圆的好日子,一个个都是当家做主惯了的人,谁听你一个毛孩子的啊!” 夏立民苦笑一声:“你说得对,在她们眼里,我还是个毛孩子。言言,人生很多事情,想两全太难了,只能有所取舍。” 夏言很平静地回道:“哥,你不贪心,就不会失落。” 夏立民沉默好久后回道:“你说得对,是我贪心了。我想要家庭和谐,想要孝顺双方父母的美名。我把丈母娘撵走,外人会骂我不顾夫妻情义,我把老母亲撵走,外人还是会骂我不孝顺。不管怎么样,总是要挨骂的。就像战鸣一样,把妹妹嫁高门,外人骂他卖妹子求荣。让妹妹嫁普通人家,又骂他飞上枝头就不顾旧情。” “哥,不用理会外人的风凉话,大多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在意别人的评判,你怎么做都是错的。你可以再等一等,等他们老了就没那么好斗,至少到时候他们年老体弱,他们会从内心惧怕身强力壮的儿女,就像小孩子天然惧怕父母一样。就算到时候他们不死心还想控制你,你拿出气势和魄力就能镇得住他们。现在?呵呵,你死心吧。” 夏立民笑了一声:“谢谢你言言,跟你说了几句之后我心里舒服多了。” “那你要给钱,高级心理师的咨询费用可是很贵的。” 夏立民哈哈大笑起来:“欠着欠着,我现在好穷。爸说给我钱,我不想再要他的钱了,让他自己多存点。” “随你,别矫情了,快刀斩乱麻,让他们都看看你这一家之主的魄力。” “谢谢你言言。” “不用谢,等我出国后,继续帮我盯着陆处长。” “哈哈哈哈哈,我会的。” 兄妹两个又说了一会儿后挂了电话。 吴朋给她夹了点素菜:“你给我布置了天罗地网吗?” “对的,但凡你有点不轨行动,我立刻就能发现。” 夏言继续窝在家里陪丈夫孩子,一个星期后,她带着兄弟们和孩子一起出国。 临走的时候,吴朋给了夏言一张照片,让她把照片转交给陆川美,要亲自交给她,不要让外人看到了。 第31章 番外31第一家上市公司 到了剑桥市,夏言把孩子们丢给夏立平,自己和曲行舟一起去学校。 短短两三年里,兄弟们都谈上了恋爱。曲行舟的小女友本科毕业后在京市一家设计院上班,柳含章成功地约上了那个富二代妹妹,用自己的幽默风趣赢得了富二代妹妹的欢心。当然,用柳含章自己的话说,他就是个备胎,随时会被人家甩了。 夏言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博士论文,她至少还有两年才能毕业,她要提前做好准备,希望毕业的时候,她能做出点成绩,这样回国后才能顺利入京华。 虽然以她的学历去京华混个讲师并不难,但她不希望人家背地里说她是靠这个靠那个,她必须要比一般的讲师优秀,才能堵住别人的嘴。 孩子们大了,她现在基本上不需要管。夏立平每天带孩子们到处瞎玩,上幼儿园的事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高学历的母亲和叔伯舅舅,两个娃学了不少东西,有时候去学校也是找小朋友一起玩。 忙忙碌碌了近两个月,夏言才得空去找了一趟陆川美。陆川美这几年一直在美国生活,一次都没回去过。 叶知秋中间回去过两次,然后又返回这边照顾母亲。她被陆川美看得死死的,逼着她把心放在学业上,禁止她参加一些乱七八糟的聚会。延迟毕业一年后,在母亲的强压下,叶知秋又努力申请了一所学校的硕士研究生。 夏言提前打听过陆川美的住址,带着许清嘉一路畅通无阻到了目的地。 陆川美在家里等着夏言呢。 看到夏言后陆川美十分热情:“言言来了。” 夏言微微一笑:“姑妈好,贸然来访,打扰了。” 陆川美笑道:“看你说的,咱们是一家子,你能来,我十分高兴。知秋,快给你嫂子倒水。这是你弟弟对吧,真是一表人才。” 夏言坐下后喝了口水,然后直接道:“我这次出来前,表哥给我一样东西,让我转交给姑妈。” 陆川美十分惊奇:“战鸣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的?” 夏言看了她一眼后道:“姑妈看了后不要生气。” 陆川美的心沉了沉,脸上依旧带着笑。 夏言把那张照片递给了她。 陆川美看到照片后双目瞪圆,只见照片上一个中年男子抱着小男孩,照片的一角有个女子的身影。 照片是从身后拍的,可陆川美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叶廉,那个小男孩赫然就是之前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孩。 她和叶廉夫妻二十多年,就算他化成灰,她都认得。 陆川美咬牙看着手里的照片,然后抬头看着夏言:“这照片,战鸣从哪里得来的?” 夏言摇头:“我不知道,表哥外头的事情我从不过问,他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去做。照片我已经带到了,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夏言不再多留,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双眼发直的陆川美,心里有些同情她,想到她之前做的事情,夏言立刻收起自己的同情心。 同情一条毒蛇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倒是很期待,不知道陆川美接下来要怎么办。夫妻反目?原配撕小三? 啧啧,那肯定很有意思。 夏言没有太多时间去关注陆川美的事情,十一月份的一天,夏言半夜三更和兄弟们一起蹲在电脑旁边。 众人都很激动,今天是新晨上市的日子。 曲行舟开玩笑道:“清嘉,你马上要有个富豪姐姐了!” 许清嘉笑道:“家财万贯,食不过三餐、睡不过三尺。” 曲行舟狠狠地呸了一声:“我最讨厌你这副清高的死矫情样!” 柳含章开玩笑道:“小曲,其实清嘉心里很激动的,他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最终,夏言亲眼见证了她的第一家公司上市的一刻。 看到数据开始上涨,夏言笑了起来:“清嘉,你看啊,我们成功了。” 曲行舟一直哇哇哇:“姐,我的姐,你成了真正的富豪!” 许清嘉笑道:“恭喜姐姐,你多年的努力,有了回报。” 夏言继续笑:“对啊,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新的结果。” 许清嘉侧首看着她,见她双眼明亮,脸带笑容,心里无限感慨。这么多年,她一路摸爬滚打,日夜不敢懈怠,仿佛铁打的一样,现在终于登上了新的高地。 夏言的电话响了,是侯文渊。 “言言,我就知道你没睡!” “没睡啊,哪里舍得睡啊,文渊,我盖大楼可以少贷点款了。” “哈哈哈,对啊,虽然你的股票暂时不能卖,但我们公司即将要飞速发展,盈利能力变强,你的分红会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谢谢你文渊,这么多年,你一直很努力。” “言言,我也要谢谢你,今天我上了财经杂志头版。” 夏言笑起来:“怎么样?什么感觉?我还没上过呢!” “我的天,你上了全世界最着名的科学期刊杂志那么多次,你哪里缺这点荣耀啊。” “你要看住了大家,这时候千万不要翘尾巴。” “放心吧,都是有股份的人,都把这里当自己家呢。恭喜你啊言言,你现在上了国内富豪榜了!等过一阵子我们的股价如果能攀升,你还能往上爬。” 两个人说了十几分钟才挂电话。 夏言有钱了,当然不会小气,当场决定,以后给兄弟们的零花钱乘以4,一人封了个开门红大红包,都是按照美金发的。还单独拨出一些钱,大家喜欢什么昂贵的礼物一起买。 曲行舟开玩笑道:“姐,你这也太奢侈了。” 夏言笑道:“我挣钱的目的就是过好日子,光我一个人过好日子没意思,兄弟姐妹们跟我一起过好日子,我才开心。” 柳含章笑道:“小曲,收着吧。你不收,我怎么好意思收。哎呀,我明天带两个宝贝出去玩吧,我这是全靠着他们两个才有了这好日子。不然我还得想办法兼职,那多累啊。” 夏言笑道:“师兄客气了,等你明年毕业,留在这里,年薪百万不是问题,这点小钱算个什么。” “我不留这里,我准备回国去。” 第32章 番外32:陆川美的壮举 “师兄想好了就行。” 柳含章大咧咧道:“在美国哈佛博士多得很,回国就金贵了啊。虽然国内赚的少,但咱们国家潜力大,将来肯定也不会差的。主要是我父母在国内呢,我还是更喜欢咱们京市的小胡同和京片子。早起遇到熟人,一句您早,我感觉灵魂都找到了归宿。在这里每天说鸟语,吃一些面包黄油奶酪,没劲。” 夏言笑起来:“师兄有才,在哪里都能过得好。” 柳含章哎一声:“明年我先回国,你们几个能忙得过来吧?这两个小子现在精力旺盛,真不好带。” 夏言笑道:“到时候再说吧,我们去睡吧。” 新晨的上市,只让夏言激动了半天,然后又归于平淡。 第二天晚上,吴朋给夏言传来一个消息。 “叶廉离京了。” 夏言吃了一惊:“他去哪里了?” “去外地,平调,一个偏远的省份,算是被降级。最主要的是,他以后大概率跟提拔无缘了。” 夏言瞠目结舌:“他干什么了?” 京官到外地,平调,看起来级别一样,但他的权力小了很多。而且,如果不是要职,那等于是被挂了起来。 “我姑妈去纪委实名举报他了。” 夏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张照片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经常去看那个女子。之前我姑妈闹了一次,那女子就带着孩子离婚了。我姑妈这样实名举报,就算没闹出来,估计他们两个也要离婚了。” 夏言心里比较平静:“我知道了,不提她们。” “好,不提她们。恭喜你在富豪榜上又往上爬了几个名次,最近股价涨了一些。” “都是个数据,我暂时又没打算套现。哦,我现在有没有影响到你的工作?” “暂时还没有,等股价涨到一定程度,你慢慢减持自己的股份,套一部分现金离场,只留一部分股权即可。只要不和大的方针政策相违背,能承担一定社会职责,关键时刻立场坚定,你多赚点钱也没人会找我的麻烦。其实很多人家的亲属都在赚钱,大家都心照不宣。要说区别,就是你玩得比较先进时髦,大部分人跟不上你的步调。” “我晓得,我也没那么多精力。等福运上市之后,我也不想再管具体细节了,我没有管理上市公司的经验。” “福运同时牵扯到物流、建筑和民生,更要小心,到时候我给你拉一些官方资本来控股,分散大家对你的注意力。” “哈哈,搞到最后,我只剩下一家影视公司能玩玩了吗?” “你是创始人,不管到什么时候,你去福运和新晨,董事会成员都会倒履相迎。” “多谢陆处长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 “不谢,我们是一家人。两个孩子这两天好吗?” “挺好的,天天跟着立平哥出去疯玩。” “小孩子就要多玩。最近如果我姑妈和知秋来找你,不要应承她们任何事情。” “怎么,她们都这么为难了吗?” “对我姑妈这种善于钻营的人来说,任何资源都不会放过。哪怕昨天还吵架,今天她都会找理由贴过来。” “她要不是不怕挨骂,只管过来。不提她们,莹莹怎么样了?” “还好,估计就这几天了。” “外甥出生了给我打电话啊。” “可以的。” 三天后,吴莹生产,挣扎了十几个小时后生了个小男孩。 梁海洋和吴朋一起在产房门前守了一天,听到孩子的哭声,梁海洋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然后他虚弱地伸出手:“哥,你拉我一把。” 吴朋伸手将他拉起来:“出息。” 梁海洋嘟囔道:“侄儿们出生的时候,你更没出息。” 等孩子抱了出来,梁海洋激动地抱过孩子:“哎呀,他好小啊。” 吴朋看了一眼孩子,太小了,皱巴巴的,看不出来像谁。 他问护士:“产妇怎么样了?” “还在观察,谁是家属?” “我是我是。”梁海洋把孩子递给了吴朋。 很快,吴莹被送到了病房,娘儿两个躺在一起睡觉。吴朋安静地坐在床沿守着妹妹,梁海洋跑出去打电话。 “妈!” 陈美哎呦一声:“怎么样了海洋?” “妈,生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 陈美高兴起来:“那真好,你要照顾好莹莹啊,要不要我去啊?” 陈美想去,一直被儿子压着不让她去。 “你别来,我请了保姆。” “哦哦,那我给你寄些钱。” “好了没事了妈,我看孩子去了。” 梁老板听到消息后高兴的原地打转:“我还担心这丫头像她亲妈生不出儿子,没想到我老梁家的根儿还是好!我得去放一挂鞭炮,庆祝庆祝。” 陈美立刻骂道:“你要死了!放什么鞭炮,淑琴昨儿才跟立民吵了一架,你放个屁的鞭炮!你显摆什么!” 梁老板蔫了下来:“也是,那就算了,鞭炮也好贵的。” 虽然陈美遮掩,周淑琴还是知道了,嘴上恭喜了几句,然后回家跟夏德良发牢骚。 “老梁家得了个孙子,老梁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夏德良吸了一口烟后道:“过一阵过年了,立民要带晓瑜和蔓蔓回来,你可别瞎说。” 周淑琴嘟嘟囔囔:“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啊,我都跟小满说好了,孩子我们养着,户口落在小满家里,这样他们就能生二胎了。” 夏德良继续吸烟:“怕我们养不好吧。” 周淑琴不服气:“哪里养不好了?我三个孩子哪个不好了?” 夏德良心烦意乱地翻手里的账本子:“蔓蔓还小呢,咱们不要多嘴,不然老秦知道了,能把我祖坟刨了。他一辈子就这一个女儿,他心里儿子跟闺女一样。” “我不是说不疼孙女,我也喜欢蔓蔓啊,那孩子长得像我,我当然喜欢了。可你想啊,蔓蔓没有兄弟,将来长大了谁给她撑腰呢?不光蔓蔓,琪琪也是的。” 夏德良沉默片刻后道:“不是有明睿和明朗。” 周淑琴叹口气道:“总归是亲兄弟更好,能指望得上。” 夏德良把烟掐灭:“算了吧,你和我二姐,还有言言和月月,哪个指望上了兄弟?不被兄弟拖后腿就算好的。” 周淑琴气急:“放屁!” 第33章 番外33:拆分夫妻店 吴莹坐月子期间是月嫂照顾的,梁海洋帮忙带孩子,吴朋偶尔也帮忙。卫阿姨见新来的月嫂把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果然有了危机感,开始比之前变得勤快点。 因为夏言要盖大楼,开始四处抽调资金,家里的用度也削减了一部分,家里几个人的额外奖励都少了很多。吴莹听说嫂子缺钱缺的要贷款,主动让钟书媛把梁海洋每个月五千的零花钱停掉。 以前这家里的吃喝用度都是哥哥嫂子在承担,吴莹开始每个月给兄长家里交一些钱,算她一家三口的生活费。 吴朋不要,吴莹坚决要给。 吴莹的月子还没坐完,花臂张主动来找吴朋,说自己老了,腿脚不便,无法再继续担任保镖的职务,想跟吴朋辞职,带着老婆回老家去养老。 吴朋没有挽留,给了他们一些奖励,打发他们回老家。张家老两口在老家车队里有分成,过日子不是问题。 最主要的是,张全民留了下来。花臂张的本意就是想让儿子接替自己,现在儿子已经能独当一面,他见陆家日子紧张起来,立刻果断辞职,带老婆跑路,不给陆家增添负担。 卫阿姨一见这阵势,干活更勤快了,就怕丢了工作。她这年龄,再出去就找不到这么高的工资了。 梁海洋开始问梁老板要钱,每个月都要,月嫂钱,尿布钱,零花钱。他和吴莹一个月加起来还不到四千块,日子紧紧巴巴的。 梁老板抠抠搜搜一个月只肯给三千块,又被陈美骂了一顿!你儿子儿媳妇天天在陆家白吃白喝,难道还要让人家给你养孙子? 陈美很大方地一个月给儿子寄五千块钱,还跟小儿子保证,以后你有了孩子,孩子三岁之前,一个月也给你五千。 吴长河听说儿媳妇缺钱,当即把自己手里所有现金全部给了儿子,还高价卖了一块地。夏德良没有全给,也支持了一部分。 为了多挣钱,吴长河跟夏言报备后,自己找了施工队,开始开发自己的地! 与此同时,京市的大楼要动工了。 动工之前,周小军趁着天黑,悄悄来了一趟陆家大宅,一个人都没带。 吴朋不在家里,梁海洋最近天天回来的早,正哄孩子呢。 周小军和张全民打过招呼,去了正院。 “海洋,咋了,孩子哭了?” 梁海洋满头包:“这孩子是个哭将,天天醒了就哭,我快要被他熬死了。” 周小军笑:“你熬什么,你白天去上班,莹莹一天到晚带着才熬人呢。你多请个保姆帮忙就是,有些小孩子没长好,身上不舒服,就会一直哭,长一长就好了。” 梁海洋把孩子递给保姆朱阿姨:“小军你住哪里呢?” “我住文渊家里的。” 梁海洋哦一声:“文渊家里怎么样了?” “老样子,他前一阵子把他爸撵回老家了,他妈一个人在这里帮忙带孩子。” 梁海洋笑一声:“还是秦叔厉害。你来找我哥的吗?” 周小军点头:“姐夫人呢?” “还没回来呢,你再等一等,他忙得很。” 梁海洋见屋里有保姆,带着周小军去正房等候,说话也方便些。 “怎么样啊?都筹备好了吗?”梁海洋问道。 周小军点头:“差不多可以动工了,我来问姐夫一些事情。” 梁海洋没有多打听:“你一个人来的啊,怎么没带家属过来?” 周小军摆摆手:“不带,京市这边卧虎藏龙,我一个字不敢多说,就怕惹祸。等我站稳了脚跟再接他们过来。” 两个人说了一阵子的话,吴朋满脸疲惫地回了家。 “小军来了。” 周小军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姐夫,吃饭了没?” “吃过了,你坐。” 梁海洋帮忙倒了水:“哥,我回去带孩子了。” 吴朋点头:“去吧。” 等梁海洋一走,吴朋直接对周小军道:“尽快动工吧,一定要保证民工的工资,不要在这上头让人抓住把柄。” 周小军点头:“好。” 吴朋喝口水后道:“让书媛去你那边吧。” 周小军一愣,然后试探性地问道:“我姐知道吗?” 吴朋回道:“回头我跟她说,她和文渊不能再放在一起。” 周小军再次点头:“好。” 他心里清楚,这栋大楼占用资金量很大,把钟书媛挪过来,一来可以监管他的资金用途,二来可以让钟书媛从新晨摘出来,避免别人以后说新晨是夫妻店、小作坊。 “好,姐夫,有没有什么部门需要我去打点的?” 吴朋摇头:“不需要,过几天把你这两年的财务报表拿来给我看一眼。你以后多接触一些慈善机构,等以后资金回流,我们要多做慈善,尽量不要留太多钱在手里。” 周小军听得心跳加快,仍旧点点头:“我知道了。” 吴朋嗯一声:“你去吧,你明天给书媛打个电话,让她去你那边。” 隔天,钟书媛接到电话后有些吃惊,但她仍旧二话不说答应了周小军:“我下周就去你那边报到。” 侯文渊听说此事后道:“那你去吧,你留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钟书媛小声道:“我要跟言言报备一下。” 侯文渊点头:“可以,估计她已经知道了此事。” 果然,钟书媛给夏言留言后,夏言只回了一个字,可。 侯文渊得到准信后,立刻把人资副经理提了上来,让他和钟书媛对接工作。 四天后,钟书媛正式提出辞呈,开始加入到周小军的建筑公司阵营中去,仍旧担任人资经理。周小军特意成立个类似纪委的岗位,反正就是监管资金的,钟书媛兼任。 二十天后,京市的大楼低调动工。夏言全程不露面、不留名、不签字,完全隐身,安心读书。 就在大楼刚刚打地基的时候,叶家的夫妻矛盾彻底爆发了。 第34章 番外34:陆川美讲故事 “妈,你起来吃点饭好不好?” 叶知秋端着碗坐在母亲床前,苦苦哀求道。 陆川美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最多起来喝点水、上个卫生间。 叶知秋十分担心,也不去上学了,天天守着母亲。 母亲去举报父亲,叶知秋事先一点不知。等她知道的时候,父亲的调令已经下来了。 叶知秋知道,父亲这辈子的仕途算是到头了。父亲一直想重振叶家门楣,现在被母亲掐断希望,肯定心里恨极了母亲。 叶知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恨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破坏父母的婚姻,也恨表哥表嫂在中间传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给父亲打电话,父亲让她回国,研究生不读了,趁着他还没退休,给女儿安排个好岗位。在他在任期间,把女儿往上提一提,等他退休的时候,女儿好歹有个官身,不至于被人欺负。 可父亲没说怎么安排母亲。 叶知秋舍不得母亲,她想带母亲回国,跟父亲一起生活。她喜欢自己以前那个家,父母和睦,她备受宠爱。 她无法接受父亲有了别的孩子,虽然父亲一直不承认。 陆川美听到女儿的呼唤声,慢慢侧过头:“知秋。” 叶知秋高兴起来:“妈,妈你睡好了?起来吃点饭好吗?” 看着女儿满脸的担忧,陆川美抱着女儿痛哭起来:“知秋,我的知秋,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叶知秋抱着母亲:“妈,妈你别担心我。妈我带你回国吧,你养了这几年,身体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陆川美哭完后轻声道:“知秋,你回去吧,我回不去了。” 叶知秋摇头:“妈,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爸就是一时生气,他不会跟你离婚的。正经的官员哪个会离婚啊?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陆川美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知秋,你大了,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 叶知秋的眼神有些惶恐,最近父母闹婚变,她整个人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妈,你想说什么?” 陆川美嘴边露出一丝讥讽:“你知道你爸当年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吗?” 叶知秋看了一眼母亲:“妈,你长得好看。” 陆川美轻笑一声:“那有什么用,知秋,你记住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千万不要去爱他,不然你会很惨的。你爸当年喜欢的不是我,他喜欢的是你舅妈。” 叶知秋的双目圆睁,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陆川美继续道:“世人都说我背叛父亲,却没人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你爸喜欢你舅妈,可后来陆家和叶家成了对手,那个年代乱糟糟的,人与人之间的敌友关系说变就变。我哥哥嫂子很恩爱,他压根一点机会都没有,就掉转头来跟我在一起。我那时候年纪小,哪里知道他的那些心思呢。后来你祖父发觉了,正好陆家式微,你舅妈生你表哥的时候难产,你祖父封了血库,你舅妈就一点生机都没了。” “你爸和你祖父闹翻了,直到你祖父死,他才肯回家。知秋,男人都很贱,求而不得永远是最好的。你爸有心结,在他心里,你舅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他觉得是他害死了你舅妈。其实他不知道,你舅妈可庸俗了,爱钱,掉钱眼里去了。都说她有才,其实她经常骂人,就跟她现在那个泥腿子儿媳妇一样。” 叶知秋哆嗦着嘴唇道:“妈,我爸他,他……” 陆川美轻哼一声:“他倒是想呢,我刚开始以为陆战鸣是你哥哥,后来发现不是的,他跟你舅舅长得特别像。你爸就是一辈子馋嘴,没吃到嘴的才是最香的。你表哥那个傻子还给我照片,他压根不知道,那张照片上的女人,跟你舅妈年轻时长得有点像,特别是笑的时候。你舅妈死的时候二十四岁,在你爸心里,你舅妈永远年轻漂亮。那个孩子应该不是你爸的,知秋,你回去吧,你是你爸唯一的孩子,他很爱你。连你的名字,都是你舅妈取的。” 叶知秋骤然睁大眼:“我出生的时候,舅妈不是已经死了么?” 陆川美脸上露出一丝讥讽:“我第一次见到你爸时,我才17岁,你爸和你舅舅是好朋友,来我家里玩。当时你舅舅和你舅妈刚订婚,你舅妈在花园里看到一片树叶掉了下来,说一叶知秋,天要凉了,你们要记得加衣服。” “你爸和你舅妈以前是同学,当时开玩笑说,青鸾,知秋这个名字倒是不错。你舅妈说,是很好听,要是以后我有个女儿,就要叫她知秋。你舅舅在一边笑而不语,他知道,陆家从来没有女儿。但碍于我在场,他不好明说。可你爸记住了,你出生的时候,他直接给你上户口叫知秋。” 陆川美的眼神空洞,仿佛穿越时空一般,在寻找过去的踪迹。 “那时候我过得多好啊,我有父母兄长,去哪里都有人敬着我,捧着我。后来你爸送我书籍,带我去看电影,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找到一个门当户对又对我好的对象,哪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和我好,就是想有机会多去我家里看我嫂子。” 叶知秋的嘴唇抿紧。 陆川美笑了一声:“知秋,你不要生气。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仇恨谁。你舅舅和你舅妈都死了,你姥爷和你姥姥也死了,这些仇恨早就烟消云散,和你也没关系。知秋,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再住几年。等过几年你在国内站稳了脚根,我老了,我再回去找你。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捣乱的。我举报你爸,是想告诉他,让他清醒一些。卫青鸾心里,从头到尾只有我哥一个人,他叶廉,只是个普通同学,小姑子的丈夫而已。哪怕他找到相似的人,故人也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陆川美哈哈笑两声:“知秋,你爸真可怜。他想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什么都得不到。你知道吗,当初听说你表哥还在世,他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哭一场,他欢欢喜喜打发我去庐州,想把你表哥接过来养。可惜啊,人家有亲舅舅呢,压根不接他的茬。” 说完,她又哼一声:“他叶廉永远都是这么虚伪,他想你舅妈,所以想把你表哥接过来养。可你表哥是你舅妈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他心底又有些恨你表哥,对我算计陆家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在中间捞好处。他满心眼只有他自己,他想看故人的孩子,又想要陆家的资源。伪君子一个!” 第35章 番外35:夫妻反目成仇 叶知秋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在她心里,父亲儒雅、睿智,没想他居然有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陆川美安慰女儿:“知秋,他是你爸,他爱你。可他也是个凡夫俗子,会有七情六欲和缺点。你和他是父女关系,他疼爱你,你孝敬他,这就是你们之间该做的事情。其余的事情,你知道就罢了,不需要对他有任何想法。” 叶知秋的眼泪咕嘟咕嘟往下掉:“妈,你跟我回去吧。我舅妈死了二十多年,我爸老了,他肯定也忘得差不多了,妈你原谅他好不好,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怎么能分开呢。没有你,我爸的事业要受打击,没有我爸,我们没有依靠。妈,我们一起回去吧。” 陆川美靠在枕头上,嗤笑一声:“知秋,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除非他死,否则他忘不了的。我暂时不想见他,你回去吧,早点把你的事情落定,不要让我担心。” 母女两个说了一场话,陆川美不再颓废,开始起床吃饭,慢慢将养身体。 叶知秋对父亲的滤镜完全破碎,她无法想象父亲在心里默默爱着一个死去二十多年的女人,还是她舅妈! 就在叶知秋痛苦的时候,她又遭遇了另外一重打击。 她给苏惠打电话,苏惠话里话外对她疏远起来,还让她劝劝母亲,莫要糊涂,自断前程。 叶知秋知道,父亲被贬,家里肯定要不如以前,没想到世态炎凉到如此地步,以前待她如亲姐妹一样的苏惠头一个嫌弃她。 苏惠博士毕业后在美国工作,离叶知秋并不远,她知道陆川美生病了,却并未去探望。 叶知秋痛哭了一场,从此不再跟苏惠联系,见人就要说苏家不行,见风使舵、背信弃义,难怪郑家子宁可娶农家女,也不要苏惠。 一直单身的苏惠听到这话后勃然大怒,昔日亲热的姐妹开始背地里捅刀子。没多久,叶知秋之前买论文的事情传到叶知秋的未来婆婆耳朵眼里。 对方见叶廉断了仕途,本来就不想再继续这门婚事,故而以叶知秋买论文为借口,让儿子跟叶知秋分手。 遭遇第三重打击的叶知秋一病不起,她倒不是多喜欢那个男孩子,但是这样被人家退掉婚事,她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陆川美打起精神照顾女儿,一遍一遍地劝慰女儿,把一些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女儿听。 叶知秋在母亲的安慰下,慢慢打起精神来。陆川美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强行将女儿送回国,将她交给叶廉。 叶廉让人接走了女儿,不肯与陆川美见面。陆川美自己一个人返回美国,独自生活,连女儿的婚礼她都没参加。等她年老之时,听说女儿女婿跟叶廉在一起生活,她拒绝回国。 她给吴朋带信,死后想跟父母兄长们葬在一起。吴朋拒绝。 陆川美六十出头的时候就病了,病得很重,无药可医。叶知秋丢下丈夫孩子一个人出国,强行把母亲接回去照顾了半年。 半年后,陆川美死了。她临死的时候,叶廉来看了她一眼,将自己一样贴身物件交给她,说将来跟她合葬。 陆川美拼着最后一口气将那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叶廉将陆川美葬回庐州,虽然不跟陆家人在一起,隔得也不远。 退休后的叶廉无所事事,他没有老伴,拒绝续弦。给女儿带了一阵子孩子,他觉得无聊,一个人住进了离休干部所里。 他经常去公墓看陆川美,偶尔悄悄去看看陆家人。他一直告诉女儿,等我死后,跟你母亲葬在一起。 叶知秋后来对父亲越来越冷淡,等父亲死后,她不顾父亲的遗愿,将父亲葬得离母亲远远的!也极少去祭拜。 话转回来,华人圈就这么大,苏惠和叶知秋闹翻了的事情很快传到夏言耳朵里。 她通通一笑而过。 刚发过一篇论文的夏言最近压力小了点,她开始跟王主编商议下一部电视剧的事情。环亚火了一部电影,资金回笼了不少,她想拍电视剧,王主编也想,不然他也不会去接近刘导演。 夏言把女主角定位陈雪颜,王主编没有反对。 夏立平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陈雪颜。 国内外有时差,夏立平的消息发过去的时候,陈雪颜刚起床。 “雪颜,新剧女主角出来了,恭喜你。” 闲了快半年的陈雪颜激动的差点要掉泪了:“多谢夏总。” “不用客气,我妹妹说你气质好,还能沉得住气,且你之前有名气,肯定不能一直藏着你。新剧筹备会很快,你要尽早熟悉剧本,琢磨透主角,这样演起来才有代入感。” “我会的,多谢夏总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下个星期吧。” “真的吗?小兰的电影出来了,我买了两张票,夏总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我想看看小兰有什么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夏立平犹豫起来,他觉得陈雪颜和他走得有点太近了。 “我回去后还有很多事情,看电影的事情暂时往后推一推,你好好准备新角色。” “好的,多谢夏总。” “不客气,晚安。”他很果断地结束了聊天。 陈雪颜看着聊天对话框,心跳有些快。她刚才鬼使神差一样邀请他看电影,她能感觉出来,他犹豫了一下才拒绝他。 这几个月以来,二人经常聊天。陈雪颜没有工作,天天闲在家里,夏立平经常带孩子们出去玩,回来后偶尔会跟她分享一些美国的风土人情。 陈雪颜见过他很多照片,他带着两个孩子滑雪、去海边玩、爬山、遛狗,当然,两个孩子的正脸她没看到过。 陈雪颜觉得,他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八天后,夏言带着兄弟们和孩子们一起回家,吴朋丢掉工作回家陪妻儿。 夏言人在家里,忙的要死,各处的总结、报表和工作计划雪花一样往她这里传。 至于王主编说的开机仪式的事情,她熟门熟路一样打发夏立平去参加。 夏立平在开机仪式上看到了一身古装的陈雪颜,冬天冷,她的古装是厚款的,外面还披了一件红色滚白毛边的大氅,头上的假首饰,装扮的非常好看。 陈雪颜看到夏立平之后对着他一笑:“夏总,您回来了。” 夏立平有些发愣,他记得几年前,妹妹也拍过这样的照片,那时候妹妹刚结婚没多久,自己做了几身衣裳,找的专业摄像师在家里拍的。 陆家院子里花木旺盛,有亭子、假山、花园,雕梁画栋,比外头那些布景拍得好看多了。 那时候妹妹身上还带着一丝少女的纯真气质,就仿佛如眼前的陈雪颜一样。他记得妹妹也有一件大氅,冬天从正院去前院或者厢房,她懒得穿大棉袄,就会披上大氅。 夏立平微微眨了眨眼,眼光一直停留在陈雪颜身上。 陈雪颜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对着他微笑:“夏总。” 夏立平反应过来,对着她一笑:“加油,好好拍戏。” 陈雪颜再次一笑:“多谢夏总。” 夏立平见旁边有人往这边看,很快离去。 开机第一天,陈雪颜和夏立平的互动被很多有心人记在了心里。 第36章 番外36:哲学家夏立平 夏立平半途上又去看了一回夏立珍,夏立珍刚生下女儿没多久。 夏立平直接敲门,来开门的是家里的保姆。 夏立珍见到兄长后十分高兴,让大儿子牛牛出来喊舅舅。 夏立平将手里的玩具和零食给外甥,陪他玩了好久。杨辉平日里不着家,牛牛很少跟爸爸一起玩。舅舅会玩,温声细语的,牛牛十分喜欢舅舅。 夏立珍见兄长哄孩子哄得这么好,心里微微有些触动。可惜了,哥哥不能帮她带孩子。 夏立珍很快又自信起来,等杨辉的公司能再大一些,她手里有钱了,哥哥就不用再去帮人家带孩子了。 夏立平陪外甥玩了一个多小时才告辞,并许诺外甥,他下个星期还回来。 夏立平回家后继续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没过几天,他骑着自己的运动自行车出门去买书,半路上被人拦住了。 夏立平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男孩子。这男孩子二十出头,长得很不错,身上带着一些稚气。 “你是谁?”夏立平沉声问道。 这男孩子不是别人,正是陈雪颜的前男友方俊峰。 “夏总好,我叫方俊峰,我是陈雪颜的前男友。” 夏立平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找我有何事?” 方俊峰看了看四周,然后道:“夏总,您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夏立平冷声道:“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方俊峰鼓起勇气道:“夏总,颜颜现在在圈里被孤立了,没有任何异性敢追求她,都说她和您有关系。” 夏立平呵斥道:“住口,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 方俊峰看着夏立平道:“夏总,外人可不相信,连我也无法相信。” 夏立平微微思索后反问道:“你和她什么时候分的手?” “去年。” 夏立平懂了,眼前这个男孩子因为自己和陈雪颜分手了。 夏立平冷笑一声:“既然分手了,又何必来多管闲事。” 方俊峰不服气道:“夏总,我虽然和颜颜分手了,可我每天都在暗地里关心她。您既然不能负责,为何要去招惹她?” 夏立平觉得这孩子可能脑子有问题,车一绕,走了。 方俊峰在后面大喊:“夏总,我知道我不能把您怎么样,求求您不要再伤害她好不好?” 夏立平很快将自己的愤怒平息下来,世人毁我谤我,由他、避他,再过几年,且看他。 他行得正坐得端,何惧人言。 话虽这么说,可夏立平还是担心自己真的影响到了陈雪颜,开始侧面关心她的事情,甚至偶尔还会在网上问她几句,有没有人欺负她。 陈雪颜十分高兴,反而劝夏立平不要在意人言。她会好好拍戏,争取拿成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夏立平看到她的回答后笑了笑,他觉得陈雪颜身上有一股韧劲,有这股韧劲撑着,人永远都不会倒。 “加油!等你拍完了,我们杀青时再见。” 陈雪颜十分高兴:“一言为定。” 夏立平犹豫了一下后敲下四个字:“一言为定。” 后面几个月,二人时常在网上联系。陈雪颜有时候会跟夏立平说一些她遇到的麻烦,比如有人让她去陪酒,她每次去之前连陪谁都不知道。 她去过两次,每次都要给一些陌生的男人敬酒,还被人暗示要陪睡。 陈雪颜吓坏了,她的红带着偶然性,她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在她又一次被人在酒局上揩油水后,她忍不住哭着在卫生间里给夏立平打了个电话。 夏立平当即给王主编打了个电话,王主编让人去把陈雪颜捞了回去。 陈雪颜终于知道想端稳这个饭碗有多艰难,她已经小有名气,可那些男人看她时看到的不是她的演技,而是她的美色。 在一些人眼里,她不是从艺工作者,她贱如妓子。 打那以后,陈雪颜三天两头在网上找夏立平聊天,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恭敬。 这部电视剧拍了将近半年,等夏立平出现在杀青现场时,已经到了盛夏时节。 大热的天,夏言打发夏立平去现场参加活动。 王主编很会抬人,见到夏立平后就热情地握手喊夏总。 夏立平已经能够很淡定地应付这种场合,很客气地与王主编聊天。 陈雪颜还穿着一身戏服,看到夏立平后欣喜地过来打招呼:“夏总好。” 夏立平看向她的戏服,饶有兴趣地问了几句,又跟她聊自己最近看的电影,还有他去旅游的地方。 两个外甥已经四岁半,他可以带着孩子们跑很远,有时候甚至在外头过夜。 陈雪颜听得津津有味:“夏总,您的生活真精彩。” 夏立平笑了一声:“你拍戏是工作,我带孩子也是工作,我们都是劳动者。” 陈雪颜笑道:“您说的对,这半年我除了拍戏什么都没管,一心一意工作才能让人找到价值。” 夏立平眼里露出一丝欣赏:“确实不错,你拍完这部戏,还有别的安排吗?” “有啊,我已经接了新的剧本,中间大概能休息半个月,我回家看看我父母,然后接着就要去新剧组了。” 夏立平没有过多问她的事情,只鼓励她几句。 等活动结束,陈雪颜又跑来问夏立平:“夏总,之前感谢您对我的帮助,我想请您吃顿饭,您晚上有空吗?” 夏立平犹豫起来,然后又在心里告诫自己,既然是朋友,吃顿饭也无妨。 “好啊,我请你吧,你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陈雪颜笑道:“我们吃中餐吧。”她觉得夏立平一直在外面,肯定吃够了西餐。 夏立平看了一眼四周的人:“雪颜,你看到了吗,世人利嘴如刀,你能做到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陈雪颜抬起头看着他:“夏总,我都被谈论了这么久,何必要在意他们的言论。” 夏平笑着点头:“有个哲学家说,我们登上并非我们所选择的舞台,演出并非我们选择的剧本,我们不能辜负命运,但是也不能对命运有过多的期待与抱怨,我们最重要的是做我们觉得正确的事情,让多年以后的我们,能看得起现在的我们。” 陈雪颜微微发怔,她觉得夏立平仿佛一个历经沧桑的智者,他说出的话,里面总是带着哲学和他自己的思考。 她当然不会知道,当年夏言把这话说给夏立平听的时候,他的内心十分震撼。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决定慢慢丢掉过去的包袱,迎接新的生活,主动做出改变。 第37章 番外37:寻求庇护 “夏总,您平时是不是读书比较多?” 夏立平笑一声:“这个问题我们回头再探讨,既然要吃饭,我们把地方定好,晚上我开车去接你吧。” 陈雪颜开心起来:“那好哇,我知道一家中餐馆不错的,之前我和我的助理去过。” 夏立平得到了地址,然后告别:“我回家去了,我要跟我妹妹报备一下。” 夏言听说夏立平又要跟陈雪颜去吃饭,笑着回道:“立平哥,我不是跟你说过,你想跟谁交朋友,不用跟我说的。” 夏立平坚持道:“还是要跟你说的。” 等夏立平走后,夏言拨通了王主编的电话。 “王老师,忙呢?” 王主编笑一声:“来打探消息?” “您老真神了。” 王主编哈哈笑:“我就知道你要问什么,立平现在被你包装成环亚的老总,多的是漂亮姑娘想往他身边凑。” 夏言笑道:“我想知道这个陈雪颜是个什么情况。立平哥是个老实人,那圈里那么乱,可不能让他被人利用了。” 王主编认真起来:“那倒不至于,在这些小演员心中,立平是个神秘、有见识、待人亲切的老总,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个傻瓜,更没人敢戏弄他。” 夏言哈哈笑两声:“立平哥现在的形象居然这么好!那这个陈雪颜是不是有什么想头啊?” “有没有想头我不知道,这丫头长得倒是很好看,立平一把年纪还是个光棍汉,不就吃个饭,你别操心。你就是被陆处长保护的太好,不知道外头有多黑。我跟你说,要不是因为有立平在,这个陈雪颜早八百年就遭殃了。” 夏言咳嗽一声后道:“王老师您又小看我,我当然知道一个漂亮女人生存有多艰难,我怕她别有用心。立平哥待人以诚,我得保护他。” 王主编又哈哈笑起来:“你看你又说傻话,男人要是不愿意,没有人能勉强得了。我说句实话,这陈雪颜长得比你也不差什么,这么年轻,哪个男人看了不会心动呢。” 夏言也笑起来:“那我就不多问了,要是您听说她在外头还跟什么人有来往,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王主编连声道:“行行行,你放心吧。” 那头,夏立平已经开着夏言的车接到了陈雪颜。 陈雪颜这次没带助理,穿上一条白色长裙,长发披散,看起来又清纯又俏丽,配上她温婉的气质,确实当得起环亚第一古典美人的称号。 “夏总,你妹妹答应让你出来啦?”陈雪颜开了句玩笑。 夏立平笑道:“主要是家里有两个孩子,我要是不在家,要提前报备,这样我妹妹可以找别人带。” “你们兄妹关系真好,我家里给我打电话就是问我要钱。”陈雪颜把夏立平当朋友,跟他抱怨了一句。 夏立平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陈雪颜,温声道:“人这辈子,父母缘、夫妻缘、子女缘,不可能样样都好,有些缘分,有了就珍惜,要是实在没有,也不必勉强。” 陈雪颜莞尔一笑:“夏总您说话特别有道理。” 夏立平笑了一声:“我都是听我妹妹说的,她读了一肚子书。” 陈雪颜十分好奇:“你妹妹年龄不大,确实很有才,我把她的书都看了一遍,据说有些是十几年的书,那时候她才多大,居然能写出那么好的书。” 夏言是电视剧原着的事情是公开的秘密,陈雪颜自从知道她是夏立平的妹妹后,对他十分好奇,把夏言的书都买了回来,花了半年时间看得差不多了。 夏立平转移了话题:“你休假期间要出去旅游吗?” “没有计划,累了半年,就想在家里睡觉。而且我出门好麻烦的,怕被人认出来。” 整个吃饭的过程很顺利,陈雪颜一再向夏立平表达感谢,夏立平鼓励她好好工作。 本以为吃过饭就算了,哪知过了几天,陈雪颜又约夏立平去看电影。 夏立平有些为难,他活了二十九年,他当然知道一男一女去看电影代表着什么。他甚至知道,陈雪颜把他当庇护伞,想向他寻求庇护。 她无依无靠,被人毁谤,被人欺辱,如果他这时候把她推开,她很快会被一群如狼似虎的人盯上。她立足未稳,这时候跌落下去,怕是再难翻身。 夏立平想起夏言曾经在阳州时被金家欺负的事情,他决定再帮她一阵子,跟夏言报备后,去和陈雪颜一起看电影。 等夏立平一走,夏言当天晚上就悄悄跟吴朋说此事。 吴朋见夏言双眼亮的跟猫儿一样,笑着把她拥进怀里亲一口:“你是不是很好奇?” 夏言偷笑道:“是啊,立平哥第一次这样频繁跟一个女孩子来往,我当然好奇了。” 吴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一口:“要不要让他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夏言呃一声:“不合适吧,我见过她,长得挺好看。” 吴朋笑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立平跟了你五年,现在替你出去应酬,桃花运缠身,你当然要过问。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你别看他嘴上说把人家当朋友,这话就是拿来糊弄你的。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跟一个女人当朋友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夏言有些兴奋:“这样会让立平哥误以为我们要包办婚姻。” 吴朋一手揽着她,一手打电话:“你别管,快三十岁的人了,也该成个家了。当初是我请他去陪读的,你明年就要毕业了,我自然要对他负责。他一向有些扭捏,我来试试他,如果有意,就别啰嗦,如果没意思,别沾染这个圈里的人。” 夏立平接到吴朋的电话后十分吃惊,当即悄悄出电影院接电话。 “战鸣。” “立平哥,电影看完了吗?” 夏立平呃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没有。” “别看了,回来吧,我有事情跟你说。” 夏立平有点为难,片刻后果断道:“行,我去跟我朋友打个招呼。” “什么朋友,不行带家里来吧,把人家一个人丢那里不合适。” 夏立平忙道:“不,不用。” 吴朋笑一声:“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夏立平更加为难了,他听懂了表弟的意思。 “战鸣,她是我朋友。” “立平哥,你这手段当年我也用过。” 夏立平擦了擦额头的汗:“战鸣,我,我真的没有。” “言言这里有个剧本,和官方有点关系的片子,你问她要不要接吧。” 夏立平想了想之后道:“行,我去问问她,我等会儿给你回话。” 陈雪颜听到夏言想找她,当即兴奋起来:“你妹妹要找我吗?真的吗?有官方的角色给我?” 夏立平哪里知道啊,他犹豫道:“要不,你要不跟我一起去看看?” 陈雪颜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好哇好哇,我跟你去。” 夏立平却迟疑起来,他知道,只要陈雪颜去了陆家,他的真实身份就会暴露。 第38章 番外38:身份暴露 夏立平并不是个虚荣之人,片刻之后就驱车带着陈雪颜回了陆家。 张全民看到陈雪颜后笑了笑:“立平哥回来了,朋哥说你回来后就去正房。” 夏立平点头:“我知道了。” 陈雪颜看到这样的大宅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夏立平身后,一起进了垂花门,然后看到西厢房门口站着抱孩子的青年。 梁海洋正哄金宝玩呢:“立平哥回来了。” “金宝又不肯睡吗?”夏立平问道。 梁海洋叹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肯好好睡觉。” 梁海洋看了一眼夏立平身后的陈雪颜,院子里灯光足,他惊讶地咦一声:“立平哥,这位是谁?” 夏立平解释道:“她叫陈雪颜,是环亚的女演员。” 梁海洋呀一声:“我知道她是谁了,我看过她的电影。哈哈,没想到居然见到了真人。你好啊陈雪颜。” 陈雪颜笑着打招呼:“你好。” “你们快去吧,我嫂子等着你们呢。” 夏立平带着陈雪颜去了正房。 吴朋和夏言正带着两个孩子玩拼图呢,听到动静后,夫妻两个一起抬头看。 陈雪颜紧张地看了看对面的一家四口,男的表情严肃,身上隐隐带着一股让她不敢直视的威严。女的笑容明媚,身上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书卷气息。 “立平哥回来了。”夏言主动打招呼。 夏立平点头:“你们玩呢。” 说完,她对陈雪颜道:“这是我妹妹和我妹夫,我妹夫姓吴,你叫他吴总吧。” 陈雪颜很客气地打招呼。 夏言从垫子上坐起来:“真不好意思,把你们叫回来,你们吃晚饭了没?” 夏立平笑道:“吃过了。” 吴朋的目光落在陈雪颜身上,看了一会儿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的光吓得陈雪颜一动不敢动。 夏言忙给了吴朋一个眼神,把人家姑娘都吓坏了。 吴朋收回目光,继续陪两个孩子玩。夏言找来一个剧本给陈雪颜,问她有没有兴趣。 陈雪颜看了之后吃了一惊,这是一部红色电影。 陈雪颜在一边看剧本,夏言跟夏立平聊天:“立平哥,你要不要回老家一趟?” 夏立平摇摇头:“不回去了,我爸妈跟立福住在一起,挺好的。” 夏言没有再说,开始跟他聊金宝总是晚上不睡觉,醒来就嚎,吴莹快被磨死了。 夏立平笑道:“一个小孩一个脾性,立珍家的老二也是能哭。听我妈说,我哥家的小儿子也是个嚎将。” 旁边的吴朋偶尔抬眼看一眼这边,他的目光不时落在陈雪颜身上。 从侧身看,陈雪颜与夏言确实有几分相似。区别是夏言大了四五岁,读书多,看起来更成熟知性一些。 等二人聊的差不多了,吴朋开口:“立平哥。” 夏立平侧首看他:“怎么了?” “我有个同事,他外甥女年龄到了,托我给她介绍个对象,我觉得你挺不错的。” 夏立平被惊到了,然后连声道:“不不不,你的同事身上都有级别的,我一个闲人。” 吴朋微微一笑:“怎么能是闲人,你有工作,他那个外甥女在家闲着呢,我见过,长得不错,读过书,会持家,说想找个顾家的。” 夏立平很委婉道:“战鸣,我,我暂时不想成家。” 吴朋抓起地上一块积木道:“当日请你帮我去带孩子,我承诺过二舅和杨二姨,要对你负责到底。你把你的标准说给我听,我去帮你寻摸一个合适的。总是不成家怎么能行呢,外人要谈论我和言言,把兄长当牛马用,连基本的保障都没有。” 旁边正低头看剧本的陈雪颜整个人怔住了,她听了出来,他妹妹也叫yanyan. 难怪他一直照应我,是因为我跟他妹妹叫一个名字吗? 夏立平笑道:“外人的话大多都是断章取义。” 吴朋很认真回道:“你不在意,我在意,我不希望任何人说她一个字的不好。” 夏立平的笑容卡在脸上,他看向表弟,见他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眼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夏立平有些紧张,他认识吴朋这么多年,极少看到他这么严肃。 “战鸣,我,我一事无成。” 吴朋终于给了点笑容:“你想要什么成就?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你成家或者不成家,都不影响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人有多大成就,和他有没有结婚生子并没有多大关系。只有无能的人,才把自己无能的原因归结到妻小身上。” 夏立平十分为难,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求救一样看向旁边的夏言。 夏言温声道:“表哥,你忽然跟立平哥说这事儿,他没有心理准备呢。” 吴朋笑了一声:“对不起立平哥,是我操之过急。” 夏立平松了口气:“你是为了我好。” 夏言打岔道:“立平哥,我找的这个剧本我感觉还不错,红色电影,这是正能量,我们不能光拍一些情情爱爱的空洞东西。我下半年会比较忙,到时候这事儿就交给你吧,你去跟王老师沟通。” 夏立平点点头:“我听你的。” 夏言笑问一边的陈雪颜:“雪颜,你觉得怎么样?” 陈雪颜忙笑道:“夏老师,这个剧本很好,我很喜欢。” 夏言点点头:“你要是能错的开,你来演里头的女二吧。” 陈雪颜心里有点微微失望,她还以为自己能演女一号。 夏言一看就懂,解释道:“女一号要上战场,和你的气质不相配。女二号是个女学生,最后为了国家舍生取义,这个角色比较伟光正,虽然不是女一号,却很讨喜。” 陈雪颜立刻将自己心里的失望压下:“多谢夏老师,我刚接了个电影的剧本,后面两个月都错不开,不知道您这个什么时候开始?” 夏言笑了笑:“不着急,我这个要等到明年。女一和男一还没找好呢,你只管去忙你的,最早春节之后开机。” 陈雪颜点点头:“多谢夏老师把这么好的角色给我。” 夏言又笑了笑:“没别的事情,打扰你看电影了。” 陈雪颜的脸色微红:“夏老师客气了,您能想起我,我心里十分高兴。您放心,我回去后会仔细研究剧本,多看别人的作品,学习前辈们的演技。” 夏立平很果断道:“言言,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他与夫妻二人告别,又摸了摸两个外甥,带着陈雪颜离开了正院,驱车送她回家。 路上,陈雪颜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像来的时候那样话多。 第39章 番外39:坦诚相待 快到陈雪颜家里时,夏立平主动道:“雪颜,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吧。” 陈雪颜一惊:“夏总!” 夏立平很平静道:“你不用再叫我夏总,我不是什么夏总,真正的夏总是我妹妹,我只是给我妹妹打工的。我是她的厨师、保镖、育儿师,她现在不方便出去见人,很多场合都是我替她去。我狐假虎威,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你早点去寻个新的靠山,不要被我这个假货骗了。” 陈雪颜慌张起来:“夏总,你虽然不是真正的老总,你妹妹是的,你也不差的。” 夏立平温和一笑:“她并不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她是我三叔的女儿。我们整个夏家都是我妹妹和我妹夫当家,所有人都听他们两个的,包括我三叔三婶。” 陈雪颜十分震惊:“夏总,你们家不是长辈当家吗?” 夏立平笑了一声:“我家能有今天,全靠我这个妹妹和妹夫。” 陈雪颜抿唇道:“夏总,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夏老师管吴总叫表哥吗?” “我妹夫是我二姑的养子,他是我表弟,我二姑没有儿子,你懂吧?” 陈雪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大家公认的神仙眷侣。在我家里,得罪表弟不要紧,他度量大,很少跟人计较,但不能对我妹妹不好,不然表弟会很生气。他一生气,会很可怕的。雪颜,刚才表弟一直看你,所以我才说让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联系了。” 陈雪颜吓得花容失色:“夏总,我,我没有做什么啊。” 夏立平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她一眼:“雪颜,我猜测是因为你跟我妹妹长得有点像,气质也有点类似。在表弟心里,我妹妹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可以跟她比。外头有很多女人想对他投怀送抱,所以他对跟我妹妹有点像的未婚女性都很忌惮。” 陈雪颜一颗心怦怦直跳,连说话都开始夹舌头:“夏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长这样啊,要不,我去做个整容?” 夏立平笑了笑:“那倒不用,你别怕,你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表弟他是个度量大的人,而且他很忙,从来不会故意找谁的麻烦。” 陈雪颜这才平静一点,她又试探性地问到:“夏总,吴总他才是环亚真正的老板吗?” 夏立平笑了两声:“我妹妹从小创作,那时候她经常想把自己的作品拍成影视剧,所以后来才有了环亚。我妹妹是法律上的老板,但京市这个卧虎藏龙之地,环亚能在短时间内异军突起而没有被人扑杀,就是因为有我表弟在。我妹妹喜欢这个,表弟就拿这个哄她高兴。” 陈雪颜心里又酸涩又羡慕,酸涩的是如果她以后不跟夏立平来往,谁能保护她?羡慕的是他妹妹真的好幸福啊。 他妹妹妹夫肯定很厉害,家里一个堂兄在外头都有这么大的脸面。 哦,王总肯定是知道的,但王总一直帮着遮掩,可见他虽然不是老板,在她妹妹心里的地位肯定不低。 如果,如果有了什么关系,她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被人抢角色? 陈雪颜看着夏立平的侧颜,鬼使神差一样问了一个话题:“夏总,你,你真的要去相亲吗?” 夏立平踩了一下刹车,然后缓缓道:“你以后好好工作,你挣的钱已经足够你在京市生活,不需要为了挣更多的钱而去做出牺牲。” 陈雪颜的眼泪骤然落了下来:“夏总,我想好好过日子,可是那些人怎么肯放过我。我当红,会有高层的人想让我陪睡。如果我不红了,连那些底下人都想来占我便宜。夏总,您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京市这个地方,哪怕我想过安稳日子,也是奢望。” 夏立平见她哭了,吃了一惊,忙找地方临时停车,侧身看着副驾驶位上的陈雪颜,温声道:“对不起,我刚才说话的语气太严厉。” 陈雪颜慢慢侧身看着他:“夏总,你不是要去相亲吗?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夏立平惊得七魂少了三魄,忙道:“不不不,雪颜,你是当红女明星,我只是个厨子。你重点影视学院毕业,我跟你说实话,我初二辍学,去工地上干活,后来给我妹妹看门、做饭,再后来我妹妹和表弟去京华读书,把我带了过来,让我去国际酒店上班,我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了个在职大专。前几年我妹妹的孩子没人带,家里长辈让我去,我才有了出国的机会。你别看我每次去环亚装的人模人样,其实我狗屁不是。” 陈雪颜抹了抹泪:“可你是环亚老板的哥哥啊,你跟你妹妹关系那么好,你的身份足够让我在环亚安心拍戏。而且,你心细体贴,善良,比那些恶心人的老头子强多了。外头人又不知道你是厨子,你姓夏,哪怕不是一个爹妈生的,你们也是一家子。夏总,靠山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我要是离开了你,我不知道又要去陪谁喝酒。夏总,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去陪酒,更不想陪睡。” 陈雪颜的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眼里都是惊惧。 夏立平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哭得双眼通红的陈雪颜,过了好久后讷讷道:“雪颜,你为什么不在圈里找个同行呢?” 一向平和的陈雪颜嗤笑一声:“同行也不一定都好,说不定为了寻找资源,把我送到老男人床上去。” 说完,她看向夏立平:“夏总,你看,你学历不高,但你见多识广,我是个没有背景的小演员,我长得还算可以,我们半斤八两的。我听吴总那意思,想给你介绍对象,你想啊,要是京市好人家的女儿,肯定挑剔你,我,我不挑剔你。” 夏立平觉得有些荒唐:“雪颜,成家的事情,不能儿戏。” 陈雪颜看着夏立平,片刻后眼里期盼的光渐渐消失,垂下眼眸道:“我知道了夏总,对不起,是我妄想了。” 夏立平见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十分不忍心,忙道:“雪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觉得这样是对你不负责任。” 陈雪颜很平静道:“多谢夏总这一阵子对我的帮助,我以后不会再纠缠您了。” 说完,陈雪颜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哪知她刚解开安全带,夏立平一把抓住她雪白的胳膊:“雪颜。” 陈雪颜转头看着他:“夏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夏立平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让陈雪颜看不懂的神色:“雪颜,你真的不介意吗?” 陈雪颜感觉眼前的夏立平有点陌生,他一改平日的温润,眼里带着一丝深沉和犀利,压迫的陈雪颜微微往后仰了仰。 “我,我不介意。” 第40章 番外40:得偿所愿的顾纭雪 夏立平的目光又温和下来,他看着眼前满脸惊惧的陈雪颜,心里起了一丝怜惜,慢慢松开她:“对不起,我失态了。” 陈雪颜微微摇头:“没,没有。” 夏立平默默地看着她,以前他总想一个人过一辈子,他觉得自己天生带着原罪和肮脏。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原谅了母亲,接纳自己。 他看着弟弟妹妹们一个个成家,家里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到来,有时候,他心里隐隐也会冒出一丝幻想,假如他有个自己孩子,他会怎么对孩子? 他觉得,他肯定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孩子。他对毫无血缘关系的外甥都能掏心掏肺,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哪怕要他的命,他也不会眨眼。 可他到哪里去找一个合适的人成家呢。 夏立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年轻貌美、大学毕业,配他一个厨子绰绰有余,他狐假虎威,她需要庇护所。 也许,他有了一个家,所有人都会放心吧。 “雪颜,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陈雪颜抬起眸光,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与他目光对视后,她又迅速垂下头,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让夏立平这样心如止水的人都不忍不住心里怜惜起来。 “夏总,你不要后悔才好。” 夏立平温声一笑:“那,我们能正式交往吗?” 陈雪颜轻轻地嗯一声,然后嘶一声,轻轻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胳膊。 夏立平这才发现,刚才他一使劲儿,把她胳膊掐红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最后,夏立平第一次进了陈雪颜的家,在她家里喝了一杯茶,帮她检查了一遍家里的门窗,然后才离去。整个过程,他没有任何失礼的举动。 等夏立平一走,陈雪颜靠在门上,一颗心怦怦直跳。她可以判断出,夏立平没有多少恋爱经验。 她那些从演绎中琢磨出来的小动作,每次都能打动他。 陈雪颜心里有些激动,她无法想象夏家到底有多大的背景,住那么好的宅子,这么大的公司只是拿来给老婆培养兴趣爱好的。 