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古代看我怎么生活》 第1章 菩萨拜月(122章合并) “秀儿,你看!今天晚上的月亮怎么与平常不大一样。” 清欢感觉有点奇怪,但又不确定的问闺蜜。 这两三个月来,两个人每晚差不多的时间从村里顺着新修的水泥路逛到村外,从庄稼地里再绕一圈回来。 往常这个时间,月亮早已挂在半空了。今天却才从远处的树梢上露出来。而且圆圆的泛着红光,晕染的周围一片红彤彤。 说话的功夫,月亮变的更大、更圆、更亮了。在夜幕的衬托下更辉煌,耀眼。 两个人都喜欢把看到的美景用手机拍下来。清欢更是喜欢研究怎么样把景物最好的一面拍出来。 “清欢,你快过来,从这个角度看,像不像菩萨呀?” 秀禾看着走过来的清欢手指东方。清欢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可不嘛,黑夜加上逆着月光,看到的都是剪影。 村里基本上种的都是速生杨,远处高大的树冠,看上去就像一颗人头,下一层轮生的树枝与树顶错开,尖尖树梢形成合成掌的手,看上去就象一幅“菩萨拜月图”。 其实要这样看,能从远处的树影中找出好几处与此相似的剪影。只不过没有这处这么直观罢了。 清欢心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心相投射”,你心里有什么,看到了差不多的就会下意识的去联想。 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清欢前三十年根本不相信算卦、占卜之类的。认为命运就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再有自身的经历,这几年,她对人们口中的“封建迷信”结合一些事实,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有时候也会思考,根据一些口口相传的民间故事有了一些想法。甚至对道家、佛学产生了兴趣。 一个人的时候,清欢常常在内心自嘲:三十多岁的人,却有着六七十岁的心态。 看着因自己的发现而兴奋的闺蜜,清欢对着“菩萨拜月”双手合掌许愿:“阿弥陀佛,愿菩萨保佑我与秀禾身体健康,事事顺意!” 可能是清欢的严肃认真感染了秀禾,她也赶忙对着月亮虔诚的祈祷了起来“…保佑我和清欢健康幸福。顺便保佑我今年发点小财,菩萨我不贪心,先来一个亿吧…” 听着开始还正儿八经,说着说着就离谱的闺蜜,清欢不禁笑起来。 清幽的田间回荡着两人愉快的笑声。月亮慢慢升上了半空,灿烂的银辉洒满人间。 回到家,清欢温热好早上煎好的中草药,而后一饮而尽。这一个多月,每天重复泡药、煎药,再按时服药,也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现年才36岁的她,正值身强体壮的年龄,却气血两亏,五脏六腑俱损。看了两名有名气,有经验的老中医,诊断结果大同小异,只是治疗的方向侧重点不同。 第一位医生的诊断是:长期的睡眠不足、营养不良,导致肝胆失调,继而影响了肾,肾亏又影响了脾,脾虚又影响了胃…… 中医建议当务之急先调理肝胆的问题。拿了六副草药,还配了一些促进胃动力和维生素b之类的西药。按医嘱服完后再去复诊。医生把脉后按原方再次包了六幅草药。搭车同去的邻居问清欢为什么要拿一模一样的,喝了一个疗程难道一点作用都没起吗? 清欢明白中草药调理是一个比较长的过程,要耐得下心。而且自己的身体是长期透支的结果。遂笑着说:可能是我病情比较重吧,才没吃几副药,起的作用不明显。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清欢没有讲,身体破败成这样,她自己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心理情绪不积极,所以各个器官细胞也不配合吧! 过了三四天,秀禾因自己体内结节的问题,打听到这方面的中医专家,邀约清欢陪着她一块去看看。清欢禁不住她一再劝邀,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坏到什么程度。 结果,在前面医生诊断的基本上,老中医又指出了她体内结节严重,体虚气短,左心室跳动的缓慢,还建议她去西医院检查一下肺部。开的药方侧重点在散瘀化结。 早在两三年前,清欢已经隐约察觉到她的心脏出了问题,因为隔段时间,胸部会出现短暂的针扎般的刺痛。继而感觉肺部也可能有了毛病,因为突然就发现闻不得一丝丝的烟味儿。哪怕是残留的烟气味。 就算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清欢也没进一步做点什么。不是因为害怕知道结果而不去检查。肺部有问题可以解决,心脏真出了问题,药物也就起到缓解作用。最主要的不还是自己要少生气,少激动? 要不是现在的身体状况差得影响到日常生活,清欢还不会去看医生。 清欢总在想,找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自己做名道姑也不错。并不是因为心脏病而不得不保持云淡风轻,而是她的心境不同了。 经历了太多的痛苦,遭受了太多的不平,她哭过、怨过、恨过、失眠过、抑郁过,当所有情绪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选择了放下,并非原谅或不在乎了,只是不愿再提起,让自己再次受伤,不值得… 但终究“本性难移”,对世间依然不失赤子之心,只是她的善良不再廉价。 洗漱完毕,清欢就靠在床上刷手机。她正追几部小说,挨着看作者更新过的篇章。微信提示秀禾的语音信息进来: “清欢,你知道吗?唉呀妈呀,怪不得今晚的月亮与往常不一样。原来竟然是血月全食诶!新闻都报道了” 截图.jpg… “网上还说,血月全食,见者好运,许愿特灵呢。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太幸运了!噢也!” 清欢也笑了,回复: “是啊,真是好运呢。你的小目标未来可期哦。”“到时候请富婆还要多多关照哈。” 秀禾:“那是自然,咱俩谁和谁啊,绝对差不了事的,哈哈哈…” 与运气沾边,甭管灵验不灵验,没错过,赶上了,就感觉自己赚到了一样。 可能是因为汤药起了药效,或者热水澡放松了肌肉,也可能是血月全食的气运一说娱乐了神经,清欢拿着手机的胳膊缓缓滑下来。 手机屏幕上是秀禾发过来的血月全食瑰丽的高清图片。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柔柔向着床上的清欢移动着… 睡着的清欢感觉自己一直在做梦。梦到不同的场景,从一开始的纷扰杂乱,到慢慢听清那断续的,不同的声音在耳边呼唤…有孩童的,有少年的,有低哑的,也有沉重的。 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中,却并不迫切的想要醒来。清欢还哂谑自己:反正醒来也无事,在梦中消磨消磨时光也不错。 “哥哥还在睡啊!眼毛毛好长啊…”童稚的声音带着惊奇。 “哥哥是我们屯最最好看的哥哥!…”另一个傲娇的女声传来。 “哥哥羞羞,晒屁屁了还不起床床” “哥哥,我再也不闹着要米糖吃了,你快好起来吧” 这两姐妹的声音最是让清欢熟悉,三五不时就能听到。 但往后却感觉所有人的语气越来越凝重 “兄长,我错了,我不该为了吃甜泡儿,就告诉慧珍姐姐你喜欢吃频果儿。”雌雄莫辨的声音沉闷闷的响起。 “大哥,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你告诉我,你到?打算醒不醒来!你要不打算醒来就吱一声…唔唔唔…”曾经清亮的少年声变的颤抖,貌似不佳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些害怕和脆弱。 “清儿啊,你是不是太累了,这些年苦了你。觉得累就多歇歇…你可不能舍下奶奶啊!”温柔中掩盖不住苍凉的音调。 还能感觉有一双粗糙,温暖的手轻抚着自己的面颊。在午夜的寂静中是那么的沉重。 不同的声音在不同的时间,在清欢的脑海响起。从开始轻松的童言稚语,逐渐多起来的是沉重、压抑。让清欢的心也跟着从平静到浮躁。 “重觉寺的大师说,清儿这两天会醒过来…要是醒不来,可能…”声音顿了顿,许是想到还是先让人有个缓冲,还是说出了最坏的预测。 “不,不会的。清儿那么孝顺,那么喜欢弟弟妹妹,不会舍得下我们的…”声音中是不容置疑的固执和自信。 “可是…” “没有可是!我能感觉的到清儿,他只是累了。他会好起来的!” “是的,娘,我也相信清儿!…”低哑的声音需要多大的毅力才维持着不泄露出恐慌与害怕。 看不见的压抑、悲伤在陋室中弥漫,在夜的渐深里发酵着。有一种期待即在希冀又怕破灭中循环。就象吹涨了的气球,压力到了极限,支撑精神的力量,只隔着那薄薄的一层膜。只要那个不尽人意的消息稍有泄露的苗头,就一泄而尽。 清欢感觉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第二只鞋子的落下,但又不希望鞋子落下的声音传来。因为他们都在拒绝去想结果。 朦朦胧胧中,清欢好像看到相对无言的一对母子在无形中互相支撑着。 她感到自己的嗓子不太舒服,伸手想去拿床头柜上常备着的保温杯。使了使劲也没能抬动胳膊。不死心的又试了两次,感觉胳膊好无力… “清儿,清儿,你醒了?…信儿,你看,清儿的手动了,是吧?!” 老妇人激动的语无伦次,眼里涌出了希望的泪水。 “是的,是的,娘,我看到了,清儿的手是动了。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低哑深沉的声音透着如释重负的庆幸,以及几不可闻的低泣。 2庄周梦蝶 迷惘之后,清欢再一次狠狠的瞪大眼睛,眨了几下。又特意正反转了几圈眼珠子。 她再次确定自己醒来了。但眼前的一切却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的时间长了,做梦糊涂了。分不清梦里梦外了。 现在呈现于眼前的是旧败的秸秆屋顶,斑驳的泥土墙,青灰色调的铺盖,还有俯卧在自己不远处,那颗灰白相间的头顶及青面白花被子下,握扶着自己胳膊的手,一屋子的清寂与灰蒙。 一直在梦中不停的转换着场景,本来以第三者的视角看着事情的进展,竟然一睁开眼,一切成了第一视角。 有研究表明:人在回忆往事、回忆梦境的时候往往是第三视角。 现在怎么是第一视角,这是…? 身陷剧中了? 庄生晓梦迷蝴蝶? 到?是周公梦蝶,还是蝶梦周公? 自认为修心养性,不轻易起波澜的清欢懵圈了,希冀自己还在梦中的清欢,在心中无数个:卧槽。 “吱呀~”门开的声音传来。 懵逼中的清欢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看向门口,眼前只见灰白的头顶猛的扬起并看过来,同时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用力的抓紧了一些。 “清儿你醒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唔…” 惊醒过来的老妇人抬头第一时间看到清欢的眼睛,先是高亢兴奋的声音,然后急转直下变成了啜泣。 清欢对上老妇噙着晶莹泪水的浑浊双目,只喏喏着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醒过来就好。可有哪里不舒服?清儿!” 来人是中年汉子,疲倦的面容看到眨巴着眼的清欢,露出一些欢欣。 “娘!清儿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您安心吧,这几天您也累坏了,回屋里缓缓好吗!” “诶诶,不累不累。我去看看、收拾收拾。你看好清儿哈!”老妇笑着擦了擦眼角,有点蹒跚的走出去。 “清儿,感觉怎么样?…你这是咋了?睡傻了不成?” 对上关爱的眼神,清欢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不好意思的抿嘴干笑。 以不变应万变。 中年汉子看着有点害羞的清欢,调笑她:“咋了,不认识爹了?”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尬聊。不知所措的清欢只能笑着装傻充愣。心中疯狂吐槽:可不就是不认识,这操蛋的梦,到?啥回事?咋滴还给安排上剧情了,还能添加互动环节?这也没给我剧本啊! 清欢萎靡不振的神色让眼前的“父亲”终于回过神来:“这几天你没吃上多少东西,一会松儿会拿些吃的,你先垫垫胃…” “明丫头,月丫头,你俩快回来。你们大哥刚醒过来。别去淘他。听到了没!”院外传来老妇嗔斥的声音。 “清儿,我去请宋大夫来给你瞧瞧。有什么事,就喊松儿和泉儿一声,他俩都在家呢。” 清欢点了点头。看着往外走的中年男人,没有多做多余的动作。 心里纳闷:这剧情有情有节,有血有肉了,把自己都弄不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啥时候能梦醒? 一个瘦瘦的男孩子小心翼翼端了一个大粗瓷白碗迈过门槛来到屋里,先看了看床上醒着的清欢,而后把碗放在四条腿支撑的桌子上。 “大哥,你可醒来了,再不醒过来,家里…”男孩盯着清欢,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清欢的脑子像被原子弹给轰炸过。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这魔幻的时刻了。 敢情“大哥”真的是指自己啊。本来怀疑的时候以为自己梦中可能梦幻了,愣怔了。眼前这个口口声声的对着自己喊“大哥”的又是什么剧情?… 求自己心理阴影面积。 他玛德,这是什么坑啊。清欢确定自己做梦前无可质疑的,妥妥滴是女生。就是现在这具体身体,虽然不是她的,她也确定以及肯定是原装正版的女性身体,绝不可能是韩版或泰版的。 都说做梦是反的,难道梦中的性别也是反的? 男孩在枕头上多垫了几层,稍微吃力的让清欢半躺在床上,然后一勺勺的喂着清欢吃下大半碗的稀糊糊。具体吃的啥,什么味道,清欢一概无觉。 沉浸在思绪中的清欢,这会儿就是个能喘气的木偶傀儡。一举一动,全靠小男孩的机械操作。 因为清欢在进行深度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往哪里? 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外界,所以更不可能注意到男孩一言难尽,探究的表情。 “奶,奶!…我咋感觉…大哥象个傻子…”给清欢喂完饭,搔首踟蹰的小男孩终于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犹豫不决的站了好一会儿,才来到奶奶跟前期期艾艾道。 “瞎说!你大哥是烧迷糊了,睡的久了点,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来。” “可~”男孩挠着头,感觉大哥不对劲,可他没有证据,语言也贫乏。 “好了,松哥儿快吃饭吧。吃完饭,该做啥的都去做啥。你爹去请宋大夫了…你们大哥过一阵就会好利索了。都别担心了。” 宋大夫过来认真仔细的给清欢把过脉。沉眸斟酌了一下,对清欢说身体无大碍,只是血气稍亏,仔细将养… 并特地嘱咐了她一句:不可思虑过甚,注意保暖。 清欢总感觉面前这个体形健壮,面容清朗的中年帅大叔说的话意有所指。眼神深邃的让清欢不敢直视。 诶,这脸型要是配上山羊胡子,好像风格有点迥异…古代中医大夫不都是捋着胡子,一派世外高人形象? 做为患者,竟然当是大夫的面有闲心给人配置五官,实在是影视剧的影响渗透之深。 帅帅的大夫临走时,怎么好似意犹未尽的看了自己一眼?… 难道这里当大夫的人,技艺出神入化,已经通过号脉能透过表相看到灵魂? 怎么不想想是自己刚刚幻想时,那一瞬间猥琐自乐的表情让人给抓到了! 心虚的人,是不是容易心里生暗鬼? 清欢不是疑神疑鬼的人,可这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耗费了她这具身体不多的心神。 没容她多思,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宋大夫与中年老妇母子关在屋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在家人的恭送中离去。 当时,松儿本想留下听听哥哥的病情。也让奶奶给撵去帮清泉收拾鸡窝。 第3章 适志而为 清欢困在小屋十来天后,才在奶奶的允许下,出来屋子在院子里走走。而且限于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的时刻。 此时她正坐在门前朝阳的木凳子上,本想轻托红腮,做一幅优雅清愁的模样。但考虑到现在是男性的人设,只能抱着瘦弱的膀子,脸稍稍抬高,四十五度转向,眼神忧郁的看着两个小妮子叽叽喳喳的给鸡喂食。 大半个月了,清欢逐渐接受了现实。不管什么原因,她已经实实在在的留在了这里,是梦境也好,是什么其他不知道的理由也罢。 庄周梦蝶,蝶化庄生。庄子自己不知道是梦中化为蝴蝶,还是梦醒后蝴蝶复化为己。 记得清人张潮的《幽梦影》中有这么一句妙语精髓:“庄周梦为蝴蝶,庄周之幸也;蝴蝶梦为庄周,蝴蝶之不幸也。” 庄周梦蝴蝶是他渴望的境界,渴望的选择。 蝴蝶梦为庄周,为什么要说是蝴蝶之不幸?谁又能说这不是蝴蝶的选择,蝴蝶的向往! 幸与不幸,外人不足道也。 周清欢现在不也是分不清是自己入梦来到这里,还是自己做梦经历了那一世。 如果梦足够真实,人没有任何能力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既然不可能确切的区分真实与虚幻和生死物化,那就适志而为,随遇而安。 佛曰:种什因,得什么果。 既来之,则安之。 没准这就是她的命。她清欢的命中劫… 能确实认为现在的她是幸还是不幸? 从几个弟弟妹妹的言谈中,还有清欢刻意的引导下,她多多少少知道这个家基本的情况。 怎么说自己也是多经历过了36年的人生。要不老话说:“老而不死是为贼”,呸呸呸,“老而不死是为精”。 再怎么单纯憨傻的人,也不能白活那么多年,阅历和经验怎会是这几个小毛孩能比的。 清欢现在的周家不是本地人,是爷爷奶奶那辈官遣来的。所谓官遣,是通过官府迁移到这里的。具体因为什么,不得知。 爷爷奶奶膝下有两儿一女。现在的父亲是老大。排老二的是姑姑,嫁去邻村了。老三弟弟,在府城给人打短工。 爷爷去世的早,差不多小十年了。母亲因病去世,因为什么病,这些小屁孩不清楚。三婶也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详情不知。 主要是两个大点的弟弟,清欢不敢往深里去套。两个小点的又说不清。 噢,老二清泉和老四明珠是三叔家的孩子。她现在的生理年龄13岁,清泉11岁,青松9岁,明珠7岁,月照5岁。 这是按虚岁算的。清欢想,若是按周岁算,有的可能还要小一些吧。 她们老周家的孩子是商量好了吧,间隔蹦出来的。 想到这里,清欢“呲”的笑出声来。 对上两个小妹疑惑的目光,她赶忙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 唉,自己是有点急脾气,但总的来说也算称的上“稳重大方”。据说,小时候性格开朗活泼,人见人爱…成年后虽然有些变化但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 现在这天马行空的中二走向,难道是自己隐藏的性格,被真实的梦境给开发出来了? 清欢从这段时间的“侦察”中得出,原身脾气比较不错,性格有些腼腆,似乎不怎么爱讲话… 很好,没有鲜明突出的性格,也很符合她现实的情况:仗着有病,身体状况不好,她本着“少说话,多做事”…噢,事也没得做。 只能少说话,多观察,慢慢融入这个家。 无论是梦,还是其他的,终究能活着,并且要好好的活着,谁愿意去作啊! 因为,就算这一切都是虚妄,可饿肚子的感觉是作不了假的,嘤嘤嘤…… 这个家应该勉强能温饱的。或许是自己病了,单独吃小灶,按自己的视角,吃的算是清汤寡水…都不如。 但从两个小妹妹偶尔看着端向自己房间的饭碗,不经意露出垂涎的样子,其他人的伙食可想而知。 “四妹,五妹…”清欢轻声试探着叫,她不确定原身是怎么称呼的。 明妹妹?珠妹妹(猪?不好吧)。月妹妹?照妹妹(找妹妹?)明,月两字,字是好字,但加上妹妹二字,咦~~咋滴都觉的一股白莲味。 “大哥!”听到清欢的招呼,两人欢跳着聚过来。 “哥哥想出去走走,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吗?” 要不是不熟悉地形,不认识乡邻,这两小只跟着就是俩拖后腿的。 清欢根据气温、日照和周围的树木,判断这大约是农历三月份的样子。万物生发的季节。 守在家里挨饿,不如出去找找看。万一能捡到根大猪腿呢! 即使现实是骨感的,也要敢于去大胆幻想。 “不行!奶让我俩看着你在家里养病。你上次就是出去才病了。还是强叔捎信儿,大伯背你回来的…”明珠小大人般的口气,坚决反对。 “奶是怕我做活,养不好病。我只是出去散散步,又累不着,不碍养病的。”清欢循循善诱道:“咱们出去,你可以给咱家的鸡还有大黑找些草吃,我看它们都瘦了,鸡不好好下蛋,大黑也不长肉。唉!” 小孩子本性贪玩,为了清欢,被拘在家,还能“任劳任怨”,说明心性够纯朴了。但有机会出去,还是经不住渴望的。 两小姐妹嘀咕,不,商量了一下。就愉快的决定了:“大哥,你就只准跟着我们,不能累着了哦?!” “好!好!两位大小姐,唯命是从!”为了能出去,清欢难得小孩心性的郑重保证。 换来两小只银铃般的笑声。 月照找出来小篮子,小筐子。明珠拿来一把小铲子,一把小刀头。 清欢顺手拿了一条补丁布袋塞进小篮子。面对明珠的质疑,只好说:万一碰到能吃的野菜,也好单独放置。 出去遇到三俩的乡邻,清欢总是先笑脸相迎,等两小只:二伯,五婶,三奶奶的喊了,清欢再跟着叫人。 村里人看到清欢出门,虽然也有的人意外了一下,但总归一句:你好多了啊,多注意身体之类的,寒暄几句就过去了。 自己一个小半大孩子,在不太相熟的大人面前,哪有那么多的情面。 在吃不饱饭的年代,谁有那个精力管闲事。 甚好!甚好!幸哉!幸哉! 第4章 自给自足 一路走来,清欢的注意力都放在有生机的地方。 这颗是什么?那棵象不象哪个,又象哪个… 直到从小路上转到一片丘陵区。两个小妹妹才开始注意寻找着可挖的野菜… 清欢像个傻白甜。一会问明月,这个苦不苦,能不能挖?一会儿又问月照这株是什么,喂鸡的还是喂猪的… “大哥,你怎么什么都问?什么都不知道?”把明珠问烦了,都不能好好挖野菜了。 “哦~大哥不是…不经常挖野菜嘛…”清欢抹着明珠喷到鼻子上的唾沫星子,试探着解释了一句。 “怪不得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明珠嫌弃的嘀咕道。 哟呵,看不出来,淑女型的明珠还是个小辣椒脾气。 “姐姐说的不对,大哥只是病了,大哥才不是无用的书生!”月照眼中,大哥啥啥都好。不容姐姐来置疑。 原主是读过几年学的,大概是母亲去世后才没再去读书。不光在他们家,在整个村里,也算是少有的读过书的人。 这里的文字,清欢见的少,从有限的一张纸上的十几个字里,揣摩了一番,估计是象形文字,表意字。 自来到这里,虽然说话发音不一样,但清欢竟然七七八八的听懂个大概。就像一家父母,一个是山东的,一个是上海的,他们的孩子两种发音都能听的懂,也能交流。 “哥哥,这个太大了我挖不动。”月照想给清欢解困一般,让她过来帮忙。 这个好似两年生的地球植物:酱蝶子。根系粗大,想把根弄出来,凭月照的小力气与手上的小刀是不太容易。 弄明白哪些是鸡鸭鹅,甚至牛羊猪喜欢吃的,清欢一概不放过。 牲畜能吃,大概率,人也能吃。 有区别的只是口感、味道。 明珠见屡禁不止,气的跑到一边去挖,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不管清欢挖什么,月照乐滋滋,屁颠颠的帮她放满了小篮子,又一股脑的装了半袋子。 “好了,我们回去吧。”明珠装满了自己的筐子,招呼两人。 看着清欢那比两姐妹加起来还要多两倍的布袋,明珠阴着小脸控诉: “大哥,你不是说出来散散步?…你分明是想让奶奶凶我们!…” “…你瞧瞧你弄的这些,都是啥?咱家只有鸡和猪!不让你挖,还非得挖!” “好妹妹,就依大哥这回…”哕,清欢咋感觉贾宝玉上身了,心里打了个哆嗦:“那个,我记得书上说,这些经过处理,是可以吃的。像这个白汁草,焯水后凉拌,蒸煮都可以” “真的?”说到能吃,明珠的脸色好了些。 ………… “大哥,什么是焯水…” “大哥,凉拌是怎样拌…” 小祖宗哟,凉拌不怎么拌,就凉拌! 回去的路上,两小只变身为“十万个为什么”。你解释了这个问题,谁知从解释的词语中又延伸出新的问题。弄的清欢一个头两个大。 “大哥,这些真的能吃?”明珠扑闪着大眼睛第一百零一次的问道。 “小姑奶奶,你要是不相信,咱就不弄了。”心累哟,清欢感觉无力极了。 “我只是问问!问问还不行了!…”一听不弄了,明珠却急了。 “你要再问一句,我可真不弄了哈!”清欢板起脸,她发觉,明珠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就不能给她好脸色。 “好吧好吧,我不问了就是!”明珠跑一边去了。 看,惯会自欺欺人的小妮子。 清欢忙不过来,打发明月去添锅烧水。不顾她的反对,还让月照在小火灶上用一个陶罐器皿烧上水。 时间也是金钱啊。从小影响他们要懂得规划时间。 把提前分好类,淘洗干净的野菜,该根叶分开的分开,该切的切好。 水烧开,把白汁草~也就是苦菜,酱碟子,大蓟的根先放在开水里,过一会几又下了茎叶,大约三分钟,用笊笠捞到凉水里。 把锅里的水倒掉,再冲了一下,倒上月照用罐子烧开的水,把枸杞的嫩芽,婆婆丁放进去,焯好,捞到凉水里。 她没再把水倒了,让明珠加了几瓢水烧开,又把米蒿还有嫩艾蒿芽一块放进去。 一锅水,淖两样。看,柴火也能省下不少,且又省时,一举两得。 因为习惯,清欢还是把类似的野菜,用地球的叫法,反正一种植物,有的好几种名称。这里的人也不清楚学名是什么,都以直观来称呼。两姐妹随她忽悠。 明珠全程撅着嘴,时而欲言又止,不时的瞅一眼清欢,清欢装着看不见。 不能搭理她啊,这一个可是顶五百只鸭子的。 还好,她只是赌气不说话,但不耽误干活。 清欢先把枸杞茎叶和婆婆丁切好,打算凉拌。没有现成的调味料,但在村外她发现了薤白。也就是野蒜。不顾明珠阻挡,她顺手挖了一些。当时问月照,当地人称其辣熏草。 取其鳞茎,先用刀拍碎,收到一个厚些的瓷碗里,加上适量的盐,用刀的木把,试探着用力捣成泥。再另用一个碗盛上猪油放在热水里化开,浇到野菜中加上蒜泥拌好。 野菜的量有点多,蒜泥有点少,辣味稍淡些,但有蒜的香气。 清欢尝了尝,美中虽有不足,但瑕不掩瑜。 没有酱料,少了些复合口味。 没有陈醋,少了些清爽感… 给了月照一筷子凉拌野菜,小姑娘没心理负担,见自己哥哥吃过,毫不犹豫的张口吞进去。 “好气(好吃),金好气!(真好吃)”月照边吃边咕噜着说,待咽下,急不可待的又张口来要,就象待哺的乳燕。 明珠思虑过多,一副迟疑不决的模样,担心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四妹,过来!还担心呢?放心吧,鸡啊,猪啊吃了都没事,人怎么能吃坏了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罪过哦,说的就像从猪嘴里抢食一样。 在清欢真诚的眼神邀请下,明珠迟疑的张口接了她一筷子野菜。 慢慢的咀嚼,感觉不是想象中的苦涩,甚至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咽下后才不甘不愿的咕噜一句:“这一顿用的油,够用两天的了。能不好吃!” 强词夺理的埋怨,到底没敢让清欢听到。 有了好的开端,再使唤两小只,就顺手多了。 又换了水,把米蒿等仔细淘洗几遍。清欢用刀细细切了,一闷头的只想要蒸渣腐吃,忘了这个家的简陋。 首要的是没有蒸箅子。费了无数的脑细胞,终于在看到一捆作柴用的高粱秸秆时,想到得自己动手,自给自足。 现有的高粱秸秆大多粗糙,扒拉干净还是可以用的。铜制的锅有点大,只用高粱秸作蒸箅子,承重有点勉强。看看当火棒的杨树棍,与高粱秸组合制作,还是能凑合用的。 离家不远的路边处有丛生的毛白杨。可能是大树伐了后,人们每年都把新长成的树杆折来烧火用。导致树长大不起来,每年都不断新生一些枝条。 目测了大锅的直径。告诉两小只,要折与月照身高差不多长度的就行。 两小只欣然受命而去。而后,清欢又想到没有屉布。这家里就没有多余的布料。这季节,既没有大白菜之类的大叶菜,也没有长成的大树叶。 清欢倒是注意到自己衣服柜里,有一件没有穿洗过的白色里衣。真不行就用它做屉布。蒸一下菜,又蒸不坏。洗干净了也能穿。 然后又东瞧西看,扒拉了一遍,看看有什么食材。找到了一些糙米面,高粱面,还有两种分辨不出的什么面。 有几把豇豆,豌豆种,看着颗粒饱满,干干净净,别是做种用的,俗语用“宁吃爹娘,不吃种粮”来说明种子的重要性。 明珠扛了一捆,月照抱着一些,大拇指粗、比较直些的枝条回来。 为了让这些枝条能做成一个合用的蒸箅用,清欢在脑中模拟了好几种做法,感觉不行,推翻再想。最后想起姑且称之为的“前世”,村里老人,为了念想,挂在墙上的竹制蒸屉。 无法,材料有限,最后把月照小时穿成破络的夏裤洗干净,撕成几根布条,当绑绳。 先用四根树枝做成四边形,撑在大铜锅中。然后按照锅的尺寸在四边形上密密的排成一个平面,每每两根之间用布条缠绕固定一下。看着枝条间的缝隙并不太大。清欢心想,不用牺牲自己的里衣了,否则奶奶会心疼坏了。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周家除了劳动主力还有三个半大小子及半个劳力带一个稚子。 清欢切的野菜有些多。在明珠嘟着嘴,一下一下的白眼里,把糙米面和高粱面差不多都用上了,才勉强拌匀了。 然后把拌好的野菜平铺在临时蒸箅上。依旧是明珠照看着炉灶。 可能认为清欢是哥哥,是男人吧。社会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虽然看出这个家不重男轻女。但依然多少受“君子远鲍厨”的社会思想影响。 虽然明珠才七岁,在这个家里也算半大劳力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早早就负担了一部分家务…俨然是厨房的主人。 第5章 团圆.夜谈 最先回来的是三叔。 穿着一身蓝色麻革衣,醒目的是两个膝盖各一块长方形补丁,两胳膊肘的补丁稍圆些。要不是有其他的小补丁,这身打扮说不准放在前世,还是新潮的流行款。 背着口多布形拼接的布袋,推门进来时,因清欢没见过三叔,不认识。 正迟疑间,在一边玩耍的月照,听到开门声认出来人,高呼着:“三叔回来了!”就扑了上去。 明月听到说话声出了饭棚门,喊了声:“爹回来了!”就又缩回去照看炉火了。明明声音里也带着愉悦,却像个大人般忙活着家务。 叔侄笑闹了一会儿,当叔的按常例抱着悠了几圈,又举了几个高高才让月照尽兴。 “清儿,你病好些了吧…三叔实在走不开,就没能回来。”三叔有些嚅嗫,侄子病了却无法赶回来,总觉没尽到当叔叔的责任。 “嗨!早没事了,你回来也替不了我生病。这不,都好利索了。”看着眼前朴素的汉子那愧疚的表情,清欢觉得暖流在心肺间晕染。 清欢昏迷时,奶奶怕有个万一,就捎信给三叔。倒也没敢说实情,就是让他有空回一趟。可主家有事,实在错不开时间。这不,忙完主家的事,三叔与人倒了班就急忙回来了。 身子还是那样单薄。瘦了,苍白了些。但精神头却很好。 三叔看着眼前的清欢,感觉有些不一样,说又说不上来。 三叔把放在院中的布袋拎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给清欢。清欢没推辞,接过来,转手就给了月照,让她拿去与明月吃。 里面放着几块油炸食品。看上去就是面饼过了过油的样子。就这,也是村里孩子们难得的美味零食了。 口袋里还有不大的一包杂合面,还有十几斤杂粮,糙米,高粱,稗麦,夹杂着瘪豇豆之类的。 等蒸的野菜凉了一些,全都盛到瓷盆里。清欢想了想,淘洗了一些杂粮,焖了一锅粥。 不一会儿,家人就陆续回来了。 奶奶先回来,是打算做晚饭。见到久别的儿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听说饭菜都做好了,也没再多问。就一门心思与三儿子嘘寒问暖,问七问八。 等父亲周自信最后回来,家人就到齐了。 清欢与两小只摆好了饭菜,一一盛好杂粮粥。 看着桌上摆的超常规饭食,空气里有些微辣的呛味,混着青草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钻。使人明明跃跃欲试却又无从下手的感觉。 “这是什么?”父亲指着一坨一坨的蒸菜问 “这是菜团子!这是凉拌菜!都是大哥想办法做的,可好吃了!”月照兴奋的抢先介绍,一脸的与有荣焉。 清欢想捂脸,这哪里算是菜团子啊!这么一大锅,根本没来的及团好吧。 想着没有顶饥的主食,就多加些面吧,结果明珠一眼一眼的剜过来,问她菜里拌面是干什么。 她随口说:做菜团子啊。 月照这小家伙记性未免太好了点吧。 “好,我尝尝菜团子怎么样?”奶奶夹起一坨菜团子慢慢的嚼着:“嗯,真不错。” 稍带些苦隐隐的口感,又有特别的青草香,加上米面的清甜…绵绵糯糯,各种味道杂在一起,吃着说不出的舒服… 还有凉拌菜,脆生生的、软糯糯的… 有轻微微的苦、有稍微微的辣,但味道出奇的好。 有了肯定,接下来,不用多说。众人除了嗯,啊,哦的发出几个音节,就埋头苦吃。 虽然是野菜,但量大顶饱啊,而且还特别好吃,加上一碗热粥,胃里是从没有过的舒坦。 清泉不时偷偷的抚摸着肚子。青松则毫无顾忌的打了好几个响嗝… 惹的奶奶不留痕迹的瞧了他几眼,青松却愉快的呲着牙笑对奶奶的白眼。 “娘,我记得这些野菜不是挺苦涩,噎嗓子的吗?”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三叔夹起一筷子野菜边打量边疑惑的问奶奶。 “是苦的呀,可能…可能是我做的不好吃吧。”奶奶也纳闷。 “娘,哪里是你的原因。这多少年了……野菜要是都像这样好吃,哪还有饿肚子的。”父亲周自信感慨道。 家里人都看向清欢,清欢表示压力山大。 野菜不都是这样做吗?有什么问题?我不知道呀? “那…奶奶,你们是怎样做的…”清欢试着问。不知问题出在哪,那就把皮球再踢回去。 “就是洗好了,放水里煮呗,不就跟平时做菜一样吗。”清泉经常帮奶奶做饭,知道做饭的流程。 “那,我吧,是先焯水,哦,就是放开水里煮一下,把苦味,涩味煮出一部分,再捞到凉水里泡泡,会浸出一些苦味…这样做菜就没那么苦了…” “呀!就是这么简单吗?”三叔惊讶道。 “嗯!”清欢只能点头。这确实简单。除了麻烦些,没什么技术含量。 “简单是简单,可从来没有人想过这样做。”奶奶感叹到:“除了平时大家都知道的,味道不那么冲的几种,只有灾年,没办法了,大家才勉强去吃这些野菜。” 不只是味道的问题吧,野菜寒凉性的多,不经过处理、搭配,大量的吃野菜,肚子再没点油水,有几个人受的住。 清欢能猜到原因,但她不敢说。怕露馅啊! “还是清儿懂的多!”三叔感慨 “哦…那个…我这不是病了~,喝药的时候,就想到以前,听说过有的中草药有毒性,有的有寒性…只要经过蒸煮,晾晒,盐焗等炮制方法就可以去除寒毒或增强药性。这不,闲着没事就…瞎琢磨的…”清欢貌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三叔一句话,知不知道要吓死人啊!十三年了,要是懂,早就应该懂得,哪能偏偏今天懂! 还好,了解一点动植物入药原理的清欢灵光一闪,拿来用吧。 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般来说,村里的人吃完饭,洗洗刷刷,涮涮洗洗,各自忙忙手头的活,就歇息了。 今晚月色真好,三叔又回来了。除了清欢,每个人都吃的尽兴,吃的饱饱的,所以兴致很好。收拾好碗筷,都聚在院子里唠嗑。 清欢算是第一天解禁,又是家里受关注比较多的成员,不好独立特行。就与比较熟悉的两个妹妹坐在一起。 月照蹭到身边来,清欢直接捞起她来坐在自己腿上,有一爪子没一爪子的抚摸着她的头。 通过家人的交谈,清欢大约知道每个人的职业。 奶奶和父亲忙活租种的庄稼地。有闲暇时间就开些荒。 二弟三弟一起在村里一富户家帮短工。 清泉给人打杂。青松年纪小,只负责喂牛,放牛。 每天管一顿早饭,每人每个月十个铜板,也就是十文钱。 三天才一个铜板。 天哪,好像买一只鸡蛋还要两文钱。两个弟弟一天的劳动值竟然还不如一只母鸡的贡献值。 三叔在城里给大户人家帮短工。每个月三十个铜板加十五斤杂粮。幸亏主家每天管两顿饭。否则,一天一个铜板,半斤粗粮,仅够一个成年人饿不死… 原身好像与两个弟弟一样的工价。只是去年冬,再没有外出帮工。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女儿身? 就这样的家庭状况,还是村里比较好的人家。因为三叔识些字,又是在府城打工,每个月能拿回十五斤粗粮。余下的铜板也可折合成粗粮带回来… …… …… 唉,越听,心里越堵。 后来,清欢脑子麻木了。耳不听,脑不动。 多思,头疼。还损耗自身精力。 一个字:累。 两个字:勿思。 第6章 田间无闲草 天刚破晓,开门声,脚步声,清洗声…虽然都小心翼翼的,但在静谧的清晨,不大的院落,一点点的响动,还是能清晰的传过来。 清欢是看着黎明一点点到来的,光亮一点点挤走黑暗。 虽然不愿多想,到底意难平啊。 如果说前世拖着个半废身子,过一天算一天。 结果现在还是废柴一个。 十来岁的年龄,正是豆蔻年华,春光无限好的年纪,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 难道梦里梦外,总归自己就是这样的身体本质。 无论哪处是在梦里,就是不给我一个好身体是吧。 前世的身体虽然差,但从未为吃穿发愁。可能过不上奢侈的生活,但小康社会,温饱足有余。 因为经历坎坷,清欢有些看淡世俗,又因母亲去世后,心伤难己。接踵而至的伤痛让清欢把心关闭。 最后几年,除了闺蜜秀禾,几乎没有什么能牵动她的心。封闭自己,好似自己很坚强一样。 渐渐的,她连味觉都几乎没有。 所以吃饭只是她每天需要完成的任务。也就不拘营养与否。 本以为在这里,梦境也好,现实也罢。自己努力一把,至少吃穿不愁。 哪知世事如此艰难。看来努力没有多少意义,生产力水平低的社会,看似什么都缺,实则什么都没有。 劳动力最不可缺,也是最廉价的。 难道就这样躺平?前世可以躺平,今生要躺平,肚子能忍受? 直到清欢迷迷瞪瞪,似睡非睡,不知过了多久,实在躺不平了,才漫不经心起身穿衣。 “大哥,你今天起的晚了呀。三叔不让我去叫醒你。要你好好休息。”月照没事就爱围着清欢转。 “嗯…”清欢无精打采的虚应了一声。 虽然起的最晚,但半梦半醒,实则更是让人感觉身乏心累。 “大哥,吃饭吧。”明珠端来半碗糙米饭:“奶奶今早让蒸的米饭,每人半碗。” 平日是每人清米汤加巴掌大的粗面饼子。能吃顿米饭,算是给一家人改善伙食了。 明月学着做了些凉拌菜,忐忑的给清欢端来。看到她夹了些就着吃起米饭来,才轻轻舒了口气。 刚吃完早饭,三叔回来了,看到清欢就招呼她到院子里,甩下鼓鼓的一口布袋。憨憨笑着: “清儿,你来看看,这些能吃吗?” 两手抓住布袋底下两角,胳膊往上抬起。布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冲出来。 婆婆丁,地黄,小蓟,土大黄,麦蒿,面条菜,蛤蟆草… 甚至还有拉拉秧,牛筋草,小蓬草… 清欢才想起,昨晚临睡前,三叔问自己都是什么野菜能吃,她也没多想,随口说了一句:差不多都可以吃。 看到清欢微微惊讶的表情,三叔不好意思的说:“也不清楚哪种能吃,哪种不能吃。就都挖了些回来…这样,下次就知道了。” 看来三叔也是心有成算的人。可能不是很聪明的人,但生活教给了他智慧。 “田间无闲草,用对了都是宝。三叔,这些都有用!”不是安慰三叔,每种草确实都有它的用处。端看用不用的上。 种类实在太多了,清欢动手分类,其他三人也来帮忙。 “好了。三叔,这些都能吃,放心大胆吃。”清欢指着婆婆丁,地黄,紫花地丁,面条菜,车前草等 “这些,嫩芽能吃。但最好少吃,或者不吃。可以煎水对症用。”拉拉秧,勾儿秧,鬼针草,猪牙菜。 “这两样,嫩苗可以吃,常吃对身体健康有好处…”扫帚菜清热解毒,利水通淋,还明目。风滚草虽性寒但无毒,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含多种微量元素以及蛋白质。 “这些必须焯水、浸泡过才能吃。”灰灰菜是感光性的。米蒿,泥糊菜等有独特的涩苦味。 指着牛筋草、小蓬草,清欢说:“这两种,牛筋草可以吃,应该不大可口。但可药用,一般煎水服用或泡澡,也可以做饲料,喂牛羊…” 原是与三叔开玩笑才介绍这么详细。因为牛筋草怎么看也不是好吃一种野菜,它真的是草的性质,没想到三叔竟然也把它采了回来。 而小蓬草,认识的都知道:那个味,上头… 小蓬草的嫩茎倒是猪,鸡,鹅的良好饲料。可开花后的老株,也仅牛,羊偶尔采食。它也是一味良药,清热利湿,散瘀消肿。可煎水内服,用于肠炎,传染性肝炎,胆囊炎跌打损伤,疮疖肿毒,风湿骨痛,外伤出血等。也可鲜品捣烂外敷,用于牛皮癣… 谁知三叔瞪大了眼:“这些还能做药用?!” “嗯,是啊!其实这些野菜每种都是一味药,都能做药用。” “真真真的!”三叔瞪大了眼睛。 小蓬草在采的时候,三叔就决定了,即使能吃,自己也不吃。到现在,感觉鼻子里还有那股子形容不出来的味! “真的,三叔。只不过每种野菜都有它的特殊性。有的性寒,有的微毒,必须处理后才能用。” “哦…这样啊!” “还有三叔,你不要主动介绍让人去吃这些野菜。” “为什么…” “因为大部分野菜不适合孕妇吃;还有一些脾胃虚弱的不能吃;有气虚症的不能吃…我记性不好,也弄不清到底哪些野菜是哪种病症不能吃的。” 现在,要是告诉三叔,他手里抓起的那棵灰灰菜是感光性野菜,吃了不能长时间晒太阳,他还敢不敢吃? “哦,是不能说,吃出病来,可不得了…。” “大哥,我们吃了…没事吧?”明珠越听,越害怕的样子。一开始看着这一堆还是两眼放光,现在就像晒蔫了的小黄花。 “没事啊!我们处理过了,再搭配着吃,怎么会有事呢!”说的是不是有点多了,可别让孩子们因噎废食。 大小四口人,齐动手,看似一大堆,处理起来也不费时。 清欢边整理边对三叔等三人讲哪种野菜需要怎么处理口感会更好。 说着说着,清欢发散的思维想到调味料的问题…其他调料还在其次,最主要的食盐是大问题。 虽然说他们家除了农忙季节,基本上不吃中午饭。一来三叔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二,现在野菜有点多。浪费可耻,不如吃进肚里。 清欢把昨天焯好,换了几次水,浸泡过一夜的米蒿等攥净水。把艾草挑出来,闻了闻,嫩芽期,味道不是很冲。与几棵泥糊菜一块切碎。加上三叔带回来的杂合面拌匀,试了一下咸淡。清欢抓起一把,捏成窝窝头状。 三叔看了好奇,也跟着做起来。明珠和月照好奇的凑过来。月照年纪小,也没手劲。捏的不成样子,两三个后就失去了兴趣。 明珠捏了一个后就仔细观察清欢的动作,掌握了要领再捏了两三个后,越捏越好,也越来越熟练,捏的窝窝头又紧实又好看。 做饭需要的不止是兴趣,也是需要天赋的。 把昨天用过的临时蒸箅清洗干净重新摆好。在明珠不解的注视下,多加了三四瓢水才码放好窝窝头。 剩下的活还是明珠这个灶头的… 第7章 花椒生南岭 清欢喊上三叔做劳力,到了昨天发现薤白的地方,嘱咐三叔把这一片连球根挖出来。 清欢趁这个空到附近转转看。 村子西北方向是平原,向东南逐渐变成丘陵。大约他们的村子位于平原和丘陵的交界处,在偏东方有个约四五十米高的丘陵小山。 清欢逛到了小山大约一半高,在灌木丛中竟然发现了几株花椒树。 这可是个宝贝啊! 许是因为花椒树主枝屡遭砍伐,而留下的树桩与根系又不屈不挠的分生,竟然高高矮矮的形成了一小片。 仅剩的几株瘦弱的枝条已经抽出了嫩芽。俏生生,黄绿绿的,实在是太嫩小了。但禁不住花椒叶那特有的香郁气,想想吃起来清香带轻微麻辣的味道,清欢只好辣手摧花,摘了一小把,赶紧回了。再不走,又会忍不住采撷。 有诗曰: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清欢表示愿对花椒树咏叹一首: 花椒生南岭, 春来发几枝。 君愿多采撷,:可惜不耐采。 此物最相思。:相思麻辣味 来一趟,有收获,清欢回去的脚步都快活起来了。 三叔完美的执行了清欢的指令。把这一小片的薤白一扫而光,连坑洼都让三叔填平了。还把薤白头顺头,叶顺叶,一把一把的绑好,这样放在布袋里也不会散乱。 明珠站在院子里,不时扭头照看着饭棚里的灶火,还忍不住的伸着脖子,通过敞开的木门向外眺望。待看到父亲和清欢的身影,才不由的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这什么窝窝头从来没做过,她心里没底啊。 清欢是约摸好时间的,放下手中的花椒叶就进了饭棚。掀开锅盖,水蒸气带着米蒿菜特有的苦香气扑鼻而来。 看着霭霭水气里墨绿油亮的窝头头,干爽爽,瓷油油的,清欢就知道蒸好了。 青栩栩的窝窝头特有的香气,勾动着许是因病一直胃口不佳的清欢,更别说其他人了。 清欢捡出一个烫手的窝窝头一掰两半,分别给了明珠和月照。自己没忍住又掰开一个,给了三叔一半。 嗯,许是拌的杂合面的问题,除了味道略有不同,野菜的口感让清欢隐约回到了从前… 除了特殊的抢收季节,村里人一般不习惯吃午饭。今天的饭都做好了,三叔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当给家人开一回小灶,加餐了。 打发明珠带着月照去田里叫回奶奶和父亲。并嘱咐两人,顺路去看看清泉两兄弟,能请假回来一时半刻不。 清欢与三叔把窝窝头捡出来,再把早上挖的那些野菜,除了清欢不建议吃的,全部放进大锅焯水。 考虑到三叔应该不明白分钟的含义,清欢让三叔在灶里的那把火烧尽后,再把野菜捞到凉水盆里。 清欢取了些薤白,也就是野蒜的鳞球洗干净,加上一部分花椒、盐捣成泥。没有酱油、醋、蚝油等调味料。清欢对上凉白开调成汁,分成两份。一份给能接受这种重口味的醮窝窝头吃,一份再调盘凉菜用。 三叔那边也正准备把野菜捞到凉水盆。清欢让三叔挑出些婆婆丁,车前草等口感不苦的野菜出来打算凉拌。 清欢把剩下的野蒜叶,加上昨天没吃的那些一起切成小段。摸出三个为了生病的自己留起来的鸡蛋。纯天然的青嫩蒜叶加上纯粮散养出产的鸡蛋,那卖相和气味,让多日清汤寡水果腹的清欢也垂涎欲滴。 然后,把焯好水的野菜又冲洗了几遍,与三叔一起晒到太阳底下。 野菜正当季,满山遍野,却无人识。灿烂了春夏,寂寞了烟火。 清欢说,有些野菜晒干了味道更好。 但她没与三叔说自己只吃过晒干的马生菜,香椿芽,槐花,萝卜干之类的大众干货。除了药用,没听说过晒干泥糊菜,米蒿等来食用。 不过,以前她自己倒是有放冰箱冷藏,吃的时候拿出来解冻,味道也不差。 当前没有储存条件。只能晒干处理。当天吃的野菜还是吃新挖的好。照这个趋势,以后家里是不缺野菜了。 三叔那一堆野菜,量大,但种类多。就当做实验好了。 三叔闲不住,眼里有活。与清欢聊着天,不忘收拾着家里。兴许是自己动手挖来的薤白,三叔清洗的很仔细。 白的球根,亮白。绿的茎叶,油绿。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三叔手里拿的是个宝。 “清儿,这个什么白做成泡菜,真的能放到冬季吃?” “当然了!三叔,做好了,别说放到冬季,就是整年吃都成。而且天天吃都不腻。不过,做酸菜,泡菜什么的,就是费盐!” 三叔觉察不到,清欢为了自己的“小私心”在进行“循循善诱”。 “哦,只是费盐吗?能费多少?”一斤盐虽然差不多能买二斤杂米,但周家还不至于吃不起盐。 “这,简单的来说,盐是主要材料。还有,得需要容器…哦,就是瓷缸,瓷罐之类的。” 清欢看的出来,三叔绝对是个有心人。毕竟是在府城打工。府城在哪,清欢不知道,但一府所在之地的繁华,能是乡下小旮旯地方比得了的? 有心人在大地方,见识与眼界,怎么都会比常人高上一大截! 清欢没再说什么,三叔好像也在沉思。 一院的恬适静宜。阳光明媚,照在后背,暖融融的。 这两天,不知是不是因为与这个世界,与家人有过互动的原因。此时,暖阳下的清欢感觉自己的身心自在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参与进来的心理变化吧。跨越时空,跨越生死带来的隔阂渐渐柔化。 从院外传来愉快的交谈声中,听得出是家人回来了。 麻利的把提前留出来的野菜用蒜汁搅拌好。在家人的问询、招呼声里,清欢摆好了自己的“杰作”。 看清那碗蒜叶炒鸡蛋,奶奶嗔怪的瞪了清欢一眼。 那一眼却让清欢心里暖洋洋的。 用花椒叶和野蒜捣制成蓉汁调的凉菜,四个小的,吃的时候给出的反应强烈些。 两个男孩子张着嘴,又吸气又呼气。迸发了几声不明含义的音节。含糊不清的想表达什么。过了短暂的适应期后,吧唧吧唧几下嘴,反而香喷喷的吃不停。 两个妹妹就搞笑了,明珠猛吸了几口气,才没吐出来。月照张口想吐,一来怕浪费,二来看到别人都吃了,皱巴着小脸咽下去,就如小狗一样,不住的哈气、吐舌头。愉悦了大家。 大人就淡定多了,虽然入口后多少都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慢慢享受起那不同以往的滋味。 奇妙的麻,辣,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味蕾刺激。刺激过后就是一场舌尖上的享受。 清欢掰了一块窝窝头,沾了一些蒜椒汁。嗯,味道直接,没有过多的化学反应… 作为以前没吃过的一种新鲜吃法,别看众人表情不一,反应大了些。但吃过各种麻辣滋味的清欢,单纯的野蒜和花椒叶的混合…只是有其味,没其质。 这样的花椒蒜汁,有灵魂,没思想! 清泉与青松吃完一个窝窝头,因各有工作要做。招呼了一声,每人拿了一个窝窝头,在凹窝里填上凉拌菜,边走边吃上工去了。两人是拜托了别人才抽空回来的。 那碗蒜叶炒鸡蛋,每人尝了一两筷子,就不约而同的遗忘在了那里。奶奶倒是给两个小的夹了一些。 清欢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啊。对上清欢疑惑的目光,奶奶开口解释道:“清儿你多吃些。那什么凉拌菜挺特别的。我们爱吃!” 清欢心里明白,这是不舍得吃啊。家人想的还是留给自己。感觉心里有些酸,眼睛有点辣,肿么回事! 清欢接受家人的心意,没再多说什么。吃不完,到晚上了大家再分吃呗。 第8章 勤劳脱贫 “娘,大哥,我早上时说,下午会跟你们去田里。可看家里也缺不少东西,要不我就留在家里,帮着清儿拾掇拾掇…”三叔不好意思的笑着请求。 “我看你是馋虫入脑了!说什么帮忙,是想着怎么弄吃的吧。”奶奶毫不留情的戳穿三叔。 老小老小嘛,三儿子再大,多少也得老太太情感上的偏心。 所以,周自豪作为最小的那个,偶尔还是会在母亲和哥哥姐姐面前不知觉的撒一下娇。 “嘿嘿嘿,还是娘了解我!” “也好,地里没多少活。我和娘能干的过来。老三就留在家里,看看有哪里不妥。”当大哥的也是疼弟弟的,一锤定音。 后来,清欢才了解到,为了给自己看病,奶奶做主,把开荒出来,属于自家的,已经养成肥地的三亩地卖了。现在只管理租种的四亩地就行。 实际上不是自己的锅,但清欢还是感动的背了起来。 “清儿,那什么,三叔手里还有些铜板…” 奶奶和父亲下地去了,两个小的操心她们负责投喂的鸡和猪去了。三叔来到自己侄子跟前吱吱唔唔的说。 原来,当时三叔接到清欢病了的消息,没能赶回来。这次回家,自己的工钱就没换成粮食,还借了一些带回来。想着清欢的病万一用的到。回来后一连串的小惊喜,让三叔忘了上交。这不,吃到美味,心里有了打算。 “咱村,就麻子叔那里捣腾点常用的物件卖,他那里的盐虽然说是零卖,总起来就有点贵。差不多要八个铜板一斤。县里只要七个铜板。要是府城里,买的多还能便宜点。”三叔懊悔没有早知道。早知道从府城带回一些盐来。 “去县里远吗?”家里的情况不允许大量的买盐。可若只买个两三斤,也就省两三个铜板…要是太远就不值当了,浪费时间。 噢,忘了,这里的时间不值钱。两三个铜板顶好几天工资呢! “不远,快点的话来回不到两个时辰。能赶回来吃饭。” 那,那不得四个小时! 清欢咋舌。她很想跟着去看看这个地方的县城,怎么说也是不同时空的景点。想到自己的身体可能不赶趟儿,就息了念头。 “三叔,要不你看着买两三斤盐先用着。反正一年四季都能做泡菜…”清欢不知道三叔手里具体有多少铜板。只能试探着说。并且让三叔看看有没有卖黄豆的,没有就不拘什么豆,合适的话就买些。野菜还是做成豆面渣腐好吃营养。再注意找找瓷器,不用多精美,只要外面上过釉的那种就可。想做泡菜酸菜,得提前做好准备。 看着三叔一副快马加鞭奔赴县城的架势,清欢莞尔。 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就看到那种全力以赴兴奋满满的热情。 有过两次出门的经历,清欢这个还在休养阶段的病人,在家里就坐不住了。 趁两小只没注意,清欢溜出了门。好奇是一方面。能发现点什么填饱肚子才是重中之重。 不想碰见人,出门向北再向东绕过两三家就拐进一片沙土田,从栽种的果树林里顺着小路向南方向,就能到达小丘山。清欢早上下山时发现的,虽说绕了些路,胜在清静。 不是没有遇到人,有的离的远,不在搭话的范围。有的隔着果园听得到声音,看不见人影,真真是:“树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从这条路走来,两旁地里,除了一些果树。栽种的毛杨树比较多,一直延伸到小山下。看样子疏于管理,本来地薄,树长的老头疙瘩脑,杂草更是葱郁丛生。 这边山有被零星开荒出来的,一两平,半平不一大小的菜地,自种些青菜萝卜等。 三叔说丘陵山与周围的部分田是府城一家大户人家的。一来是祖上传下来的,二来地薄,没多少出产,佃不出去,也没人要,就闲着给村里人弄点柴烧,采个野果甜甜嘴。 顺着踩出来的小路,围着山转了个大概,山上的树都没长成几棵。一丛丛的灌木是年年被砍伐的结果,多的是能编器具的白拉条子,也就是荆条;小叶黄杨,女贞……还有长着尖刺的酸枣棵。不小心就会把衣服勾破。生长杂乱的枝条满是密密的尖刺,让人无处下手,竟然保留下来不少。 