凭她的见识,她觉得今日那个年轻人肯定有官身。 夏立平回去后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夏言,夏言忍着笑,让他自己做决定,不用理吴朋,他想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 夏立平松了口气,从此开始认认真真面对谈对象这件事情。 他认真起来就跟做菜一样,一丝不苟。陈雪颜要去公司,他开车送她去,帮她提包、倒水,大大地满足了陈雪颜的虚荣心,也让环亚很多人惊掉了眼珠子。 我*,真让这娘们傍上了! 陈雪颜出去见导演和编剧,夏立平会开车将她送过去,然后去她家里,做好饭菜等她回来二人一起吃饭。 有时候陈雪颜休息的时候,他经过夏言的同意后,还会带她回陆家大宅玩。 渐渐地,陈雪颜对夏家的事情知道的越来越多,更加扒着夏立平不肯放。她很快进了新剧组,夏立平三天两头去现场看她,给她煲汤、做好吃的,帮她整理家务。 末伏后的一个晚上,陈雪颜过生日,和夏立平一起喝了酒,她躺在了夏立平怀里,缠着他不肯放手。 夏立平喝醉了,迷迷糊糊看着怀里的人,听她娇娇地喊立平哥,他以为自己犯了滔天大错,吓得差点把她扔掉。 等听到陈雪颜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怀里人是谁。他忍不住轻轻抚摸她的脸,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她的小名。 陈雪颜有过对象,夏立平一个老处男哪里是她的对手,很快就沦陷。 转天早上,夏立平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他慌张地穿好衣服,然后看到坐在一边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的陈雪颜。 夏立平走到她身边坐下,温柔地拉起她的手:“雪颜,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陈雪颜垂下头轻声道:“你还不回家去吗?” 夏立平嗯一声,试探着将她搂进怀里:“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等夏立平一走,陈雪颜一头扑在了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笑。 她无论如何没想到,夏立平居然是个童子鸡! 夏立平回到家里时,正院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还有夏言高兴的声音:“莹莹,收拾好了吗?” 吴莹今天休息,很高兴地回道:“马上就好了,我给金宝换个尿布。” 等看到进垂花门的夏平,夏言笑盈盈地看着他:“立平哥回来了。” 夏立平的脸蓦然红了起来,他第一次夜不归宿,还没请假。他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你要出门吗,我带孩子吧。” 夏言笑道:“不用,顾婶子让我们带孩子去呢,我们去看看小雪。” 夏立平问道:“小雪怎么了?” 夏言笑盈盈道:“清嘉要做父亲啦。” 夏立平立刻笑起来:“真的吗,那我要去恭喜清嘉!” 是的,顾纭雪结婚三年半,终于怀上了! 许清嘉都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补汤,顾纭雪也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药。许清嘉刚开始怀疑自己有问题,他还特意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结果正常。顾纭雪也去做过检查,她除了是季经,也没啥别的毛病。 医生说一切顺其自然。 小夫妻两个放下心结,努力了好久,还是没有。 就在顾纭雪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孩子说来就来了。 夏言笑道:“昨儿晚上清嘉给我打的电话,我带莹莹和书媛一起去看看。立平哥你歇一歇,中午我们不回来了,你自己玩吧。” 夏立平哦一声,他也不好多问兄弟媳妇。 夏言笑得眸光微闪,什么也没说。夏立平总觉得她笑得别有含义,又忍不住脸上发烫起来。 他想起自己昨晚多次叫陈雪颜的小名,心里涌起一股罪恶感,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叫她的小名。 “那你们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夏立平垂下眼眸道。 很快,夏言和吴莹一起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出门。 吴莹悄悄问道:“嫂子,立平哥昨晚去哪里了?” 夏言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管他呢,他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 吴莹也悄悄笑起来:“也是,雪颜长得那么好看,搁哪个男人也遭不住的。” 夏言笑着瞥了她一眼:“莹莹,都说你是个老实人。” 吴莹咳嗽一声后道:“嫂子,我什么也没说啊。” 夏言哈一声:“果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这是越来越像海洋了。” 吴莹笑道:“嫂子你还说我,你跟我哥也越来越像了。” 姑嫂两个一路说说笑笑到了许家,钟书媛已经先一步到来。 第41章 番外41:女人开车 许清嘉今日请假在家里,听到动静,忙迎了出来:“姐姐来了,莹莹来了。快请进,书媛刚到。” 夏言笑道:“我们今天可不走了,清嘉你要多准备吃的。” 许清嘉笑起来:“晌午我下厨,姐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夏言进了屋:“我什么都吃,小雪呢?” “在屋里呢。” 顾纭雪和顾太太正陪钟书媛说话,见到夏言后都起身打招呼。 几人坐在一起聊天,夏言拉过钟书媛的女儿倩倩,搂在怀里亲两口:“去大姨家里好不好啊?” 倩倩温温柔柔地喊了一声大姨,十分可爱。 许清嘉忙着拿水果、倒水,忙完了安静地坐在顾纭雪身边。 顾太太说了几句话后起身:“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 许清嘉起身,顾太太摆摆手:“清嘉你坐,你陪着小雪。” 顾太太一走,姐妹几个说起话就没有那么斯文了。 夏言笑问顾纭雪:“小雪,你感觉怎么样?” 顾纭雪精神不大好:“总是想睡觉。” 吴莹笑道:“正常的,我那时候感觉自己掉瞌睡窝里了。有时候跟海洋说话呢,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 钟书媛接话道:“我倒没有嗜睡,就是老是吐,黄疸水都要吐出来了。” 夏言看向一边的许清嘉,只见他满眼温柔地看着顾纭雪,眼里都是欣喜,还有一丝担忧。 夏言笑了笑:“小雪,多久了?” 顾纭雪有些不好意思:“已经十一周了。” 马上就三个月了。 夏言小声道:“那你最近好好在家里歇着,清嘉,你要不要请假?” 许清嘉摇摇头:“不用,我岳母在家里呢。” 钟书媛开玩笑道:“言言,清嘉现在要养老婆孩子,你让他请假,公司要扣工资的,他还怎么养家呢!” 姐妹几个一起哈哈哈笑起来。 许清嘉觉得自己在这里听一群姐妹们说私房话有点不大合适,连忙道:“姐姐,你们说话,我带几个孩子去玩吧。” 说完,他一个人领着四个小孩一起玩去了。 许清嘉一走,姐妹几个说话就更放肆了。 夏言仔细看了看钟书媛:“书媛,你怎么瘦了?” 钟书媛摸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夏天吧,吃得少。” “倩倩她爷奶还在这里吗?” “在呢,你放心吧,她爷不敢闹事,他怕秦叔。” 夏言笑了两声:“秦叔真是个活菩萨。” 钟书媛看了夏言一眼:“我家倒没什么,我公婆比以前我爷爷奶奶好糊弄多了,倒是晓瑜那里……” 夏言叹了口气:“我管不了,也不能去管。不要说他们四零五零后,就我们这一代,多少人仍然沉浸在养儿防老的思想里出不来。我哥没儿子,这事儿还有得闹呢。” 吴莹小声道:“嫂子,我听说三舅妈一直说蔓蔓一个人孤单什么的,又说让立民哥认个干儿子,或者从夏家庄过继一个,户口还留在别人家,她和三舅抱去养,以后算立民哥的儿子,搞得立民哥宁可把蔡姨留下带孩子,也不敢让三舅妈来。” 夏言笑道:“我们别管,有我哥呢。别看我哥是个面瓜性子,他真要是火了,我爸妈都很怕他的。那年我哥整治小满和小军,我妈毫无反抗之力。别说这个了,吓到了小雪。” 吴莹忙道:“是我不好。” 顾纭雪笑了笑:“听你们说一说也挺好的,我也不知道我生的是男是女。如果是女孩,多知道一些人情世故,长大了不吃亏。” 姐妹几个正说着呢,外头传来秦晓瑜的大嗓门:“好啊,你们几个在这里开会,居然不叫我!” 姐妹几个一起笑着起身:“嫂子来了。” 秦晓瑜丢开蔓蔓的手:“去跟哥哥妹妹玩。” “我去你家里找你,战鸣出差去了,海洋说你来清嘉这里了,我就赶了过来。” 说完,她双眼发亮地看着顾纭雪:“小雪,你感觉身体怎么样啊?” 顾纭雪笑着回道:“我挺好的,晓瑜你坐。” 秦晓瑜坐了下来:“真好啊,今天我们几个可以凑一桌,等会儿一起斗地主吧。” 夏言开玩笑道:“嫂子,你把我妈的看家本领学来了。” 秦晓瑜哈哈笑:“堂屋中间一条河,娶的媳妇像婆婆。平时上班忙死了,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就得放松放松。他们男人抽烟喝酒打牌,有的还偷偷去按摩,我打个麻将怎么了!” 说完,秦晓瑜看向钟书媛:“书媛,你怎么瘦了?咋了,文渊家的饭菜不合你口味啊?” 钟书媛开玩笑道:“不合我口味我可以做自己爱吃的!我想吃多少做多少!我吃一盆也没人管我!” 秦晓瑜开玩笑道:“那是,你要多吃点,不然文渊那么结实,你可不是对手。” 姐妹几个都哈哈哈大笑起来,夏言伸手捏了捏秦晓瑜的嘴:“一天天跟海洋似的,满嘴跑火车。” 秦晓瑜跟夏言抱怨:“言言,你哥最近变懒了,也不锻炼了,肚子上都开始长肉了。” 夏言笑道:“我哥那么好看,你还不满意啊?真是不知足!” 秦晓瑜揶揄地看着她:“你还说我,战鸣不好?你动不动说他太瘦,搞得他一看到文渊就要摸文渊的腹肌。” 顾纭雪听完后哈哈笑:“文渊确实比较结实。” 夏言开玩笑道:“那时候文渊跟我们住一起,我跟书媛说文渊有腹肌,书媛傻不愣登的,还特意跑去问文渊,腹肌长什么样子,把文渊羞得满脸通红!” 钟书媛想起刚结婚时的事情,真脸红了:“你还说我,你们两个那时候躲在厨房里你喂我我喂你,两个人吃一个碗,用一双筷子,一个丸子你吃一半他吃一半!” 秦晓瑜哈哈笑:“书媛你别眼红,我现在给文渊打电话,把他叫过来,你们两个也一起吃丸子!” 钟书媛笑骂道:“光会说我,是谁那时候天天追着喊夏师兄夏师兄,听得我都都发麻,难怪立民哥受不住。” 秦晓瑜可不害羞:“那咋了,我就喜欢他,立民多好看啊,我以前每天都想和他在一起,偏他假正经的很!” 姐妹几个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钟书媛笑骂道:“你们几个快闭嘴吧,孩子们都在院子里呢!他们虽然小不懂事,但是记性好,等长大了忽然回过味来,哎呀,我妈居然说过这种话!” 秦晓瑜哎呦一声:“书媛不好意思了。怎么样,文渊现在会疼人吗?” 侯文渊刚结婚时“不疼老婆”的事儿被许清嘉告诉了梁海洋,梁海洋哪里忍得住啊,告诉了吴朋和夏立民,然后兄弟姐妹们都知道了。 兄弟们一边嘲笑他一边嫉妒他,姐妹们背地里没少跟钟书媛开玩笑。 钟书媛伸手在她脸上揪一把:“休息日,你来干什么,不在家里好好跟立民哥在一起!” 秦晓瑜哈哈笑着拍开她的手:“不行,立民没有那么多肌肉,今天要让他歇着。文渊身体好,不用怕!” 姐妹几个笑的屋顶都要掀掉了,夏言笑着去捏秦晓瑜的嘴:“快闭嘴快闭嘴!你做嫂子的人,怎么一点不正经!” “你少来,你们背地里难道少谈论文渊了?” 第42章 番外42:陆处长的好消息 在门口带孩子们玩耍的许清嘉被迫听到了姐妹们的玩笑话,猛烈咳嗽几声,然后悄悄把孩子们带得更远一点。 屋里姐妹们嘻嘻哈哈说了好久的话,逗得顾纭雪一直在笑。 当天中午,顾太太和家里保姆一起做了一桌子好饭菜,顾教授听说家里来了一群小媳妇,忙跟顾太太请假,说自己中午有饭局不回来了。 吃罢了饭,姐妹几个留下许多礼品,带着孩子各自回家。 夏言刚回到家,才掀开正房帘子,兜头就被刚出差归来的吴朋抱住。 夏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封住了剩下的话,幸亏她把孩子们丢给了夏立平。 出差一个星期的吴朋热情似火,直接将她抱起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伸手撩起她的裙子…… 闹了一场,夫妻两个洗漱后并排躺在卧室床上说闲话。 “你明天要去加班吗?” “不去,后天周一再去。” “小雪终于怀上了。” “那挺好的,许家和顾家都人丁单薄,有个孩子更好。” “我看清嘉都高兴傻了。” 吴朋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当日我得到你的好消息,我也高兴了好久。” “我跟你说个事儿。”夏言小声道。 “什么事儿?” “立平哥昨晚上没回来。” 吴朋笑了一声:“他马上就三十岁了,终于破戒了。” 夏言伸手拧他一下:“你说这事儿怎么弄?” “随他。” “你难道看不出来,那个陈雪颜,一心想靠着立平哥一飞冲天呢。” 吴朋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你打算让立平哥一直帮你在外头应酬吗?” “是有这个想法。” “那你得给些好处。” “我打算把环亚的股份给点立平哥,他帮我带这么多年的孩子,尽心尽力,我肯定不能让他光拿点死工资。” “可以的,他有了股份,就成了真正的夏总,陈雪颜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我就担心陈雪颜以后曝光过多,牵连到咱们。” “不要紧,让他们再谈一阵子,明年你就回国了,到时候立平哥可以自己住,尽量不牵扯到你。” “我听说她家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我一想到这个就头皮发麻,这不是第二个云瑶嘛,比云瑶还可怕,云瑶是体制内的,好歹有组织纪律约束她。” 吴朋笑着摸摸她的头:“人之常情,我们的同龄人,除了独生子女,哪个人都无法摆脱家庭独善其身。” “说的也是,算了,我不管了,等我工作后,我就安心上班。” 吴朋将她搂紧一些:“可以的,福运交给老王和小军,新晨交给文渊,环亚交给立平哥,你安心搞你的学问。” “以后我们的生活不能再这么奢侈,要勤俭一些。” 吴朋又亲她一口:“要不我们搬家?等明年莹莹和海洋搬走,立平哥肯定很快也会搬走,这么大的院子住咱们一家子,空荡荡的。”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要不要让二姑和二姑父来跟我们一起住?” 吴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再等几年吧,我爸妈还年轻,跟我们住一起,免不了会有矛盾。” 夏言笑道:“瞎说,我们以前又不是没在一起生活过,这么多年,你说什么二姑父不是照做?” 吴朋笑起来:“你说真的啊?哪个男人都希望父母妻儿都在身边,你可不要诱惑我。” 夏言笑道:“我有我的私心,让他们来吧,不然立平哥走了,没人帮忙带孩子。全民年龄小不大会带孩子,卫阿姨毕竟是外人。不是直系亲属,我不放心。” 吴朋认真地看着她:“言言,一旦他们来了,可能要一辈子跟着我们。” 夏言想了想之后道:“来吧,二姑一辈子只干活不管事,我跟二姑父能说得来,家里人多热闹些。” “就怕我爸舍不得老家那一大摊子。” “阳州那个家电城,我让富贵找个合适的人去看着。那个店子虽然是1号店,其实规模最小,赚不了几个钱。二姑父在庐州有股份,每年分红很可观的。” 吴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爸妈是闲不住的,他们来了京市,你得给他们安排事情干。” “有啊,每天接送孩子,带孩子,送孩子去上兴趣班什么的。等以后大楼盖好了,新晨暂时只能用一小部分,大部分要出租,收房租这活儿交给二姑父最合适。” 吴朋第三次问道:“言言,你是说真的吗?” 夏言点头:“真的,等盼盼在那边上完学,就让他们来吧。” 吴朋笑了起来:“不行,我不能听你的。你再考虑三天,如果三天后你还没改变主意,我就给我爸打电话。” 夏言又伸手拧他一下:“心眼子太多会长不高的!” 吴朋笑着握住她的手:“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这个处长已经干了四年半了。” 夏言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要升官了吗?” 吴朋的声音小了起来:“我尽量努力,不一定就能成。” 夏言哇一声:“你能去教育部门吗?” 吴朋笑两声:“不能。” 夏言兴趣缺缺:“那算了,县官不如现管,我不如去求清嘉,他老丈人是京华副校长,我明年毕业后想去京华混个讲师当当,以后一年两个假期,多爽。” 吴朋听见她说要去求许清嘉,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许清嘉自己还要指望老丈人呢,他可帮不了你!” 夏言想把他掀下来:“热死了,你下来!” 三天后,夏言再次催吴朋给吴长河打电话。 吴朋把她拉到无人的地方,认真地看着她:“言言,你是认真的吗?” 夏言点头:“谁跟你开玩笑了。” 吴朋默默地看着她,过了好久后道:“言言,你不用顾及我的。我原来计划等他们老了,丧失了生活能力,再接他们过来养老。” 夏言也看着他道:“吴朋,我以后工作会很忙的。我没有办法在家里当清闲太太,我也没太多时间相夫教子,你懂吗?” 吴朋点头:“我知道,京华那个地方,不进则退,你想进,肯定要花费大量的精力。” 夏言嗯一声:“所以,我需要有可靠的人帮我们带孩子。吴朋,人生的得失是平衡的。独居是很自由,但很累。和长辈住在一起,会损失一些自由,但家里多了个后盾,我们可以全心全意去忙自己的事情。而且,二姑和二姑父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对我们,他们害怕老无所依,你懂吗?早点给他们吃个定心丸吧,互惠互利的事儿我从来不犹豫。” 吴朋点头:“我懂,是我做得不到位,多谢你替我描补。” 第43章 番外43:二姑父的计谋 夏言笑一声:“不光我们这里需要二姑,回头莹莹和我嫂子,甚至月月都需要二姑的。” 吴朋笑起来:“那以后咱们家要开幼儿园吗?” 夏言瞥他一眼:“孩子们从小一起吃一起玩,才能培养情分。” 吴朋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抚摸两下:“那,我们一起打电话好吗?” “好啊,光你打,二姑父不敢应承的。” 吴朋轻笑起来:“都晓得我怕老婆。” “快滚去打电话!” 吴朋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吴长河有点吃惊:“朋朋啊,你下班回来了?” “刚回来,吃过了饭,爸你回家没?” “回了。” “盼盼呢?” “去学校补课去了,等会儿我去接她。” 盼盼今年15周岁,她上学早,5岁上小学,10岁上初中,13岁上高中,今年秋天上高三,离毕业还有一年。 “爸,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吴长河有点紧张。 “爸,等盼盼上完高中,你和我妈能到我这边来吗?” “啊?”吴长河有点懵。 “爸,明年言言可能就要毕业了,她一回来,海洋和莹莹会搬走,立平哥也会搬走,到时候这家里空荡荡的,我们想请你和我妈来跟我们一起住,你觉得行吗?” 吴长河还是有点懵:“这,怎么突然让我们过去啊?” 他有点担心,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爸,你26岁抱我回来,今年你54。从我16岁离开太平镇,我们一家人聚少离多。人生短短几十年,钱是挣不完的,我希望我们一家子能在一起。当然,言言也是这么想的,还是她最开始主动提让我给你打的电话。” 吴长河听到儿子这一席话,先是笑了两声,然后眼泪止不住就往下掉。 “这,你突然说这个,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吴朋笑了一声:“爸,你不想跟我们在一起生活吗?” 吴长河悄悄擦了擦眼泪:“想啊,当然想啊。我和你妈每天都想你们,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年轻人都外出,娘老子都丢在家里。” “你问问我妈,如果我妈同意,你们再照顾盼盼一年,明年就到我这边来。我这院子大的很,你们住厢房,我们虽然在一个大院里,还是各住各的。” 吴长河心里仿佛打翻了调料瓶一样,酸甜苦辣一起往上涌,他有些激动,拿电话的手有点发抖,另外一只手不停地在腿上搓来搓去:“行,我跟你妈说说,要是她不反对,明年我们过去给你带孩子。” 说到这里,他又有点忐忑:“朋朋啊,我们老了,老年人有时候很讨人嫌的。” 吴朋笑了一声:“爸,我和言言都很忙,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们的。你们来了,其实大部分时间也是你们自己在家里。” 吴长河仍旧很激动:“那也好啊,那也好啊,每天都能见面。那这边怎么办呢?” “我让富贵找个人去接手,你带一年,以后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吴长河哎一声:“好,好,都听你的。” 父子两个很快结束通话,吴长河放下电话后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情绪,坐在那里不停地掉眼泪。 夏德慧从院子里进屋,有些奇怪:“老吴,你咋了?” 吴长河拿纸擦了擦眼泪:“刚才朋朋给我打电话,说,说明年盼盼毕业后,让我们两个去跟他们一起住。” 夏德慧十分吃惊,吃惊过后又欢喜起来:“真的啊?” 吴长河点头:“真的,连家电城都安排好了。” 夏德慧十分高兴:“那好啊,明年盼盼毕业了,到时候家里就剩我们两个孤鬼。我们去那边帮他们带孩子,还能帮莹莹带孩子。” 吴长河看她一眼:“你倒是接受的快。” 夏德慧笑道:“当然了,我跟言言能合得来,我不怕啊。你怕什么,到时候你什么都听孩子们的就是。” 吴长河了然,婆媳两个有血缘关系,总比别家的婆媳略微好相处一些。 “你要是不反对,那就这样安排了。” 夏德慧问道:“你父母还在世呢,我们跑那么远,合适吗?” 吴长河沉思再三后道:“孩子们需要我们,我们肯定不能甩手不管。这样,我把自己在阳州家电城的股份拿出来,每年送给我父母,这样我几个兄弟就会好好照顾他们。他们都八十多了,照顾不了多少年的。” 夏德慧没有反对:“那你可要好好分,不要让他们打起来。还有啊,等他爷奶去世了,还要继续分吗?” 吴长河回道:“到时候再说,先安抚住他们,省得他们去京市找我。不能直接送,这样上赶着不值钱,得让他们来求。” 吴长河想了一晚上,想出一个好主意。 他先给儿子打个电话,让儿子配合自己,然后回老家看望父母。 吴老头已经彻底糊涂了,一个人都不认识,天天在家里捣蛋,经常把大儿子气的摔碗。 吴老太老的牙都掉光了,每天仍旧精神矍铄,致力于让几个儿子跟娘家人搞好关系。 吴长河早就不去老表家里了,反正舅舅已经死了,老表爷儿几个不成器,他懒得给自己找事儿。 见到老二回来,兄弟几个很高兴地聚在老大家里吃饭喝酒。喝酒喝了一半,吴长河告诉兄弟们,他明年就要去京市了。 吴长海吃惊道:“二哥,你去京市,你那么大个家电城怎么办呢?” 吴长河咧嘴笑:“什么也没我孙子重要。明年言言就要回国了,到时候我儿子媳妇天天上班,两个孙子没人带啊。立平谈对象了,明年说不定就要结婚,总不能他都结婚了,还在妹妹家里给妹妹带孩子把。” 吴长湖羡慕道:“二哥,你这是享福去了。我听说朋朋在京市有大房子,到时候你们一家子在一起,这日子多好啊!侄媳妇在你跟前养了好几年,跟你和二嫂合得来,又能干又孝顺,你这往后的日子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啊。” 吴长河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后头去了:“我家里都是孩子当家,我老了,只管听孩子们的话就好。” 说完,他又犯愁:“就是家电城没人管,我本来想关掉算了,但是一年能挣不少钱呢,又舍不得。” 这话一出,家旁边兄弟三个同时眼里冒精光。 第44章 番外44:当坏人的王富贵 吴长河把话一撂,不等兄弟们说话,他端起酒杯:“来来来,喝酒,以后我不在家里,父母还要辛苦你们多照顾。你们放心,该我的赡养费,我一分不少!” 兄弟几个各怀心思,吃过饭之后,吴长河喝醉了,他坚持要回家,吴长江让儿子吴远送二叔回市里,吴长湖和吴长海哪里放心让吴远一个人去,两个老兄弟一起跟着往市里跑了一趟。 开玩笑,老二的家电城需要人,不能让小远一个人占便宜。 吴长河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大侄子、三弟四弟都跟他一起回了家。 吴长河一笑,请兄弟侄子吃吃喝喝,还带他们去家电城逛了一圈,就是不说家电城怎么安排。 叔侄几个在吴长河家里住了两天,最后忍不住了,开始酒后吐露真言。 “二叔,你这么大的店,关了多可惜啊,要不我来帮你看着吧,我开了这么多年的杂货铺,有点经验。”吴远先开口。 吴长湖忙道:“小远,你年龄小,压不住场子。” 吴长海道:“二哥,我们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看我们谁合适,我们来给你帮忙看店吧。你放心,我们绝不乱伸手。” 吴长河哎呀一声:“你们不早说,我都跟富贵说了,庐州那边要派个经理过来呢,集团的调令都下来了!” 叔侄几个傻了眼。 “二哥,你也没说啊,我们还以为你在考察我们呢!” 吴长河又哎呀一声:“你们不知道,自从成立了福运集团,我的权力就小了很多。凡是大的人事变动,必须要上报集团。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不能便宜外人啊,现在不行,我敢随便换经理,富贵明天就敢换了我!那小子有言言撑腰,六亲不认的!” 吴长湖小声道:“二哥,侄媳妇最孝顺了,你的话还能不管用?” 吴长河看他一眼:“老三,你可别害我。我要是硬逼着她给我办,那肯定是能办。可我以后要跟儿子媳妇住一起的,人还没去呢,就得罪了媳妇?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家里的情况,儿子不是亲的,全靠这个侄女把他拴着,我敢得罪媳妇?你想让我老了睡大街啊!” 吴长湖说不出话了。 吴长河见兄弟侄子都有些丧气,想了想之后道:“这样,与其便宜一个不知道姓什么的经理,我还是更偏着咱们自家人啊。我去跟富贵商量商量,成不成我不打包票。” 叔侄几个又忙给吴长河敬酒。 吴长河当天晚上窝在房间里抽了一个多小时的烟,先给王富贵打了个电话,请他帮个忙,被王富贵笑话了一顿。 等他返回一楼大厅,吴长湖第一个起身:“二哥,怎么样了?” 吴长河叹口气道:“不行,富贵那小子说,我要是硬逼着他办,他先辞职。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谁都能自己任命经理,那还要集团干什么?” 叔侄几个都不说话了。 吴长河点燃一根烟:“我再问一问富贵。” 他当着兄弟和侄儿们的面给王富贵打了个电话,王富贵还是旧话,你如果是以长辈的身份给我打电话,那行,我明天就跟董事会辞职。如果你是以阳州店经理的身份跟我提这个要求,明天召开董事会,你阳州店脱离集团管理! 说完,王富贵很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吴长河感觉非常丢脸,把王富贵足足骂了好几分钟。 过了一会儿后,吴长海道:“二哥,你这一走,以后我们想见面就难了。父母老了,还不知道以后能见几面呢。” 吴长河又叹一口气:“你们等我一下,我去给朋朋打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后,吴长河折回大厅。 “小远,老三老四,我刚才给朋朋打了个电话,他跟我说,经理的事儿谁都不要想,让我把阳州家电城属于我的分红送给他爷奶,当做二老的赡养费。” 旁边吴长湖眼睛都红了,老二一年分红那么多钱,都给了老大怎么能行? 吴长海立刻道:“爸妈跟着大哥这么多年,大哥怪辛苦的,三哥,以后要不我们轮着来吧?” 吴长湖点头:“那肯定的!都是儿子,不能让大哥一个人辛苦。” 吴远有些不高兴,这两个叔叔有好处就来了,没好处就没见他们管一下父母。 吴长河悄无声息地给侄子一个安抚的目光。 吴长河从手里拿出个账本:“不瞒你们,阳州家电城我只一年只有十二三万的钱。” 吴长河心里合计过了,平常每年这三家从他手里扯钱用也有个十万八万,还落不到好名声,人家说借的。 不如拿出来给三家分,从此父母他不用管了,出去了还能说自己给了兄弟们钱,兄弟们为了钱,以后也会好好对父母。 十几万可不少啊,要知道很多人出去打工,一个月也只能挣个千儿八百块! 吴长河继续道:“老三老四,你们凭良心说,在给父母养老上面,大哥是不是比我们做得更好?” 老三老四都不吱声了。 吴长河继续道:“二老在大哥家里住惯了,跟大嫂也能合得来。我的意思是,尽量不挪动他们两个,但我得多孝敬一些。” 老三老四还是不吱声。 吴长河直接道:“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过好了,不能看着你们苦熬。以后这边的分红我不要了,给大哥一半,你们两家分另外一半。你们觉得怎么样?” 叔侄几个都安静如鸡。 吴长河弹了一下烟灰:“都没意见的话,就写个字条,这钱是我孝敬老父母的,老父母跟大哥住,他多分点,你们平时照顾的少一些,遇到事情搭把手,所以少分一些。” 吴长河先问最精明的老四:“长海,你说句话。” 吴长海支支吾吾:“二哥,我听三哥的。” 吴长湖看了一眼弟弟:“我听大哥的。” 皮球被踢到了吴远这里,吴远在心里合计,一年十几万,他家里少说能分六万多,一个月就是五千! 五千! 爷奶一个月五百都花不完。 他的杂货铺一年也就挣两三万! “二叔,要是爷奶生病了……” 吴长河直接道:“小病你们三家平摊,大病我来管。” 吴远怯怯问道:“二叔,多大是大病呢。” 吴长河想了想之后道:“只要不住院就是小病,最多就是个头疼脑热。要是闹到住院,我就会回来的。” 吴远松了口气,有个标准就好。 吴长河问道:“小远,你能做主?” 吴远忙道:“二叔,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 吴长河点头:“你去吧。” 吴远打电话的时候,吴长海看着这大豪宅,馋的直流口水:“二哥,你去了京市,你这房子就空着放在这里啊?” 吴长河平静地回道:“以后逢年过节我还要回来的,碰上寒暑假,在京市过腻了,我也会带孩子们回来玩玩,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吴远很快回来了,他传达了吴长江的意思:“二叔,我爸的意思是,我家六成,爷奶从此不让三叔四叔管。” 吴长河没有直接答应:“这事儿你们三家商量。” 他知道老大的意思,老两口平时本来就是老大一家子在照顾,不如多分一成,真遇到生病,难道老三和老四还能不去看看? 等生了大病,老二肯定会管的,到时候又是另外一个说法了。 吴长河知道,这是一笔扯不清的账。 第45章 番外45:小心眼的兄弟媳妇 吴长河让三家商量,他不管。 吴远和两个叔叔商量了近两个小时,三家决定以后二老在三家轮着养老,一家一年,谁家养谁家拿六成! 这跟吴长河想的有点出入,他的本意是不挪动父母。 但他知道,三兄弟合计好了,他改变不了的。他要是强行改变,最后受苦的是老父母。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这根胡萝卜吊着三兄弟,让他们对父母好点。 吴长河并没有跟兄弟们说实话,阳州家电城他一年能分十五六万,他只肯给十二万,等过两三年,再涨一点,父母都快八十了,三年涨一次,十年的时间差不多了。 就这样,吴远代表长房,跟三个叔叔一起签订了协议,四方人员一起按手印。 吴长河在里头添加了一些细则,不管在谁家,要保证老人家基本的吃喝,家里人吃什么给老人吃什么,不许瞒着老人吃喝。小病就医,大病给他打电话。 签完这个协议,吴长河私底下承诺吴远,每年多给他一万块钱,一来让他帮忙盯着老家这群人,二来让他继续保守夏立平的秘密。 忙完这些,他感觉自己浑身一轻。 至于夏德慧,她父母都没了,兄弟们日子还可以,她更没牵挂。等到明年,她的三个孩子都去了京市,她当然也想去了。 把兄弟侄子打发走,吴长河当天晚上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吴朋开了外音:“爸,我们吃饭呢。” 吴长河十分高兴:“我也吃饭呢,你们都在呢?” 吴朋嗯一声:“金宝,喊姥爷。” 金宝还不会喊姥爷,只会喊yaya。倒是明朗嘴快,不停地喊爷爷。 吴长河十分高兴:“乖乖们,都好好吃饭。” 夏言打了声招呼:“二姑父,你又喝酒了?” 吴长河哈哈笑:“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说话这么兴奋,肯定是喝酒了。” “我高兴啊,就喝两口。我今天跟小远还有你二叔三叔签了协议,以后你爷奶养老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三家了。” 吴朋嗯一声:“可以,大伯父照顾的很好。” 吴长河没有说细节:“朋朋啊,你们真的决定好了吗?我到现在都不敢出去说,连你三舅我都没说。” 吴朋笑一声:“爸你别说,不然我三舅会嫉妒的。” 吴长河笑道:“那不能,他比我小了好几岁,他还年轻呢,还要多奋斗几年。” “爸,新的经理很快就要去就职,到时候你多带一带。” “行,都听你们的。海洋和莹莹也在吗?” “在呢,今天我们一起吃饭。” 吴长河十分高兴:“那真好,我明儿也去找老梁吃饭。” 梁海洋哎呦一声:“我的好岳父,你千万别去找我爸,他知道了又要羡慕。” 爷儿几个说了一会儿话,吴长河先挂了电话。 梁海洋问道:“哥 ,你真让他姥爷来啊?” 吴朋嗯一声:“来,到时候大家都住一起,可以帮忙带孩子方便。” 梁海洋嘿嘿笑:“那我也要搬走吗?” 吴朋没说话。 夏言笑道:“海洋,你可以继续住这里啊,明年立平哥肯定要搬家的。到时候二姑和二姑夫在,金宝就有人带了。” 梁海洋很心动,说实话,把孩子给保姆带他还真不放心。他自己带有时候都觉得烦,这还是亲儿子呢。 姥姥姥爷带更放心一些,两只羊和三只羊都是一样的赶。 主要是他要是搬回自己家去,万一父母也想来,他总不能说不让父母来。他现在不想跟父母生活在一起,他怕跟亲爹吵架。 梁海洋忙着给舅兄舅嫂夹菜盛汤:“那我真不走了啊,我感觉住在这里还挺好的,人多热闹,有个什么事儿就能搭把手。而且吧,咱们不像农村那些兄弟,咱们不会吵架啊。” 兄弟住在一起,容易互相攀比,再加上父母偏心,吵架太正常了。 梁海洋知道自己是客居,很听话,而且不会去跟大舅哥攀比,哪怕岳父岳母更偏心大舅哥,他也没啥意见,连他自己都要靠着大舅哥,住在这里更容易培养感情啊。 吴莹自然更不想走了。 夏言笑了一声:“可以的啊,反正西厢房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只要不干涉我的事情,谁来我都不反对,住一辈子都没问题。” 梁海洋哎呦一声:“我的好嫂子,谁敢干涉你啊,你是这家里的老大,我们都听你的,你可以管我们所有人。” 夏言蔑视地看他一眼:“你想得美,你自己管自己,我可没时间管你。” 梁海洋哈哈哈笑:“行行行,咱们就互相照应一下。你放心,我保证不白吃白喝。” 夏言笑骂他:“啰嗦,凭你能吃多少!有本事你一天吃五顿,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只要你能吃得下去,我管够!” 梁海洋咧嘴哈哈笑:“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 吴莹小声道:“立平哥都出去一天了还没回来。” 夏言笑道:“听说雪颜的弟弟妹妹今天来玩,可能他要帮着招呼客人吧。” 吴朋接话道:“言言,过两天跟我一起去一趟顾家吧。” 夏言嗯一声:“可以的。” 明年她就要毕业了,去京华当讲师需要什么条件,顾教授最清楚。 梁海洋笑一声到:“清嘉这个孩子来的真及时,之前我都替他发愁。” “好饭不怕晚,海洋,你弟弟家里咋样了?” “上班呢,离市区有点远。侄儿快出生了,不知道到时候我妈要不要过来。我还是希望我妈别来,让他丈母娘给他带吧,不然他那个老婆到时候又叽叽咕咕,烦人的很。” 梁云泽前两年已经成家了,住在早前父兄给他买的三居室里。 梁海洋之所以现在不愿意离开陆家,也跟这事儿有关。梁云泽的岳父家觉得梁家偏心,哥哥有大宅子,有汽车,弟弟只有小房子和自行车。 不管梁云泽怎么解释,他老婆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不如嫂子过得好,搞得梁云泽再也不带她来看兄长,偶尔自己以加班为借口,偷偷来看兄长。 梁海洋是个暴脾气,他实在看不得弟媳妇那个拈酸吃醋的鬼样子,当着梁云泽的面把弟媳妇骂了一顿,老子的宅子和车子都是我老婆的陪嫁,你有本事让你娘家也给你陪嫁!没本事就闭嘴! 要不是我当年态度坚决要给老二买房子,你两口子现在只能租房子住! 弟媳妇哭哭啼啼走了,到处告状,说大伯哥骂她。因为这,梁海洋跟父母放话,以后他要饭都要离老二家的十万八千里! 所以他不想搬家,他就住在陆家。不管是父母还是弟媳妇,谁也不敢来陆家撒野。 就吴莹这性子,到了兄弟媳妇面前,要么忍出病来,要么又要急得操刀子杀人! “我那个弟媳妇虽然心眼小,我看她对云泽还挺好的。上回云泽打点滴,药水凉,云泽说打得胳膊刺疼,她脱了鞋站在高凳子上,把药水瓶抱在怀里捂,一站就是两个小时,我听了都感动。人无完人嘛,他们过得好就行。好在云泽不糊涂,知道轻重,真遇到大事,还得互相帮忙,平常就算了,各过各的。”梁海洋一边吃一边道。 第46章 番外46:两个智障哥哥 夏言没有再多问梁家的事情。 大伙儿还没放碗,夏立平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兜着水果进了正房:“吃饭呢。” 夏言笑道:“立平哥,怎么回来这么早。” 夏立平咳嗽一声后道:“我答应了三个孩子,晚上带他们一起捉迷藏的。” 吴朋温声道:“立平哥,你以你的安排为准。最近言言在家里,还有全民,家里能忙得过来。” 夏立平笑道:“没事的,我也喜欢跟外甥们一起玩。” 金宝一摇一晃到表舅面前,拉着夏立平的手,口齿不清地喊他走。 夏立平笑着摸摸金宝的头:“金宝乖,吃了饭再走。” 夏立平搬张凳子坐在餐桌旁边,拿起勺子喂金宝吃饭。他性格温和,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四岁半的明睿跟夏立平说话:“舅舅,你女朋友呢?” 夏立平差点把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吐出来,他稳了稳心神道:“她在自己家里呢,她弟弟妹妹来了。” 明睿哦一声:“那我是不是又要当哥哥了?” 夏立平被外甥问得很不好意思:“你不是已经有很多弟弟妹妹了吗?” 明睿数了数:“我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小舅家里再加一个,舅舅家里再加一个,就能凑七个!” 明朗很不满意:“舅舅,你生两个吧,我也想要七个弟弟妹妹!” 长辈们都哈哈笑起来。 梁海洋摸摸他的头:“明朗,你有哥哥啊,你哥没有!” 明朗撇撇嘴:“我想当大哥!” 明睿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蔑视:“我才是大哥!” 明朗怒了:“你才不是!” 小哥儿两个又吵起来了。 夏言批评他们:“我们先吃饭!回头再争论这个问题。” 小哥儿两个立刻低下头扒饭。 金宝拉着明睿的衣服喊道:“哥哥。” 明朗立刻从碗里抬头看着弟弟,目光里都是威胁,等弟弟也叫他一声哥哥。 你敢不叫试试! 金宝在两个哥哥的压迫下,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一碗水端平,立刻也对着明朗叫了一声哥哥。 但凡他叫了一个不叫另外一个,他立刻会收到另外一个的“王之迫害。” 梁海洋使坏,给儿子喂一口饭后教导他:“金宝,你以后让他们两个打架,谁打赢了你喊谁。” 金宝疑惑地看着父亲,不懂他的意思。 吴莹笑骂他:“你少挑拨。” 梁海洋笑着摸摸儿子的头:“真是个傻瓜,你要跟蔓蔓学。你看蔓蔓从来不怕他们两个!” 双胞胎到了争强好胜的年龄,什么都要争一争,背书写字要比,吃饭练武要比,弟弟妹妹喊哥哥的次数要比,拉屎都要比谁拉的多。 金宝和钟书媛家的倩倩是端水大师,每次都要很谨慎地喊两声哥哥。夏月家的琪琪性格温婉,不管哪个哥哥生气,她都很温柔地喊哥哥。 蔓蔓就不一样了,这孩子完全继承了四个祖辈的所有优点。 她像她姥爷秦国璋,天不怕地不怕、能说会道,也像她姥姥蔡淑芬,情绪很稳定。同时像奶奶,长得好看,又有点爷爷的小精明。 两个哥哥之前争她喊谁喊哥哥喊得多,她索性不叫哥哥了,张嘴就是大名。如果还争,让哥哥们讲故事给她听,谁讲得多喊谁哥哥。 明睿不上当,明朗讲得口干舌燥。发现哥哥不跟他争了,他也不讲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家子刚放碗,外头突然响起蔓蔓的声音。 “陆长风!” 明睿慢悠悠抬起头:“蔓蔓来了。” 兄弟们一起起身,外头,夏立民带着妻女一起赶了过来。 “都吃饭呢,别起来别起来,又不是外人。” 众人一起打招呼。 夏言拉过蔓蔓的手:“蔓蔓你终于来了,你快把他们两个带走,他们都听你的。” 两岁多的蔓蔓对着大姑道:“大姑,他们不听话,打一顿就是了!” 屋里长辈听完后都哈哈哈笑起来。 明朗拉着蔓蔓道:“蔓蔓,你还没喊我呢!我叫陆星河!” 蔓蔓甩开他的手:“不想喊!” 明朗十分不满意:“你喊他不喊我,你偏心!” 蔓蔓毫不在意道:“我高兴,要你管。” 明朗气鼓鼓的:“那我不跟你玩了!我去跟琪琪玩!” 蔓蔓的嘴巴非常巧:“姐姐才不跟你玩!你爱哭鼻子!” 长辈们都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闹。 夏立平看着看着,感觉眼睛有些发酸。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会在心里想,如果自己有个孩子会怎么样。 夏立民笑着摸摸明朗的头:“明朗,要不要去大舅家里玩?” 明朗立刻抱着大舅的腿:“大舅,我想坐你肩膀上。” 夏言立刻道:“胡扯!大舅才来,你们两个去给大舅和大舅妈倒水。” 小哥儿两个比较怕妈妈,乖乖去倒水。 夏立民接过水后把两个外甥抱进怀里,蔓蔓见状,立刻爬到大姑父腿上坐下。 夏立民跟外甥们外了一会儿后问妹夫:“战鸣,我听说二姑和二姑父明年要过来?” 吴朋笑道:“哥,你是不是在我家里装了窃听器。” 夏立民笑道:“我是听我爸说的,二姑父还瞒着呢。你家里来那么多人,我爸肯定要关注的,二姑父不肯说,但吴家几个叔伯可不会瞒着,恨不得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 吴朋笑一声道:“怕我爸反悔,一年不少钱呢。” 夏言坐在一边跟秦晓瑜说闲话:“嫂子,你几天值一个夜班啊?” “看情况,除了正常排班,有时候赶住有重要病患,随时半夜三更要起来去支援。” 夏言心里了然,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果然,聊了一会儿后,夏立民道:“战鸣啊,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吴朋嗯一声:“你说。” 夏立民有点不大好意思:“是这样的,我岳母一直在我这边给我带孩子,岳父一个人在家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听说二姑和二姑父明年要过来,想跟你提前商量一下,明年二姑来了,赶住我和晓瑜没时间带孩子,能不能把孩子放你这里?” 吴朋笑看着他:“你怎么不让三舅和三舅妈过来?” 夏立民笑道:“我爸腰不好,不能干活,我妈要照顾我爸,实在是来不了。” 众人都知道之前周淑琴要把孩子抱回老家养的事儿,夏立民没办法,只能把母亲送回老家,先把岳母留在这里带孩子。现在听说吴长河和夏德良要过来,提前来拜个码头。 吴朋收起笑容道:“放我这里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有言在先。蔓蔓明年三岁了,肯定要上学。我可以让我爸妈帮忙接孩子,周末也可以帮着带。但是你知道的,我这里三个孩子呢,再加一个就四个。海洋这边请了个保姆,以后你周末把孩子送过来的时候,把保姆也一起送过来。具体很多小事情,让保姆做,我爸妈只负责监督。” 夏立民松了口气:“那肯定的,要是什么都让二姑二姑父做,那也太辛苦了。就是想请他们帮忙看着,有自家长辈在,保姆也尽心一些。” 第47章 番外47:不一样的儿媳妇 夏立民十分高兴:“多谢你战鸣。” 吴朋看了他一眼:“你谢错了人,我不是因为你。” 夏立民笑了笑:“我向你保证,以后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对不会推给两个妹妹。” 吴朋笑一声:“又吹牛,你还有岳父岳母呢。” 夏立民忙道:“都是我的责任。” 夏立民这头高兴了,老家的父母十分失落。 周淑琴一脸落寞地坐在大客厅的沙发上:“德良,二姐真要去啊?” 夏德良嗯一声:“姐夫连后路都准备好了,就等盼盼上完学呢。” 周淑琴跃跃欲试。 夏德良把烟一掐:“你就别想了。” 周淑琴不服气:“凭什么啊,你二姐能去,淑芬能去,我怎么就不能去啊?” 夏德良又点燃一根烟:“怪谁呢,都是咱自己。” 周淑琴一口气憋在心里:“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就说当初面条的事情,我是不小心的啊。至于说孩子户口的事儿,我是真的为他们好啊。” 夏德良看她一眼:“这话你拿去跟立民说,他可能会相信,你跟我说不着。当然,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对,小媳妇进门,都会跟婆婆过过招,你想要个孙子也没错,我也想要。要怪就怪我们命不好,没摊上那种肯吃亏的媳妇。” 周淑琴闷声道:“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立民。我又不是故意想去京市捣乱,晓瑜天天不做饭,你不心疼儿子?” 夏德良叹了口气:“我当然心疼了,我一辈子没怎么进过厨房,现在我儿子天天把锅背在身上,我能不心疼?可我有什么办法,他自己乐意的。我以前想着多挣钱,给立民请保姆,他现在连我的钱都不要了!哦对,要不是言言劝他把我之前给他买的房子租出去,他日子都过不下去。” 周淑琴抱怨道:“所以我才想去啊,我不是去跟晓瑜过不去的,我帮他们做饭洗衣服,这样立民也轻松点不是?德良,你不想跟儿子住在一起啊?” 夏德良闷声道:“想,做梦都想。我这么多年这么拼,为的不就是儿孙满堂。像我爸以前一样,过生日的时候,儿女孙子外孙子一大群,都来给我贺寿。姐夫为什么瞒着我,就是怕我难过。” 周淑琴越想心里越气闷:“德良,要不你去跟立民说说?让咱也去呗。听说他那院子大的很,咱住一间屋就够了,以后老秦和淑芬愿意去,咱们都住一起。” 夏德良猛吸两口烟:“淑琴,这事儿不能咱主动开口要求。姐夫去京市,是朋朋和言言打电话请他们去的。而且咱们两家不一样,朋朋不是亲生的,姐夫从来不当他的家,这点咱俩不如二姐和姐夫,而且二姐什么都让着言言。” 周淑琴小声咕哝:“要是能给我生两个孙子,我也什么都让着她。” 夏德良看她一眼:“以前言言没生两个儿子,我二姐难道没让着她?” 周淑琴的语气十分落寞:“那我们就要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夏德良安慰她:“不怕,还有老梁陪着我们呢。我听说老梁家两个儿媳妇合不来,这将来还有得闹。就算老梁厚着脸皮去了,还有老秦呢!我就不信,将来老秦去了京市,立民还会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我相信我儿子!” 周淑琴心里果然平衡了点:“莹莹那么好的脾气,她那个妯娌还看不惯她,真是吃多了撑的!” “都是一家的儿媳妇,莹莹陪嫁的房子车子票子,云泽屋里人什么都没有,要是个会来事的,捧着哥哥嫂子,就海洋的性子,还能亏待他弟弟?谁让云泽眼光不好,挑了个小心眼的,生生断了他的后路。” “这样说起来,晓瑜还是挺好的,她跟两个妹妹都合得来。”周淑琴难得夸奖儿媳妇。 夏德良继续劝她:“晓瑜一般明面上不会跟人撕破脸,她是官家小姐,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你给她吃姜汁面条,她不哭不闹,全部吃下去,然后吐成那样子,把立民都心疼坏了。她不做饭,但她洗碗带孩子。你说把她孩子抱走,她气哭了也没骂你,你过生日,还出钱给你买金项链。你放心,只要你不去惹她,她会给你基本的尊敬。” 周淑琴叹了口气:“那咱只能继续等?” 夏德良点头:“只能等。你这样想,二姐去了京市,蔓蔓和琪琪也有人帮忙带。老梁比咱俩还着急,海洋还住在言言家里呢。” 周淑琴看了看家里的大豪宅,又叹了口气:“我以前想的是,等我们老了,我们跟儿子媳妇住在一起,家里有两三个孩子,隔一阵子两个丫头回来看看我们。多好啊。” 夏德良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我去找姐夫说说话。” “你去吧。”周淑琴懒得去,她心里酸得很。女儿跟大姑姐处的好,她这里,儿媳妇从来不主动给她打电话,每次都是儿子打电话的时候,儿媳妇顺带说两句,让孙女叫两声奶奶。 秦晓瑜很聪明,她从来不单独跟公婆联系,也不会单独应承公婆任何事情,公婆有需求,她立刻找丈夫,督促丈夫去完成,还会定期督促丈夫给公婆打电话。公婆过生日,她督促丈夫给公婆寄钱、买东西寄回来。 当然,你寄多少钱,买多少东西,你自己决定,多少钱都行,要是钱不够,我去问我父母借钱。公婆夸她,她就夸丈夫;丈夫夸她,她就夸公婆。 同样的道理,她父母那边,她自己全权操办,她甚至不需要过问夏立民的意见。 夏立民这个女婿当的很轻松,秦晓瑜这个儿媳妇当得很有界限感。 周淑琴说把蔓蔓的户口落在周小满家的那天,秦晓瑜就很直白地跟夏立民说,蔓蔓还小,我暂时不敢跟你妈在一起生活,我怕她被人嘲笑没有孙子,然后一气之下悄悄把蔓蔓抱回老家送给别人。 你放心,等公婆都老了,我肯定会好好对他们的,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因为我爱你,但我坚决不允许他们伤害我的女儿。 夏立民无言以对,他只能自己多给父母打电话,多关心问候父母。 然而,这种强烈的界限感,完全不符合周淑琴心里对儿媳妇的定位。在她心里,她的一切事宜都应该儿媳妇来操办,可儿媳妇全部推给儿子。 周淑琴仔细想了想两个女儿,大女儿好像也不怎么关心婆婆,就会给钱买东西,小女儿对婆婆倒是很孝顺,嘘寒问暖的。 她心里又开始羡慕郑太太,有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夏德良到了吴家,跟吴长河一起坐在沙发上说闲话。 “姐夫,你把我当外人啊。”夏德良进门就抱怨。 吴长河笑着骂道:“放屁!” 夏德良抱怨道:“你去京市,有事情不托我,去找外人。” 吴长河笑道:“我老父母的事情我能托你?再说了,我还要在这里住一年呢,不着急。怎么,你又酸了?” 夏德良笑了一声:“说不酸是假的,姐夫,我挺羡慕你的,你跟儿子媳妇都处的好。” 吴长河哼一声:“我跟我儿子媳妇在一起时,他们是领导,我是员工,这能处不好?” 夏德良哈哈哈笑起来:“说的也是,换一种身份,反而更好相处。对领导不敢有要求,对孩子就要求多。” 吴长河翻他个白眼:“把他们当大人,别多嘴,这就能处好。你让淑琴管管她那张嘴,保证孩子们愿意让你们去。” 夏德良唉一声:“别的都好劝,就是立民只有一个孩子,这事儿淑琴还是无法接受。” 吴长河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什么都像是在臭显摆。 “你们羡慕我,我也羡慕你们。跟孩子们住在一起,事事要以孩子们为先,哪有自己住自由自在。好在言言一年有两个假期,以后寒暑假我得回来住一阵子。” 郎舅两个说了一会儿闲话,夏德良回了家。 吴长河和夏德慧已经开始憧憬明年的日子,甚至开始减少家里的开支,能不买的东西就不买。 盼盼一点不在意,她正担心明年她走了之后,父母在家里没人陪呢。 第48章 番外48:清高的顾教授 吴长河和夏德慧以后来京的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了下来,夏言依旧按部就班过着自己的日子。 眼见着就要开学,吴朋周末抽出一天时间带着妻儿们一起去顾家。 顾教授提前得到过信儿,当天没出门,在家里迎接客人。 夫妻两个手里提了些礼物,顾教授看到后一笑:“以后再来不要带礼,否则我定要把你们打出去。” 吴朋忙道歉:“是我考虑不周,还请顾叔见谅。” 夏言笑道:“顾叔,我们给小雪带了些吃的,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顾太太骂顾教授:“孩子们过来玩,给你带点吃的,是眼里有你,别不识抬举。” 许清嘉忙道:“姐姐,姐夫,快请进。” 一家子一起去了西厢房,许清嘉给客人倒水,给外甥拿零食。 夏言低头跟顾纭雪说悄悄话,问她的身体,姐妹两个一边说一边笑,顾太太偶尔笑着插话两句。 吴朋问候顾教授夫妻的健康,跟顾教授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顾教授现在管很多行政事务,忍不住抱怨起来:“天天文山会海,我这把老骨头快被文件埋起来了!小陆,听说你很会写材料,以后得空帮我写吧。” 吴朋笑道:“顾叔,我不懂教育,您要是不担心我写得不好,我可以帮您写。” 说笑了几句后,吴朋切入正题:“顾叔,今日来打扰,是有件事情想请教您。” 顾教授摆摆手:“你不用说,我晓得。” 说完,他起身走到旁边的小书房里,从里面找来两张纸,在夏言和许清嘉一人面前放一张。 “这是你们进学校当讲师的要求,做不到就不要来。” 夏言低头看了看,然后沉默下来,这明明比普通讲师的要求要高多了! 顾教授不光没给她和许清嘉开绿灯,还提高了要求。 顾教授笑眯眯道:“你们两个不是双状元嘛,既然是状元,就要比别人要求高。这是我问过你们两个学院的院长后给你们定的目标,要是做不到,你们院长也不敢收你们。” 他是常务副校长,他说不收,哪个院长也不会收。 吴朋也看了一眼,没开口。他提前了解过,对能源学院招讲师的标准很清楚,之所以来问顾教授,是希望他能帮忙打个招呼,到时候不要以夏言是个女子为由拒绝她。 他很清楚,各行各业的性别歧视无处不在。 夏言看向许清嘉,许清嘉也看着她。许清嘉眼里有点无奈,老丈人对他要求太高了。 片刻后,夏言心里释然,她笑了笑:“多谢顾叔,我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顾教授笑起来:“好,果然不错。你丈夫走仕途,如果他以后官位越来越高,你进京华时若是不够显眼,将来必定要遭人诟病,说你是靠着关系进来的。你在潘教授那里吃过亏,他现在是副院长了,你想跟他做同事,就不能比其他男讲师差。” 吴朋帮着解释:“顾叔,表妹她非常努力。两个孩子刚出生时,她还在坐月子呢,就开始忙活。这么多年,一日不曾懈怠。” 顾教授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若心疼她,就该鞭策她。若是你不希望她在事业上有成就,可以,我给她找个行政工作来干,像小雪她妈一样,清闲,可以相夫教子,你有了这个贤内助,将来仕途必定更加顺利。” 吴朋沉默片刻后道:“多谢顾叔教导,我希望表妹能有自己的事业。” 夏言又把清单仔细看了看,如果要达成目标,后面还需要再努力。原本她最后一年按部就班就能正常毕业,现在看来,她需要比前几年更努力才对。 “多谢顾叔,我会努力的。” 顾教授点点头,至于女婿,他连问都没问,没有丝毫讲价钱的条件。 “你们也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觉得辛苦,多上两年也不要紧,不一定非要卡着5年这个底线。不要急着去上班,上班有什么好的,以后一辈子上班的时间长着呢,牛马一般,无趣的紧。”顾教授说了几句玩笑话。 夏言笑道:“顾教授,上班后就是大人了,不上班都是小孩子。” 旁边明睿抬头:“妈妈,你也是小孩子吗?” 长辈们都哈哈笑起来。 说笑完了后,夏言跟许清嘉商量:“清嘉,柳师兄回国了,那边少了个人,你说我们要不要再请个人?” 许清嘉回道:“他们两个可以去上学,还是不要再请了。” 顾教授插了一句话:“小柳去哪里了?” 吴朋帮着回答道:“在沪市一家金融机构上班,高薪。” 顾教授笑一声道:“那也不错,搞金融的人就得高薪,不然金融就要乱。我们搞科研的不能太有钱,有钱了都不想搞研究。自从搬到姑爷家,家里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我经常会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觉得就这样在家里吃吃喝喝、看看书、陪老伴种种菜养养花,挺好的,一点不想去学校抓头皮。再想到一群学生眼巴巴等着我呢,还是得去。” “顾叔,我也是这样的。以前我死撑着男人的脸面,坚持要养家糊口,家里过得苦巴巴的,表妹买洗发水都要买批发袋装的,大冬天自己在厨房里泡咸菜。自从两个孩子出生,我是捉襟见肘,逐渐放弃大男人脸面。现在家里一应开支都是表妹支撑,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我日常因为自己过于奢侈而内疚,只能多加班弥补。其实我以前的梦想特别简单,找个工作,一个月领点简单的薪水,够养活妻儿就行。哪知表妹天生带着财运,我一家子都跟着沾光。” 顾教授哈哈笑:“要是干部都能像你这样有觉悟就好,我喜欢你说的那种日子,这样人家夸我清贵,奈何姑爷有个财神姐姐,我们老两口也跟着沾光。其实我也喜欢现在的日子,谁天生也不是爱吃苦的,罢了罢了,你我莫要再矫情了。” 吴朋一笑:“顾叔,不瞒您说,我也喜欢现在的日子。” 叔侄两个一起哈哈笑起来。 一家四口在许家吃了顿饭,一起折回家里。 家里只有梁海洋夫妻两个在,夏立平不在家里。 梁海洋牵着金宝从厢房走了出来:“回来了。” 金宝向哥哥们跑去,一边跑一边喊了两声哥哥。 端水大师金宝很得哥哥们的欢心,两个哥哥都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好吃的给他。 “怎么样啊,有顾教授在,你明年的工作稳了吧?” 夏言苦着脸道:“没有,顾教授给我们定的要求很高,要是达不到标准,不准进。” 梁海洋嘶一声:“这老头真清高,自家女婿也不肯照应?” 夏言笑道:“这样也好,省得别人说我们两个靠关系。立平哥去哪里了?” 梁海洋哈哈笑两声:“还能去哪里,肯定找他女朋友去了呗。” 恰如梁海洋所言,夏立平在陈雪颜家里。 陈雪颜拍完了一部电影,正好这几天在家里休息。 夏立平中午给她做了很多好吃的,年轻小情侣,吃饱喝足后难免还有别的活动。 夏立平当了三十年的和尚,突然得了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每天娇滴滴地喊他立平哥,顿时把那些清规戒律都丢掉,有空就往这里跑,洗衣做饭,仿佛田螺小子。 为了让陈雪颜脸上有光,他拿出一些积蓄给陈雪颜买了辆汽车。当然,车不是特别好,就很普通的车。 陈雪颜很高兴,让夏立平开车送她去了一趟环亚,被小兰等人看到,大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车好不好不要紧,老总嘛,生活简朴,有这个心意就行。 第49章 番外49:想要一个体面的丈夫 夏立平下午醒来的时候,陈雪颜还在睡。 他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感觉一股暖流流过。 她虽然虚荣了点,却肯用心对他。给他买衣服,送他手表,每次来这边,她都让他感觉到做男人的极致快乐。 他想起她刚才亲密时的娇媚,耳根有些发烫。 他并不在意陈雪颜之前有过对象,他也不在意什么清白不清白,只要跟他之后能全心全意,他愿意把他所有都献给她。 夏立平第一次有了想成立一个家的想法。 等陈雪颜醒来,夏立平温柔地亲了亲她的眼睛,陈雪颜的眼睛非常好看。 “你醒了。”夏立平温声道。 陈雪颜嗯了一声,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夏立平听到后心里仿佛化开了水一般,他又俯身在她脸上亲一口。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陈雪颜对吃什么并不在意,她现在想的是工作的事情。 “立平哥。”她的声音又娇又软。 夏立平笑着嗯一声:“我在。” “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夏老师,那个红色电影什么时候开始拍?后面还有四个月呢,我不想闲着,想多接点工作,多挣点钱。” 夏立平有点心疼,陈雪颜工作非常拼,她总说想多赚点钱,她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父母给她制定了任务,要在京市给所有弟弟妹妹都买大房子! “好,我回去问问我妹妹。你也不要太拼命。健康要紧,弟弟妹妹们的事情不着急,有你父母在呢,你只是姐姐。”夏立平劝她。 陈雪颜叹口气:“我是长姐,肯定不能不管他们。” 夏立平看着她的眼睛道:“雪颜。” 陈雪颜又嗯一声。 “你愿意让我跟你一起承担吗?” 陈雪颜诧异地将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大,然后明白了夏立平的意思,他在跟她求婚。 陈雪颜却沉默了下来,她家里人都以为她找了环亚的大老板,还等着夏立平给她买大别墅,给百万聘礼呢。 陈雪颜没有跟任何人说夏立平的真实身份,连她的助理和经纪人都不知道。 环亚里知道夏立平真实身份的人不超过一只手,知道内情的人也知道陆家的情况,没有一个人会去多嘴。 在环亚人眼里,陈雪颜傍上了老板,以后就是老板娘了。对于她疯狂接工作的事情,大家都有些闹不明白,你都要当老板娘了,怎么还跟员工们抢饭碗? 陈雪颜没法跟别人解释,她只想趁着有靠山多挣钱,她不想结婚。 一旦结婚,她就没法工作了。就夏立平的工资,还不够她日常开销的。 她想了想之后道:“立平哥,我还小呢,暂时还不想成家,你家里催你吗?” 夏立平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抚摸了两下:“那你有困难要及时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着,好吗?” 陈雪颜对着他一笑:“好,我这不是就来找你了么,要是夏老师那里不急着用我,我想找黄导帮我推荐推荐,争取这中间四个月再接点活儿。” 夏立平点点头:“好,趁着年轻,多发展事业也挺不错的。” 陈雪颜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立平哥,你能帮我问问那部红色电影的女一号是谁吗?” 陈雪颜很看重这部戏,只有接了这种戏,她才能跟官方搭上点关系,如果得到官方的认可,将来她年龄大了,拍不了感情片和武侠片,还能去拍这种主流片,至少不会失业。 夏立平笑着亲她一口:“好。” “你什么时候出国啊?” “大概下个星期吧,每年都是这个时候。” “你走了,没人做好吃的给我吃了。” 夏立平听到后有点心疼,将她揽进怀里:“明年要是顺利,我妹妹就能毕业了,到时候我就不出国了,我天天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陈雪颜笑了笑:“要是我过一阵子清闲,我能去你那边玩玩吗?” “好啊,今年含章毕业了,家里少一个人,你要是去那边,能住得下。” “含章是谁啊?” “我表弟的大学室友,哈佛金融博士,之前跟我们住在一起的,现在在沪市一家金融机构上班。” “哇,哈佛博士啊。” “清嘉也是哈佛博士,哦,你没见过清嘉,以前和海洋一起住西厢房,结婚后就搬走了,他是我表弟的干弟弟。” 夏立平为了不让别人怀疑,介绍许清嘉的时候,都说是吴朋的弟弟。 陈雪颜十分好奇,趁机打听:“你妹妹家里的房子好大,是买来的吗?” “不是,是我表弟生父母给他留下来的。” “你表弟生父母以前很厉害吗?”夏家的事情她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是对于吴朋,她一无所知。 夏立平适时地停止了这个话题:“等以后我们结婚了,你去我那里住好不好?我的房子也挺大的。” 陈雪颜这个小窝比较小。 陈雪颜笑了笑:“好啊,我也想住大房子呢。我想多挣钱,也去买个院子,到时候我们一起住。” 夏立平感觉心里有一点钝痛感,他突然为自己的无能而感觉到羞愧。女朋友想住带院子的房子,他没有,她要自己拼命工作去赚钱。 “雪颜,对不起,我太穷了。等明年我回国,我问我妹妹借些钱,我去开个小酒店,比给人家打工挣得多。” 陈雪颜笑了笑:“没事的,你不要去开什么小酒店,就好好当你的大老板。你妹妹家里的开销都是她在支应,我要向她学习。” 夏立平更加羞愧了,表弟出身名门,处级干部,家中来往非富即贵,随时能帮表妹解决大麻烦,花表妹的钱花得理所当然。他一个厨子,有什么脸花女朋友的钱。 他知道,陈雪颜不希望他去干那些不体面的工作,她想要一个当老板的丈夫。 夏立平突然理解了以前表弟拼命加班到发高烧的原因。因为不想让家里人失望,想让妻儿们受更多人的尊重。 一个星期后,夏言带着许清嘉、夏立平和两个孩子一起出国,曲行舟已经提前一周出发,提前把家里的事情打理好。 柳含章回国,家里一些对外联络的事情交给了曲行舟。当然,夏言秉着不让人白干活的原则,给兄弟们的工资都涨了一些,连陈阿姨的保姆费都跟着一起涨。 少了一个人,其余人分担他的工作,涨工资是应当应分。为了让两个孩子有个安心的生长环境,她从不吝惜金钱。 吴朋亲自来送兄弟几个,让人诧异的是,陈雪颜也来送夏立平。 她戴着口罩,带着助理,远远地跟夏立平挥手,夏立平拉着明睿跟她挥手。 夏言当众抱了一下吴朋,然后松开他:“要好好吃饭,我回来后要检查你的体重,瘦了一斤我都要罚你。” 吴朋笑了一声,伸手将她的头发整理好:“好。” 小兄弟两个舍不得爸爸,一人抱一条腿不撒手。 吴朋蹲下来,抱着两个孩子亲了又亲,然后让夏立平和许清嘉一人拉走一个,很果断地转身离去。 明朗哭了起来,明睿对弟弟道:“别哭啦,过几天我们就回来了。” 说完,他牵起弟弟的手,跟着母亲一起过安检。 吴朋带着张全民折回,往前走了一阵子后,停在陈雪颜不远处的地方,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陈雪颜心里有些惴惴的,她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看自己,挥手跟吴朋打了个招呼。 吴朋对着她点头致意,然后带着张全民先行离去。 第50章 番外50:陆副区长 秋去冬来,十一月的查尔斯河畔吹起了凉风。 夜深了,夏言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脚步匆忙和曲行舟一起往家而去。 最近一阵子,她整天早出晚归,经常半夜三更才回家。两个孩子以前还会等她回家,后来也不等了,晚上直接跟舅舅睡。 柳含章回国,家里空出一个房间,许清嘉和曲行舟一起将大屋让给夏立平。 夏立平在大屋里弄了一张很大的床,经常带着两个外甥一起睡。 “姐,你的毕业论文有希望了吧?” 夏言嗯一声:“问题不大。” “我原本以为有清嘉在,我们进京华能轻松点,没想到更难啊。” 夏言笑道:“这样也好,多发两篇期刊论文,等我们去了学校,在同期的讲师里突出一些,评副教授就更快,难道你不想让人家喊你曲教授?” “想啊想啊,要是我能当教授,也算光宗耀祖了,我老丈人就不会嫌弃我了。” 曲行舟的对象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他想回母校教书,大学教授,又清贵又体面。 “我们一起加油。” “姐,前天花宏宇找我了。” 夏言哦一声:“他找你干什么啊?” “就问我毕业了去哪里,我说我想回国,找个大学教书。我问他去哪里,他说他要留美。” “留呗,人各有志,斯坦福博士留美,年薪高的很。” 曲行舟期期艾艾道:“姐,他说他有个项目,想找你合作。” 夏言笑了一声:“我没时间,我忙得很。他不是跟何家超在一起嘛,他有才,何家超有钱,强强联合。” 曲行舟没有再问:“行,那我直接拒绝他。” “小曲,你真的要回国啊?实话实说,国内的科研环境没有这边好,我是因为家人都在国内。” “先回去看看吧,我父母砸锅卖铁供我上学,我要是直接跑了,好像也不大合适。” “哈哈,那挺好的,以前我们是同学,以后我们当同事。” “当不了同事咯,我们研究方向不同,以后肯定不在同一个学院。” “那更好啊,你要是跟我去一个学院,我争不过你啊。” “你少胡说,你学术论文比我发的多。” “你是男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内的环境。” “这倒是,不过不要紧,你有个优秀的男人啊。” “表哥又不在教育部,他优秀不优秀跟我又没关系,就因为他很优秀,我还得多发两篇学术 论文才能不被人家说闲话。” 曲行舟哈哈笑:“你少不知足,我听说陆师兄要升官了?” “不晓得啊,我又不是组织部的人。” “你可要看紧点啊,三十岁的男人,要是能升个副厅级,啧啧,你知道有多危险?可别再来个美人计什么的。” “不怕不怕,明年我就回去了。” 曲行舟的嘴巴跟开了光一样,第二天夏立民就给妹妹打电话。 “言言!” 夏言刚起床刷完牙:“咋了哥?” “战鸣升官了!” 夏言哦一声:“你不也升了嘛,是吧夏处长!” 夏立民笑道:“我一个小小的副处,在京市就跟蚂蚁一样。他不一样啊,副厅级,副厅级你懂不懂!多少人一辈子就被卡在处级,到退休都上不去!” 夏言笑一声道:“懂懂懂,他还没跟我说呢。” “长瑞下午跟我说的,已经公示了。” “长瑞不得酸啊?”夏言开玩笑道。 夏立民哈哈笑:“那我不知道,他说让我晚上去你家里一起喝酒,他还把怀荣和中阳叫上了!”对于两个妹夫之间的事情,夏立民一向都是闭眼当瞎子。 吴朋要升副厅级了,郑长瑞还是个处级,要说心里不酸是不可能的。但他当初升处级比吴朋要迟,而且他父亲官职高,他升官更要谨慎。 自古父子不同朝,父亲职位高,儿子就得压着。 吴朋没有直系亲属,唯一一个舅舅不在京市,没有影响他升迁。 “你们别喝多了酒啊,我得打电话问问这个奸贼,升官了都不告诉我。” 夏立民笑道:“他忙得很呢,都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时间陪我们喝酒。既然他还没告诉你,那我就不跟你说那么多了,让他自己告诉你。” “没事儿了哥,我得吃饭了,等会儿去学校。” “行,那你去吧,不要熬夜熬太晚啊。” 兄妹两个说了几句话后挂了电话,夏言拨通了吴朋的电话。 电话一响就被挂断,夏言知道,他肯定在开会。 夏言没有再打,和许清嘉和曲行舟一起吃饭,夏立平还带着两个孩子睡懒觉呢。 曲行舟羡慕道:“还是幼儿园小朋友快乐,可以睡懒觉。” 夏言笑道:“以后我们也可以的!” 说完她看向许清嘉:“清嘉,小雪最近怎么样了?” 许清嘉笑了起来:“还可以,她说最近不吐了,胃口很好。” “她能工作吗?” 国内博士时间短一些,顾纭雪已经就业,在科学院底下的一个实验室里当研究员。 “能,她准备一直上到孩子出生。” 夏言没有再多问,很快,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言言。”吴朋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陆处长,你又加班呢?” “开了个会,准备去吃点饭,回来继续工作。” “十点前能结束吗?” “应该可以,争取九点下班。” “我哥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要升官了。” 吴朋笑了一声:“我想等公示结束之后再告诉你的,立民哥嘴快。” “啊对,他们说晚上找你喝酒,你要加班吗?” “喝酒的事儿等周末吧,今天走不开。” “你要升到哪里去啊?” “京市**区副区长,以后上班离家有点远,我准备住到单位去,周末再回来。等你们回来后,我开车上下班。” 夏言喝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笑道:“恭喜你,陆区长。” “也要恭喜你,听说你又发了一篇论文。” “你还得恭喜你两个儿子,他两个昨天合伙把人家小朋友打哭了。” 吴朋沉默了一下后问道:“打得严重吗?要不要我打电话去道歉?” “倒不是很严重,立平哥买了个超级大的蛋糕送给对方。” 两口子说了有将近十分钟的话,夏言才放下电话。 曲行舟忍不住叫起来:“姐,我的姐,你要成副区长太太了吗,这么大的喜事,我们举行个派对庆祝一下吧!” 夏言笑道:“行啊,你来搞。” 许清嘉笑道:“恭喜姐姐。” 第51章 番外51:女一号之争 就在曲行舟准备派对的时候,夏立平支支吾吾来找夏言。 “言言。” 夏言奇怪道:“怎么了立平哥?” 夏立平有些不好意思道:“雪颜跟我说,她最近休假,想来这边玩。” 夏言笑道:“好哇,你把他们两个送到学校去,我们几个轮着接送,你只管去玩你的。” 夏立平忙道:“就让她来这边玩两天,我不请假。” 夏言笑道:“那怎么能行,人家万里迢迢过来,你得好好招待。带她出去玩几天,我给你钱。” 不管夏立平怎么拒绝,夏言塞给他一把钱,又给他一辆破二手车,把他撵走了。 她给了夏立平一个星期的假,她和两个弟弟轮着接送小孩,陈阿姨负责家务。 孩子大了还是有好处的,带起来更方便,不需要背也不需要抱,身体免疫力强了很多,轻易不会生病。 夏立平玩了五天后就带着陈雪颜一起回来了,当然,同来的还有陈雪颜的助理。 助理看了一眼夏言的房子,哇了一声:“夏总,你家的房子真漂亮。” 夏立平淡淡一笑:“进去吧。” 夏立平在外头宾馆给陈雪颜和助理定了房间,二人晚上不住在这里。 当天许清嘉接孩子,回来的比较早。 两个孩子看到夏立平后一起扑了过来:“舅舅,舅舅!” 夏立平笑着一手抱一个,一人亲一口:“这几天有没有想舅舅?” 甥舅三个亲热了一会儿,夏立平才帮忙介绍:“清嘉,这是我女朋友陈雪颜。雪颜,这是清嘉,我跟你说过的。” 陈雪颜对着许清嘉微微一笑,说了声你好,许清嘉也笑着打招呼,然后没有多停留一秒。 陈雪颜倒没觉得什么,她听夏立平说过,许清嘉性子冷淡,但内心热忱。旁边的助理有些不高兴,觉得许清嘉架子太大。 许清嘉跟夏立平聊天:“立平哥,这几天玩得高兴吗?” 夏立平笑道:“还可以,拍了不少照片呢。” “昨天小曲还跟我说呢,等毕业后也来一次全美旅行,姐姐说她可以报销一半。” “那真不错,小曲的派对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下周天晴,比较暖和,就在院子里搞,明朗说他请了几个小朋友一起。” 夏立民笑起来:“那好啊,人多热闹。” “立平哥,来了客人,晚上吃什么?要不我们到外面去吃吧?” 夏立平点头:“可以的,我请大家吃。” 许清嘉笑道:“好啊,那我要点贵的。查尔斯,走,带上弟弟,我们先去踢球,等妈妈回来,舅舅要招待客人。” 明睿很懂事地带着弟弟跟小舅一起走了,许清嘉临走前在陈雪颜的脸上扫了一眼。 夏言得知家里来了客人,今天提前回来,带着孩子和兄弟们一起去外头聚餐。 陈雪颜十分客气:“夏老师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夏言很高兴地跟她聊天:“没有,我这几天略微空了点,你玩得怎么样?最近休假的时间长吗?” “电影拍完了,我最近没有接新戏,在琢磨您给我的红色电影。” 夏言笑道:“这么敬业,我要告诉导演。” 二人一边吃一边闲聊,许清嘉的眼光偶尔从二女身上掠过,然后跟曲行舟说派对的事情。 夏立平安静地在一边帮两个外甥取食材。 旁边的助理这时候发现了不对劲,夏立平在这群人里的地位好像并不是很高。 陈雪颜聊了一会儿后问道:“夏老师,我能问一下这次的女一号是谁吗?” 夏言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女一号是导演定的,我最近太忙了,没来得及问,等会儿我就问问,要是你认识,你们合作起来也很容易。” 让陈雪颜想不到的是,这次的女一号是小兰!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雪颜的脸色非常难看,她连出了两部比较火的作品,圈内地位比小兰高了很多,现在却要屈居她之下。 陈雪颜感觉心里十分憋屈,坐在酒店的床上半天没说话。 助理在一边叨叨:“颜颜,你要不要跟夏总说一说,不行咱不拍这个戏了,你又不是没有戏拍。去给小兰当女二号,回头不得被她笑话死啊。上回她给你泼脏水的事情,咱还没找她算账呢。” 陈雪颜过了好久之后才回道:“小兰的气质适合拍那种英姿飒爽的角色,我确实跟女二号更贴合,不是地位的问题,是剧本的问题。” 助理继续道:“要不你跟夏总说说,咱不拍了,去接别的戏吧。” 陈雪颜沉默下来,内心里她很抵触这个安排,但她很想拍这个戏,她喜欢这个伟光正的女二号角色。 如果女一号能换一个人就好了,谁来都行,是个新人最好,不能是小兰! 夏立平晚上把孩子安顿好之后赶了过来,陈雪颜试探性地问道:“立平哥。” 夏立平嗯一声:“怎么了?” 陈雪颜看着他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后眼眶开始发红:“立平哥。” 夏立平忙问道:“怎么了雪颜?谁欺负你了?” 陈雪颜垂下眼眸道:“之前散步我谣言的,就是小兰。” 夏立平沉默下来,片刻后道:“雪颜,你不用把她放在心上,都是工作。这部作品主要是为了让公司作品库丰富起来,不然外人说起环亚,都是情情爱爱不入主流的作品,所以王老师跟妹妹商量后决定要拍这部作品,不管赚钱不赚钱都要拍,挑演员的时候,不看地位和名气,只看演员和角色的贴合度。你看男一号名气也不如男二号。” 陈雪颜抬眼看着他,片刻后小声道:“我知道了,我就是问问。” 问完之后,陈雪颜的情绪十分低落。 夏立平想到她之前各种被人欺辱的事情,第二天找到夏言,跟她说了此事。 夏言听到后思虑再三,夏立平第一次求她办事,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拒绝他。 好在演员表还没发出去,她找到王主编,商议能不能换个女一号。 哪知王主编这次很硬气:“不换!导演那里都过了。言言,你以前不是说最讨厌外行指点内行,怎么现在也犯糊涂!演员们都试过镜,现在哪里去找个更合适的女一号?这些女演员之间争风吃醋的事儿你不要管,你管不过来!那我还嫉妒富贵呢,你要不要把我和富贵换个位置?” 说完,王主编直接挂了电话! 夏言尴尬地看了看身边的夏立平。 夏立平长出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一般。 第52章 番外52:大老婆?小老婆? 夏立平见妹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忙道:“言言,多谢你帮我问王老师。不能换就不换吧,我已经尽力了。” 夏言放下电话:“立平哥,你跟雪颜说,如果她不想演,我们可以换个女二。” 夏立平摇摇头:“不用换,只是拍个戏,又不是真的排老大老二。回头我带她去环亚露露脸,省得别人轻视她。” 夏言笑道:“可以的。” 夏立平回酒店把消息告诉陈雪颜,陈雪颜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陈雪颜心里很不高兴。 夏立平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在他看来,争这种风头是最没意义的。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等明年妹妹毕业,他立刻搬离陆家。陈雪颜是女明星,关注她的人多,不能让她和陆家扯上关系。 夏立平将陈雪颜和助理送上飞机,第一次主动给王主编打电话,向他道歉,又厚着脸皮请他帮忙照看一下陈雪颜。 王主编心里门儿清,所以才故意对夏言说那些话,他就是说给夏立平听的。 当然,夏立平主动跟他道歉,他自然会给夏立平脸面。在开机仪式上,王主编当着众人的面跟陈雪颜聊天,问她去国外玩得怎么样,夏总家里长什么样子的,两个孩子好不好。 王主编还特意点明,此次拍戏,只看演员和角色贴合度,不看名气和地位。 陈雪颜终于捡回了一些脸面,虽然是女二号,跟小兰的座次不分上下。 夏言很快将此事丢到脑后,她继续忙得脚不沾地。布卢姆教授见她能力强,给她的任务多。夏言自己也开了自己的课题,她要去走访大量的企业,她中途甚至悄悄回国一趟,去国内几家企业走了一圈,做了大量的调研。 临走前,她悄悄回京市,在区政府门口等候下班的吴朋,想给他个惊喜。 吴朋压根不知道她回来了,在夏言的授意下,大家都瞒着他。 夏言一直等啊等,吴朋一直没下班。 门卫大爷见门口有个女子一直在那里等着,忍不住出来问一声:“姑娘,你找谁?” 夏言笑道:“大爷,我是不是打扰到您工作了?” 大爷答非所问:“你没事吧?你找谁来的?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夏言没有隐瞒他:“我找陆区长。” 大爷问道:“你是谁啊?” 夏言实话实说:“我是他家属。” 大爷把眼睛一翻:“你走吧,陆区长不在。” 陆区长的家属在国外,谁不晓得啊。 大爷心里看不起夏言,年纪轻轻的姑娘,怎么随便冒充别人的家属,丢不丢人啊。 夏言知道他误会了,没有多解释,只能给吴朋打电话。 “言言,你起床了?” “你快来,我在你单位门口呢,你怎么还不下班?” 吴朋笑一声:“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啊。” “你要是不下班我就去书媛那里了,我买的明天早上回波士顿的机票。” 吴朋的心跳加快:“那我出来了,要是你骗我,我可会生气的。” “快点!” 吴朋顶着夜晚的寒意到了单位门口,果然看到门口有个熟悉的人。 他欣喜地迈开腿往大门口冲去,跑到夏言面前后,然后当着门卫大爷的面,一把将拉住她的手。 “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夏言见大爷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这里,还有路过的人悄悄往这里看,忙道:“我回来做个调研,挤出半天时间。” 吴朋十分高兴,一手拉起她的行李箱,一手拉住她的手往前走:“走,去我的宿舍,我最近住这边的,周末才回家。” “宿舍在单位里面吗?” “在后面,我自己租的民房,有点简陋。” “总不会比当初孙家的土坯房差吧?” “那不会,该有的都有。” 门卫大爷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心里纳闷,难道真是大老婆? 吴朋带着夏言去了他新租的宿舍,就一间屋子,带个小阳台,有个小卫生间,没有厨房,但有烧水壶,好像还有个小电锅。 好在屋里有暖气,虽然不是很足。 “这房子还不错,就是没有做饭的地方,你在哪里吃饭啊?” “单位食堂有一日三餐,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夏言笑了笑:“没有,下了飞机直接打车过来的。” 吴朋忙让她坐下,然后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后,他跑出去约莫二十分钟,给夏言端回来一些热饭热菜。 “我让楼下小饭馆的老板给我现做的,你快吃。” 夏言瞅了瞅,两个菜,一荤一素,还有一小碗汤,外加一碗米饭。 “太多了,你跟我一起吃吧。” 吴朋点头:“好,正好我晚上吃得少。” 夫妻两个一起把所有东西吃的干干净净,夏言检查了一下他的衣柜,帮他换了床单和枕套。 吴朋的小床只有一米二宽,被子是从家里拿来的,都是旧的。 好在屋里有洗衣机,她收拾了一个多小时,把普普通通的小屋子收拾的干净整洁。 吴朋给她打下手,跟在她身后转来转去。 等小夫妻两个收拾完毕,都快到十点了。 夏言捶了捶自己的腰:“干家务活真累。” 吴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按摩她的腰,低下头亲一口:“言言,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夏言看了一眼那小床轻声道:“这么小的床。” 吴朋低声道:“我可以侧着睡,不占地方。” 说完,他伸手将她抱起,放在一边的小床上,伸手关掉灯。 二十九周岁的陆副区长正当年,精力旺盛,身下是分别两个多月的妻子,他热情的仿佛小火炉一般,放肆地折腾了好久…… 夏言真累了,事后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冬日夜,小床太小,屋里暖气也不是很足,吴朋将爱妻紧紧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过几天你的大楼要竣工了。” 夏言嗯一声:“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 “没有,你的资产远超过你的债务,只是现金流少了点。等过一阵子年底汇算,又有大量的资金回流。银行里的债不用着急,慢慢还。” “竣工仪式让小军简单搞一下,然后把新晨搬过去,用不完的屋子拿去出租。” 吴朋笑道:“以后你就是地主婆了。” 夏言也开心地笑了起来:“是啊,等我把银行的贷款还清,守着这栋大楼,够我吃一辈子的。” “新晨要给你房租吗?” “当然要啊,新晨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那么多股东呢,我出办公地点,他们肯定要给我钱的!” 吴朋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想到还有半年她就能彻底回来,心里忍不住高兴起来。 以后一家四口再也不用分开。 第53章 番外53:心有不甘 夏言在吴朋的宿舍歇一夜就要走。 吴朋提前打电话让张全民开车过来,送她去机场。 夫妻两个告别,夏言火速回麻州,处理自己带回来的大量数据,完善自己的新论文。如果这个论文写得好,能突破国内工业自动化生产上的一个瓶颈技术。 她需要这个专利,如果毕业之前能研究出来,她准备把专利免费给国内所有单位使用,她希望国内的工业生产水平能越来越高。 就在夏言忙碌的时候,她的大楼竣工了。 竣工仪式上,周小军邀请王富贵、王主编和侯文渊一起过来参加。 王富贵带了一个团队过来捧场,王主编拉了几个明星过来坐镇,还有周小军的很多朋友,一些想要租大楼的客户,包括施工队的一些负责人。 当陈雪颜知道这栋大楼属于夏言时,眼睛都直了。 王主编把陈雪颜带在身边,大力拍了一下周小军的肩膀:“小军!你小子怎么黑成这样!” 周小军哈哈笑:“王老师,我天天在工地上转,肯定会晒黑啊。您天天坐办公室,越来越显年轻。” 说完,他瞟了一眼陈雪颜,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主编:“哟,王叔,您这排场不小啊。” 王主编骂他:“不要胡扯,这是立平的对象,大明星陈雪颜。” 周小军哇一声:“立平的对象?” 他忙伸出手:“你好,我叫周小军,立平以前跟我一个屋里睡了好几年呢!” 陈雪颜笑着跟周小军握手:“周董好,我听立平说过您。” 王富贵也夸道:“立平这小子苦尽甘来啊。” 陈雪颜不认识王富贵,王主编帮着介绍:“他叫王富贵,江南省福运集团董事长。” 陈雪颜的心狂跳起来,笑得十分灿烂:“王董好。” 王富贵很客气:“你好,我老婆很喜欢你,她看过你的电影。” 陈雪颜的交际水平不错,大方得体。 侯文渊插话道:“老王,你要不要一起搬过来?” 王富贵嘿一声:“咱两个王不见王,我要是来这边,你就变成老二了。” 侯文渊笑道:“做梦,你可管不到我!” 王富贵看了看时间:“也不知道我姑睡了没,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不来,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侯文渊怂恿他:“那你给她打电话,我听说她前一阵子偷偷回来了一趟,去了一趟区政府,搞的那边好多人编瞎话,说陆师兄背着老婆偷嘴。” 周小军哈哈哈笑:“我姐夫可没那个胆子。” 王富贵拨通了夏言的电话,夏言接的很快。 “富贵。” 王富贵开了外音:“我的姑奶奶,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不关心一下吗?” 夏言笑道:“有你们在我不用担心啊,我都快忙死了,天天恨不得睡在实验室里。” 王富贵哦哟一声:“年纪轻轻的,别把头都熬秃了。” 夏言骂他:“快给我滚去干活!” 王富贵笑道:“你要注意身体啊,都快三十岁,不是小年轻了。快回去吧,别干了,要是明年你的工作落实不了,你去清嘉家里住下,讹死他!” 夏言继续骂他:“快闭嘴,这么大个人,说话一点不正经。” “今天我们都来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们的啊,等会儿小军要致辞呢,你知道他跟我一样没上过几天学,肚子里空荡荡的。” “小军知道怎么说,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睡觉了,累死了。” “那你快回去吧,别一个人走夜路啊,我听说那边治安不好。” “我每天跟小曲一起回去的,你帮我问王老师好。” “行,那你去吧,有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啊,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夏言笑道:“晓得了,年纪越大越啰嗦。” 王富贵笑着回道:“不知好歹。” 二人结束了通话。 王富贵对侯文渊道:“看吧,一打电话我就要挨骂。” 侯文渊看着眼前的大楼:“老王,这大楼真气派。” 王富贵也感叹起来:“是啊,真气派。十五年前,我离开学校,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我大哥天天怕我跟他争家里的油坊,那时候我无论如何想不到会有今天。” 侯文渊笑道:“老王,你可不能懈怠,你是言言最坚实的后盾。” 王富贵感叹道:“我还记得我蹬着三轮车给夏叔跑业务时的样子,小满那个懒货怎么叫都叫不动,气得我干脆一个人出去。” 周小军笑道:“老王,我哥就是那样的,性格面,他到现在还是全靠着奉承我姑妈过日子。” 王富贵哎一声:“一眨眼十五年过去了,小猴子,我们都老了。” 王主编笑骂道:“在我面前说老,今天中午你不喝一瓶,我把你按到桌子底下去学狗叫!” 王富贵哈哈笑。 侯文渊开玩笑道:“老王,我可没老,我年轻着呢。” 王富贵撇嘴:“你个臭猴子走了大运。” 侯文渊瞥他一眼:“王二狗,你才是走了大运!” 兄弟两个一起哈哈笑起来。 钟书媛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赶了过来:“小军,快准备一下,很快就开始了,照着我给你的稿子念。” 周小军挠头:“你那稿子一听就不是我写的,谁不知道我是个文盲啊。” 钟书媛笑眯眯道:“你自由发挥也行。” 周小军嘿嘿笑:“还是念你的稿子吧,我怕我说得太离谱,我姐知道了肯定要骂我。” 整个竣工仪式很顺利,周小军上台发言,刚开始还念稿子,后来把稿子丢掉,虽然说得没有那么文雅,却更能打动人。 他从十五年前开始讲,讲自己当年在台球室一个月二十五块钱的经历,讲自己和王富贵一起下乡卖家电被人家当骗子的事儿,讲他第一次当包工头被人把钢筋偷走的事情,讲这一路的不容易,当然,他隐去了很多内容。 周小军的创业史引来一片掌声。 陈雪颜全程观看仪式,等仪式结束,她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是虚的。 她终于窥探到了这个庞大集团的核心层,而且这些人很亲切地喊立平。这几个年轻的董事都跟夏立平交谊匪浅,一起吃一起睡,一起长大。 她也意识到,这个集团真正的掌权人并未出现。她还在读书,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她看着眼前的一群人,侯文渊掌新晨、王主编掌环亚、王富贵掌福运集团、周小军掌建筑集团,那么夏立平呢? 他跟着这群人一起走过来,为什么他只是个厨子?为什么他只能给妹妹当保镖? 陈雪颜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她的这点体面都是虚的,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撑。 她是演戏的,她读过很多剧本,她知道,夏立平仿佛宦官一般,虽然常伴掌权人身侧,却全靠恩宠过日子。 一旦哪天他失宠,他什么都没了。 他没了,她还算个什么? 第54章 番外54:新一代女大王 冬去春来,第二年春天,夏言和许清嘉、曲行舟一起开始准备应聘京华讲师。 三个人的学历都没得说,拿到全世界都能拿出手。 夏言努力了一年,她的研究终于有了点结果。她发了一篇高质量的论文,获得了一项重要的专利。 夏言联系魏教授,通过他将这份专利免费送给国内所有需要的企业和研究院。 魏教授十分高兴,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同僚们。这是他带出来的学生! 看看,人家就是心怀家国,不管什么专利,从来都不要钱! 为了完成这篇论文,她跑了很多个地方,全部靠自费,一些她无法独自完成的东西,她花高价在国外请人跟她一起搞,等于是自费成立了一个小型研究团队。 从她开始准备,到论文完成,前后她一共花了两年多时间。 有了这篇重要的论文,她的履历增添了重要的一笔,在同期申请母校能源学院的讲师中,夏言一如既往地出彩。 曲行舟没有跟夏言申请一个学院,他去了别的学院。 至于许清嘉,哈佛金融博士愿意回国的本就不多,就算回来,也是去一些金融机构挣大钱,谁耐烦当个讲师啊,一个月三千块钱工资,还不够过日子的。 三姐弟的就职很顺利地都通过了。 通过当日,夏言在家里举办了派对,夏立平做了很多好吃的,几人将门口的草坪布置了一番,玩得十分开心。 明朗跟着音乐跳舞:“妈妈,恭喜你顺利毕业! ” 夏言高兴地跟孩子们一起跳舞:“以后我们回去后就不会再来啦。” 明睿回道:“妈妈,不来就不来吧,以后我们陪着爸爸。” 明睿早慧,他知道爸爸和舅舅的区别,舅舅可以有很多个,爸爸只有一个,而且大家都说他像爸爸。 家里所有人提起爸爸都是一脸恭敬,小孩子天然的慕强心里,觉得自己爸爸好厉害! 许清嘉摸了摸明睿的头:“查尔斯,等你以后长大了,你也可以到国外来读书。” 曲行舟吹了一声口哨:“清嘉,以后你白天上课,晚上回家奶孩子。” 许清嘉的女儿无忧已经半岁了,这个名字是许清嘉取的,他希望女儿一辈子无忧无虑。 许清嘉笑得十分开怀:“那是当然的,查尔斯,等回国后你有时间就来小舅家里玩。” 明睿点头:“小舅,我带弟弟妹妹们一起去。” 夏言打开一罐啤酒:“来,清嘉,小曲,立平哥,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兄弟几个一人打开一罐啤酒,小哥儿两个一人一罐饮料,六个人一起。 “干杯!” 家里养的两条狗在一边欢快地跑来跑去,这是明睿和明朗的宠物。 夏言很少去摸这两条狗,她不想再对它们产生太深的感情,避免将来难过。 两个孩子很喜欢这两条狗,把东西分给它们吃。 曲行舟问夏言:“姐,你这房子怎么处理啊?” 夏言毫不犹豫道:“还是卖掉吧,我家里也没有亲朋要过来上学。最近我们都问一问,看看华人圈里有没有人想要买的,我可以低价卖。” 夏立平回道:“言言,这家里的东西有没有什么要带回去的?” 夏言摇头:“没有。” 说完,她看向许清嘉:“清嘉,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这几年,多谢你们几个帮我带孩子,经常接送我上下学。最后两个月,每个月每人多发一万五千美金奖励。” 许清嘉吃了一惊,一万美金值八万多人民币!三万美金合计有二十多万! 夏立平忙道:“言言,你国内给我开了工资,这边又给了另外一份工资,不用再给我钱了。” 夏言笑道:“拿着吧,一个多月后我们就要各奔东西,我总得给你们一些遣散费。” 曲行舟笑道:“姐,我这回去,直接就能在京市搞一套房子了。” 夏言给了许清嘉一些新晨的股份,这事儿夏立平和曲行舟都不知道,她只能从工资和奖金上面多补贴二人。 夏言知道他们平时的零花钱大部分都攒了下来,这笔奖励换成人民币,又是一大笔钱,一人手里凑个几十万,回国后安家不是问题。 特别是曲行舟,他读硕士的时候把家里都掏空了,读博这几年家里才还清债务。理工科讲师工资低,可别让归国名校博士日子过不下去。 就当是为国家留住人才吧,她花这点钱值得!这是她兄弟,以后在京华,三个人要继续做兄弟! “去年柳师兄回国,我也给了他三万美金,我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 许清嘉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他从夏言这里拿的钱,他八辈子都还不清。 明朗凑过来:“妈妈,有我的吗?” 夏言笑道:“你要钱干什么啊?” “我想买个大蛋糕,请我的同学们一起吃。” “好啊,明天问小舅要,让小舅带你去买。” 一个半月后,夏言将住了五年半的小楼卖掉,带着三兄弟和两个孩子一起回国。 当天晚上,吴朋提前下班回来,在前院开席,宴请兄弟姐妹,庆祝三人顺利毕业入职。 兄弟姐妹们齐聚陆家大宅,携妻带子,好不热闹。 郑长瑞进院子就笑道:“我仿佛回到了九年前,那年国庆节,也是我们这群人,一起在这院子里。” 张怀荣笑道:“只有我没变,你们都变了。” 林中阳哈哈笑:“怀荣,你多潇洒啊,不像我们,要被管着。” 张怀荣啐他一口:“少显摆!” 夏立民最后一个到来:“我来迟了,抱歉!” 吴朋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哥来了,快请进。” 张怀荣开玩笑道:“夏处长,你这官架子越来越大了。” 夏立民笑骂他:“你少挑拨,刚才蔓蔓的老师打电话来,我去了一趟学校。” 梁海洋哎呦一声:“蔓蔓你又把谁打哭了?” 夏立民非常头疼,他女儿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天天跟男生打架! 卫明月很喜欢蔓蔓,摸摸她的头:“蔓蔓,姑姑明儿教你擒拿,管他是谁,一拳撂倒!” 蔓蔓十分高兴:“卫姑姑,我拜你为师吧!” 夏言笑着拉过蔓蔓:“蔓蔓跟我长得这么像,这明明就是我的女儿。” 秦晓瑜笑道:“那你可不如她,我听你哥说,你小时候是个窝里横,除了打战鸣,很少打别人。” 一群人都哈哈哈笑起来。 第55章 番外55:百万聘礼 张怀荣张嘴一笑:“陆区长,你从小就雄风不振啊。” 吴朋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去乔家?” 张怀荣撇嘴:“不去了,人家有男朋友,我干嘛去凑热闹,我哪里找不到个老婆。” 乔月如正跟家里闹呢,要嫁给那个寒门子弟。 吴朋笑一声:“怎么,你嫌弃她有过男朋友?” 张怀荣骂道:“放屁,我自己前女友一堆,我嫌弃人家这个?我就是觉得她脑子不好使,那小子看着就不是个有担当的,偏她看不清楚。” 吴朋没有再多说:“随你,既然这个不合适,我们换一个。张伯父总是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给你安排一个。我给你半年时间,你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我就给你安排了。” 张怀荣骂道:“好啊,现在都爬到我头上去了!” 林中阳对他挤挤眼:“他现在是大哥,我们都听他的。” 张怀荣骂林中阳:“你们这群势利眼!” 林中阳喊道:“我势利眼?他以前天天叫我中阳哥,现在天天叫我滚进来!我说什么了?” 兄弟们都哈哈哈笑起来。 夏言又拉过钟书媛家里的倩倩,几个女孩子里,蔓蔓是个女大王,琪琪是个斯文小姐,林中阳的女儿七斤像爸爸,懒散、会看脸色,无忧还小看不出性格,倩倩最内向。 钟书媛和侯文渊工作忙,倩倩是祖母带大的,候妈妈本就是个内向的人,孙女像她,也显得很内向。 钟书媛很发愁,总担心女儿以后要被人欺负。 当天中午,家里开了两桌酒席,男一桌女一桌。男客在客厅里,女客在后院亭子里。 夏言陪着姐妹们一起吃饭,说到夏立珍的大肚子。 “立珍,计生办没找你吗?” 夏立珍笑道:“找了啊,花了不少钱呢。还好现在没有以前那么严格,不会强行抓我去打胎。” “你这都第三个了,还要吗?” 夏立珍忙摇头:“不要了,这是最后一个,生了我就结扎。” 吴莹心里一动,她已经知道兄长那年结扎的事情。她心里非常佩服兄长,今日家里这么多男人,只有兄长愿意做这个手术,其余人都是糊弄着用各种方法避孕。 前院客厅里,吴朋按照大小顺序来,先敬夏立民,然后是夏立平、张怀荣,然后按座次来。 等敬完了一圈,他起身给许清嘉和曲行舟各倒一杯酒。 曲行舟忙起身:“师兄您坐,哪能让您给我倒酒。” 吴朋笑着将他按下:“你坐,我有事求你。” 许清嘉笑道:“小曲你坐,我知道姐夫要说什么。” 吴朋回到座位上,举起酒杯看着二人:“清嘉,小曲,多谢你们陪我表妹七年。这一杯,我敬你们。” 说完,他一饮而尽。 兄弟两个也跟着喝了一杯。 吴朋又倒第二杯,很认真地道:“清嘉,小曲,我想请你们以后继续帮我照顾我表妹。” 许清嘉回道:“姐夫,我们会守望相助的。” 郑长瑞笑道:“姐夫,你这是小看我姐了。” 吴朋笑了一声:“长瑞,不是我小看她,这个世界,女人想出头太难了。那年潘教授拒绝她,难道是因为别人比她优秀?我承认言言很有本事,论起读书,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就清嘉和含章能和她一比。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有时候不是单纯智商高就够的。她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她不喜欢应酬,这很不利于她以后往上去。多两个兄弟照应,这样她能安心做学问,至少能保证她的科研成果不会被别人抢走。” 夏立民回了一句:“战鸣说的是实话,女人想出头太难了,有姿色的女人出头还容易招来污蔑。晓瑜这个行业是靠本事吃饭,有时候评职称的时候,领导还是会多衡量一下。” 曲行舟喝尽杯中酒:“师兄,我和夏言本科同学四年,硕博同校七年,不管她将来怎么样,我跟她这辈子都是好兄弟!” 吴朋笑着与他碰杯:“多谢!” 侯文渊笑道:“师兄,你把我老板说的太弱了。她不光聪明,她的眼光非常好的,她总能在关键时刻带我们走正确的道路。最重要的是她心胸宽广,真正的淡泊名利。你看你们几个官油子,天天想着升官啊夺权啊,她就不一样,她有家国情怀,她的觉悟比你们高多了,她的专利都免费给人家用,她给山区孩子们捐钱从来不眨眼。不管你怎么想的,反正在我心里,她是最厉害的,比你们都强。” 梁海洋开玩笑道:“那是,她的眼光当然好了,挑男人的眼光是一等一的好。她可不弱的,她聪明的很,让我哥觉得她是弱女子,这样我哥天天就要给她操心。看,多好的御夫之道!高明啊!” 众人都笑起来。 张怀荣咧嘴:“海洋,你这拍马屁的水平越来越好了!” 吴朋笑了一声:“是我的错,我不该小看夏老师。” 说完,他又给夏立平倒酒:“立平哥,多谢你帮我把两个孩子带大,我敬你一杯。” 夏立平忙道:“你们帮过我不少忙,都是自家兄弟,你们需要人帮忙,我正好闲着,岂能不管。” 一顿宴席吃得热热闹闹。宴席结束后,兄弟们各自带家属回家,夏言和吴朋一起回了正房,明睿和明朗带着金宝在院子里玩。 夏立平回到屋里后接待了陈雪颜的电话。 “立平哥。”陈雪颜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嗯。”夏立平也十分温和。 “你在干什么?” “刚吃完饭,今天家里来客了。” “什么客人呀?” “我堂妹和堂兄两家人,还有我亲妹妹一家子,还有文渊、清嘉和小曲几家人,另外有几个是我妹夫的朋友。” “呀,都是携家带口嘛,你居然不叫我。” 夏立平笑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你工作很忙。等过一阵子我二姑和二姑父进京,肯定还要聚的,到时候我叫你。” “立平哥,你妹妹回国了,你要继续在她家里带孩子吗?” “不了,我准备过一阵子搬走,不然我二姑来了没地方住。我妹妹给了我一大笔钱,她之前还给了我房子,我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陈雪颜试探性地问道:“给了你多少钱呀?” 夏立平也不瞒着她:“我这么多年的积蓄,加上最近她给的大笔奖金,有一百多万。” 夏立平的工资高,在国外每个月还有高额零花钱,每年年底夏言都会给他发一笔奖金。他生活节俭,他的钱除了给弟弟妹妹,其余基本上没花。他还跟着许清嘉学投资,也赚了一些钱。 陈雪颜十分失望,一百多万对她来说不算个什么。她家里提出,夏立平必须出百万聘礼,买一栋别墅,不然不答应这门婚事。 第56章 番外56:安置夏立平 陈雪颜再次试探:“立平哥,你有什么打算吗?” 夏立平笑道:“还没想好,我在家里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陈雪颜撒娇道:“不行,要不你去环亚上班吧?你也弄个办公室坐那里,我看王老师年龄大了,将来环亚总得有人接班呀。” 夏立平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是个厨子,他可以冒充老总去应酬,让他插手公司运营,他怕自己把摊子都砸了。 要说让他管理酒店他还敢应承。 “我不行的,我不懂那个,去了也是干坐在那里,无聊的很。”夏立平笑着实话实说。 “那你妹妹对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也不晓得,我先歇一阵子,等我二姑来了之后再说。” 陈雪颜又道:“立平哥,我的合同明年就到期了。” 夏立平哦一声:“那你有什么安排吗?” 陈雪颜笑道:“我想独立成立工作室。” 夏立平吃惊道:“你要离开环亚吗?” 陈雪颜嗯一声:“在环亚,我挣的钱很多都交给了公司。我想单独成立工作室,这样我挣的钱大部分都归自己。” 夏立平有些担忧:“那你离开环亚,再想要好资源可不容易。” “这不是还有你嘛。” 夏立平感觉压力扑面而来,他犹豫着道:“雪颜,我在环亚说不上什么话,我只能问我妹妹。” 陈雪颜笑道:“立平哥,你们关系那么好,你帮我拉点资源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你不知道,前儿我碰到几个姐妹,她们总是问我你怎么好久不露面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立平回道:“对不起,我一直在国外,才回来,准备的不够。我本来打算明天去找你的,到时候我们面谈好不好?” 夏言当然不知道陈雪颜合计的事情,她在家里安心享受自己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暑假。 她先去看了一下自己的大楼,让她意外的是,新晨大厦门口的广场上有个铜制雕塑,雕塑的是一只小黑狗,正是小黑。 夏言看到那雕塑时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侯文渊听说她来了,亲自来迎接,见她看着铜像发呆,笑着解释道:“你说给小黑找个地方安葬,清嘉给小军打电话,说给它做个雕像,书媛特意找人做的,你看像不像?” 夏言点头:“像!书媛喂过小黑两年,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当时开发的时候,小黑的墓挖了,当场火化的,然后安葬到别的地方去了,这里做个雕像。狗来财,有它守在这里,保证你发大财。” 夏言伸手摸了摸小黑的头,仿佛小黑小时候憨态可掬的样子还在昨天一样。 “那时候我跟我哥住在孙家土坯房里,冬天太冷了,我把家里所有的破旧衣服都垫在小黑的窝里,让它睡在煤炉子旁边。每天早上它都会来叫我起床,有时候还会蹲在街口接我回家。” 侯文渊笑道:“走啊,进去看看。大楼五十层,新晨用了八层,先预留了十层,其余全部承租。如果以后我们人变多,从下往上慢慢停止对外出租,先紧着我们。” 夏言点头:“你想的很周到,你可别赖我的房租,我还欠银行好多钱呢。” “哈哈哈,你放心,以后年底首先给你打房租,然后再给股东分红。” 夏言逛了一遍后心满意足回家,然后看到了有些心神不宁的夏立平。 “立平哥,咋了?” 夏立平对着她笑了笑:“没事。” 夏言走过去道:“还没事,你的心事都写到脸上了,跟我说说吧。” “言言,我准备搬家,去我自己的房子里住。”夏立平不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实问题。 夏言沉默下来,夏立平跟了她整整六年,一年十二个月,夏立平至少有十一个月陪在她身边,有他在,她完全不用操心家里一些琐碎的事情。 可她知道,这世上的缘分大抵都是如此,早晚都要走散。 夏立平三十周岁零六个月,他该建立自己的家庭了。 “立平哥,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夏立平笑道:“你说。” “我很快就要工作了,你知道的,我的梦想是能继续搞科研。一个搞科研的人,不再适合出入娱乐场所。环亚那边,我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踏足,我想把环亚交给你。” 夏立平连忙摆手:“不不不,不行,我不懂那个。” 夏言笑道:“不是说让你管理,主要是给你个名头,以后你再出席环亚的活动,就是名正言顺的夏总。我身边一群人,我爸、二姑父、老王、小军、王老师、清嘉、文渊和书媛,我都给了公司股份。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能让你空着手出门呢。” “言言,你已经给过我房子,还给了我那么多钱。” 夏言笑起来:“立平哥,房子他们也都有。以前我穷,只能给那么多。现在我手里略微宽裕点,我准备把我在环亚的股份给你一些。” 夏立平吓得都要坐不住了:“不行,不行!” 夏言拉他坐下:“你听我说,你耽误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正经的事情干,有这股份在,至少可以保证你衣食无忧,你有充足的时间去找自己擅长的事情去做。” 夏立平坐立难安:“言言,我帮你带孩子,是因为你们以前帮过我。” 夏言看着他微笑:“立平哥,对任何一个年轻妈妈来说,有人尽心尽力帮她把孩子从出生带到上小学,都是一份很重的恩情,更别说我有两个孩子。你不要拒绝我,你就当这是我的管理手段。一个团队,带头人如果把胜利的果实一个人独吞,这个团队很快就会分崩离析。你看表哥的团队,我哥、长瑞、海洋、怀荣和中阳,他们之间彼此分享成果,互相拱卫。你再看我爸和二姑父,但凡他们有差遣,老家的侄儿们莫敢不从,也是因为他们手里的果实舍得分给侄子们一部分。至于我的团队,我分了最大的份额,就要尽量照顾到所有团队成员。” 夏立平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夏言。 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夏言说给他好处,他会从心底想拒绝。也许,他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当夏家人。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偷,偷了很多属于夏家人的好处。 “立平哥,你与人为善、勤劳质朴、积极上进,就算以前有什么罪孽,早就洗清了。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兄长,我是个俗人,有了好处,第一个想的就是分享给我的丈夫孩子,然后是父母兄弟姐妹。立平哥,我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能幸福,永远不要自苦。” 夏立平咬紧牙关,眨了两下眼睛,将眼里的湿润憋了回去,片刻后道:“好,谢谢你言言。” 夏言一笑:“那我有个要求,这事儿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你得了多少。有时候,人心是很丑陋的。我给大家股份,所有人都承诺过我,不对外说。” 大家所得的股份多少都有些差别,夏言不希望大家在一起对比,因为各家公司情况不一样。 夏立平点头:“好,我听你的。” 夏言又道:“立平哥,我不是给你遣散费,以后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此事关系到我的另外一个梦想和表哥的官声,别的人我不敢托付。” 夏立平终于松了口气:“莫敢不从。” 夏言哈哈笑起来。 夏立平悄无声息得了环亚15%的股份,一跃成为环亚第三大股东。 因为环亚总体盘子比新晨和福运小了很多,故而这15%的股份价值,远不及侯文渊、王富贵和周小军等人所得,只是给他一份保障,让他能继续保持体面的生活,不会因为离开陆家就变得窘迫起来。 夏立平很期待妹妹说的那个新任务,他得股份的事儿没有告诉任何人,连陈雪颜都不知道。 第57章 番外57:管不住嘴 股份转移之后,夏立平还没搬家呢,陈家父母杀入京市,要求面见夏立平。 夏立平很好客,找了一家很不错的酒店,招待陈家父母。陈家父母趁机提了要求,百万聘礼,婚前买栋别墅。 夏立平都要愁死了,他可以把手里的百万现金当聘礼,但他到哪里去弄别墅啊。 他很想跟陈家父母坦白自己就是个厨师,陈雪颜不允许,他硬着头皮答应了陈家父母。 等陈家父母一走,陈雪颜说自己手里有钱,她去买别墅。 夏立平忙拒绝,他不能让女人倒贴钱嫁给他。 他问过京市的房子,差一些的别墅,单价一万多快两万,他手里有百万出头,再把他自己的房子卖掉,再借一部分,凑凑合合能弄个一百五十平的普通小别墅。 可是买了别墅,聘礼没钱了。 夏立平不肯要陈雪颜的钱,他去找侯文渊,要借三十万! 侯文渊十分吃惊,夏立平日子节俭,怎么一下子要借这么多钱? 夏立平说要结婚,换房子,给聘礼。侯文渊想起他对象是大明星,也能理解,借了他三十万。 夏立平还是不够,他又找王富贵和周小军各借了三十万,还找许清嘉和杨辉各借了三十万。 然后是卖房子,买别墅。 忙活了一个多月,夏立平买了一套最普通的小别墅,给了陈家一百万聘礼。那一百万压根没过陈雪颜的手,直接到了陈家父母手里。 夏立平负债一百五十万,手里变得空荡荡的,连装修房子的钱都没有。 陈雪颜见他真买了别墅,还给了百万聘礼,十分高兴,自己掏钱装修别墅。 夏立平总算松了口气。 他折腾的动静这样大,夏言当然知道。她什么都没说,夏立平不来找她,她假装不知道。 倒是夏立珍,她对陈雪颜要百万聘礼的事儿十分不满意! 但她管不了。 夏立平现在十分为难,他想出去打工,陈雪颜不同意,在家里只能吃闲饭,时间长了他自己都受不了。 他原来的意思是自己开个小饭店,干回老本行,夏言甚至提过让他去新晨大厦那里开个商务酒店。 现在陈雪颜不让他去干这个,他只能先闲着。 与此同时,陈雪颜的个人工作室成立了。她要养着一个团队,开支顿时变大。 最重要的是,她离开了环亚,公司的很多资源她享受不到了,她现在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接活儿。 王主编对她离开环亚有些不满意,刚把你培养好你就跑了。你还是股东的对象呢,外人要怎么看环亚? 就在陈雪颜努力找资源的时候,吴长河和夏德慧进京。 夫妻两个临走前一夜,夏德良夫妻和梁家夫妻都来送行,连秦国璋都换套便装来蹭饭吃。 “老吴,你的好日子来了。”秦国璋进屋就调侃他。 吴长河笑道:“这事儿怎么说呢,天天跟儿孙们在一起,是过好日子。你反过来想,天天跟老板在一起,这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老哥儿几个一起哈哈哈笑起来。 “老吴你这样挺好的,给孩子们当员工,不摆谱,这样家里就能和谐。” 秦国璋的话一点不委婉,周淑琴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夏德良给秦国璋倒水:“秦兄弟你坐,为了蔓蔓,你这两年受委屈了。” 蔡淑芬一年有大半年在京市,秦国璋一个人在家里过日子,那叫一个恓惶。 秦国璋灌一口茶水:“所以我天天盼着老吴快点去,到时候淑芬就能回来了,我回家也能有个热饭吃。” 夏德良十分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秦国璋笑眯眯道:“等回头你和老梁也去了,这边就剩我一个孤鬼了,还得天天去上班。” 梁老板现在也不怕他了,斜他一眼:“老秦,当官不好?你放个屁,都有人想研究你昨儿晚上吃了什么。” 一屋子人都大笑起来。 陈美笑骂他:“快闭上你那张嘴,不会说话就别乱说!” 秦国璋可不饶他:“哟,老梁,你儿子听说也要升副处了,以后你去那边,你放屁也有人研究呢。” 梁老板咧嘴笑:“在京市副处满地走,跟大白菜一样不值钱。咱们这里就不一样了,你这正处,正儿八经的实权派。” 周淑琴拉着夏德慧说话:“二姐,以后琪琪和蔓蔓还要麻烦你了。” 夏德慧笑道:“看你说的,立民和月月是我亲侄儿侄女,我巴不得多带几个呢。” 周淑琴咕哝道:“立民家里有淑芬还好,月月家里之前那个保姆,小心思太多。后来还是亲家母从他们那边找了个可靠的,这才好点。” 陈美接话道:“嫂子,海洋在那里,还要多麻烦你呢。” 夏德慧继续笑:“看你说的,那是我女婿,我能不喜欢?到时候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多好呢。” 周淑琴看了夏德慧一眼。 夏德慧问道:“淑琴,你还有什么话?” 周淑琴笑了一声后委婉道:“二姐,言言跟一般的媳妇不大一样,你,你可要多担待些。要是她说话太冲了,你来骂我都行,她都是像我,不是她的错。” 夏德慧听完后笑起来:“放心吧,她从小在我身边养了好几年,她什么脾气我早就摸透了。而且吧,我这窝囊性子,就得有个厉害的儿媳妇,不然一家子窝囊废,外人都来欺负。我跟你二姐夫都老了,我们也没什么要求,每天能看看孩子们就好。有什么活儿帮着干,没活儿干我们窝在屋里看电视,听说那边还有公园可以逛。等回头你们都过去了,到时候我们没事儿还能一起去逛逛公园。” 周淑琴的眼里有一丝落寞,儿子不发话,她和夏德良也不敢过去。 夏德慧又安慰她:“淑琴,你年龄比我小,再多干几年,多给孩子们攒点家业。我跟你二哥没本事,家里全靠儿子媳妇撑着,我们就往后靠,让他们当家。” 周淑琴笑了笑:“二姐说的是,立民和晓瑜那点工资真不够干什么,我跟德良多干几年,多攒点钱,到时候去孩子们那里,能从钱上面帮一帮。二姐你有福呢,儿子和媳妇都有本事。” 夏德慧笑骂她:“你看你,好好的说这话干什么,立民和晓瑜不好?言言不是你女儿?这么多年,言言给德良和你二姐夫分股份,哪次分的不是一样的?” 周淑琴立刻骂自己:“看我,又乱说话,二姐你晓得我的,我没有坏心的。” 陈美笑而不语。 夏德慧心里叹气,弟媳妇管不住嘴,将来老了怕是还有得闹。 第58章 番外58:小姑子嫌弃嫂子 吴长河和夏德慧在周淑琴和梁老板的酸意中,带着女儿盼盼一起进京。 吴朋工作太忙,压根没时间。夏言把孩子放在家里,让张全民和卫阿姨看着,她开车去火车站把公婆和小姑子一起接了过来。 吴长河和夏德慧带了好几大箱子行李,看的夏言目瞪口呆。 “二姑,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夏德慧笑道:“我跟你二姑父的衣服,还有给你们带的东西。” 夏言觉得一辆车装不下,另外叫了一辆出租车,专门放行李。 等到家里的时候, 已经快到中午了,夫妻两个住进了东厢房,盼盼不想跟父母一起住,她要一个人住后院,就住之前吴莹住的那间屋子。 姑娘大了,都要上大学了,夏德慧没有勉强。 夏言帮公婆和小姑子安顿好,自己回了正房,打开电脑给吴朋留言。 “二姑和二姑父已经安顿好了。” “辛苦了。” “周末要不要聚一聚?” “可。” “你忙吧,晚上要是可以,回来早点。” “好。” 夏言知道他工作忙,没有再打扰他,自己玩自己的。当天下午,吴莹回来的最早,进院子就看到父母带着三个孩子在玩。 娘儿们见面,免不了一阵亲热。 吴朋回来的最晚,他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吃过了饭,夏言给他端来单独给他留下的饭。 “每天通勤将近两个小时,真的太浪费时间了。” 吴朋一边吃饭一边道:“还好,明年就通直达地铁了,到时候我坐地铁,单程预计能节约二十分钟。” 夏言开玩笑道:“副区长还要坐地铁。” 吴朋笑看着她:“那要不我们搬家?” 夏言摇头:“不搬,这宅子好得很。你坐地铁吧,一个副区长,在京市算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到时候我要开车去,二十分钟就到了。” 吴朋看向父母:“妈,你跟我爸要是感觉家里哪里不适应的,及时跟我们说,能改的我们就改,实在改不了的,说出来心里也舒服点。” 吴长河回道:“没有不适应的,你们小的时候,我跟你妈给你们什么日子,你们就过什么日子,我就没见过几个孩子跟父母提意见说这日子过不下去的。总不能轮到我老了,开始跟孩子挑剔日子吧。” 梁海洋咦一声:“爸你真开明,我平常没事儿看卷宗,很多家庭惨案,都是互相不体谅,互相挑剔造成的。” 吴长河摸摸金宝的头:“一家人过日子,肯定免不了有磕磕绊绊的,小事情互相让一让,大事情互相帮一帮。糊弄着日子就过去了。我今年五十五了,有口饱饭吃就行。” 夏言笑道:“二姑父,我这里有样活儿想交给你。” 吴长河笑:“老板,我老了,干不动了,让我退休吧。” 夏言哈哈笑:“我这活儿轻松,非你莫属。” “那你说说,什么活儿,怎么上班,多少工钱,怎么放假?” “我的大楼要对外承租,你想啊,五十层的大楼,有三十多层对外出租,有些是整层组,有些是半层租,还有些租个三五间。这事儿之前是书媛带着帮我干的,但她手里的工作也多,我正缺个人呢。你看这样行不,我多找几个人,成立个专门的物业公司,帮我打理整栋大楼,你来当这个物业经理。” 众人都看出来了,吴长河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又矜持道:“我刚从农村来,还不大懂这边的规矩呢。” 吴朋笑了一声:“爸,你要是不赶紧去坐稳经理的位置,等我三舅一来你就干不成了,我三舅脑子比你灵活多了。” 吴长河骂道:“天天就知道拆老子的台!”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吴长河嘴上矜持,心里高兴得很,快快乐乐地接下了任务,从钟书媛手里接过几个临时人员,成立单独的物业公司,请钟书媛再帮忙招几个人。 他每天带着张全民和两个孙子一起往外跑,不到三天把大楼逛得清清楚楚,每层有几间屋子,有哪些公司在办公,他通通用小本子记录下来。 为了方便工作,五十五岁的吴长河开始学电脑,他觉得记小本子太麻烦了,还是用电脑更方便。新晨大厦里一群电脑高手,他学起来也快。 得益于他的敬业,明睿和明朗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赚钱。小哥儿两个看着爷爷跟人家谈房租、谈租期,给新来的物业人员讲规矩、谈工资,学打字、学修打印机,每天跟在爷爷屁股后头忙活。 白天跑累了,吴长河把侯文渊的饭卡要来,带着两个孙子和和张全民一起去新晨的新食堂蹭饭吃,吃过了饭就在物业公司的躺椅上睡觉。 小哥儿两个懂英语,有时候碰到老外,他们还能帮爷爷当翻译。 吴长河完全开启了新的带孙子模式,让他们知道生活的本质是什么,让他们了解底层百姓是怎么生活的。 夏言不用带孩子了,也不用管家务,她开始提前为入职做准备。去拜访魏教授,提前将自己可能需要教授的课程多看两遍。 本来说一家子一起聚会,因为吴长河想尽早融入新的工作,聚会被一推再推,等到夏言快开学,吴长河终于把物业公司的事儿捋顺,这才把孩子召集起来一起聚会。 已经立秋,早晚很凉快,夏言把聚会放在周六的晚上。白天大家都休息够了,第二天不用上班,可以玩得晚一点。 跟上一次一样,各家携带妻小一起过来,连夏立平都带着陈雪颜过来了。 陈雪颜盛装出席,在一群朴素的家庭妇女中格外显眼。 夏德慧十分高兴:“立平来了,这是雪颜对吗?” 夏立平笑道:“二姑,她是雪颜。” 陈雪颜甜甜地叫了一声二姑,夏德慧笑眯眯地请她坐,夸她的电视剧好看。 夏立平继续介绍:“雪颜,这是我二姑父,那个长得像明星的是我堂兄,旁边是我堂嫂,堂嫂边上的是我小堂妹,海洋身边的是我堂妹夫,我亲妹妹你认识,我妹妹旁边的是我妹夫。” 至于张怀荣、林中阳和卫明月,他没有介绍。 陈雪颜笑得十分温婉,一点不怯场。她的眼光在夏立民身上多看了两眼,无他,夏立民这容貌放在演艺圈里绝对能火。 夏立珍对陈雪颜淡淡的,她无法接受陈雪颜问兄长要百万聘礼的事儿。 在她眼里,陈雪颜之前交过男朋友,别说一百万,十万她都嫌贵。 第59章 番外59:野心勃勃的陈雪颜 当然,夏立珍不敢说什么,她管不了兄长。 夏言和吴朋招呼大家一起坐下,众人分了两拨,男女各自说话。 夏言和夏德慧一起招呼众姐妹,钟书媛和秦晓瑜说话,夏月和吴莹说话,夏言陪卫明月说话,夏德慧和夏立珍招待陈雪颜。 对面男客里,张怀荣开了句玩笑:“小陆,把我调到你那里去吧,我给你当秘书。” 郑长瑞笑话他:“怀荣,你当秘书,到时候战鸣还要给你写材料。” 张怀荣哈哈笑:“郑处,要不我跟着你啊?” 郑长瑞嫌弃道:“你学历太低,我不要。” “呸,我好歹本科生,比中阳强。” 卫明月扭头问张怀荣:“荣哥,你在说什么?” 张怀荣立刻回道:“我说中阳是我好兄弟,性格开朗、乐于助人,家庭和睦、为人诚恳。” 卫明月嗯一声:“多谢荣哥,我们都是好兄弟。” 说完,卫明月扭过头去继续跟夏言说话。 兄弟们都哈哈哈笑起来。 张怀荣抬脚踹了旁边的林中阳一脚:“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林中阳嘿嘿嘿,笑得脸都胖了一圈。 吴长河好几年没看到卫明月,不时看一眼。 卫明月第三次抓到吴长河的目光,大大方方问道:“姑父,您想跟你我说什么?” 