在发现花椒树不远的地方有几棵桑树,高一些的长了有两三年的样子,周围的枝条长短不一。绿叶舒展开来。只是贫瘠的土壤,桑叶带着营养不良的样子,单薄不肥厚。 好在黄嫩可食。只要是能吃的,就让人倍感亲切! 为了不引人注目,清欢带的是布挎兜。采了大半兜,清欢又来到花椒树的地方。花椒现在的每个芽头都有一束花序,也就是一柱穗花椒。掐多了太可惜了… 她就专找枝头的地方采,相当于打头。等花椒叶全部舒展开了,抽条开长时,顶端的花序与叶子分开,到时候只采花椒叶就可。当然,再晚一些时间,花椒叶吃起来没现在的鲜嫩。 宝山不是一天开发的。时间长了,清欢怕两小只在家着急。就溜达着往回走。 初步判断,这个村子所在的地方差不多属于北方地区。吃食有米有面,应该是在南北交界地。就是不知道跨度多大,象是秦淮河两岸,只隔着河就被划分为南北两地,那差距基本上就没有。要是半个省的距离,甚至百十来里的距离,照现在的生产力及运输水平,挺远的。 在床上躺着养病的时候,清欢虽然打算随遇而安,可也带着前世的自暴自弃。 在这具小身体里醒来,怎么看都是新生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自己“返老还童”了。 年纪小,有阅历,也掌握了一些相对来说比较高科技的知识,在这里也算天花板一样的存在。即使这样,也并没有激励着她热血沸腾,轰轰烈烈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过了一段饭来张口,衣来张手,万事不管的日子。吃的饭,比起前世真心不好,她依然波澜不惊,没有什么想法。 本以为是家里一时的紧张,直到昨天知道,前世这样喂猪都嫌没有油水的饭食,是举家之力在供养自己。 这也不算什么,家境不好,可以勤劳脱贫。 要是整个社会大环境如此,生产力低,劳动力廉价,物资奇缺…单纯想要靠劳力来温饱,还是有困难的。 清欢不是学经济学的,单纯就是一小白领,对社会的经济体制不了解,但耳濡目染下,还是明白不少。 勤劳致富就是个谎言。 即使在前世经济发达的国家,单纯的勤劳只能脱贫,从来不会致富。前世多少有车有房的富人,其实就是车奴,房驭。勤劳的只剩下银行贷款。 后来,留在农村的清欢,靠着自己赚的钱和母亲留给她的一些遗产,吃喝是不愁的。自己再在网上做点兼职,没有过多的追求,躺平是没问题的。 但现在的情况,不容她无所事事,没有做为。当清汤寡水都不能保证了,想要活下去,想要肚子不受自己想受的委屈,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三叔是自己现在对外了解信息的唯一来源。清欢没想通过家人或村里人打听事儿,甚至没想去问这里的历史情况和现下社会的趋势状况。 通过井底的青蛙去了解天外的世界,别逗了。 清欢没有看不起村里人的意思,因为只在村子周围打交道的人,除了家长里短,是给不了多少外面的消息。你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就这么个情况。 现在自己身处的小村子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所以清欢从未想过去了解这个大环境。但现在再不作为不行了,重中之重,这关系到自己的肚子好不好受。 第9章 县城打探 回到家时,按捺不住的明珠正与月照打算出去找她。清欢顶着明珠埋怨的白眼,笑而不语。小孩子嘛,气性大,下的也快。 看这个家的状况,以后的日子,少不了蒸食。蒸屉是必备的。以前粗制的蒸箅子,用过两次了,修补一下还能凑合着用。但每次都要整修好一会儿才可以。费劲! 清欢记得在杂物间看到有一捆蒲苇,芦蒿。挑出来一些洗干净泡软。使唤月照当小搬运工。她乐滋滋的,一会去找来需要替换的秸秆、树枝;一会帮忙拿来剪刀…忙的不亦乐乎。 家里支的铜锅头可是不小,约摸有八九十公分。青欢绑好的蒸箅有六十公分左右。蒸满这一箅子的窝头,按每个人只填饱肚子的标准,勉强够一家人吃两顿的。 中午剩下的窝窝头还够每人分一个多。清欢不知道家里的预算,不打算再做蒸食。就淘好了杂粮米,想着熬一锅粥。 掌火的还是明珠。清欢告诉她,先大火烧开,再下米,然后小火烧着就行。 大锅后面的灶眼放上水壶温上。时间长了也一样能烧开。家里只有这口大锅,实在有些不方便。 有一个小灶,专门用来烧水的。村里的人大部分习惯喝生水,但周家却保持喝开水的习惯。天热的时候,会喝放凉的开水,但天冷或一早一晚的时候还是喝温开水。好习惯! 清欢这里瞧瞧,那里瞅瞅。终于在一堆废弃杂物里找到一口小铁锅。缺了半边耳朵不说,从锅沿往下一半的距离裂开了一条缝。这是被废弃的原因吧。不过锅底完好还是能用的。后来清欢才悟到,为什么裂了缝,凑合着还能用的铁锅被丢弃。因为这里的人只会煮菜,蒸菜,容易漏水。 里外老厚的锈啊。清欢费老大劲,用石头擦,用刀刮,最后用大沙和细沙交替的打磨,才清理出来。即使这样,里面一些腐蚀的坑坑洼洼里还是残留着一些锈迹。毫不怀疑,这口锅再过个几年,光生锈也能锈成铁渣。 把洗干净的桑叶用滚烫的开水浸泡着。清欢在明珠那情绪不明的注视下,舀了些猪油在小铁锅里,另在小灶上开火,细细的炼起来。小铁锅炼好了还是很得用的。 明珠把物资看的跟眼珠子似的,照此发展下去,很有管家婆的趋势啊。说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能会当什么家啊,会“抠”是真的。顶多能称的上“精打细算”。 要不是自己是大哥,要不是因为她还小,禁不住好吃的诱惑,清欢相信明珠会对自己上演河东狮吼,甚至使出十八般武艺! 青松先回来,知道奶奶和父亲还在田里。对清欢说去田里看看了。 好一会儿,奶奶,父亲与青松还有清泉回来了。与以往不同的是,每个人都抱了一怀的野菜。 清欢把野蒜头与蒜叶炒出香味,放上烫好的桑叶,一两分钟后起锅。 等把奶奶她们带回来的野菜分类清理好后,三叔才风尘仆仆的回来。除了盐,还带回来两个瓷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饭为先。 一家人在你推我让之下分吃了上午的蒜叶炒鸡蛋。又对嫩嫩的炒桑叶给予了极大的赞美和肯定。 喝着热呼呼的杂粮粥,肚子舒服了,清欢也觉得满足。 大家都说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米粥。明珠自豪的说是她做的。问及怎么做的这么香稠,就被问住了。明珠想了一会儿说,烧的时间长。 清欢想了想就知道原因了。怪不得水开下米后,米煮开了,明珠就要撤火。她们习惯米煮熟了就可以吃。但米是米,水是水,米少的情形下就是一锅的清汤寡水。 这样的好处是省柴禾啊。 是清欢硬要求不情不愿的她继续烧锅,告诉她少放柴,保持锅内粥面微沸即可。 清欢笑着说了原因。最后总结:慢火熬粥,放的米不多,但米粥浓稠,也费不了多少柴禾,唯一的缺点是需要熬的时间长。 可不就是这个理! 至此,清欢收服了一个小迷妹。从此,世间多了一个美食家。 饭后,清泉带着弟妹收拾饭桌。 三叔招呼清欢和母亲、大哥一起看他带回来的东西,听听他半天的经历。 三叔说,他去了县城,先去打听清欢要的黄豆。黄豆倒是在一个杂粮店打听到了,是外地人拉了一车货来看看行情。其他的货都卖出去了,唯独剩一袋黄豆没人要,就贱价处理给了杂货老板。 老板贪便宜接手了,可也没卖出去多少。尝鲜的人说,一股腥味不说,吃了涨气,放臭气,还腹痛……怕是有毒。没吃过的人更不敢买,堪比上等米价,不如买米吃。 老板说,三叔要是买,可以便宜卖给他,要是买的多,价格还可以商量。三叔没拿定主意,说回来与家人商量一下。 随后去了瓷器市场。转了好几家。遇到有一家老板想转行,手头的瓷器处理。 三叔表达了自己的需求,瓷器老板心好便说,想要便宜点的不如去瓷窑买些次等的,也就是烧的歪头曲脖不影响使用的。 三叔觉得店里处理品还算便宜,顺手买了两个小些的,又去买了两斤盐才返回来。 大哥周自信没想到半天的功夫,弟弟周自豪竟然跑了趟县城,还带回了两个这么无关紧要的消息,让他颇为吃惊。 不是因为无关紧要而吃惊,是不知道弟弟到底要干什么才惊讶,怎么好像感觉要发生大事了! 奶奶心里也起了波澜,但面上稳的住。只是把目光转向了清欢。 清欢看了看三叔带回来的盐与瓷罐。瓷罐做的比较精致,大约能装三斤水左右的样子。就那二斤的盐,是不是有点多,就算是粗盐也不应该多这么多。三叔说是两斤,一般店铺里没秤还需要用量杯量桶之类的估算,但大店铺都有杆秤,是不会少给的。 既然说是不少给,也不应该会给多。 “三叔,你有什么打算?” “啊?我…” 突然被点名的三叔懵了一下子。 “三叔,我的意思是你想怎么做?” 周自豪不知道想做什么?想法很多,但总是抓不住! “我,我…我不知道!”三叔泄气的说,支起的膀子都耷拉下来。精神大叔变成了瘪茄子。 “三叔是不是想做一些泡菜,等到冬天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拿来换钱。” 三叔不是不知道想做什么,是不敢去做什么。 清欢想不到的是,周自豪在县城逛了不少地方,接触了不少新鲜事物。给他带了不少模模糊糊的灵感。反而冲击的他脑子一片混乱。平时不是没去过县城,但都是匆匆而过。哪有像今天一样,不是带着急切、苦闷的心情,而是隐约的希冀在闲逛。 由清欢刻意的循诱启发出一些灵感,在县城的留意观察又生发出不少想法。以前只知道埋头苦干,没有动过什么念头。现在是念头太多反而不知所措了。 “泡菜能换钱吗?”周自信先是抓住了紧要信息:“泡菜是什么菜?” 不怪周自豪迷惘,问题是他也不知道泡菜是啥菜呀! 但不妨碍一腔热血在沸腾,眼前一片大好前景… 第10章 启动资金 “爹,泡菜是菜的一种制法。我没事瞎琢磨的时候想起来的。在县城读书时,曾看过同学的一本地理杂谈,隐约记的做法,很简单。因为这两天做的蒸菜,大家都爱吃。我就和三叔说了…” “娘!大哥!去年冬天,我主家的老爷子做寿。老爷子在京城的大儿子送回来两三斤蔫巴巴的青菜,说是托关系花大价钱才购买到的…我想,清欢说的…那菜要是能放在冬天,是不是也能……” “冬天还能有青菜?”周自信不太信的样子。 “怎么没有!说是在屋里支上炉子,日夜不停的烧,才种出来的。特别稀少,也特别稀罕,更是特别的贵…”周自豪用三个“特别”来强调这事是真的。 清欢一听,这不是“火室”嘛,也就是古代版“蔬菜温室大棚”。 应该是在菜地周围筑起墙,加盖屋顶,然后在里面昼夜生火,让气温升起来,达到蔬菜生长的温度… 或者是用火墙,就是在室内的墙中间留一个空管道,专门用来烧火升温… 还有一种是在室内挖掘火道加热土壤,以保蔬菜在冬季茁壮成长。 这几种方法成本昂贵,真不是一般有钱就能够做得到的。 “清儿,做那什么泡菜得需要多少铜钱,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奶奶说的话表达了支持,但也表明了家里的情况。 “这个嘛,不拘多少。有多,就多做,做好。少,就少做,简单一些。”简单点的泡菜除了必要的容器和盐,萝卜,薤白什么的自己地里出产,花费不了多少。 “青儿,奶奶想让你知道咱家大致的情况,奶奶要先说的是奶奶没有抱怨的意思,能懂吗?” 奶奶看着清欢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你病了后我做主把咱家的三亩田卖了,因为是二等旱田,又急用,每亩4两银子。除去诊费,抓药等费用,现在家里总共还剩下不到二两银子。宋大夫说,你的身体要仔细养一段时间…” 这具身子一场病,竟然到了卖田的地步。 无论什么时代,还真是生不起病啊。 从另一个方面讲,这个家也是没什么家底。万一再有点什么急用钱的状况,还能有什么可卖的? 再说,这具身体是女儿身,家里总有人是知道实情的吧。竟然为了一个女儿家卖田治病,这份爱意就沉甸甸的! 还有一个情况,清欢感觉现在的身体除了营养不良,气血不足,没什么大的毛病。即使昏迷不醒,也不应该花了三亩地钱? 庸医?看那个宋大夫也不像… 是药材太贵? 还是现在的钱不值钱了? 每朝每代银子与铜钱的兑换率不一样,大致来说一两白银子可换1000~1500文铜板,也就是一贯钱或一吊钱就是1000文。 记得经济类节目好像有一期以通货膨胀为主题介绍过:道光初年,一两白银可以换一吊钱,也就是一千文。到了道光二十年,由于鸦片战争,白银升值,一千七百文才能换到一两白银。咸丰时,一两白银竟然需要两千三百文才能换到。到了清末,由于战争赔款等原因,一两白银的兑换率高达5000~7000文 金银之间的兑换也是几番浮动:从1:4,也就是一两金子兑换四两银子。到1:10,1:15,1:20:… 清欢还记得,有位名为无斋主人的博主,结合宋史地理志与当年的粮价为参考基准,取金价基准465元和米价基准的148元的平均值306.5,并归整去掉零头,将1贯铜钱定为300元人民币,换算下来,一两银等于一贯铜钱等于300元人民币。一文铜钱等于0.3元人民币。 当时清欢还想,人民币贬值了,还不如宋代的一文钱。 “奶奶,现在市面上一两白银能换多少文钱?” 奶奶有点迟疑,没有回答。 “一般在950文到1100文之间,官府通行的标准规定是一两白银兑1000文铜钱。因银子的成色,还有年景的收成等影响,兑换率也会有浮动。”三叔常在府城,这方面信息比较灵通。 还好,在自己的期待值之间,盐每斤六七文,田地约七八两… 当下,很多物资短缺,导致个别的东西会贵了一些。总体来说,铜钱的购买力还是不错的。 “奶奶,我的身体没有大问题,休养身体不是必须要吃药,食疗也一样的。” “食疗是什么疗?”父亲周自信诧异的问。 “食疗就是通过平日吃食搭配,来调养身体。” “吃饭也能治病?!”三叔惊奇,人不是每天都吃饭的吗? “能,我们平日吃的食物,有些是药食同源,不仅能提供营养,也能疗疾袪病。” “也倒是。老张家的二妮子经常牙疼。他县里的姑婆让他采些婆婆丁,二妮子喝了几天就好了,到现在再也没疼过。”奶奶想起一件事可佐证,但又疑虑:“可是这靠谱吗?你的身体与二妮子的牙疼可不一回事啊。” 清欢引经据典,用通俗的话解释气血足,百病消。又保证一番不会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 在前世是基本的常识,现在需要她口吐飞沫、费大量的口舌才让家人一知半解。倒不是现在的人愚昧。这里既然有大夫,医学肯定有发展,只是受限没有普及。知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所以她生了场病,差点倾家荡产。 “奶奶,我现在不用吃药了,能不能给三叔一千文做创业资金?我相信三叔的眼光。这钱不会打水漂的,只是暂时压在物件上。最迟今年冬天就能变现。也说不定两三个月就能回本了。” 清欢分析到:假如到时候泡菜销售不出去,但菜可以自己吃。买的器具可以反复使用的。 只要销售的出去……这就不用清欢多说了。 结局是好的,一番权衡利弊,最后奶奶这一家之主拍板拿出了一两银子,郑重的交给了清欢,清欢赶紧让三叔收起来。 吓人啊,这一两银子的价值太沉重了,清欢感觉烫手。哈哈! 终于见识到古代白银了。银元宝的高大形象在清欢眼中幻灭。这是银子?就一丢土不拉几,黑不溜秋的小石头,上面坑坑洼洼的。 脑中闪过影视剧里,辨断真假,银元是吹口气,放在耳边听声。银子则是亲自下嘴…那些印迹莫不是牙印? 这掉在地上,清欢一准以为是小石子儿。真真是“对面不识银山” 与三叔约好第二天出发时间,清欢就回自己屋休息了。 她走后,父亲周自信急切的对奶奶说:“娘,那是一两银子啊,你就这样拿出来了,万一…怎么办?…” “信儿,我认为可行。也相信清儿可以。别的不说,清儿从小踏实,不是一个浮夸的孩子,没有几分把握,她不会开口。”奶奶沉吟一会儿:“孩子大了,也该让他们闯一闯了,咱们家不能只守成…这一两银子还是能损失的起…” “娘…唉,儿子是怕了。”经历的困难越多,越踟躇不前。金钱永远是一个人的底气来源。 好一会儿,奶奶再次开口:“你忘了,清儿出生没几天,我们路过寿阳府城……你爹交待过,她虽然是…一定要好好待她。她就是周家的嫡子长孙。家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周家的宝!” 第11章 一袋黄豆 天蒙蒙亮,清欢就与三叔出门了。这不是清欢醒来最早的清晨,但绝对是她起的最早的一天。 裹了裹临出门时,奶奶递过来的青襟外衣。与三叔东拉西扯的闲聊。太阳一边升起,一边追逐着叔侄两人的运动轨迹。 交谈中清欢知道三叔为什么对泡菜这事儿表现的这么急迫。 按往常,三叔最迟今天早饭后就要准备回府城主家了。一路步行,差不多晚饭时赶上饭点儿。今天要晚点走了,只要赶上县里去府城的马车就行。 一路行来,清欢也有了朦朦的打算。 一大早,杂货店老板李文强见到昨天打听豆价的周自信来了,心里高兴的赶忙过来招呼。他那一袋子黄豆能不能脱手,还是砸在手里,就看此人了。 清欢在三叔准备开口时阻了他一下,拉着他看其他物件。上赶子不是买卖的道理,清欢还是知道的。 清欢与三叔对店里的东西评头论足了一番。也对这里的农产品情况有了初步判断。 “你还打算要那黄豆吗?”老板李文强实在耐不住了,赶在三叔面前,巴巴的询问。 见三叔看向清欢,老板明白过来,这半大瘦小子才是关键。 “哦,我们能先看看吗?”清欢平稳的问,表现出与年纪不符的成熟。 “可以可以。这边来…”明白清欢的重要性,李老板一点也不怠慢。 “老板,你这黄豆恐怕不是去年打收的吧,不知道陈了几年?”清欢在袋子里翻了几下,看了看黄豆的成色,又抓起一把仔细瞧了瞧,让黄豆零零落落的从指缝滑下。 “这,那,我是前年冬天收进来的。你看…”李老板没想到连黄豆新陈也能看的出来,更不敢小看,同时对这袋黄豆的脱手有了几分信心。眼前的年轻人至少是了解黄豆的。 “可惜了,陈豆出芽率不高。”出芽率高不高清欢不清楚,但黄豆至少是前年秋天收获的。 “那,那,你还要吗?”老板不明白什么是出芽率,那句“可惜与不高”让他明白人家对他的黄豆并不满意。这让他起的一点小苗头瞬间又熄了。 “要一点也倒不是不行,就是,唉…”清欢装作为难的样子。 “你看,我这袋黄豆收进来的时候也就比上等米便宜点,八文钱一斤。我再赔点,一斤六文钱行不行!” “六文钱嘛…老板,这黄豆放不好容易生虫,你是怎么处理的。” 这一问戳到李老板的肺管子了。 “呵呵呵…嗨,我每年都会晒两次,不会让它生虫的。”去年夏天,突然看到口袋底部有虫子,倒出来一看,生了虫的黄豆差不多有三五斤…还好发现的早。唉,都是血泪的教训啊! “黄豆是陈年的,发芽用,效果肯定没新出的好。若是…我只能买点试一下……但如果,这一袋都要的话,李老板最低能开什么价?” “要是你一袋包圆了…五文钱一斤,你看怎么样?我每斤要折进好几文了。”李老板可怜巴巴的模样。 “嗯,我全都要的话,这个价!”李老板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清欢伸出的四根手指头:“这些黄豆在李老板手中也就这样了。你要是觉得亏,我就买些糙米吧,那个管饱。” “这个价那也太亏了,我这一袋黄豆别说赚一点了,都赔进一大半了。”加上生了虫的…唉哟喂! “我也怕买回去不得用,老板要是觉得亏,我也不强人所难…”觉得价钱低你就不卖了?前世砍价的心理战,常买衣服的女性多少都会些。 “算了,算了。反正都是个亏,也不在乎多亏一些了,就这个价吧。当我交个朋友,以后可要多照顾一下我的生意…”老板没等清欢说下去,就摆了摆手。 这袋黄豆再放自己手里,亏的更多,重要的是,快两年了,也就来了清欢这一个识货的,下次再碰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次脱了手,也去了一块心病不是。 在清欢看黄豆时,来了一个老者,看老板与顾客在谈生意,就默默的站在一边没打扰。等到两方谈妥了,才凑过来笑着恭喜老板: “老李,我说吧,早晚会等到识货的人。哈哈哈…” “你个臭不要脸的,要不是你说吃了肚子涨,放臭屁,我能…”老板话出口,感觉不对,倏然住了嘴。看着清欢讪讪笑着。 清欢明白他的顾忌,心里好笑。 “那不是不懂,才来问你的嘛,谁让你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的…哈哈哈”不等李老板回话就转头对清欢说道:“小友看上去是有见识的哈,这个是能吃的吧。” “昂,是能吃…我想试种下,可惜不是新打收的…”清欢不想撒谎,也不想多说。看这两人相爱相杀的,谁知道什么情况。 “老板,秤一下吧。” 秤好这一大半袋子,有82斤,老板大手一挥,去零按整,80斤,因为现在的麻袋是粗麻绳编制的。清欢心里吐槽,这么厚的袋子也要三斤重吧,这是小事啦,不能太过计较。 但清欢掂了掂黄豆,感觉不对劲,以前常帮母亲卖小麦,玉米。一般一百斤一袋。时间长了,就有了手感,百斤内还是能估算个差不多的。 清欢凑上去看大磅秤,看了好久的秤星才明白过来:“半斤八两”的出处就在这里啊这秤是16进制的,也就是一斤16两。 不知道这一斤是600克,还是有多一些。 这80斤,以清欢的手感,按前世斤两应该要多不少,差不小一百斤。 那感觉,就像偷吃到腥味的猫一样,贼拉愉快! 清欢记得历朝历代每斤的重量不一,秦汉时一斤是256克,最操蛋的是汉朝有段时期,每市斤的重量才222克左右,以后虽经几番浮动,当国力昌盛后,每斤也会增重。唐宋时一市斤640克。明清时一斤600克。最重的是隋朝,一斤有668克多点。 直到民国结束,历朝历代的“斤”统统是16两,而不是华国人熟悉的一斤10两。 清欢转悠着观察店里:小麦每斤5文钱,小米8~9文,粳米9~10文。一般的米4~7文。绿豆4~6文不等,高粱 每市斤4文,豌豆与小麦价钱差不多… 清欢要了十斤小麦,6斤中等米,为了省点钱,清耍了点小心机,那卖6文钱一斤的中等米,好说歹说在又要了十斤盐的份上,硬是每斤压下一文,30文成交。60文盐钱加上80斤黄豆320文,十斤小麦50文,总共460文钱。 李老板店里有加工服务,加了十文钱帮忙把小麦和米还有一部分黄豆给磨成面。 另外,买东西都是自带家什。黄豆袋子人家送了。面袋子,米袋子,人家是不送的,想到家里都是用陶缸盛米面。但面袋子早晚用到,买了!三条二十斤容量的面袋子,十文钱。 这杂七杂八下来一百多斤呢,两人也没法子弄回家啊。李老板去了“心头一患”,再加上另外买的量也大,小赚了一笔。心里很高兴,就说自己有辆独轮车,但明天店里要用,给订米面的人家送货上门。 清欢一听:得,正好,今天三叔还得回来县城,巧了! 东西暂时放在李老板那,三叔带着清欢去了瓷器店洪老板那,打算认认路。到了后,清欢看着一部分瓷器很精美不敢靠近。心里害怕啊,这放在前世,哪一件不是几w起头的。别说前世,就当下,弄坏一件,自家就得放血。 再说她对这些精美的摆设没研究。除了知道贵,真心不觉有什么。 观赏价值?就是黄金做的尿壸,它的作用也是盛尿的。什么价值,自己是欣赏不来。 原本打算不再买什么,等看到一堆半人高陶缸,想到来一趟不容易,这是必备物件,又是大物件。幸亏有李老板的独轮车,加上三叔免费的劳动力。清欢心想,还等什么呢? 不买则已,一买就两。一个五十文,两个九十文。得,又省了十文。 出了瓷器店,又来到车马行,问清下午从县城到府城最晚的一趟车下午申时初,也就是3点。与车夫约好,要是晚了一时半刻,在不耽误天黑到达府城的前题下,就稍微等他一小会儿。 回去取车的路上,叔侄两个找了个避风,人少的拐角,从褡裢里拿出窝窝头,一人一个的冷啃。 昨天可能是中午吃过了饭,晚上没舍得多吃。一人吃了一个窝头,就敞开肚子把粥喝了个干净。剩下的三个,今早奶奶全塞到褡裢里了。 吃好来到李老板的店里,两人讨了碗水喝了,推着小独轮来到洪老板的店,重新装车,捆绑结实,开始了回家的征程。 第12章 新的吃食 到家的时候,约摸十点半。还是三叔为了迁就清欢,特意放缓了一下脚步。 在路上,清欢已经把想了解的情况都问过了,在心里提前计划了一下,把需要做的事情大致捋出一个头绪。 叔侄俩喝了些水,稍作休息。三叔就去地窨扒出不多的萝卜。怕不够还与相熟的人家花三文钱买了些。 上午的功夫,已经熟悉流程的明珠把昨天下午奶奶他们从地里带回来的野菜焯好了水,正在凉水盆里静静的泡着,真是帮大忙了。清欢不吝的满口夸赞。 麻利的切好野菜,量不小呢,拌上豆面试了下盐头,让明珠这个灶头君点火开蒸。印象中好吃的豆面渣腐终于能吃到了。 清欢兑了点盐水,把三叔昨天下午带回来的两小瓷罐杀菌消毒,等三叔扒来萝卜清洗干净。清欢挑选出十几个没有糠心,水分足,紧实的放在太阳底下,晾晒水分。再指挥三叔用小灶,烧水罐里加上水,放上适量的盐,还有花椒叶烧开放凉。 趁这功夫,清欢麻利的和好全麦面粉醒着。现在加工小麦是直接用石磨磨成粉,不去麦麸。 等萝卜也晾干了表面水分。三叔的帮忙与清欢一起切成萝卜丁,放盐杀水。 让三叔去地里叫奶奶和父亲回来一起吃个饭。 想烙单饼,发现没擀面杖。实在没招了,看到铁勺子的长把是木头的,多年用下来已经光滑油亮。清欢卸掉铁勺,冲洗干净,让月照负责小灶铁锅的烧火工作。 醒好的面分成均等小份的面剂子,单饼擀起来快,烙起来也快,几乎擀一张,烙一张。清欢一边擀,一边烙,忙的连轴转,半分钟能烙一面,单饼翻过一面,再去擀好另一张,过来一收,一放… 奶奶他们回来,明珠照看的豆面野菜渣腐可以起锅了,奶奶帮忙盛出两大盆。 有奶奶帮忙烙饼,清欢只负责擀饼,轻松了不少。这边烙完饼,让奶奶父亲三叔和两小只先吃饭,因为三叔要赶时间。 把大锅洗干净,清欢把适量的盐、水和米粉搅拌均匀。点火烧开成糊糊。等着放凉。然后把腌出水分变软的萝卜用清水冲去盐分,放在干净篮子里沥水。 再把野蒜切下鳞根,叶子切段备用。 在做这些的时候,奶奶就在旁边搭把手,清欢让奶奶去吃饭,自己做的过来。但奶奶心疼清欢,清欢洗锅时,奶奶就备好柴,点火…清欢切野蒜,奶奶就在旁把野蒜整理的顺条顺络的递给她… 等她忙完,父亲与三叔已经吃完了。用单饼包上满满的渣豆腐,人间美味,不过如此了。 看清欢有点疲倦的样子,三叔觉的都是自己累到了清欢。一连迭声的让清欢歇着指挥他来干。 清欢没有推让,让三叔看看面糊凉了,就把切好的野蒜留出一多半球根来,剩余的和一些花椒芽放进凉糊糊里混合。再把沥干水的萝卜丁放一半进去拌匀。然后装进已经消过毒的瓷罐中。 青松抽空一个人回来了,清泉有事做,没回来。昨天中午加餐,让青松心有念想,回来瞧瞧。 正好清欢这会儿气也喘匀了,招呼奶奶和青松一块吃起来。 三叔装好一罐子,清欢用单饼厚厚的包了一层豆面渣腐,跟着三叔,边吃边指挥他。 剩下的萝卜丁和野蒜球根装到另一个瓷罐中,把放凉的花椒盐水倒进去。 再让父亲拿出三叔带回来的白酒,不管度数高低,倒一些进去。 泡菜的步骤操作完了。密封是个问题。这两罐需要三叔带去府城…在回来的路上,清欢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看到酒葫芦,想到了洪七公和叫化鸡… 让三叔去找些干净的黄泥和细细的干草来,和成草泥,用泥把瓷罐口和盖子密封。 三叔需要三点钟赶到县城。现在差不多快一点钟了。一上午来回走两趟,再推着独轮车急行回去,恐怕三叔身体吃不消,清欢暗暗埋怨自己没想到这一点,否则就不买那两个陶缸了。 清欢与父亲商量,能不能去送送三叔。父亲当然是答应了。 找了个浅口的瓷罐,把另一盆的渣腐分出一些给三叔带上去府城吃,又拿了一个大碗让父亲送手推车时带给杂粮店李老板。 该想到的也叮嘱三叔了,最后拿单饼包了渣腐让青松带给清泉。 一块把爷仨送出门。清欢感觉跟刚上了战场一样,多久没这么累过了?方方面面的考虑,有点用脑过度,身体也吃不消。 和奶奶说了一声,清欢回屋倒头就睡。 睡的挺不安稳的,走马灯一样。好像回到了过去,有妈妈在,温暖开心。