卫明月的一声姑父把吴长河惊到了,片刻后他的眼眶红了起来。这一声姑父,代表卫家把他当正儿八经的亲戚来看待的。 他努力对着卫明月笑了笑:“都说侄女随姑,我没见过你姑妈,只见过照片,才发现你们表兄妹之间是有些相似的。” 卫明月笑道:“姑父,我爸也说我跟我姑妈长得像,不过我哥更像我姑父一些,我们只有鼻子有点像。” 吴长河笑完后又有点伤感:“我想在西厢房给你姑妈和你姑父请个牌位,你们觉得合适吗?” 卫明月安静下来,片刻后点头:“姑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您是我哥的爸爸,是这家里的主人,您跟我哥商量就好。当年我家和陆家都死绝了,我爸才一个人背着个包去了大西北,他说他做梦都没想到,我哥还活着。我爸跟我说,姑父生前心思缜密,他把我哥交给您,肯定是您人品可靠。他跟我说,见到了您,要当亲姑父一样看待。” 吴长河这回真没忍住,眼里开始闪动着泪花。 “陆营长最讲义气,他娶的嫂夫人,必定也是来自忠义之家。请你转告你父亲,在我心里,陆营长永远都是我亲兄弟。他救过我的命,我帮他把孩子养大,将来我去见他,我能跟他说,我尽力了。” 卫明月一笑:“姑父,今日是来给您和二姑接风洗尘的,咱不说那个。” 吴长河哈哈笑:“对对对,咱们说点高兴的。” 当天的接风宴吃得比较顺利,等宴席结束,各人各自回家。 夏言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了正房,门一关就开始跟吴朋说悄悄话。 “立平哥这门婚事怕是成不了。” 吴朋嗯一声:“让他自己去撞南墙。” 夫妻两个都看得出来,陈雪颜完全把夏立平当跳板。今日陈雪颜的目光压根不在夏立平身上,而在另外几个贵公子身上。 一旦等她的目标达成,夏立平就毫无用处了。 “可惜了那一百万,立平哥现在连工作都没了,我本来想在新晨大厦旁边开个商务酒店,让他去管理的。” “你想帮他?” 夏言摇头:“我不插手,撞南墙的事情,非得自己头破血流,不然外人是劝不动的。” 吴朋嗯一声,没有再说此事。 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坐在坐垫上玩,正房门和后面抱厦的窗户都打开了,穿堂风一吹,凉快的很。 明睿腻在妈妈怀里:“妈妈,你教我吹笛子好不好?” 夏言笑着亲他一口:“好啊。” 明朗不干了:“妈妈,我也要学!” 夏言也亲他一口:“可是,你不是说你更喜欢爸爸的吉他吗?” 吴朋把明朗拉过去:“爸爸教你弹吉他好不好?” 明朗想了想之后道:“我都要学!” 吴朋笑着点头:“好,今天跟妈妈学笛子,明天跟爸爸学吉他。” 夏言拿来自己的笛子,给两个孩子吹了一曲《喜相逢》,曲调欢快。 厢房里,吴长河听到笛子声音后咧嘴一笑:“这一天天的,家里真热闹。” 夏德慧拧他一把:“多管闲事!” 陆家夫妻两个恩恩爱爱,夏立平回去后就要面对新一轮的压力。 陈雪颜跟他提出要求,想让他去找兄弟姐妹们帮忙,投资她的工作室。她还一直打听郑长瑞和林中阳几人的身份,特别是尚且单身的张怀荣,她特意多问了几句。 夏立平的嘴很紧,他告诉陈雪颜,那都是表弟的朋友,他也不认识。陈雪颜第一次跟他闹脾气,说他不信任她,夜里跟他分床睡! 夏立平没办法,只能答应她第一个请求,再次厚着脸皮去找夏言帮忙。 夏言听完夏立平的请求后,微笑看着他:“立平哥,我可以投资她的工作室,我还可以给她介绍名导演,还可以把她往官方推荐,但我有个要求,她要先跟你结婚,生个孩子。” 夏立平平静下来,向妹妹道歉,说是他鲁莽了。 陈雪颜听到夏立平的要求后,当即拒绝,然后跟夏立平哭,她正在干事业的好时候,如果这个时候结婚生子,等于断送了前程。现在娱乐圈里,生过孩子的女人可不值钱! 这次夏立平不惯着她,不结婚可以,工作室的事情自己解决。 二人认识这么长时间,夏立平第一次这样果断地拒绝她的要求。以前,只要她哭一哭求一求,他都会帮她。 陈雪颜愤怒地跟他大吵一架,摔了很多东西,夏立平任由她摔,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等她发泄完了,夏立平独自出门。他走在京市宽阔的大街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去找谁。 这么多年,他竟然没有什么朋友。 夏立平一个人逛了好久,最后停在了侯文渊家门口。 钟书媛出来倒垃圾,看到了站在大门口不远处的夏立平,忙把他拉进家里。 第60章 番外60:想白占便宜 好巧,侯文渊在家里,他见夏立平魂不守舍的样子,把他带进前院客厅,找到两瓶酒,让保姆阿姨做了两个菜,带着钟书媛一起陪夏立平说话。 夏立平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钟书媛笑着给他倒酒:“立平哥,我们一起长大的,跟自家兄妹一样,你什么时候想来都行,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夏立平笑了一声:“看到你现在过得好,我心里特别高兴。” 钟书媛给他夹菜:“立平哥,我和言言都希望你也能过得好。” 夏立平的眼里有些落寞:“我没用,一事无成,什么都让言言替我操心。” 侯文渊端起酒杯:“立平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帮了言言的大忙。这一辈子,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你开口,不管任何要求,她都会帮你的。” 夏立平心里有些愧疚:“我总是跟她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侯文渊这几年掌管新晨,与形形色色的人员打交道,一眼就能看穿夏立平:“立平哥,你为了自己的女人,这不过分,在言言心里,她最看不起不疼自己女人的男人。” 夏立平脸上越发羞愧,端起酒杯跟侯文渊碰了一下:“我让她为难了。” 钟书媛很直接:“立平哥,雪颜她不愿意跟你结婚吗?你连百万聘金都给了,她还犹豫什么?我说句不好听的,言言结婚时陆师兄才给了两万聘金呢。” 夏立平看着酒杯后道:“对女明星来说,结婚确实损失比较大。假如我真的是什么大老板,她没有后顾之忧,肯定敢结婚的。她之所以这么拼,也是想有个好的未来。” 钟书媛叹口气道:“立平哥,我们能帮你什么吗?” 夏立平摇头:“我还欠你们钱呢,我暂时没什么困难,就是我能力有限,帮不到她。言言说让她先跟我结婚,才肯投资,其实也没说错。如果换做我,我也会让女方先跟我兄弟结婚。” 侯文渊直切要害:“立平哥,你有环亚股份的事,陈雪颜知道吗?”侯文渊只知道夏言给了夏立平股份,具体多少他不清楚。但他了解夏言,她不是个小气人。 夏立平抬起头看着他,片刻后道:“我没告诉她,因为现在股份在手里也没用,等到年底才能见到分红。” 侯文渊直接道:“你可以告诉他,我说句大实话,这分红是言言给你安身立命的。不管你跟谁在一起,你们过日子都不是问题的。问题是,这种普通日子陈雪颜愿不愿意过。” 钟书媛回道:“这日子还普通啊?我看过环亚的财务报表,这几年环亚挣钱的能力可不弱,咱们家连上爸妈、文博和保姆阿姨,一共七口人,一年也没花多少钱。” 侯文博在京市读研究生,平常放假就来兄长家里。 侯文渊哈哈笑,然后给钟书媛夹一筷子菜:“都知道咱们两个死老抠,过日子节俭。陈雪颜是大明星,他们那个圈里,都是纸醉金迷一般过奢侈日子,跟咱们不一样的。” 钟书媛笑了一声:“也是,明星挣钱能力强,也能花钱。她们买一件衣服的钱,赶得上我半年的衣服了。” 侯文渊又看向夏立平:“立平哥,我问你个问题,你喜欢她吗?” 夏立平有些迷茫地看着侯文渊,片刻后道:“喜欢,她是大学生,是大明星,长得好看。” 侯文渊笑一声后开始捅刀子:“她喜欢你吗?” 夏立平沉默下来。 侯文渊继续道:“立平哥,你挑对象,肯定避不开陆家。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单凭你,你是配不上陈雪颜的。她之所以屈就你,就是想借言言的力。现在言言不给她白占便宜,你们之间的矛盾就出现了。” 说完,侯文渊顿了一下:“立平哥,言言生气了。她不是生气你为了陈雪颜花钱,她对兄弟姐妹最大方了,肯定不会在意区区一百万聘礼。她也不是生气你为了陈雪颜一再向她提要求,如果你和陈雪颜关系好,她会主动让王老师捧陈雪颜。她生气的是,她心里把你看得很重要,然而陈雪颜却轻视你,所以言言才不搭理她。言言想让陈雪颜明白,是你在护着她,如果不是你护着她,言言一句话就让她在这行业里混不下去。” 夏立平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侯文渊话锋一转开始安慰他:“立平哥,你不要有任何想法,言言她不是针对你,她是在教陈雪颜道理,这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可惜陈雪颜只想占便宜,敷衍地跟你住在一起,不让你工作,不肯结婚、不肯生孩子,她不懂得利益交换,或者说她不愿意。” 钟书媛附和道:“对啊,立平哥,人与人之间哪能光占便宜不付出呢。言言知道自己和陆家的门第之差,为了报答陆师兄的情义,还在上学呢,顶着压力咬牙生了两个孩子。月月每次去郑家,拿出全身的本事讨公婆欢心。要不是政策不允许,她早就生二胎了。中阳哥的父亲官职那么高,他却甘心在家带孩子做饭。我和文渊、富贵和小军,言言说上东墙,我们从来不上西墙!陈雪颜对你提这么多要求,却不肯跟你结婚。立平哥,这次你要顶住了,如果你妥协了,以后她的胃口会越来越大,早晚你会无法满足她的。” 夏立平端着手里的酒杯,久久不能言,过了好久后跟侯文渊碰了一下:“多谢你们,也只有你们会跟我说这种实话。” 钟书媛笑道:“立平哥,那些年每到过年,都是你、我、言言和清嘉一起过,我们四个是一家子兄弟姐妹,我们心里都很关心你。” 夏立平懂钟书媛的意思,钟书媛知道他不是夏家亲生子,把他当做一样的“孤儿。” 夏立平眼里闪动着一丝泪光:“书媛,谢谢你。” 钟书媛笑着给他又倒一杯酒:“晚上别回去了,就住我这里吧,我这里有空屋子。” 夏立平笑着嗯一声:“好,我来自己妹子家里,自然是不会走的。” 钟书媛笑起来:“这才对!” 第61章 番外61:步步紧逼 夏立平在钟书媛家里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才回自家小别墅,进门就看到陈雪颜寒着脸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 夏立平主动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温声道:“雪颜。” 陈雪颜一扭头,不理他。 夏立平继续道:“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陈雪颜还是不说话。 夏立平继续道:“前一阵子,言言把环亚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过给了我。” 陈雪颜呼啦一下子扭头看着他,双眼发亮:“你说真的?” 夏立平嗯一声:“我帮她带了五年半的孩子,这是她给我的保障,她从不亏待自己人。” 陈雪颜高兴地一把抱住他:“你早说啊,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现在是环亚真正的股东了!” 夏立平见她这么高兴,也跟着笑了笑:“因为只是干股,现在也分不到钱,我就没说。” 陈雪颜十分高兴,把二人之间的吵闹都丢到脑后:“立平哥,既然你是环亚的股东,我听说王总最近和莫导联系上了,莫导可是圈里着名的大导演,你去帮我问问,看看我能不能做女一?” 夏立平微笑看着她:“雪颜,我们先结婚好不好?” 陈雪颜的笑容卡在脸上,片刻后垂下头,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立平哥,不是我不肯跟你结婚,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我还能跑了不成?我就是想多拍几部火一点的作品,多挣点钱。等有了钱,我就息影,以后我们安心过日子。反正你有环亚的股份 ,足够我们过日子的。”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夏立平,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顺着一双美目往下掉,仿佛被人欺凌过的柔弱小绵羊。 夏立平的心揪了起来,他就怕她哭。她一哭起来,他就很有负罪感。 过了好久,夏立平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我去帮你问问。” 夏立平再次吃了闭门羹,王主编直接两个字,没门!她陈雪颜过河拆桥不要环亚,我为什么不捧自己公司的女演员? 你要是觉得你是股东可以安排这事儿,我明儿就辞职! 夏立平当着陈雪颜的面打的电话,开了外音,陈雪颜听得清清楚楚。 陈雪颜紧紧抿着唇,片刻后道:“立平哥,你能再去帮我问问莫导吗?” 夏立平十分为难:“雪颜,我不认识莫导。” 陈雪颜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你去帮我问问嘛,你是环亚第三股东,他们见面的时候,你直接跟过去,王总难道还能撵你?” 夏立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干涉王老师的工作。” 陈雪颜噘嘴:“哼,连这点忙都不肯帮。我的好姐妹**找了**影视的少东家,直接送她股份,送她豪车和别墅,带她跟名导见面,我只是让你去帮我问一问,你都不肯去!” 夏立平沉默片刻后道:“雪颜,如果你现在回去环亚,我可以去帮你找莫导,还可以继续去找我妹妹帮忙。你不是环亚的演员,于情于理,我都张不开这个口。” 陈雪颜烦躁地松开他:“我不回去!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我现在回去跟环亚签合同,跟别人一样打工,我的脸往哪里放?” 夏立平没得办法,打听到了莫导的联系方式,委婉地提出要求,也被莫导委婉地拒绝。 他甚至降为求女二号,对方仍旧说已经有了人选。 除了莫导,连黄导等人也不肯再用陈雪颜。 陈雪颜惊恐地发现,她仿佛被封杀了一样,没有任何一名导演愿意用她。 她疯了一样天天让夏立平回去找夏言,夏立平坚决不肯,他的建议就是让陈雪颜回环亚,如果她愿意回环亚,他就回去找妹妹。 两人又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这次夏立平没有再去找侯文渊和钟书媛,而是独自一人在外面找地方晃荡了一夜。等他回家时,发现陈雪颜不见了。 他慌忙去找她,发现她已经搬回她自己原来的家里去了,而且拒绝跟他见面。 不管夏立平怎么求,她都不肯回去! 夏立平没办法,再次找夏言帮忙。夏言松了松口,请王主编帮忙,从莫导那里给陈雪颜要来个女二号。 陈雪颜正当红,莫导很痛快地答应了请求。 陈雪颜本来想做女一,结果只得了个女二,而且这个角色还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她心里十分不痛快。虽然跟夏立平和好了,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再找点更好的资源,她甚至自己签约了几个刚毕业的年轻演员。 过了几个月,陈雪颜刚拍完这部戏,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又接了另外一个大导演的角色,这回是女一号!她还带了自己工作室两个成员一起进组! 夏立平十分高兴,当天亲自做了一大桌子菜,给她庆功! 陈雪颜带着自己旗下的几个演员一起在别墅里开庆功宴,吃着吃着,她突然就吐了起来。 夏立平吓坏了,当即带着她去医院,一查,怀孕了! 夏立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高兴地将她抱住:“雪颜,我太高兴了,雪颜,谢谢你。” 陈雪颜把身子一拧:“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夏立平如遭雷击:“为什么?” “我马上就要进新剧组,这是我难得的好机会,我不能错过!” 夏立平急了:“雪颜,别打了好不好?雪颜,把它生下来,你放心,我去求我妹妹,等孩子生下来,她会给你更好的角色的。” 陈雪颜淡淡道:“指望你,十次有九次让我失望。这次的角色,还是我自己想办法争取来的。” 她没有告诉夏立平,她出去陪了两场酒才得到这个角色。 夏立平听到她的话之后,脸色微变,片刻后道:“雪颜,你放心,只要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把环亚的股份都给你,别墅也给你,我去找我妹妹,给你找名导演,以我妹妹的家世,只要她开口,什么资源都能给你找来!” 陈雪颜心里微微波动,她看着夏立平问道:“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妹夫到底是什么身份了吧?” 夏立平看着她平坦的腹部,把家里的真实情况都告诉了她。 陈雪颜手里的电话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62章 番外62:夏立平结婚 陈雪颜的眼光十分复杂,她仿佛在哭、又仿佛在笑,脸上的表情甚至有点扭曲。 她想大骂夏立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这样她就不用到外面去四处求人,也不用去陪那些恶心人的老头子! 可她又不敢骂,这一刻,她感觉夏立平的形象似乎又高大了一些。原来,环亚股东是他最不值钱的身份,他最值钱的身份,是他姓夏! 陈雪颜的声音都在发抖:“立平哥,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夏立平点点头:“没骗你,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你不是我家里人,所以我才让你跟我结婚。只有成了一家人,有了孩子,才会被我家里人认可,我才能开口去帮你要资源。雪颜,你看到我亲妹夫杨辉了吗,原来他是被我堂妹夫赶走的,当时他落魄的如同丧家之犬,因为我妹妹给他生了三个孩子,杨辉才有资格再去陆家吃饭。” 陈雪颜气的哭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哪怕跟我透露一点,我也不会跟你死犟着啊!你这个呆瓜!你这个傻子!” 夏立平想起她有孕,忙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是我不好,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哪知提到孩子,陈雪颜的身子突然僵了一下。 夏立平沉浸在要做父亲的喜悦中,低头在陈雪颜额头上亲一口:“雪颜,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我妹妹最喜欢小孩子了,到时候你把孩子往她面前一抱,她会让你有接不完的角色!只要她高兴,她最大方了。” 陈雪颜眼一闭心一横,生! 陈雪颜怀孕了,夏立平欣喜若狂,他三十一岁了,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夏言听到后消息笑了笑,让人给他送了些钱过去,算是提前预支今年的分红,让他把婚礼办了。 夏立平没有拒绝,开始一心一意操办婚礼。陈雪颜有了这么大的靠山,哪里还稀罕那什么女一号。 她把自己那些华服都收了起来,换上朴素的衣服和装扮,带着夏立平去陆家拜访,还跟夏立平学习做糯米丸子,她听夏立平说夏言最爱吃糯米丸子。 夏言见她终于肯收心,不再计较之前的事情,吃了她做的糯米丸子,并许诺她,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着,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雪颜吃了这个定心丸,开始一心一意养胎。听夏立平说她妹妹不喜铺张浪费,她也不再买那些奢侈品,开始一心一意跟夏立平过普通日子,还亲自做饭给夏立平吃,给明睿、明朗和金宝织毛衣,变得异常贤惠起来。 夏立平一扫前一阵子的颓丧,满脸幸福,以最快的速度办婚礼。陈家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等夏立平为难,陈雪颜立刻压下去,如果父母不同意,让他们回老家,不要耽误她的婚礼! 两个月后,夏立平和陈雪颜成功举办婚礼。 婚礼上,哭得最厉害的是杨平霜,她拉着陈雪颜的手一边哭一边笑,夸她长得好看,夸她懂事,夸她的电视剧和电影演得特别好看。 夏立平的婚礼办完,夏言总算了了自己心里的一桩心事。 她的日子平静下来,按部就班的上班。她只是个讲师,暂时还没有自己的研究生,但她仍旧去魏教授的实验室帮忙,借魏教授的实验室搞自己的研究。 魏教授当然乐意了,夏言帮他带研究生,出了成绩他挂名,双赢! 夏言把两个孩子丢给公婆和张全民,又花高价请了很多家庭教师帮忙教导两个孩子,然后一头扎进自己的研究中。 她想尽快升副教授,带自己的研究生,尽快拥有自己的实验室! 吴朋更是忙得脚打手脑勺,有时候忙狠了晚上连家都不回,夫妻两个经常好几天见不到面。 等到入了冬,夏德慧过生日,夫妻两个才推掉手里的工作,在家里一起给夏德慧过生日。 两个孩子两天没见到爸爸了,一见面就一人抱一条大腿:“爸爸!” 吴朋笑着一手抱一个,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你们有给奶奶准备什么礼物了吗?” 明睿先回答:“我给奶奶做了个灯笼!” 明朗接着道:“我帮奶奶捶三天的腿。” 哥儿两个一起爬上爸爸的大腿。 吴朋笑着夸他们:“真乖,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 两个孩子的家庭教师很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别看年纪小,懂得特别多。 夏言笑着道:“查尔斯,快带弟弟下来!”她在家里经常用外语跟孩子们说话,有时候英语、有时候德语。 两个孩子闻言都从爸爸身上下来。 夏言笑看着吴朋:“陆区长辛苦了。” 吴朋笑一声:“夏老师辛苦了。” 梁海洋咧嘴:“你们两个就别矫情了,我肚子饿了!” 夏德慧忙道:“都来吃饭。” 说完,她给梁海洋盛了满满一碗肉:“海洋吃,你最近瘦了一些!” 一家子欢欢乐乐一起吃了顿生日宴,分吃蛋糕、一起说笑话,几个孩子给奶奶(姥姥)表演节目。 夏德慧过完生日没多久,夏立平在某一天早上打电话来报喜,陈雪颜生了个男孩,六斤七两! 夏言当即带着吴莹一起去医院探望。 陈雪颜虚弱地躺在床上,旁边的摇篮里是刚出生的孩子,夏立平熬了两夜,仍旧十分高兴,忙前忙后。 为了减少矛盾,夏立平不让母亲过来,他请了保姆帮忙,其余他自己动手。 论起带孩子,保姆都比不过他。 夏言看着小娃娃,笑着对夏立平道:“立平哥,恭喜你!” 夏立平笑:“谢谢。” 夏言掏出一个巨大的红包塞给夏立平:“这是我做姑姑给孩子的见面礼,你替他收着。” 夏立平也没有拒绝。 吴莹也给了一个,她没有给太多,就普通的红包。夏言是富婆,没人跟她比。 夏言又温和地问陈雪颜的身体,让她安心养身体,千万不要思虑太多。 等夏言一走,夏立平看着手里的红包发愣。他突然想起,当年夏言生孩的时候,刚从医院回来就开始跟导师联系,一天产假都没有。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睡了整整三年,一千多个夜晚,她咬着牙熬了过来。 她对所有兄弟姐妹姐妹都很温和,唯独对自己狠。多少人都羡慕她的好日子,却没人知道她付出了多少。 夏立平心里又难过又心疼,觉得自己很无能,一直在给妹妹找麻烦。 夏立平没有太多时间伤春悲秋,他要照顾刚出生的孩子,还要伺候陈雪颜坐月子。 等孩子刚满月,陈雪颜就急着复出。她压根不给孩子喂奶,都是夏立平用奶瓶喂的。 母凭子贵,刚刚复出的陈雪颜得到了很好的资源,越来越红。夏立平继续在家里带孩子,全靠环亚的分红过日子。 第63章 番外63:梁海洋搬家 日月窗间过马,一眨眼,又一年过去了,夏言成功评上了副教授,今年秋天,她可以带自己的研究生了! 她欢欢喜喜地回家,准备晚上跟家里人好好庆祝一下。哪知一回家,梁海洋就告诉她,他要带着吴莹和金宝搬家。 夏言十分吃惊:“为什么要搬走?” 梁海洋没有笑,很平静地回道:“我爸病了,我准备接他们到京市来养老。” 夏言忙问道:“梁叔怎么了?” 梁海洋仍旧很平静:“心脏问题,需要动手术,阳州那边看不好,我给晓瑜打过电话了,她帮我约了专家号。” 夏言哦一声,她其实是有些担心梁海洋以后日子会比较拮据。梁海洋是司法系统,虽然工资比普通公职人员高一点,但也无法支撑现在的生活。 说白了,梁海洋这几年全靠吃软饭,在大舅哥家里过好日子。 吴莹之前还给兄长家里交生活费,自从吴长河来京市,家里所有的开销都是他包了。他在福运集团有股份,物业公司经理的工资也很高,儿女都一起吃他的。 夏言悄悄问道:“你们住哪里?住莹莹的宅子?” 梁海洋点头:“对,我把家里我雇的这个保姆阿姨带走。我在这里住了十三年,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夏言也舍不得:“还好我们两家离得不远,以后常来往。” “明睿和明朗大了,不能总是跟着你们住一屋,等我搬走了,可以让他们兄弟两个住到厢房里来。”明睿和明朗已经七岁了,小哥儿两个还睡在父母卧室里面那间抱厦里。 一家子都舍不得,但也没办法,孩子们越来越大,总得分家。而且梁老板病了,梁海洋是长子,不能不管父母。 吴朋今日回来的比较早,听到这个消息后点了点头:“那就搬吧,爸,梁叔病了,家里的生意肯定没法再干下去,你以后每年把你的股息分红给他们一部分,从你这里走钱更合适一些。” “放心吧,言言一年给我那么多钱,我又没地方花钱,都分给你们三个。”梁海洋身上有敏感职位,夏言没给他们夫妻任何股份,只能通过吴长河来补贴他们的生活。就如同夏立民和夏月一样,老父亲用合法收入补贴孩子的生活,纪律上能说得过去。 吴莹忙道:“不用的哥,我手里有钱。” 吴朋看了她一眼:“不要突然大幅度降低生活标准,会影响家庭和谐。他是司法系统,职位敏感,如果家里日子难过,他的心思就会放在挣钱上头,一个不好就影响前程。等梁叔和婶子来了,你把家里打理好,不要让海洋分太多心。他到了关键时刻,能不能上去,就看这几年。一旦年龄过了还没上去,这辈子就没希望了。爸给你的你就拿着,都是给金宝的,我也拿了,盼盼也有。” 吴莹忙正襟危坐,认真地点头:“好,我知道了哥。” 吴朋摆摆手:“吃饭,今日庆祝夏老师升了副教授。以后都要改口,叫夏教授。” 夏德慧高兴道:“真是个喜事,我言言真有本事。” 夏言先给夏德慧和吴长河各盛一碗汤:“多谢二姑和二姑父帮我打理好家事,让我无后顾无忧。” 吴长河笑眯眯的:“我家里也出了个教授,真是可喜可贺。德慧,明儿告诉族里,族谱上要多记一笔。” 夏德慧点头如捣蒜:“那肯定的。” 吴朋笑着给夏言夹一根鸡翅:“恭喜夏教授,工作两年就评了副教授,一般人都比不了。” 夏言给他夹另外一根鸡翅:“听说陆区长前一阵子得了个先进荣誉,恭喜恭喜。” “都是你给我写的材料好。” “哪里,是你本来就很优秀。” 梁海洋撇嘴:“你们两个要不要起来互相作揖?我吃饭呢,看你们唱大戏!” 吴长河笑道:“你看热闹就是。” 正说着呢,夏言的电话响了。 “咦,南哥居然给我打电话。” “你接,他肯定要来出差。” 夏言接通了电话:“南哥。” “夏妹妹,恭喜你,听说你升了副教授。” 夏言哈哈两声:“你消息也太灵通了。” “我认识你们学校很多教授,特意问了一嘴,才知道你升副教授了。过两天我要去一趟京市,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聚一聚吧,就在你家里,我好久没有看到小陆了。” “随时欢迎南哥,我正想请教你呢,我第一次带自己的研究生,好多不懂。” “你谦虚了,你跟过世界着名教授,见过的世面比我还多。这个时间点你在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回头见。” 刘瑾南很快结束了通话。 一家子继续吃饭,开始说搬家的事儿。 三天后,周末,梁海洋找来一辆卡车,一车将东西都搬走。一家子都跟了过去,一起帮忙安置新宅。 吴莹的院子虽然没住人,她定期会来打扫,该洗的洗、该晒的晒。 夫妻两个住正房,金宝还小,跟着父母一起住。东厢房空着,西厢房准备给梁老板夫妻住。 吴莹带着保姆一起做了一顿饭,请父母兄嫂和侄儿们一起吃了顿暖灶饭。 吃罢了饭,吴朋开车将父母妻儿们一并带走。 自此,梁海洋终于结束了自己十三年的借居生涯,当然,他从大舅哥的房子里搬出来,又住进了老婆的房子。 他并不在意别人说他吃软饭,住老婆的房子,弟媳妇总不好也跟过来住,老父亲也没脸张嘴说让小儿子也跟过来住。 夏言回去后看着空荡荡的西厢房,心里也空荡荡的。从她进京第一天开始,十三年里,整个西厢房从来没缺过人。 刚开始许清嘉、梁海洋、侯文渊和夏立民挤在这里,夏立民第一个搬走,然后是侯文渊,再然后是许清嘉,梁海洋从头住到尾。 他在西厢房里结婚生子,现在孩子都快四岁了。 夏言想起当年那个在服装店里一边啃鸡腿一边抬头对她傻笑的小男孩,还有半夜三更去操场等大姐姐的傻小子,直到今天这个精明强干的梁副处。 在夏言这辈子人生中,十二岁认识梁海洋,到今天已经整整十九年。很多时候,她有些话连吴朋都不能说,却能跟梁海洋说。他是兄弟、是同学、是朋友,甚至还当她闺蜜,跟她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教她怎么御夫。他照顾她很多年,帮吴朋办事尽心尽力,不管什么时候,他都用最积极的态度和阳光的心态对待别人,从没见过他散播负能量。 她心里感慨万千:“吴朋,时间真快啊,我都三十一岁了。” 吴朋拉着她的手回了正房,将她抱进怀里:“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家人,前程大好,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夏言笑了一声:“你说得对,福运集团过一阵子要上市了,我要去一趟庐州。南哥过来,你能抽时间跟他见一面吗?” 吴朋点头:“可以的,我也好久没看到南哥了。” 四天后,刘瑾南入京,忙完公务后,他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来到陆家。 如多年前一样,他身穿白色条纹衬衫,手臂上搭着西装马甲,戴着眼镜,笑容温和。 唯一的区别是,以前他的行李箱是手提式的,现在是拉杆式的。 四十岁的刘瑾南仍旧单身,他似乎没怎么变老,脸上几乎看不到细纹。他从温润的青年到儒雅的中年,陌上人如玉,始终未变。 “南哥来了。”吴朋先打招呼。 “战鸣,夏妹妹,好久不见。” 第64章 番外64:夏立平的血型 “南哥,快请进。”夏言很热情地招呼他。 然后她又对院子里喊:“明睿,带弟弟过来。” 明睿忙拉着弟弟跑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一位和蔼的伯父。 “明睿,明朗,叫刘伯父。” 小哥儿两个齐声喊刘伯父。 刘瑾南笑得十分慈祥:“你们好,我叫刘瑾南,今年四十岁,在南开大学任职。” 明睿咦一声,第一次有长辈这样正经地跟他说话,他也正经地回道:“刘伯父好,我叫陆长风,您可以叫我长风,也可以叫我明睿,我在**小学上一年级。” 明朗有样学样报上自己的两个名字。 刘瑾南伸手跟小哥儿两个握手,然后邀请他们一起去客厅闲话。 刘瑾南把吴朋和夏言丢在一边,认真地跟两个小孩说闲话,说游戏、说零食、说自己的朋友,说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拿出他给两个孩子的礼物——一个游戏机! 两个孩子开心地走了。 夏言笑道:“南哥,他们今天要不吃不喝研究游戏机了。” 刘瑾南喝了一口茶水后道:“跟孩子说话才有意思,跟大人说话,免不了满口功名利禄,无趣的紧。” 吴朋笑道:“南哥,你马上就要羽化登仙了。” 刘瑾南哈哈笑:“我倒是想呢,可惜这一副臭皮囊束缚着我。” 夏言给他拿零食:“南哥,既然还被臭皮囊束缚,咱们就干些俗气的事儿,来,吃零食。” 刘瑾南一点不拘谨,当着夫妻二人的面吃孩子们的零食,毫无心理负担。 “夏妹妹,要放暑假了,你暑期有什么安排?” “我要去一趟庐州,南哥要回去吗?” 刘瑾南剥零食的手顿了一下:“我还是不回去了,回去就要挨骂,父兄一起骂我。” 刘瑾南一把年纪还不成家,成了老父母的心头病。 夏言笑道:“一样的,我们也经常被父母叨叨,昨晚上我妈还给我打电话呢,说了十几分钟。” 刘瑾南跟夫妻两个说了一阵子的家长里短,然后又跟夏言说了一阵子的功名利禄,告诉她立项目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困难,怎么跟学院领导搞好关系,怎么防止学生背刺自己,教她一些自己当教授的心得。 吴朋安静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适时地给二人添茶水。 等说完后,刘瑾南看向吴朋:“陆区长,对不起了,我没做过官,不知该跟你说什么。” 吴朋笑道:“南哥不是做了副院长?怎么说自己没做过官。” “我那只能叫吏,你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官。” “你们两个别说了,我只能算作役吧。”夏言插话道。 三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刘瑾南又开始了自己的老课题,跟夏言下棋。他在陆家住了一天,然后包袱款款地走了。 夏言忍不住跟吴朋感叹:“南哥真潇洒。” 吴朋摸摸她的头:“他生性洒脱,有名士风流。” 夏言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吴朋一眯眼:“别问,我不知道。” 夏言笑起来:“你少骗我,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吴朋将她揽进怀里:“我确实不知道,怀荣现在年龄大了,也不爱打听人家的私事。且他自己还是个光棍呢,怎么好意思问别人的事情。” “荣哥跟月如合不来吗?” “合不来,互相嫌弃。乔月如嫌弃怀荣不浪漫,思想保守。怀荣嫌弃她不懂礼仪,开口就是欧美思想,像西方蛮夷。” “那是不能在一起,过日子肯定要两个人互相看对眼。” “荣哥都三十二了,张伯母上回还给我打电话问呢。” “不急,我最近帮他物色了一个。” “谁啊?” “我们区委书记家的千金,今年二十八。” “你天天这么忙,还要当月老。” “没办法,张伯父托我的,我得用心办,不管成不成,一年至少给他介绍两个。” 不等吴朋给张怀荣介绍对象,夏立平先迎来了人生最大的打击。 夏立平家的小飞快一岁了,陈雪颜整天忙得不着家,他在家里安心带孩子。 陈雪颜有好资源,在圈里红透了天,她挣钱多,也不介意夏立平没工作。反正他环亚股东这个身份拿出去足够给她撑脸面,更别说他还有一群有权势的亲戚。 况且,孩子给夏立平带,她更放心。 夏立平本来计划给孩子办个周岁礼,哪知孩子突然生病。 送到医院去一查,医生表情很凝重,委婉地告诉夏立平,孩子脑子里长了个瘤子。 夏立平当场膝盖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去。 很快,家里人都知道了此事。夏言给秦晓瑜打电话,秦晓瑜推荐了最专业的医生。 夏言赶到医院的时候,夏立平正在哄孩子。 小飞正在哭,他不舒服,又不会说话,只能哭。 夏言看得心里十分难受,还不到一岁的小孩,要遭这罪。 夏立平哄了好久才把小飞哄睡着,小飞不愿意睡在床上,他要睡在爸爸怀里。 夏立平抱着孩子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夏言,勉强一笑:“言言,你来了。” 夏言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刀割的一样,她最不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医院,因为医院是直面生老病死的地方。 “立平哥,你别担心,我问过舅妈,可以动手术摘除的。” 夏立平嗯一声:“谢谢你。” 夏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坐下来拿起小飞的各种检查单子,看上面详细的检查。 当看到血液检查单子的时候,她微微皱眉。 如果她没记错,夏立平是o型血,为什么小飞是ab型的? 夏言没说话,看完后把检查单子放在一边。 “嫂子呢?” “她在外地拍戏,晚上就回来了。” 夏言嗯一声,然后起身出去,给小飞的账户里充了一些钱,把张全民留在这里帮忙,然后回了家。 回到家里后,夏言总感觉心里不得劲儿。她先给许清嘉打了个电话,问他夏立平的血型。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夏言每年都会花钱给兄弟几个做体检,算是员工福利。 每次体检都是许清嘉组织的,他记得兄弟们的很多个人信息。 许清嘉的答案很肯定,夏立平是o型血。 她一个人想了很久,然后拨通了王主编的电话。 “小夏,今天不忙啊。” “王老师,请您帮我个忙。” “什么事?” “您帮我悄悄调查一下,前年5月份,陈雪颜都接触过哪些有名气的人,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行为。” 王主编迟疑起来:“怎么了这是?” “您帮我查一查,看看她都接触过哪些导演或者制片人什么的。” 王主编心跳如擂鼓,表面仍旧很平静:“好我知道了。” “需要搜集信息什么的,您给文渊打电话,我想尽快知道结果。” 王主编回道:“放心,等我的消息。” 第65章 番外65:命运的轮回 两天后,王主编给夏言发了一条手机短信。 上面有三个人的信息,两个导演,一个制片人,都是圈内名人。 夏言回了两个字,收到。 她又找到侯文渊。 “文渊,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言言?” “我给你三个名单,你去帮我查他们的个人信息,详细到血型。” 侯文渊连个磕巴都不打:“行,你把名单给我。” 王主编是圈内人,他去打听这几个人的具体信息,很容易被人盯住。侯文渊是互联网行业,搜集信息的能力最强,且不会惹人怀疑。 不到一天,侯文渊把调查结果发到她邮箱。 夏言锁定了其中一个人,一位导演。 夏言将所有的资料整理好,然后跟吴朋坦白此事。 吴朋听说后,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很平静道:“不要紧,立平哥还年轻,回头来得及。正好孩子病了,不是他的孩子,也省得他伤心。” 夏言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打翻了调料瓶一样:“吴朋,我感觉命运之神像个恶趣味十足的混蛋。” 吴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不用担心,立平哥韧性很强,没有什么事情能打倒她。此事一了,你把新晨大厦旁边开酒店的事情提上日程,让他管理酒店,别的不说,新晨每年自己的商务需求都能养活一家普通的酒店。” 夏言嗯一声:“回头我们给他介绍一个身份清白的好姑娘吧。” “可以,那等爱慕虚荣的不能要。” “我明天要去医院。” “你去吧,直接把脓疱捅开,长痛不如短痛。把我妈带上,再叫上立珍。” “你给中阳打个电话,这等德行有亏的人,怎么能当明星呢。” “我知道了。” 夫妻两个说了一会儿私房话,相拥而眠。 两个孩子已经挪到了西厢房,夏言每天晚上陪他们一会儿,洗澡换衣服等事情都交给了婆婆和保姆。 第二天一早,夏言没有课,她带上夏德慧出门,出发前给夏立珍打了电话。 夏立珍见堂姐找她,火速跟着去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夏言看到了面目憔悴的夏立平和蓬头垢面的陈雪颜。 夏言面无表情地看着陈雪颜。 夏德慧心疼孩子,悄悄擦擦眼泪。夏立珍安慰兄长,说开刀把瘤子拿出来就好了。 陈雪颜见夏言一直盯着她,抬头看着她:“言言,怎么了?” 自从跟夏立平结婚,夏言让她改口,一个喊嫂子,一个喊言言。 夏言仍旧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心里骂自己!他妈的,我有什么为难的,干就是! 夏言扫了一眼病房,陈雪颜花高价给儿子定了单间,这里没有外人。 她很直接地问道:“前年5月23号那天晚上,你跟谁在一起?” 陈雪颜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咯噔一下。她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若无其事道:“时间太久了,我真不记得。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夏言将手里的资料放在一边:“那我来告诉你答案吧,前年5月23号的夜晚,你跟**导演一起去开了房。很快你就怀孕,然后跟我哥结婚。”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雪颜立刻道:“言言,你怎么乱说话!” 夏言平静地回道:“陈雪颜,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老实打磨技艺,会给你机会的。你总是急于求成,今天去找这个导演,明天去找那个导演。今天嫌弃演女二号没面子,明天嫌弃立平哥是个厨子给你丢脸。既然觉得他给你丢脸,你自去寻能给你长脸的人,为什么要吊着他不放?你吊着他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戴绿帽子,还把野孩子栽在他头上!” 陈雪颜尖叫道:“言言,你不要胡说!我孩子病了,你做姑姑的不说关心一下,还来污蔑我!” 夏言往前走一步,突然抬手,狠狠地在陈雪颜脸上抽了一巴掌,直接将她抽到地上去了:“马上带着你的野种给我滚!这辈子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京市,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自从和你在一起,你三天两头逼着他去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为了你,他都忍了。他是我哥,我愿意帮他。他待你一片赤诚,你为何要这样伤害他的颜面!” 旁边的夏立平一眼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等听到陈雪颜哭起来,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孩子抱紧一些。 过了一会儿后,他木然地抬起头,看着夏言:“言言,是真的吗?” 夏言长叹一口气:“立平哥,你若是不相信,自己去做个基因检测吧。你是o型血,你是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的。别的我帮不了你,我只能向你保证,从明天开始,陈雪颜再也不会出现在国内娱乐圈。” 陈雪颜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言言,言言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就犯了那一次错误。那时候我跟立平闹矛盾,当时我们两个分手了。” 夏言压根不看她,继续看向夏立平:“立平哥,跟我回家吧,我准备在新晨大厦那里开一家商务酒店,你帮我管理好不好?” 夏立平没有说话,他慢慢扭头看向陈雪颜:“雪颜,我妹妹她是不是在骗我?” 陈雪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立平眼里的光十分恐怖,仿佛要吃人一样! 陈雪颜吓得往后退了退:“立平,立平,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小飞他病了。我听医生说了,这种病容易复发,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 夏立平听她这样一说,又转过头去看着夏言,然后笑两声:“报应,言言,都是报应!” 说完,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夏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立平哥,我们生于世间,本非我们的本意。原罪不是你带来的,你没有错。” 夏立平继续笑:“言言,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言言,我不怪她,本就是我在奢想。我只是心疼孩子,他有什么错呢,他什么都不懂。言言,你先回去吧,等我帮孩子做完手术,我就去找你。” 夏言知道他有心结,点点头:“好,我等你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旁边的夏立珍反应过来,冲过去揪住陈雪颜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噼里啪啦就是十几个嘴巴子,她一边打一边骑在陈雪颜的身上狂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臭婊子!”她从小干粗活长大,陈雪颜多年养尊处优,哪里是她的对手,被她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夏立平喊道:“立珍,你回去吧。” 夏立珍哭道:“哥,你跟我走吧,这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别管了。” 夏立平很平静道:“我们父子一场,他全心全意依赖我,稚子无辜。” 旁边的夏德慧默默地跟着哭:“立平,不是你的错,你从来都没做错过什么。” 这话一出,夏立平的眼泪又无声地往下掉:“二姑。” 夏德慧哭着将他的头发整理好:“乖啊,忙完了就回家,明睿和明朗天天想舅舅呢。” 夏立平嗯一声。 第66章 番外66:杨平霜之死 夏立珍嘴快,回去后就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杨平霜听说此事后,手里的电话当场就掉了。她仿佛丢了魂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夏立福喊她,她木然地嗯一声。夏立福的儿子喊奶奶,她摸了摸孙子的头,继续枯坐。 当天晚上,杨平霜没有吃饭。 夏德慈也没当回事,出去跟人家通宵打牌,等他第二天早上回家时,发现杨平霜已经死在了床上,旁边地上有个农药瓶子。 她死前应该很痛苦,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地上有大片的呕吐物。 夏德慈疯了一样抓着小儿子打:“你这个狗东西,是不是你惹你妈生气了?” 夏立福被打得抱头直窜,一边躲一边哭:“爸,我没惹我妈生气,我没惹我妈生气啊。” “那她死床上了,你们一声不吭,是不是你们把她弄死的?” 夏立福吓坏了:“爸,爸,我早上以为我妈不舒服,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就没喊她。” 旁边小儿媳妇生气道:“他爷,你打立福干什么,昨儿我姐给妈打了个电话,妈就跟丢了魂一样,你该去问问我姐才对。” 夏德慈两只眼睛鼓得跟青蛙一样,他无法接受杨平霜无缘无故突然喝农药而亡。 他瞪着眼睛给女儿打电话。 夏立珍比较怕父亲,一五一十说给父亲听。 夏德慈当场把电话摔了,躺在地上一边滚一边骂,骂夏立平不孝,骂陈雪颜是个婊子,又骂夏言黑心烂肺,把这样一个婊子嫁给他儿子! 杨平霜喝药而死的消息立刻传遍亲朋好友圈,夏言当场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立刻匆匆赶去医院,看到了呆坐在那里的夏立平。 陈雪颜把她妈接过来管孩子。 夏立平刚接到母亲喝药而亡的消息。 夏言走过去小声喊道:“立平哥。” 夏立平呆呆地抬头,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言言,我妈终于解脱了。” 旁边陈母骂道:“我说立平,不是说你带孩子好,怎么光坐在这里不动?” 夏言嫌恶地回了一句:“你女儿好本事,给你找了个更有本事的女婿,你去找这孩子的亲爸吧。” 陈母正要跟夏言对骂,被女儿一拉。她急了,把女儿扯到一边去说话。 夏言不管她们母女,继续对夏立平道:“立平哥,你跟我回家吧。” 夏立平扭头看着旁边的孩子,他伸手拉着孩子的小手,又开始掉眼泪。 “小飞,爸爸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要坚强。要是想爸爸了,就去找爸爸,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啊。” 小飞什么都不懂,但他已经会喊爸爸了。 夏立平哭得肝肠寸断,从这个孩子还在母腹中开始,他小心呵护,结果却不是他的孩子,母亲还因此丢了性命。 他已经无法再留在这里,母亲用自己的命在帮他做决断。 夏立平哭了好久,几乎是被张全民架走的。 夏言临走的时候看了陈雪颜一眼:“过几天跟立平哥去领离婚证。” 陈母赔笑道:”夏教授,都是一家人。” 夏言直接走了。 夏立平哭得昏昏沉沉,到了陆家后,夏言让张全民把他抬进了后院,后院还有空房子。 夏立平同时失去了母亲和孩子,也失去了婚姻,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躺在床上睡觉,不吃不喝。 偶尔夏德慧来劝一劝,他会起来喝点水,糊弄两口,然后继续躺床上睡。 夏立珍见到兄长这个样子,只能独自回老家奔丧,跟老家人说兄长家的孩子病重,不能回来。 太平镇的人不知道事情的原委,都说杨平霜傻,孩子病了又不是治不好,怎么就急得走了绝路。 夏立珍一边骗人一边咬牙把陈雪颜骂个臭死! 夏立平不在家,杨辉配合夏立福一起给岳母办丧事。 杨平霜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办完丧事,杨辉说公司里忙,带着夏立珍和孩子们返京。 夏德慈仿佛一夜间丢了魂儿一样,头发全白了。他不打牌了,也不骂人了,整天一个人坐在屋里,有时候絮絮叨叨,有时候骂骂咧咧。 夏立福孝顺,一边带建筑队干活,一边伺候老父亲。 等杨平霜过了五七,夏立平从床上挣扎着爬了起来,约上了陈雪颜,一起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陈雪颜抱着他的腿哀求,承诺立刻给他再生一个,生两个三个都可以。 夏立平头也不回地带着离婚证走了。 回到家里,夏立平跟吴朋请求,想在陆家再住一阵子。 吴朋自然应允。 夏立平很快将自己的小别墅卖掉,然后把自己的一些行李搬了过来,长住陆家后院。 夏言为了防止他过度悲哀,让他去筹备开商务酒店的事情。 时隔八年,夏立平终于干回老本行。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不再跟任何女人接触,丢弃的厨艺也被他捡了起来。 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酒店里,每周会回陆家一趟,陪长辈和外甥们。 秋去春又来,夏立平的新晨商务酒店终于走上正轨。夏言趁机整合资源,将商务酒店和物业公司绑定起来,对外承接业务。 一场打击,让原本无所成就的夏立平快速成长起来。他的商务酒店渐渐打开了名气,不到两年时间,他又建了两家分店。 小飞的手术已经结束,孩子遭了不少罪,变得有点呆笨。陈雪颜彻底在娱乐圈失踪,没有任何人用她。她去找孩子的生父,只要到一点基本的抚养费,还被原配骂了一顿。 这点钱,对于已经习惯了奢侈生活的她来说,仿佛杯水车薪。她又来找夏立平,还带着孩子来。 每次她来,夏立平并不理她,只带着孩子玩,给他好吃的好喝的。别人并不知道孩子的身世,小飞也以为夏立平是爸爸,很黏他。 不管陈雪颜怎么哀求复婚,夏立平始终不为所动。 过了一阵子,陈雪颜来找夏立平,说自己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商演,请他代为照看几天。 她现在拍不了戏,但能接一些民间商演。曾经的大明星,那些民间开发商土豪什么的还是很稀罕她的。 她还能赚钱,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光鲜亮丽而已。 夏立平收下了孩子,哪知陈雪颜一去不复返,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67章 番外67:绣花鞋曝光 时光易逝,一眨眼,吴长河六十岁了,吴朋决定在家里给父亲办个大寿,只请自家人。 夏言和保姆在厨房帮忙,夏立平掌勺,吴朋带着张全民一起清点酒席需要用的东西。 吴长河在客厅里跟梁家父子、夏立民和郑长瑞说闲话,夏德慧招呼女客们。 吴长河似乎不经意间跟夏立民提了一句:“你爸也快六十了呢。” 夏立民没有接这个话题,他的计划是等岳父退休了,到时候把父母和岳父母一起接过来。单纯把自己父母接过来,母亲当家当惯了,没有秦家在,她肯定忍不住想当家,到时候家里天天吵吵闹闹的。 为了安抚父母,自从蔓蔓满了一周岁,他每年春秋都会让岳母带孩子回老家住一阵子,让母亲也帮忙带一带。 梁海洋岔开话题:“爸,云泽的岳父怎么样了?” 梁老板很平静地回道:“估计是不行了,他两口子最近忙着照顾他老岳父呢,你兄弟媳妇说把银宝放咱们家一阵子,你觉得怎么样?” 梁海洋点头:“可以的,你跟我妈闲着也是闲着,帮云泽带带孩子也行的。” 梁老板很识趣:“你们忙你们的工作,我跟你妈带,吃住什么的都算我的。”梁老板虽然不干生意了,手里积蓄不少。那年吴长河硬拉着他在阳州买了块地,等开发后又挣了一大笔。 梁老板没法像夏德良和吴长河一样大方,只能补贴一些吃喝上的小钱。 梁海洋笑了一声:“还跟我算这个账。” 吴长河夸道:“海洋是个好兄长,有大局观。” 梁海洋忙道:“我都是跟我哥学的,我家里只有云泽这一个弟弟,看在侄儿的份上,兄弟媳妇只要别来我家里气莹莹,我不跟她一个妇道人家计较。好在云泽懂事,每次我爸生病住院,我没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全程伺候的。现在他有困难,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梁老板心脏不好,经常住院。梁海洋工作忙得跟鬼一样,压根没时间。吴莹是儿媳妇,不方便去照顾公爹。梁云泽不顾妻子的反对,一个人将照顾老父亲的责任都扛过去。 梁海洋自然不会白占弟弟的便宜,弟弟出力,他出钱。弟弟遇到困难,他能帮就帮。当然,他也没钱,全靠老婆吴莹给钱,他吃惯了软饭。 梁老板现在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后悔,后悔当初没跟着吴长河和夏德良多买两块地。 他有时候看到老吴给女儿分钱,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不怪小儿媳妇天天生气,都是梁家儿媳妇,老大媳妇手里吃不完用不尽,小儿媳妇全靠死工资过日子。 夏言挑开纱帘进了客厅:“陆书记,把桌子收拾一下。”吴朋去年已经升了区委副书记。 吴朋应一声后起身,兄弟几个忙跟着起身,一起动手将桌椅收拾好。 开席后,梁海洋放喜庆的音乐,先是儿媳妇、女儿和侄女们贺寿,然后是儿子女婿和侄女婿一起贺寿,最后是孩子们。 吴长河笑得脸上都是褶子,很高兴地喝了孩子们敬的酒。 吃饭的途中,梁海洋问夏立平:“立平哥,你一直住酒店里啊?” 夏立平嗯一声:“我那办公室特别大,里头的休息室也大,住得下我和小飞两个。” 当年陈雪颜失踪,他不想去和陈家打官司,索性留下了孩子。 吴长河心里明镜儿似的,他知道夏立平在赎罪,替他妈赎罪。 他并不反对夏立平养着小飞,他希望夏立平再找一个,生两个自己的孩子,又不是养不起。 可夏立平自从离婚后,再也没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好感。 “战鸣,我买了套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我之前有些东西一直放在你这里的,等会儿我想把东西都带走。”夏立平对吴朋道。 吴朋点头:“行,东西多吗?” “不多,一些书,和一个箱子。”夏立平之前一直住在陆家后院,后院有间屋子,里面都是他的东西。那间屋子平常都是锁着的,从没人进去。 “我和海洋帮你搬。”吴朋主动道。 夏立平忙道:“我自己搬,你们忙你们的,东西不多,我能搬得动。” 吴朋笑道:“不妨事,都闲着呢。” 侯文渊自告奋勇:“还有我呢,论搬家你们可不如我。” 梁海洋对着他笑:“侯总力大如牛。” 侯文渊端起酒杯:“梁处,今天二姑父大寿,我们一起敬酒。” 女桌上就热闹了,秦晓瑜和钟书媛一起吐槽。 “倩倩她爷说,要是两年之内我没生出儿子,就让文渊跟我离婚。” 秦晓瑜笑一声:“蔓蔓她奶奶虽然没明着说,那意思也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夏立珍劝道:“嫂子,要不你再生一个呗,想想办法还是可以的。” 秦晓瑜似笑非笑道:“那要是还是女儿呢?” 夏立珍哑然。 夏言在一边道:“书媛,你要是真喜欢孩子,倒是可以生,但不用为了喜欢儿子去生。”钟书媛不受限制,多交点钱想生几个生几个。 至于秦晓瑜,夏言没劝,等到单独政策放开,秦晓瑜都快四十岁了,愿不愿意生他们夫妻做决定,她一个小姑子还是不要贸然插嘴。 钟书媛回道:“我最近也确实打算生第二个,倩倩一个人我真不放心,将来我和文渊老了,她这么内向,我怕她连家产都护不住。就是听见她爷天天说孙子我烦,谁知道是男是女。我跟文渊说了,不行就离吧,他去找个年轻的生儿子,生十个八个都行。” 夏月笑问道:“书媛姐,侯家婶子有催你吗?” 钟书媛笑着摇头:“那倒没有,文博家里有两个男孩呢,我婆婆说随我的便。那天我偷听到她爷爷打电话跟她奶奶说,要是我们不生儿子,就让文博把小侄子过继给我们,让我们把房子和钱都给侄子。” 秦晓瑜撇撇嘴:“我觉得有必要让我爸再给侯家叔叔打个电话。” 众姐妹都笑起来。 钟书媛小声道:“秦叔真是活菩萨,赶明儿我碰到秦叔,我一定要给秦叔磕三个头,因为秦叔帮忙,这么多年我少受了多少气。” 秦晓瑜笑眯眯道:“不用给我爸磕头,给我敬两杯酒也是一样的。” 钟书媛哎呦一声,忙给她倒酒:“好嫂子,我敬你一杯。” 一顿贺寿宴席吃得宾主尽欢。 吃罢了饭,兄弟姐妹们又聚在一起说闲话,中途,吴朋带着梁海洋、侯文渊和许清嘉一起去帮夏立平搬东西。 门一开,入眼就是几箱子书。 梁海洋一边搬一边感叹:“立平哥真是好学,这满屋子里都是书。” 夏立平笑道:“我上学少嘛,就得多读点书。” 一共四个塑料盒子,盒子里头都是书。还有个木箱子,木箱子压在最底下,用锁锁上的。这木箱子看起来比较古朴,有些年头。 “立平哥,你还有这种旧东西。” 夏立平的笑容淡了一些:“这是我妈以前给我的。”然后他伸手快速将那个木箱子抱在自己怀里。 哪知侯文渊一把把箱子抢了过去:“立平哥,我来,你中午做两桌饭菜,你歇歇。” 侯文渊轻松地搬起那个箱子,旁边梁海洋搬起另外一个塑料大盒子,哪知那盒子里头的书太重,他没提防,趔趄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侯文渊。 侯文渊被撞,手里的木箱子在门上磕了一下,箱子没事,侯文渊也没事,就是那锁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很脆弱,轻轻一磕就掉了。 “哎呀,对不住文渊。我真是老了,搬一箱子书都吃力。”梁海洋忙道歉。 侯文渊笑道:“没事没事,等会儿我找工具给它修好。” 说完,他俯身去捡锁,哪知蹲下去的时候,箱子口开了,里头的东西不小心倒出来一些。 侯文渊忙道:“对不起立平哥,我粗手粗脚的。” “没事没事。”夏立平立刻去捡东西。 吴朋站在一边看到那一堆东西,他突然道:“等一下。” 夏立平慌乱地继续捡东西:“没事没事。” 侯文渊奇怪地抬头:“怎么了师兄?” 吴朋慢慢走了过去,蹲下身,伸手从夏立平手里夺过一双鞋。 旁边许清嘉的脸色骤变,那是一双绣花鞋,斜面上绣了花,看起来很老旧,鞋不是关键,关键是两只鞋的鞋头上各绣了一个“言”字。 第68章 番外68:痛揍一顿 吴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绣花鞋。 兄弟们齐齐去看夏立平,只见夏立平的脸变得煞白。 吴朋仍旧在看那双鞋,目光十分平静。 兄弟们都敏锐地意识到,出大事了! 吴朋看了一会儿鞋子后,又蹲下身,打开那个箱子,一一抄检。 里面有几本书,其中有两本法律杂志。他记得,这是那年夏德慈卖夏立敏时,夏言送给夏立平的书。有一本书上头有夏言给夏立平写的两句话,鼓励他的。 吴朋继续翻,有一块手表,夏言送给夏立平的,这个他知道,还是他拿去东厢房给夏立平的。 有一块手绢,吴朋认了出来,这是夏言上初三的时候丢的,她说旧了,不吸水,不想要了。吴朋帮她丢的,丢在了吴家杂货铺旁边巷子里的大垃圾桶里。 有一支钢笔,夏言送给夏立平的,说让他好好练字。吴朋知道此事,他当时还特意给夏立平找了一本字帖。 有个收音机,那年夏言买了好几个新的,给兄弟们一个人一个。 送这些东西,夏言从来没瞒着吴朋。 最后是一个小本子,吴朋打开了小本子,第一页就是几句话。 “我们登上并非我们所选择的舞台,演出并非我们选择的剧本,我们不能辜负命运,但是也不能对命运有过多的期待与抱怨。我们最重要的是做我们觉得正确的事情,让多年以后的我们,能看得起现在的我们。” 后面有个日期,吴朋记忆力很好,他记得这个日子。那天他回来的比较迟,进客厅的时候,夏立平低头坐在那里,夏言坐在他对面跟他说话,等夏立平走的时候,她还送他一大包零食。 吴朋一页一页的翻,后面很多都是夏立平自己的一些感悟,仿佛日记一样。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一直在成长。 吴朋翻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将东西全部捡起来放进箱子里,将箱子盖盖上,平静地说了两个字:“走吧。” 说完,他抱起那个箱子,当先走在前面。 他的脚刚跨出门,后面的夏立平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战鸣。”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吴朋停下脚步站在门口,背对着屋里的几个兄弟。 夏立平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掉,他抖着声音道:“战鸣,都是我的错,是我一个人的错,她从来不知道。” “住口!”吴朋大声呵斥道。 他转过身,双眼犀利如刀,仿佛要把夏立平剐了一样:“从今往后,你不许再提她一个字!” 梁海洋傻眼了,侯文渊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才好,他为什么要多事,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人来搬这点东西。 这叫什么事儿,堂兄妹啊!而且夏立平曾经日夜不离地跟在夏言身边好多年。 夏立平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那鞋是当年言言考上一中时,我妈给她做的。” 吴朋突然问了一句:“陈雪颜的小名叫什么?” 夏立平一个字说不出来,许清嘉本来还想劝两句,现在也劝不出来了。 吴朋一眼不眨地看着夏立平:“你辜负了她对你的期望,也让我很失望。” 夏立平大口喘息起来:“战鸣,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吴朋慢慢踱步走了过来,突然将手里的箱子抬起,狠狠地砸在夏立平的头上。 箱子本来就不怎么结实,顿时稀碎,夏立平头上开始流血。 旁边兄弟三个一个字都不敢说,这没法说啊,哪个男人也无法忍受啊。 吴朋伸手抓起夏立平的领子,把他抵在墙上,一拳捣在他脸上:“喜欢她的男人数不清,有人爱她的才华,有人爱她的美色,还有人爱她的钱财,你呢?你是因为什么?” 夏立平头上的血顺着脸往下流,他抖着声音道:“战鸣,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从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吴朋冷笑一声:“没有非分之想?那为什么留着这双鞋?为什么找个和她名字一样的人?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她!这世上无数的男人可以爱慕她,你不行!你连想都不能想!在她心里,你和立民哥一样。她在救赎你,你却亵渎她!” 夏立平哭了出来:“对不起战鸣,都是我的错。” 吴朋抬手又是一拳:“你留着那双鞋干什么?将来给你陪葬吗?这么多年,她把你拉出那个泥坑、给你股份、给你开酒店,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吗?她拼命把你往有阳光的地方拉,你拼命往臭水沟里缩!” 说完,他松开夏立平,捞起旁边的一个凳子,举起来狠狠地砸在夏立平后背上:“你这个畜生!” 凳子都散架了,夏立平倒在了地上,浑身发抖,嘴里还在道歉。 吴朋又抄起旁边的一根棍子狠狠抽了下去:“为了你,我们费了多少心思,你却如此让人失望!所有喜欢过他的男人最终都能走上正轨,我给了你机会,也给了你时间,你却一条路走到黑!跟一个烂人结婚,留个野种不肯撒手!你以为自己很痴情吗?她若是知道了,只会觉得你下作、恶心!” 他抄起什么用什么打,一边打一边骂,夏立平抱着头一声不吭。 “明天给我滚去庐州,这辈子别让我再看到你!也不要再拿你家里那些狗屁倒灶的烂事儿来烦她!” 吴朋打完后将手里的东西扔掉,头也不回地离开后院。 等到了耳房旁边的小过道里,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端起微微的笑容,回了正房。 “言言。” 夏言问道:“都走了?” 吴朋嗯一声:“他们还在搬呢,让我先回来,下午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好不好?” 夏言笑道:“陆书记居然有时间出去玩吗?” 吴朋走过去,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夏言伸手推他:“你喝多了酒,一身酒味。” 吴朋笑着亲她一口:“今天我爸六十大寿,你跟我一起出去好不好,我们给他和我妈买两件礼物,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场电影。” 夏言笑道:“行啊,陆书记请我看电影,我肯定要去的。我们一起休息会儿吧,养好了精神再去。” 吴朋当然不会反对,伸手将她抱起。 夏言伸手拧他:“喝了酒就发疯!” 吴朋不管不顾地抱她进了卧室,想要成就好事。 夏言推他:“大白天的,别了,晚上我给你惊喜。” 吴朋停了下来笑道:“什么惊喜?” 夏言把头一扭:“晚上你就知道了。” 第69章 番外69:王宝钏梦碎 话转到后院。 吴朋走后,许清嘉走到夏立平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立平哥,起来吧,我们把东西搬走,不要让长辈知道,不然姐姐难做人。” 旁边的梁海洋突然眼神犀利地看着许清嘉:“清嘉,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许清嘉很平静地看着他。 梁海洋哎呀一声:“你这个呆瓜,你既然知道,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许清嘉平静地回道:“我喜欢银行里的钱,钱没有错,是我贪财。爱慕姐姐的人一大把,想对姐夫投怀送抱的女人也有一大把,可这些与他们有何干?我和立民哥上学的时候,那么多女生给我们写信,我们要一一对她们负责吗?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离间他们夫妻,姐夫可能早就知道了,我又何必去多嘴。立平哥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留那双鞋,容易授人以把柄,让姐姐的名声有亏,所以姐夫才生气。” 侯文渊急道:“你们别吵了,我们帮立平哥搬家吧,海洋你去抱上小飞。” 夏立平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垂着头低声道:“我自己来吧,谢谢你们。” 许清嘉温声道:“立平哥,你把小飞还给陈家人吧。” 夏立平半天后才道:“我知道了。” 许清嘉对梁海洋伸手:“打火机给我。” 梁海洋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给许清嘉,许清嘉当着兄弟们面的,将那一双鞋子上绣的两个字当场烧掉,然后将黑乎乎的鞋扔进了垃圾桶。 兄弟三个一起默默帮夏立平搬家,还帮着在长辈面前遮掩。 吴朋把夏立平打了一顿的事情,除了在场的几人,其余人一概不知。 兄弟三个先把夏立平送去看医生,然后又将他和和小飞一起送到酒店,夏立平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兄弟三个知道他现在没脸见人,一起离开。 出了酒店,许清嘉停下脚步,默默地看着侯文渊。 侯文渊吃了一惊:“清嘉,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可从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许清嘉沉默良久后道:“书媛在家吗?” “你什么意思?” “书媛和姐姐自幼一起长大,我想问她一些问题。” 侯文渊也想弄明白,把兄弟两个带回了家。 钟书媛见到许清嘉和梁海洋,很热情地给他们端茶倒水。 “难得你们两个一起过来,今天别走了,晚上在我这里,我给你们做正经的阳州菜。” 兄弟三个兴致都不高。 钟书媛有些奇怪:“你们这是怎么了?” 许清嘉直接道:“书媛,我问你一件事情,你知不知道立平哥暗恋姐姐?” 钟书媛手里的茶壶差点丢掉:“清嘉,你在胡说什么!” 侯文渊苦笑道:“姑奶奶,你要是知道什么,快告诉我们吧。你不知道,立平哥藏了一箱子的东西,全是言言送他的东西。这也就罢了,言言从小到大也没少送我们东西!可是他藏了一双绣花鞋,鞋头上面有言言的名字。师兄大怒,差点把他打残了!而且,立平哥他也没否认。” 钟书媛的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有这种心思,二姑父要是知道,会气死的!” 许清嘉道:“今日姐夫问他敢不敢说出自己爱慕的理由,书媛,这里头有什么隐情?” 钟书媛欲言又止起来:“我答应过言言的,不能说。” 梁海洋哎呀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能说!也亏得他们两个感情好,这要是换一家,怕是得直接离婚!” 钟书媛长长叹了一口气后道:“立平哥并非夏家亲生子。” 兄弟三个一起瞪圆了眼睛! 钟书媛凭着记忆,将当年的事情说给兄弟三个听。 兄弟三个一起沉默下来。 许清嘉先打破沉默:“立平哥不能再留在京市了。” 梁海洋点头:“他是不能留,换我也要打他。我费心费力栽培你,你私藏那种鬼东西。” 钟书媛小声道:“那双鞋是杨二姨当年送来的,言言连看都没看。” 梁海洋感叹道:“十九年啊,他藏了整整十九年。有件事情我以前没多想,现在我明白了。你们发现没,陈雪颜跟言言长得有那么一两分相似。” 侯文渊嗯一声:“以前没觉得,你这样一说,确实有一点相似。不光长得相似,连名字都同音,听师兄那意思,连小名都一样。立平哥为了避嫌,在人前从来不喊陈雪颜的小名。” 梁海洋突然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听我哥刚才那话,我怀疑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不说。要不是这双鞋,他说不定还会继续假装不知道。他的肚量是真大,这都能忍,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能当区委副书记。” 许清嘉回道:“我不觉得相似,姐姐端庄大气、心有大爱,陈雪颜爱慕虚荣、毫无道德底线。立平哥心心念念得来的一个赝品,在姐夫心里,只是个烂人罢了,所以他不计较。” 钟书媛也呸了一声:“这婆媳两个简直一模一样!别提她了,提起她我就觉得恶心,想起那一百万聘礼,我就想给她两个嘴巴子,她也配!” “得让立平哥走,明天我跟老王商量,让老王在庐州开一家新晨商务酒店的分店,承接福运集团的商务接待,让立平哥过去主持。至于那个孩子,还给陈家人吧,我去劝立平哥。”侯文渊很果断道。 梁海洋的电话响了,他打开一看,是一条短信,他眼睛都瞪圆了:“我日他妈,杨辉这个狗东西!” “咋了?”侯文渊凑过去一看,也跟着骂了起来。 “这个狗日的怎么还在外头养人!完了,师兄这是真生气了,准备把脓疱一下子全部挤破。” 许清嘉低声道:“姐夫这是声东击西,一是用杨辉的事情将立平哥这事儿压下去,避免将来影响姐姐的名声。再一个,立平哥该有个新的开始了,不然他心里的执念一直放不下,对谁都不好。” 钟书媛点头:“清嘉说得对,我们以前都习惯了依赖言言,你们说立平哥对言言有心思,其实很多时候,也是一种心理上的依赖。陆师兄并不是要撵他走,也是在帮他。很多时候,想要主动做出改变是非常痛苦的,需要有人推着往前走。” 许清嘉突然道:“你们几个记住了,今日后院的事情,除了我们几个,若是有人说出去,我这辈子都没这个兄弟!” 侯文渊忙道:“你放心吧,此事跟言言的名声有关,我和书媛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梁海洋嘶一声:“看我干什么,我靠着陆家过日子呢,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多嘴啊。” 许清嘉点头:“文渊,你去找立平哥,把杨辉的事情说给他听,让他去把杨辉打一顿。” 侯文渊点头:“此计甚妙,不然立平哥一身的伤解释不清。杨辉这个狗东西,当日牺牲那么大娶到了立珍,这才几年,竟然有了二心。” 许清嘉看了他一眼:“你要自警。” 侯文渊忙道:“放屁,我是那样的人?” 许清嘉点头:“那你快去,立平哥会配合你的。” 侯文渊先起身:“别说那些废话了,清嘉,你和海洋都回家去吧,我去找立平哥。” 梁海洋又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发现我哥的心是真的很深,看来他早就知道杨辉养小三的事儿,居然一直没吭声。他真的什么都知道,真是太可怕了,幸亏我裤腰带紧,不然他能直接把我废掉。” 侯文渊撇嘴:“说出来有什么用,反正立珍现在当杨太太当的很开心,老杨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她和三个孩子。” 第70章 番外70:杨辉的小三 侯文渊赶到新晨酒店的时候,夏立平正呆坐在屋里,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 侯文渊敲门,夏立平仿佛被惊到了一样,起身过去打开了门。 “文渊来了。”夏立平说话的时候垂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侯文渊。 “立平哥,有件事情得告诉你。”侯文渊主动进屋,伸手关上门。 “什么事?”夏立平的头垂得更低了。 “老杨他在外头有人了!” 夏立平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侯文渊肯定道:“消息确切,我给你个地址,你去看一趟吧,我帮你看着小飞。”小飞平日里住在酒店里,不怕人,而且他认识侯文渊。 说完,侯文渊看向夏立平:“你把自己收拾下,戴上口罩去。” 夏立平的眼光立刻又躲开,很艰难地开口:“文渊,对不起,我让大家都失望了。” 侯文渊过了好久之后才开口道:“立平哥,我12岁认识言言,二十多年过去了,喜欢她的男人数都数不清,你原与她没有血缘关系,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她在人群中如同天上星星一样亮眼,又对你掏心掏肺,你被她吸引,我能理解。我不知道你藏了那东西,不然我早给你一把火烧了。” 夏立平垂下了头:“文渊,我从无任何非分之想。” 侯文渊似笑非笑道:“立平哥,都是男人,你哄鬼呢。我问你,你夜里和陈雪颜在一起的时候,你叫过她的小名吗?我再问你,陈雪颜和言言相貌气质有些相似,你敢说你心里没有鬼?假如你没有那种心思,陈雪颜和言言叫一样的小名,这是她们姑嫂之间的奇妙缘分。你有了那种心思,就是其心可诛。实话实说,如果换做是我,我真会把你打成残废!也许,师兄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因为你一直隐藏的好,他为了言言和两个孩子,一声不吭。反正言言心里只爱他一个,他也懒得跟你计较。” 夏立平过了一会儿之后用双手捧住脸,哽咽道:“我是个畜生!我猪狗不如!我对不起战鸣。” 侯文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平哥,师兄把后面的路指好了,你愿意听他的指挥吗?” 夏立平抬起头,泪流满面道:“我愿意。” 侯文渊点头:“好,你去找杨辉,和他打一架!然后我送你去庐州,我让老王给你出资,你在那边开个分店,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你既然对言言这么痴心,肯定也不愿意伤害她的名声,更不想让她知道你的这种心思。只要你离开,你在她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勤劳上进、温和懂礼的好兄长,你的形象才不会毁掉。” 夏立平二话不说就点头:“我去庐州,等我走后,还请你帮我多照看一些立珍。” 侯文渊再次点头:“放心,老杨这次不脱两层皮是不能了事的。立珍一天姓夏,老杨就别想欺负她。” 说完,他又低声道:“立平哥,当年书媛也是的,死都不愿意结婚,把言言当做一辈子的依靠。后来言言说,让她去庐州,再也不要回来,书媛她就慌了。立平哥,言言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不能一辈子靠着她,这对她不公平。” 夏立平嗯一声:“我知道,我没有怪任何人,是我自己的原因。” 侯文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平哥,你一个人去外头走一走,闯一闯,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师兄是有大智慧的人,听他的话错不了。他并未放弃你,只是想让你换一种方式生活,或者说,开始新的生活。” 夏立平抬起头看着侯文渊,眼里闪动着水光:“文渊,你说得对,我是该走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跟着他们两个,我仿佛没有自己的灵魂,总想寄生。” 侯文渊很严肃道:“立平哥,师兄不是生气你有什么心思,他是担心言言知道后脸上难堪,她会羞愤痛苦、自我怀疑,师兄他希望言言一辈子快乐,不被人伤害,你懂吗?” 夏立平轻轻点头:“我懂,我也希望她能一辈子这样。” 夏立平起身,去卫生间把脸洗干净,他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头上的伤口缝了针,他把外头的纱布什么的扯掉,头发处理好,戴上口罩,别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将自己收拾好,然后按照侯文渊给他的地址,找到一间装修很漂亮的房子,敲开了房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年约二十岁,长得很漂亮。女子见到夏立平有些警惕:“你好,你找谁?” “我找杨辉。” 女子立刻道:“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杨辉。” 夏立平很平静道:“是你给他打电话还是我给他打电话?” 女子有些害怕,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夏立平站在门口抽烟,从跟陈雪颜离婚后,他学会了抽烟。他发现抽烟好处挺多的,一是可以排解抑郁,二是可以帮他拉近和酒店员工们的关系,多交朋友。 没过多久,杨辉急匆匆而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夏立平。 杨辉想拔腿就跑,但他知道,夏立平能找过来,怕是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哥。”杨辉很平静地打招呼。 夏立平把手里烟头扔掉,用脚踩了踩:“立珍哪里对不起你了?” 杨辉沉默下来。 夏立平又道:“你自己说,这事儿怎么办?” 杨辉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夏立平面前:“哥,我知道错了,我没有别的心思,这姑娘是乡下来的,上不起学,我就是资助她上学,没有别的关系。” 夏立平看着认错态度良好的杨辉,抬手就是一拳:“当初你落魄的像条狗一样的时候,她千里迢迢来找你,把一切希望都压给你,你那时候怎么不嫌弃她呢!” 杨辉被打得眼镜差点飞了,他双手抱住头:“哥,我错了,哥,求你不要告诉立珍,在我心里立珍是最重要的,她给我生了三个孩子,一心一意为我,我最爱的永远都是她。这姑娘是我养了拿来招待客人的,你知道的,辉光这两年发展的还不错,我总得有自己的公关团队吧。哥,真的,我知道家里家外的区别。” 夏立平又是一拳:“放屁!” 杨辉仍旧没还手。 夏立平第三拳挥了过来:“要不是我们发现,你是不是要准备瞒一辈子?” 杨辉抱头躲:“哥,现在大家都这样啊。文渊也养了专门搞公关的,小军也有,庐州那边更多,更别说王老师了,他那里的女明星,哪个都不干净!” 夏立平听到女明星三个字,仿佛被杨辉扇了一个大嘴巴子,他停下手,对着杨辉大声喊道:“文渊自己从来不碰!” 杨辉不服气道:“那谁知道呢!书媛一天天比谁都忙,又没工夫监督他。哥,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是干净的?陆家姐夫和言言姐神仙眷侣,在外头都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现在还有他的私生子谣言呢!还有海洋,上回他看人家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军经常去唱歌,ktv里的小公主都坐他腿上去了!哥,都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的!” 夏立平气得抬脚踹他一下:“放狗屁!” 杨辉被他打得抱头鼠窜,直接跑了。 夏立平没有追他,拿出手机,把这个地址发给了妹妹,然后自己回了酒店。 话转两头,夏言跟着吴朋一起出去看了场电影,然后回来的时候给吴长河买了生日礼物,顺带给夏德慧也买了对耳环。 吴长河十分高兴:“你们玩累了,回去歇着吧,我带孩子们洗澡。” 小哥儿两个十岁了,现在洗澡的事情都是吴长河亲自管的。 吴朋笑着对夏言道:“言言,你回去歇着,我跟我爸说点事儿。” 夏言看他一眼:“什么事情我不能听啊?” 吴朋笑一声道:“吴家兄弟们的事情,烦人的紧,你别听了。” 夏言哦一声:“那我先回去,需要我做什么,你跟我说。” 夏言拎着东西回了正房,父子两个一起坐下。 吴朋倒了两杯茶,父子两个一人一杯。 吴长河见儿子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笑容,心里忐忑起来:“朋朋,怎么了?” 吴朋抬头看着他:“爸,今天是你的六十大寿,办得这么简单,我心里有愧。” 吴长河哈哈两声:“看你说的,一家子都在一起,我心里满意的很。盼盼说过几天休年假来看我和你妈,这要是还不满意,老天爷都要说我贪心。我们悄悄的过好日子,不用嚷嚷。” 吴朋笑道:“爸,你的心胸比我开阔。” “少给老子戴高帽子,说吧,什么事情?” “杨辉在外头养了个小的。” 吴长河眼睛一瞪:“什么!” 第71章 番外71:按摩女郎 吴朋很平静道:“明天立珍应该会来找你们哭诉,你们不要搭理她,她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解决。二舅家的事情,以后我们就不要再管了。” 吴长河点头:“我这边倒没什么,我也不喜欢你二舅,就怕你妈不忍心。” “你跟我妈说,如果立珍来了,跟她说,让杨辉把公司的股份都分给三个孩子,至于立珍还要不要跟杨辉过,她自己决定,跟我们没关系。” 吴长河再次点头:“行,我听你的。” “我把立平哥打发去了庐州,正好那边要开分店,他留在这里,我们不好处理杨辉的事情。” 吴长河仍旧点头:“你说得对,他心软,到时候立珍哭哭啼啼的,不好弄。这种事儿不能轻易原谅,不然有了一次就有二次。” 爷儿两个说话的时候,正房里,明睿悄悄进了屋,找到夏言,用德语跟她交流。 “妈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夏言忙压低声音:“什么事情?” “今天中午我想去后院找东西,看到我爸把舅舅打了一顿!”明睿对几个舅舅的称呼不一样,夏立民是大舅,夏立平是舅舅,许清嘉是小舅,还有个曲舅舅。 夏言非常吃惊:“你爸打你舅舅?” 明睿很肯定地点头:“爸爸用箱子砸舅舅的头,舅舅没反抗,头上流了血。” 夏言知道明睿从不骗人,他特意改用德语跟她交流,就是因为在这个家里,除了母子三个,没有第四个人能听得懂。 夏言伸手摸了摸明睿的头:“查尔斯,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你爸爸不说,你舅舅也不说,那我们就假装不知道吧。就像那天妈妈不小心摔倒了一样,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是表兄弟,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你答应妈妈,不要出去说好吗?” 明睿点头:“妈妈,我知道,我连弟弟都没说。” 夏言伸手将明睿抱进怀里:“多谢你对妈妈的信任。” 外头明朗的声音传来:“哥,哥,你在哪里?” 明睿推开妈妈:“我走了妈妈。” 等明睿一走,夏言站在那里沉思了好久。她记得中午吴朋回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她无法想象,他在进屋之前把夏立平打了一顿。 夏言思索片刻后给许清嘉打了电话。 许清嘉看到她的电话,心狂跳起来:“姐姐。” 他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异常。 “清嘉,你们今天遇到什么事情了?” 许清嘉没想到夏言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转移话题:“姐姐,杨辉在外头养了小的。” 夏言十分吃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姐姐,你就别问了,这事儿姐夫交给文渊和海洋去处理了。” 夏言哦一声:“他下午一个字没跟我说。” 许清嘉笑一声:“你们下午出去了?” “是呢,给二姑父买了件礼物,看了场电影。” 许清嘉心里佩服起来,中午发了那么大的火,下午还跟没事儿人一样陪老婆去看电影买礼物,果真是有魄力。 哦,看电影的时候他还把后路都想好了,把杨辉拉出来当替死鬼。 通话结束后,夏言看着电话思索,她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如许清嘉说的这般简单。就算杨辉养了小三,吴朋不至于去打夏立平。 两辈子的人生经历告诉她,男人们之间有时候会有一些基于同性别的默契,当他们集体撒谎的时候,最好不要去问,因为真相肯定是不合适她知道的,要么丑陋,要么残忍。 夏言也假装没事儿人一样,等吴朋回正房后,跟他说闲话,问他工作上的事情。吴朋捡能说的跟她交流,也问她学校里的一些事情。 等晚上洗漱过后,夏言换上了一条黑色的包臀裙。 吴朋洗完后回来看到她这一身就愣住了。 果然,够惊喜。 夏言笑着走过来:“陆书记,你连日加班出差,辛苦了,我才跟人家学的按摩的方法,我给你按一按。” 吴朋将手里的毛巾扔在一边,微笑挑眉看着她:“夏教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你直说就是。” 夏言将他推倒在床上:“想什么呢,我卖艺不卖身的。” 吴朋笑着趴在那里:“那就辛苦夏教授了。” 夏言开始给他按摩,一边按摩一边模仿按摩女郎,夹着嗓子跟他说话:“先生今年多大啦?”她之前扮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这是第一次演按摩女郎。 “身份证年龄三十五。”吴朋忍着笑,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不管夏言演什么,他每次都会配合的很好。 “哦,先生风华正茂。先生家里有太太吗?” “有。” “呀,嫂夫人知道你来按摩吗?” 吴朋笑了一声:“知道,还给了我钱,让我多给些小费。” “先生真有福气。” “是的,我太太是天下最好的太太。” 夏言的手指在他肚脐旁边轻轻打转:“先生既然有钱,要不要享受加价的服务?” 吴朋闭上了眼睛:“好。” 夏言轻轻笑一声,继续服务,手法也越来越放肆。 吴朋微微睁开眼,黑色的小吊带、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臀型被包裹起来。她微微俯身,长发垂在胸前,半遮半掩…… 他直接伸手将她一拉,拉得她惊呼一声,倒在旁边。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扑了上去。 …… 两口子很愉快地度过了一个良宵,双方都闭口不提夏立平和杨辉。 吴朋第二天早起去上班,吴长河早上买了一些上好的海鲜,让夏言去给钟书媛、夏月、顾纭雪和吴莹各送一些。 夏言很听话地离开了家,就这些东西,足够她送一上午。 果然如吴朋所言,夏立珍没多久哭哭啼啼来了,迎接她的只有吴长河,连夏德慧都跟张全民一起送两个孩子上课去了,中午都不一定会回来。 吴长河坐在客厅里慢悠悠地吸烟,夏立珍哭得眼睛都肿了:“二姑父,二姑父,你要帮我啊。” 吴长河弹了弹烟灰:“咋了这是?” 夏立珍又急又气又羞,心里痛恨杨辉背叛她,又羞于开口,只能低头猛哭。 吴长河继续抽烟,一言不发。 夏立珍哭了好久,见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整个陆家安静的可怕。 吴长河的一根烟抽完了,又点燃了第二根烟:“你不用看,你二姑和全民送两个孩子上课去了。你姐去了许家,你姐夫上班去了,连立平都被文渊打发去庐州开分店去了。全民家的和保姆在厨房做饭呢,你想等谁?” 夏立珍一口气堵在胸口。 第72章 番外72:侯文渊的吞并计划 夏立珍突然意识到,她哥能知道的事情,这家里的人肯定都知道,所以都走了。 夏立珍呆呆地看着吴长河:“二姑父,你们不愿意帮我吗?” 吴长河很平静地反问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夏立珍又哭了起来:“二姑父,把那个女人赶走!” 吴长河冷冷地看着她:“你大姨当年让你妈走了?” 夏立珍所有的话都被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吴长河。 吴长河对这一家子都没什么好感,只有夏立平让他能喜欢几分。 “你回去吧,你要是说想让杨辉赔偿你,我可以帮你,你要说帮你让杨辉回头,你早点歇着吧。这世上的男人,如果守不住寂寞,去了这个,还有那个。如果是个好人,不管什么野女人来都不管用。” 夏立珍哭着喊道:“二姑父,我哪里对不起他啊,我哪里对不起他啊?” “你大姨哪里对不起你爸?” 夏立珍的哭声再次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大姨经常站在门口咒骂,骂她和弟弟去死,拿刀砍他们三个,她哥的手都被砍伤了,弟弟被扔进了池塘。 夏立珍感觉自己处于一个极度割裂的世界中,她无法接受杨辉的背叛,又无比希望自己的父母是正义的。 “我给你出个主意,让杨辉把股份转给你的三个孩子。他没了钱,外头的女人立刻就不理他了。” 夏立珍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眼泪肆意往下流。 吴长河又道:“有时间去找点正经事儿干,别天天就知道在家里当清闲太太。” 夏立珍辩解道:“二姑父,我要带三个孩子!” 吴长河跟她讲道理:“如果说你家穷,你要在家里给三个孩子洗衣做饭,杨辉要是敢嫌弃你,我带你兄弟们把他腿打断。可你家不穷,请了三个保姆两个司机,你一天天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什么不去找点正经事儿做?” 夏立珍呆呆道:“二姑父,我在家里把家照顾好,不好吗?” 吴长河失望道:“立珍,你回阳州那两年,每天都在看书、学习,我和你二姑特别高兴,立珍这孩子知道长进了。你现在呢,每天都在买衣服、买化妆品、买首饰,跟一群女人攀比。你原地踏步,而杨辉在快速进步,时间长了,你自然会跟不上他的脚步。立珍,你以为你嫁给了他,生了三个孩子,你就高枕无忧?你看看你的这群姐妹们,哪个不在努力?立珍,你三个孩子还小,为了他们,你也不能天天混吃等死啊,我六十岁了还在上班呢!你二姑一个文盲,还跟着两个孙子学认字,这几年下来,她已经认识了好几百个字,都能自己读书看报了!” 夏立珍捂着嘴哭:“二姑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你们先帮帮我好不好?” 吴长河把眼睛一合:“照我说的去做,我们只能帮你争取利益,至于你们夫妻两个之间的事情,与外人不相干。还有,辉光游戏做的那么好,有望上市,你要是闹出去,你知道你的孩子们以后会损失多少钱吗?” 夏立珍摇摇晃晃地走了,她想找兄长,找不到,兄长的电话打不通。她去新晨酒店,酒店已经换了经理,兄长带着小飞失踪了。 夏立珍心里无比惶恐,她突然发现,她的幸福生活仿佛泡影一般,说破就破,她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夏立珍蹲在新晨酒店门口痛哭,哭着哭着,面前突然出现个人影。 “立珍。” 夏立珍抬起头,看到了侯文渊。 “别哭了,去我办公室。” 夏立珍哭哭啼啼去了侯文渊的办公室,新晨现在有几万员工,占了整栋大楼,很多员工惊奇地发现,董事长带了个哭哭啼啼的中年女子进了办公室。 有些老员工认出了夏立珍,辉光的老板娘。 啧,原来是那个王宝钏啊。这个外号还是梁海洋取的,也不知怎么传开了。 夏立珍在侯文渊的办公室终止了哭泣:“侯大哥,你能帮我找找我哥吗?” 侯文渊很平静道:“别找了,你哥去了庐州。” 夏立珍奇怪:“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去庐州?” “福运那边也想开个酒店,承接内部商务接待,让他去主持一下。昨儿他去找过杨辉,把杨辉打了一顿,算是替你出口气。你找你哥,你哥只能找你姐,你姐一烦心,你姐夫不高兴,嫌杨辉讨人嫌,直接给他灭掉,你想看到你男人五马分尸?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好赖都需要你自己负责。” 夏立珍再次哭道:“侯大哥,我该怎么办?” 侯文渊端起茶杯喝一口,然后缓缓道:“我想收购辉光。” 夏立珍骤然抬头,她听杨辉说过,辉光的游戏做得非常好,很多人想收购,特别是新晨。 但是杨辉不想卖,他自己当老大多好,何必再回新晨。等辉光上市,他身价倍增,到时候连侯文渊都不如他,侯文渊毕竟是个打工的,而他是真正的老板!辉光最大的股东! 杨辉不肯卖,侯文渊知道夏立平在夏言的心里分量很重,故而一直没有对辉光采取什么行动。 新晨也做游戏,一直没有辉光做得好。 既然夏立平这棵保护伞倒了,他没道理放着辉光这块肥肉而不动。 他不动,别人迟早也会动。只要他在董事会上一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全票通过。 夏立珍抖着嘴唇道:“侯大哥,你,你们怎么能落井下石。” 侯文渊一笑:“立珍,我是在帮你。你想,你年龄越来越大,又没上过什么学,杨辉能养这一个,以后肯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万一生出几个孩子来,你就成了你大姨。等辉光上市,杨辉变成富豪,到时候连你姐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说到这里,侯文渊的声音变小一些:“你知道你姐和你表哥的性子,公是公私是私,你表哥从来不会为了这些私事动用公权力,或者说,你在他们心里没有那个分量。到时候没有任何人会给你做主,就像当年你大姨一样,你祖父祖母嘴上骂你爸,还是接受了你们娘儿几个。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分走本该属于你三个孩子的财产。如果辉光并入新晨,杨辉以后就是专职给你们母子三个打工的,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夏立珍的手都在哆嗦:“侯大哥,这,这是我姐的意思吗?” 第73章 番外73:朝枕边人开枪 侯文渊将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公司怎么运营,是董事会决定的,你姐她从不干涉。她是个学问人,她只想研究她的系统,她对钱已经没有什么兴趣,没有我们这么狭隘。” 夏立珍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侯大哥,要是辉光被收购,杨辉会恨死我的。侯大哥,我该怎么办。” 侯文渊轻笑一声:“立珍,我了解老杨,审时度势是他最好的本事。你觉得辉光被收购,他会恨你?没错,他确实会恨你,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兴风作浪,他就算有恨,也不敢对你怎么样。相反,他会回归家庭,跟你好好过日子,你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只要他一辈子能老老实实的,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至于外头那个丫头,他肯定会断掉。你是老板娘,何必跟一个员工计较。” 夏立珍鬼使神差一般问道:“侯大哥,你,你外头有人吗?” 侯文渊笑一声后回道:“我可不敢,你姐夫洁身自好,我们这群人就要跟他一样,守着糟糠妻过一辈子。领导只有一个老婆,我去睡野女人?我又不想死!” 夏立珍讷讷道:“书媛姐总会老的,你们男人都是贪新鲜。” 侯文渊当着夏立珍的面点燃一根烟,一副掏心窝子的样子:“你说的没错,谁不喜欢年轻小姑娘呢。我在外头喝酒,有女人假装喝醉了倒在我怀里,搂着我就亲,然后说玩游戏而已不用当真。有姑娘拉着我的手伸进她裙子里,说想让我给她挠痒痒。这些都不要紧,逢场作戏,推开就好。最离谱的是行政那边有个姑娘,在这办公室里当着我的面把自己脱个精光,那身材,看得老子差点流鼻血。” 侯文渊说的有点粗鄙,夏立珍并未在意,听完后瞪圆了眼睛:“这你都能忍得住?” 侯文渊白她一眼:“我又不是神仙,我就当自己看了个片,然后给书媛打电话,让她来救我,那姑娘见我给书媛打电话,自己把衣服穿上走了。男人都有忍不住的时候,但男人会权衡利弊。年轻小姑娘是好,也就那几分钟,过了就索然无味。而且她们都是满心算计,刮骨钢刀一般。书媛是上了年龄,不如小姑娘鲜嫩,可她是我孩子的妈,对我只有爱,没有任何算计。为了睡几个心眼子比丝瓜烙还要多的小姑娘,丢了原配,我觉得不划算。” “而且书媛很好啊,她是我唯一的女人,我也是她唯一的男人,我们还打算再生一个呢。我很爱她,她肚子上的妊娠纹我都觉得像艺术品。她也很爱我,她经常……哈哈哈,真不好意思,你看我又乱说。第二天我就把那姑娘开除了,打那以后,我身边的秘书、助理和司机什么的,一个女人都没有,公司里平时接触比较多的岗位,尽量也不要女人。书媛骂了好久,这娘们一个人害得多少女同胞没了工作。” 侯文渊有意无意间秀一下恩爱,刺激夏立珍。 夏立珍目瞪口呆地看着侯文渊,然后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为什么你们都能,就他不可以。如果是外面逢场作戏,只要不染病,别告诉我,我也不会介意。可他为什么还养了个人,养起来,那就是上了心,不是逢场作戏。” 侯文渊听懂了,夏立珍能接受杨辉闭着眼睛逢场作戏,反正裤子一提谁都不认识谁,给点钱拉倒。她不能忍受他的精神背叛,特别对方还是个年轻的女大学生,这仿佛在嘲笑她年龄大、没文化。 “立珍,你不要想那么多,现在你该做的是帮你几个孩子守住家业。我不逼你,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没给我回复,那我就顾不得亲戚情分了。” 夏立珍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小儿子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夏立珍抱着小儿子痛哭一场,然后给杨辉打了个电话。 杨辉很快赶回家,进门就一脸尴尬的笑容。 夏立珍默默地坐在那里,她已经把孩子们都打发走了。 杨辉一眼看出她哭过,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 他慌忙走过来,跪在夏立珍面前道:“立珍,对不起,我错了,你打我吧,我就错了一回,还是喝醉了酒,我已经改了,你原谅我好不好?立珍,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夏立珍一边流泪一边看着他:“杨大哥,你如果不爱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的,我会离开你的。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让我难堪。” 夏立珍这几句话一出,杨辉顿时想起她以前跟自己一起过苦日子的场景,心里触动起来,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然后将她抱进怀里。 “立珍,都是我的错,我猪狗不如。我没有不爱你,立珍,我们一起过了那么多苦日子,我知道,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我最爱的也是你。立珍,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夏立珍依旧坐在那里默默地哭,她不吵不闹,就安静地哭,她叫他杨大哥,仿佛多年前一样。 杨辉心里十分愧疚恨,抱着她不停地道歉。 “杨大哥,我们离婚吧。”夏立珍哭了很久后道。 杨辉几乎是下意识道:“不行!我死也不离婚!” “不离婚?那好啊,你不是要道歉吗,你把公司的股份都转给三个孩子,让我看看你的诚心。” 杨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识到,他从一进门开始,就掉进了夏立珍的圈套里。 她的哭,她的深情告白,都是半真半假,她在逼他。 杨辉意识到,凭夏立珍的脑袋绝对想不出这些,肯定有人给她支招。 杨辉若有所思地看着夏立珍,片刻后试探性地回道:“立珍,你不懂运营,我怕你上当受骗。” 夏立珍立刻道:“我姐从来不管公司,谁也不敢骗她。我是她妹妹,我们都姓夏,难道辉光里的人敢骗我?” 剩下的一句话她没说,敢骗我的只有你! 杨辉意识到,夏立珍好像势在必得。如果离婚,鱼死网破,按照法律她能分走一些。如果不离婚,她要他全部给三个孩子。 杨辉微微抿唇看着夏立珍,他从来没想过夏立珍会算计他。在他心里,夏立珍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向着他。 为了辉光,她努力跟娘家搞好关系,去两个堂姐和堂嫂面前奉承,逢年过节就去送礼,伺候二姑和二姑父。陆家、郑家、夏家和梁家有什么宴席,他也能去参加,跟一群贵公子成了打不断的亲戚,他的三个孩子有一群很金贵的表兄弟姐妹。 很多以前看不起他的人,见到他后都会恭敬地喊一声杨总。 他去外头跟那些创业者们一起聚会,每次都会带上夏立珍。消息灵通的人会来跟他拉关系,夏立珍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她娘家两个堂姐夫出身十分强大,每次都能给他长脸。 因为这层关系,很多想吞并他的资本大鳄都打了退堂鼓,他利用间隙时间疯狂发育,辉光才有了今天,坐上了游戏界的第一把交椅。 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朝他开枪的是夏立珍。 而这一枪,他避无可避。要么硬挨着,能保得太平生活,但他从此成为个打工仔。如果他不愿意,这个家庭分崩离析,他要被分走至少一半家业。 一旦让人知道他失去了夏家的支持,他会立刻迎来外部的疯狂扑杀。 …… 夏立珍当天晚上就给侯文渊回了一条短信,事情已办妥。 侯文渊当场在办公室哈哈大笑起来。 张彦文眼睛都亮了:“妥了?” 侯文渊笑着点头:“妥了,兵不血刃。” 张彦文一拍大腿:“好啊,我又能跟老杨共事了!” 侯文渊在心里感叹,杨辉是成也夏立平、败也夏立平,可惜他不知足,又想要贤良淑德、对他掏心掏肺且娘家强大的老婆,又想要年轻貌美有文化的小甜心。 感叹完后他在心里骂,老子跟老板两口子的关系不比你铁?老子都没你这么贪的心! 他把电话扔在一边:“这事儿交给你去办,尽快。等把辉光收购,迅速推动上市。” 张彦文喜得直搓手:“游戏这一块老杨比我们做的都好,有他加入,我们如虎添翼。” 侯文渊淡淡地回道:“时也命也,老杨看不起女人,最后被女人反噬。” 张彦文笑道:“这样才对嘛,他是我们的5号员工,员工号我都一直给他留着呢。哎呀,我得去找老杨,我们兄弟又能聚在一起了。” 侯文渊嗯一声:“老杨的家事就不要说出去了,里头连着老板的脸面。” 张彦文忙道:“你放心,我连我爹娘和老婆孩子都不说!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辉光回归新晨,这是孩子回归大家庭,理所应当嘛。” 侯文渊想了想之后道:“明天晚上我做东,请大家吃饭,你帮我把该请的请过来,大家都带上家属,我们一起欢迎老杨回归,给足他脸面。” 张彦文十分高兴:“行行行,就该这么办!老杨这是衣锦还乡!” 第74章 番外74:钮祜禄珍 夏言第二天早上才知道侯文渊要收购辉光的事情,她几秒钟就想通了事情的原委。 她没有多说:“你派个人过来,我送你们两瓶酒。今天晚上吴朋出差回来,我就不去了,你帮我告诉老杨,欢迎他回家,以后就是一家人,要全心全意对待家里人。” 侯文渊笑一声:“行,你送的酒肯定都是好酒。” 夏言又小声问道:“文渊,我打不通立平哥的电话,总是呼叫转移到一个公用电话上,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侯文渊已经和许清嘉对过“口供”,面不改色道:“有人告诉小飞,说立平哥不是他亲爸,立平哥很生气。而且最近立珍一直找他,立平哥可能没办法了,这才躲了起来。” 夏言可以断定侯文渊在撒谎,夏立平就算要躲起来,也不会躲着她。 她再次沉默。 侯文渊认识她二十多年,知道她聪慧,但他不能说,继续撒谎:“言言,立平哥和小飞都身世异常,一旦被人知道,深挖起来,到时候他真的无法立足,还会连累整个夏家的名声,对我们大家都不好。” 夏言嗯一声:“那我就不问了,如果你能联系上他,告诉他,要好好生活,环亚的分红会一直给他的。” “你放心吧,他几十岁了,又是个男人,稻草窝里都能睡一觉,不用担心。” 二人很快结束通话。 然后,侯文渊给夏立平打了个电话。让他意外的是,电话接通了。 “文渊。” “立平哥,我准备收购辉光,立珍和三个孩子以后的保障有了。” “谢谢你文渊。”夏立平的声音很小。 “立平哥,刚才言言给我打电话,她说打不通你的电话,总是呼叫转移。她让我转告你,好好生活,环亚的分红会一直给你的。” 夏立平哽咽地嗯了一声:“好,我会的。如果她再问,你就说我心情很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妈死的时候,我连葬礼都没参加,我过一阵子想回去看看我妈,然后把小飞还给陈家人。” “可以的立平哥,你还年轻,重新来过来得及。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你有困难了,要及时找我们。” “谢谢你文渊,我会好好的。” 侯文渊说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王富贵不知道事情真相,还劝夏立平不要担心妹妹,京市里的兄弟姐妹肯定会帮她的。 夏立平什么都没说,把小飞送到学校去,开始认认真真准备开新店。 话转两头,当天晚上,侯文渊在新晨酒店开酒席,宴请股东和公司骨干,给杨辉接风。 杨辉拉着夏立珍的手进的门,身后跟着辉光的几个股东。 夏立珍换上了礼服,笑容得体,侯文渊却觉得夏立珍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夏立珍。 侯文渊在心里骂杨辉糊涂,丢掉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欢迎欢迎,欢迎杨总归来。”侯文渊带着所有人一起鼓掌。 杨辉笑着与侯文渊握手:“文渊,我回来了,以后我们又要在一个战壕里并肩作战!” 侯文渊十分高兴:“你出去飞了九年,我们挂心九年,现在衣锦还乡,是我们新晨发展史上的佳话。新晨和辉光并肩作战,以后我们定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双方的股东都很激动。 杨辉笑得十分灿烂:“我进新晨第一天,还是你手把手教我的。” 侯文渊笑着拍他的肩膀:“今天老板有事来不了,送我两瓶酒。她让我转告你,欢迎你回家,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要全心全意对家里人。” 旁边的很多股东听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意思,但没人多嘴,杨辉是老板的堂妹夫,他们自家人的事情,外人不便参与。 他们只想跟着赚钱! 钟书媛走了过来:“立珍,他们男人喝酒抽烟,没意思的紧,你跟我来这边,我们都等你呢。” 夏立珍欢喜地拉住钟书媛的手:“书媛姐,还是你这衣服好,我这礼服走路都不方便。” 钟书媛笑道:“我这是工作服,我也想穿礼服呢,天天忙得团团转,没时间穿。” 旁边有人开玩笑:“哟,钟经理,你今天是以家属的身份来得呀?家属怎么能不穿礼服?” 钟书媛笑着骂道:“我也是新晨的老员工,我才不穿礼服给你们看!” “啊对对对,你回家穿给侯总看就行!我们不看!”一群老爷们笑得不怀好意。 有人哈哈笑:“侯总,你去参加福运建筑的年会,是不是以家属的身份去的?夹在一群太太们中间,你简直鹤立鸡群啊!”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 侯文渊开玩笑道:“你们别说,混在一群太太之间,我可没少占便宜。拍照的时候,我站在最中间。吃饭的时候,太太们知道我能吃,都让着我。跟你们在一起吃饭,你们只会跟我抢!” “哈哈哈哈哈哈~” 侯文渊用最大的诚意欢迎杨辉的归来,第二天,新晨各个板块都在推送这个消息,昔日盟友归来,强强联合。 然而,让股东们意外的是,杨辉手里的股份非常少,他的大部分股份都分给了三个孩子。 当然,孩子们还小,他是代理人。 没人多嘴去问为什么,反正是给自己的孩子嘛。 侯文渊带着一群骨干们开始了新一轮的资源整合,辉光所有的员工全部搬进新晨大厦,合署办公。 到年底,辉光终于顺利上市,新晨的通讯软件用户量庞大,和辉光的游戏合并后,开通会员制,盈利能力猛增。 业界都承认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收购,让新晨坐稳了业界老大的名头。 新晨和辉光的股价都猛涨,所有人都受益,只有杨辉,从辉光的老大,变成新晨的老二。 股份他不是最多的,行政职位他也不是最大的。连江湖地位他都不如侯文渊,夏立珍虽然姓夏,但她在夏言面前的分量连钟书媛三分之一都不如。 以前有夏立平保护她,她是夏家姑奶奶,经常带着杨辉和三个孩子去陆家、梁家、郑家和夏家参加家庭聚会,众人也不会在意多这一个堂妹(表妹)。 自从夏立平离开京市,陆家的宴席不再叫她和杨辉。吴长河是个儿子奴,儿子说啥他听啥。夏德慧怕夏立珍来惹儿子生气,也不敢喊她到家里来,最多背地里悄悄关心两句。 兄弟姐妹们的嗅觉都非常灵敏,吴莹、夏月和秦晓瑜那边也不怎么再和她来往。 夏立珍彻底沉寂下来,非必要不再去参加聚会,也不在每天沉迷购物。 辉光上市后,富太太夏立珍悄悄报了很多文化课补习班,她想参加成人高考。 此后多年,夏立珍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中途,杨辉有过想夺回股权的想法,每次都被侯文渊打压下去,一辈子都在给妻儿们打工。 当然,杨辉再也没有养过人,老老实实的。等到他六十出头,忽然中风,因为夏立珍来得迟,司机不敢签字,耽误了抢救,杨辉成了半瘫。 夏立珍把家产大部分都分给了几个孩子,带着杨辉安静度日,每天精心照顾他。 外人说起来,都说杨辉这辈子有福气。 第75章 番外75:夏立平 夏立平离京后半年,想把孩子还给陈家人。陈雪颜已经出国定居,他联系不上,只能把小飞送给姥姥姥爷。 陈家人不干,他们自己都联系不上陈雪颜,岂肯要这个孩子。夏立平什么都没说,丢给陈家人一份亲子鉴定书,然后离去。 然而,陈家人一来嫌弃小飞爹不认妈不爱,身上捞不到一点油水,二来嫌弃他呆傻。年幼的小飞在陈家整天被打骂,每次想逃跑去找爸爸,都被陈家人暴揍。 夏立平最终没拗得过自己的内心,将伤痕累累的小飞带了回来。从法律上来说,他还是小飞的父亲。他不可能去公然起诉陈雪颜,说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小飞回来后,每天粘着爸爸,哭着让爸爸不要送他走,他会很乖的。 夏立平抱着儿子哭了一场,再次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同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先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儿子,小飞安慰爸爸,他爱爸爸,让爸爸不要难过。 等小飞接受了爸爸不是爷爷亲生的这个信息后,夏立平又告诉他,他也不是爸爸亲生的。 让夏立平意外的是,小飞并没有多难过,他还很高兴,他跟爸爸是一样的,他以后会对爸爸好的。 就这样,两个身世一样、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就这样生活在了一起。 夏立平一直在庐州,哪里都不去。他每个月给弟弟打钱,作为父亲的赡养费。环亚那边一直给他分红,刚离京的时候他给王主编打电话,说自己不要,王主编只告诉他一句话,这是老板交代的。 夏立平再也没有拒绝,他手里钱多,经常带着儿子一起去做善事,帮助儿子学校里那些上不起学的穷孩子。 小飞很乖,当然,他学习很差,基本上都是倒数第一。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考不好,经常一个人偷偷的哭。夏立平不怪他,还鼓励他,你看王伯伯以前也考倒数第一,他现在是福运集团的董事长。 班里那些得过夏立平帮助的孩子会主动照顾小飞,给他补课,不让别人打他。 自从夏立平换了号码后,夏言再也没跟他联系过,也没问别人要过夏立平的号码,只偶尔给王富贵打电话的时候会委婉地问几句。 王富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能猜到,夏立平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连老板都保不住他。能让老板这样忍让的人,只有那个小心眼的傻狗! 他也不知道夏立平怎么得罪了那条傻狗,他也不敢问。可老板偶尔又关心夏立平,可怜的王富贵夹在这两口子之间,小心翼翼的,一边照顾夏立平,一边又不敢让夏立平出风头。 夏立平守着庐州新晨酒店分店,兢兢业业地工作,抚养小飞。 过了几年,夏言的钱越来越多,她的名字在国内富豪榜上位居前列。她不想要那么多钱,不想让别人骂她靠着家族势力吸老百姓的血,她只想做个学者。 福运集团成立了慈善公司。 夏言将自己每年在福运、新晨和建筑集团所有的股份收入一分不少全部转入慈善公司,给丈夫买一个好官声,洗去自己资本家的名声。 慈善公司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来运营。 当时小飞还没上完初中,他不想上学了,他太吃力了,他听不懂老师讲的东西,各科都是倒数第一。 夏立平没有勉强,把儿子带回了家,教他做菜。 慈善公司成立不到三个月,王富贵来找夏立平,带来了夏言的一句话,请立平哥帮我。 夏立平想起那年夏言跟他说的另外一个任务,虽然他离开京市后再也没跟她联系过,但他知道,堂妹是个有大爱的人。她曾经说过,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天下再无饥寒交迫的人,孩子们都能有学上,老年人都能老有所养,妇女不会被欺负。 夏立平义无反顾投入慈善公司,开始了长达三十多年的慈善工作,重点是帮助那些孤寡和上不起学的孩子。在他的运营下,慈善公司的账目清清白白,经得起任何人来查。 等他再见到夏言,是在夏德慧的葬礼上。 当时的吴长河已经八十多岁,在庐州陵园里,吴朋把养母葬在生父母旁边。 夏立平是被夏立民带来的,二十多年过去了,夏立平的那点心思早就烟消云散。 至于他当年为何突然离开京市,大家都不去提此事,夏立民让他来参加二姑的葬礼,因为二姑临终前有些挂念他。 夏立平见到了五十多岁的夏言和吴朋,吴朋已经坐上了很高的位置,见到夏立平后很亲切地关心他的身体健康,问他这些年过的好不好,夸奖他慈善事业做得好,鼓励他继续做下去。 夏立平在二姑的坟前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哭完后与夫妻二人聊天,他告诉吴朋,他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他体会到了堂妹的快乐,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他跟夫妻二人讲了很多自己做慈善路上的经历,觉得自己渺小如沧海一粟,觉得自己当年纠结于自己的出生,并因此而产生一些执拗的想法,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夏言像很多年前一样鼓励他,感谢他帮自己实现了自己的另外一个梦想,尽我所能帮助所有人。 夏立平心里所有的执念都化作云烟,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从未像现在这样轻松,他终于彻底从阴霾中走了出来。好在他才五十多岁,他感觉自己重新来过还来得及。 参加完二姑的葬礼,夏立平带着儿子离开,继续自己的事业。他走遍了祖国每一个地方,见识了无数的风土人情,结识了很多朋友。小飞跟他一样,不肯结婚,领养了个孩子。 等到风烛残年,刚刚退休的吴朋给夏立平寄来一幅字画。 画上面有一群少年。 一家杂货铺内,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坐在柜台边抱着算盘算账,抬头笑看着旁边的女孩,女孩笑得十分明媚,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小胖娃娃。另外一个男孩在门口搬货,身边一个女孩在扫地。 杂货铺门口有两个牌子,一个牌子写得“吴家杂货铺”,另外一个牌子上面有三个字“台球室”,然后画了个大箭头,指向后院。 旁边有一幅台球室内的场景图,一个男孩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嗑瓜子,看一群人打台球。 底下还有一首诗。 时难年荒世业空,弟兄羁旅各西东。 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 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 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 夏立平认了出来,画是夏言画的,字是吴朋写的。正好,画上有五个人,他、吴朋、夏言、钟书媛和周小军,五处同心。 他抱着画痛哭了一场,他没有回京市,而是回了一封信,信里面有两个菜单子,一个是阳州腊肠的做法,一个是庐州糯米丸子的做法。 吴朋爱吃老家的腊肠,夏言爱吃庐州的糯米丸子。 夏立平活了九十八岁,他死后,明睿做主将他葬在了陆家陵园里,在吴家爷爷奶奶的双人墓旁边,墓碑上有大书法家明朗的手书:舅父夏立平之墓。 第76章 番外76:卫明月&林中阳 卫明月大四下学期,某一天,她找到林中阳。 “中阳,我们生个孩子吧。” 林中阳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他爬起来摸摸卫明月的额头:“没发烧啊。” 卫明月大一的时候就跟林中阳谈对象,然而三年过去了,林中阳只能抱抱亲亲摸摸,还没真正吃到嘴。 最凄惨的是,他以前是个花花公子,自从有了卫明月,他那些红颜知己全部都断了。 卫明月硬生生熬了他三年,这三年里,他一次都没偷嘴。他知道,要是因为裤裆里的事儿丢了这个小对象,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找到这么好的对象了。 为了转移精力,林中阳开始认真上班。 他上班主要干两件事情,主业是在故宫修文物,副业是研究风水学。 别说,还真让他研究出了一些门道。他给亲朋好友看八字,看手相。虽然说的不一定靠谱,但他好不容易认真干一样事情,大伙儿都哄着他,夸他学得好。 卫明月一把将林中阳的手拍掉:“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林中阳见卫明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起来:“明月,我当然愿意了,我做梦都想,主要是你还没毕业呢。” 卫明月说的跟吃饭一样简单:“反正早晚要生的,早点生了,以后不耽误我工作。” 林中阳喜得直搓手,他二十八岁了,眼见着身边同龄人都抱上了孩子,他当然也想啦。 他笑眯眯地把卫明月抱进怀里:“你说真的啊?” 卫明月点头:“真的!” 林中阳又不是小孩,他立刻道:“那,我让我爸给你爸打个电话,我们正式订婚,该走的仪式还是得走的。” 两个人在一起三年,林家给卫清和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父看得很清楚,儿子不成器,儿子的小对象年龄还小,他老了,要不两年就要退休。 他帮不上卫清和,只能想办法和郑家一起扶持儿媳妇的兄长。 卫清和知道女婿不成器,但林家诚意大,愿意扶持外甥,外甥对卫清和来说如亲子一般。 卫清和心理明镜一般,如果外甥能起来,将来他老了,女儿也有个依靠。很多时候,一个强势的兄长,比一个强势的丈夫还管用,更别说女儿还无法接受过于强势的丈夫。 他默许了这种关系。 卫明月还有三个月就要毕业,她的人生马上要迎来重要的变化。 她要留在京市工作,但她知道,女人想在仕途上有所作为,太难了。不说性别歧视,光生育这一关都要她付出很多。 “我先说好,孩子我只管生不管带的,我也不会带。” 林中阳忙道:“我带我带。” “你要是敢撂挑子,我就让孩子姓卫!” 林中阳龇牙利嘴的:“我带我带,我保证不撂挑子。” 小情侣两个说定了,林中阳欢喜地回家催老父亲去卫家正式提亲。 林家老父亲正式给卫清和打电话提此事,卫清和只一句话,愚弟在外,不便入京,林兄也不便离京,小女之事,全凭她兄长做主。 林父十分高兴,一再跟卫清和说,下回来京市开会,定要到我家里来坐坐。 卫清和每年都会去京市开会,他每次都跟团队一起歇在官方指定的宾馆,从不访亲串友,最多见一见外甥和女儿。 他与林父在公开场合见过很多次,每次都是点头致意,并不多说。 林父常在家里道,卫清和那小子一身傲骨。 林中阳每次都纠正老父亲,那是我岳父,你不能叫“那小子”! 林父嘴上道歉,心里仍旧辩解,我比他大了十岁,怎么不能叫那小子! 话转回来,卫清和对林家没有任何要求,林家自然不会失礼。林父给吴朋打电话,想给两个孩子办个订婚仪式。 吴朋说妹妹还未毕业,还请伯父再等几个月。林家满口答应,订婚仪式也要花时间准备,林家准备几个月,等卫明月一毕业,立刻就能操办。 所有人都能等,只有林中阳等不了。 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把卫明月骗到他自己的小房子里去了。 鉴于林中阳以前作风不好,他父母一直不许他单独住。这套小房子还是他跟卫明月谈对象后,林太太悄悄给儿子的。 卫明月知道林中阳打的什么鬼主意,她不怕,欣然前去。 林中阳提前在屋里准备了小彩灯、红酒、蛋糕、蜡烛…… 吃过了烛光晚宴,林中阳把自己洗刷的干干净净,跪地求婚,把戒指戴在了卫明月的手指上,然后开始了自己的生孩子大业,结果他被卫明月一脚踹下了床! 卫明月骂骂咧咧,这么难受的事情,为什么你以前那么喜欢! 