妈妈说什么,虽然没有听清,但感觉很安心。有秀禾,来约她去逛街,淘到小物件了,笑的还是那样没心没肺。好像还看到自己,拿着手机,躺在床上… “大哥,你醒了吗?”青松的声音打断了梦中清欢的探究。 “嗯,嗯!醒了。” “奶叫你起来吃饭了。” “好…” 口中应着,清欢却没有动。梦中有妈妈啊!明知是梦,但能梦到妈妈,真好!心里有思念,也有点开心。妈妈我想你了,你是不是也挂念着我! 清欢又赖了半盏茶的光景,才来到院子。 奶奶担扰的打量着清欢。见她没什么明显不妥才招呼大家吃饭。 奶奶下午没去田里。在家里里外外归整了一番。通过明珠的描述,祖孙俩配合,蒸了一锅窝窝头,篦子下边顺便熬上粥。没有做菜。端上来中午的豆面渣腐。这两三天,最兴奋的是孩子们,尝到了幸福的感觉,饭食是记忆来最美味的了。 滋味好,还能吃饱。 清欢胃口不是很好,端碗粥夹了些渣腐一起吃。清欢唏唏嘘嘘的喝着,告诉奶奶:渣腐还可以再炒来吃。锅里放油,加些野蒜和花椒煸香。再放上渣腐翻炒,味道更好! 三叔没装完,剩余的两种制法不同的泡菜,让清欢收到一起,拌匀了,封在了家里一个陶罐中。 前天晾晒的野菜,有七成干了,因为才三月份,晚上还不下露,清欢也没多费神。吩咐明珠,明天下午别忘了收一下。 奶奶和父亲回来时,每人的肘弯挎着编筐,里面是满满的野菜。家人都爱吃野菜,就特意多挖些带回来。 明珠和月照两姐妹有时间就满犄角旮旯的淘寻野菜。虽然每天还是渣腐,凉拌野菜,窝窝头,野菜饼的倒换着吃,因为每天不知道哪种野菜会多一些,口味如何,开饭时家人的心情跟开盲盒一般。而且能够吃饱,家里每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家庭氛围愉快和谐。 第13章 提前盘算 十来天后,在众人好奇目光里,清欢拍掉陶罐上的泥土,揭开盖子。一股清爽的酸气弥漫开来。泡菜萝卜吃一口,酸脆爽口,可能是泡制时间不长的原因,味道不那么醇厚。有花椒和野蒜的加持,口感还算丰富。 总的来说,味道不差。吃过前世各种泡菜,这种口感,算是小家碧玉型的。没有辣椒,就感觉泡菜缺少了一些活力。 咸酸适口的泡菜,正合奶奶和父亲的口味,越吃越感觉欲罢不能。几个小的一开始适应不了那说不上来的酸味,但几天后,每顿饭不吃几口,就感觉少了点什么。 三叔剩下来的萝卜泡菜本来就不多,有个三两斤的样子,不几天就空了陶罐。 看着眼巴巴的一家人,清欢抚额。 这个季节,这个贫瘠的土地,找不出几种可以做泡菜的材料,用野菜做,清欢没有把握。 要说做试验看看?别说笑了,盐也是需要花铜钱买的,金贵着呢。 想了又想,清欢认为几种野菜还是可以试试的。 导致满丘陵田野都有这一家的身影。枸杞嫩茎。酱蝶子茎根,苋菜的根、茎,土人参的茎叶,猪毛菜的茎叶,泥糊菜的根,麦蒿的茎… 该用茎的用茎,能用根的用根。家人的力量是巨大的,连青松放牛都不忘到处留意,竟然让他在河边发现了一些水芹菜。清泉抽空也帮着采挖… 村里有风言风语传出。说因为给清欢治病,老周家现在只能以野菜充饥… 月照与两个哥哥,愤懑不已。清欢安慰道:不管别人说了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试图去反驳。 只要自己吃饱吃好就可。有时间管那些闲言碎语,不如去多挖点野菜回来…肚子里有货它不舒服吗! 生活嘛,在意太多,很累。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还是饿的轻! 三四天时间,挖来的野菜就堆了半间屋子。清欢主要负责采摘花椒叶子,没错只是叶子,避开花椒花序。还有野蒜的寻找和采挖。清欢在丘陵下一片杂树林里发现了密密麻麻的野蒜。约有小半亩。这是老生子,子生孙,生生不息繁衍出来的。 挨挨挤挤,老子孙子交错拥挤在一起。清欢只得从茎叶上辨认多年生的那种下铲子,结果还是带出来大大小小。真是瓜瓞延绵,子孙昌盛。 前期工作准备好,在家人的期待下,完成了入缸仪式。泡菜竟有半大缸,这两个缸的容量,每一口差不多能盛得下六七十斤的水呢。 经过处理后剩下的一些叶子。挑选一些五食用的,清欢打算做一些酸菜。 第二天中午,每个人又带回来了不老少。 做酸菜简单些,有盐就可。把野菜洗干净,控净水,摊凉开。等野菜失了些水分,变的柔韧些。 熬好适度的盐水,还加了一些绑成一束束的野蒜整株……最后压上晾干的大石头,盖上木头制成的缸盖,用泥密封。 静等时间成熟! 清欢在村子田间逛了一圈。她发现庄稼田里种的多数是小麦,少许的粟米。现在已经抽完穗子。看上去稀稀拉拉,营养不良的样子。这情况,比前世田里长的杂草都不如。 经过询问,从奶奶和父亲的描述得知,(参考建国前山东地区30年代农作物的高峰时代数据,为了凑整,略有添减)一年辛辛苦苦下来,好的年景,亩产量大概(换算成现代重量):小麦约150斤。大麦160斤。高粱180斤,谷子200斤。 亩产量之低,让清欢难以置信,咋舌不已。去了自家的麦地,看着小麦的长势,都不如以前田间地头的野麦。满地星星点点的分布是撒种的问题,不成沟,不成陇。除草都费事。 原来村人普遍采用的耕作技术也就比粗放的火耕水耨好一些,用的是撒播,而且很少会在来年把田地翻一遍土再种植。 另外,产量低除了天时地利外,就是种子的选择与种植方法,还有肥料。 此时人们种上小麦后,只会除草,不懂水肥管理,全靠天吃饭。 要想丰收好,选种也是关键。 清欢通过试验泡豆发芽,发现豆子的生芽率还是蛮高的。发动全家挑出了十来斤颗粒饱满,圆滚滚的豆子。现在的黄豆,虽没有前世的那样大,但豆味更香浓。 周家租种了四亩旱地,收了小麦,打算种高粱。知道清欢挑捡黄豆出来做种,吃豆面渣腐和豆芽的家人自然愿意。 不过… “那就留出半亩地种黄豆。”周自信利落的决定。虽然少收一部粮食,但野菜却遍野都是。 “不用特别留出地来,黄豆可以套种…到时候再说吧。”清欢心里有数,打算让父亲改改自家的种植模式。 “对了,那,那,爹~”清欢习惯前世“爸爸”的称呼,“爹”这个发音,在读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但称呼人的时候就有些张不开口,就象新媳妇见了公婆开不了口一样。而且,前世自己的年龄可是要比眼前人还要年长啊!怪难为情的。 周自豪听到这声“爹”,心中却隐隐有些激动。好像清儿好久没开口喊过自己了,唉!难为清儿了,明明一个女孩子…… 看着她好像有点害羞的样子,周自豪含有几分兴奋的语调: “怎么了,清儿?” 你说吧,说什么我都答应,哈哈哈! “你抽空推几车沙土来,每天,我们给猪垫垫脚。圈里清爽一些,猪不容易生病,长的也快些…” 然后说,家人每次如厕后也要撒一层沙土。盖一下气味,即卫生又不生蚊虫,而是还能给土地攒些家肥。 还郑重的交待青松,注意观察一下,哪个地方的牛粪多…从此以后,青松过着痛并快乐的放牛娃生活。 早上出工后,家里人随后会给他带个粪筐去他放牛的地方。下午不拘是谁,再去把筐背回来。毕竟青松是在“上班”时间,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 粪筐是清欢让周自豪特制的,倒背样式的,形似推土机。 家里的草木灰也找地方堆起来备用。四月份了,该种的蔬菜要种起来了。 周家并没有种蔬菜的闲地,只在庄稼地的边边角角上撒些青菜萝卜的种子。 家里院落也不是很大,东边正房隔开,奶奶一间,父亲一间,三叔回来要和父亲挤在一个床上。 西边是自己住的,有一间约十平米。东边厢房住着清泉和青松,西边住的是明珠姐妹俩, 南边饭棚加一溜敞棚是做饭和杂物间。进了东南大门就是院落。 为了卫生,三只鸡都让清欢在猪院旁另扎了篱笆围起来。 偶尔听说三叔家的院子离此不远,好像不只是为了照顾两兄妹才合到一家来的?如果三叔家院子大些,是不是可以利用起来? 第14章 干不成的买卖 时至今日,家里的银钱只出不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三叔走时,要留给清欢二百文,一番推拉后,清欢留下一百文。毕竟三叔还肩负着淘买种子,打听信息的重任… 一两银子的启动资金,结果让叔侄两个都用在了改善一家伙食上了。 家里弟弟妹妹们有得吃就不多想,奶奶应该看的出来。 叔侄俩喊着创业的口号,结果就是三叔带走的两罐子泡菜… 清欢不急,最坏的打算就是等到秋冬时收获的季节,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近段时间,家里的油用的比较快。清欢咬咬牙,与父亲抽空赶早去了趟县城,在朦朦的晨曦里,一番讨价还价,以两文一斤的价格,从三家屠户那里搜来没人要的猪大肠,唯一要求就是连猪大肠上的花油一块买下来。 现在的人,因不会吃大肠,连带着花油也大多弃之不用,因为收拾起来比较麻烦。 花油是猪肠旁粘连的形状类似螺旋纹花,或鸡冠花状的肥油与猪大肠外壁周围的网状油脂。 因营养价值太低,并且熬出来的猪油带有异味。清欢前世所在的世界,家庭好些的不会买猪花油食用。但在农村,还有不少人家,可能吃习惯了,反而喜欢那一口。 花油去除里层淋巴,留下花状部分,反复清洗干净,还要勤换水浸泡几个小时至洁白如玉。经过熬炼,加上花椒叶去腥增香。吃起来除了稍微有些异味,还是很香的。 一副猪花油一般四斤左右,三副有十三斤左右,熬出来的油脂约四五斤。虽然花油本身是纯肥油,因为含水量比较高,出油反而较低。清欢为了吃油渣,熬的还比较轻。 油渣放盐就可以吃,嚼的满口油汪汪,炒菜也香。切碎与野菜拌匀,无论是包水饺,还是蒸菜包子,吃起来肥而不腻,那个香啊,连清欢都觉得美味无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别说孩子们,奶奶也觉得若是再回到一个月前清汤寡水,吃糠咽菜的生活?自己也不敢肯定是否还能受得住。 三挂猪肠放在一起真是不少。差不多也有十二三斤。因为花油渣耐放,肥肠就多吃了几次。一开始爆炒了,然后又清炖,给家人改善了一下伙食。 大部分让清欢加花椒,野蒜卤煮。肥肠在“咕嘟咕嘟”的热气中浮沉。特别的香气扑鼻而来。尝一点,味道不错。 但奶奶尝了尝,像是盐不要钱了一般,抓起一把盐又撒在里面。说是要想留的时间长一些,就得多放盐。 后来,清欢尝了一口:妈呀,最直观的体验,感觉齁的嗓子难受。 把卤好的肥肠一小罐一小罐的密封好,全部盛放在一个大桶里湃在井水里。井水比较凉,低温加上盐渍,肥肠可以放好长一段时间。 好东西不能一下子吃完。 过日子,细水长流才行。 清欢预估不出这样能存放多长时间,能等到农忙时吃最好,放不到就提前吃了。 村人传说,从周家路过,传出的那个味道哟,难以形容… 有的人却不同意见:从周家传出来的味说臭也臭,只是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肉香味。 ………… 清欢没打算通过卖猪肠子增加收入。因为自己可翻洗不了大肠。再则,在农村这环境,买方市场不大。 清欢醒来一个多月了,她竟是没认识几个村里人。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清欢在村里露面比较少,还是因为自己也比较宅。 每次外出,清欢能避开人就避开。避不过去,就先送笑脸一个。少数认识她的,在她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先开口招呼了。不熟悉的人,就当邻里百舍礼貌的互相打个招呼。含含糊糊的也就过去了。 经过她在村里闲逛看到的情况,清欢判断,猪肠再好吃,有能力买来吃的也就三五户。那三五户也不可能天天吃猪大肠吧。 就为了迎合那几家与不能确定的散户,这买卖不值得。利润不大,费事不少,不划算。 随着季节的气温回升,植物的品种越来越丰富。米蒿,刺儿菜,大蓟,泥糊菜这些都开花了,味道差了些。这时候没有洋槐,只有国槐。国槐的花和荚果,主要用来入药。所以想吃香香甜甜的槐花是不可能的。 但马齿苋,苋菜等可以吃了,这是大众认可度很高的食用野菜。村里人都相继去挖。所以竞争还是比较大的。 但也架不住明珠和月照的勤奋。别人时间紧,她俩可以走的远一些,每天挖回来的量还是比较可观的。 家里做饭的程序差不多固化。每天都备有野菜。或凉拌,或蒸豆面渣腐,或蒸窝头头顺便熬上稠稠、糯糯的粥…再说,谁有空在家,谁就自觉提前帮忙准备好。往往基本上就剩下明珠的点火仪式。所以做饭这事,明珠回家就手而来,不耽误事儿。忙碌的反而是饭后那段时间,清洗处理一天收获来的野菜,或汆或焯,或盐渍… 家里人新奇的是用豆子发的豆芽。生发出白嫩嫩的根,吃起来脆生生的…原来豆子也可以做菜啊! 挑捡豆子,去除杂质,清洗干净等前期准备好。清欢记得发豆芽最重要的一步是用热水烫个三五分钟,不光给黄豆杀菌,也为了把蜡质豆皮软化一下。然后再用温水泡发一晚上。第二天倒掉水,冲洗两三次后,用黑色布子盖好。以后每天至少三遍要给豆芽进行淋洗。 豆芽发制过程中,一切用具,包括手都不能沾到一点油。 只是豆芽只能作为菜吃,想要填饱肚子,还是得豆面渣腐。 发豆芽卖可以做小生意卖,投入少,就是靠时间和劳力。一斤黄豆最少可以发十斤豆芽,再少点七八斤总能有的。 这是投入少回报比较大的小买卖。 主要问题是没有黄豆货源。今年可以自家在高粱地中套种,但仅自己那一亩多地,多说能收获几百斤。顶不了多大事啊! 既然有黄豆卖,肯定有黄豆的产区,只是自己没有力量找到而已。慢慢来吧。 第15章 三叔新动向 说是要四月中下旬回来的周自豪,在一家准备晚饭时回来了。 推门进来时还唬了家里人一下。看着他面带喜色,约摸没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奶奶没有多问。 清欢让清泉去井里把湃着卤大肠给弄一节来。稍加点油把野蒜煸香,放上大肠炒了一下,再放水煮开,倒出点盐来。清欢加了些汆好的野菜,分担些盐分,也让野菜蹭些油水。 满院都飘着香味,惹的三叔的喉结剧烈滑动了好几次 饭菜上桌,一家人圆圆而坐。夹起一节肥肠,三叔吃的毫无负担。真香! 即使清泉坏心眼的告诉他爹:这是猪大肠,装屎的那地方。 清欢确定他是在转移性报复。 想想当初,几个小的亲眼看着从肠子里翻出来带翔的东西… 然后在饭桌上看着用它做出来的一小节一小节的菜,纠结的脸都扭曲了。 面对香喷喷的菜,几人却迟迟下不了筷子。眼睁睁看着清欢面无表情,淡定的夹起来就吃… “yue……” 清泉差点都吐了。干呕的声音,让人很不适 为此,清欢在他终于鼓起勇气吃了两块后,就罚他看着家人吃了三天后才解除限令。 让你吐,让你吐! 我让你看的到,吃不到。 真是令清泉抓耳挠腮,暗自咽唾液。 即使伯伯周自信看不下去,给他夹了几次。 但~清欢只是面无表情,淡淡扫视了他一眼,夹起一节肥肠,用劲咀嚼着… 长兄的眼睛轻轻一挑,隐隐的凌厉气场~感觉长兄想咀嚼自己一样。 就…真就没敢夹起来吃。 奶奶和父亲心理素质好。前期翻洗是他们两个人做的。 知道自己根本受不了那个视觉冲击,所以在清洗大肠的时候,清欢避开了。她无法直视翔从里面翻出来… 也就孩子们喜欢凑热闹,跟着去了现场… 直到大肠弄的差不多干净了,清欢才接手。先用草木灰反复揉搓,又用了一次面粉…然后泡在盐水杀菌…再然后,间隔两三个小时换水浸泡了一天一夜。到最后肥肠内的肥油看上去洁白如玉。 所以,即使是奶奶与父亲亲自翻洗的大肠,但在吃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心理活动。 虽然没有糖,无法红烧。但有野蒜和花椒叶,处理好了,喜欢吃这口的,怎么吃都不会腻。在这个家里,好歹也算是荤菜啊。 饭后,周自豪与家人说起提早回来的原因。 当天,周自豪小心翼翼的带着两个瓷罐子回到主家,把瓷罐放在子自己床底下。他记住清欢嘱咐:最好十天以后才能吃。半个月,二十天后口味更好。 为了最好的口味,十天后,周自豪自然忍着不去动。 结果主家临时派他跟着给外嫁到南安的姑奶奶去送50整寿的贺礼去了,一来一回半个月。 回住处的时候,碰到同住一个下人房,负责车马的老李头,觍着脸迎上来,笑嘻嘻的对周自豪说:“老弟,等我回来再说哈!” 老李头仗着能给主子赶马车,多少说的上话,对着他们下人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对村旮旯里出来的周自豪更是爱搭不理。当初把周自豪与另外一个厨娘的侄子王大虎安排到他房间里住时,老大不情愿呢… 这次的一反常态,让周自豪都回不过神来。 回到住处,归整好回程顺路买的东西,周自豪就查看自己的床底。一看懵了,两个瓷罐,少了一个。 想来想去,可能与反常的老李头有关。一下子,真是气冲上头啊。这瓷罐子菜关系到自己家的以后啊。虽然周自豪说不清楚关系到以后怎么样,但直觉是关系很大。 慢慢的静下心来。想到泡菜再好,没都已经没了,再怎么样也无济于事。 按捺住自己想揭开瓷罐看看的心思。他得等老李头给个说法再决定。 老李头在饭前回来的,拎着两碗米饭,一个青菜,还有一个竟然是肉菜。拉着周自豪要一起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周自豪脑中闪过老人言。又实在推脱不过,答应把自己的饭菜打回来,一起吃。 吃着饭,老李头才说出原委。五天前,他赶车送大公子去谈一桩生意,结果不如意,一时谈不通。回来时快半夜了。因为路上自己垫了一口吃的,回来时太累了,就倒头睡了。 天亮前他就饿醒了,这个点,他自己的面子还不够使唤人专门起身生火。想着挨到上工,就能腆着脸,去厨房找口吃的。结果越睡不着越饿,越饿越想吃点东西。抓心挠肝那种。 没法子,他就无头苍蝇一样,满屋子觅食。闹的睡眼惺忪的王大虎敢怒不敢言。 最后在周自豪的床底下找到了两个精美的小瓷罐,当时饿的他来不及多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拍去泥土,揭开… 吃好了,爽过了,脑子清楚了,老李头最多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不问自取,只是一点吃食,有什么大不了的。 谁知自己吃上瘾了。禁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只吃一点,只吃一点… 前天,闲来无事,把泡菜当零食来吃的他正吃的爽,来人要他赶紧备好车,一会儿大公子要用。慌忙起身中,没注意,他袖口上沾了一些泡菜汁… 等公子上了车,路上的时候,大公子问他吃过什么? 原来一路上,鼻子灵敏的大公子闻到一股若无若有的酸气,却不难闻。纳闷的是跟随了一路,却没找到来源,就随口问了老李头一嘴。 老李头哪敢隐瞒。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偷吃,就说同屋从家里带来的小菜。看公子很感兴趣的样子。回来后,老李头就把那半瓷罐子给大公子送去了。虽然是自己吃过的,有点不恭敬人。 也不是没想过拿那罐没开封的上贡。但上面一个写了“清字”,一个写了“米”字。老李头不确定写“米”字的是什么,就没敢擅动。 转天,大公子感叹那小菜非常独特,味道前所未有的脆嫩酸爽…并赏了他二十文钱。委托他问问同屋的人还有没有。 老李头听到大公子的评价,其实内心有一慌的,他没想到,锦衣玉食的大公子竟然这么推崇毫不起眼的酸萝卜,再看看比较精美的瓷罐了,他心里没有底了,所以床底下这罐子才得以留下来。 周自豪听着老李头说到大公子对泡菜的肯定。心里是激动的。 他全程目睹清欢买黄豆时的做派,虽然学不来,但保持面色不动还是可以的。 再说,从一见面老李头那讨好的模样,他隐约猜到一些,早做过心理建设。 老李头滔滔不绝的讲完后,发现自己讲了个寂寞。周自豪全程没出声。除了绷着个脸,也看不出多余的表情。 “老弟,你看这事…噢!这是大公子赏的十文,该你得的。”老李头掏出十个铜板递了过来。 “老哥,这是大公子赏你的,就是你的了。”周自豪哪敢要啊,过后,老李头要是反悔,分分钟给自己上眼药,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老李头虽然不是“睚眦必报”之人,心胸也没有多宽广。 “唉呀,你说这事…我也不知要怎么办好了…这是家侄托我带给他的至交同窗的,并且是人家订制的。你看我是能用的起这样好瓷器的人家?”周自豪也不知道自己急智之下,竟然编起瞎话来了。 他直觉老李头有什么图谋…“本来约好这月初府学休假回来,给送到府城的青云学院。不巧上月底派我去跟随二爷给姑奶奶送寿礼…唉,这事闹的。这是最后的两瓷罐了…” 有些话可能经不起推敲,除了别人定制的是假。周自豪想好了,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连泡菜什么味都没尝过,可恨! 一切先推到清欢身上,到时候,清欢有办法解决问题。目前的关键是老李头的图谋。 从他看到自己两眼放光,周自豪心里就打了个寒颤,被人当肉盯着的感觉还真是瘆得慌。 老李头还真是有图谋。他想低价买断这种瓷罐里的菜,再转手给大公子,从中谋些利润。只半罐子,大公子都能赏二十文,利润肯定可观。 这菜里大多是萝卜和白白的不知名野菜,都是常见的。不值几个钱。一个乡下泥腿子,能懂什么? 结果听到的是什么? 什么叫期望越大,失望翻倍大?这就是! 第16章 得到赏识 “老哥,我是守着美食干瞪眼,能跟我说说这瓷罐里的菜是什么滋味不?”面对老李头不无怀疑的打量,周自豪坦然说道。 没听到回声。周自豪自顾的说: “唉,少了一瓷罐,也不知道能不能交待的过去,听内侄说:他这同窗有点护食,我想想该怎么说才好!…” 老李头对自己的不问自取没说半句抱歉的话,没准他以为:能吃你乡下人的东西还是一种抬举呢。 越接近月底,老李头看周自豪的眼神越耐人寻味。 周自豪知道撒谎容易,圆谎难啊。清欢知道了肯定会对三叔说:不会撒谎,就得用一千个谎言来圆一个谎… 周自豪心里暗暗着急,不动声色的想办法。心想,实在不行就随便找个青云学院的学生给送出去算了。 但是不甘心啊! 凭什么!凭什么!… 错的又不是我! 困境激发了周自豪的脑细胞。高速运转之下,他想到,既然大公子喜欢,从他身上入手是最便捷的,但是拒绝了老李头,就不好明目张胆的走大公子这条路了。 周自豪密切关注着大公子的动向,有几次不凑巧,没赶上。 时机在初一午时出现。大公子的随从郑海来对老李头说,申时三刻大公子要去信合茶楼一趟。 周自豪赶忙去管事那里,好话一箩筐的向外说,一个目的:下午告假。 等了一会儿,约摸大公子出门的时间,周自豪托着瓷罐子,希冀与大公子来个偶遇。 不知是周自信估错了时间,还是太心急,直到越过马车,也没看到大公子的影子。 周自豪只得硬着头皮,在老李头的注视下,向着府外行去。 从侧门出了郑府,拐进通往青云学院方向的大道。回头看看,身后除了随风而动的柳条,什么也没有。 只剩下一身孤寂的汉子和怀中的瓷罐罐。 没了招数的周自豪横下心向着青云学院的方向,先走一遭再说。 当大公子的马车“踏踏踏”越过周自豪的时候,他也死心了。 但不得不承认,机会偏爱有准备的人。 马车在他前方不远处缓缓停下来。 一个家里的短工,是不值得大公子费一个眼神的。有一些家里的仆人,他都不认识。巧就巧在大公子瞥见了周自豪半托半抱的瓷罐子。一样的花纹和形状,那瓷罐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他爷爷感叹越来越没有胃口了吧。自己尝过的小菜挺开胃的,只是老李头回话说同屋的那个短工已经没有这种菜了。 他叫停了老李头。想问问那人的瓷罐中装的是不是那种菜。老李头说他就是家里的短工。 等周自豪走近了,大公子忽略掉瓷罐子。开口问他要去哪里,知道是去青云学院,还能顺多半路。就邀周自豪上马车载他一段。 主家大公子邀请了,周自豪虽然拘谨,但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咬咬牙就上了从来没载过下人的马车。 这时候的马车,堪比红旗牌轿车… “听说这种菜是你家的?”大公子单刀直入。 “是小侄做的…” “噢~这是你家独有的吗?”大公子状似无意的问。 “这,这是小侄的同窗托他定制的。” 车外,老李头听到周自豪的回答,不明意味的暗自“哼”了一声。 “你家有多少这样的小菜?” “没,没了…” “不能再制作吗?” “这,这应该没了。”对上大公子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这种口味的没有了。再说,一些材料不好得,目前只这罐子了。”家里没有萝卜了,肯定无法制作啊。 “噢,材料问题呀。需要什么材料?” “这,这…大公子请谅解,小的实在不知啊。”周自豪说着不由委屈道:“这是小侄自己创出来的吃法。材料不同,口感也不同。这到底是怎么一番滋味,小的都没有尝过~~” 看着周自豪不作假的表情,大公子笑了:“也罢,你家还有什么口味的?能不能带些过来?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令侄帮忙做一批?” “那个,得与小侄商量商量。” “噢!你家侄子是干什么的?” “开春时得了一场重病,现在家休养。” “上过府学?” “没,在县城上过…这是他县城的同窗。”周自豪有些心虚的加上后一句。 到了青云学院前的分叉路口,周自豪千恩万谢的下了车,看着马车驰驶的方向,周自豪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在府学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了半个时辰,周自豪终是没舍的送人,抱着瓷罐子向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一辆马车在他身侧停下,老李头喊他,说大公子让他上马车。 这真是巧了,莫不是天意! 哪是什么天意。郑大公子从茶店出来在自家店里查看生意,远远看到他怀抱着瓷罐,看方向是回家的路,三两句交待完事,坐马车赶上来的。 周自豪不自在的抱着瓷罐子坐在大公子对面。 “这是…”大公子含笑而问 “没,没等到人。” “噢~” “当,当,当~”大公子一手拄在腿上,一手闲适的敲着椅面。 “我想问一下,这一瓷罐子菜,令侄同窗能否割爱?” “这,这这!”原本同窗就是子虚乌有,只是不知道这样做合适不? 清欢原本打算是泡菜放到一定的天数后,让三叔去各个茶楼,饭庄试吃,收集反馈。谁知,因为老李头,他到现在没想好怎么进行这件事儿。 结果平白无故少了一瓷罐子,好像还惹怒了人,让人记恨上了。 这一瓷罐也… 大公子也算试吃的人吧。 “那,那也好。就让小侄自己与他同窗商量、交代吧……”周自豪双手递出了自己心心念念却连味都没有闻过的泡菜罐子。唔唔唔… 接过来后,大公子见周自豪眼巴巴的盯着递过来的瓷罐子…怎么还恋恋不舍了? 也或许是得偿所愿,也许是周自豪的模样,让大公子忍不住的开怀笑起来。 三四天后,刚过午时,大公子的仆从来带周自豪去见大公子。结果大公子话不多说,带着周自豪去了老太爷那里。 “别总骂孙儿不孝了。喏!人给你带来了。自己问吧。”大公子闲适的坐在一旁就不管了。 “臭小子!”郑康元老爷子白了大孙子郑澜轩一眼。 唉,为了口腹之欲,舍一回老脸又何防。 况且又不是第一次,还好脸皮够厚… “那个谁…”一张口,老爷子就打顿了。 “周自豪!”大公子体贴的接上。 “对,周自豪!这名字好啊!”不知如何开口的郑老爷子就要开启吹捧模式。 岂不知,这名字给小时候的周三叔带来多少笑话。 周自豪,你有啥自豪的!…… “家父赐名,小子心怀感念。终究是小子辜负了家父期许,实在是惭愧,惭愧!”难得三叔也会拽几句。但却是发自内心的! “为人父母,莫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老爷子这话是客套也是心声。 “唉,唉,是的…” “啊,周小子啊,老夫托大,称你一句小子可否?” “使得!使得!…” “前几天,我家轩儿从你那里得来一瓷罐子菜,老头子我吃得很舒服,这不,甚是想念这口,不知……” “不瞒老太爷,瓷罐这样的菜,现在是没有了。其他种类的,需小的回家看看才知道!” “怎么能没有了?”失望的表情就像一个孩子。 “老太爷,要等萝卜收了…” “诶,对了!刚刚,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的?” “家里应该还有其他材料的,小的得需回家看看才能确定。” 周自豪为难的说。他不确定清欢在家有没有做,找没找到材料… 头疼!识货的来了,商机有了,还是对方追着要,己方却不敢说定。 你说难受不难受! 老太爷一听,有门啊。要大公子立马派马车赶紧送周自豪回家看看。 从老太爷那出来。周自豪为难的对大公子再三说明,回家看看再说,要是没有,只能试试让小侄新作一些。 马车把周自豪送到县城就抱歉的回去了。 今天用车的人多,这辆马车装置简单,是短途使用的,走夜路不安全。马车回程,赶快一些,差不多天擦黑才能赶回府城。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三叔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心里七上八下。既有期待,又有失落。 唉,冬天时怎么就没多存放些萝卜。 第17章 这笔买卖接了 “三叔应对的很好。这笔买卖,我们接了!” 坐吃山空伤不起啊! 清欢原本打算等收了麦子再做打算的。 对泡菜,她很有信心。三叔只要给人尝,有心人能看到商机,无心之人为了口腹之欲也不会拒绝。 能有更便捷的路,当然比自己费心更好! 一夜好眠。吃过早饭,不等三叔感喟完家里不同往常的丰富储备。中午时分,送周自豪回来的车夫又被派来了。打听着让村里人送来到周家。 看到院外站着一些瞧热闹的乡邻。清欢只得扬声道:“是顺路来接我三叔回去吗?快屋里喝水歇歇。” “不是说明天来吗?”当时不确定家里情况,周自豪与大公子约定,要是家里没准备,今早自己就返回府城。要是没回去郑府,明早府里再派车来。毕竟瓷瓷罐罐的他得倒两次车不好携带,有马车更方便些。 来人说:老太爷现在吃饭没滋没味的,就念这一口。说什么也要自己走一趟。 “来的正好,这种口味的,我还担心老爷子瞧不上呢?”清欢找了只差不多一斤装的白瓷碗,盛上“群英荟萃”泡菜。盖上一张杂合面单饼。用盖布包好,交给车夫。 “老爷子要是喜欢这种口味,明天就来。要是吃不惯,就算了。也没多少了,自家都没得吃呢。” 还让车夫捎信回去给主事的人,若是吃的合心意,明早清欢会跟车一块去。顺便结账带回来。 送走了车夫,清欢与郑三叔赶紧去县城买以前那种小瓷罐。 “清儿,要是郑老爷子不喜欢这种咋办!以前可是用萝卜泡的…”路上,三叔担忧的问。 “三叔,你觉得这次的泡菜怎么样?” “那真是酸爽可口,多种滋味都有…”今早终于吃上泡菜的三叔,可口的差点落泪。怪不得老李头,大公子,郑老爷子都巴望着… 三叔没好意思说自己吃撑了。 “虽然材质不同,但同样味美极鲜!独有的味道是无法让刚上瘾的人拒绝。”清欢十分有信心。 自己吃了多少年的泡菜了,有吃够吗? “唉呀呀呀,老弟,你终于来了,我盼你盼的脖子都老长了。”杂粮店李老板瞧见清欢叔侄,超常热情的大老远迎出来。 周自信上次来送独轮车,一块带来一碗豆面渣腐送给李老板。他一开始没看上青糊糊,碎烂烂的那碗糙菜。出于礼貌收下了。 晚饭时分,只见家里小儿糊了一脸的碎菜沫子。李老板疼儿子,把那碗菜挪到一边,让儿子吃肉菜,结果儿子追着那碗糙菜吃,不给还就闹。 李老板就尝了一口,此后念念不忘。却总等不来两叔侄。清欢倒是来过县上,只是买了所需品就匆匆回去了。 “做此菜不难,就是配料不好找。”清欢直接告诉李老板。但配料是啥她不说,她怕由她来告诉李老板,他会晕过去了。 “想吃,明天给你带一些来。”本打算买几斤麦子加工,再与三叔带五六个瓷罐回去。 既然李老板有需求,还得来一趟。干脆借他独轮车用用吧。秤了十斤小麦,十斤盐,小麦的加工费,李老板当添头了。 清欢请李老板给留意黄豆的信息,如果遇到了,除非量实在大,无论多少都给吃下来。 想了想,清欢给说了个数,一百两银子内的数量,大胆留下。她保证半年内给包圆。 或者有黄豆这方面的消息也行。 去了瓷器店,洪老板的店还没有转出去。清欢看到三叔买的那种瓷罐还有十几个。瓷罐精致是精致,花纹也美,还有双耳,如果盛热水热茶方便人端取,但用来装泡菜浪费不说,有双耳反而不方便运输。 询问洪老板有没有一两斤,两三斤那样不带装饰,不带双耳、把手,直不隆通象水缸一样,或口再小一些的那种罐子。 洪老板想了想说,没有这么小的。摊位上有,但多是喂鸡鸭当水具用。而且是陶器。他这里这么小的,也就剩瓷碗。 清欢想要一批这种型号的,问洪老板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并告诉他,里外只要一面上釉子就可用。价钱便宜些最好! 洪老板答应帮忙问问。本来打算最多拿六个瓷罐子,想了想,还有酸菜呢,就把最后的十三个瓷罐子都买下来。看着不小一堆呢,洪老板拿来干草,间隔起来把瓷罐装到麻袋中。 买的多,又是处理,每个瓷罐子八文钱。清欢身上只剩二三十文。三叔付完了瓷罐钱,还剩一百来文。 说是拿一两银子用来当作创业资金。结果,要创的业才只露出点小苗头。叔侄俩一个月就把资金给祸祸完了。 叔侄俩一人抓紧麻袋的一角,抬着瓷罐来到杂粮店。 面磨好了装起来了。因为来的急,袋子只能借李老板。 装好车,依旧三叔推车,只在上坡的时候,清欢搭把手在前面拉着辕边 回到家,把瓷罐子都刷干净,再用盐水浸泡杀菌。 上次制作的酸菜和泡菜都是半大缸。每种约三四十斤。 每个小瓷罐大约1.5升至1.8升。盛泡菜,大约装2.5斤到2.8斤的样子。 清欢不打算都卖出去,自家人也没吃几次呢。 每种装六罐,15斤只多不少,两种三十斤,大概能让周家刚好过完瘾! 剩下的一个罐子,装的满满的泡菜,是给三叔准备的。 清晨,给李老板装了一碗豆面渣腐,一碗泡菜。想了想,给洪老板也装了一碗泡菜。并两条布袋,让父亲周自信抽早给送到县城。 巳时初,十点钟,前次来的车夫李乐赶着马车来了。 清欢一拍头,忘了准备车夫的“见面礼”。 泡菜不能轻易送给郑家车夫。再说,随便送,也体现不出价值。 清欢盛了碗豆面渣腐送给他。有得吃,李乐不负他爹给起的名字:乐颠颠的。 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趁着向马车装运的功夫,李乐告诉清欢,大公子下午有个宴请要出席。因不好走的道路,带着瓷罐子要慢行,所以才让他早早来接他们。 一路上紧赶慢行,到了周府,已是下午未时末,马上三点钟了。 清欢让车停在府外,吩咐三叔,等李乐来通知后再赶马车进周府卸货。 清欢不得不防啊,不怕郑府赖帐,是怕货进了郑府,谈判失了筹码。失了也无所谓,毕竟不是值钱的东西,但受制与人,滋味不好受。 第18章 两两交锋 李乐带着清欢到了大公子的书房。回禀了一声,得到大公子允许,清欢走进书房。拐过屏风,就与大公子对了眼。清欢把眼光移到他宽洁的额头… 眼神清亮犀利,鼻梁高挺,上唇薄而有形。这是一个敏锐,自信,难搞,但有底线的家伙。 面相虽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但多少能反应出一个人的性格。清欢不会看相,接触的人多了,了解到每个人,再看到大致面相,也能琢磨出七七八八。 而郑澜轩也在心里评估着清欢:瘦弱的身板,看上去,毛都没长齐呢。 典型的,细长的内双丹凤眼,眼型精致,眼神幽深,冷静的不像十来岁的孩子。一身常见的蓝色亚麻布料,干净利落。 气质清幽、坚韧,不卑不亢,隐约有淡淡的气场。不象乡下农家养出来的。 郑澜轩迷惑了,对面前的男孩竟然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这让他第一次感到荒诞不经。 “郑公子,你是做主的人吗?”清欢出声打断了郑澜轩的思绪。 要将面面相觑进行到底吗? 来结个账,又不是来玩大眼瞪小眼。 “哦!是的。你做的菜打算怎么卖。”为了赶走心里怪异的感觉,郑澜轩打起精神,就事论事。 “公子也都尝过了吧,认为在下制作的这种小菜怎么样?” “酸爽,脆嫩,口味独特!”实事求是,确实让人开胃口。 “公子爽快!既然你这么认可,我也不转弯抹角。”清欢伸出三根手指。 “每斤三十文!”看到三根手指,郑澜轩脱口而出,与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不,酸菜每罐三百文!”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什么!?”郑澜轩不可置信的惊呼,发现对面男孩波澜不惊的笑望着自己,发觉自己失态了。赶忙正了正身子。 “请问周小侄,你的小菜用的都是什么材料?”失误,竟然忘了问一下这小子的名号! 拿他当不识稼穑的纨绔子弟呢! “泡菜,酸菜用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食材。”用的都是你们大户人家不屑一顾的野菜。 “所以你是狮子大张口了!”讹人讹到郑家来了,好胆! “你可以自己制作试试啊!”毫不客气的语气。 “怎么,你要挟我?” “要挟?怎么会呢。郑公子太看的起我了,我三叔还在贵府上工呢?” 那怎么还是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态度。 “那,请问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要说我家太穷,我需要钱,这算不算是个理由。” “你家穷?天下穷的人多了!…”你又算老几! “穷是原罪嘛。这当然不是理由。我的理由是,我的泡菜,酸菜不只是这河东省府唯一份,也是咱大景全国独一份,物以稀为贵!这够不够份量。” “你就这么自信!…”自信过了就是自大! “自然,否则怎么有信心站在大公子面前!” 郑澜轩因为这句话,心中微微缓了缓气劲。这是在变相的奉承自己? 一般人没信心,还真是不可能敢如此与自己谈判。 “你怎么证明这些是独一份!” “因为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清欢对上郑澜轩怀疑的表情:“你不相信?我要是说这是神仙托梦给我的,你是不是更不相信!” “你耍我是吧!”看着挺正经的人,怎么说着说着,就不正经的说话了? “怎么敢呢?你看,我说什么你都会质疑。那让我怎么去证明!”清欢无辜的摊摊双手。 郑澜轩不知道如何接这句话,他承认,他被面前的小子气到了,脑子都不好使。 “我可以发誓,这真的是出自我的脑子。”脑子里的记忆。 “那好,你继续,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誓言是随便发的吗?看来真不是骗人。 “花儿真说不出来。我们说菜哈。”清欢微笑:“酸菜一瓷罐三百文。泡菜一瓷罐四百文。” “泡菜是什么?酸菜又是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大公子先前吃的是清泡菜,老太爷吃的是糯泡菜,清泡菜清脆酸爽,糯泡菜层次感强,口味更醇厚。”原谅清欢没尝过,还能这么掰扯。 还径自把泡菜又分了一个类别。泡菜就用了两样方式,本想看看哪种更受欢迎。一种直接用盐水发酵,一种是加米面进行发酵。结合自己的经验,没有前世的多种配料,做出的泡菜口味不会太复杂,自己想象一下,唬人还是可以的。 “酸菜,顾名思义,酸脆的菜。这次的酸菜与清泡菜差不多,用的配料是一样的,只是与你吃过的主材不一同,本是制来自家吃的。”你占便宜了。 “既然差不多,何以百文差距?” “难道大公子希望我把酸菜提价?”清欢疑惑的问道。 让你咬文嚼字,偏不随你的心意说。 “我是这个意思吗?你怎么不把泡菜的价降下来?” 气死了,这小子怎么这么刁钻。倒不是在乎那点钱,屡屡吃瘪才是让人恼火。郑澜轩这一刻不为商人本质,却是争胜心在作祟。 “公子,我现在是商人。”意思是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讨价还价… “你…” 看大公子又要动怒,清欢连忙安抚。心想,不能惹怒面前的小子,小孩子脸皮薄。恼了就没得谈: “好好,真正的原因现在你可能体会不到。泡菜不仅有特殊的风味,含有丰富的营养,其中某些物质对人的肠胃有益,能帮助消化……所以,它绝对值这个价!” 说的太专业,相信你也听不懂。唉,这种交流太费劲了! 郑澜轩回头细想,也是,爷爷这几天胃口好,吃饭香,精神也不错。就是自己,方便的时候也轻松了不少。 “你算个价吧~”自己不知道泡菜到底怎么制作成的,就失了谈判的底牌。多说无益。 既然认了,就不含糊。那个泡菜咸酸适口,略带甜香。虽然价格比自己预期中的高了,也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原因。 别说一罐要三百文,就是三两银子,恐怕自己那个吃货爷爷也不嫌贵。 “六罐子酸菜1800文,六罐泡菜2400文,一共4200文。”天籁之音啊!没见这小子之前,价格不是这样定的。让你一进门就端着架子,想给我下马威吗?清欢毫无负担的把每罐多加了100文。 清欢也是考虑了一晚上才定这样的价格。所以这趟非她来不可。 没想到,顺便又多薅了一些羊毛。 “大公子,还有一件事,是不是~?”清欢自己也不好意思,但还是想争取一下,毕竟家里太穷了。 先前能与这小子的一番唇枪舌战,这搁前世,自己是不会这么厚脸皮。 穷啊!而且她在这里没归属感,谁认识我啊,我就尘世一过客,我就作一下还怎么滴。 “什么呀?!不好意思说,就不用说。”还是现在腆着的脸看着比较顺眼。 “嘿嘿嘿,你看先前给老爷子那罐,是我同窗订制的,现在给不上货了,订金也得退不是……” 郑澜轩气笑了,话确实是自己说出去的,但他不相信,清欢从自己这里挣不出那点钱来。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清欢看,就想看他的脸皮是什么做的。 沉默,沉默… “不是,那个,要不就算了…”清欢被盯的脸上的绒毛发烫… “不用算了,我可丢、不、起那个人!”咬牙切齿的加重“丢不起”。 要不是面前的人是大金主,清欢能喷他一脸毛线:“谁丢人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买卖公平,况且,自个儿说出的话,难道你想屙屎回去!” “那一罐加多少钱?”看着清欢表情,郑澜轩秒懂她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样自己呢。可又没证据。 “大公子爽快,那罐子泡菜材料不同,500文!”清欢欢快的伸出一巴掌挥了挥,差点杵到郑澜轩脸上。 郑澜轩闪了闪眼,拿过一张纸,笔走游龙般写了一行字,“啪”的盖上私印,又拿起纸来“啪”一下拍在清欢面前:“滚!” 眼前的人,笑的怎么那么欠揍!感觉手痒痒,好想揍这小子一顿。 眼不见为净!… 心也不用烦!… “好好!”清欢不在意他的措辞,瞄了一眼纸上的字,一字不识啊:“我马上走,就不碍大公子您的眼了。” 清欢说完麻利的小跑着出去,接着又从屏风探出头:“大公子,吃好再继续订啊,后续会开发新品。大公子是好人,长命百岁哟。” 说完,倏的闪身跑了。对大客户还是要嘴甜点的好。 而且皮一下很开心。尤其是看他心里存疑,却没证据的样子。 郑澜轩无力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失笑起来。 以郑家的财势,在府城,别说一般的商贾之人见了他表情拘谨,一言一行带着敬畏之心。就是知府,对他也是青眼有加。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乡下小子,对他恭有余,敬不足。你却又拿捏不到他。 刚刚屡次失态,自己气的要死,对面的小子,感觉对上自己游刃有余。别看一会一个表情,其实因为云淡风轻吧。 别人称自己“三寸不烂之舌”,那他岂不是“舌灿莲花”。 而且,看到他的笑面,脑子闪过一句“笑靥如花”,心里好像春暖花开般。他的笑容好似能感染到别人。 自己是因为他会制作好吃的小菜,且又让李欢捎信回来要直接结账,引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才抽空见见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小子。 结果,弄的自己差点绷不住。算起来,在谈判上,自己其实输了一筹。 岂不知,清欢也在心里吐槽他:唉,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傲娇。 第19章 生财有道 李乐带着清欢一路来到了账房门口。 账房重地,清欢拿出了郑澜轩盖章的凭证,独自进去。清欢不会辨别银子的质量,想出去叫三叔来,又显得小题大做。 银子会因成分不同,兑换也有浮动。 清欢想全部要铜钱,省的采买东西时需要兑换,要是兑换少了一点,那自己得多吃亏啊。 但想到前世,有人称过一千枚硬币,好像有12斤多重。铜制钱与硬币重量差不多。 四千七百枚铜钱,至少也要五十多斤重吧。 恐怕自己背着走不了多远…。 遂让帐房给了四两银子另七百枚铜钱。 三叔在马车边上等的“望穿秋水”。一会儿担心周家不喜欢这样的泡菜,一会儿担心清欢万一冲撞了谁… 越想越神不守舍,揪心不已… 当看到清欢胳膊肘挎着个包袱走来,三叔心才定下来,却发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一部分。 “三叔,谈好了,也结帐了。让李乐把马车赶进府里吧。”轻快的语音透着喜气。 “三叔,要给小费吗?”李乐调整着车马准备赶进府里。清欢眼睛瞄瞄他,小声问周自豪。 “知道了,你不用管了。”周自豪心领神会,也明白,今日卖的价钱令清欢满意。 周自豪自去与李乐推让一番。而后李乐,乐滋滋的驾着车进了郑府。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申末,差不多快五点了。周自豪今天有假,不用当值。打算先带清欢去找家客栈。明日再回去。 临来时,清欢也告诉过奶奶,如果有需要,她也可能后天回去,三叔在这里,让奶奶别担心她。 三叔从清欢手上接过包袱。嗯,沉甸甸的,约莫小一两银的铜钱。 泡菜真是本小利大。 大侄子生财有道啊! “什么?怎么会这么…多…”钱。 在去找客栈的路上清欢告诉三叔总共卖了四两银子又七百文钱。三叔失声惊呼,看到清欢食指“嘘”在嘴边,又哑了下去。 “清儿,我们回转。”三叔拉着清欢的胳膊转回来路。 “干嘛,三叔?” “你带着这么多…不方便。”包袱里有七百文,已经是三叔心理承受能力上限了… “嗨,没事儿,三叔!”早知道就不告诉三叔了。 周自豪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么多银子,万一,人和钱… 不可敢再往下去想了! 自己活了小半辈子了,手里都没……上次还是托大侄子的福,一两银子在自己手里过了个夜。 “要不,三叔你带在身上,不就没事儿了。” 刚想自己没带过这么多银子呢,就听清欢要把银子拿给他。 “可使不得,还是你自己拿着吧!三叔害怕!”几百文,都弄的自己坐立不安,过了好几天夜不能寐的日子,可不能再受那个罪了。 随后,找了几家客栈,三叔都不满意。清欢没法子,让三叔先带着自己去吃饭,给他时间缓缓,解解压吧。 自己难道不知道那几罐子泡菜,也就罐子值钱。加上配料,就连自家不值钱的人工加上,全部卖200文都有的赚。 可做生意不是这么算的。现在的泡菜只是才现世,又是卖到富贵人家,不差钱的主,价真低了,定位就再难提上来。以后成了大路货,哪还能这么“金贵”! 要知道,前世明明几块钱的东西,能卖到几百元;十几块钱的东西,能卖到两三千;上百元的东西,几万元都有人抢购。除了营销,炒作。人家卖的是技术。 要不是家里实在穷,清欢还真不喜欢累心费脑的。讲价,谈判就不费心神了? 想多赚钱,想干出一番事业,冲劲十足,干劲满满,那是二十岁的清欢… 清欢瞧了几家食铺,都无言以对。虽然府城比县城繁华多了,也仅指房子好些,人多一些,穿的衣服补丁少点。大部分和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一样,有六七成新。 府城有钱人比乡下多一些,食材丰富一些,但烹饪方法却千篇一律。食铺里除了蒸米饭,就是蒸麦饭。 看着高档些的食肆里,那是蒸“馒头”吧。馒头不成形,塌成一坨坨的。怪不得有学者研究说武大郎卖的“炊饼”,其实就是“馒头”。 几乎无论什么菜都是蒸煮的。相比乡下的清汤寡水,也就放的盐足,加的油多点。质量稍微好上一些。 那什么煮的肉,真是处理极简单,切的一大块一大块在水里煮。怪不得描述豪爽的江湖人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知道大口喝酒可能是因为酒的度数低,喝不醉。大口吃肉,难道是因为肉切的块大一些,不张大嘴巴,吃不到嘴里? 清欢自娱自乐,偷着嘿嘿笑。 这一幕被飞驰的马车抛在了后面。郑澜轩只来的及看到清欢笑的龌龊的样子。 “澜轩,你今儿来的可真够晚的呀。” “还以为你又不来了。海平说,你既然答应了就会来。” 郑澜轩来到订好的包房,带路的小二帮他开了门。人还未进来,就受到抱怨…,他确实来的有些晚。 “澜兄,你托着罐子来的?”浓眉大眼的祈青山过来,接到手里:“什么呀?” “轩有事儿,确实来晚了,这就当赔礼了。”郑澜轩施然的坐下,指着罐子说到:“别说我不够意思。这是从我家老太爷嘴里抠出来的。从他嘴里抠食…”话未说尽,大家明白:无疑虎口夺食。 众人无比期望的打开盖子,虔诚的目光看到瓷罐中一滞:“郑大公子!一罐子野菜?” “是野菜!…待会儿你别吃。”就这一罐子野菜快抵上这半桌子酒肉了。那小子是真敢开口啊。 郑澜轩脑中不仅浮现清欢鸡贼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恍惚。 饭菜一股脑的上来,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无人问津的泡菜孤零零被冷落了许久,直到挨着近的祈青山顺筷子夹了一口。 “我槽!!”一口国骂冲口而出,吓了众人一跳,只除了默不作声,悄悄观察的郑澜轩。 惊诧后没声了,大家只看到祈青山闷不吭声径直夹着那瓷罐子的野菜吃,再没下文。 “你有病啊,青山!”邻座罗小毛真是被突兀的国骂吓的哆嗦了一下,酒杯差点端不稳。 这不,真要炸毛了。 “他有病,别理他,来来来,喝酒!”林海平安抚罗小毛,拿起自己的杯盏举了举。 随着时间的推后,众人慢慢发觉了不对,渐渐注意到祈青山。 平时嗜肉的祈青山几乎只埋头吃那瓷罐野菜,偶尔夹一筷子肉搭配着吃。看上去,吃的那个享受,恣意。 林海平的狐狸眼眯了眯,不动声色睇 视了一下端着酒杯,不时小口抿一下,看似随意的歪在椅子上的郑澜轩,看似他对酒桌上的动静毫不关己。 实则在冷静观察…… 像纵观全局的猎手。 第20章 有资本就是了不起 伸手把瓷罐子挪到自己面前,林海平也不仔细看,夹起一根不知名的野菜在嘴里,先是满口的酸爽,嚼了几下,舌尖上微辣,微麻…分不清的感觉传遍全身。 大家看到林海平眯着眼回味的模样… 观察着他的几人相觑一对,手中的筷子争先恐后伸到了瓷罐中。 一筷子菜吃进口中,各自给出不同反映:有的先是被酸到,吸着气吐舌头;有的咀嚼着嘴里的酸脆,听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好美妙……有的先闻到那酸气中透着无名香气,又品到那不同,却无法言喻的滋味…… 大家风残云卷般从瓷罐中抢了几次,就发现见底了。 “臭小子,吃独食啊!”马宇飞露出不怀好意的狞笑。 一瓷罐野菜,大约二斤半,祈青山一人就吃了一斤的样子。 确实好吃,咸淡适口,酸爽脆嫩,越吃越停不下来。 “我怎么吃独食了?我又没拦着你们,也没偷着吃。就放在那儿呢,分明是你们…”看不上眼! 祈青山是有那么点心虚,但又理直气壮的分辩道。 先前看不上眼,还怪他啰! 无论怎么狡辩,总归他先前闷不吭声吃独食,几个人围住他,象征性的锤了他几拳,挠了几下痒。 “兄弟,怎么想的?”林海平凑到郑澜轩跟前殷勤的问道。 林海平不愧是狐狸,嗅觉灵敏。他有一个优点,对比自己优秀的人,他从来不妒忌。既然别人的头脑好使,就虚心请教呗。 郑澜轩正了正身子,等大家安坐了才开口:“我从我家老太爷那,费了不少口舌才硬抠出这一囫囵罐子来,所以才来的晚子。” 都知老太爷护食,尤其是美食。知道的人笑称老爷子长了一根挑剔难伺候的舌头。只要老爷子认可的美食,那至少八成以上的人也会心服认可。 “你们感觉味道怎么样?”郑澜轩郑重的询问大家。 众人七嘴八舌的发表意见,什么酸爽,妙食,独特,舌麻,开胃,只应天上有…因为以前没吃过,那滋味不好表达,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 “我说这一小罐子,足足花了四百文,大家怎么看?”郑澜轩抛出重磅炸弹。 “啊…这,这么多?”马宇飞恨不得重新来过。自己抢下些给祖母,母亲尝尝。 “噢!四百文!…”祈青山虽觉有些意外,但那滋味,也在意料之中。 就是,太贵了! “我看,也值!这味道确实特别!”林海平肯定到。 “嗯!这种吃食,以前从来没听人说起过。是外面来的吗?不对啊,就算是外面来的。即使没吃过,也不应该没人听说过啊?难道,连那位都没吃过?。”罗小毛指指上方。不知道是指京城那位,还是省府那位。 郑澜轩直直看了罗小毛一会儿,罗小毛疑惑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 你别那样看我,让人怪毛骨悚然的。 “你没说错,都说对了,这本就是新研制出来的一种菜。”郑澜轩微笑着答复。 有时候罗小毛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有些事又憨憨直直的。那副大智若愚的模样,不知道他是真聪明,还是假装傻。 “你可有打算?”林海平不相信郑澜轩只是为了让大家尝尝,发表发表意见。 “如果运到其他地方,你们认为,应价值几何?” “五百文?”祈青山不确定,但利润在二三成左右应该没错吧。 “六百文吧!”马宇飞觉得怎么也得五成利才值的做。 “八百文?”林海平觉得赚少了,郑澜轩也瞧不上眼。 “就是能赚五十文,利润也不差吧!”罗小毛低低的说出自己想法。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没理想了? 罗小毛说的是赚五十文,而不是卖价。 大家发表完意见,看向郑澜轩。 “我想,卖价至少一两银子!”郑澜轩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出自己预期的价格。他始终记得清欢那句话:全国独有,唯一一份。 郑澜轩看着自己伸出的食指,神色莫名… 他能从自己这里高价卖到四百文。那些奢侈的门阀家族难道就不能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拿出一两银子?