林中阳委委屈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也不敢犟嘴,只能抱着她哄,哄完之后拿出自己看家的本领出来,把她伺候满意,务必让她以后也爱上这事儿。 卫明月见他这样用心,这才不再踹他。 林中阳仿佛满血复活,开始了自己蜜月一般的生活,天天都想着把小对象骗到自己的小房子里去生孩子。 两个月后,卫明月怀上了。 林中阳高兴的原地转圈,抱着卫明月又是亲又是夸。 林家人动作十分迅速,林父立刻给卫清和打电话,先是道歉,把儿子痛骂一顿,然后问卫清和能不能把婚事提前。 卫清和十分生气,打电话把外甥骂了一顿。吴朋听完舅舅的骂,转头把林中阳骂了一顿。 林中阳嘿嘿笑,随便他骂。 林家开始迅速筹办礼仪,卫明月还没毕业呢,就举办了订婚仪式,婚礼放在毕业后第二月,不能等肚子大了再举办。 卫明月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出格,她带着林中阳回了一趟家。钱君瑶见女儿一脸憔悴,哪里还忍心责怪她,忙着给女儿熬汤补身体,帮女儿养胎。 林中阳拼着脸不要,在岳父面前像孙子一样,一再保证,定会好好待卫明月。 事已至此,卫清和也不好再说什么,等女儿身体略微好一点,让钱君瑶送女儿回京,先去单位报到。 卫明月毕业后进了政法系统,当年年底,她在医院咬牙挺了不到半天,生下个七斤重的胖丫头,小名就叫七斤。 卫明月说到做到,她真不带孩子,产假期间除了喂奶,其余事情她一概不插手。 而且她心里有打算,等孩子一岁,她就要给孩子断奶。 从此,林中阳多了第三样工作,也是他这辈子干得最认真的一样工作——带孩子! 不得不承认,纨绔也是有他的长处的! 林中阳带孩子十分认真,细心、耐心一样不差。 大院里,别人家都是小媳妇或者保姆抱着孩子溜达,林家不一样,林中阳亲自抱着女儿出门溜。 等七斤一岁,卫明月给孩子断奶,一头扑进工作里。以前别人以为她是千金小姐,高门少奶奶,毕业就生孩子,肯定是来混日子享福的。 这时候才发现,这丫头是真猛啊!她工作起来跟不要命一样!别的女人要顾着家庭,她不用!别的女人要带孩子,她不需要!别的女人担心丈夫胡搞,她不用担心! 等七斤大一点,林中阳天天接送孩子上学,带女儿上各种兴趣班,是亲朋圈里出了名的好父亲。 七斤五岁的时候,林家老爷子退休,林中阳终于能喘口气,他得好好回去修文物了。他爹退休,他不是少爷了,再不好好上班,领导要骂他。 此时的林中阳职位只是个副处,目测他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够他混个平安到老。 七斤八岁的时候,卫明月的职位已经超过了林中阳,而且她是实权部门。 七斤十一岁的时候,卫明月出京外任某市副市长,分管公安系统。林中阳麻溜地收拾包袱,跟着老婆一起去外地,在当地文化馆里混一份清闲工作,每天修文物、接送孩子、伺候老父母、伺候老婆,偶尔像个神棍一样给人家看相。 他有自己的规矩,普通人随便看,想看啥都行,如果对方是官员,他不看前程和命运。如果有人非要他看,他就把人家骂一顿,让对方去看正经书,不要相信这些歪门邪道! 每次出去吃酒席,他都是太太团里的明星人物,跟一群官太太们讨论怎么养孩子,而他老婆跟一群糙老爷们混在一起。 他嘴巴甜,会说,经常把一群太太们哄得开怀大笑。那群糙老爷们见自家老婆在别的男人面前笑的花枝乱颤,心里颇不是滋味。 有人背地里说林中阳是个靠老婆的软蛋,被卫明月听到后,找住机会在公众场合比试,把对方痛揍一顿! 七斤十八岁的时候,四十岁的卫明月混到了省里。 卫清和为了给女儿和外甥让路,急流勇退,在女儿提拔之前及时病退,带着钱君瑶四处去玩。 老两口玩了好几年,腻了,去找女儿女婿。女儿忙得跟鬼一样,压根顾不上他们。老两口和林家老两口一起住,全靠女婿照顾。 七斤要去外地上大学,林中阳哭得十分凄惨,还说要跟女儿一起去读书,在大学附近租个房子住。 卫明月这回没骂他,抽时间在家里给他做饭,陪他去看电影,给他买衣服,温声细语地跟他说话,让他体验了一把“老爷们”的滋味。 为了防止他无聊,卫明月让他好好照顾双方父母,给他养狗,只要有时间就回家陪他。 林中阳顿时觉得女儿不在家也没什么,他还有老婆呢。 渐渐地,林中阳不闹了,他又开始当“贤夫孝子”,把四个老人伺候的妥妥帖帖,帮老婆搞“太太”外交,尽全力做好一个“贤内助”的本分。 卫明月一生都在努力证明一件事,她可以顶门立户! 她和吴朋、郑长瑞、夏立民、梁海洋和张怀荣一起,以吴朋为首,其余五人为辅,六足鼎立,形成一股打不乱的力量。 很多人说起林中阳,都要忍不住感叹。这个纨绔虽然不成器,但他眼光是真好。 第77章 番外77:熬出头的夏德良 秦国璋退休那年,夏立民一口气把父母、岳父母都接了过来。 说实话,他和秦晓瑜心里都没底,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两口子提前签订协议,以后生活里,要坚守一个原则,坚决不说对方父母的坏话! 四个老人来的第二天,夏立民在家里开酒席,把兄弟姐妹们都叫过来一起吃饭。 吴长河非常高兴,带着儿孙们一起来吃饭。梁老板也带着一大家子赶了过来。 三家又凑到了一起。 以前酒席开两桌,现在得开三桌,小孩们也得开一桌。 明睿是老大,弟弟妹妹们都很听他的话。 弟弟妹妹们都学乖了,不听他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坑,连天不怕地不怕的蔓蔓在大哥面前都不敢太放肆。 也就明朗偶尔敢跟大哥打一架。 秦国璋见孙女对大哥很恭敬,哼了一声:“小吴,你儿子像你,年龄不大,威风得紧。” 吴朋笑道:“秦叔,蔓蔓也像你,聪明的紧。” 明睿听见秦国璋夸他,端着自己的饮料杯走了过来。 “秦爷爷,你来大舅家里,以后蔓蔓是不是不去我家里了?” 秦国璋笑着跟他碰杯:“怎么,不想让妹妹去啊?” 明睿摇头:“不想,妹妹跑来跑去太累了。我算过了,我家、大姑家、大舅家、二姨家、小姨家和小舅家,大舅家在最中间,我们都来大舅家里,这样蔓蔓不用跑太远,倩倩和无忧也能少走点路。” 秦国璋哎呦一声,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不愧是当大哥的,就是有担当,是个爷们。来,咱爷孙两个喝一杯,好样的!” 爷孙两个喝了一杯,明睿高兴地回去小孩桌。 明朗有样学样,端着酒杯过来找自家姥爷:“秦爷爷,姥爷,欢迎你们来京市,以后我可以天天来找你们吗?” 夏德良十分高兴地跟外孙碰杯:“来来来,只管来,姥爷天天在家里等你们来。” 明朗笑着回道:“姥爷,到时候我们玩游戏的时候,你给我们当裁判。” 夏立民笑一声:“好小子,姥爷年龄大了,你可千万要手下留情。” 夏德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夏立民笑道:“爸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这兄弟两个,老大像他爸,老二像他妈。我就问你,你赢得了哪一个?他们要是一起缠起来,一般人遭不住。” 夏德良笑道:“怕什么,大不了我耍赖认输就是。” 梁海洋开玩笑:“三舅,不怕,你把无忧和倩倩带上,明睿怕无忧哭,明朗怕倩倩哭。” 那边,夏德慧跟周淑琴和蔡淑芬说话。 “这附近有个公园,以后每天送过了孩子们,我们可以一起去公园。我报了个武术班,你们要不要一起学?” 周淑琴笑道:“二姐这日子真逍遥。” 夏德慧忙道:“也不轻松呢,自从我说我想学认字,两个孩子天天盯着我写作业。你想啊,我都六十岁的人了,天天要写字,少写一个都不行。现在不光要写字,还要写日记,写作文。蔡老师你说,你教过我这么大年龄的小学生吗?” 蔡淑芬夸道:“德慧姐真上进。” 旁边夏言跟秦晓瑜说话:“嫂子,我近来总是感觉头晕。” 秦晓瑜咦一声:“你是不是低血糖?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夏言点头:“有这个想法呢。” 秦晓瑜提醒她:“那你以后出门时随身带点吃的,小蛋糕或者糖什么的,要是感觉头晕,吃一点试试。” 周淑琴接话道:“可能是像我,我也有这毛病,晕的时候心里发慌,吃点东西就好了。” 夏德慧吓坏了:“那可要注意点。” 对面的吴朋往这里看了一眼。 夏立民听到了妹妹的话,给妹夫倒一杯酒:“言言是不是太辛苦了?我听说她在做什么系统?” 吴朋嗯一声:“她跟潘教授、魏教授一起做的,要是能做成,利国利民的好事。” 夏立民小声道:“战鸣,我多一句嘴,她从小到大耗费的心血过多。” 吴朋又嗯一声:“除了做学问,生意上的事情我都让她退了出来,她现在不是最大的股东,不需要再去费心。” 梁海洋插话道:“那个潘教授现在居然愿意跟她合作吗?” 秦国璋撇嘴:“海洋,都说你是个机灵孩子,怎么说傻话。言言这样的同事最好了,她干事劲头足,她不贪功,我最喜欢这样的同事。” 梁海洋笑道:“是我糊涂了,秦叔,您和三舅这一来,我们三家总算都齐了。得空您去我家里坐坐,离这里不远的。” 秦国璋开玩笑道:“我不去,我怕云泽的老丈人,听说他把你爸骂得可惨了。” 梁老板忙道:“老秦,怎么还笑话起我来了。” 秦国璋哈哈笑:“我跟你们说,儿子多了就是这样,不得安宁。” 吴朋立刻给他倒酒:“秦叔,来,喝酒。” 秦国璋端起酒杯:“哎呦,忘了你有两个儿子,我不是说你的,我是说老梁的。你有本事,儿子们心里不服气嘴上也得服气。” 梁老板哼一声:“老秦,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副市长了,跟我一样糟老头子一个,来,喝酒!我非要把你灌醉!” 一顿接风宴吃的开开心心,吃完后,各回各家。 夏立民和秦晓瑜开始了忐忑的生涯,蔡淑芬看出女儿女婿的不安,天天两只眼睛盯着秦国璋,就怕他乱喷人。 夏德良也怕儿子赶自己回老家,每天盯着周淑琴,但凡她嘴里冒出什么不合适的话,他迅速制止,帮着擦屁股。 秦国璋好歹副市长退休,只要周淑琴不去撩拨他女儿,他才不管周淑琴说什么,他不跟一个村妇计较! 周淑琴也不敢太放肆,儿子背地里苦苦求她,千万不要得罪他岳父。为了儿子,周淑琴每天把儿媳妇当客人,能不说就不说。没有孙子她也憋着,每天和蔡老师一起细心照顾孙女。 蔓蔓多厉害啊,比她大姑还厉害。只要奶奶不说要弟弟的话,蔓蔓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天天夸奶奶和姥姥。奶奶但凡敢说什么孙子的话,蔓蔓就能笑眯眯地怼的她闭口不言。 用夏德良的话说,女儿以前那就是傻横,孙女才是真正的有手段。 那头,夏言回去后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果然有些低血糖,体脂率过低,体重也不达标。以后她只要出门,包里必定带了些吃的。平常吃饭,她努力多吃肉。 做完检查没几天,曲行舟突然给她打电话。 “姐啊,晚上有空没?” 夏言笑道:“怎么啦?” “刚才有几个同学联系我,说晚上有个临时的聚会,让我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我不去,你们男人喝酒,我又不喝酒。” 曲行舟哈哈笑:“我就是不想喝醉酒,才想叫你去,你去了,他们那群人好歹能斯文点。去吧去吧,天天埋头搞研究,人都要傻了,去放松放松。” 夏言被曲行舟拖去参加聚会,一进大厅,她就看到个多年未曾见到的人。 第78章 番外78:同学的提醒 屋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留在京市的同学。 大家一见到夏言就打趣:“哟,陆太太来了。你这大晚上出来,陆书记不生气吧。” 夏言笑骂道:“少胡扯,知道你们爱喝酒,我特意给你们带了两瓶。” 曲行舟心里骂起来,这帮驴熊提前也没打个招呼,他要是知道花宏宇回来了,肯定不会叫夏言过来的。 他可是知道夏言心里有多膈应花宏宇。 对面的花宏宇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夏言身上。十三年过去了,夏言变得更加知性成熟。 听说她丈夫已经官居厅级,她自己在科研上也做出了一些成果。 夏言并没有专门找花宏宇说话,同学们都看出了一些名堂。 当年这二人在魏教授的实验室里做了两年的搭档,日日在一起。要不是夏言有个强势的对象,很多人都觉得班里的一枝花要被班长摘走了。 多年未见,这一对老搭档怎么不说话了? 吃饭的时候,曲行舟主动坐在夏言身边,隔开了花宏宇。 花宏宇给曲行舟倒酒:“小曲,多年没见,你还是这样开朗。” 曲行舟笑道:“花大姐,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个老光棍!我儿子都能出门给我买烟了!” 花宏宇哈哈笑起来:“也谈过两个,因为种种原因,没成。后来忙于工作,就更没时间了。看到你们一个个都过得这么好,我心里特别高兴。来,兄弟们,大家一起喝一杯。” 夏言的杯子里是曲行舟给她倒的米酒,她随大流跟大家一起走一个,然后开始坐在一边吃菜。 男人们吹牛喝酒,她插不上话,老实干饭。 曲行舟拿起桌上的勺子,找到个干净碗,给她舀了满满一碗炖牛肉:“姐你把这个都吃了。” 同学开玩笑:“哟,小曲真贴心。” 曲行舟给自己也舀了一碗:“没办法啊,夏言看着中气十足,其实身体虚的很。陆师兄经常问我,学校食堂里伙食怎么样,中午有没有肉吃。” “都说当教授轻松,我看你们两个忙得很。” 曲行舟开始喊冤:“轻松什么啊,搞科研最耗费心血,你看我和夏言饭量都不小,我们都胖不起来。” “夏言。”花宏宇见夏言一直不搭理自己,主动喊她。 夏言正在努力吃牛肉,闻言扭头看他,一边吃一边嗯一声。 花宏宇笑看着她:“前两天我路过你家门口,看到了你的两个孩子,两个小伙子都长那么大了。” 夏言也笑着回道:“调皮的很,经常打架,让我当判官。” 兄弟们都哈哈笑起来,然后开始说孩子经,一边骂自己家孩子调皮不懂事,一边又觉得自家娃最好。 花宏宇见夏言又开始低头吃肉,主动道:“夏言,我手上有个项目,想在国内找两个合伙人,你有兴趣吗?我想跟你合伙。” 夏言笑道:“花姐姐,真对不起,要是早两年还行,我现在要带学生,手上项目多,家里两个孩子,还有两个老人。我表哥现在工作忙的经常不回家,家里全靠我支撑,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花宏宇知道,夏言不是没有精力,她只是不想跟他合作。 “那你确实是很忙,你养两个孩子,估计很辛苦。我听说你们那个新系统有了些眉目,恭喜你。” 夏言的笑容比较淡:“也要恭喜你,听说你在斯坦福混得不错。” 花宏宇笑了一声:“混口饭吃。” 曲行舟接过话题:“花姐姐,你回来总不会是要找合伙人的吧?” 花宏宇实话实说:“我父亲病逝,我回来奔丧的。” 众人都安静下来。 “节哀,那你母亲怎么办?” “我母亲归我大哥养的,说起来,夏言,我还欠你两万块钱没还你呢。那年我母亲生病,还是你借我两万块钱。” 夏言摆摆手:“给长辈看病的,不存在借,算我孝敬长辈。” 曲行舟伸手将花宏宇的酒杯端走,把里面的酒倒掉,给他换上茶水:“对不住,我们不知道伯父的事情,不该让你喝酒的。” 兄弟们都跟着道歉。 花宏宇笑了笑:“多谢你们,兄弟们好不容易聚在了一起,总不能因为我的事情就不喝酒了。今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等我回去后,我多吃两个月的素斋,给父亲守孝。” 说到这里,他又看着夏言:“夏言,那年的事情,很对不起。” 夏言见他要在公众场合扯旧账,立刻打断他:“花姐姐,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们大家都过得很好,以前的事情就不用提了。我还是那句话,那个人不是好人,你不要跟他混。” 花宏宇点头:“自从他回国,我就跟他断了联系。” 夏言也点头:“那挺好的。” 曲行舟见场面安静下来,给旁边几个兄弟使个眼色,大家又开始活络气氛。 “哎,我说夏教授,回头你家陆师兄要是离京外任,你不会也要跟着走吧?” 夏言笑起来:“谁知道呢,我倒是不想走呢,京市做什么都方便,京华的实验室条件好。” “哈哈,你不走可不行。我们陆师兄风华正茂,你舍得啊?” 夏言笑骂他:“灌两口黄汤就不晓得自己姓什么了!小曲,给他倒酒!” “哈哈哈哈哈,夏教授,你跟着去也挺好的啊,哪里没有好大学啊,做研究很多时候就得去基层,高坐明堂,被功名利禄缠身,人都没心思搞研究了。” “这话说的对,伟人说过,要深入基层调查才能有发言权,我准备过一阵子离开京市一阵子。” “夏言不去也不行啊,不是夏言不放心她表哥,是她表哥不放心她。你看看,我们都秃顶了,她还是貌美如花!这要是换做我,我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老婆带走!打晕也要带走!” “哈哈哈哈,你快闭嘴吧你。你看看你这肚子,跟怀了双胞胎一样。我前一阵子去市里开会时看到陆师兄,人家身条笔直,头发乌黑,整个人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很讲究的干部。” 兄弟们难得聚在一起,都嘻嘻哈哈闹起来。 吃过了一顿饭,曲行舟开车送夏言回家。 “姐啊,真是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花宏宇今天回来。” 夏言倒无所谓:“没事的小曲,他来他的我来我的,参加同学聚会,没道理他能来我不能来,你别想那么多。” 曲行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后道:“你说得对,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他刚才要跟你道歉,你可别上他的当,他可能想用你来洗白自己的名声呢。那年他听你的话回击何家超,外人对他各种猜疑。据我所知,二人后来又藕断丝连,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 “我知道啊,所以懒得搭理他。他是美国人,一颗美国心,我跟他可做不了朋友。” 曲行舟笑起来:“你这民族精神是真让我佩服,听说你开始搞慈善了?” “搞呗,钱这个东西,多到一定数量不是好事,不如拿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积点阴德。” 两个人说了没多久就到了陆家大宅门口,曲行舟拒绝了夏言的邀请,开车离去。 第79章 番外79:达则兼济天下 夏言到正房的时候,吴朋在屋里等着她呢,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开了句玩笑:“夏教授好兴致。” 夏言把外套脱掉挂起来:“怎么啦,你们男人整天酒场不断,今天我也去高兴一回。本来想高兴的,结果碰到了花宏宇。” 吴朋走过来将她揽进怀里:“不用理他,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你要升官了?” 吴朋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言言,我,可能要离京了。” 夏言的酒意瞬间清醒,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要离京?” 她突然想起今天同学们的玩笑话,她平时很少参加班级里的活动,得益于她有个升官快的丈夫,大家对她的关心从未减弱,那些男同学对官场变动的兴趣远远超过她。 今日说自己秃了的那个男同学,在另外一个区某行政部门工作。 她突然意识到,那些人有可能是在提醒她。 “确定吗?” 吴朋垂眸看着她:“我想走,又不想走。” 夏言直接问道:“去哪里?” “西北长安。” “做什么?”夏言的心跳加快,如果她没记错,卫清和以前在那里待了好多年,在那里还有很多旧友。 “市长。” 他现在是区委副书记,京市不同于外地,这个级别去外地,肯定要略微升一点。长安是省会,二把手的职位不低。 他才三十七岁。 夏言瞬间在脑海里把长安城所有大学的名字都想了一遍。 吴朋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继续抚摸她的头发:“言言,我想去,是因为这个机会难得。我不想去,是因为你们都在这里。而且,我一旦出京,以后可能要经常调来调去,你们都跟着我,会十分辛苦。” 夏言继续看着他,片刻后道:“你去。” 吴朋又将她揽进怀里:“言言,我不想再一家分离。对不起,我太贪心了。” 夏言沉默良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离开京市。那时候她迷茫过,他走了,她和孩子们要怎么办呢?她很庆幸,他离开财政部后去区里任职,没有直接离京,给了她几年缓冲时间。她也清楚,他一直在把这个时间往后拖,现在看来是没办法再拖了。 他必须要离京,想有所作为,必须有地方履历。就如同一家制造螺丝的企业,你想当领导,必须在车间拧过螺丝,不然就是出身不正。 夏言考虑过很多次,留在京市,她可以继续在京华任教,维持她的关系网,孩子们能上更好的学校,她可以继续过富贵的日子。但夫妻分离,父子分离。 离开京市,她只能去次一等的学校教书,孩子们也要去差一些的学校。好处是一家团聚,她可以趁机淡出京市人的目光,让大家忘掉她的富婆身份,从此她安心搞科研。 过了好久,夏言轻轻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容我想想,要怎么安排家里的事情。还有二姑二姑父那里,要问清楚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吴朋听到“我们”二字,心里狂喜起来,知道她愿意跟自己走,立刻将她抱得更紧一些:“谢谢你言言,谢谢你的成全。” 夏言微微挣扎了一下:“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本来也有意想到外地做一些事情。” 吴朋顿了一下:“你那个系统做好了吗?” “已经快出来了,你再给我一些时间,等做完这个,我才能走。” 吴朋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双眼轻声道:“谢谢你言言。” “不谢,以后还有很多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新系统做出来,需要推广。京市这里产业少,不好推广,去了地方,推广更容易。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人家白白受损失,我可以贴钱让大家使用新系统。如果好,给他们用,如果不好,损失算我的。” 吴朋笑了一声:“你这真是为国为民,把自己的家当贴进去。” “我想看到自己的国家越来越强大,这样我每次出国参加交流会的时候,人家对我的尊敬是因为我背后有个强大的祖国,而不是因为我是个女人。” 吴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如果天下能人志士都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别给我戴高帽子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两个孩子的问题,是要带走,还是放在京市,如果放在京市,要把他们托给谁。” “你怎么想的?” “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思。” “好,那我们一起去问。” 夫妻两个一起去了西厢房。 明睿和明朗一人占一间屋子,中间屋子是公用的。 明睿很奇怪:“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孩子不再叫妈妈,而是叫妈。 “我们来跟你们商量一个问题。” 明睿扫了一眼父母,狐疑道:“什么大事?” “你把你弟弟叫来。” 明朗从屋里走了出来:“妈,什么事啊?” 夏言招呼两个孩子坐下,然后认真道:“你们已经快十三岁了,家里的事情你们也要参与。你爸要离京,去外地赴任,我想问问你们两个,你们是要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京市?” 兄弟两个面面相觑。 明朗先发问:“妈你也要去吗?你去我就去!” 夏言笑了笑:“我自然是要去的,以前我去上学,跟你爸分开了七年,如果以后继续分开,我们这辈子只有个夫妻名头了。” 明睿有些惋惜:“妈,外地的大学不一定有京华好。” 夏言心里有些触动,伸手摸了摸明睿的头,明睿任由妈妈摸自己的头。 “你说的很对,外地的学校不一定有京华好。我读书最开始的目的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后来,我的目的变了,我想告诉所有人,我虽是女子,不比男人差劲。现在我又变了,就像你爸一样,他留在京市,可以继续往上去,区长、区委书记,然后市委常委,我留在京市,如果干得好,以后职称和职位都可以往上去。但我们都想到真正的基层去看看,去民间看看,也想带你们一起去,这对你们的将来非常有好处。” 明睿点点头:“我懂,达则兼济天下。” “谢谢你的理解,西北那里,工业生产还比较落后,民生在国内排名也是比较落后的。那里有广阔的天地,需要人深耕。明睿,我和你爸爸不放心你们,还有爷爷奶奶。” 明睿看了一眼弟弟,明朗看着哥哥,然后挠挠头,这种大事上头,他一向都很听哥哥的话。 “妈,我们跟你们走,我也不希望将来别人一提起我们,就是大院的少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脱离群众、不知民间疾苦。” 夏言笑了一声:“觉悟不错。可你要想好了,西北那里教学质量肯定没有京市好。” 明睿有些犹豫:“妈,如果我去了之后反悔,我还能回来吗?” 夏言笑道:“这个我无能为力,要找你爸。” 吴朋在一边回头:“你们到时候若是想回来也是可以的。” 明睿立刻点头:“那我跟你们去。” 明朗立刻点头:“我也去。” 夏言点点头:“那好,我们一起去。” 吴长河听到儿子要离京,毫不犹豫地表示要跟儿子一起走。 第80章 番外80:人生一大步 “我们说了跟着你,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假如你把孩子们留在这里,我跟你妈就不走。现在你们一家子都走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你放心,等去了那边,我跟你妈还能帮你们搞后勤。正好,新晨大厦现在都是我们自己在用,也没有对外出租业务了,我那个物业公司可以关门了。” 夏德慧也点头:“我哪里都能去的,听说那边吃面比较多,我去了给你们做咱们阳州菜。” 吴朋默默地看着老父母,片刻后点头:“既然这样,等调令下来我先走,爸,你回头带着孩子们一起过去。言言这边可能需要的时间久一些,我们安顿好了她再过去。” 吴长河看了儿媳妇一眼:“朋朋,言言去那边还能上班吗?” 吴朋笑道:“爸你怎么小瞧她,夏教授去哪里都是科研的好苗子。” 夏言实话实说:“二姑父,我可能需要的时间比较久,我要把我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完。” 吴长河哦哦两声:“那肯定的,不能耽误正事儿。你放心,我跟你二姑会把他们爷儿三个都照顾好的。” “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与父母孩子们沟通的非常顺利,等回到正房,夫妻两个洗漱之后,一起并排坐在床上。 刚躺下,夏言的电话响了,是刘瑾南。她接通了电话,开了外音。 “南哥。” “夏妹妹,你要离京吗?” 夏言嗯一声:“暂时是这样安排的。” “夏妹妹,不要怕,人生的每一种选择,只要是自己愿意的,不管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值得的。”刘瑾南温声道。 夏言笑了一声:“南哥,你这半辈子有过什么后悔的选择吗?” 刘瑾南哈哈笑两声:“没有啊,我只要做出了选择,就坚决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最好的。不能说遇到了坏的结果,就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重来一次,可能还是会这样选择。或者说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未必就比我选择的更好。” “南哥,谢谢你,你总是能一语道破我遇到的困境,给我指点迷津。”夏言十分诚恳地道谢。 刘瑾南的声音十分温和:“夏妹妹,我很敬佩你,不是因为你做出了多少成果,而是因为你是我认识的女性中比较勇敢的。你在京市,人家会一直记得你是个富婆,这很不利于你做学问,也不利于你在文艺界的发展。” 夏言笑了一声:“南哥,惭愧,我已经快十年没出过什么像样的作品了。文联那边经常有活动,我每次都是能推就推。” “哈哈哈,我也是的,这边好多协会成天找我搞活动,今天给我安个副主席,明天给我安个会长,结果都是在一起发展人脉拉关系,烦人的很,我有那精力不如去讨好我领导和我亲哥。” “可不就是,我每次去参加活动,总有人问我家里的情况。搞活动大家要aa制,我跟大家出一样的钱,有人背地里说我这么有钱,居然这么小气,我要是多出钱吧,又说我干部家属生活奢侈。” “哈哈哈哈哈,那没办法,京市认识你的人多。你一出门,不知有多少人背地里盯着你呢,但凡你有点出格的行为,人家都会记在心里。不光是你,盯小陆的人怕是更多。” “南哥,你说的也太可怕了。” “没吓你,我从小就是这样过来的,所以后来我坚决不肯入仕,当个教书匠就好。不过你名气大,那么多优秀作品,都知道你的钱来得干净,奢侈点人家也没办法,最多嫉妒两下。等你离京就好了,外头认识你的人少。” “南哥,谢谢你,你一直是我的导师。” “哈哈哈,我其实是被怀荣逼着打电话的。我觉得这都不叫个事儿,偏他们这群蠹虫觉得你会哭哭啼啼舍不得安乐窝。他们不了解你,以己度人,庸人自扰。” 夏言也忍不住笑起来:“荣哥离京这么久还在关心我们。” “我前一阵子去看过怀荣,他家的小孩快两岁了,他现在一身干劲,还说要请你和小陆喝谢媒酒。” “南哥,以后我去了长安,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怎么会,我晌午想你们了,晚黑就能坐飞机去找你下棋,跟小陆喝酒。而且你也可以来找我啊,我就在南开,哪里都不去,你去学校就说找刘疯子,大家会很热情地给你带路。” 夏言被刘瑾南逗得哈哈笑起来,两个人开着外音聊了十几分钟,很愉快地结束了通话。 吴朋一直默默地听她和刘瑾南说话。 夏言把电话扔到一边:“南哥真潇洒,什么时候我能有他这份豁达就好了。” 吴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对不起言言,让你跟我四处奔波。” “南哥说的对,你果然是个蠹虫。” 吴朋笑了一声,然后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旁边柜子旁边,打开柜子,找到自己的吉他。 他工作日益繁忙,已经很久没有摸吉他,这是夏言不久前才给他买的,很贵,据说能抵得上他好几年的工资。 夏言抬起头,笑了一声:“陆书记,你要弹吉他吗?” 吴朋嗯了一声:“我想起一首歌,想唱给你听。” 他抱着吉他走到床边,调了两下音调,开始弹唱。 “…… 我想要的生活很简单,两人配三餐 我想要的幸福很平凡,你在就心安 我想要的余生很平淡,都与你有关 我想要我们没有遗憾,相拥道晚安 ……” 夏言安静地坐在那里听他唱歌,听完后她笑了笑:“唱得真好,陆书记,下次你们区里搞文艺晚会,你要不要去报个名?” 吴朋也笑了笑:“有过这个想法,不过他们每次都要集中排练,我没时间。而且我杵在那里,人家放不开。” “这歌词真好,简单、真挚。”夏言由衷地夸道。 吴朋将吉他收好,重新回被窝,将她的书拿走,把她抱进怀里轻声道:“言言,夜深了,我们歇息吧。” 夏言低低地嗯一声。 吴朋伸手将灯关掉,长臂一伸,将她抱起放进被窝里。 …… 不到一天,吴朋要离京的消息传遍了亲朋好友,各处的电话都打了过来。 王富贵先给夏言打电话:“姑啊,你要去长安啊?” “对啊,咋了,你也想去啊?” “哈哈,我不去,我去能干啥啊,卖大饼?我是想在那边开个物流分公司,去年就在筹备,既然你去了,那我就让人跟过去了。你放心,我们不跟你接触。” “公司运营的事情你自己决定,我现在已经不是最大的股东了,你不需要问我的意思,开董事会决定就行。” 夏言卖掉了自己在福运集团和建筑集团的一部分股权,又帮忙引进国有资产控股,她现在就是个只分钱的股东,还不是最大的股东,她已经不参与公司任何运营。 “那哪儿行,你是创始人,每次开股东大会,大家都要问候你,不管你问不问,我还是要跟你报备一下的。回头我得空去长安找你啊。” “行啊,我请你吃羊肉泡馍。” “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 …… 许清嘉关心的是两个孩子的问题,听说两个孩子跟着去,他松了口气:“孩子还是跟着父母比较好,哪怕生活简朴一些,跟着亲爹娘都是好的。如果回头你觉得那边的学校不适合他们,把他们送回来也可以,放在我这里。” “谢谢你清嘉,如果有困难,我会找你帮忙的。” “不用客气,有事情随时找我。” …… 钟书媛关心的是夏言的事业发展。 “言言,你准备去哪里教书啊?” “我还在犹豫,那边交通大学和工业大学都很好,看吧,哪里收留我我去哪里。” “你谦虚了,你去哪里人家肯定都抢着要你。你发了那么多论文,一般的教授都比不过你。” “书媛,你感觉你在小军那里干得怎么样啊?” “还行啊,咋,你对我有新的安排啊?” “王老师前儿跟我说,他年龄大了,想退休。” “你别听他的,他那是试探你呢。他那个行业,干到七十岁都不是问题。我可不懂那玩意,你把我弄那里去,我真干不了。而且我这个人老古板,到时候看到那些小年轻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我怕我忍不住叨叨。” “哈哈哈哈哈,你这完了,将来不能跟孩子们住在一起。” “既然你一时半会儿不会走,我就不担心了,回头师兄和二姑他们都搬家了,你要是觉得家里无聊,到我这里来住也行。” “行,可以的,我到时候就四处借居。” 十几天后,吴朋的调令下来了。 三十七岁的吴朋迈出了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步。 第81章 番外81:山雨欲来 调令下来的当天,卫清和给外甥发来一条短信: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吴朋回了很简单的一句话,请舅舅保重身体,明年京市开会时见。 卫清和看到这句话后眼眶发红,曾经他以为姐夫一家倾覆,没想到还留下一棵苗,几十年一晃眼过去,这棵苗已经长成大树。 吴朋即刻赴任,带走了张全民夫妻二人。兄弟们本来想给他送行,他拒绝,只留下一句话,来日再聚。 吴长河随后带着夏德慧和两个孙子跟了过去,家里只剩下夏言和卫阿姨。 夏言与卫阿姨商议,请她留下来看家。卫阿姨欣然同意,条件是要把她老伴叫过来。 夏言同意,卫阿姨立刻叫来了自己的老伴,夏言跟二人签了用工合同。 家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夏言一头扎进自己的科研中。 许清嘉只要在学校,下午都会去找她,带她回家吃饭。其余姐妹们也经常喊她去吃饭。 丈夫孩子和公婆不在家,夏言的日子倒是过得潇洒,每天在兄弟姐妹们家里轮着蹭饭。一到周末,要么加班,要么出差,要么跟姐妹出去玩,逛街、看电影、买衣服,日子简单又快乐。 一眨眼,京市下起了大雪。 冬至那天,夏言早早离开了实验室,她今天要去兄长家里。 雪下得非常大,刚出校门,电话响了,吴朋每天都会跟她联系,或者打电话,或者网络留言,或者夜晚给她发条短信。 她打开耳机接通。 “言言,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关键的已经攻克了,应该年前就能结束。” “那真好,明天我要去京市开个会。” “那好啊,我明天下午就不来学校了,在家等你。”教授们的时间都比较自由。 吴朋听到她后面四个字,轻轻地嗯了一声:“你今天晚上去哪里?” “我去我哥家里吃饭,月月和长瑞也过来。” “哦,那你开车慢点。” “好,孩子们怎么样了?能适应吗?” “还不错,我跟他们班主任打过招呼。” “那没事了,我要开车了,明天见。” 夏言开车去了兄长家里,她回来的早,夏立民和秦晓瑜还没回来呢。 周淑琴见到大女儿后十分高兴:“言言来了,快到屋里来,我做了羊肉火锅。” 夏言笑了笑:“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秦叔和蔡姨呢?” 周淑琴叹口气:“晓瑜她大伯父病重,他们两口子回老家去了。昨儿他们走的时候,你哥给了两千块钱呢。” 夏言懂了,母亲想趁着秦家夫妻不在,把自家孩子们都叫过来,搞个内部聚餐。 “长瑞和月月来吗?” “来来来,都来,你进屋坐。” 夏言没有客气,自己一个人在客厅里等着,很快,夏立民匆匆赶了回来。 “言言来了。” “哥你今天回来的怪早。” “太后娘娘有命,岂敢不从。” 夏言哈哈哈笑起来:“我可是空手来的。” 夏立民笑道:“回自己家,不用讲究那么多。怎么样,你今年能忙完吗?” “我争取努力一把,今年秋天我连研究生都没招,就怕耽误了人家。” “也不能这么说,你工作这些年,兢兢业业,对学生负责,现在因为家庭原因要调动,尽心了就好。长安那边的交通大学在国内排名非常靠前,还有个工业大学也非常好,你准备去哪家?” “不知道啊,等我手里这篇论文发出去,新系统做出来,再去申请看看,要是不要我,我就在家歇着,反正我有一栋大楼可以收租。” 夏立民笑道:“那不至于,你去申请,人家肯定都抢着要,你可是杰青!我经常拿出去炫耀的!” “哥你又不是小孩子,还争这个虚荣。” “当然要争,都说蔓蔓像你,要是她在读书上面也像你,我做梦都能笑醒。” “蔓蔓读书又不差。” “比你还是差远了。” “她还小呢。” 夏德良端着一大锅羊肉进了屋:“新鲜的小羊肉,这天吃羊肉锅子最好了,月月怎么还没来?晓瑜呢,她今天不加班吧?” “快回来了。” 没过多久,夏月和郑长瑞先后过来,秦晓瑜也冒着风雪赶了回来,琪琪带着蔓蔓一起,跟大人坐在一起。 琪琪已经十二岁了,刚上初一,小姑娘斯斯文文的,话也不多。 秦晓瑜给琪琪夹菜:“我们琪琪真斯文,跟你妈小时候特别像。” 夏德良把头发染得黢黑,笑着给孩子们捞羊肉:“长瑞你吃,我现在不能喝酒了,不然肯定要陪你喝两盅的。” 郑长瑞忙双手捧起碗接羊肉:“岳父这身体还不错的,我爸现在都不怎么吃肉了。” “不吃肉也行,养生,过年你们要去你爸那边吗?” “是要去。” “我自己做的腊肉,到时候你给他们带一些过去。” “多谢岳父。” “不谢不谢,言言你也吃,你什么时候去朋朋那边啊?这一个人在家里,我跟你妈天天担心你不好好吃饭。” “爸,不用担心我,我天天去清嘉那边吃饭,你看我最近都胖了。” “姐,这两天有个会,姐夫不回来吗?”郑长瑞问道。 “回来,明儿晚上就回来了。” 周淑琴哎呦一声:“那明天你们再来啊。” 夏言笑道:“不用的妈,他回来开会的,估计没时间应酬。” 夏德良轻轻碰了周淑琴一下,周淑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女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时间紧张,让他好好跟女儿团聚。 自从大女婿一走,周淑琴天天在家里嘀嘀咕咕,希望大女儿早点过去。那么大个官,老婆不在身边,多危险啊。 为了帮大女儿“巩固家庭”,周淑琴开始频繁给夏德慧打电话,关心老两口和两个孩子,甚至还奉承夏德慧。 夏言对母亲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她很多年前就给母亲定了性,母爱是有的,但分给她的不多,且为人糊涂,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记吃不记打,儿子把她压在老家那么多年不许上京,整天可怜巴巴地盼着,真来了吧,又没有什么改变。 也亏得秦晓瑜不是个小心眼,且有秦国璋在一边坐镇,她也不敢说要孙子的话。 夏德良再也不学老父亲装糊涂,但凡发现老婆说的不对做得不对,立刻制止。 他惹不起秦国璋。 周淑琴忙给自己描补:“工作要紧、工作要紧,德良,把那腊肠给二姐寄一些过去吧。” “放心吧,肯定要寄的。” 夏立民接过话头:“言言,你去了西北,你家的钥匙给我一把,有时间我们过去帮你看看。” 夏言笑道:“哥,我已经给过莹莹了,莹莹在那里住的时间久,对我家里比较清楚,跟卫阿姨比较熟。” “你大伯父生病了,立民啊,我准备给立福寄点钱,请他去买点东西看看你大伯父。立民,你能不能帮忙打个电话问问。”夏德良跟儿子商议。 “我知道了爸,你别担心,我大伯父还不到七十岁呢。”夏立民安慰老父亲。 第82章 番外82:连死两个 一家子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郑长瑞开车带妻女回家,顺路把夏言送回家,并进屋跟卫阿姨两口子说了几句话。 连襟不在家里,大姨姐一个住,他有些不放心,多嘱咐卫阿姨的男人两句话,甚至抬出身份压两句。 等妹夫一家子离开后,夏言一个人回了正房,抱着肥胖又苍老的小白睡觉。 小黑死后,家里再也没进新的宠物。小黑的两个娃先后去世,家里就剩下已经垂垂老矣的小白。 夏言花高价养着小白,希望它能多活两年。 第二天下午,夏言没出门,在家里把屋里收拾的好好的,去厨房准备了吴朋爱吃的饭菜。 等到晚上七点多,吴朋推开了正房推拉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妻子。 屋里暖气很足,夏言换上了一套自己做的冬季汉服,头发盘了起来,插了两根钗,画过淡妆,尽显中年女子的优雅和风情。 他将手里的羽绒服挂在墙上,大跨步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下头就开始亲她。 过了一会儿后,夏言伸手推开他:“我还没吃饭呢!” 吴朋松开她:“那我们一起吃。” 夫妻两个一起坐在正房餐桌两侧,夏言给他夹菜:“你明天就要走吗?” “嗯,没时间去看三舅,回头你帮忙解释一下。” “我昨天跟他们说过了。” “有件事情,前一阵子二舅去把杨二姨的坟刨了。 夏言吃惊地看着他:“杨二姨的事发了?” “不知道,远哥悄悄给我爸打电话说了此事,我爸让远哥看着老家,不能让事情曝光。我给老王打了电话,让他看着点立平哥。” 夏言哦一声,然后什么都没说。自从夏立平离京,这是他第一次提起夏立平。 吴朋温和地抽出一张纸,将她嘴角的油渍擦掉:“言言,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夏言轻轻地摇头:“不想问。” 吴朋默默地看着她,片刻后道:“立平哥心里有魔障,他走不出来,我替他驱除魔障。对不起,我的手段有些过于粗暴。” 夏言也默默地看着他,过了好久之后将碗里的丸子一分为二,自己吃一半,喂他吃一半:“只要大家都过得好,人生糊涂一些,不是什么坏事。立平哥留在我们身边,感觉长不大一样,他能去远行,我很高兴的。” “不说他了,你年前能去那边吗?我上回碰到了交通大学的校长,他说他知道你,杰青的名单里女性非常少,有名校留洋经历又在京华任教,那就更是半只手都数的过来,他说非常期待你去交通大学。” 夏言笑了一声:“领导,你别给我捣乱啊,我要走正规渠道的,不想走后门。” “不是走后门,交通大学校长又不是普通人,没必要来奉承我。我本来只是想侧面问问他们的应聘条件,哪知他好像事先打听过咱们家的情况,主动邀请你。以你的能力,想去他们学校,他们没有不收的道理。” “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忙完,走正规渠道试一试。” 夫妻两个一起吃了顿温馨的晚餐,饭后,分别几个月的夫妻,自然有一番缠绵。 第二天一早,夫妻再次分别。 没过几天,夏言突然接到消息,夏德慈意外身亡。 夏德良匆忙给女儿打电话:“言言,你大伯父和你二伯父没了,我要回老家一趟,要不要给你带个礼?”他压根没想过让女儿们跟他一起回去。 夏言十分吃惊:“怎么回事,他们还不到七十岁!” 夏德良的语气十分沉痛:“你大伯父病重,你二伯父让立福开农用三轮车送他回去看你大伯父。临走的时候,刚出门呢,立福的左侧轮胎突然爆胎,三轮车翻到门口池塘里去了,你二伯父被三轮车整个罩住压进了池塘。你知道立福那孩子的,从小被他大姨扔进池塘里,看到水就害怕,一个人不敢下水,等他叫人来把车搬起来,人都死透了。” 说到这里,夏德良的声音带着哽咽:“你大伯父本来病重,听说你二伯父因为来看他人没了,一口气上不来,说是脑出血,还没赶到医院呢,人也没了。” 夏言呆呆地握着听筒,她耳边响起曾经无数的声音。 “可怜啊,才十五呢。” “立民,我的立民啊。” …… 那个池塘,曾经淹死夏立民的池塘,再一次淹死了夏德慈,夏德峰也因此身亡。 夏言机械地回道:“爸,你帮我带六千块钱的礼,我和二姑一人三千。” 挂断电话后,夏言捂着嘴就无声地哭了起来。她感觉自己仿佛生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世事沧桑如同游戏一样。 父兄都活得好好的,她早就放弃了复仇,两个伯父却突然一起暴亡。冥冥之中仿佛注定了一样,他们都因为那个池塘而死。 她昏昏沉沉地回了家,连饭都没吃,略微洗了洗,倒头就睡。睡到半夜,她感觉自己浑身好难受。 她摸出电话一看,上面有很多个未接电话,吴朋的,夏立民的,许清嘉的,钟书媛的。 她感觉头很疼,想起身,又起不来。 她打算再睡一会,等天亮后给卫阿姨打电话。 这一睡,她就没醒过来。 半夜三更的,钟书媛接到了吴朋的电话。 “师兄,怎了么?” “书媛,劳烦你和文渊去我家来一趟,看看言言怎么了,我联系不上她。”从得知大舅二舅同时死亡的消息,吴朋就感觉不好,给夏言打电话,一连打五个都打不通。 钟书媛吓了一跳:“行,我现在就去。” 两口子急匆匆而来,发现夏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整个人烧得通红。 夏言嘴里还在说胡话:“哥,我们回家了。” “吴朋,我要回去照顾我妈。” “妈,你起来吃点饭,我哥过一阵子就回来了。” …… 钟书媛一摸:“我的娘,怎么烧成这样!” 她立刻把夏言往医院送,半路上和许清嘉汇合,折腾到第二天中午才退烧。 夏言睁开眼,就看到趴在床边的钟书媛。 钟书媛睡觉浅,很快就发现她醒来,立刻坐起身:“言言你醒了?” 夏言静静地看着她。 钟书媛拿起旁边的水杯,倒了点热水,用勺子喂她喝了两口。 “昨儿半夜师兄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我就去了你家,可怜见的,人都烧糊涂了,满嘴胡话,我上次看到你发烧,还是二十年多年前。” 夏言对着她微微一笑:“谢谢你书媛,我没事了。” 钟书媛长出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医生说了,你没什么事,养养就好了。” 第83章 番外83:神棍林中阳 夏言跟钟书媛说了几句话,感觉很疲惫,很快又陷入沉睡。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秦晓瑜拎了一个保温桶进了病房。 “怎么样了?”她小声问道。 “刚才醒了,喝了两口水。”钟书媛小声回道。 秦晓瑜也长出口气:“没事就好,把我吓一跳。最近这一阵子我家里真是不太平,先是我娘家大伯父病逝,然后婆家的两位伯父一起病逝,昨儿我本来打算跟立民一起回去的,立民说让我留下来照顾言言和蔓蔓。” 钟书媛打开她带来的饭盒:“立民哥回去就够了,这粥看起来不错。” “我特意熬的,你也吃点。” 姐妹两个坐在那里说了一阵子话,吴莹和夏月先后也拎着保温桶赶了过来。 夏言被姐妹们的动静吵醒,笑道:“不好意思,劳烦你们了。” 夏月帮她掖好被子:“姐,你是不是太累了,休息两天吧,你的工作是不是都快完成了?我听许师兄说,你总是连天赶夜地工作。” 夏言坐起身,对着妹妹们伸手:“我没事的,给我吃点东西。” 三个保温桶一起摆在她面前,她一样挑了一点:“你们该上班去上班,不用担心我。” 吴莹和夏月一起摇头,二人都请了假过来的。夏言又把钟书媛和秦晓瑜赶走,这两个是真的忙。 很快,吴朋的电话打了过来。 “言言。” “嗯。” “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都好了。” “别多想,任何事情都与我们无关。” “我哥回老家去了。” “我爸妈昨天也回去了,我让全民跟着的,人多,没事的。” “人都走了,谁接孩子啊?” 吴朋笑了一声:“都那么大了,可以自己回家,我们跟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自己坐车去市里。” “我都好了,你别担心。” “那你好好休息几天,不要多想。” 夫妻两个说了一阵子的话,结束通话。 夏言觉得自己没事,第二天上午就出院回家。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回去后还是反复生病,今天发烧,明天咳嗽,后天昏倒,家里人轮流照顾她。 吴朋没办法,顶着压力跟领导请了几天的假,匆匆赶回京市。 秦晓瑜一开始怀疑她得了血液病,找自己的好朋友给小姑子检查,医生什么都查不出来,说没大问题,养养就好了。 吴朋赶回来的时候,夏言刚睡醒。吴朋一打眼就看得出来,夏言瘦了很多。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言言。” 夏言笑一声:“你怎么回来了,我没事的。” 秦晓瑜听说妹婿回来了,下班后赶了过来,把他拉到一边仔细地说了十几分钟。 吴朋听完后点点头:“多谢嫂子。” 秦晓瑜劝慰道:“可能是最近一阵子天气变化吧,我给她找了老中医,给她开些滋补的方子,慢慢调理,只要能打动饭量就好。” 吴朋想了想之后道:“既然在医院里也看不出个什么来,我能不能接她回家?” 秦晓瑜点头:“可以,你们要随时跟我联系。” “好。” 吴朋在妹妹的帮助下,将夏言接回家,亲手喂她吃一些软糯的东西。 等把她哄睡着,吴朋的电话响了,是林中阳。 “中阳。” “我的哥啊,你忙呢?” “不忙,刚到家。” “哎?你回家了?” “你嫂子总是生病,我回来看看!” “哎呀,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前几天我和明月去看了一趟嫂子,可怜见的,瘦成那个样子。要不你赶紧把她带走吧,那劳什子的教授不干算球,命要紧!” “我也有这个想法,京华这边一直不想放人,昨天我背着她联系过她们院长老潘,说了好久才同意放人,但必须等春节之后。” “那个死老头子以前不是不肯收我嫂子当弟子来着?怎么现在又舍不得放了?哦,以前觉得我嫂子是个花瓶,现在看我嫂子能干,夫家得力,他又舍不得了?” 吴朋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算了,不提这个死老头子,既然你在家里,我跟你说个事儿啊。我嫂子这总是跑医院,怎么看也看不好,要不要我给她看看啊?” 吴朋沉默下来。 “哥,你信我一回,我又不害人。我跟你说,医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去医院动手术,医生说的都很玄学,不包治好,看天命。他能看天命,我也能看啊。” “那你来吧,让我看看你学了什么。” “哎,那你等我,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去接孩子。” 林中阳来了之后看到了憔悴的夏言,吓了一跳:“我的个乖乖,感觉这几天又瘦了点。” 吴朋轻声道:“晓瑜说医院里查不出任何问题,就是缠绵病榻。” 林中阳唉一声:“我给她起一卦吧,不过我先说好,玄学这个东西,它不一定就可靠的。” “随你。”他就没指望这个神棍能看病。 林中阳按照规矩,认认真真地给夏言起了一卦。 吴朋不懂,见他一直皱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们可是有仇家?” 吴朋也皱眉:“并无大仇家。” 林中阳奇怪道:“卦象显示,东南方有两股凶煞之气,正好克她。东南方是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所以我才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仇人。” 吴朋思索片刻后道:“可有破解之法?” 林中阳不好意思道:“有,但我学艺不精,怕弄不好。” “你说,要怎么弄。” “我师父教过我摆阵,我可以在你们房间里弄一个,你们真的有什么仇人吗?要是有他们的生辰八字,那最好不过。” 吴朋很利索地报了两个时辰。 林中阳发现不对劲:“我靠,这怎么看起来像两个死人啊!” “嗯,新丧。” 林中阳龇牙咧嘴的:“怪不得这么凶,我跟你说,嫂子的八字其实很硬的,好在你天生富贵命,你们可以互相成就。要是换个八字弱的,保证被她克死。” 吴朋瞥他一眼。 林中阳嘿嘿笑:“你们天生一对,十分相配。这事儿都玄乎的很,我跟你说,我从来不给病人看,感觉像神棍,这也就是医院查不出来什么毛病,我来试试啊,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研究周易八卦的。” 吴朋点头:“我知道。” 林中阳站起身:“你来给我帮忙。” 吴朋有点犹豫。 林中阳骂他:“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我是来看望病人的,你就当哄我玩吧。” 吴朋带他进了房间,林中阳这里摸摸那里动两下,在一些地方摆放块小石头,或者在某些地方写个字。 林中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擦擦额头上的汗:“可累死我了。” 然后他对着吴朋伸出手:“给我个红包,二十块。” 吴朋猜测这可能是他们的行规,默默地找到家里放红包的地方,给他封了个两百块的红包。 第84章 番外84:副总设计师 林中阳把红包揣进怀里:“这几天不要让她见生人,你不要离开她。你别担心,你们两个的八字捆在一起,真是什么东西来了都克不了你们。” 吴朋点头:“我知道了。” 林中阳扫了一眼挂在窗台上的风铃:“这个风铃挂的好,恰好在我的阵眼上。” 吴朋皱眉看向那个风铃。 “你学这个,林伯父不生气吗?” 林中阳把眼睛一瞪:“难道我要去学吃喝嫖赌他才高兴?我天天上班带孩子,谁有我认真啊!” “你不要在外头随便接活,授人以把柄,连累林伯父和明月。”吴朋嘱咐道。 林中阳咧嘴一笑:“你放心吧,我学这个就是找个业余爱好,我又不靠这个营业。我跟你说,那些让人家喝符灰水、高价买偏方的,才是真正的神棍。我学周易八卦,这是国学啊!你看我就是稍微改变一下你们屋里的摆置,从科学上来说,我什么也没干啊!” 吴朋点点头:“有劳你了。”管用不管用不知道,好歹林中阳心诚。 “那我先回去了,我明天再来。” 送走了林中阳,吴朋脱掉外套,钻进被窝,抱着沉睡的夏言一起睡了一觉。 等夏言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躺在身边的吴朋,他正一眼不眨地地看着她。 见她醒了,吴朋伸手摸摸她的额头:“醒了?” 夏言将他的手拿进被窝里:“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没事的,我临走前都安排好了,有重要的事情会给我打电话的。” “我刚才做了个梦。” “你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我回夏家庄,我爸在堂屋里数鸡蛋,我妈喊我喂鸡。我想找你来着,我妈说我爷要过生日了, 问我爸怎么请客,然后我发现我还没供桌高。” 吴朋笑了两声:“那应该还没上小学。” 夏言往他怀里拱了拱:“对不起,我拖累大家了。” 吴朋将她抱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你就是太累了,休息一阵子就好。” 夏言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后道:“我不会死的。” 吴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片刻后轻声道:“我们都不会死的,至少要活九十岁。” “前一阵子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连遗嘱都写好了。写完后又觉得就这样死了太不值,这么多年一直辛苦奋斗,我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 “中阳说你八字特别硬,轻易死不掉的。” 夏言笑了起来:“你别听他神神叨叨,上回他说立平哥能活九十八岁,立平哥差点把他算命的家伙儿事丢垃圾桶里去了,海洋笑话他,说让他去街头摆个摊。” 吴朋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那不好说,说不定中阳铁口直断呢。” “前几天潘院长找我了。” “找你干什么?” “他说我要是不走,能给我提个行政职位。” “你们的系统做好了吗?”吴朋没有跟她说他这两天找过老潘。 “做好了,我挂了个副总设计师,总设计师是潘院长,魏教授也是副总设计师,名字在我前面。” “理念是你提出来的,你干活最多,他们两个的名字还挂你前头。” 夏言笑了一声:“这是我们大家一起搞的,老潘是院长,很多事情需要他协调,没有他我可能需要费时更长。魏教授以前带过我,把他挂在我前头,算是一种尊敬吧。” 新的控制系统的设计理念是夏言提出来的,她用自己的前瞻性和在国外所看到的、学到的,搭了个框架,潘教授和魏教授提供了很多人力物力,真正干活的人是夏言。 她带着一群研究生四处跑调研,与各处设计院打交道,得益于她有个庞大的家族,她可以去很多地方考察到实实在在的东西,采集到真实的数据。 “他们的名字挂你前头我不反对,但得帮你再争取两个先进。” “当初我本来想自己花钱搞,魏教授说他去说动潘院长,争取大家一起搞,帮我省钱。其实我还挺想自己搞的,又怕人家说我利用职务之便搞自己的研究。算了,大家一起搞也行,我本来也没指望靠这个升官发财,就想刷点资历。” “这个副总设计师的资历够分量吗?” “还行,懂行的人看得出来,我是干活的主力。以后我再自己将其中的一些内容完善,还会有很多升级版本,到时候我争取自己挂个总设计师。” 吴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这是你想走的原因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我带着这个副总设计师的名头,以后去别的学校,继续升级,到时候我就是总设计师,在这里,我是越不过他们两个的。” “那也不错。”吴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两个人说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话,夏言的精神依旧很好。 他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些,看来那个神棍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第二天,林中阳又来了,夏言在客厅里陪他说了一会儿话,两个人一起聊养孩子的事情。 吴朋一直在家里陪了夏言四天,夏言一天比一天好。 等到最后一天,他临走的时候把钟书媛喊了过来。 钟书媛把孩子托给婆母,跟周小军请了三天假,来陪夏言。 吴朋收拾好了行李,等钟书媛一到,他就准备出发。 “书媛,有劳你了。” 钟书媛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师兄别客气,你快去吧,我在这里住下陪她。” 吴朋一走,钟书媛住在家里陪夏言,仿佛小时候一样,夏言每天安静地看书,钟书媛通过电话和网络处理工作。 她记着吴朋的话,一步都未曾离开。 等过了三天,吴莹把家里的事情托给婆母,自己来陪嫂子。三天后,吴莹离开,夏月过来,然后是秦晓瑜、顾纭雪。 姐妹们一人三天轮流陪她,整整陪了她一个多月。哪怕她白天去学校,晚上家里也不会是她一个人。 林中阳每隔几天会过来看看。 等到腊月底,夏言的病终于好了,她在京华的工作也彻底结束,正式调至长安交通大学。 临走之前,兄弟姐妹们要给她送行。 第85章 番外85:长安道,一回来,一回老 送行的地点放在夏立民家里,酒席是夏德良和周淑琴准备的。 夏言当日在京华办齐了手续,与同事们告别,在校门口与许清嘉和曲行舟汇合。 曲行舟开玩笑道:“姐,你这一去,从此凤冠霞帔、诰命加身。” 夏言笑道:“乱说,我要桃李满天下!” 曲行舟哈哈笑:“对对对,是我庸俗了。” 许清嘉安静地开车,夏言和曲行舟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夏立民家里。 家里热热闹闹的,周淑琴见到大女儿后十分高兴,先仔细看她两眼:“老天爷,总算长了点肉,可把我担心死了。” 夏言微笑看着她:“妈,我都好了,别担心我,以后我不在京市,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周淑琴感觉自己的心里一酸,哎,多少年过去了,大女儿终于又开始关心她了。 “你放心,我身体好的很,你什么时候出发?要去那边过年吧?” 夏言点头:“要去过年的。” 夏立民笑道:“言言,妈,菜都上好了,来吃饭。” 夏家的客厅摆了一个超级大的桌子,能坐二十多人。夏言左手边坐着夏立民,右手边坐着钟书媛。 钟书媛不停地给她夹菜:“以后我们都不在你身边,师兄工作忙,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夏言笑道:“放心吧,你也是的,不要忙起来就不回家,倩倩需要妈妈的。” 旁边秦晓瑜道:“哎呀,你们别煽情了,言言去一家团聚,好事,来,我们一起祝言言以后一切顺利。” 大伙儿一起举杯。 秦国璋十分感慨:“言言啊,往后我们爷儿两个就是见一面少一面了,来,叔敬你一杯,祝愿你一家人以后一切都好。” 夏言用米酒跟秦国璋喝了一杯酒:“秦叔,以后您去长安旅游,我全程陪同。” 秦国璋咧嘴一笑:“就等你这句话呢,明年夏天我准备和你爸妈一起带着孩子们去你那边玩。把一群孩子们都带上!” 郑长瑞举起酒杯:“姐,祝愿你和姐夫以后前程锦绣!” 夏言与他喝一杯:“多谢长瑞,也祝愿你工作顺利。” 兄弟姐妹们轮着给她敬酒,夏言来者不拒,喝得双脸酡红。她也挨个给大家敬酒,感谢大家对她的照顾。 夏立民收起了妹妹的酒杯:“言言别喝了,本来酒量就不好。” 正喝着呢,外头传来敲门声,夏立民起身去开门,然后众人都听到他的惊呼:“战鸣你回来了!” 很快,夏立民带着吴朋进了客厅:“你来了就好,他们几个刚把言言灌醉了。” 吴朋进屋脱掉手套放在一边,笑着回道:“秦叔,三舅。” 众人打过招呼,腾出一个位置,吴朋走到夏言身边:“夏教授,你最近酒量见长。” “姐夫,怎么这时候有空回来?”郑长瑞起身帮他搬凳子。 “正好出个差,路过,中途下车,等会儿就走。你坐,不用忙,也不是外人。” 秦晓瑜忙添了个碗:“吃点热的再走。” 夏言笑问道:“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 “临时下的车,我问了清嘉,他说你们在这里。” 梁海洋咦一声:“许教授,我说你今天怎么由着嫂子喝酒呢,我发现你一天天这肚子里特别能装事儿。” 