(门阀士家:小子,一两银子还算钱吗?) 况且泡菜酸爽可口,非常开胃。那些顶尖家族,哪家还不是供着几个老祖宗!那是家里的顶梁柱,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清欢要是知道这一幕,肯定会唾弃:万恶的旧社会,黑心的资本家… 有资本就……就了不起啊! 有资本就是了不起啊!!! “我把底都掏出来了。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干!…”看看几个人,郑澜轩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 “…我是有推广出去的打算,但前期肯定没有多少利润。据我所知,生产量比较少,虽然是野菜,不值钱,但配料不好找…” “…首先声明,我只接受个人入股。至于你们自己家族里怎么分配,我就管不着了。” 家族生意最是麻烦。想入股,就以个人名义。 郑澜轩说着说着却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自己脑子一热就把打算说了出来,还没进行调查这事的可行性和生产供应问题。 不就是材料的问题吗,没什么难的到我的! 而且那个狡黠的小家伙,也并不是好摆布的人,必要时,股份还是要分出去一些…… 来此赴约是早订好的。临时想起来让这几个锦衣玉食的二世祖、三世祖尝尝泡菜,是想考察泡菜的市场定位。让他们发表一下意见做参考。 谁知林海平一追问,自己脑子一热就毫不保留的秃噜皮了。 郑澜轩不后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独力难支,他想把泡菜作为自己的产业发展,本来就想靠这几人的家族关系打开市场。因为他能看到泡菜的发展前景,但家族里的老顽固可没这样的决心,到时候少不了扯皮… 只是今天的自己变的有些不像自己,作为被家族培养的下一代家主,自己还是欠稳妥,变得冒失,激进了。平日的自己,遇到再难缠再棘手的事,都能沉着应对。 今天几次头脑发热,不再冷静,失去自持,血脉喷张,静不下心思考。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热血燃烧的青年? 这一腔热血,它不光沸腾,还上头! “三叔,再不找家客栈,你想让我露宿街头啊!府城有没有宵禁?要不我们去班房里过夜?”清欢不禁哀嚎。三叔现在是智子疑邻上身的状态。 两人在一个小食铺要了几块蒸饼,一盘煮菜,清欢一个蒸饼填饱了肚子就没多吃。 饭后,又看了两家客栈,三叔都不满意。府城中心再大还能遍地是客栈。再不行,只能往远处寻了。 抱怨归抱怨,清欢理解三叔的心情。穷惯了的人,一下子身揣巨款,心里不踏实。 清欢决定,下一个客栈,只要不是黑店,她说什么也要住下来。 三叔想了想,为了安全,还是住高档一些客栈吧,多花点钱,有保障,也安心。 当两人进入比较繁华路段的客栈时,被不远处,在饭店门口与众人辞别的郑澜轩看到。 后来郑澜轩回想,很多人命运的改变,甚至他的人生,都是从这一晚悄然的改变了轨迹。 如果让他重新回到这一晚,他一定会邀请她回郑家借住… 她会怎么决定? 他自己呢?…… 第21章 装比装,得扔 来招待清欢叔侄的是老板娘,仅这一点,就让三叔放了一半的心。加上清欢的肯定。终于入住成功。 如果清欢知道三叔是因为客栈女老板而放心让她住下,他回家一定得给三叔及家里人讲讲母夜叉孙二娘与菜园子张青在十字坡卖人肉包子的故事。 千万不要小看老人,孩子,还有女人! 尤其是在外行走! 送走了一步一回头殷殷叮嘱的三叔,清欢躺在床上,略微计划明天的行程,就睡了过去。今天无论体力还是精神,有点超负荷啊。 不知道是心理,还是身体的原因,就是醒的早,清欢也习惯赖床。等她下楼的时候,客栈该走的走了,留宿的都已吃过饭各忙各的。 找到老板娘,清欢表示出钱买她家的粮菜,还要借用一下锅灶。 清水煮菜,末了再加点油,那是食堂、工地大锅菜! 清欢可不想吃。 老板娘领着清欢进了自家用的小厨房。扫视了一下,也没几样蔬菜。橱柜顶上有干豆角,萝卜干。干豆角纯纯是晒干的,这哪能吃,泡发了也是柴火,除了内里的豆子。萝卜干倒是回软了一些,也得需要泡发。肉倒是准备了一大块。清欢没准备做。 最后,要了一把约三四两重的野苋菜,一个鸡蛋,并小半勺面粉。还有一根小指粗的葱,加两个蒸饼。老板娘要三文钱,清欢给了五文,毕竟还要用到油盐之类的。 厨房支了一个大铜锅灶,后面灶眼上放着瓷罐子,旁边墙上挂着一个四十公分的小铁锅。 怎么,这里的厨房都是这种铜铁标配? 看铁锅不是常用的样子。清欢把烧水的瓷罐子从小灶眼上拿下来,安放上小铁锅,正合适。 先添了半瓢水在铜锅里烧着,清欢开始洗苋菜,小葱并切好。 等水开,放苋菜汆了下水。后面铁锅也热了,放油加葱丝煸香。留出一些苋菜,其余放锅里,翻炒几下出锅。 再加油煸香葱丝,加水烧开,面粉调成汁倒进去,鸡蛋也浇出花,加上切好的苋菜,最后加点盐。苋菜鸡蛋汤出锅。 一麻溜的操作看呆了老板娘,做菜的方法也让老板娘惊奇不已。 落座在厅堂边的桌子,喝一口鸡蛋汤暖暖胃,很舒服。青菜绿油油的,卖相很好,气味也香。 拿起蒸饼正要吃,楼上下来一住客。 “什么这么香?”鼻翼随着嗅气吸入而颤动着。 猪八戒是你扮演的吧。 循着气味看到桌上的一菜一汤,眼前一亮。 “老板,照着这桌来一份!” 闻声而来的老板和老板娘一脸的为难。 “怎么,有问题吗?”年轻的客人奇怪的问。 “对不住哈,客官,这不是小店做的,是这位小哥自己做的。”老板娘赶紧说。 “这,噢…”年轻人沮丧了一下,不死心的在厅堂转悠几下。 “小公子,能否割爱啊?求求你了!”哎,公子受寒了,一开始没放在心上,结果这两天胃口奇差,没吃多少东西。刚刚说闻到了什么香味。这不,他赶紧下来瞧瞧。 看着眼前一个半大孩子,虎狼一样的眼神盯着饭桌,清欢无奈。 割爱,割爱,割你个头!老娘肚子也饿,干嘛要割爱! 可瞧着“虎狼”的神情一片真诚,甚至可怜巴巴中带着憔悴,她没说出拒绝的话。 “厨房锅里还有一碗蛋花汤,让老板娘给你盛来吧。”做蛋汤哪能把握那么准,一瓢水下去,三碗也多。自己也喝不了多少。 老板和老板娘窘迫的对视了一眼,最终老板娘期期艾艾道:“小儿嘴馋,锅里只剩下半碗了…”估摸小哥一碗就够了,剩下的先紧着儿子了。哪想这个点了,还能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半碗就半碗吧,再拿碟子来,把菜分一半给这位大哥吧。”自己还能怎么着?所以说:心软的女生,自己吃亏! “谢谢小兄弟,谢谢小兄弟!”泪花出来了,丢死人了。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到。 “不客气,不客气!” 你还是别客气了,快走吧。不赶紧吃,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可就真饿肚子了。 短工周自豪的侄子,做的小菜得了老太爷的青睐,并得了一笔赏银的事,过了一夜,就在下人间传遍了。 李乐没进账房,不知详情,管帐房的人也不是爱说话的。只是有人看到清欢从帐房出来挎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当周自豪去管事房,下午想请一个时辰的假,去送送清欢。管事正客气的答应着,大公子的亲随郑海来找他。 跟着郑海来到郑澜轩的书房。原来大公子想找清欢了解一下关于泡菜问题:“令侄还在府城吗?” 郑澜轩知道清欢昨天晚上住进了客栈,但他不确定是不是一大早就坐车回去了。 “回大公子,小侄说是打算坐下午的车回去。”周自豪恭敬的回道,毕竟出大钱收了自家的泡菜。 郑澜轩表达了再见见清欢的意思,就泡菜的问题商量商量。 所以不用等到下午了,现在就去带人来吧。 周自豪从客栈追了三个地方才找到兴致勃勃逛街的清欢。 “他找,我就必须去见他啊!等着!”正逛的起劲呢,我又不是你家丫头。 在成衣店,三叔犟不过清欢,买了一套衣服,比着三叔给父亲挑了一身。 别说要挑选什么绫罗绸缎的料子。 ## 她逛了好几个店了,都没见五颜六色,华丽水光的???这纱那绫罗。那种料子,不是百年老店,不是财力够雄厚,哪能滞销的起。进货来就得放着吃灰,买的起的人家也不会进这没有名气的店铺。 而百年老店也不是她周清欢能逛的起的。 布店里卖的最多的是粗布,麻布。高级一些的店里能摆些锻子就了不得了。 粗麻布算是最低等的布料,也是穷苦大众的选择。 细麻布算是高一个档次了,但也分:大麻,茼麻,亚麻,苎麻,黄麻……麻布按织工的精细程度价格也有不同。 清欢选中两种布料:苎麻布和亚麻。苎麻布光泽度高,透气性好,夏天穿着可以给人带来清凉感。就是不太耐磨,容易起皱。亚麻功能近似皮肤,透气性,吸湿性强,相比而言悬垂感好,很滑爽。缺点就是,外观较为粗糙,生硬,偶有粗纱。 估摸着要的量大,清欢先与掌柜的讲好量大从优,给奶奶选的是藏蓝色的苎麻布,两个弟弟都是湖蓝色,两妹妹挑了两个色,都是亚麻料的。清欢还选了一些便宜的白布备用,没屉布用的事儿,她可记着呢。有备无患。 唉,让清欢颇为遗憾的是:逛了这么些店也没遇到虫咬,淋雨,放久了,过时了等需要处理的布。可能是这里的生产力太低的原因吧。 各种布料都问了问价钱,总归言之一匹布差不多是一斗粮食的价格,就看这一斗是小麦,高粱,还是精米了… 清欢付了一笔不菲的铜钱。她选的布料,一匹布五十文到六十文不等,磨了一番嘴皮了,掌柜的也觉得是大买卖了,统一按五十二文一匹。两套成衣按七十五文。一匹粗白布三十五文,凑整,抹去了五文,清欢付子四百四十文。 一包袱铜钱去了一多半,自己胳膊要轻松些了,也不用智子疑邻了。 看着这堆布料,清欢抚额。五个人的布料加上父亲的一套衣服,量太大了。 唉,这里的布基本上是按匹卖的。 一开始,清欢也搞不清做一套衣服大约要多少尺。 还是掌柜的介绍,一匹布约有四丈长,换算成现代的长度大约十三点三三三米。宽约二尺二寸,也就是零点七三三米。 除了孩童,这匹布也就能给成年人做一套衣服。 所以古代布料是以匹为单位。 考虑到几个小的衣裳不多,所以也按一匹来拿。 清欢咋舌,古代衣裳真费布料啊! 但是好看啊! 前世古风流行,美女靓男穿着汉服上街,优雅古典,仙气飘飘… 她现在穿着的类似于秦汉时的平民汉服,款式似六七十代农村老太太习惯穿的大襟上衣,只是长过臀部,膝盖以上,下身倒是裤子样式的… 别说仙气飘飘了,刮阵大风也飘不起来。 同样是古装,唉,装比装,得扔! 清欢对袍,衫,襦,裙,裳…这些类别分得不是很清楚。有得穿,与众人一样就行。行走在外,清欢不想搞特殊。 第22章 重定计划 在三叔的一再催促下。清欢才与三叔把这不小的一摞布分两个包袱背回了客栈。 还是在那个书房,等的有点不耐烦的郑澜轩想着是不是派几个人出去看看,是周自豪没找到他侄子?还是周自豪找不到郑府的大门了? 站起来,刚要吩咐人,就听到随从郑海回禀的声音。 “周小侄难请啊!”郑澜轩揶揄道,许是等人等的时间长有些心浮气躁,语气多少带了点赌气的成分。 已经知道清欢的名字了,不知是叫顺嘴了,还是想在辈份上压清欢一头… “嗨,提前不知道大公子要召见。这不,穷乡僻壤出来的,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好不容易来到府城这地,可不得到处溜达溜达,见见景儿!”小屁孩,这就沉不住气了?说你的话让你无话可说。 郑澜轩虽然是郑家大公子,但对穷人还是富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阶级感觉,只是对下面的人不怎么关注而已。只要妨碍不到自己就行。别说他没有轻视清欢,就是有,清欢这一番话下来也让人无话再去嘲讽他。 好话歹话全让他自己说完了。 自己对上这小子,总有力不从心之感。却又被他新奇的说话方式及措辞吸引。 郑澜轩被清欢的不温不火,弄的没脾气。 “我想请教你,关于泡菜的问题。” 在言语上得不到便宜,郑澜轩不再继续,也不计较。正了正神色郑重的说。 清欢也不愿意总是针锋相对。就是看到他自信满满,一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不,应该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不顺眼。 清欢暗想,自己是不是有些仇富?自己总共见了这么一个富贵人家。自己仇富心理咋的这么重? 前世贫富差距更大,一夜暴富的也不少,自己也没这毛病啊。(主要这里贫富差距太大了,穷人连肚子都填不饱。新社会,再穷也没有饿肚子的。) 郑澜轩把自己想做大,做强,做优泡菜产业的计划讲了一下。然后问清欢有没有可行性! 清欢先肯定了他这一想法。行是绝对行,但受条件限制,一时半会儿,也成不了大气候。除非原材料供应的上。 目前大批量的制作没有可能,少量供应还是没问题。相比盈利,前期投入还是比较大的。 清欢给了他一个比喻,就如蒸一个炊饼和一锅炊饼,用时是一样的 。 然后两人就原材料问题做了探讨。主材料好采购,就是配料不好找。 清欢把花椒,辣椒,八椒,大蒜,洋葱…并且玉米,红薯等都细细写,不,是画出来。 并说明能弄到种子也行,或者不拘什么植物的种子,根茎都可。 现在要做的就是选地,组织人在合适的季节种青菜:白菜,小油菜,香菜等等。可大批的种萝卜等根茎类。 即使找不到那些配料,做简单的泡菜还是可以的。 清欢知道自己村那块丘陵山的主人就在府城,她表示对那块地有兴趣,对泡菜大业也有帮助,请郑澜轩看看能不能买下来。 具体情况,让郑澜轩找三叔周自豪去了解。 两人相谈甚欢,但清欢肚子传出一声“咕噜”声抗议。清欢约摸有未时初下午两点了。 上午只顾着逛街了,回去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催着来到郑府。 “大公子,不好意思,我体质差,不抗饿。”清欢口中说着不好意思,郑澜轩也没瞧见她真有点不好意思的意思,就听她继续道:“就先聊到这里吧,你写…”刚要说你写个计划出来,想到自己不认识字就打住了。 “…差不多就这些事,你先准备着,要是有什么想法,到时候再商量,毕竟这只是你初步的计划哈。” “不用急着走,吃些点心垫垫吧。” 说完,郑澜轩就出门吩咐郑海去厨房给他拿几碟子点心来。 郑海拿来两碟子点心,也就是蒸制的比较精致些的面食,还有枣糕,每个上面半露着一颗红彤彤枣。 这糕很得清欢的青眼。是她比较喜欢吃的一种。这算是家常吃食了,有前世的味道。妈妈在过节时会蒸枣糕供奉。每每蒸出来,嘴馋的清欢总先抠出一颗枣来填到嘴里… 蒸熟的枣子,甜丝丝的带着缕缕香气。 清欢欢快的吃着点心,露出享受的神情,还带着追忆,怀念的模样。 郑澜轩看着,心里涌动出此情可待成追忆,岁月静好的感。 从来没觉得枣糕有多好吃的他,不禁也尝了一块。嗯!确实,枣香和面香混合在一起,有些甜蜜的味道! 从清欢的侃侃而谈,好像此事熟于心中,自己一提,他就有应对。有些局面自己都没深思,清欢随意就张口而出。想之深远非一般人,毕竟自己是临时起意做这泡菜生意的,除非周清欢有未卜先知之能。否则,他是位心有成算之人。 小小年纪,就有运筹帷幄之能。 郑澜轩感觉泡菜事业缺了清欢,会是很大的损失。 遂把股份一事说出来。清欢愣了一下。 “现在谈股份为时过早,而且,我没有钱!”清欢咬唇:“还没确定到时候我家是成品提供给你们,还是你们组织人力自己开加工厂。” “提供成品与开加工厂,和股份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们只需要提供成品,那制作的事,是我家来负责,你负责销售。是这样入股吗?如果你们自己开加工厂,我可以提供技术指导,也可以技术入股。若需要买股,我家没钱。” 对于股份的事,清欢一知半解。即便前世的股份有限公司烂大街了,她也不明白股份具体包含了什么。让她入股,她怕别人卖了她,她还给人数钱呢。 “我倒是没想这么多。你是怎么想的?”原来还可以这样?… “若是少量提供,我家还能负责,若是后期铺开了,需要的量太大,以我们家目前的能力可能管理不来。若要我技术入股,等着盈利、年底分红,我家的状况不太好,可能等不起。” “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以技术入股,有一定的股份。前期先在你家制作,成品我们按昨天的价钱购买如何?” “啊!”按昨天的价钱收购,那,那… 她家只做供应商就能发了。 真是钱多…啊! 当她知道郑澜轩初步的定价时,真正才感觉,无论什么社会有钱人总归是有钱。是真的多有钱! “你不愿意?”终于看到这小子失态一回了。 “我当然一百个愿意。只是你的合伙人…?” “只要你愿意,其他的就好说。” 应付他们比应付你可简单太多了! 临走的时候,清欢才想起早应该告诉郑澜轩的一件事:泡菜,酸菜都不能沾油星,也不能沾生水,否则时间长了会腐败坏掉。想吃多少就用干净无油的筷子夹多少到碟子里。 酸菜可以与一些青菜混炒,可以做馅料,也可以烧鱼、做肉菜… 谈完事儿,跟三叔说今日不回去了,明早辰末走。没让三叔送自己回客栈,清欢这瞧瞧,那看看。走走停停,看似随性的闲逛,实则思绪纷纷。 自己这是与资本勾达上了? 来到这里,刚有点成绩,就从天上掉馅饼了?还砸在自己头上。自己还不能不接。 就好像有什么在推着这一切前进一样。 猪脚光环? 清欢可以做自己人生的主角,但决不做某些故事里的主角。 第23章 重病之人 回到客栈,老板娘笑呵呵的迎上来,说上午的客官买了不少食材,付薪请清欢帮忙做些饭菜。 吃顿饭都能给自己招惹来份厨娘的差事… 服气了,猪脚光环是这样用的? 本着出门在外不容易,谁还能没有个难处,也是顺手而为的事儿。付薪就不用了,帮着做些饭菜,蹭些吃的不为过,还能省下自己的一些铜钱不是。 算是一种开源节流,谁让自己是穷猪脚。 清欢在老板娘的带领下,敲开了客人的门。进去一看,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位在昏睡。 “鄙人宋敏慈,见过小兄弟。这是家兄,因染病而无食欲,小兄弟做的食物,家兄还是能吃上一些。所以才冒昧…”宋敏慈不好意思的看着清欢。 这位小兄弟竟然能做一手的好菜,但世俗提倡“君子远鲍厨”,人家自己做来吃没问题,可给别人做… 也不知肯不肯帮忙。 从交谈中了解到,宋敏慈的兄长可能是伤寒症。清欢记得伤寒症虽然是感冒的一种。 依稀记得,伤寒症延续到现前时代,虽虽然没有之前来势汹汹,但治疗不及时,去半条命是好的,拖久点丢命也不稀奇。 伤寒症怎么用药,清欢不知道。 前世,平常感冒了就去医院拿点药吃,体质好的人,不想吃药,多喝热水,多歇息几天也会慢慢好起来。 清欢记得有一次自己感冒比较厉害,不想打针,只拿了些药,妈妈总给自己熬葱白姜汤,热乎乎的喝了,发出一身汗,确实轻松不少。 看床上躺着的人,病的好似比较重,看着像是躺在床上睡觉,其实应该是昏迷了吧。 清欢让老板娘给拿了不少葱。带着根须洗净,放了一大把,又切上了一大块姜。浓浓的熬了一锅,让宋敏慈想办法给喂下去。 看了看宋敏慈买来的菜,有小苋菜,嫩茼蒿,莴苣苗,菠菜…还有一块猪肉,约有两斤。 感情这里的菜品种也不少啊,只是村里比较穷,吃不起… 发烧的病人,最好还是不要吃蛋白质高的食物,以免加重烧热。鸡蛋,肥肉这类的还是先不吃。 宋敏慈喂好了葱姜汁,清欢让他去买些粟米来。 等瘦肉小米粥熬好的时候,宋敏慈说他兄长清醒过来了。 还真是有福之人,这里刚给他熬好粥,他就醒来了。 知道他清醒过来,想吃点饭。就让宋敏慈把小米粥端去房里先让病人吃。清欢用臊子肉炒了两青菜,凉拌了莴苣苗,做了菠菜鸡蛋汤。也给老板家留了些。 因宋敏慈要照顾他兄长。遂在他们房间隔了屏风用餐。 床上躺着的病人,精神明显好了不少。能靠在床上坐着,抱歉的对清欢打招呼了。 看着病人明显有食欲,清欢说要是他再想吃点,可以吃些青菜,面食,蛋花汤也可以喝。汤里虽有鸡蛋,但一个鸡蛋在一锅汤里还是稀薄的。 清欢建议,如果可以的话,临睡前泡个热水澡。不要太长时间。可以的话,加些葱姜烧洗澡水。 这是清欢自己的经验。感冒差不多快好的时候,冲个热水澡,舒爽不说,去去体内的寒气,病也基本好了。 第二天辰初,清欢照昨晚的程序做了饭菜。经过一夜好眠,宋敏慈的兄长高烧没再反复,病情平稳下来。除了无力,看上去没大碍了。三人一起吃过饭。 宋敏慈兄长问:“周兄弟,不知你是哪里人氏?”听说一会儿清欢就要离开客栈回家了,他竟然有几分不舍。 他看周清欢处事淡然,却颇有章法。对人冷淡,给人疏离的感觉,却也气场大,让人感觉不好接触,实则热心肠。遇事进退自如,相处起来也让人舒适。 见清欢有些迟疑,他赶忙解释:“我是觉得与周兄弟一见如故,相遇恨晚。只可惜没能与你多多相处。如果不方便,就当在下没提过。” “哦,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家住的挺远,在青柳县的王家屯。”清欢迟疑,只是因为需要想一想自己所在的县,村的名称。 哈哈,清欢细心时真细心,粗心时也挺让人无语。无关紧要的事从来就不放心上。 小事粗心,大事稳妥。 看时间差不多了,清欢告辞而出。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嘱咐宋敏慈:葱白姜汤病人想喝就喝,但草药需按时吃,虽然退烧了,这两天也要清淡饮食。慢慢的再吃肉蛋之类的,身体需要补充营养……有不懂的可以问老板娘。 这两天,老板娘快成清欢的跟班了,从清欢这里学到了不少做饭烧菜的方法。受益匪浅! 在交谈中,清欢也会举一反三教老板娘一些烧菜的小技巧,虽然是纸上谈兵,但点亮了老板娘的烧菜技能。让她家的“东福”客栈,也就是后来更名为“福来”的客栈脱颖而出。一时客似云来,不为住宿,只为能吃到老板家做的菜。 与三叔一起来的,还有李乐与郑海。 三叔告诉清欢:大公子知道她今天上午回去。说家里的马车今天闲着也是闲着,让李乐跑一趟送清欢回去,顺便让郑海认认路,以便及时联系… 这对清欢来说无疑打瞌睡送来了枕头。她正愁带着两个包袱,到了县城怎么回家呢。 硬给三叔留了一百文。就在他频频张望中上马车而去。 站在二楼窗前的病人目送马车走远。对宋敏慈道:周兄弟虽年纪不大,但一举一动沉静威严,气场十足。虽着布衣,通身气派不凡,颇具名隐之风…。纵然马车不是他的,能得马车相送,也说明他有能力有资格! 马车可不是一般富户人家养的起的…一匹马起价也要六七十两银子。 第24章 活到老学到老 在村东的平凡小院里,两姐妹蔫头耷拉脑,奶奶心不在焉的做着手边的话。父亲在后院清理打扫猪圈… “吱呀…”院门的响声在小院里传开。 “哥哥,你回来了!”月照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清欢,喜悦的扑过来,窜天猴一样撞进清欢怀里… 唉哟,得告诉这小妮子,改改这喜欢扑人的毛病。差点把清欢的小身板扑倒。 明珠也喜笑颜开的过来,把清欢背上的包袱接过来。 “臭丫头,后面还有客人呢。快去准备些水来。” 郑海拎着包袱,与李乐随后进来。奶奶和父亲闻声也来到院里,一番客气,把人让到屋里。 等喝了些水,闲聊了几句。郑海想要告辞,清欢让他们等一会儿,让父亲与奶奶陪同聊天,自己去了饭棚。做点什么让他们带着,以表达马车相送之意。 清欢看了一圈,家里只有汆好水的野菜。清欢让明珠点火多放些油把花椒叶和野蒜叶子煸香。自己捣了不少蒜泥。 煸香的油直接倒进脸盆大小的瓷盆里与淘洗干净的野菜拌匀。蒜泥另放在白瓷碗。想吃自己拌即可,免得加了蒜,有的吃不惯,万一蒜晎了,就浪费了。 让郑海与李乐带回去分着吃。并抱歉道:家里的餐具实在少… 两姐妹看着哥哥给带回来的粉色,黄色细布料,高兴的在身上比来划去。周自豪穿上一身蓝灰色的短衫,伸胳膊抬腿,前后的打量,嘴都快裂到耳后了。 奶奶嗔怪到:“怎么还给我也扯了布,怪费钱的。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哪用得着穿这么好,糟蹋了…”说着,手不停的摸索着藏蓝色布料。 “奶奶,你可不老。身体比孙儿都壮!孙儿还等着奶奶亲自送小月照出门子呢!” 奶奶才五十出头吧,头发斑白,脸上也爬满了皱纹… 晚饭后,清欢与家人说了自己的打算:明天清泉和青松与主家打招呼,月底辞去帮佣的工作。麦收后去读书。回来后负责教两个妹妹。自己也会抽空教他们一些东西。 这阵子地里活少,奶奶在家教明珠两姐妹裁衣做衣。租种的四亩旱地,麦收后两亩种高粱,两亩种蔬菜… 清泉和青松很激动,没想到还能去学堂读书。 两姐妹听说自己裁衣做衣,兴致勃勃,一幅跃跃欲试又忐忑的模样。 “清儿,泉儿和松儿能读书是好…”只剩祖孙三人时,周自信却表现的一点都不自信。 “爹,放心吧。读书的银子还是有的,能读多久就读多久。能多识几个字也比睁眼瞎好。” 奶奶也点头赞同,得知奶奶的父亲曾是读书人,在娘家时奶奶也受过启蒙,清欢有了想法。 随后,清欢把卖泡菜的四两银子拿出来,并一百文铜钱。 “咋这么多?!”周自信感觉做梦一般。 奶奶也不敢相信的、反来复去的看着那四块小银疙瘩。 清欢大致讲了一下经过。如果能谈成功,家里的泡菜,前期还是这个价钱卖给郑家,所以自家为什么要留两亩地出来。两亩种粮食,两亩种蔬菜。只种两亩蔬菜,一是忙不过来,二是一防万一还有交租子的粮食。 除去给三叔留了一百文,买衣服布料四百四十文,住店两晚,一晚三十文,两晚老板娘只收了四十文,加上吃饭等小点的花用,还剩四两银子余一百文。 庆幸自己厚着脸皮,把那瓷罐子的泡菜钱要了来。一对比才清晰明了,自己的要价真的是不低,硬生生把萝卜卖出了奢侈品的价格。 自豪感油然而生。我也是奢侈品牌的创始人了。 “咱清儿都没舍得扯块布做身衣裳!”奶奶念念不忘清泉没给自己添新衣。 “奶奶,我的衣服够穿。过几天,有看中的我也买哈。” 告诉你,有句话说: 越是旧衣服,穿着越舒服。 这是真的! 或者,手里有部分钱,心里就有底气。还有美好的前景可期待。奶奶与父亲对清欢的安排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晚饭过后,清欢把烧锅时特意留出来的几根木柴递给奶奶。又让清泉和青松把立在墙角的一块石板搬来放在堂屋前墙靠着。 “奶,我说,你写。咱立几条规矩。也试试奶奶学过的字能记得多少?”。 “都多少年没用过了,奶奶不记得了…”奶奶感到惶恐…:“你自己写就好。” “试一下啊!不试怎么知道!奶奶,你要给弟弟妹妹做好榜样,这么大年纪了,还要陪他们一块学习,要是不好好学,我可不会客气!”原身读过书,不知道学的如何,但自己是真不会写。要是自己会写,也不会为难为了生计,多年没握过笔的老人家。 “1,所有家人每晚学识字。…” 奶奶拿着烧制的柴笔,如千斤重,一来紧张的胳膊使不上力了,再则提笔忘字。 “奶,会写的就写,不会的空着。”清欢多少知道那种感觉… “娘,我试一下吧…”周自信摸摸头,试探道。小时候父亲曾给自己和弟弟启蒙过,迫于生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识些简单的字而已 奶奶如释重负一般把柴棍塞给周自信。 周自信笨拙的写了擦,擦了写,好一会才算写完。十个字写出来一半。然后奶奶纠正了两个,还有两个奶奶虽不确定,但给添上了。至少会七个,不错。 “2.每晚认写五个字,至少要会3个。” 可能这句话用的字简单些,十四个字,娘俩合作出来十一个,成绩不错。 清欢肯定了奶奶和父亲的能力,这么多年了还能记住不少字儿。 人是需要认同感的,不论年纪多大。 “先就这两条,以后再补充。下次补充规定由清泉来写,依次是青松,明珠,月照。”有压力才有动力。 