许清嘉拿起酒瓶:“梁处长,我敬你一个。” 侯文渊笑话梁海洋:“让你多嘴,许教授还没开始发力呢。你可别惹他,他是个酒桶,要么他把你灌醉,要么他装醉,然后往外头秃噜一些你的丑事。” 梁海洋笑:“侯总最清楚了,清嘉那回就装醉,然后跟我说你的秘密。” 侯文渊端起酒杯骂他:“长辈在呢,满嘴胡说,来,喝酒!” 吴朋吃了几口菜后跟夏德良说话:“三舅,大舅二舅新丧,我妈非常难过,最近身体不怎么好,过年她就不回老家了。” 夏德良忙道:“你妈没事吧?” “没多大事,就是心情不好,饭量上不去。” “让你妈别难过,以后我多给她打电话。唉,我姊妹五个,现在就剩下我和你妈了。” “三舅和秦叔得空可以去我那边玩。” 甥舅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吴朋又跟梁海洋说话,夏立民这里他现在不怎么管,有郑长瑞呢。 夏言感觉自己有些醉,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吴朋一边跟兄弟们说话,一边给她倒了杯热茶。 说着说着,郑长瑞突然道:“战鸣,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哥要升了。” 夏立民忙道:“哎,长瑞,还没有准信呢,可不能说。” 郑长瑞笑道:“错不了的,肯定错不了!你们领导突然调走,本来你没希望的,谁知你那个竞争对手突然就不行了,你这是捡来的!” 夏立民笑道:“如果真的能升,那真是我走了大运,以后要更加努力工作。” “以前你被人抢过几次,这回也该你走运了。”郑长瑞给他倒酒。 秦晓瑜欢喜地端起酒杯:“立民,我敬你一杯,祝你交好运。” 梁海洋笑起来:“好嫂子,你急什么,等我们走了你们回房再喝!” 秦晓瑜笑骂他:“我乐意,要你管闲事!” 吴朋心里微微触动,夏立民从毕业到现在,工作努力认真,表现很好,身后也有依仗,但总是少了点运气,经常遇到空降军,一路升的磕磕绊绊,比梁海洋还要慢。 也许,按照林中阳的说法,克制他的人没了,他以后能更顺利一些。 吴朋侧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发现夏言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钟书媛给夏言披上衣服:“这真是,主角先醉倒了。” 吴朋匆匆吃了一碗饭,谢过众兄弟姐妹这一阵子对夏言的照顾,然后带夏言回家。 钟书媛不放心,追了出来:“师兄,你等会儿就要走,我去你那边陪言言吧。” 吴朋摆手:“谢谢你,不用,我改计划了,明早再走。” 钟书媛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许清嘉将夫妻二人送回家,吴朋将有点醉意的夏言放进被窝里,出来跟许清嘉说话。 “清嘉,以后我们不在京市,有什么困难要及时给我们打电话。” 许清嘉笑道:“姐夫,你不用担心我,我都快四十岁了。” 吴朋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许清嘉站起身,静静地看着吴朋:“姐夫,以后你们要多保重。” 许清嘉知道,夏言这一走,以后想再见面就不容易了。他与夏言认识二十一年,这二十一年来,他与夏言分开的时间从未超过一个月,甚至比吴朋和她相守的时间还要多。 吴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的,多谢你这么多年帮我照顾她。” 许清嘉笑起来:“我们是手足,应该的。” 吴朋看了一眼天花板上许清嘉折的几千颗星星:“清嘉,你去吧,将来我们还有常相聚的时候。” 许清嘉点点头,扫了一眼这屋里,然后转身离开正房。 他走得非常慢,将陆家大宅的一花一木都收进眼底。他知道,夏言一走,以后他大概率很少会来这里。 两天后,夏言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在许清嘉的护送下,去往长安。 下了火车,夏言心里十分感慨,时隔十七年,她又回来了。 “长安道,一回来,一回老。清嘉,时间过得真快。” 许清嘉微笑道:“姐姐,雪下大了,我们快走吧。你看前头,那是不是姐夫?” 夏言抬头看去,远处,吴朋裹着一身风雪往这边赶,对着她挥手。 第86章 番外86:借寿 夏言三十九岁那年,吴老太爷死了。吴朋工作异常忙碌,她带着公婆和两个孩子一起回老家奔丧。 回到老家,夏言不认识几个人,吴家一群妯娌们轮着陪伴在她身侧,一群堂兄弟们陪着双胞胎。 八十多岁的吴老太看到双胞胎后双眼发亮,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嘘寒问暖。 明睿知道太祖母不喜欢自己这一房,听说母亲刚进门的时候还被太祖母刁难过。 他依着礼节敷衍吴老太,吴老太一直拉着两个孩子不放,说着说着就没谱了,你们借点阳寿给我好不好啊?我不要多,一人给我十年就行,好不好啊?我不想死啊,我还想再活二十年呢。 大伙儿都惊呆了,明睿面无表情道,男女有别,借不了,太太你找别人吧。 吴老太继续道,我就要借你们的,你们的命金贵,借你们的我才能继续享福。 明睿对旁边的吴远老婆道,大伯母,太祖母脑子糊涂了,怕是得送到医院去。 吴老太气得拿拐杖敲他!我好着呢! 旁边明朗见势不妙,十五岁的男孩子也不怕羞,嘴巴一张扯着嗓子哭了起来!他还是个孩子嘛,哭一哭也不要紧的。 夏言拉起两个儿子,扭身去找吴长河。 吴长河忙问怎么回事。 明朗很小就跟母亲学了点绿茶本领,哭哭啼啼道:“爷爷,太太刚才把嘴巴张的老大,说让我和哥哥一人借十年阳寿给她,说我和哥哥的命金贵,借了我们的命,她能继续享福。爷爷,太太是不是不喜欢我们?爷爷,太太为什么不喜欢我们?呜呜呜呜~” 来吊唁的亲朋好友都安静如鸡,吴长河脸色铁青。 吴老太赶过来道道:“你这孩子怎么乱说话,我可没说过这话。” 吴长河压着夏言不让她开口,扭头对老娘大声咆哮:“妈,你又听谁胡乱嚼舌头?” 吴老太都八十多岁了,儿孙满堂,她什么都不在乎:“咋啦,就算我要借,难道你不肯借?” 吴长河大声道:“大哥,大哥!” 吴长江赶了过来:“咋了咋了?” 吴长河简单地跟大哥说了几句,吴长江气得头顶冒青烟:“老二,妈这一阵子总是糊里糊涂的,说胡话,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吴长河十分生气:“都知道我这两个孙子不是亲生的,就敢张这个嘴是吧?既然这样,我把这两个孩子除名,从此我就没了儿孙!老娘想借寿,行,我把我的借给她,其余不够的,你们几家儿孙多,你们补上!” 旁边老哥儿三个脸都绿了,他们一起看向老娘。 吴老太咧嘴一笑,把兄弟几个都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无他,兄弟几个发现吴老太长牙了!白森森的四颗门牙和两颗尖牙一起冒!特别是那两颗尖牙,配合着吴老太的笑,显得非常阴森。 吴长江头一个道:“我知道了,是老头子舍不得妈呢!” “这,什么时候长的牙啊!”吴长湖哆哆嗦嗦问道。 很多时候老年人年龄大了,最怕的就是把儿孙熬死了。吴老太居然公然问曾孙子借寿! 最重要的是她还长牙了,在迷信思想中,这种老人会把儿孙都克死!有些不孝的儿孙看到老人长牙,会悄悄把老人的牙拔掉,老人也不会反对。 吴长江是老大,他快速在心里做出决定。 兄弟几个一边继续给老父亲办丧事,一边找人给老母亲驱邪,最后说老父亲舍不得老母亲,必须要让她陪着他! 吴长江最后决定,将老父亲放在家里多停一阵子,就放在老二以前在村里的旧房子里,让老母亲和老父亲住在一起。 好在吴老头是火葬的,棺材里头没有尸体,只有个骨灰盒,放多久都没问题。 吴老太可不想去陪个死人,嗷嗷叫着骂几个儿子!说他们想害死她!说她还想再活五十年! 吴长河立刻点头,我给老娘十年寿命,你们几家一家再凑十年!兄弟们的脸绿的跟地里刚长起来的小青菜似的。 村里人指指点点,说这老太太要吃人啊,先从曾孙辈吃起,谁最亲先吃谁。看吧,她命长着呢! 吴家几兄弟吓坏了,各家都有儿孙,谁不怕啊。 吴长河火速让夏德慧带着儿媳妇和两个孙子离开太平镇,自己留在这里继续看着老父母。 明睿一路上安慰母亲,夏言心里十分不高兴,若不是为了丈夫的名声,她才不想回去看那个死老太太! 不巧的是,赶住换季,又来回奔波,明睿回去后就咳嗽了几天,而且吴家其余几兄弟家里都有小孩生病。 老大吴长江吓得忙把老母亲和父亲的棺木一起隔离开来,偷偷请人在房子里贴了很多东西,不敢明目张胆,怕人家看到说闲话。 吴长河更绝,他直接把儿子和两个孙子从族谱和祖宗墓碑上划掉,并告诉所有人,他是个绝户头,他没有儿孙。 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吴家几兄弟花钱雇佣外人来伺候老母亲。长牙的老人,克不了外人。 就这样,吴老太陪着老头子的棺木在旧房子里又熬了三年。这三年中,她长了满口的牙,胃口特别好,能吃能睡,还长胖了好多。 本来老年人长牙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比正常人多了一套恒牙牙胚而已。偏吴老太天天嚷嚷着还想再活几十年,还公然借寿,这就很可怕了!不巧的是,她有个曾孙子不幸年幼夭折,孙媳妇站在她门口咒骂了好几天! 几个儿子把她的大门锁上,不许她出去! 吴老太出不去,天天在家里叫骂, 本来按照她的势头,她至少还能再活十年八年。某天她在屋子里溜达,不小心跌了一跤,一头磕到吴老头的棺材上,当场气绝身亡。 吴老太一死,几个儿子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兄弟几个想起老母亲的满口大牙,赶紧把老母亲送到火葬场,多花了点钱,让火葬场务必烧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 吴老太的骨灰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小盒子放在吴老头的棺材里。 老夫妻两个一起合葬,这次葬礼,吴长河在张全民的陪伴下一个人回老家,坚决不让儿孙们回来。 不光是他,兄弟四个约好了一样,不让自家儿孙参与,怕被老太太克到。 最后,吴老太和吴老头一起埋葬在公墓里,四个儿子商量好,每年一个轮流来祭拜,孩子们一概不来。 就这样,迷信的吴老太因为迷信“借寿”,生前死后都不被儿孙们待见。等她几个儿子一死,孙子们无一人来祭祀。 如同千百年来无数庸人一样,期待万寿无疆,期待世世代代的子孙来祭祀自己,最终连一点影儿都留不下。 夏言告诉两个儿子,如果人死后有灵,按照轮回的说法,过个三年五年也该投胎了,祭祀个一二十年已经算是非常孝顺的,后面不需要再去祭祀。 如果祖宗过了几十上百年还想要子孙来祭祀,说明一直被压在地府没投胎,那指定是活着的时候没干好事!这种人,不祭祀也罢。 假如人死后无灵,死了就死了,如一抔尘土,更不需要祭祀。 第87章 番外87:绝户头 冬日的早上,天刚蒙蒙亮,七岁的夏立民摸索着起床。他穿好衣服后,把弟弟妹妹们的衣服塞进被窝里暖一暖。 腊月间,夏德慧家里生意忙,把两个孩子送到娘家来。夏德峰家的孩子都大了,玩不到一起去。杨平娥为人刻薄,夏德慧不放心。 她只能把两个孩子放在弟弟夏德良家里。 夏立民刚穿好衣服,夏言从被窝里钻出头来:“哥,你今天要考试吗?” 夏立民点头:“对。” 夏言小嘴很甜:“哥你肯定能考第一!” 夏立民笑道:“你再睡一会儿,别起来。” 夏言又钻进了被窝,她和夏月吴莹一个被窝,夏立民和吴朋一个被窝。 四个小萝卜头趴在被窝里不想起来,两个妹妹非常乖,醒来后不哭不闹,听姐姐的话,缩在被窝里。 夏立民起来后,吴朋一个人睡在被窝里,他钻进被窝里,从一头拱到另外一头,跟夏言说话。 “言言,今天早上吃什么?” 夏言把头埋进被窝里,三九天太冷了。 “不晓得,可能是红薯稀饭吧。” 1979年的农村,家家都穷得很。周淑琴每天早上做红薯稀饭,外甥和外甥女来了,最多打一个鸡蛋炒个咸菜,连油都很少。 几个孩子都瘦的很,夏德良心疼孩子,拼命想办法挣钱。 周淑琴掀开帘子进了屋:“言言,快起来扫地!” 五岁半的夏言在被窝里动了动,很听话地起床。吴朋见状,也跟着起床。 夏言自己给自己穿衣服,因为系不好棉袄的绳子,有些着急。吴朋忙伸出手,帮她系上。 吴朋的棉袄上面是拉链,穿起来方便一些。 夏言羡慕地看着他的棉袄,什么时候她要是能有这样的一件棉袄就好了。 夏言又把棉袄外面的罩褂穿上,脸都没洗,就找扫把扫地。 夏立民找到大扫把去大门口扫地,夏言扫屋里,吴朋被周淑琴拉去厨房烧火。 夏言羡慕地看着厨房里的表哥,她也想烧火,这天烧火好暖和。 吴朋看到院子里的夏言,见她一脸羡慕地看着自己,吭哧吭哧对周淑琴道:“三舅妈,让言言来烧火好不好?” 周淑琴笑了笑:“你别管她,你烧你的。” 吴朋劝不动三舅妈,再次商量:“三舅妈,我想吃烤红薯。” 周淑琴这次没反对,找到个红薯塞进灶门里:“等半晌午就能吃了。” 夏言飞快地把堂屋扫完,然后凑到灶门口来跟吴朋一起烧火。她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没洗。 周淑琴很快炒好了菜,招呼孩子们一起吃饭。 吴朋和吴莹一人有个煮鸡蛋,这是夏德慧送来的鸡蛋。刚开始周淑琴每天煮两个,吴家兄妹一人一个。 吴朋每次把自己的煮鸡蛋用筷子戳烂,分一半给夏言。才三岁的吴莹非常懂事,把自己的鸡蛋分一半给夏月。 周淑琴见只有儿子一个人没得吃,有些心疼,后来就变成煮三个,夏立民单独一个。 夏立民不吃独食,每次都要给母亲吃一半。 夏立民吃了饭之后去上学,周淑琴要去菜园,夏月是个跟屁虫,要跟着一起去,周淑琴把夏月和吴莹一起带走。 吴朋伸头看了看外面,见三舅妈走了,脸上一喜,跑进来跟夏言道:“言言,我们去找他们玩好不好?” 吴朋新交了几个朋友,因为他是镇上的小孩,偶尔会给大家发糖,村里小孩都爱跟他玩。 夏言点头:“好。”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要梳头!” 她找到母亲的梳子,然而她太小了,怎么梳都梳不好。 吴朋见状道:“言言,你坐下,我给你梳!” 夏言坐在小板凳上,吴朋拿过梳子,按照母亲平常给妹妹梳头的样子,左边挠一下,右边挠一下,很快给表妹梳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夏言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洗脸,她自己从压水井里压了点水,里头还带点温度。她把自己的脸洗得干干净净,顺带也把吴朋的脸擦得干干净净,偷偷擦了点母亲的香香。 两个小孩准备出去玩,吴朋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芝麻花生糖,夏言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吴朋来的时候背了个书包,书包里有个罐子,罐子里都是糖。他的书包上有两个拉链,两个拉链头用一把小锁锁着的,钥匙就挂在他的脖子上。除非暴力把拉链扯坏,不然没人能偷走他的糖。他每天都会拿几块糖,跟表哥和妹妹们分吃。 吴朋去厨房找到菜刀,用刀背把糖敲成两半,把略微大一点的给夏言,自己吃了另外一半,还不忘嘱咐夏言:“你别告诉小梅姐。” 大房的夏立梅最爱吃糖,要是被她知道表弟有糖不给她吃,她能嚎一天,到时候大舅妈又要来跟吴朋叨叨,让他不要偏心。 吴朋不爱跟小梅姐玩,小梅姐七八岁了,也不上学,大字不认一个,就知道问他要糖吃,问他要花戴。他的糖数量有限,肯定不能乱发。他是个男孩子,没有花给她。 他喜欢跟表妹玩,表妹能认不少字,能跟他一起看故事书。表妹还会下棋,两个小孩经常凑在一起乱下棋。表妹还会背很多古诗,会猜谜语。 夏言吃到了糖,甜的眯起眼睛:“我肯定不跟她说。” 两个小孩在厨房里一起吃完了一块糖,一起出去找小孩玩。 上午八点多,一群小孩一起聚在稻场里玩。男孩子居多,女孩子少一些。 大家一起玩游戏,输了的要接受惩罚。比如学两声小狗叫,学大公鸡叫,或者在地上滚两圈。 吴朋和夏言平常很少输,哪知今天来了个大孩子,名叫夏立强,7岁,吴朋输给了狡猾的夏立强。 吴朋认罚,夏立强先问道:“有糖没?” 吴朋摇头。 夏立强很不高兴:“那你欠我一块糖,回头你给我带。” 吴朋摇头:“我妈说了,不能给别人糖。” 夏立强生气道:“你输了,你就要听我的!” 夏言怒了:“上回你输给我哥,你也没给我哥糖!” 夏立强骂道:“我们男人说话,你个丫头插什么嘴!” 吴朋不高兴道:“你不许说我妹!” 夏立强本来想打人,眼睛一转来了主意:“你不给我糖,但你要答应我另外一件事情。” 吴朋不想打架,点头。 夏立强嘴巴一歪道:“你说,吴长河是个绝户头,说十遍!” 夏言和吴朋虽然年龄小,也知道绝户头是骂人的意思。 夏言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你才绝户头,你全家都是绝户头!” 第88章 番外88:粪耙子 夏立强伸手揪住夏言的小揪揪,一下子把她摔到地上去:“你个臭丫头!你再说一句试试!” 夏言嗷一嗓子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夏立强,你爸是个劳改犯!” 夏立强最恨别人说这个,立刻扑过来就打夏言,吴朋也扑了过来,一把薅住他的头发。 夏立强吃痛,松开夏言去打吴朋。吴朋的头发刚剃过,非常短,他薅不住。 一个七岁的小孩,打两个五岁的小孩,正常来说是能赢的。偏夏言是个犟脾气,打不赢也要跟他打,吴朋见妹妹被打,冲过来揪他耳朵,踹他。他穿得是皮棉鞋,踢人非常痛,双方一时打的难分难解。 夏言和吴朋都哭了,两个小孩一边哭一边打!夏言声音尖,嚎的半个夏家庄都听到了! 夏立强骂吴长河绝户头,夏言骂夏立强是劳改犯的儿子! 双方家长赶了过来,夏言嘴巴巧,一边哭一边告状,然后就变成王玉翠和夏立强的妈打了起来。 王玉翠最恨别人提她女儿没生孩子的事儿! 吴朋想起刚才夏立强踹夏言的肚子,他悄悄给了夏立全一块糖,十岁的夏立全冲上去就把夏立强揍了一顿。 不等夏立强去喊自己的哥来帮忙,吴朋拉着妹妹和夏立全一起跑了。 夏言跑到家里后停止了哭泣,周淑琴回来后一边骂一边检查两个小孩,夏言的身上青了,吴朋的脸上有红印子。 “这个小砍头的,跟他爸一样缺德!要不是他先骂人,言言怎么会骂他!”周淑琴打来水给两个孩子洗脸,把女儿的头发梳好。等夏德良回来后,给夏德良告状。 夏德良很生气,夏立强的妈前儿问他借钱,他没借,这女人就让自己的孩子来欺负他女儿和外甥。 吴朋等夏言哭好了,又掏出一块糖哄她:“言言别哭,晚上我们去报仇。” 夏言的眼睛黏在糖上面:“怎么报仇啊?” 吴朋把她塞进她嘴里:“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等夏言吃完糖,吴朋带着三个妹妹一起去灶门下,将那个红薯扒了出来,找到一把勺子,挖出红薯给三个妹妹吃。 夏言每次和两个妹妹轮流吃一口后都往吴朋嘴里塞:“你也吃。” 兄妹四个分了一个烤红薯,隔壁的夏立全回家后也把表弟给自己的那块糖塞给妹妹夏立敏。 杨平娥看到糖之后就开始悄悄骂人,骂夏德慧绝户头做事也绝,有好吃的只给老三家里,不给她孤儿寡母。 夏立全十分羞愤,扭头跑了。 等到晚上天黑后,吴朋又拿着两块糖来找夏立全,带上夏立民一起,三个小孩摸黑出门。夏言要去,哥哥们都不让她去。 第二天早上,夏立强的妈一推开门,然后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当天,夏立强的妈一手拎着瓷盆,一手拎着棒槌,用棒槌敲一下盆子,骂一句街,足足骂了一个多小时。 村里人都窃窃私语,据说她早上一推开门,门框子上掉下一个破瓦罐,破瓦罐里都是粪水,洒了她一头一脸。 夏德良把儿子拉到角落里问:“是你们弄的?” 夏立民支支吾吾。 夏德良骂道:“你实话实说,我又不怪你。” 夏立民把心一横:“爸,是我的主意,你要打就打我吧。” 吴朋赶了出来,小小的人站得直溜溜的:“三舅,是我的主意,立民哥只是个干活的。” 夏德良嚯一声,看了一眼还没三块油糍粑高的外甥:“真是你的主意?” 吴朋点头:“是我的主意。” 夏德良把脸一拉:“就算是你的主意,立民是当哥的,没看好你,他也要挨打。” 吴朋抿起嘴唇,片刻后鼓起勇气道:“三舅,那你是当爸的,你没看好立民哥,你是不是也要挨打?” 夏德良被外甥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旁边周淑琴哈哈笑:“你跟孩子生什么气,立强那孩子知道什么是绝户头,还不是他妈教的!就该弄粪水给她洗洗嘴!缺德不缺德,二姐有儿有女,要她多管闲事!” 夏德良心里当然也生气,但他不好鼓励儿子和外甥,故而就吓唬吓唬孩子,省得他们以后无法无天。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王玉翠听说了孙子和外孙子干的好事,破天荒杀了只鸡,夏立民和吴朋一人分到一条鸡腿,吴莹分到了两条鸡翅,隔壁夏立全分到好几块鸡肉和一小碗粉条,夏言和夏月一人只有一块鸡肉,周淑琴也分到一小碗粉条。 吴朋见吴莹有鸡翅,没管她,把夏言叫到自己身边,跟她一起啃鸡腿。夏立民有样学样,和夏月一起分鸡腿。 周淑琴又给孩子们一人分一筷子粉条,她和夏德良吃剩下的一点碗底子。 经过了夏立强的事情,夏言不再带吴朋出去玩,兄妹四个一起在家里玩。夏言当老师,给他们几个上课,教认字。 后来夏立强又跑来骂绝户头,夏言拎着粪耙子就打他。夏立强想打夏言,看到夏言身后的夏立全和夏立民,他怂的直跑。 夏立全和夏立民不动手,就跟在妹妹后头。夏言把夏立强撵的跑了半个村子,一边撵一边骂他! 过了一阵子,要过年了,吴长河拎着一筐子东西来接两个孩子。岳父岳母二斤肉,小舅子家里二斤肉加十根油条,至于另外两家,一家十个鸡蛋。 他还给夏立民带了十个作业本,夏言和夏月一人一朵花。 听说夏立强骂他绝户头,吴长河当场暴起,拉着小舅子和儿子一起去了夏立强家里,硬逼着夏立强的妈当着夏家庄几百人的面道歉。 为了奖励夏言拎着粪耙子打夏立强,吴长河给了夏言一把糖,塞给小舅子五块钱,让他过年多割二斤肉给孩子们包饺子吃。 吴长河骑自行车把儿女都接走了,夏言高兴地让母亲给她梳头戴花。 周淑琴笑骂女儿猫子嘴上挂不住干泥鳅,把花收了起来,说过年的时候再戴。 夏言的嘴巴撅的老高,她把自己的糖藏得紧紧的,只给自己的哥哥和妹妹,外人一个不给。周淑琴压根找不到,也没法拿去分给别的小孩。 年初二的时候,夏德慧带着丈夫和儿女回娘家,得到了娘家人的热情招待。 吴朋穿着一身新棉袄,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给夏言带了两本图画书。 夏立梅和夏立敏都盯着吴朋,见他送夏言书,这堂姐妹两个兴致缺缺地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吴朋悄悄从包里掏出一个弹弹球给夏言。小球肉肉的,砸在砖头上能弹很高的那种。 夏言十分高兴,将小球塞进口袋里。 见夏立敏又盯着自己,吴朋没有再开自己的书包。 等吃过了午饭,吴朋悄悄掏出两根彩色头绳给夏言,让她和妹妹夏月分。 哪知还是被夏立敏看到了,她悄悄告诉了杨平娥。杨平娥当场就哭了出来,说自己被人看不起。 最终事情还是被扯了出来,杨平娥指着六岁的外甥骂:“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势利眼!偏心!” 吴朋很不高兴:“我的东西,我想给谁给谁,言言教我认字,立敏姐又不教我!” 杨平娥气的坐在地上哭闹。 夏言骂夏立敏:“告状精!跟你妈一样告状精!” 夏言骂完就往二姑父身后躲,周淑琴尴尬地笑道:“二嫂,他们还是小孩子呢。” 杨平娥和夏立敏一起哭,夏德慧没办法,只能问儿子:“朋朋,还有吗?” 吴朋抿嘴摇头。 吴长河瞥了一眼杨平娥,然后解释道:“二嫂,小孩子之间的事儿,我们大人掺和什么。朋朋和言言才六岁,他两个还经常一起玩泥巴呢,回头朋朋给言言一块泥巴,也要给立敏一块?这有什么好争的。我两个孩子在德良家里住了几个月,他三舅妈天天煮饭给他吃,他有东西肯定想着给三舅家的两个妹妹,也不是我们教的。大过年的,他姥爷和他姥姥都好得很,你哭得这么吓人干什么。” 夏守忠听到女婿的话,瞥了他一眼,吴长河讨好地对老丈人笑了笑。 杨平娥哭得更厉害了,场面有些尴尬。 夏言看了看四周,果断从兜里把头绳掏出来塞给夏立敏:“给你给你,两根都给你!大过年的,二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哭了!” 夏立敏被妹妹批评,觉得受到了侮辱,哭得更厉害了。 夏言很生气:“给你了你还哭什么!你不要还给我!” 吴朋悄悄喊了一声:“言言。” 夏言没有再骂夏立敏,扭头对吴朋道:“别理她,我给你留了好东西。” 吴朋立刻双眼亮亮地盯着夏言:“你给我留了什么?” “你等我一会儿。” 夏言蹬蹬蹬跑回家,拿来一个红纸编的小花篮,里头还放了一颗乌白菜心。 吴长河看到白菜心哈哈笑起来,夏言不高兴:“二姑父,你笑什么?难道不好看?” 吴长河忙道:“好看好看,我们言言手真巧,才六岁就会编花篮。” 吴朋忙接过小花篮,说很好看,又给她一个棒棒糖。吴大少爷的小包里从来不缺糖,这是吴长河对儿子最大的宠爱。 夏言和吴朋中途再不跟夏立敏说一句话,夏立民也不高兴,觉得堂姐有些过分,天天就知道告状,哭哭哭,然后从妹妹手里要东西!烦死个人! 你要带她玩,她又扭扭捏捏放不开,说话声音大点就说欺负她。教她认字,她死活不干,说她又不是男孩。 说又不能说,一说就哭。不说她能气死人! 吴朋临走的时候把自己的糖全部送给了夏言,还许诺回头给她和夏月一人两根头绳。而且警告地看着夏立敏,如果再从妹妹手里抢东西,他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王桂花见夏立敏得了两根彩色头绳,跟王玉翠嘀嘀咕咕,王玉翠问夏立敏要了一根,给了大房夏立梅! 夏言和夏月的头绳被大房二房两个姐姐抢走,周淑琴非常生气,也不帮着洗碗了,扯着两个女儿就要回家,临走的时候还在阴阳怪气:“言言,你以后也跟你立敏姐学,遇事就哭,只要你哭了,没理也变有理。还有啊,人家当姐姐的知道抢妹妹的东西,你以后该抢就抢。你爸这个没用的东西,就跟捡来的一样,我们跟着他净受气!” 夏德良尴尬地看了一眼老婆孩子。 夏言回道:“妈,我才不要当个哭将,天天就知道哭哭哭,讨人嫌!” 周淑琴伸手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就你大方,全给人家!好歹也留一根!” 夏言从兜里掏出弹弹球塞给妹妹:“妈,大过年的,别让我二姑和二姑父为难,反正我二姑知道我吃亏了,我爸也知道我受委屈了。” 吴长河咦一声,伸手摸了摸夏言的头:“我言言真乖,才六岁就懂这大道理。” 吴家四口和夏德良一家子一起离开。 杨平娥回去后就把女儿骂了一顿,骂她笨手笨脚,嘴巴也笨,要是跟三房丫头一样聪明,也能从吴家傻小子手里多骗点东西! 吴朋回去的时候和妹妹一起坐在自行车前面的大杠上,夏德慧坐在后面。 年轻力壮的吴长河载着妻儿们一点不费劲,他一边骑车一边逗儿子:“朋朋,你是不是很喜欢去三舅家里?” 吴朋点头:“喜欢!” 吴长河又问:“为什么喜欢去三舅家里啊?” “立民哥认识好多字,言言好玩!” 吴长河哈哈笑:“那以后你给三舅当儿子好不好?” 吴朋仰头看着父亲:“不要,我要跟爸妈在一起。” 吴长河高兴的眯起眼睛:“朋朋长大后想娶个什么样的屋里人啊?” 农村的小男孩小时候都被问过这个问题。 马上就要六周岁的吴朋毫不犹豫道:“像我妈这样的!” 吴长河哈哈笑:“你妈年龄大了,你只能娶跟你年龄一样大的。” 吴朋很快道:“像言言这样的!” 夏德慧骂丈夫:“你在跟孩子胡扯什么!小孩子嘴里攒不住话,要是说出去了,外人还以为我有什么想头呢!” 吴长河继续逗儿子:“言言不好,她太凶了,她拎着粪耙子把立强撵了二里路!” 吴朋看了一眼父亲:“爸,她对我又不凶。” 吴长河哎呦一声:“你小子心里倒是分得清楚。” 吴朋把帽子往前扯了扯:“爸你不要说言言凶,她会生气的。” 吴长河哈哈笑:“朋朋以后长大了想干什么啊?” “去大城市!带你和我妈一起去!” “哟,我儿子真有本事!” “爸,以后你老了,我天天割肉给你和我妈吃。” 吴长河心里吃了蜜一样甜:“我儿子对我真好。” 吴朋继续哄:“爸,以后我们住在一起,不分家。” 吴长河心里更高兴了:“好,不分家,我们一直住在一起。” 吴朋见父亲心情好,话锋一转:“爸,上回那个故事会你能给我买吗?” 吴长河张大的嘴巴合上:“怪不得给我灌迷魂汤,原来是想让我给你买东西。” 夏德慧笑骂他:“活该,让你欺负他年纪小!” 吴长河见儿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人心,心里微微触动:“我儿子聪明,我当然高兴了,买,过几天就去买!” 四十多年后,吴长河生病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给两个孙子讲以前的故事。 明朗哈哈笑:“爷,我妈真的拎粪耙子?粪耙子长什么样子的?” 吴长河笑着给孙子们讲粪耙子:“你妈那时候可凶了,夏家庄的人都叫她口女子。你奶奶说,你妈只对坏人凶,对家里人特别好。” 等夏言来给爷孙三个送饭的时候,两个孩子总是偷看她。 夏言奇怪:“你们看什么?” 明朗哈哈哈笑起来,问她粪耙子的事儿。 夏言笑着回道:“你想尝尝粪耙子的滋味吗?” 明朗忙拒绝:“不不,不用了,妈你真威风,你从小就能保护我爸,你真厉害!你是巾帼英雄!” 夏言呸一声:“马屁精!” 第89章 番外89:认亲爹1 冬日的京市,滴水成冰。 金露露早上一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她女儿进了屋,怯怯地喊妈,饭好了。 金露露抬眼看了一眼女儿,把眼睛一闭:“你们吃吧,我不吃!” 从两个孩子满月起,金露露就没怎么管过两个孩子。 她经常在家里发疯,砸东西、大喊大叫,两个年幼的孩子经常被她打的哇哇大哭。 有时候连余涛都看不下去,把她揍一顿,让保姆看好孩子,或者把孩子抱去给自己的母亲照顾。 虽然他也嫌弃这两个孩子的生父,但外人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生父是谁。巧的是,这两个孩子长得都像亲妈,避免了他的尴尬。 余涛嫌弃了几年,因为始终没有亲生子,又开始对两个孩子好。 两个孩子之前爹不疼妈不爱,爸爸突然对他们好,他们立刻每天黏在爸爸身边。 金露露早就不工作了,天天就在家里浑浑噩噩度日。她基本上不出门,她感觉全世界都在嘲笑她,她不想见到任何人。 渐渐地,两个孩子跟她关系越来越远,除了喊一声妈,基本上不跟她说任何话。 两个孩子五岁的时候,金露露又发疯了,大晚上的,她带着两个孩子去陆家,堵住刚下班的吴朋,让两个孩子喊爸爸。 当时的吴朋正盼着妻儿回国,从此一家四口再不分开,冷不丁就碰到金露露这个疯子。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狂哭,吴朋见大门口人来人往,皱着眉头道:“你又发什么疯!” 金露露红着眼睛看着他:“吴朋,你的孩子你不认吗?” 吴朋的眼神在两个孩子身上掠过,然后漠然挪开:“他们不是我的孩子,需要我帮他们寻找亲生父亲吗?” 金露露对着他大喊大叫:“他们就是你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说完,她冲了过来,抱着吴朋大力摇晃:“你说啊,吴朋,你说啊,他们是你的孩子对不对?你说啊!” 吴朋甩开她,然后伸手在衣服上弹了弹,回了一句话:“陆战鸣此生只有一妻,从无第二个女人,何来的私生子。” 金露露哭着大声喊:“你骗人,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把我骗得好苦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不等吴朋说话,梁海洋听到动静后冲了出来:“哟,露露来了,快请进。这是你两个孩子啊,哎,长得真可爱,来来来,快跟叔进来,叔跟你妈以前是同学。” 说完,梁海洋把两个孩子拽进了屋,省得路人看热闹。 两个孩子战战兢兢地被梁海洋拉进了屋,梁海洋给他们拿零食,又把儿子金宝叫了过来:“来陪哥哥姐姐们玩。” 梁海洋十分热情,仿佛邻家大叔一样招呼两个小孩。 大门外头,吴朋见金露露发疯,懒得理她,自己进了院子,抬脚回了正院。金露露想跟进去,梁海洋喊一声:“金露露!” 金露露看了一眼垂花门,垂花门两边有一幅对联,对联上的字十分好看。 “金露露,你发什么呆呢,客厅在这里!后院不是你去的地方!” 金露露扭头看向梁海洋:“我凭什么不能去!” 梁海洋咧嘴一笑:“露露,你两个孩子在这里呢,我在维持你的脸面。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他们快六岁了,他们记事了!” 金露露不服气,抬脚就要进后院,吴莹从里头走了出来,抬手拦住她。 “后院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要是真疯了,好好去医院看病。如果是装的,别怪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你两个孩子。我哥好说话,不跟你计较,不代表我们家好欺负。你两个孩子可以姓余,可以姓蒋,也可以跟着你金,就是别来讹我哥。我哥清清白白的,你再往他身上泼脏水,我可就不客气了。” 金露露嗤笑一声:“凭你能把我怎么样。” 平日里连蚂蚁都不睬的吴莹突然走上前一步,抬手抽她一个嘴巴子,扯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旁边的对联上怼:“看到了吗,这是我嫂子的手书。金露露,你认得全这上头的字吗?你是不是出生的时候脑子被夹坏了?你想野男人我不管,你能不能脑子清醒点?我哥能看得上你?你就是倒贴一千万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你浑身上下有哪点能比得过我嫂子的吗?你看到我嫂子你不会自卑吗?你看到我哥,你不会觉得无脸见人吗?” 金露露疯了一样跟吴莹打起来:“我要杀了你!” 吴莹冷笑一声:“你的录像带我还保存着呢,我没事儿就翻出来看看。要不要我给你以前那些一起吃吃喝喝的好姐妹们一人寄一份?我觉得她们对你的两个孩子应该很好奇!” 金露露目眦欲裂:“你敢!” 吴莹冷声道:“没有什么不敢的,我连亲生父母和弟弟都敢杀,我怕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你想要男人是吧?要不我给你介绍啊,十个八个都行,一百个也不是不可以!” 客厅里的梁海洋嘶一声,当年吴莹跟亲生父母操刀子的时候他不在场,他认识吴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吴莹这么冷酷地跟人打架。 金露露尖叫着挣脱开:“关你屁事,你们两口子这狗腿子当得倒是很忠心!可惜永远只能当条狗!” 吴莹毫不在意:“你管我,我又不给你金家当狗。我们夫妻两个靠着我哥,那就要给我哥分忧。你和海洋是同学,如果你是带着孩子来做客,我热烈欢迎,我还可以下厨给你们娘儿三个做饭。你要是再敢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别怪我把你扒光了扔给姓蒋的那个老头子!” 金露露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立刻又疯了起来:“我杀了你!” 她伸出双手就要去扯吴莹的头发,吴莹早有防备,先捏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推到地上去:“马上给我滚!” 梁海洋拨通了成刚的电话。 “海洋啊,怎么有时间给哥打电话啊。” “成哥,金露露发疯了,来我家里闹事儿呢,你快给他男人打电话,把她弄走!” “我靠,这女人神经病啊。” “谁知道呢,来了后就逼着两个孩子管我哥叫爸,我觉得她肯定是得了精神病。” 成刚哈哈笑起来:“她这是不甘心啊!叶叔离京,叶婶子出国,蒋家那个庄稼汉回老家种田去了,人家压根不认她这两个孩子。” “跟我们不相干,你快让她男人来把她弄走,不然我们就要报警了,惹急了我跟他们打官司。” “哎呦哎呦,严重了,谁敢跟你打官司啊,我马上就给余涛打电话。” 余涛还以为金露露带两个孩子出去买东西去,心里还挺高兴。他快四十岁了,不想再折腾,要是金露露不闹腾,他以后睁只眼闭只眼,就这样过吧。 他老子退休了,金露露的姨父遭遇重创,两口子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余涛听说金露露来找吴朋,气得头顶冒烟,气冲冲赶了过来。 等他赶到陆家的时候,看到金露露坐在地上一边哭一遍骂,骂吴朋是个负心汉,骂吴朋是个大骗子,疯了一样抓着两个孩子让他们管吴朋叫爸爸。 余涛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第90章 番外90:认亲爹2 梁海洋没事儿人一样:“哎,涛哥来了,露露是不是病了啊?我怕外人看到,就让我老婆把她拉了进来。你看看,两个孩子都吓坏了。” 余涛就坡下驴,对着梁海洋勉强笑了笑:“多谢小梁,她之前产后抑郁一直没好,后来她家里生意败落,她心里一急,情况就更糟了。这两天我有事情,没监督她,可能她忘了吃药。这病就是这样,停了药就情绪不稳定,有些吵闹,麻烦你们了。” 梁海洋笑眯眯的:“没事没事,还好是来我们家,我们都是老同学,照顾她是应该的。” 吴朋终于从后院出来:“余大哥来了。” 余涛忙跟吴朋握手:“陆兄弟在家里呢,真不好意思,一个没看住她就跑了出来,给你添麻烦了。” 吴朋笑了一声:“不妨事,余大哥快带她回去吧,地上凉。” 余涛诶一声,不管金露露怎么挣扎,直接将她扛起来就走。梁海洋叫来张全民,让他帮忙开车将两个孩子一起送回去。 金露露被余涛扛在肩上,用吃人一样怨毒的目光看着吴朋。 吴朋面色平静地看着她,然后转身对吴莹道:“莹莹,我想换个沙发垫子,你帮我买一套淡绿色的行不行?你嫂子喜欢那个颜色。” 吴莹笑道:“好啊哥。” 兄妹两个一起往后院而去,梁海洋拉着金宝跟了进去。 到了晚上,梁海洋一直偷看吴莹。 吴莹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梁海洋忙摆手:“没事没事,我没事。” 吴莹笑道:“有话就说。” 梁海洋嘿嘿笑:“我觉得你今天特别威风。” 吴莹嗔怪他:“怎么,你怕了?我其实是个母老虎。” 梁海洋忙道:“不不不,你不是母老虎,你是天下第一贤惠人,都说我命好,天天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油瓶子倒了都不扶。” 吴莹骂他:“少贫嘴,去给金宝放洗澡水!” 梁海洋笑嘻嘻去给金宝放洗澡水。 金露露来了这一次后,余涛将她彻底关了起来,不让她出门。她在家里砸东西,余涛随便她砸。 等她砸完,他就给老丈人打电话要钱。 金光宗离开了阳州,生意大不如前,好歹还跟着姜庭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钱没有太多,小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他就这一个女儿,现在疯疯癫癫的,他也心疼,三不五时给女婿打钱,希望女婿能对女儿和两个外孙好一些。 余涛一辈子不可能升上去,上班就摸鱼,下班就带孩子,照顾老婆,问老丈人要钱。金露露发疯,他就带她去看精神科,给她吃药。 吃药的时间久了,金露露不再发疯,但她会长时间一个人枯坐。她基本上不出门,她因为得病,没法上班,单位照顾她,给她开基本工资,每到年节的时候还来慰问她。 又过了几年,某一天,余涛回来的时候十分高兴:“露露,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金露露今天状况不错,正在吃水果,闻言漫不经心道:“什么事啊,你升官了?” 余涛毫不在意金露露的讽刺:“我升官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老同学升官了,陆战鸣,西北长安二把手。我听说他舅舅以前在那边待了好多年,啧啧,这一去西北,不可限量啊。” 金露露吃水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讽刺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他又不是你爹。” 余涛瘫坐在沙发上:“我倒是想有个这样的爹呢,可惜没这福分。他妈的,陆川美这老娘们真缺德,要不是她心黑,咱现在就有大靠山了!” 金露露继续啃水果:“天生没那个命,你就别做梦了!” 余涛凑过来:“我说露露,你怎么是个死心眼子,好歹是老同学,你把关系搞好点,我们日子也好过点不是。” 京市这个地方,没有靠山的日子太难过了。自从老父亲退休后,余涛的日子那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金露露眼睛一翻:“你愿意捧他们的臭脚你自己去,别叫我。” 余涛见她破罐子破摔,骂骂咧咧去厨房给两个孩子做饭。家里现在穷了,他一个事业单位普通职工,工资低,保姆已经辞退,他自己给老婆孩子做饭。 外头人经常开玩笑,说余涛风流潇洒了半辈子,人到中年开始收心,一心一意照顾老婆孩子。 又过了几年,有一回,吴朋回京,去梁海洋家里吃饭。正吃着呢,外头突然来了个男孩子,说是要找陆书记。 梁海洋跑去开门,一看到孩子,乐了:“小龙啊,怎么这时候来了?” 十六岁的余小龙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道:“梁叔,我,我来找陆叔。” 梁海洋心里啧啧两声,这又闹什么幺蛾子呢。行吧,来都来了,一个孩子,撵走也不合适。 梁海洋把余小龙带进屋,屋里认识这孩子的人不多,吴朋也不认得。 余小龙进屋后就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中年男子,只见他面带微笑,戴着眼镜,说话声音温和,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他是个学者。对方身姿笔挺,不像爸爸那样挺着大肚子,而且,他头发乌黑,没有秃顶,脸上也没有老相。 余小龙痴痴地盯着吴朋。 吴朋有些诧异:“海洋,这谁家孩子?” 梁海洋笑道:“金露露的儿子。” 众人的脸色顿时打翻了颜料瓶一样精彩,吴朋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冷漠下来,没有再说话。 梁海洋把余小龙拉自己身边坐下,给他拿碗盛饭,给他夹菜,问他家里怎么样,问他上学成绩怎么样。还说等吃完了饭,他亲自送余小龙回家,以后别乱跑,别让父母担心。 余小龙认真回答梁海洋的问题,不时偷看吴朋两眼,旁边的郑长瑞轻轻咳嗽一声。 吴朋瞥他一眼:“你受凉了?” 郑长瑞笑道:“没有,你回来开会,怎么不带姐姐回来?” “路远,不想让她受累。” 郑长瑞哈哈笑两声:“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样人前显眼。” 吴朋拿起酒瓶给他倒酒:“我乐意,怎么,你又想吃蛋糕?” 郑长瑞一噎:“行行行,你是老大行了吧?我搞不赢你。” 吴朋笑道:“月月什么时候生?” 郑长瑞高兴起来:“快了,下个月吧。” “恭喜你。”连襟两个一起碰了一杯。 梁海洋十分高兴:“才喝完文渊家的周岁喜酒,又要喝师兄家的喜酒。” 吴朋问了一句:“文渊家的二丫头叫什么?” “小名叫萌萌,长得特别可爱,白白胖胖的。书媛也真是猛,三十八岁突然生个二胎。” “她家里还太平吧?” 梁海洋笑道:“肯定不太平,听说当时刚怀上的时候,书媛悄悄花钱找人检查过,知道是个女儿,两口子谁都没说,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文渊怎么样?” “文渊倒还好,天天恨不得上班都抱着女儿去。据说当时侯家老爷子听说又是个丫头,当场翻脸,逼着文渊过继文博家的小儿子,要么就离婚,吓得文博直接把他拖走了。” 吴朋嗯一声:“儿子多了都是债。” 对面的余小龙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郑长瑞笑道:“那你的债是最多的!” 吴朋慢悠悠道:“不妨事,等明睿和明朗大了,我把他们送到京市来,你帮我带。” “你想得美,你家两个少爷加起来一共一千二百个心眼子,我搞不赢他们。” “你郑狐狸怕过谁。” 兄弟几个一起吃了顿饭,吴朋吃过饭准备跟郑长瑞一起去郑家看望夏月,他刚走下正房台阶,后面余小龙喊道。 “陆叔。” 吴朋放慢脚步,然后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余小龙鼓起勇气走下台阶,走到吴朋面前,仰起头看着他,抖着声音问道:“陆叔,你,你是我爸爸吗?” 第91章 番外91:认亲爹3 郑长瑞听到余小龙的话后,没忍住,咳嗽着笑了两声,然后立刻往后退了几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吴朋也笑了一声,很平静地问余小龙:“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来问我的吗?” 余小龙见他态度和善,心里十分激动:“是,是我姨姥爷跟我说的。” 吴朋继续笑:“如果我说姜庭越不是个好人,他在骗你,你会相信我吗?” 余小龙忙点头:“我相信你。” 吴朋又问道:“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吗?” 余小龙垂下头道:“没有,我爸对我和妹妹很好,我就是,就是想知道,姨姥爷说的是不是对的。” 吴朋沉默片刻后道:“我小时候,也不是我父亲亲生的。” 余小龙嗯一声:“我知道。” “那时候,我老家镇上很多人骂我是野种,我那时候没想过寻找亲生父母,因为我的养父母对我很好。我觉得,不管我的亲生父母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要我,既然我跟了养父母,就要对他们好。后来我成家后,我父母来跟我住在一起,我们一家现在很和谐。” 余小龙忙解释道:“我,我不是不想对我爸好,我,我……” 吴朋点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人都会忍不住好奇的,我以前也追寻过自己的来源。小龙,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人坐车从阳州去庐州找我舅舅。我要一边上学一边跟大院里的一群高干子弟周旋,还要护着我表妹在老家不要被人欺负。你该承担起自己的一些责任,而不是随便听信别人的挑唆之言。” 余小龙突然很羡慕道:“陆叔,你,你跟你表妹是不是很恩爱?”他爸妈在家里经常吵架。 吴朋微微一笑:“是的,我很爱她。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同吃同住,一起上学。结婚十几年,我们从来没吵过架。” 余小龙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你们既然关系这么好,那,那为什么还会有我和妹妹?” 郑长瑞努力憋笑,他不想伤害一个孩子。 吴朋忍不住又笑起来:“你希望我是你爸爸吗?” 余小龙抬起头看着吴朋,缓缓道:“大家都说你很厉害,很了不起。” 余小龙还记得五岁时母亲疯了一样逼他管眼前人叫爸爸的场景,后来他就一直多方打听陆家的事情,他知道的越多,心里就越不忿。同样都是陆家的孩子,那两个备受宠爱,他和妹妹什么都没有。 吴朋慢慢回道:“小龙,你母亲刚刚二十岁的时候,就被你姨姥爷嫁给了余家。说是嫁,其实是卖给余家。她被余家瞧不起,还经常挨打。连你的出生,也是你姨姥爷的算计,他想从我这里得到资源。当然,我没有让他得逞。小龙,你姨姥爷并没把你们当回事,他只想拿你们换好处,你以后不要轻信他的话。” 余小龙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吴朋没有过多解释:“听说你父亲现在改邪归正,开始照顾家庭和妻儿。既然他疼你,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余小龙的眼眶更红了:“我知道,我会好好孝顺我爸的。我,我以后还能再找你吗?” 吴朋用最温和的语言说着最冷漠的话:“不可以,我不想让我表妹和我两个孩子不高兴。” 余小龙几乎要掉出眼泪来:“为什么,我,我不会跟哥哥们争的。” 吴朋对他伸出手:“把手给我。” 余小龙欣喜地把手伸出来,吴朋捉住他的手,让他在自己的头发里摸了摸。 余小龙的心情又激动起来,他感觉到对面人的头发非常多,他真的是我父亲吗?我头发多是不是因为像他? 吴朋问他:“你有没有摸到一颗痣?” 余小龙点头:“摸到了!” 吴朋松开他的手,微笑看着他:“小龙,我舅舅告诉我,我祖父和我父亲这里都有一颗痣,我也有,我两个孩子也有,都在同一个地方。还有,我与你母亲从无私情。当年,是我把她送进大牢里去的,因为她放火烧我表妹。” 余小龙如遭雷击,他瞪大双眼看着吴朋。 吴朋温声道:“小龙,人这一辈子,哪里来的不重要,怎么过这一辈子才是最重要的。” 余小龙双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去了。 吴朋蹲下身,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后别人再跟你说什么,要先想一想,他为什么要跟你说这话,目的是什么。”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和郑长瑞一起离开梁家小院。 余小龙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小声哭了起来。 梁海洋走了过来:“小龙,我刚才给你爸打了电话,他等会儿就来接你。” 余小龙抬头看着梁海洋:“梁叔,他真的不是我爸吗?” 梁海洋瞥他一眼:“你也这么大了,懂了点事儿,我就跟你实说吧。我嫂子怀孕那年,他悄悄去医院做了绝育手术,手术单上的名字都是我签的。你妈怀你的时候,他做完手术都两个多月了,你不可能是他的孩子,这点我可以确定。再多的,你要是想知道,回去问你爸,或者去问你成叔。” 梁海洋不想在一个孩子面前诋毁他的母亲。 余小龙彻底崩溃,他心目中完美的亲生父亲,不是他的父亲。 梁海洋心里哂笑,你小子倒是会想好事,想给自己找个这样好的亲爹。 过了一会儿,余涛急匆匆而来,他先给梁海洋道歉。看到儿子后,余涛二话不说,冲上来就给他一个嘴巴子! 余小龙被打蒙了,从他六岁开始,爸爸就非常宠他,从来没打过他。 “你这个狼崽子,你要找亲爹是吧,走,老子带你去!你亲爹今年七十多了,在乡下种田呢!你还想讹人家陆书记?别他娘做美梦了!你要真是他儿子,你妈那个爱慕虚荣的东西这么多年能不告诉你?” 老实了很多年的余涛突然拿出年轻时的混账气势,把儿子狠狠揍了一顿,然后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当夜拖着他上了火车,去蒋家老家,指着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农告诉儿子,那就是你亲爹! 余小龙哭着要回家,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 余涛冷哼一声:“你小子这会儿嫌弃亲爹了?你还别不相信,他就是你亲爹!我可以带你们去做亲子鉴定!你妈当年想给人家陆书记下仙人跳,人家提前有防备,让你亲爹捡了便宜。你要是不相信,家里还有录像呢,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被人家陆书记拍了下来。你别做梦了,我他妈也想要个那样好的爹!” 余小龙蹲在地上哭。 余涛踹了他一脚:“老子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伺候你们娘儿几个,你个狼崽子居然听姜庭越的挑拨离间,背着老子找亲爹!好啊,从此以后,你带着你妈给老子滚!快去认你亲爹啊!你快去啊!要不要我帮你叫他啊?” 余小龙抱着余涛的腿喊爸爸:“爸,爸,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要找亲爹,我就是想知道真相。爸,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找了,爸你别生气,我们回家好不好……” 余涛气哼哼地把这个小崽子拎回家,然后打电话把姜庭越骂个臭死。 他说要把当年的录像带拿给孩子们看,金露露疯了一样拎着菜刀跟他打架。 余小龙看到这阵势,知道父亲说的大概是真的。他想起乡下那个老农,从此断了找亲爹的念头。 余涛被这小崽子气到了,打那以后,他对儿子就没那么精心,照顾的马马虎虎,还经常使唤儿子干活。好在女儿比较懂事孝顺,余涛开始明晃晃地偏心女儿。 烂船还有三斤铁,余涛的父亲是离休老干部,家里虽然比不上陆家,比普通老百姓还是强了百倍。跟那个老农比起来,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过了几年,兄妹两个长大了。余涛把自己在京市的一套小房子过给了女儿,儿子啥也没有。 又过了几年,某一次,陆家夫妻带着孩子一起回京。 余涛当即厚着脸皮,拎着礼物,带着两个孩子上门蹭饭。当然,他没带金露露,说她一直生病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余涛放得下身段,满口奉承的好话,还带着两个孩子,夏言留这爷儿三个吃了顿饭。 余小龙看到了夏言和陆家兄弟两个,四十多岁的夏言在同龄人中依旧美得动人。陆家兄弟两个的五官和父亲有点像,特别是老大陆长风,行事做派简直就跟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余小龙全程低着头吃饭,一言不发。倒是他妹妹余小凤因为读书认真,得了夏言几句夸赞。 等余家爷儿三个走的时候,兄妹两个还得了两个红包。 出了门,余涛斜眼看向儿子:“还想认爹吗?我厚着脸皮去求,说不定可以帮你认个干爹。” 余小龙低下头:“爸,我只认您一个。” 余涛哼一声,抬脚走了。 打那以后,余涛再也没来过陆家。 第92章 番外92:两个浪荡子 王富贵做梦也没想到,他辛苦奋斗半辈子,结果养了个纨绔儿子。 饼饼就跟王富贵小时候一模一样,读书不认真,捣蛋算一流。 云瑶教出那么多优秀的小孩,对自己的孩子却一筹莫展。 饼饼不傻,他就是不爱学习,他宁可天天拉着家里的几条哈士奇出去跑十几里路,都不想坐在屋里写作业。 王富贵把家的扫把头打断了好几根,还是不行。他还会犟嘴,龙生龙凤生凤、你的儿子只会打洞。 王富贵气得差点吐血,他跟云瑶商量,要再生一个。 云瑶不答应,说违反计划生育。王富贵软磨硬泡,给她钱,给她房子,给她股份。云瑶终于舍得从学校里辞职,安心在家里生二胎。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云瑶生了个女儿。王富贵开始是有一点点失望的,等发现女儿聪明伶俐后,王富贵如获至宝。 他给女儿取名叫小草莓,他说草莓红彤彤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自从有了小草莓,王富贵就把儿子丢到脑后。饼饼如释重负,他爸终于不再逼着他考重点高中和名牌大学了。 王大少爷开始了自己的逍遥生活,他有钱,在学校里追捧他的人一堆一堆的。无数的女生想跟他谈恋爱,他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只要钱给到位,女生们在任期内温柔体贴,分手后也不会纠缠他。 饼饼成绩差,高中毕业后跑到国外砸钱读个野鸡大学,然后回国,啥也干不了。 他说要开投资公司,王富贵给他注资,不到一年公司倒闭;他说要搞个车队,王富贵给他投资,最后车卖了还不够给员工遣散费的…… 最后王富贵求他,别创业了,你就在家里吃闲饭吧。 刚好,云瑶开了个教培学校,把儿子拉到学校去干杂活。还好饼饼的外语不错,偶尔遇到学校缺老师,他能帮着顶一顶。当然,云瑶给他开的工资比较低,因为他没有教师资格证,他也不指望这点工资生活,就是个象征。 王富贵见儿子居然能当外语老师,高兴的老泪纵横,悄悄给夏言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哭。 “他终于开窍了,他终于能养活他自己了。我肯定是上辈子没干好事,摊上这样个不成器的东西。” 夏言哈哈笑:“世上又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各行各业都有状元。既然他外语好,你和云瑶督促他多考两个证,以后不管咋样,好歹能养活自己啊。就算将来不当老师,去当导游、翻译,都很好啊。” “哎,养儿不成器,真是愁死人。姑你咋样了啊,我兄弟们回来没啊?”陆家两个孩子出国读书去了。 “快了快了,到时候你让饼饼来我家玩啊。” “不行,这个败家子到时候给我兄弟们带坏了。” 夏言笑道:“那倒不至于,他们兄弟两个也需要历练历练,让饼饼带他们玩。” 等陆家兄弟放暑假回来,王富贵真把儿子打发到陆家来了,他想让儿子学点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名门子弟的气度。 饼饼到陆家来一点不怯场,嘴巴特别甜,喊姑奶奶和姑爷爷喊得贼溜,面对两个比他年龄还小的弟弟,张嘴就喊表叔。 明睿对这个表侄儿很客气,去哪里都带着他,饼饼对他也很尊敬,有时候陆家兄弟跟大院里的子弟们玩,他会很懂事地自降辈分,端茶倒水。 有明睿和明朗在,大院子弟们倒也没有明着嫌弃他。 明朗跟饼饼玩得来,两个人经常一起吹牛喝酒,聊女明星,凑在一起嘎嘎乱笑。 兄弟两个,哦不对,叔侄两个相见恨晚,每天一起出去瞎溜达。明睿见弟弟跟侄儿玩得好,索性不再管饼饼,让弟弟陪他玩。 在陆家玩了一阵子,饼饼把明朗带回庐州,那是他的大本营。 二十三岁的明朗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人间销金窟,王大公子在庐州就没有吃不开的地方。他那些红颜知己们看到这么一个新来的俊俏公子哥,都恨不得往上扑,被他通通骂回去,这是我叔,你们给我放尊敬些! 明朗跟着吃喝玩乐,每天开饼饼的顶级豪车。天可怜见,都说他妈是个富婆,他在国内却没有一辆像样的车。 王富贵整天提心吊胆,经常派人跟着这两个小子。 盼盼听说侄儿来庐州,硬拉着侄儿和饼饼一起回刘家吃了顿饭。刘老书记(刘瑾南的父亲)和刘瑾仁(刘瑾南兄长)父子两个看到明朗后非常高兴,拉着他的手跟他讲陆家以前在庐州的荣耀,还有卫清和在庐州的故事。 明朗到了庐州刘家就要降辈分,他小时候管刘瑾南叫伯父,可是他姑后来嫁给了刘瑾南的侄儿。 最开始夏言和吴朋都改口,管刘瑾南叫二叔,刘瑾南不愿意,他说吴家和刘家结亲,你姓陆,二者不相干。再者,你妹妹是长房儿媳妇,我是二房,也不相干。 就这样,陆家夫妻仍旧管刘瑾南叫哥,但是管老大刘瑾仁叫叔。刘家人习惯了刘瑾南的疯疯癫癫,也懒得去计较这些。 刘家的表弟表妹年龄都太小了,明朗还是更愿意住在王家。王富贵对孩子们没有那么多要求,吃好喝好玩好就行。 明朗玩得不亦乐乎,玩了几天后就腻了,他觉得那些销金窟里的女孩子们一身脂粉气,男孩子们大多没读过什么书,他说的很多话对方都听不懂。 偶尔有几个官家子弟,态度傲慢,他懒得去应酬。他开始在王家摊尸,顺带教小草莓读书。 陆家兄弟两个读书都是一流的好,特别是明朗,他完全继承了母亲的读书天赋,京华毕业后留美,论起读书,同龄人中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除了读书好,兄弟两个长得也非常俊俏,跟年轻时候的夏立民倒是有些相似。 明朗懂琴棋书画,继承了父亲的唱歌天赋,多才多艺,而且嘴巴甜,对待女士很绅士。上至八十岁老太太,下至三岁小女孩,他都能哄得人家开怀大笑。 他哥经常骂他佞臣,他嘲笑他哥假正经。 十二岁的小草莓对明朗崇拜得五体投地,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喊哥哥。王富贵纠正女儿,要喊表叔,不能喊哥哥。 小草莓不听,仍旧喊哥哥,把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丢到脑后。 明朗跟王家兄妹玩了一阵子后准备打道回府,临走前跟饼饼喝酒:“哥,明年我再来找你玩啊。” 饼饼急忙道:“你快别叫我哥,我爸听到了又要捶我。” “他们叫他们的,我们叫我们的,本来就不是亲的,不妨事。” “你回去可要好好跟家里长辈说啊,我可没带你干坏事。” 明朗哈哈笑:“我还要谢谢你,不是你我哪里能见识到这些,我爸在这方面管我们管得可言了。” “那是,姑爷爷指望你们走正途呢,我不一样,我从小就是个混子。” “我家有我哥在前头顶着呢,我没什么压力。” 饼饼从碗里抬起头:“你这么优秀,将来前程远大啊!” 明朗笑了一声:“我这辈子,要么当个闲散之人,要么跟我妈一样当个教书匠,我在仕途上是不会有太大出息的。” 饼饼沉默下来。 第93章 番外93:哥哥的心思 明朗喝一口酒,斜躺在那里:“你知道宋朝的苏家兄弟吧?” 饼饼点头:“知道一点。” “我哥生性稳重,又是长子,我爸对他的培养完全是按照士大夫的标准来的。我不一样,我爸随着我自由发展,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饼饼又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其实当官也没什么好的,规矩多。” 明朗笑起来:“我本身对入仕也没有多少兴趣,我没有我哥耐得住性子,做官这种缠磨人的活儿,还是交给我哥吧。等我读完博士,我也找个大学教书,跟我妈和刘伯父一样。反正我哥有本事,我到时候就跟苏轼一样,靠着兄弟过日子。” 饼饼笑起来:“你谦虚了,能去大学教书的没有一个孬人。我倒是想去呢,去不了,只能在教培中心教小学生。” “要是我以后不想教大学生了,我来跟你混,教小学生。” 饼饼对他翻个白眼:“你以为小学生都跟我妹一样好教啊?我跟你说,大部分是跟我小时候一样,用棍子捅都捅不进去一个知识点,能把人气死!” 叔侄两个,哦不对,兄弟两个喝了一场酒,明朗在小草莓哭唧唧的声音中拎着包袱款款离去。 临走的时候,王富贵悄悄给明朗转了二十万,一再嘱咐他:“别告诉你妈,千万别告诉她。” 明朗笑得眯起了眼睛:“放心吧哥,我肯定不跟我妈说。” 夏言自从开始搞慈善事业,每年都把自己在几家集团的股息分红全部交给夏立平。她以前开发土地赚的钱、转让股票份额的收益和新晨大厦每年的租金全部封存起来,交给柳含章的投资公司帮忙打理,这些钱她基本上不再动。 离开京市后,她先是住在市委大院,后来又住省委大院,为了不让人说闲话,她隐匿自己的富豪身份,开始过与自己职位相匹配的普通生活,两个孩子也跟大院子弟们一样生活。 家里开支大部分都靠夫妻两个的本职收入,吴朋把自己的收入都给夏言,由她统一支配。 好在夫妻两个一个名校教授,一个常委成员,合法收入都很可观,福利也非常好,家里日子过得比较滋润,供两个孩子读书一点不费劲。 就是爷儿三个的零花钱夏言卡得比较紧。 吴长河经常悄悄拿钱塞给两个孙子,夏言一概睁只眼闭只眼。 等明朗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他哥在跟无忧下棋。 他把行李箱一扔就欢快地跑了过去:“无忧来了!” 十九岁的许无忧对着他一笑:“二哥回来了。” 明睿头都没抬:“去洗手换衣服。” 明朗很听话地去洗手换衣服,然后回到客厅看他们下棋。 “无忧,你来几天了啊?” “四天。”无忧皱着眉头看着棋局。许清嘉每到寒暑假都会带着女儿来陆家住两天,算是带女儿走亲戚。 “小舅怎么样了啊?放暑假,他怎么不一起来呢?” 无忧抬头对着他一笑:“来过啦,昨儿才走,你回来迟了。” 无忧遗传了妈妈的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十分甜美可爱。明朗小时候经常戳她的小酒窝,因为这事儿,每次都会被明睿暴揍! 明朗叹气:“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了,我好想小舅。” “我爸说请你们去京市玩呢,琪琪姐姐找了对象,你不想去看看嘛?”无忧对着明朗眨眨眼。 明朗哇一声:“琪琪都有对象了?” “是呢,你要去吗?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吧。” “无忧,看棋。”明睿将无忧的关注拉了回来。 无忧哎呀一声:“大哥,你怎么使诈!” 明朗开始跟他哥说话:“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米酒!” 明睿终于抬头笑了笑:“妈喜欢。” “我还带了糕点,还有爸喜欢的腊肠。啊对,妈去哪里了?” “出门办点事儿,很快就回来了。” 明朗把手里的东西一扔:“那我去给给妈做饭,无忧,你想吃什么?”每到寒暑假,夏言会给家里保姆放一阵子年假,家里人轮着自己动手做饭。 无忧又是一笑:“二哥,我什么都能吃。” 明朗摸摸她的头:“真好养,跟小舅一样。哥 ,你陪无忧玩。” 明睿微微皱眉看着弟弟的手,妹妹们都大了,他现在基本不跟妹妹们有任何肢体接触,偏弟弟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摸妹妹们的头。 明朗才不管他哥是不是皱眉,系上围裙就去了厨房。 饭还没做好呢,夏言回来了。 无忧忙起身:“姑妈回来了。” 无忧像爸爸,个子很高,一米七多,站起来只剩下两条腿,她还遗传了父亲的白皮肤、母亲的大眼睛、小酒窝。 夏言笑眯眯地看着她:“我买了两张剧场票,你想不想去?” 无忧笑着回道:“好啊,我跟姑妈一起去。” 明睿给母亲倒了一杯温茶水:“妈,喝点水,明朗回来了,在做饭呢,我爸中午回来吗?” “不要指望他能回来,我们叫你爷奶一起吃吧。” 夏言给公婆打电话,老两口满头大汗地赶了回来。 吴长河手里拎着一条鱼:“言言,看我钓的鱼!” 年老的吴长河迷上了钓鱼,连带着夏德慧也爱上了这个消遣。 两个高龄钓鱼佬成天四处寻摸好地方去钓鱼,奈何运气不好,经常空军。 他们还认识很多本地的钓鱼爱好者,还加了群,整天在群里约人。 夏言夸奖道:“二姑父,这鱼还挺大的,今天手气不错啊!” 吴长河笑道:“明天还去,这个地点不错。” 夏德慧看到明朗后立刻高兴道:“我的小乖乖,你回来了,回来就做饭给我们吃。” 明朗抱着奶奶就是一顿摇:“奶奶我可想你了。” 明睿帮爷爷把鱼放在盆里,看到厨房里还没端完的饭菜,又看了一眼还跟奶奶腻歪在一起的弟弟,默默洗手把剩下的菜都端去了客厅。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饭,夏言用公筷给无忧夹菜:“无忧,你吃。” 无忧跟她爸许清嘉一样,给什么吃什么,没什么偏好。 明朗一边吃饭一边跟爷爷奶奶说自己在庐州的见闻,老两口听得眯着眼睛笑。 明朗跟爷爷奶奶说完,又跟夏言道:“妈,你下午要带无忧去看剧啊,我也想去,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夏言笑道:“我只有两张票,你自己去买票。” 明朗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来不及了吧,妈,要不你把你的票给我吧,我带无忧一起去。”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明睿看了弟弟一眼。 夏言笑道:“我不给你,你想看的话回头你自己买票,跟你哥一起去。” 明朗哈哈笑:“我才不要跟我哥一起去,他一天天石磙压不出个屁来。” 夏言笑笑没有说话,她看得出来,大儿子很喜欢跟无忧在一起。至于小儿子,他好像还没定性,喜欢他的女孩子一大堆,他也谈过几个,一个都不成。 夏言一直觉得大儿子太沉闷,像年少时的吴朋。他喜欢跟许家妹妹在一起玩,要是让弟弟跟妹妹一起出去玩,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好像不大合适,至少她不能干这种偏心的事情。 明睿给爷爷奶奶夹菜:“妈,我等会儿去弄两张票,下午我们一起去吧。” 明朗又捞起旁边的勺子,给无忧舀菜:“无忧,吃,这道菜是我专门给你做的。下午我们一起去看话剧,你看剧的时候要吃零食吗?我给你买。” 无忧眨了眨大眼睛:“二哥,看剧的时候吃零食会不会有声音?我们看完了再吃。” 明朗笑着又给她夹素菜:“那行,等看完剧,我带你去逛商场,我攒了点零花钱,给你买个包,算我送你的礼物。这小黄瓜好脆的,你尝尝。” 旁边的明睿捏了捏手里的筷子,看了弟弟一眼。 明朗仿佛没看到他哥的目光一样,继续跟无忧说话:“无忧啊,你以后要读研究生吗?” “要啊,我姥爷说要是没有博士文凭,在我家里就叫文盲。” 明朗哈哈笑:“你姥爷也太吓人了,我本来还想去你家里玩的,这样我可不敢去。” “没事啦二哥,我姥爷知道你聪明,他经常夸你呢。” “真的吗?那我过几天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啊?最近新出来两部暑期档电影,我请你看电影吧。” “好啊,我家附近新开了一家电影院。” “那你想看哪一部啊?有一部动画片你看不看?我才带小草莓看过,小草莓特别喜欢。” 无忧笑起来:“二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明睿低下头继续吃饭。 等放下碗,明朗打了个哈欠:“哥,下午还是你陪她们去吧,我才下飞机,我晕机,又做了一顿饭,下午要休息休息。” 明睿一向正经的脸上突然一闪而过一丝羞赧,聪慧如他,瞬间明白了弟弟的意思。 弟弟是在逗他呢。 “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回来做饭。” 明朗对着哥哥眨眨眼,明睿在桌子底下很精准地踹了弟弟一脚。 明朗嘶一声,挑眉看着他哥。明睿不接茬,开始收碗。 第94章 番外94:要零花钱 当天下午,明睿带着母亲和无忧一起去剧院,明朗在家里陪爷爷奶奶,一会儿听爷爷讲故事,一会儿帮奶奶穿针。 吴长河悄悄问小孙子:“明朗,你哥是不是喜欢无忧?” 明朗眨了眨眼:“爷爷,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我哥肚子里的虫子。” 吴长河轻轻拍了一下小孙子:“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谈的恋爱多,你教教你哥,他还是个童子鸡呢。” 明朗立刻倒在爷爷奶奶的床上一边滚一边哈哈哈狂笑起来。 夏德慧笑着骂吴长河:“老不正经!” 吴长河毫不在意道:“我怎么不正经了,他们二十三岁,该谈对象了。明睿像他爸,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放在心里琢磨,我们当然要多帮他。” 明朗立刻凑过来:“爷爷,我呢我呢?” 吴长河摸摸小孙子的头:“你像你妈,机灵,招人喜欢。” 明朗把头放在爷爷怀里,吴长河像小时候一样摸孙子的头。 “你个臭小子,你要是对无忧没意思,不要逗她,你看你哥吃饭的时候可委屈了。” 明朗睁开一只眼睛:“爷爷,我在教我哥呢。小女孩,他得多哄一哄,天天傻乎乎怎么能行。” 吴长河哈哈笑起来:“这是像你爸,你爸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天天跟在你妈身后,不大爱说话。但他心细啊,那时候老家穷,冬天他会从家里带一壶开水去学校,给你妈暖手。夏天怕你妈没胃口,天天钻进厨房里做一些清淡的东西给你妈吃。就是嘴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 明朗双眼发亮:“爷爷,都说我爸少聪慧,他居然也这么傻过吗?” 吴长河拧了拧孙子的耳朵:“我看你哥晌午吃饭时的样子,就想起你爸小时候,你嘴巴巧,帮帮你哥。” 明朗翻个身,继续让爷爷给他摸脑袋:“爷爷,我得让我哥着急,没人跟他抢,他就慢悠悠的,万一被别人撬走了呢?再说了,我哥光做美梦,小舅一家子把无忧看得眼珠子一样,轻易不会答应的。” 吴长河叹口气:“说的也是,许家和顾家就这一个孩子,金贵着呢。” 晚上,吴朋难得回家吃晚饭。 无忧本来正跟明朗一起玩猜拳,看到姑父后忙收起放肆的笑容,正正经经地起身喊一声姑父。 吴朋对着无忧笑了笑:“无忧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 明朗起来后就冲到父亲面前:“爸,今天我哥带我妈和无忧一起去看话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吧。” 吴朋一边换鞋一边道:“你请我?你有钱?我是没钱的,话剧票可贵了。” 明朗立刻委顿下来:“我没钱。” “去庐州学到了什么?你小姑怎么样?刘老书记可好?” “学吃喝玩乐啊,饼饼真会玩,他在那里朋友好多。我小姑一家子挺好的,小姑还说过几天来看我爷奶呢。” “吃喝玩乐也是本事,你要是能学精通,倒也不错。” 夏言从书房里走了出来:“陆书记回来了。” 吴朋丢掉儿子,先跟父母打招呼,然后拉着夏言一起坐下:“话剧好看吗?” 夏言笑着回道:“好看。” 吴朋仔细看了看夏言的头发,伸手轻轻扒了扒,然后收回手。 “我有白头发了吗?” “没有,是我看错了。” 四十七岁的夏言保养的很好,依旧满头青丝,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 明睿端着菜走进了客厅,看到父亲一直盯着母亲看,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他小时候觉得父亲好肉麻,经常盯着母亲看,一看就能看好久。等他长大后,他觉得这才叫“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离分”。 只有情到深处,才会时时刻刻想看她。父亲身居高位,从未越雷池一步,他佩服父亲,也羡慕父亲。 夏言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陆书记,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 吴朋嗯一声,笑道:“我没有零花钱了。” 旁边老两口和几个孩子都笑了起来。 明朗凑到父母身边:“妈,妈,我也没有了,我的钱都给小草莓买零食了。” 夏言笑道:“乱讲,小草莓不贪嘴,去帮你哥哥端菜。” 夏言用脚指头都能猜到,王富贵肯定给了他钱。 三个孩子一起动手干活,很快上齐了一桌饭菜,一家子围坐在一起。 吴朋拿起勺子,给父母各盛了一碗汤,然后给夏言夹菜,温声跟她说话:“过几天你要过生日了,我抽一天时间,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夏言笑道:“你能抽出一天时间啊?” “想想办法还是可以的。” “不要一天了,半天就够啦。”夏言很善解人意。 “那也可以,其实我本来准备的就是半天,先说一天,表达诚意。” 一家子都笑了起来。 明朗在桌底底下踢了他哥一脚,给他一个眼神。现成的老师在这里,学啊! 明睿懂弟弟的意思,捏了捏手里的筷子,然后放下筷子,拿起公筷,先给弟弟随便夹一筷子菜,然后给无忧夹了一只炸米饺:“无忧,这是小舅喜欢吃的,我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无忧又笑出两个酒窝:“我喜欢啊,特别喜欢,就是我家里现在不怎么吃这个了。我妈说重油重盐的东西不许我爸吃。” 夏言笑道:“你爸小时候一直吃的清汤寡水,长大后就喜欢重口味的。后来他又转了性子,重新开始吃清淡的。” “妈,我小舅肯定是怕三高。哥,我也要米饺。”明朗把碗伸到哥哥面前。 明睿对弟弟的撒娇行为已经免疫,很自然地给弟弟夹了一个米饺。 “哥,你手艺真好,这米饺真好吃。” 明睿看向母亲:“妈,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明天我给你做糯米丸子。” 说完,他给长辈们夹鱼:“我爷爷钓的这条鱼很不错。” 吴长河十分高兴:“明天我还去,争取多钓两条。” 等吃罢了饭,吴朋当着父母孩子们的面拉着夏言的手出门,去大院里溜达,消食。 吴长河看向老伴:“德慧,你要不要出去逛逛?” 夏德慧拒绝:“不去,我在屋里走走,保存精力,明天去钓鱼。” “嚯,你比我瘾还大!” 明朗系上围裙,去厨房洗碗。明睿坐在沙发上,陪无忧说话。 第95章 番外95:巧舌如簧的弟弟 无忧刚吃了饭,不大想坐着:“大哥,你坐,我出去买个东西。” 明睿忙问道:“买什么,我跟你一起去吧。” 无忧呃一声,她就是想出去走走。 明睿最会看脸色和人心:“正好,我也想去大院超市买点东西,我们一起去吧。” 无忧笑起来:“好啊,我们一起去吧。” 兄妹两个一起出了门,明睿带着妹妹在大院里绕了两圈,给她介绍哪栋楼是谁家的,谁家的具体情况,无忧听得一脸稀奇。 “大哥,你们这里是先敬住房后敬人。” 明睿笑了一声:“是这个道理,你总结的很好。” 兄妹两个逛的时候还碰到吴朋和夏言,夏言听说儿子要去大院超市,当场掏出手机给儿子转了两千块钱。 吴朋见夏言给儿子们发零花钱,忙掏出手机:“言言,我也要。”他还给夏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零钱余额,只剩下四百多块钱。 他平时基本上不花钱,他也没有花钱的地方,最多就是给家里人买买礼物。 无忧在一边低头偷笑。 夏言给吴朋也转了两千,又给家里的明朗也转了两千。然后她要给无忧转,无忧不肯要,说姑妈转了她也不收。 夏言没办法,只能多给明睿转一千,让他给妹妹买东西。 双方分开,各逛各的。 等走远了,无忧哈哈笑起来:“大哥,姑父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明睿笑起来:“我爸在我妈面前就是这样的,我爷爷说我爸从小就爱吃醋,我妈不管送谁礼物,要是他没有,我爸就要敌视人家。我妈平时给我们买东西,要是不给我爸买,他就要不高兴。” 无忧笑得更厉害了:“我也听说了,那时候我爸可喜欢姑妈了,姑父经常拿眼刀子刮我爸。” 明睿咳嗽了两声后道:“这事儿我倒不知。” 无忧拉着他开始讲古:“我听梁叔说的,梁叔说姑妈那时候是校花,年级第一名,我爸不服气,要跟姑妈争第一名,姑妈把他当小孩子,压根不理他,我爸的好胜心就这样起来了。后来我爸冲进火场英雄救美,姑妈开始关心我爸。小孩子嘛,先是被校花打压,又被校花关爱,哎呦呦,我爸从此就患上了单相思,用我妈的话说,真是可怜死了。” 明睿笑起来:“小舅妈心胸宽阔。” 那头,吴朋拉着夏言逛了两圈后回了家。客厅里静悄悄的,他直接拉着夏言回了卧室。 夫妻洗漱完毕,吴朋帮夏言吹干头发,然后将她揽进怀里。 “我明天要出差。” 夏言哦一声:“要去几天?” “最少三天。” “要给你带衣服吗?” “不用,秘书那里有。” “那要再多给你零花钱吗?” 吴朋笑了一声:“不用,留给他们两个读书。” 说完,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夏言的睡裙:“这裙子是新买的吗?” “我自己做的。” 他伸手轻轻抚摸:“很好看。” “你今天回来居然没接到电话,都没人找你吗?” “没有电话,说明一切顺利。” 说完,他不等夏言再开口,伸手将她抱起,放在旁边的大床上。 每次出差前他都要回家一趟,把公粮交干净再走。 无忧在陆家住了一个星期后准备回家,明朗说自己打球崴到脚了,这两天走不了路,让哥哥送无忧回家。 为此,他特意跑去找到夏言多要两千块钱零花钱,因为哥哥有恋爱基金,他没有,不公平。 夏言只能给他两千块钱。 吴长河背着儿媳妇给两个孙子一人两万块钱,让两个孙子去京市后随便花。 等哥哥和无忧前脚走,明朗后脚跟了过去,他去找大姑家的金宝玩。 金宝看到二表哥后十分高兴,哥儿两个在家里一个抱着吉他,一个敲架子鼓,叮铃咣当一阵捣鼓,把老梁吵得早起就去找夏德良。 夏德良听说外孙来了,十分高兴,佝偻着腰乐颠颠地跑了过来。 看到姥爷,明朗把吉他一扔,抱着老头就是一阵摇晃:“姥爷,我可想你了。” 夏德良佝偻着腰:“乖乖,姥爷也想你呢。去姥爷那里好不好?” 明朗扶着姥爷坐下:“姥爷,我给你按按腰,我妈教我的。” 夏德良躺在梁家的沙发上,任由外孙给自己按摩:“乖乖,你爸妈和你爷奶怎么样啦?” “好得很,我爸妈可恩爱了。我爸经常不着家,每次一回家,都要拉着我妈说好久的话,我妈走哪里他跟哪里,恨不得让我妈把他揣兜里。经常给我妈买红玫瑰,吃个饭给我妈夹菜盛饭,搞的我们大院里好多太太经常回家拎着家里的男人骂,我爸都快成公敌了。” 夏德良笑道:“你小孩子不懂,这样才好呢,一个家庭里夫妻关系稳定,家庭才能稳定。” “我爷奶也很好,老头老太太天天手拉手一起去钓鱼。姥爷,要不你给我爷打电话,让他歇两天吧,我真不想天天吃鱼!” 夏德良哈哈笑:“你爷年轻的时候就喜欢钓鱼,不过是忙于生计没时间弄,现在你们大了,他能捡起这个爱好,挺不错的。” “姥爷你和姥姥怎么样?秦爷爷和蔡奶奶呢?” “都好都好,你大舅和大舅妈孝顺,我们四个老棺材瓤子天天吃吃喝喝什么都不操心。” “我听说琪琪找对象啦?” “找啦,小伙子长得可排场了。” “咦,难道比我和我哥还好看?” 夏德良忙道:“都好看,你们都好看。” “姥爷,我今天刚到,晚上就在我大姑家吃饭,明天就去大舅家里吃饭,我还住这里,大舅家里太挤了,我又吵闹,怕吵到你们。” 梁老板一噎,难道我不怕吵吗? 明朗又道:“姥爷,我哥也回来了,你不晓得嘛?” 夏德良咦一声:“你哥在哪里呢?” “我哥在我小舅家里呢,估计也是刚到。依着他的性子,肯定要好好给长辈们准备礼物,然后才会上门。我就不一样了,我空手去。” 夏德良哈哈笑:“你们兄弟两个,一个谨慎,一个率真。” “姥爷你真会说话,我多给你按十分钟,不收钱。” 夏德良被明朗哄得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梁老板羡慕地看着夏德良,他也腰疼。 等给夏德良按过了,明朗把梁老板捉过来放倒,给他按摩。 “梁爷爷,你身体还好吧?心脏怎么样啦?” “还好还好,你姑妈和你姑父孝顺,我过得可好了。” 明朗把两个老头哄得开开心心的,金宝在一边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第96章 番外96:互帮互助好兄弟 等哄完两个老头,明朗要送夏德良回家。 夏德良摆摆手:“你别送我,我自己回去,又不远。明天记得去你大舅家里啊,金宝也去。我再去许家看看你哥。” 明朗不放心,把姥爷送去了许家,然后被顾太太捉住,不许他回来,夏德良和这哥儿两个一起在许家吃饭。 许清嘉晚上回来的早,看到两个外甥后很高,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饭吃。 许家一大家子刚坐下呢,许清嘉的电话响了,是梁海洋。 “清嘉,你怎么把孩子都扣下了!” 许清嘉一笑:“那你也来,带着金宝和莹莹一起。” 梁海洋一个人赶了过来:“我今儿特地没加班回来的,结果我爸说孩子没回去,我就晓得被你扣下了。” 小兄弟两个忙起身,一个给大姑父盛饭,一个给大姑父搬凳子。 梁海洋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两个侄儿,十分高兴:“吃了饭就跟大姑父回家啊,你大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许清嘉不同意:“那不行,要在我这里住满三天才行。” 明朗忙道:“小舅,我跟大姑父回去,让我哥在这里陪你们,我的行李箱还在我大姑家里呢。” 许清嘉没有反对:“那也可以,去你大姑家里住几天,然后到我这里来。” 梁海洋坐下来吃饭:“无忧,你姑妈和你姑父怎么样啦?我岳父岳母还好吧?” 无忧笑着回道:“梁叔,我姑妈和姑父好得很,每天吃了饭还手拉手一起出门消食。吴爷爷和奶奶天天一起出门钓鱼。” 顾教授十分羡慕:“京市这里找不到好地方钓鱼。” 顾太太骂他:“你有个院子可以养花养鱼,还不满意!” 有明朗和梁海洋在,饭桌上热热闹闹的。 梁海洋给明朗夹菜:“我发现明朗一点不像我哥,倒是很像我,这性子,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许清嘉笑话他:“少吹牛,孩子这是开朗,你那是傻气。” 梁海洋咦一声:“许教授,我发现你这几年变了,不像年轻时那样斯文,说话经常把人怼到南墙上去。” 许清嘉笑着给他夹菜:“不敢,梁司长请吃菜。” 等在许家吃过了饭,梁海洋直接道:“清嘉,你帮忙把我三舅送回去,明朗不要去,不然要被你大舅扣下。” 果然,等许清嘉把夏德良送回家,夏立民很失望:“爸,两个外甥呢?” 夏德良摆摆手:“你再等两天,被许家和梁家一家一个抢走了。” 秦国璋哈哈大笑:“立民你急什么,让他们轮着住就是。” 那头,明朗跟着大姑父一起回了梁家。 吴莹听说侄儿已经吃了晚饭,硬要再给孩子们做一顿宵夜。刚好梁云泽家的银宝来了,三个男孩子又一起吃了一顿。 吴莹拉着明朗絮絮叨叨,梁老板和陈美拉着银宝絮絮叨叨,梁海洋和金宝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 梁海洋从来不去弟弟家,因为弟弟跟岳父母住在一起的,他不爱去那里受气。 梁云泽的老婆年轻的时候因为嫉妒嫂子,总是叽叽咕咕。后来随着孩子长大,她发现自己的娘家跟嫂子的娘家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很多时候他们求告无门的事情,梁云泽给大哥打个电话,很快就能解决。 为了孩子,她把嫉妒心藏起来,想来奉承大哥大嫂,哪知梁海洋不买账,从来不给她好脸。 梁云泽不让老婆过来,经常打发孩子过来。为了报答大哥,凡是父母生病,梁云泽都会全程照顾,尽量不让大哥分心。 银宝每次来这边,伯父伯母对他都非常和蔼,家里吃的喝的从不瞒着他。有时候寒暑假,梁海洋还会把侄儿留在这里住一阵子,让堂兄弟两个培养感情,反正家里屋子多,住的下。 明朗笑盈盈地跟大姑说话,吴莹喜欢娘家侄儿,恨不得像跟小时候一样把他抱怀里哄。 姑侄两个说了一阵子话,明朗终于得以脱身,跟弟弟们和大姑父一起吹牛。 明朗在大姑家里自由自在,随意摊尸,还可以使唤两个弟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日子好不快活。 明睿在许家就没有那么自由,顾教授和许清嘉成天拉着他说上学的事情。 明睿上学虽然比弟弟稍逊一点,也是人中龙凤,从小到大跟弟弟考一个学校一个班,同桌十几年,在同龄人中十分出色。且他性子沉稳,做事得体,很得长辈们欢心。 等明睿在许家住了几天后,许清嘉渐渐咂摸出一些味道。他突然意识到,女儿长大了。 盛夏的某个清晨,许清嘉看着身着长裙的女儿站在厢房门口逗家里的猫儿,心里一阵酸涩。 一眨眼,三十多年过去了。 夏日微醺的暖风,吹动无忧的长裙,她仰头对着父亲一笑,笑容纯真、美好。 许清嘉也对着女儿一笑,笑容里都是包容和宠爱。 吃罢了早饭,明朗兴匆匆赶了过来。 “哥,哥!” 许清嘉假日无事,正在书房里练书法,闻声从屋里走出来。 “明朗来了。” 明朗对着小舅灿然一笑,然后猴到小舅身边:“小舅,我买了电影票,让无忧跟我一起去看定影吧。” 许清嘉愣了一下,然后心里焦急起来,难道这兄弟两个又要争起来? 明朗岂能不知道小舅在想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大堆票:“小舅你看,我的,我哥的,无忧的,金宝的,银宝的,蔓蔓旅游去了,琪琪和她弟弟小石头这两天回小姨那边去了,不在京市,我还叫了倩倩和萌萌。” 许清嘉笑了一声:“你成孩子王了。” 明朗一脸肉痛:“小舅,我的零花钱快要见底了。” 许清嘉笑看向外甥:“你少骗我,你大姑肯定给你钱了,老王也是个大方人。” 明朗嘿嘿笑:“小舅,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 许清嘉掏出手机,给兄弟两个一人转了一万块钱。 家里长辈们以前都直接或间接从夏言那里分过股份和钱,陆家现在要过普通干部生活,京市其余几家长辈们都会悄悄给两个孩子塞零花钱,还嘱咐自家孩子,不要收陆家的大额红包。 明朗立刻又从兜里掏出两张票:“小舅,这两张票是我请你和舅妈的,你们得空去看吧,挺不错的。” 许清嘉收下两张票:“你有心了。” 明朗送完票后又跑去找他哥。 “哥,这两张票给你,我已经在小舅那里帮你过了明路。” 明睿的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然后很痛快地给弟弟转了三千块钱。 “多谢。” 明朗十分开心:“不客气,你以前没少帮我。” 兄弟两个从十四五岁开始,受到很多女生的青睐。 明睿比较严肃,一般女生不敢靠近他。 明朗就不一样了,他是年级第一名,长得好看,性格开朗,说话幽默,为人绅士,还经常给女生们分零食,陪女生们玩游戏,简直就是个万人迷。 很多本来喜欢明睿的女生,最后也被明朗吸引走,反正兄弟两个长得一样。 据说明朗收到女生的信比以前夏立民和许清嘉加起来都要多。 他上学的时候女闺蜜好多,当然,就是一起玩耍和吃零食。如果有女生缠他缠得太狠,他就请他哥假扮成他,去严厉地拒绝对方。 明睿从上中学开始,干得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替弟弟挡烂桃花,还要一本正经教导那些女生好好学习。 真是造孽。 第97章 番外97:长子的风范 明朗很贴心地让大哥带着无忧一起看了一场电影,看完电影后,他从大姑家里搬到大舅家里,刚好,蔓蔓回来了! “二哥!”别看蔓蔓长得花容月貌,一点不斯文,对着明朗的肩膀上来就是一巴掌。虽然没什么力量,气势却很足。 明朗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母亲,吓得激灵一下子后立刻坐好,赔笑道:“蔓蔓回来了,怎么样,外头好玩吧?” 蔓蔓笑颜如花:“还不错,就是路上遇到两个流氓,我追着他们骂了两百米。” 明朗哎呦一声:“姑奶奶,下回别这样了,太危险了。以后不要一个人偷偷跑了,我带你一起去吧。” 蔓蔓很随行地靠在沙发上:“没事的,我跟我两个同学一起去的。你想去啊,要不咱俩一起去,明天就去啊!” 明朗呃一声,然后小声劝道:“你刚回来,要不要歇两天?我们先陪陪姥姥姥爷和秦爷爷他们,过几天再去行不行?” 蔓蔓笑一声:“逗你玩的,我累了,不想去。我爷腰疼,姥姥眼睛不好,最近我要带他们轮着上医院。” 夏立民和秦晓瑜工作忙,蔓蔓承担起了很多照顾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的任务。 兄妹两个嘻嘻哈哈在家里闹,四个老人笑眯眯地坐在一边,不时递个水果,递个零食。 等兄妹两个说好了,秦国璋开始跟明朗聊天:“你爸妈怎么样啦,他们都好久没回京了。” “秦爷爷,我妈说夏天太热了,等秋天凉快,她回来看看你们。” “听说你小子跟你妈一样写得一手好字,给我写两幅字行不行啊?” “哎呦,秦爷爷,您可别,我那字跟我妈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我还没我哥写得好,我哥的字苍劲有力,跟我爸的字特别像。我的字花里胡哨的,不好看。” “你少蒙我,你跟你妈一样,总是骗我老头子。” “秦爷爷,要不我叫上我哥一起,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别叫你哥,你哥天天正经八百的,像个领导,看得我牙疼。” 蔡淑芬骂他:“又乱说,孩子懂事不好?” “哈哈哈哈哈,秦爷爷,我哥那叫老成持重。” 正说着呢,明睿拉着行李箱赶了过来,给四个长辈都带了礼物。 秦国璋咧嘴:“刚夸你呢,你就来了。” 明睿笑着跟长辈们打招呼:“姥爷,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爷爷奶奶明天想过来看看。” 夏德良哎呀一声:“那好啊,来,都来!淑琴,走,咱去多买点菜!我都一年多没看到二姐了。” 周淑琴拉住他:“急什么,这会儿温度上来了,明儿我们赶早去,买新鲜的。” 周淑琴拉着大外孙的手一直夸:“我们明睿长成大小伙子了,今天别走了啊,和弟弟一起住在这里。你大舅昨儿还说呢,要是你小舅再不放人,他就要去许家要人了。” 明睿微笑着拉着姥姥的手:“姥姥,我来前跟我妈商量好了的,几家轮着住,小舅家、大姑家、大舅家,不论先后,赶住哪家是哪家。可惜小姨跟姨父外任不在京,我妈还说让我们去侯家二姨父那里住两天。” 明睿一来就控制住了主场,他很温和地问几位长辈的身体,问夏德良想不想回老家,他可以陪着去,问周淑琴和蔡淑芬喜不喜欢他之前寄过来的金手镯,要是不喜欢,他明天带她和蔡淑芬去买新的,还问蔓蔓有没有读研的打算。 不仅如此,他还跟秦国璋讲父亲工作上遇到的麻烦,以及西北官场上的一些事情,甚至包括大院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秦国璋高兴地眯着眼睛笑,自从退休后来到京市,他感觉越发寂寞。他是副市长退休,最喜欢听这些官场上的事情,偏偏女婿工作忙,没有太多时间跟他说这些事,夏德良和梁老板又不懂。 明睿仿佛长辈们肚子里的蛔虫,他没有一句花言巧语,却能让几位长辈们都高高兴兴的。 明朗跟蔓蔓窃窃私语:“看到没,我哥的本事一般人比不了。” 蔓蔓笑得如花一般灿烂:“你们各有千秋。” 兄妹两个像两只小老鼠一样坐在一边吃零食,看着明睿一个人游刃有余地陪着几位老人。 兄弟两个当天在大舅家里住了下来,夏立民晚上特意回来早一些陪两个外甥。 夏立民特别喜欢这两个外甥,因为外甥们跟他越长越像,他还特意拉着两个外甥一起,让女儿帮忙拍合影。照片被同事们看到后,大家眼神都变了,背地里说他在外头藏了两个孩子。 在大舅家住了两天,兄弟两个又去了侯家。当然,兄弟两个从大舅家走的时候,大舅给兄弟两个都发了丰厚的零花钱。姥爷姥姥也给零花钱,秦国璋退休金高,比着夏德良的标准给两个孩子发红包。 陆家兄弟两个平常给大舅家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两份,姥姥姥爷一份,秦家爷爷奶奶一份。秦国璋和蔡淑芬也把这两个孩子当自家孙子看待,给蔓蔓买什么东西,也会给陆家兄弟买一份。 侯文渊提前在家里等着,一看到两个孩子,笑着从客厅里走出来:“可算来了,我掰着手指头数,也该轮到我家了。” 明睿笑着回道:“二姨父,您和二姨身体可好?” “好好,都好,你爸你妈都好吧?” “还可以,就是他们两个工作都比较忙。我爸经常晚上都不回家,我妈手上项目多,一忙起来也经常出差。” “忙点好,正是干事业的好年龄。书媛,你忙什么呢,还不出来!” “来了来了!”钟书媛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 “明睿和明朗来了,快进屋坐,萌萌,去叫你姐姐来。” 七岁的萌萌颠颠地跑去喊姐姐,姐妹两个一起住在东厢房。 钟书媛把两个孩子带进客厅,看着两个快到门框子高的外甥,钟书媛高兴的一直说个不停。 “我快一年没见到你妈了,你妈身体还好吧?她现在头还晕不晕?” 明朗拉着她坐下:“二姨,我妈还可以呢,就是经常惦记你们,怕你们工作太忙忘了吃饭,怕你们俭省惯了舍不得吃好的喝好的。” 侯文渊哈哈笑起来:“还是你妈了解我,晓得我抠门。” “二姨父在这边有遇到什么困难吗?”明睿主动问道。 侯文渊摆摆手:“让你妈放心,没什么困难,小困难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让她也别太节俭,该花的花,留那么多钱干什么,花了才是自己的,也不用太在意外人的评价,你妈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明睿笑道:“多谢二姨父关心,我们家的日子在大院里算是比较好的。” 明睿陪二姨和姨父说话,明朗在一边摸摸萌萌的小辫子:“萌萌,你的门牙呢?” 正在换牙的萌萌立刻捂住嘴:“二哥你真讨厌!” 倩倩笑着跟妹妹道:“二哥跟你开玩笑的,你新出来的牙齿长得可整齐了,非常好看。” 明朗哈哈笑:“你姐姐说得对,我刚才看到了,你新长出来的牙排列整齐,特别好看。我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我送你件礼物赔罪。” 萌萌这才松开手,对着明朗咧嘴一笑。 侯文渊笑着伸手摸摸小女儿的小辫子,继续跟外甥说话。 第98章 番外98:求你别叫我哥 一年后,明睿硕士毕业回国,低调入职。明朗继续留在国外,他要读博。朝夕相处了二十四年的兄弟两个终于分开,从此开始了不同的人生路。 明睿如父亲一般在岗位上兢兢业业,明朗继续在查尔斯河畔当个快乐的留学生。 又过了三年,陆家和许家低调结亲,许清嘉把自己的掌上明珠许给了大外甥。陆家父子两个的人生路仿佛复制一般,都配了小舅家的妹妹。 明朗二十八岁学成回国,回京华教书,兄弟两个都住回陆家大宅。 明睿和无忧住东厢房,明朗住西厢房。夏言将自己的财产分成了三份,明朗的那一份交给他自己,明睿的那一份交给无忧,她自己的那一份仍旧封存。 孩子们都不在身边,她和吴朋的生活越发简单,她自己的工资都花不完,不需要那么多钱。 明朗突然变得有钱,很是潇洒了一阵子,然后又觉得无聊,开始老老实实教书,搞研究。 他空余时间比较多,今天去舅舅家,明天去姑姑家,后天坐城际列车去南开看刘伯父。 刘瑾南非常喜欢他,说他像母亲一身才气。他还经常跟明朗说,可惜你母亲是个女子,我没法跟她做知己,还好她生了你,弥补了我这个遗憾。 当然,他不鼓励明朗跟他一样打光棍。 伯侄两个经常聚在一起喝酒、弹琴、唱歌、下棋、吹牛,虽然年龄差了三十岁,却能玩到一起去,仿佛忘年交一般。 有时候不想去南开,他还会去庐州找饼饼玩。饼饼的变化不大,还是一无所成,给父母打杂,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 每次明朗去庐州,他带明朗一起飙车、k歌、滑冰……像两个二流子。 变化最大的是小草莓,十七岁的小草莓浓眉大眼大高个,看到明朗就跟在他屁股后头一直喊哥。明朗让她喊表叔,她不听,仍旧喊哥。然后就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明朗管王富贵叫哥,小草莓管他叫哥。 饼饼和明朗出去飙摩托车,她非要跟着,还要坐在明朗的车后面。 小草莓对明朗的崇拜是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他飙车的时候,她会紧紧地抱住他大声尖叫,明朗会哈哈大笑,然后降一降速度;他唱歌的时候,她跟他一起唱,还会给他伴舞;他在家里懒懒散散躺尸,她会给他拍艺术照,说他躺的姿势非常好看,像模特;他喝酒的时候,她要一起喝,明朗哪敢给她喝酒,拿饮料哄她。 等她第一次向明朗表白心意时,吓得明朗连夜扛着行李箱跑路。 饼饼气得追到京市把他揍一顿,我把你当兄弟,你泡我妹妹!你都二十八了,我妹妹才十七岁! 明朗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他真的没有蓄意勾搭小姑娘,小草莓还是个未成年啊!他一直把她当侄女哄的! 这咋弄啊,他妈知道了会捶死他的!蔓蔓知道了也会把他打残! 他再也不去庐州,可是他躲不掉啊,因为小草莓第二年考上了京华! 王富贵老泪纵横,他儿子不成器,他这辈子最羡慕的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会读书,他终于也有了个聪明孩子,洗刷了他文盲的屈辱。 王富贵还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夏言可愁坏了,这咋弄啊,她都不敢跟王富贵说,她知道王富贵多宝贝他闺女啊。 吴朋毫不在意,让她不要管那个二十九岁的老光棍,先管一管自己的男人。 夏言骂他,那是你儿子! 明朗苦苦哀求,妈,你快帮帮我,让我爸把我调走吧,我不能在这里干了。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就辞职出国去了。 关键时刻还得看明睿,他拉着弟弟一起喝酒,让他坦然面对,不要跑。你一跑,显得心虚。如果有意,原就是通家之好,结亲也未尝不可。若是无意,好好跟孩子解释清楚,她还小,等见多了人,自然就不会觉得你这浪荡子有多好。 王富贵给明朗打电话,兄弟啊,你侄女去了你那学校,你帮我照看照看啊。 明朗心虚地满口答应,放心吧哥,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硬着头皮去迎接小草莓,把她安置好,给她零花钱,给她买东西。小草莓对外宣称,这是她哥,哥哥的父母和她父母是同学、是老乡,两家是世交。 明朗听他哥的,好好哄着小草莓,还给她介绍优秀青年才俊,哪知小草莓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只认他一个,今天约他吃饭,明天约他一起去逛校园。 明朗没办法,悄悄问她到底喜欢自己哪里。 小草莓回了一个字,脸。 不得不说,小草莓还是很识货的,明朗虽然已经二十九岁,但他因为心宽、性情潇洒,没有任何生活压力,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要小个五岁。 他那张脸是真好看啊,笑起来比他大舅当年还要迷人。他大舅是农家子,年轻的时候是个傻白甜,也没什么才艺。他多才多艺、出身名门、名校毕业,父母皆是人中龙凤。且他喜好健身,衣服一脱,身材一级棒。 这么多层光环加持下,不要说小草莓,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的能排二里路。 明朗愁坏了,这怎么跟大舅妈年轻时一样啊,据说大舅妈当年也是看中了大舅的一张脸。 等秦晓瑜知道此事后,哈哈哈笑了好久。很快,家里姑姑舅舅姨母叔叔伯伯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大家都悄悄看热闹。 最后,连云瑶都从儿子口中知道了此事,唯一不知道的就是王富贵。云瑶当然喜欢明朗了,虽然年龄大了点,但别的方面能弥补啊。 她假装不知道。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十八岁的小草莓入学不到三个月就把“表叔”拿下了。 明睿见弟弟把人家姑娘祸害了,拎着他的耳朵就是开始教训:“我给爸妈打电话,你做好思想准备,要挨骂。” 明朗龇牙咧嘴的:“哥,你要救我啊,我会被王伯父打死的!” “怕什么,男未婚女未嫁,人之常情。” 哪知吴朋听到此事后很淡定:“你弟弟谈个恋爱而已,他从小到大女朋友那么多,不要大惊小怪。” 明睿也平静下来:“爸,我想着小草莓是王伯父的掌上明珠,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是要认真对待,你是兄长,好好照应他们,但也不必特意去低头赔罪什么的。老王不知,他老婆未必不清楚,待价而沽罢了。” 吴朋说到做到,不管不问,也不让夏言给王富贵打电话。 没过多久,王富贵从侯文渊口中知道了此事,他回家跟云瑶大吵一架,然后把两个小舅子捶一顿出气! (小舅子:关我什么事?) 第99章 番外99:取舍 王富贵悄悄去了一趟京市,找侯文渊喝酒。 “猴子你说,我是哪世里造得孽,修下这两个孽障来!一个不学无术,一个胡作非为!” 侯文渊笑得差点把筷子都扔了:“老王,你还是别拽文了,我的大牙都要被你酸倒了!” 王富贵抱着酒瓶子不撒手:“猴子,我心里苦啊。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我从来没想过攀高枝啊。云瑶这娘们可坑死我了,我但凡知道的早点,我肯定会阻拦这丫头啊!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可咋弄啊!” 侯文渊给他夹菜:“老王,我有一说一,你不要生气,师兄不喜欢云家人,包括你老婆。” 王富贵喝一口酒:“我知道,但是猴子,我要是完美无缺,上头也不放心我啊。我小舅子有前科,我儿子不学无术,我老婆势利眼,这么多把柄,我才能听话。” 侯文渊笑了一声:“老王,外头好多人都说你是靠着运气走到今天,我就说那些人有眼不识金镶玉,你王董自有你自己的生存智慧。” 王富贵哼一声:“你个臭猴子还说我,你比我还鬼,顺顺利利走到今天。” “老王,现在说的是小草莓的事情。” 王富贵酒入愁肠:“猴子,你说我怎么办啊。我就这一个女儿,我本来想的是等她大学毕业后,让她移民去国外,要是她不愿意,我想办法在国内给她找个好工作,从此过安生的小日子。现在惹上陆家的小魔王,这可咋弄啊。那种人家哪里是她能去的啊,我王家也不配啊。” “老王,你是怎么想的?” 王富贵顿了一下:“猴子啊,我怎么想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吴朋他怎么想的。明朗那孩子当然好了,就是太好了,我哪里敢想啊。你实话实说,换做你,你敢想?” 侯文渊笑道:“我不敢,也就清嘉敢。” 王富贵骂他:“你说的什么屁话,我跟清嘉能比?他救过言言的命,他老丈人什么身份?顾老爷子往那里一站,吴朋见到了都得乖乖地叫一声叔,更别说清嘉自己现在也当了校长,真正的书香门第。” “可惜立民哥不在京,不然你也能去问问他。” 王富贵叹了口气:“这个当口我找立民也没用,他也不敢做主。别的不说,就说当年立平的事情,谁又敢多一句嘴?” 侯文渊沉默。 王富贵突然问道:“猴子,立平当年惹了什么事情?” 侯文渊笑而不语。 王富贵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问。” “老王,其实你想多了。现在的孩子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我们年轻的时候,定下承诺就是一辈子。现在的孩子,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没个定性的,你不如跟师兄一样假装不知道。小草莓毕业还要好几年呢,几年之后,谁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老王,你怎么突然沉不住气了?” 王富贵哑然,片刻后放下酒瓶,长叹一口气:“猴子,我难道是那种迂腐之人?我的女儿,只要她喜欢,她想谈几个就谈几个,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行。可有些人她不能惹啊,你说这,要是成不了,将来长辈们见面多难看。” 侯文渊哈哈笑两声:“老王,见什么面啊,自从师兄离京,他再也没跟我们单独见过面。他回京市出差,要么住妹夫家,要么住舅兄家,或者连襟家,连清嘉那里他都去得少,更是从来不来我家住。只有带着言言一起回京的时候才会让言言约我和书媛一起去梁家吃饭,我知道,这是纪律,我和书媛从无怨怼。” 王富贵的声音低了下来:“是啊,我一直记得我去云家下聘那年他说的话,他很直白地告诉我们,他跟我们来往,只是为了言言。这话我一直记着呢,所以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敢有不规矩的动作。” 侯文渊劝道:“老王,不要太担心,孩子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你守住自己的本心,如果你没有妄想,师兄他就不会生气,也不会阻拦言言跟我们来往。你老婆有了妄想,所以师兄现在晾着你们。门第之差从来都不是关键,陆家和夏家、郑家和夏家,这门第差得不厉害吗?” 王富贵低声道:“文渊,夏家姐妹互为纽带,立民那么出色,我女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哥哥。至于说钱,我是有一些,但在吴朋眼里,跟废纸差不多。” “老王,盛极必衰,陆家起起伏伏,师兄比你更懂这中间的道理。所以他和言言散尽大半家财,让孩子们从小过普通干部子弟的日子。你女儿很出色,这是你最大的资本。陆家到了这个地步,联姻要么找读书人家,要么往下找,找同阶层的实力派,力量过大,容易成为众矢之地。当年郑家和苏家分崩离析,焉知不是这个原因。师兄目光深远,他绝不会让陆家重蹈郑家的覆撤。” 王富贵呆呆地看着侯文渊,好久后讷讷道:“文渊,你果然比我懂得多。” 侯文渊笑了笑:“师兄自己培养明睿,把明朗交给清嘉培养。但人一辈子的前程,有时候也要看气运。如果明睿将来前程远大,陆家还可以再屹立一代,他的弟媳妇娘家父亲的身份肯定不能超过清嘉,不然二房压了长房,秩序不稳。你这身份正正好,你们有少时情分,但你手里没权力。” 王富贵喝一口酒:“你继续说,我听听你诸葛侯肚子里到底有多少筹谋。” 侯文渊笑道:“如果明睿将来少了点气运,以顾老爷子和清嘉在教育界的地位,悉心栽培明朗,陆家还有出头的机会。他们小兄弟两个,将来一个做官、一个做学问,一个在京、一个在外,就跟当年的刘家一模一样。不管世事如何变化,兄弟两个相互拱卫,总能保存希望和力量。你如果相信我,就让小草莓跟着明朗当个读书人。清嘉对陆家的忠心,天地可鉴,护住你女儿只是顺带手的事情,不比她单枪匹马去国外要强?还能在你身边,你老了病了,她还能去看看你。你听我的,守住本心,不要怕。内心坦荡,一切凭老天。” 王富贵静静地看着侯文渊,过了好久才开口:“文渊,我谨守本分,他就能相信我吗?” 侯文渊嗯一声:“有言言在呢,不怕。” 王富贵又沉默了好久后道:“文渊,多谢。” 侯文渊给他夹菜:“别操那闲心了,一把年纪,好好养生。来,尝尝我这药酒,书媛给我泡的。今天晚上别走了,明儿我把小军叫过来,我们哥儿仨一起喝一杯。” 王富贵在侯家住了一天,然后悄悄去看了一趟女儿。 明朗身穿长款风衣走在校园里,风度翩翩。因为当了讲师,他身上比以前多了一丝儒雅之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嘻嘻哈哈。 王富贵看到女儿双眼发亮地看着明朗,明朗微微俯身,很温柔地跟她说什么,然后女儿大声笑起来,还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明朗顺势握住小草莓的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王富贵看的眼里发涩,年轻真好啊。他没有打扰两个年轻人,悄悄离开,回到庐州后,他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是将他在福运集团的分红全部注入夏立平的慈善公司,不仅如此,他连自己的积蓄也捐出去了一大半,震惊整个福运集团和所有亲朋好友。 第二件事,大幅度削减家中用度。什么司机保姆保镖,能辞退的都辞退。妻儿们的零花钱大幅缩水,母子两个的豪车也被王富贵收回,一人给一辆普通车,油钱自己付。 同时勒令儿子断掉外面那些所有不正经的狐朋狗友,如果不愿意,将来遗产一分没有他的。 娘儿两个被王富贵断了开销,云瑶不敢吱声,带着儿子一起努力经营自己的教培中心。儿媳妇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 小草莓那里也是一样,王富贵按照普通大学生的三倍生活费给钱,更多的也没了。 王富贵就一句话,想花钱,自己去挣。 在后面的公司运营中,王富贵非常注重承担社会责任。今天这里建学校,明天那里给养老院捐款。不管哪里发生了自然灾害,他都冲在捐钱捐物的第一线。 没过几年,他从政府那边得到了很多荣誉称号。 这几年间,夏言每年给他打几次电话,仍旧跟以前一样聊天,双方都不谈孩子们的事情。她带着学生去庐州做调研,甚至还悄悄约王富贵一起吃了顿饭。 至于吴朋,他上一次给王富贵打电话,还是嘱咐他看好夏立平,他已经二十年没主动给王富贵打过电话,王富贵也从来不找他。 第100章 番外100:全文完 又过了两年,王富贵辞去福运集团董事长职务,加入到夏立平的慈善公司中。 吴朋终于给王富贵打了个电话。 那天,王富贵正跟夏立平合计一件事情呢,突然,电话响了。 王富贵和夏立平一起看着那个名字发呆,王富贵存的名字是两个字:傻狗。 这个号码二十多年没响过,王富贵都快忘了吴朋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王富贵接通了电话:“陆书记好。”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叫名字不合适,叫姑父也不合适,还是用官方称呼吧。 旁边的夏立平神色变了变,低下头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吴朋的声音很温和:“老王,忙什么呢?” 王富贵笑了笑:“跟立平闲聊,现在全面脱贫了,我们也没啥事情干。” “事情多得很,很多本来脱贫过了,又因病返贫。还有很多上不起大学,又贷不下来助学贷款的学生,今天这里发大水,明天那里干旱……” 王富贵一边听一边记:“听你这样一说,我感觉我跟立平任重而道远。” 吴朋笑了一声:“读了两本书,给我拽文。” 王富贵哈哈笑起来:“不敢不敢,你可是大学毕业,我初中都没毕业。” 吴朋也不跟他绕弯子:“老王,这些年是不是没少背地里骂我?” 王富贵咧嘴笑:“我哪敢啊,真没有。” “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里坐坐,我请你和嫂子吃饭。” 王富贵觉得自己听错了,那个人居然喊了一声嫂子。神天菩萨,他以前见了云瑶最多点个头,连话都不说。 “老王,我虽然没给你打电话,一直在关注你。你做的很好,钱财多到一定地步,是祸害,拿去造福百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对得起天地良心,死而无憾。我很多同事都知道你,说你是真正的慈善家,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王富贵有些激动:“真的吗,你也觉得我做得好?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跟,就跟言言学,她做什么我做什么。” 吴朋笑了一声后道:“对不住,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 王富贵继续笑:“你工作压力大,我能理解的。” “你若得空,来我这里一趟,言言她很挂念你。她经常骂我,说我对你太刻薄。” 王富贵连声笑道:“没有没有,其实我早些年见言言捐款我心里也有想法。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以后给儿子?这败家子能三天给我败光!给丫头,她现在也不知跟谁学的,视钱财如粪土,说钱够花就行,钱多了,什么骗子、杀猪盘都盯上她,没意思的紧。” 吴朋笑了两声:“孩子比我们格局大,以前言言一年净收入八位数、九位数甚至更多的时候,我心里特别不踏实。后来她把钱捐出去,我两个一年的工资收入能让家里吃好喝好,养老人养孩子,一年还能存个十万八万的,我的心总算踏实下来。以前她一个月给我很多零花钱,给我买很多奢侈品,我觉得没意思。现在每个月给我三千块,我觉得这日子还挺有滋味的。” 王富贵哈哈笑起来:“你一个月才三千块零花钱啊?够你花嘛?” “够的,我要么在家里吃,要么在食堂吃,衣服都是言言买的,连头发都是她帮我染的,基本没有花钱的地方。” “你真是老百姓的好干部,我得再降一降饼饼的零花钱。”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家常话,仿佛中间空出的二十年不存在一样。 等到最后,吴朋很真诚地问道:“老王,你若是不嫌弃我儿子是个浪荡子,我想正式跟你提亲,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上他。” 王富贵才不信他的鬼话,别看他自己管两个儿子叫闷葫芦和浪荡子,别人要是说他两个宝贝儿子一句不好,他能记你一辈子。 王富贵笑着反驳道:“你看你,人家哪里是个浪荡子了,人家那叫潇洒倜傥,多好的孩子啊,大学教授,长得好、读书好,工作认真。” 吴朋笑了好几声:“多谢你对他的肯定,小草莓也很好,比你强了一万倍。” 王富贵忍不住高声哈哈哈笑起来:“是的吧,我也觉得这孩子特别好,幸亏不像我!” “既然你也觉得他好,我就不跟你委婉了,具体的事情等你们来了再说。我还要去开个会,先不跟你说了。孩子们的事情要尽早,明睿快要离京,在他离京前,我们争取把他弟弟的的事情办了。等明睿离京,明朗成了家,在京市更方便交际。老婆孩子都没有的人,人家一直把他当小孩子。” 王富贵心里一凛:“行,我知道了,我过几天就过去。” 吴朋笑道:“本该我主动上门的,实在是没法离开,多谢你的理解和支持。言言让我问你,如果你同意了,你有什么要求没?先说好,我穷得很,没什么钱的,家里只有几样我母亲留给我的旧物,回头都分给两个孩子。” 王富贵也不好骂他,只能撵他:“行行行,别肉麻,你快去工作吧。” “那我去了,哦,你来的时候把文渊和书媛也带上,言言最近总说想书媛。你转告立平哥,保重身体,我们很挂念他。如果他有时间,请他来参加孩子们的婚礼。” 挂了电话,王富贵十分感慨:“立平,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跟他做亲家。” 夏立平微笑道:“富贵,恭喜。” 王富贵看向他:“他说让你保重身体。” 夏立平垂下了眼:“我知道,多谢你。你如果去那边,帮我问候我二姑和二姑父。” 王富贵实在忍不住问道:“立平,你到底做了什么?” 夏立平沉默好久后抬起头:“富贵,你去问文渊,他会告诉你的。我这辈子,不想让言言再看到我。” 王富贵没有再问,开始转移话题:“小飞以后怎么办呢?” 夏立平笑了笑:“他有儿子呢,好好养,将来应该会管他的。我帮言言把公司运营下去,明睿和明朗会帮我照看小飞的。” “那倒是,你一把屎一把尿带了他们两个六年,我说句大实话,一般的舅舅都做不到你这样尽心。” 夏立平淡淡地回道:“两个孩子讨人喜欢,他们父母给我的,远比我做的要多。” “可以的立平,小飞虽然不是亲的,对你是真孝顺,给你铺床叠被、做饭洗衣、剪指甲剃头、买鞋买衣服,连我都跟着你沾光,每天也能吃他做的饭。我家那个不孝子,活了三十七年,没给我剪过一次指甲。我天天都忍不住嫉妒你。” 夏立平笑得很开心:“你少骗我,饼饼那孩子机灵着呢。” 王富贵话题一转:“小飞他妈一直没回来吗?” “来找过两次,小飞不认她。她外国国籍,小飞不用管她。” “她后来生孩子没?” “听小飞说好像是没有,换过几个对象,都没成。” “她心气儿高,普通的她看不上,太好的人家不一定愿意娶她。” “随便她,与我无关。” 王富贵掏出两根烟,兄弟两个一人一根:“立平,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你说。” “你看啊,咱们两个越来越老,这公司以后你考虑过谁来接班吗?” 夏立平一笑:“让你儿子来啊。” 王富贵有些尴尬:“我忘了,你不是以前那个傻小子。既然你看穿,我就跟你直说了。饼饼这孩子从小在金银窟里长大的,他虽然不成器,但他有个好处,他不贪财。钱在他眼里,除了吃穿住行,再多的钱,就跟擦屁股纸一样。你让他为了钱操心,他宁可躺着睡觉都不干。” 夏立平笑道:“那不正好,饼饼从小在庐州混遍了三教九流,虽然正经事没干成几样,看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咱们做慈善的,一怕贪财,二怕被骗。小飞这孩子也不贪财,但他脑子不够用,不能当家。咱两个老了,干不了多少年。你既然要跟陆家结亲,你们爷儿两个就不能再去做生意,干慈善这行当不错,给你和饼饼镀一层金,将来不给他妹妹丢脸。” 王富贵嘿嘿笑:“多谢立平,你真贴心,处处为人着想。” 夏立平点头道:“既然你打算让饼饼来做,以后咱们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争取做成一个大一些的平台。你这次去陆家,问一问言言,看看她有什么想法,等你回来后,叫上你儿子,我们一起合计。” “行,我听你们的。” 王富贵是个行动派,几天后就约上了侯文渊,兄弟两个带上妻子和孩子们,一起去陆家做客。 陆家夫妻两个热情接待了兄弟两个,吴朋还请来了许清嘉夫妻,请他做媒人,定下这桩婚事。 王富贵喝的酩酊大醉,拉着吴朋不撒手:“你这条傻狗,你快把我欺负死了!别看你官大,以后你儿子要是敢对我女儿不好,我照样打你!” 吴朋笑着给他倒酒:“好,随时欢迎你和清嘉一起来打我。” 吴长河老得牙都快掉光了,跟王富贵开玩笑:“富贵,你别担心,我家里祖传的怕老婆,一辈传一辈。” 夏言和钟书媛抱在一起喝酒,喝醉了后一起唱歌,顾纭雪和无忧帮忙招待云瑶, 王富贵当天晚上从侯文渊口中听说了夏立平的事情,从此闭口不再提此事,甚至都不在吴长河和夏德慧面前提夏立平。 两个月后,三十五岁的明朗和二十四岁的小草莓举办婚礼,婚礼很简单,只有吴朋和夏言关系比较亲近的同事,还有家里的亲朋,酒席加起来总共不超过二十桌。 夏立民、梁海洋、郑长瑞、张怀荣和卫明月请假带着家属一起过来,“六兄弟”聚首,低调又热闹。 夏德良、吴长河、秦国璋和梁老板老哥儿几个又聚在了一起。顾长青、卫清和、张连成、郑东亭和林老爷子各自带着老伴过来凑热闹,连刘瑾南也跟着侄儿和侄儿媳妇一起来喝喜酒。 吴长河和夏德良见面后抱头痛哭一场,还在病中的夏德慧见到弟弟和弟媳妇十分高兴,拉着弟弟的手就掉眼泪。 郑东亭和林老爷子两个老伙计见面后激动地握手,张连成见到卫清和后哭着喊老弟,只有顾长青老先生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他还没彻底退休,还在为科学事业做贡献。 孩子们大多成家有了孩子,只有郑家的小石头和侯家的萌萌因为年龄小还没成家。 婚礼结束的时候,夏言提议一起拍个全家福。 陆家、郑家、卫家、张家、林家、许家、顾家、夏家、梁家、侯家、王家、周家,呼啦啦上百人聚在一起,一起拍了一张巨大的全家福。 婚礼结束,各家又扶老携幼各自离去。 后面几年,老一辈死的死、散的散。 林老爷子年龄最大,最先故去,然后是郑东亭、顾长青…… 梁老板死于心脏病,秦国璋死于脑出血,蔡淑芬坚决不让女儿抢救,她不希望丈夫活得没有尊严;夏德慧病逝,夏德良瘫痪,周淑琴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天天哭着到处找儿子…… 中间一代有些退休、有些仍旧在奋战,年轻一代各有各的精彩。 这张最大的全家福,在各家都有一张。它见证了陆家的百年风雨历程,几个家族的跌宕起伏,还有一群人的传奇人生。 吴朋的床头柜上没有摆这张照片,他摆的是他和夏言当年的结婚照,连手机屏保都是这个,上头有他写的十二个字。 许你前世,陪你今生,约你来世。 全文完~ 新增小番外 吴朋活到了八十多岁。 在他八十多岁的时候,父母早就离他而去,陪伴他一生的爱妻也先他而去。 他每天过着重复的日子,吃饭、睡觉、了解信息,然而,那些信息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两个儿子都快要退休了,孙子孙女们忙得很,没多少时间来看他。 他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没有人能跟他聊天。即使是身边亲近之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也会小心翼翼。 他开始看哲学书,他开始思考,死和生,到底哪一个更好。 他不眷恋生,可他不知道死了之后会怎么样。 他思念表妹,大家都安慰他,还会悄悄把表妹以前用过的东西都藏起来,害怕他睹物思人。 某天晚上,他放下书本,想好好睡一觉,但他睡不着。 人老了,睡眠质量差。 他从床上爬起来,默默地坐在床上。 他的养老环境很好,有人照顾他,有大房子住,还有人专门关注他的健康。 吴朋看着窗外淡淡的月光,想起以前很多的美好时光。 年少时,他和表妹一起在老家小院子里烧艾草熏蚊子。青年时,他在京市四合院里种的石榴树已经长得很大了。中年时,他去过很多地方,各处有不同的民风习俗。 他这一辈子,比上辈子还要充实。而且长寿,不像上辈子那样早早死在岗位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了眼睛,蜷缩在床头睡去。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在喊他。 “延昭、延昭~”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青年站在他床头,这青年穿着古朴,跟唱大戏的一样。 吴朋皱了皱眉头,谁这么大胆子,到他这里来取景拍戏。 那青年笑起来:“今天当新郎官,怎么睡得舍不得醒!快起来,父王让我来叫你起床。今天要去卫家迎亲,可不能睡懒觉。” 吴朋默默地看着他,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年龄太大,总是乱做梦。 青年又摇晃他:“延昭,你起来,就算不喜欢卫家女,但为了父王,你先忍一忍,母妃说过一阵子给你纳两个侧妃。” 吴朋微微皱眉:“你是谁?” 青年愣了一下,然后摸摸他的头:“可是惊着了?我是你大哥延秀啊。” 吴朋的眉头皱得死紧,他的脑子飞快在转,突然想了起来,这不是表妹写的书么? 他怎么到书里面来了? 该死! 他又乱做梦。 可这次不等他又闭上眼睛,他的好大哥把他拽了起来,对外喊道:“都进来给二爷更衣,快! 吴朋像木偶一样被强行换上新郎官的衣服,然后被拉去去见父王母妃,然后去迎亲。 等骑上高头大马,他慢慢回想起了故事情节。 许延昭,恭亲王世子,生母早逝,被继母配了个不起眼的卫家女。 居然姓许,他最讨厌姓许的人。是了,当初表妹写这本书的时候,就是随手从身边人里头找了个姓氏。 继母生的弟弟对世子位虎视眈眈,所以他看不上卫家女。 可卫家女是父王旧友的女儿。 以后庶出的大哥看着他和继母生的弟弟争夺,最后渔翁得利…… 他的皇伯父很快会挂掉,父王夺了皇位,他的庶出大哥最后登临九五。 哦,好像大哥才是主角,他是个智障男二。 我为何会来这里? 而且第一天就要娶亲。 想到这里,他疯狂抽马鞭,不到片刻就到了卫府门口。 不等别人招呼,他翻身下马,直接冲到了后宅卫三娘的闺房。 里头女眷乱作一团。 卫家人忍不住骂他:“许延昭,你欺人太甚!” 新来的许延昭才不管那么多,他要看看新娘子是谁,要是不合心意,他一头碰死。 卫三娘看到那个像莽夫一样的人,皱眉坐在那里。 许延昭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的眼睛红了起来。 卫三娘皱眉看着他:“世子爷,若你不喜妾身,以后只管纳妾娶妃,妾身绝无二话。今日是大喜之日,还请顾全两家的体面。” 许延昭慢慢走了过去,俯身低头看着眼前的人,仔细端详。 眉眼、五官,一模一样,连后颈那里一颗小痣都一样大小。 他知道,她肯定忘了他。 不要紧,他一直记得。 “我不会纳妾娶妃的,这辈子,只有你一个。” 卫三娘闹了个大红脸,声音变低:“那你先出去。” 许延昭嗯一声,哈哈笑起来:“上苍待我不薄。” 他要开始新的征途,带着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