然后清欢再细讲了规则:开始每个人每晚认五个字,第二天先考察前一天认的字再学习。每次考察少于三个字为不合格。不合格者负责打扫猪圈一周。继续不合格,累加天数。 除了清欢和明珠,月照三人几乎不打扫猪圈,其他人可没有少打扫,可是主动干和被罚,意义不同…当晚,清欢让奶奶从第二条中选五个字教给大家。 奶奶教一个,几个人就在地面上写几遍。直到写会,认识为止。都学的认真~ 清欢每个字写两遍就认好了。象形字,只要记住发音,对阅读繁体汉字毫无障碍的清欢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况且两条规定是自己提出的,多照着看几遍,打乱了顺序也能认会写,说明这些字已经没问题了。 清欢知道,有些人不只提笔忘字,还有可能会认不会写。就找出以前的自己,以前读书时的书给奶奶用来当教材,美名其曰:奶奶先熟悉熟悉。 奶奶为了担起教师的责任,抽空就拿出来朗读、默念,清欢时而凑过来,听奶奶一遍一遍的读着,写着,偷师了不少。 第25章 好运来了 不再提一家人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识字大计。 清欢整理了上次三叔回来时带回的小包袱,里面有他去南沂时搜罗来的各种蔬菜种子。有的清欢能分辨的出来是什么种子:紫苏,丝瓜,菠菜,扁豆。有些就不认识。 清欢与父亲把三叔家的空院松了土,规划成几块,分别种下。不认识的单独种,周围稍微离开些空隙,怕有相克的… 其间,清欢让父亲从村里人家自己种的小青菜买了一些,制成酸菜。 酸菜要随时制备,否则很容易断顿。好在她家的酸菜、泡菜吃完后有老卤水。再适量加些盐,泡菜的时间也要短,而且口味更醇厚,更有层次感。 为了食用安全,清欢定了老卤水泡菜也必须十天后才可吃。洗澡泡菜除外。 十几天后,四月下旬。清泉和青松受雇的李家老爷,派人请周自信去他们家一趟。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周自信不知所措,有点心慌。 那是村里,也是周围村有名的富户。属于小老百姓仰望的存在。 清欢安慰他:指不定有什么好事儿。去看看再说,好事就应下来,不好决定的事回来商量。 能有什么事?最多有些图谋,这个家也没多余的价值。除了泡菜… 结果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原来,清泉两兄弟辞了李家的雇佣,在李家本也是平常事。别看一个月只有十文钱,在乡下有的是抢着干的人呢。 因为每天五个字的学习任务,导致两兄弟每天有空就念念有词,比比划划的。 青松还好,每天放牛时可以“对牛弹琴”。清泉是在院里听用。没事就蹲守在其中一个院里,随时听候吩咐。 这天干完上边吩咐的事回来,暂时没被叫到,青松就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复习这些天认的字。好巧的,让李家老爷碰到,就感兴趣的问了问清泉,知道周家农忙后打算送两兄弟去读书。 李家老爷子也是有魄力的人,以前是小富之家,等家业传承到他手里,经营更胜一筹,隐隐占据着村里首富之位,与老牌王家可以分庭抗礼。 如果说他对穷人不屑一顾,但对上进的穷人,还是高看一眼的。 周家遣到这里十来年的,不出彩,也不惹事,颇有规矩的、平常的一家人。但周家能决心送两个孩子读书,说明有眼光,有格局。 而且听说周家来过两次马车。据说,一次是顺带捎着周家二小子回府城。还有一次带着一盆什么东西走的…… 凭着李家荣多年敏锐的感觉,再结合这两天周家的变化,隐隐约约感觉这是说不上来的某种信号。 周家这是要起了吧! 自家大小九个孙子辈,除了比较幼小的,有几个该启蒙的要启蒙了,已入学的在县城才读了一两年,没有家人约束也不好好学。不如把夫子请来家里,自己还能就近督察。 请一个夫子的花用,不比六个孩子的束修多,甚至还有少。这样一举多得的事,为什么不干呢! 起了心思的李家大老爷,就托人在县府里帮着寻摸。说来也巧,还真找到一个为了多挣半两银子,而愿意来乡下教书的夫子。 站在夫子的角度考虑,来到主家教授学识,不只是能多挣半两银子,吃穿这些主家还包了,自己能省不少银子。在书院教书,书院只有束修,是不包其他的。 所以王家除吃穿用度外,以每年二两银子的束修请到了一个半百年纪的夫子。(这是按乡下水平,以庄稼价值推算出来的。没办法,发达地区的小学教师,与山区的高中老师,薪资待遇还都差十万八千里呢。) 李老爷想要结交周家是一个目的,主要看到周清泉这么用功学习,想让他带带自家的皮小子也是一个目的。想想,一个在自家借读的穷小子,学习比你强,还比你用功,你要是有那个脸,就继续吊儿郎当… 要是真到那个份上了,那这个孙子可真的不能指望了。家业只能分一点儿,这一辈子饿不死就行了。 这不,李老爷李家荣愉快的与周自信商量,愿不愿意让清泉两兄弟来李家一块儿启蒙。束修不多,一年两兄弟五百文即可。算是给夫子额外的收入。 算起来,自家六个学生,二两银子真心不多。再加两个学生,夫子也愿意,还能多份收入。 周自信梦幻般回到家的。把李老爷说的事讲了一遍。 这么巧,家里才想着过段时间就送两个孩子去读书,李老爷家就聘了夫子在自家办私学,还让自家付这么少的束修。 离家近,花钱少。 这是好运来了? 好运带来了不敢想的喜和爱! 做梦吧!周自信自己都不相信,偷偷的、狠狠的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习惯常用右手干活,右手特别有劲。瞬时,疼得他潸然泪下,止也止不住的奔流而来。 更惨的是右腿上的青紫,直到半个月了还能看得出痕迹。 咋就能对自己这么狠呢?竟然下这么重的死手!唔唔唔… 最头疼的是回家后,全家每个人都不放心的问了又问:你是怎么了?眼睛红红的,肿肿的。没有什么事吧? 老子高兴还不行! 清欢考虑了一下,没觉出不妥,唯一的就是自家沾大便宜了。一份束修,两个人读书。 至于李老爷有什么谋算,从这事儿上也看不出来,清欢不打算过多纠结。 人与人之间还不能有些信任啦! 晚上家人齐了,父亲再次说了一遍这事儿。清欢征求了清泉与青松两人的意见,知道都愿意在李家读书,这事儿就定下来了。 清欢主要担心一点:他们两人曾经是李家的雇工,现在与李家的小少爷们一块读书识字。就怕李家有些人,或者李家的小少爷们心有不忿,到时候为难两个人。两人年纪小,万一再不小心吃点暗亏…… 把这事给两人摆开,清泉说:不会有事儿,李家六个小子也就两个比他大,一个与他同龄。按长兄的说法,这就是些小纨绔,学习学习勉勉强强,打架打架吃屎粑粑的。来三个他也不怕。 他只问长兄,他和青松在李家私学里要是真受欺负了怎么办才好? 清欢立即说:傻啊,以前没人欺负你们,去学里就要受欺负?你们是去学知识的,不是去受欺负的。我不希望你们欺负人,但也不能被欺负,知道了吗? 清欢真是完美履行“耳提面命”的真谛。 一手一个揪长了两个人的耳朵,让两人各自回答了一遍,才放过变得红彤彤的耳朵! 清泉说他知道是借李家私学读书,他不怕事儿,也不会主动惹事儿的。让长兄直管放心就是。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相处模式与处事方式。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谁也不知道到底谁家孩子能降得住谁! 隔天,家里再次蒸了一锅豆面渣腐,装上一些酸菜,让父亲带去给李家回了话。这事儿就定下来了。 第26章 稳了 在三叔院子里播下的蔬菜种子出齐苗了。除了认识的,就是不认识的,或者暂时不认识的。真有一些苗苗出来,说是象葱芽吧,又象是蒜芽,似象非象…… 认为它有可能不是大蒜,是因为清欢只见过用蒜瓣育苗,还真没见过大蒜的种子。 观察了好多天,清欢琢磨了一下,那些苗苗大概率是洋葱苗。 洋葱种子在九月份左右播种才最适宜,才好在来年四五月份收获。 先前种的时候,自己没分辨出来。关键是她没用种子种过洋葱。现在既然都出苗了,说啥都晚了… 因为节气的原因,今年麦收要到五月初。到了四月底,家家户户在为即将到来的麦收季做准备。镰刀要磨的锋利,簸箕、耙子等该修理的修理,还有准备捆麦子的草绳… 一般来说,四月下旬三叔会回来先帮着周自信,里里外外的准备一番,再回主家帮忙收麦。 这是当初受雇时定好了的,忙时以主家为先,而且工钱会翻一倍。麦收时节到处都是忙碌的,缺人手的。 不想,该回来的时候没回来,不该回来的时候回来了。 这让全家感到很惊喜! 三叔是在五月初三那天回来的。 而且是马车送回来的,同来的还是李乐和郑海。原来郑家家大业大,避免不了人情往来,在郑家偶尔吃过泡菜和酸菜的亲朋好友,只要吃过,肯定念想着。破例送过人一回就堵不住口,刹不住了。 “哎呀,郑老弟啊,我听那个谁谁谁在你这里吃过一种特别变态好吃的菜……叭叭叭…” “元大哥啊,那个谁谁谁说前两天你给了他一碗特别好吃的变态菜…叭叭叭…” “哥哎,谁谁谁说你这里有吃了特别变态的好菜。小弟想变态,不是,想尝尝…叭叭叭…叭叭叭…” “兄弟,听说你有变态特别好的菜,给哥来一点,叭叭叭…” 五花八门的说辞,各种借口。真的,没有好特别变态,只有变态好特别! 一来二往,再省着吃,也是逐日变少。郑澜轩是知道清欢这里的情况,可架不住老爷子撒泼,立马要给打滚的架势了。只好让郑海跑一趟。 想着万一有个万一呢… 幸好三叔把他用的瓷罐子给带回来了,并刷洗的很干净,清欢用浓盐水杀菌消毒。把泡菜给装进了这一小瓷罐,然后书信一封。 清欢是借口忙着消毒杀菌,装菜…让郑海代笔的:交代了干净的老卤水怎么制泡菜,怎么用洗澡泡菜应急。…并说这些技巧她这边不会漏口风,就看他那边了。 写到这里,郑海顿了顿笔,抬头看了看清欢,她就这么风轻云淡般边忙手中的活,边述说着。一点也没有见外,好似没他这个人存在。他默默的把想要说出的话咽下。 想问清欢的是:你说这样的秘密,是我这样的人能听的? 当他回去向郑澜轩报告这一切,并问出这句话时,郑大公子敲了他一个响嘣:“你真是变傻了。现在告诉我实话,你会泄秘吗?” “当然不会了,我怎么会背叛公子。”没有公子就没有他,他与公子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是啊!你是我的人,他相信你,更相信我。” …… “噢,对了。”清欢抬起头:“,刚才说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就是想告诉你家公子在制作的时候,避着人点。等他的泡菜大业开始铺开了,就不怕人知道。 这不是多难琢磨的技巧。包括泡菜在内,最多一年,一年后便不是什么秘密了。两年后,全大景有点心的人都会做泡菜了。为了你家公子做的泡菜生意能赚到钱,现在还是需要保密的。” “还有,回去后千万别忘了问问你家大公子,这种玉米还有吗,有的话尽量都给我送过来…” ………… 三叔不打算去郑家帮工,回来时账目都结算好了,他要留在家里帮忙种菜。 大侄子清欢一瓷罐子的泡菜,就抵他在外辛辛苦苦帮工一年。如此,那还不如在家多制作几罐子泡菜! 清欢自然是愿意,本就打算三叔回来与他商量商量,让他留在家里,以后家里会需要更多人手。 让清欢开心的就是先前她信中嘱咐过的,郑澜轩给她捎来的一大包种子,里面竟然有十几个小孩子手掌大小的玉米棒子。只不过要比平常玉米差不多小一半,长的还缺齿少牙的,籽粒也小。 怪不得以前谁家的玉米收成不好,就说玉米长的跟呼啦棒槌一样。(适合幼儿的一种玩具) 把玉米粒扒拉下来,约有二两多,但颗粒小啊,能种二分多地。 看着两手就能捧起来的种子,感觉份量颇重。只有清欢知道这些玉米种子的珍贵价值。 五月初五,这里当然没有端午节。但有一个迎五毒的节日。在五月初五这日,有条件的家庭会把米面做成蝎子,蟾蜍等五毒物蒸来吃,寓意五毒之物不敢来侵犯人身。 清欢喜欢吃艾草煮鸡蛋。初五一大早,他们家除了随习俗蒸了五毒物,还煮了一锅艾草生姜鸡蛋。每个人两只,而且连吃了三天。 俗话说: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 比喻凡事要平时准备,事到临头再想办法就来不及。 另外,也说明了三年陈艾可调理陈病旧疾…… 清欢家在五月份,陆续储存了不少艾草。 奶奶装了些泡菜等礼物,让周自信给宋大夫送去。 今天奶奶不提起,清欢差不多忘记了那个给她看过病的,也是来到这里接触的第一个外人。 自己好像处在迷里雾里的时候,脑洞大开,yy过这枚古代的帅大夫。至于能让清欢这么清楚的回想起来,还是人家帅大夫别有深意的一眼,让清欢感觉心虚,好似穿透雾障,看透了她的表象… 奶奶可能年纪大了,有闲与家人在一起就爱叨唠家常。所以,因为宋大夫而牵引出来一系列清欢的不知情… 清欢“醒过来”后,奶奶与父亲也没少跑去叨扰人家宋大夫,各种细节的反复询问,反复确定清欢是真的没事了: 宋大夫,这一天清欢吐了两回药。不知道药效够不够… 宋大夫,清欢这几天总是发呆,前天发呆的时间最多… ……… 尔后: 宋大夫,知道清欢晚上做梦哭了好久。 宋大夫,知道今天清欢精神头很好,笑了好几次。 宋大夫,知道清欢今天与妹妹们出门了,还挖了野菜… 宋大夫,这是我家清儿做的那什么野菜窝窝头,你尝尝好不好吃… 仿佛宋大夫就是真理,是老周家的定心丸。 “奶奶,宋大夫知不知道我那天吃饭打了两个饱嗝?知不知道我早晨喜欢懒床?知不知道我不小心摔了一个狗趴?……” 天呢,千防万防,家里人最难防! 这是来自最亲近人的,最官方的隐私揭露! “不能够!不能够!你是…,这些事咋会讲给别人呢…清儿,你生气了…”奶奶可能现在才感觉到有些事不适合与别人讲,可当时她吓坏了,心里栖栖遑遑的… 看奶奶不安的神情,清欢无可奈何的说:“没事,就是感觉好丢人啊!” 应该是前身昏迷不醒,让奶奶患得患失,焦虑不安。可能多与别人说说话,讲讲心里不安的来源,既想得到肯定答案,也能排解排解她心里的压力吧。 “清儿,那什么…那…后来我也没再去找宋大夫。有一天我在你王婶家碰到宋大夫,他说远远看见过你上山去,还说你没大碍了,你的什么神、神…魂?对,是神魂。你的神魂已经稳了,剩下的好好养养身体。毕竟是女…嘛。还是要多注意身体。还说你想干什么就让干什么,高兴就好!” 神魂稳了吗? 来自异界的神魂… 这是… 神魂入体! 稳了! ………… 第27章 收获与种植 过了五月初五,就正式拉开了抢收的序幕。田野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收麦是纯人工的,用镰刀在离地十公分左右距离把麦子割下来,捆成一大捆。家里有车的用独轮车推、用地排车拉。没有车,就人工往家挑,抬,背… 然后摊在太阳底下,晒干了,再用石磙子压。有牛驴的用牛驴代替人工,但王家村也就两头牛,稀罕着呢。 大多是人在前面用绳子拉着,另一端栓着石磙子,一圈一圈的在麦秸上压过,差不多后就把麦秸收到一边再晾晒,把小麦归拢起来…这样要重复三遍,才差不多把小麦从麦穗里脱干净。 丰收的喜悦,使人有用不完的劲儿。 也亏的产量不高,要是前世亩产一千斤往上的产量,纯靠人力收割,家里劳力少,真要累坏了。 清欢会割麦子,但不熟练。就干些轻来轻去的活。今年多了三叔一个整劳力,两个辞工了的半大小子。又因清欢病重卖了三亩地,今年麦收要比往年轻松太多了。 在晒麦子的同时,家人还得抽空一锄头一锄头的把麦根,俗称麦茬给铇出来,收回家作烧柴。 四亩麦地,最后总共收获了五百斤多一些。这还是奶奶和父亲,勤劳不缀的成果,村里有的人家,小麦亩产还不到百斤… 交一半的租子,剩下二百六七十斤,就是一家八口人的口粮了。 趁着新粮下来,父亲与三叔去粮店买了三百斤小麦,每斤4.5文。能省半厘钱。杂粮店李老板还慷慨的把一百斤陈麦以4文钱的价钱卖给了他们。这不是谁都有的福利待遇… 再称些肉,买些盐,添了些家常用的物件,小二两银子不见了。 今年能过个肥年了。以往,家里就只留三百多斤小麦,自家地里的粮食需要卖掉换些钱家用。 清欢懊恼自己竟然忘记了,没提前从麦地里选颗粒饱满,长势好的麦穗留种。虽然对庄稼杂交只限于:在高中理科同学的生物课本上顺手一翻,好奇心下浏览过一遍,记忆也模糊了,但流程还隐约记得那么一丢丢。 虽然杂交的问题一知半解,但还是知道想要庄稼好,首先,选好的种子是关键。 听说其他地方有种犁可以帮助人犁地。能提高劳作效率。清欢想到历史书上介绍的直猿犁改为曲猿犁从而更快更省力的一种农作工具。 她前世小时候记得农村偶尔还会用那种犁,但她只有朦胧的印象。 王家屯这样的小地方还不配有犁这种代表新科技的农具。而且没其他出路的乡下人只知道土里刨食,人力还能支配的过来。 今年的高粱是按清欢前世玉米的种植方法试种的。清欢只见过别人家在玉米地的地头,沟边上种过。曾听老人说,高粱秆细,行距要比玉米窄一些才行。 种玉米,清欢是亲自种过四五年的。后来实行机械化才解脱出来。 先进行种子的筛选,只要籽粒饱满的高粱种子,在好天气下晒了三天,以提高种子发芽率。 一般种植方法按株距18~20厘米,小行距12~15,深度约4厘米,盖土约3厘米。 清欢为了好管理。与家人多次商量后,怕改变太大,让家人不放心。以前种植是随机行距,株距,感觉哪里合适就在哪里下种。现在改为行距40厘米,株距20厘米进行条播。 然后在种庄稼的两亩地中间呈囙(yin同因)形状,划出约两分来地,种玉米。让高粱把玉米围起来,是怕有人好奇祸害这得来不易的玉米种子。 玉米种子则在太阳光之下晒了1天,然后放在温水中浸泡了十来分钟。浸泡一下,是为了出苗率。 以前玉米的种植,大多是按行距60厘米,株距25厘米。考虑到前世玉米是改良品种。秸秆粗壮,亩产千斤起的。现在的玉米,棒子短,籽粒小,各间距也该相应变化。 最后定为行距50厘米,株距25厘米进行试验。 从收到种,忙了大半个月,期间下过两场小雨,没多耽误小麦的晒收,但对种下的农作物有益啊。 等高粱苗与玉米苗长到二三十公分的时候,把提前选出来处理好的黄豆种子套种上。高粱间隔一行套种,玉米行距大,不用间隔。 这样的种植模式,大景朝从没听说过。奶奶有些担心。清欢不只一次让奶奶放宽心:庄稼(玉米)套大豆,十种九不漏。 夏收完了,清泉和青松去李老板家的学堂识字了。清欢听说李老板对泡菜和渣腐感兴趣,但天热了渣腐容易腐败就没做。给李老板两瓷罐泡菜,给夫子两罐泡菜和两斤猪肉、两坛酒并四百文束修,至于夫子怎么处理就不在清欢考虑范围了。 留出来的两亩地,三叔与父亲铇出麦茬子,又撒了一些草木灰翻了一遍地。 农家常吃的菜,一般都是自家留种,郑家就从周围几个村里买了些多余的萝卜种子,大概种了一亩好几个品种的萝卜。还有郑澜轩捎过来的一些蔬菜种:菁芜,油菜,豇豆角…… 薤白有三种种植方法。一是地下鳞茎部分。二是地上部分,其中有胎生籽和黑籽两种。胎生籽可当年直播进行播种。 但清欢需求的薤白量会比较大,单纯靠野生的量供不上,品质也不好。 虽然现在不是播种的季节,但移栽还是有可行性的。周家行动起来,把拥挤成团,瓜瓞了几世的薤白进行移栽。 “老周家真奇怪,留出一半地,不种庄稼种什么蔬菜!” “是呀!你说,肚子都填不饱,还有心思种那么多菜!他家半大小子好几个呢。” “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天听王婆说,见他们家在村东小树林里挖那个臭草,挖了好多…” “臭草吃多了烧心,还放臭屁。他家挖那玩意干什么?” “嗨,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见过他们家老二挖了一口袋。我问他干什么用,你们猜他怎么说?” “别整那神神叨叨的,我们要知道就不问你了。” “哈哈哈,周家老二说他们家要种那玩意儿。哎呦喂…” “唉,好好的庄稼地不种粮食,也不知道信儿他娘是怎样想的,就由着孩子们胡来。” “自从她家大孙子病了后,我看信儿他娘也不管事了,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唉,往年她家种七亩地的粮食才将将巴巴够糊口。为了给大孙子治病,把自家的三亩地换了银子。现在又不务正业,好好的庄稼地胡搞乱搞!这个年,难熬啊!” ………… 同一件事,有疑惑不解的,有嘲笑看热闹的,有担心惋惜的… 七姑八姨有下地回来的,有从家里出来的,有看护幼儿的,聚在一棵毛白杨树下歇晌唠嗑,免不了家长里短。 清欢不是没听到村里人的议论。生活,就是别人口中的你,还有现实中的自己。鞋子好不好看,别人知道。脚舒不舒服,自己知道。 空口辩解,不如用事实说话。 这时候豆角成熟了,让奶奶找为人比较爽利的几家,买了一些,做泡菜酸豆角吃。清欢前世是北方人,但在南方生活过几年,对泡菜,酸豆角,梅干菜之类的吃食情有独钟。 经过买种子,买蔬菜,与周家相熟的人也多了起来。一个村的,自然是都认识的,就是生活苦,人们忙着土里刨食,周家又不爱凑人堆,与乡邻来往就少了些。 近来,关于周家的话题渐渐活跃在人群里。 第28章 大王叫我来巡山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慢慢划过。 地里忙的差不多了,家里又恢复了晚上识字的课程。清泉和青松即使上了学堂,也没缺席晚上的识字教程。如果奶奶教的字里有两人学过的,得另外补上… 郑澜轩让郑海送来一小包玉米粒和一封信,信中说是王家村的这片丘陵山已经与主家商谈好,现在基本定下来了。清欢想要买的话,钱不是问题,让她抽空来一趟府城过户。 以清欢家的经济状况,是不可能买下来的。再便宜,这么大一片,也不是她家能负担的起。 郑澜轩是可以借钱给清欢,也可以以清欢的名义买下来。 但清欢不想占这便宜,即使借了钱,以后也会还给他。但现在,一没正式合作,二没有经济来源,清欢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其实更不想欠人情… 在双方没有深厚交情,实力不对等的关系中,外人容易认为是以某种欺骗手段获得… 当相处不愉快的时候或有利益冲突……当相互指责时…… 撕破脸皮不好收场… 简单的事情也成了掰扯不清的闹剧。 清欢便回信,大意是:自己现在身单力薄,如果把地契攥在自己手中,无疑是幼童抱着元宝在街上独行。即然是为了泡菜事业,这片丘陵现在挂在谁名下都无所谓。让郑澜轩买下来即可。 让他再派个主事的人来与屯正交洽,村人可以上山砍柴,但只能在指定区域,砍指定的树种。 清欢还没逛遍丘陵山,但首先山上的花椒树是需要保护下来的。目前还没发现第二棵呢。 村里人做饭烧锅,大部分来自小麦脱粒后的秸秆和高粱杆。还有一些枯草,落叶。 上山砍柴烧也就这四五年,拥有这片丘陵山地的王家依倚着至亲做生意,搬到府城后照顾不到,村民才慢慢去山上砍一些柴来烧。 清欢不想一下子断了村民的柴火来源。虽然冬天时,很大一部分村民,只是把柴炉挪到房间,做饭的时候才烧火,给房里增加些温度。或受不住寒冷了,才点火烤一烤。 有谁能想象到,屋外皑皑白雪,屋内的人瑟瑟发抖,外加食物少,要生生挨过饥寒的漫长冬日。身体弱的,都挨不到来年春天。 除了穷,还是常识不足。除了地里的粮食,不会利用季节进行秋收冬藏。 幸好这时候的房子是土坯房,墙体够厚,屋子也不高,再加上屋顶是麦秸秆的,有很强的保暖性功能,两者叠加,所以冬天才没那么难熬。 郑海回去时,清欢给捎回了一大包薤白的胎生籽种,让郑澜轩在七月末后安排找块地种下。薤白是六月初采收的。 这个时候种玉米,在前世,按季节大约稍晚了一点,但清欢又摸不准这些玉米的成熟期是多长。想了想,总共也没有多少,就在三叔家沿着院墙找空种了两圈。剩下一些种在自家猪圈周围。 六七月里,气温到了最热的时候,也是天气最反复无常的时候,东边日出西边雨也是常见的现象。 自己家里积攒的肥料,在清欢的指挥下,在庄稼地里,隔一笼开一条沟,在沟里细细撒上肥料再填好。着重在玉米地里多撒了一些。没办法,家里积的肥还是少。 高粱,玉米长势很好,黄豆的出苗率让人非常满意。清欢最多间隔两天去庄稼地里看看,回来再记录些什么… 这天,郑澜轩派郑海持着地契来到了村长王富贵家,并让村长请周清欢来。村长让他儿子王大柱去周家喊来清欢。 拥有这片山林的王家与屯长王富贵祖上出于一脉,但现在已经出了五服,不算亲近了。 王富贵本以为只是在县城上过学堂的清欢,不知怎么搭上了郑家。以为郑家只是想让自己熟悉信任的人来打理这片林丘。 但清欢来了后,郑海见到清欢却是一副尊敬有加的样子。 郑海要求村长找时间对众人宣布一下,王家村的人在郑家还没有确定小山陵的用途时,可以去山上砍些柴,采些野果。但部分区域,几种特别的树,是不能随便砍的。 至于怎么划分,哪些是不能砍的,一切听周清欢周小公子的安排,周清欢代表主家可以做一切决定。 ~~~ 装了些酸豆角并一封信,让郑海带回去。清欢从奶奶描述中得知,有种“菘菜”,很像自己前世的白菜。好似这里只吃小白菜,没有秋冬种植过。也就不知道一棵菘菜是可以长到四五斤重的。并且比萝卜还要耐冬储。 清欢大概写了一下,看郑澜轩有没有兴趣种植亩产七八千斤的大白菜。当然,限于品种和土地肥力问题,亩产三千斤还是可以期待的。 郑海每次来,都带着难以言表的心情。虽然每次都能带回让主子感兴趣的信息。但只要老太爷知道他来过王家村,指定拉着自己问东问西。他每次来都是匆匆来往,只有表面看到的,多一点的事也不知道啊!他不能到人家厨房去查看,也不能掀开人家的缸盖扒着瞧吧…… …… 大王叫我来巡山 我把人间转一转 打起我的鼓 咚来个咚咚咚!(清欢音) 敲起我的锣 哐那个哐哐哐!(清欢音) 生活充满节奏感 大王叫我来巡山 抓个和尚做晚餐 这山涧的水 无比的甜 不羡鸳鸯不羡仙… 清欢顺着踩出来的小径溜达,夕阳晚照,习风阵阵,兴致上来了,哼着《大王叫我来巡山》在小山上巡查。 …我是一个努力干活儿 还不沾人的小妖精 别问我从哪里来 也别问我到哪里去… ………… 大致在转了一圈,心清欢中有数:荆棵树,槐,榆,野桃,杂柳,毛杨树等等杂种可以砍。酸枣棵有刺,虽不是理想的柴火,总胜过没有,也是有人会砍一些。清欢想来年制成酸枣茶试试,与桑树也例在禁砍之内,至于小丘的西南方向,从中部以上禁止砍伐。那也是花椒树的所在地。 由于郑海的到来,以及主家的委托和郑海恭敬的态度,王富贵心里重新给周家大小子定了位。 以前,村里对周家的闲言碎语,他没放在心上,即使李大头那个鬼佬似乎对周家有点不一样,他都没在意,沽名钓誉而已…… 郑家这一次的动作,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什么都不知道的玄妙。 周家这个名不经传的大小子必定有外人不知的过人之处。 王富贵吩咐自家小子和婆娘多与周家亲近亲近。 多方思量下,王富贵备好三礼,弯眉折腰去了李家,与李大头李家荣陪着笑脸,虚与委蛇的一番商谈后,以一年五百文的束修送自己儿子去李家学堂。 其实,王家与李家在村里一直暗暗别着苗头。 王富贵所在的王家是村里的老牌地头蛇,族人众多。不知从多少年前,李家后来居上了。特别是李家荣接手李家后,更是蒸蒸日上。 王富贵的举动和李家荣的应承,不止让村人不解,更让两家族人也摸不着头脑。 以王富贵和李家荣分别代表的嫡枝虽没有到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暗中较着劲是真的。 最苦恼,感觉最无辜的非王大柱莫属。他上过一两年学堂,就是头痛读书才在奶奶跟前闹腾着不去读书。 奶奶心疼孙子:读书辛苦,头疼受罪,还浪费那些束修干嘛。 结果这次奶奶的话也不管用了,一向重孝的自家爹爹,把家法,也就是爷爷用来揍他的榆木棍子请了出来… 那榆木棍子,小胳膊粗啊! 王大柱为了自己的屁股着想,怂怂的默了… 第29章 小故事大道理 随着识字量的增多。清欢要求清泉与青松对每个字进行释意,组词,造句…真是把自己上学时的那些搬来了。 但这种学习方法能让人尽快明白词意,扩展词汇,熟练准确的运用词语… 有时候,学到了新的词语,清欢也会通过讲故事来让四个小的认识世情,通识道理…… 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意思是:需要读书广博,使自己具有渊博,扎实的文化素养,又要广泛了解,认识和接触社会。让自己的所学,能在生活中体现,同时增长见识。也就是理论结合实际,把知识用于社会实践,学以致用。 古人把“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作为一种追求。因为这两者都能使人开阔眼界,增长知识和能力。 甚至还有些人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把行动和实践看的更重一些。 受世情限制,“读万卷书”的不一定做得到“行万里路”。 “行万里路”的也不一定就是读书人。 只读书没实践那就是:“死读书,读死书”反而“尽信书不如无书”。 只实践不读书,就没有理论指导,不能很好掌握一定的方法、技巧,甚至悟性受限制,从而进步不快。 这就需要“名师”,“高人”来指点、解惑。然后个人再通过“悟”,成就自己。 既然没机会,没条件“行万里路”,清欢希望家人们从故事中体察人情世故,了解人生百态。 并且潜移默化灌输一些思想…… 如,学习“闻”这个字时。清欢组词“闻鸡起舞”。这里是没有“祖逖”这么个人,这个典故。但不妨碍拿来当故事来讲。 《头悬梁锥刺股》的故事:讲两个人废寝忘食的刻苦学习。只要下定决心,坚持努力终会学有所成。激励人发愤读书学习。 《画蛇添足》的故事:告诉大家,做了多余的事,非但无益,反而不伦不类。告诫人,不要做无中生有,多此一举的事… 连奶奶和父亲与三叔她们都爱上了饭后学习时刻… 甚至是每个家人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温馨,静好! 大家听了一段时间的故事,也理解了每个故事都有所传递的中心思想。 今夜,清欢讲完故事后,改变了方法。要家人都讲讲个人感受。 呵呵,终于有机会让别人体验一下课堂上苦逼的读后感了。 月色溶溶里,《孔融让梨》的故事情节缓缓展开。 清欢让大家拓展思路,说说自己的感想。家人的看法大同小异:都赞美孔融懂事,谦让,友爱的品德… 清欢说:“如果我们家有一筐梨,让大家分来吃,大家可以把认为好的谦让给别人。这是礼貌、也是家教。但如果其中一个梨子分给了我,我没吃,留起来了。第二天,父亲要是让我拿出来给小妹吃。我若不拿出来,大家是不是认为我这个当兄长的不合格,不友爱妹妹?…” 众人陷入了思考并纠结中…… “因为现在这个梨子是【我】的。我不拿出来,可能是我还想留着这个梨子慢慢吃,也可能我当时肚子不舒服,没来的及吃。更或者,我发现奶奶咳嗽,我想着给她留着……” “……这些都是客观的原因。主要的一点是这梨子现在【属于我】,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都由我说了算。当然,一个梨子,让出去了也无妨。如果是银子呢?可以救命的吃食?甚至尊严呢?……” “……当你习惯了忍让,就会一让再让。当忍让不下去,当不想再忍让下去,只要你不再让,甚至逼得你去反抗时,你得到的只有被道德绑架的大逆不道,不慈不孝……你就变的懦弱可欺,人人可欺……” “我不是教你们要自私自利,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要争强好胜…形势面前该低头的就得低头。但该守的底线,要寸步不让!…” “记住,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怕别人怎么评价。更不要让别人道德绑架……” 这一番有悖于世俗的言论,让一家人陷入了沉思。还不会思考的月照,也在家人的沉默中懵懵懂懂的记住了清欢说的话。 看大家都没有睡意,受家人要求,清欢又讲了一个励志故事《凿壁借光》:…… 故事讲毕,到了例行发表个人意见环节。受前一个故事的启发,大家思路宽展了不少: 匡衡人穷志不短,意志顽强… 没有白费的功夫,努力就有回报… 学习就要坚持… 没条件要创造条件,方法比困难多…… 清欢肯定了每个人的看法。 总结道:外部条件制约着许多人的进步,但是有心人会为自己创造前进的机会。当通过变通创造条件,克服困难才能够达到预期的目标后就知道:艰辛只是一时的体验,而经历过这些艰难后所收获的知识,才是人生宝贵长久的财富… 最后又笑着问:匡衡的行为用“凿壁借光”是比较含蓄的说法。是不是用“凿壁偷光”更准确一些?怎么没有人觉得他破坏了别人家的墙? 家人面面相觑,细想之下,也确实是事实。 这个问题要怎么解答? 大人感到无奈又无力。孩子们则不知所措,他们的认知里只有是非黑白。 在一家人的沉默思索里,清欢开口:所以说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以后你们遇事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匡衡想方设法,渴求知识的态度是值得肯定的。最主要的是匡衡的凿壁没有给主家造成大的伤害,大的利益损失。他的初心也不是损害他人利益。 但错了就是错了… 如果说他的邻居发现墙上的窟窿,小气的邻居不让他借光,他读不完家里的书,还能够进一步发展吗? 也可以说等邻居发现了墙上的窟窿洞,匡衡已经功成名就……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功成名就后,当初凿壁的行为,对比匡衡的成就,凿壁就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甚至是美谈… 另一方面说,事有轻重缓急,两害相权取其轻… 如果等匡衡有了钱买烛火学习,可能永远也成不了知识博学的人,更别说官至丞相。谁能知道他是三五年,还是十年八年才能有余钱…… 但面对窘境他没有放弃,而是努力的想办法汲取知识,否则面临的是一辈子平庸的活着,然后泯然众生。 凿壁,站在主人家,匡衡是错的。站在匡衡的角度,他是无奈的。站在大众的角度,他是可以原谅的。 知识是能力的一种凭仗。所以在学习面前要有不怕艰苦的精,和坚持不懈、顽强拼搏的意志。 所以,少年学习要趁早… 纵有疾风起,人间不言弃。 ……~~ 今夜,有人好梦,也有人寤寐难眠。 在子夜里,奶奶的床偶有“嘎吱”声的传来,不时的翻身到很晚。 第30章 上门结交 当院子里的一家人,一心向学,其乐融融时。 院子外墙一侧,则蹲坐着两个黑影。 “公子,回吧!”轻悄悄的一句话,赫然是宋敏慈的声音。 另一个点点头,两人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幕里。 “很独特的…很有意思的见解。”秦仲殊细细品味。 越品越觉得小故事蕴含着大道理。而蕴藏在大道理中还有另外的处世之道。 他直觉认为周清欢周公子是蒙尘的珍珠,但“听君一个故事”后又打破了他的认知。 小小年纪,果然见识非凡! 秦仲殊就是“东福”客栈中的病人。今年开春后又开始带着好友兼下属宋敏慈出来游历。 从小文武双修,体魄健美。小时候身体因为早产而孱弱。由于精心照料,等到五六岁又慢慢增加些许运动,为习武打下基础。渐渐的,他的身体强壮起来。直到现在,也算得上是一名不可多得的武学高手。 不记得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结果那天因为一场小雨,即便只淋湿了半边身子,吹了些凉风,受了点寒。没想到病情来势汹汹…缠绵了一个月才算好起来。要不是遇到周清欢,小命还悬着也是说不准的。 还是在宋敏慈的坚持下,多养了半个多月。才准他继续游历行程。 他们走走停停,边游玩边体察民俗民情。两人有意无意在拐了大半个圆后,向着周清欢说的青柳县王家屯而来。原本制定的路线不经过青柳县。 昨天一大早起来就赶路。晌午前,两人就到了青柳县,找到客栈住下。歇过晌后的秦仲殊在县城里逛跶,逛着逛着来了兴趣。一打听,他们行进的方向就是王家屯的方向,不顾天色已晚,一路行来。 他是随兴而至,并未打算当时找周清欢。纯粹是闲着无聊,当打发时间了。来到王家村,夕阳已西下。两人就在村里随意溜达着,这不就溜达出了惊喜。 因周家在村边上,两人无意间逛到了清欢家的房子附近。 正要路过,隐约听到了清欢讲故事的声音传出。熟悉的声调让他们住了脚,想加以确定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认识的小兄弟。随后听故事听入迷了… 今天上午,秦仲殊置办了些礼物,准备上门拜访。要说来谢“救命之恩”好像有点浮夸。但怎么着,也算的上是“一饭之恩”。 结果出了点意外需处理,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忙完已是下午了,这个点不好贸然上门,就没来成。 这不,听故事听上瘾了,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在夜色中,两人又潜了来,做了一回墙上壁虎。 秦仲殊不禁想,是不是每晚都会讲故事?以往周清欢讲过哪些好听的故事?又能说出怎样的不凡见解! 心里有些痒痒的! 转天,吃过早饭,上学的去了学堂,奶奶拾掇三叔家的菜园子,父亲和三叔去照看那四亩地的庄稼和蔬菜。 清欢想起要查看玉米和蔬菜的情况,记录些数据。告诉两个妹妹在家,也匆匆去忙了。 这时节玉米已经抽穗了。只要近来天气好,授粉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玉米长的也太矮了些吧。一个大人站在玉米地里面都无法完全遮挡的住,不知是品种问题,还是肥力问题… “有人在家吗?” 明珠听到自己家门口传来陌陌的询问声,就去开了院门。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明珠看着对面的人不认识,谨慎的问道。大哥说过,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 “请问是周清欢周家吗?”宋敏慈礼貌的问 “咦,找长兄?他没在家。”没听大兄说起过认识外面的朋友? 找大兄也不行,谁知道这是什么人?明珠守着门,没有请人进门的意思。 “哦!请问他去哪里了,何时回?”秦仲殊有些担心这次会错失…可别像府城那次又出远门了。 “你们找我哥哥有什么事呀?”月照从明珠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的问。 “上次在府城,幸得令兄帮忙,今特来感谢!”秦仲殊诚恳的答到。 听到是这样的原委,明珠缓了缓神色。想了想说:“长兄去地里查看秧苗了,我带你们去找他吧。” 不容宋敏慈分说,嘱咐月照看好家,就关上院门带头往庄稼地走。 宋敏慈只得拎着带来的礼物跟上去。 在半路碰到清欢回来。 “明珠!” 远远的,清欢看到明珠带着两个陌生人迎面而来,便疑惑的问:“这是…”。 “长兄,说是找你的。”看到清欢,月照一溜小跑来到他身边 “小兄弟,是我呀!”宋敏慈向前一步,露出白白的牙齿。 “噢,是你呀!那这位是?…”清欢认出了黑大个宋敏慈。 “我兄长啊,在客栈生病的那个,不认识了?” 秦仲殊表示有些受伤!我心心念念记着你,你却把我忘到九霄云外。 “哦~病好了!恭喜恭喜哈!”清欢看着面前气宇轩昂的人,与病态时完全不是一副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难怪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看现在的精气神,就像换了一个人啊。身体养回来了,气势就不一样了。剑眉星目气质矜贵。 “你们这是?” “来拜访你呀!”宋敏慈抢答到。 “感谢在客栈时的援手。否则,在下的病没这么容易好!”秦仲殊真诚的致谢,毕竟自己当时都感觉到小命危矣。已经发出了紧急令。 “那都是小事情。伤寒病能康复,是仁兄福运深厚。”清欢摆摆手,不居功。那可是伤寒啊!!! 所以,福运深厚才能遇到奇特的你?! 秦仲殊心里自言自语。对这次出来能结识一位德才兼备的朋友,感到非常幸运。 幸好自己打赖撒泼的出来了。 回到周家,对于谢礼自是一番推让。稍微聊了会天,差不多到午时了。周家是习惯一天三顿饭。不说别的,家里五个未成年人,身体需要营养。 明珠看了看秦仲殊两眼,又看了看清欢。清欢微微点了点头。来自亲人间的默契就出来了,明珠知道这是要留两位客人吃午饭。 厨房差不多是明珠的主场。大多是她掌勺。偶尔清欢做些小菜,或创新一种吃食。也是明珠在旁边帮忙,观察。清欢做饭烧菜的精髓也学到七七八八。 秦仲殊看见了两人的小动作。初时没懂,待明珠喊月照多拿些菜来清洗时,隐隐明白,不禁暗中心生欢喜。 初次上门,就留下吃饭,有点冒昧。但,吃过清欢做的饭食后,也就东福客栈的老板娘做的饭菜还能凑合。后来离开府城继续游历,老板娘那样的手艺也是可遇不可求了。 奶奶,父亲,三叔依次回来。热的满身是汗。与客人见了礼后,依次去后院隔开的小间里冲涮一下。 后院里,应清欢的要求,放上了两个大些的陶缸。每天都晒着水。只要有太阳,半晌午功夫,水就温温的… 清欢要求家人:天热,汗湿了就简单冲冲澡,换身衣服也清爽舒适些。同时禁止使用凉水洗漱。 等清泉与青松下学回来午休,与客人互相介绍认识,寒喧后。饭也做的差不多了。 看着一桌六个菜。宋敏慈咧着嘴合不拢。秦仲殊矜持些,脸上也是喜色一片。 有热炒,有凉拌,……还有野蒜和鲜花椒捣成的泥。 明珠为了省点粮食,特意用最后的一大捧豆面,蒸了一大锅豆面渣腐外加下面烂上一锅大米、小麦粥。 热炒几个菜味道不错。但秦仲殊两人更钟情凉拌菜和豆面渣腐。一口豆面渣腐,抿些蒜泥在口,又辣又麻酥酥的。再喝一口粥…一顿饭吃的热火朝天,淋漓酣畅。 家里饭菜有油水,营养也跟上了。除了父亲与三叔能吃些,不太劳动的几人,算是正常饭量。 即使明珠做的野菜豆面渣腐有点多。最后也没剩多少。几乎一多半进了秦仲殊,宋敏慈两人的胃里。 这还是看两人拎着礼物来的,明珠特意多做了些。 因为饭棚温度高,明珠还烧了锅,后背早已打湿,吃过饭后,自去换洗不提。 但秦仲殊两人就不合适了。清欢没吱声。两人一路而来,早出了一身汗。又因初次吃辣,汗水淋漓。这会儿… 嗨,汗湿了就自个受着吧。 饭后,人是比较慵懒的。何况吃撑的两人。饭后也该告辞了,秦仲殊两人磨磨蹭蹭的。不想走,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毕竟不熟识啊。 最后,秦仲殊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请清欢从村里帮两人赁间房子。能够两人住就好。明天两人再来。 本来想说晚上再来,就有些讨嫌了。能说再来吃一顿?还是能说想听夜间故事? 清欢真心不想管这种事。虽然与两人认识,也吃限于客栈一面。坏人脸上又没写着那两个字。 即使不是坏人,这事儿给揽了过来,无形中就等于揽了责任! 看出清欢的踟蹰,秦仲殊保证说自己不会给他惹麻烦。并拿出路引给清欢看。清欢也不懂这些啊。 自来到这里,首要就是考虑怎么样填饱肚子。对这里社会的一些规章制度,风土人情没有主动去了解,欠缺了不少认知。再说不是从小耳濡目染,总有些常识接不上。 “我带你们去找屯正吧,他最了解屯里的情况。”清欢想了想说到。虽说现在大都称村子,但他们村称为王家屯,所以村民还是习惯说“屯子” 去了屯正王富贵家,他正打算小憩一会儿。 听明白清欢的来意,又看了看秦仲殊两人的路引,在看到宋敏慈拿出的一个铜牌牌时,王富贵整个人都激动了,忙不迭的应下来。 秦仲殊提出,房子最好离周家近一些。王富贵听了,怔了怔对清欢说你家三叔的院子不是空着? 面对两人看过来的眼神,清欢回道:三叔家的房子年久失修,已塌陷大半。况且院子里种上蔬菜了。 王富贵想了想问秦仲殊,他们打算住多长时间?还有没有额外的要求。 两个大男人,空有一把子力气,烧火做饭,只限于熟了。能说吗? 打算好到周家蹭饭的秦仲殊只说,能住即可,条件好些更好。大约两三个月吧。房租可以商量。 王富贵表示,下午就去村里给他们找找看,明天才能有准信儿。 第31章 爱上故事会 送两人离开后,清欢好奇宋敏慈拿出的那个牌牌是什么? 王富贵更惊奇,你竟然不知道是什么? 清欢吱唔的说:我没看清楚啊… “那是京城皇家学院的凭证啊!”皇家学院是大景朝四大着名高等学院之一。学院的学生,夫子都拥有一个刻着大景朝的图腾,反面是皇家学院院徽的证牌。 皇家学院,顾名思义是皇家主办的学院,它的全称是《润京皇家太学学院》,人们习惯上简称皇家学院。入学的都是大景的皇亲国戚,贵族官宦子女,而且还是千里挑一的人。不仅学识要好,还得有人引荐担保才行。 而且里面有一个女班,是当年皇后主持开办的。也是唯一一个收女学生的学院。 这么说来,秦仲殊与宋敏慈身份不简单啊。 “不知道殊儿现在在什么地方?外面的饭菜吃的惯不惯?胖了,还是瘦了?”中年美妇攒着好看的眉毛,担忧的问道。 “放心吧,敏慈跟着呢。他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矜贵威严的中年人安慰道。 “可我怎么听说殊儿曾发过紧急召令,后来又取消了。也不知道遇什么事儿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再厉害,再多的护卫也让做娘的放心不下。 “取消了就说明是好事。萧尘总领不放心,过去查探了一番,说是没发生什么大事。随后殊儿与敏慈又去别处游历了。你不要东想西想。这两个小子鬼精的很呐。” 他也很担心,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你不要总逼他…他不愿意就随他吧!”手心手背都是肉,唉!苦的就是当娘的。 “要是伯胤…我何苦难为他!”中年男子拍拍美妇的肩,“放心吧,他自己心里有数。我让萧总领传讯了,让殊儿再荒唐一个月就返回京城。” 即然享受了身为皇子的权利,就得为此担负起皇子的责任。 屯正王富贵,在离清欢家不到半盏茶(三分钟左右)功夫的地儿,找到了一家愿意出租的房子。看这家环境好,人家也有意向出租,清欢根据府城客栈一晚三十文的价钱,参考村里短工一个月十多文的工价。而且租的是整个院子。便做主三个月的房租二百文。 主家就更愿意了。外出打短工,三个月还没有五十文呢。所以收拾收拾不多的行李,一家人就搬到婆婆独居的小院去了。 虽然秦仲殊两人不差钱儿,但也不能宰太狠,还助涨了人的贪念。露富也容易惹来麻烦事。 “斗米养恩,担米养仇”是有一定道理的 周家,饭后。 一家人默写完昨天识的字,互相检查后照例由奶奶带领着认识了五个字,开始了组词游戏。 清欢最后以“马”字为例讲了自己小学课本学过的一则寓言《小马过河》。 ………… 最后清欢对大家发问:为什么小马过河后觉得河水并不象松鼠说的那样深,也不象老牛伯伯说的那样浅? 月照:老牛伯伯是鼓励小松鼠,不让它害怕。松鼠吓唬小马呢!就像奶奶吓唬我说,小孩子玩火会尿床一样。 大家听了,引得会心一笑。 明珠:小马过的河不是它们各自讲的那段河。河有上下游,也深浅不一。 青松:因为小马即不是松鼠,也不是老牛。 清泉:季节的变换加上河水不停的流,水现在已经变少了。 月照:小马家也要磨面吃吗?马和牛不应该是吃草的吗? ………… 月照的童言稚语又让大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清欢由此告诉大家:寓言是用比喻性的故事来寄托意味深长的道理。一种是用夸大的手法,勾画出某类人的特点和思想;另一种是用拟人的手法,把人类以外的动植物或非生物人格化,使之具有人的思想感情或某种人的特点。 然后点评大家的发言:每个人的看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但青松的回答最接近答案。 因为小马即不象松鼠那么矮,能被淹死。也不象老牛那样高,水浅浅的没过小腿… 最后又问大家:这则寓言说明了什么?… 大家好像明白了一些寓言故事所表达的道理。然后涌跃发言。 ………… 清欢总结了大家的发言: 别人的经验再对也是别人的。做事不要光靠别人的意见来做决定,凡事要有实践的勇气,不要道听途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局限性,这种认知,会造成不同的结果。无论什么问题,一定要亲自去实践,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清欢强调: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己要去做,要亲自尝试! 看大家意犹未尽,清欢由马变羊,又讲了一则寓言:《亡羊补牢》~~ ………… 最后总结:亡羊补牢,犹未为晚。说明有些事错了不可怕,要及时修正错误,防止继续受损失。而不是一错再错,最后造成更大的损失。 做人也一样,面对自己的缺点不足和工作失误,一旦意识到这些,就要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减少损失,降低负面影响。 更要听取别人正确的劝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要自己去做,去亲自尝试…”听过壁角的两人回到客栈。秦仲殊脑中不停的响起清欢的声音~ “阿敏,周清欢周公子真真是学识渊博!真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古人诚不欺我。他小小年纪,见解这样别具一格……这样有才能,为什么窝在这么个小屯子里?” “公子,可能周公子没遇到一个可以举荐他的人…。而且清欢公子的领悟与见解都已经不凡了,也没必要去私学浪费时间…” 宋敏慈想了想,只能找到这样的理由。 “哈哈,倒也是!真想知道那些老古董对上清欢公子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只是象周公子这样的举世人才竟然没被举荐蔚为国用…可恶!” 国家的损失啊!地方上察举人才,怎么察的?举到哪里去了?眼瞎了?耳聋了? 王家屯有这样的人才,没有得到举荐,仅仅是因为偏僻,还是周家不愿出仕,或者有什么猫腻?… 第二天,秦仲殊与宋敏慈早早就带着行李来到周家,赶上了人家早饭的尾巴。幸好路过炊饼店,两人买了不少炊饼。不怕人嫌弃,自己也不嫌弃,就着桌上的剩菜吃起了炊饼。 一路过来,饿坏了。清欢看不过去,简单给他们拍了薤白调了盘野菜。 惹得月照嘻嘻笑着看稀奇。 清欢领着两人去王富贵家。后,王富贵又带着几人去看了看房子。秦仲殊觉得不错,按清欢定的房租给了王富贵,让他转交给主家。 回到清欢家,秦仲殊表示两人不会做饭菜,想让周家代做,两人付薪。 清欢看着五两一锭的两个银元宝,好想抚额呻吟。 这两人属狗皮膏药的吧,怎么就粘上她家了? 清欢喊明珠进来,询问到:两个哥哥以后想在咱家吃饭,以后做饭可能量大些,明珠没问题吧。 后又加上一句:两个哥哥会给银子。 看着明珠黑着的脸,在听到给银子时,缓了缓。而后“哼”了一声,傲娇的扭头出去了。 这小脾气! “天气太热了,呵呵!舍妹也辛苦!”清欢干笑。 “理解,理解,是我们打扰了!”秦仲殊也呵呵道。 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清欢最终留下了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别说包两人的饭菜了,自己全家也不愁了。当然,吃的肯定与珍馐美馔无法比,但也不会弄的寒酸就是了。就这个小地方,燕窝鱼翅,想弄也没有地儿买。 当天算是凑合着吃了两顿。晚上照例自家的识字时光。 秦仲殊没发扬作为客人的自觉性,饭后兴致勃勃的留下来。 识字后的故事时间,清欢考虑到两人可能的特别身份,怕犯忌讳就选了一个不敏感的故事《龟兔赛跑》: ………… 清欢讲完后,熟悉流程的家人,不用他开口就抒发个人见解: 清泉:人不能因为自己比别人强而骄傲。 青松:不能用自己的长处比别人的短处。 明珠:学习小龟努力坚持,向着目标一直爬去。 月照:坏兔子看不起小乌龟。小乌龟勤奋,爬的慢,不停的爬。坏兔子懒,还睡觉。小乌龟好棒,敢与兔子赛跑。 ……~~ 清欢很满意,每个人都领悟到不同的人生道理。 清欢总结:无论你多强,不可轻易小视他人。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做事情要踏踏实实,不要半途而废,才会取得成功。 这则寓言还告诉我们: 人往往容易在自己最优势的地方失手。 所以不要得意忘形,让自己的优势反而成了失败的源头,甚至致命一击…… 同时说明:先天的优势,不如后天的努力。勤能补拙! 第33章 有自己的路要走 “爹,你就不管管澜轩。就看着他这样胡闹下去!…”郑顺宇不忿的看着与自己有三分像的父亲,坐在太师椅上,半眯着眼,手掌闲适的拍打着扶手。一副凡事不在意,悠然自得的样子。 自己哪里差了?大哥从小是读书好,可自己也不赖啊。读书时也经常受夫子夸奖的,当年自己就是贪玩了些而已… 周围朋友哪个不说,当年自己若是想要往仕途上发展,指不定现在也位高权重。 家里人都偏心那个小兔崽子。就因为大哥在京城有一些权势。明明自己是长辈,爹与叔伯们非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来掌管家族生意。好像隐隐有打算,还想把他当下一代家主培养… 谁家当老子的不是多为儿子打算?一个儿子在京做官,一个儿子掌管家族生意,这不应该是最好的安排?! “宇儿,你要明白一点,轩儿动的是自己名下的土地,为父也管不着,你急什么?”郑康元老神在在的毫无波澜的说。 “爹,我不是要多管闲事。可你看看澜轩,把那么好的田地收回来,不种庄稼,说要种什么萝卜,野菜。这不是胡闹是什么?他掌管着族里的生意,竟敢这么不务正业,以后怎能服众!” 那小兔崽子,做什么你都认为是对的。我做点什么你都要说这讲那!差别对待不要太明显了吧。 “怎么不服众了?谁不服了?族里的生意他有出过什么差错了?他自己名下的地,他爱咋折腾就咋折腾!谁若不服,让他来找我。是我支持他这么做的。还有,谁要是觉的比澜轩做的好,就给我站出来。要是真有能耐,就给我讲讲怎么管理家族的生意会更好!” 烦死了,一个个的拿澜轩种菜的事来给他上眼药,弄的自己也不安宁。难道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昏聩糊涂? 都知道粮食是根本,虽然每餐也要吃不少蔬菜,但象他们这样的人家,专门拿出一些地,大面积的种菜来进行交易还是很少的。 但作为生意人来讲,做什么买卖不是生意?能赚钱就好。 二儿子的心思,也就他以为自己瞒的好。 家族生意哪是那么好管理的?只看到手中掌握的权力大的一面,哪里知道背负的责任也同样大,甚至更大。 稍有不慎,就累及全族的经济基础。那是一族的根本,容不得马虎一丝。 大儿子郑顺杰在京城官至???要不是澜轩小时候,顺杰交好的张远成道人曾说澜轩:可仕可商。立在北方,大展宏图。有福运,不执着。 …… 最后还告诉顺杰,澜轩运中带劫,成年后好生应对。 所以澜轩十五岁从京城的景元学院修完该修的课程,确定自己对生意更感兴趣,就被父亲送到北方老家。一来替父尽孝。二来跟着老爷子学习一下经商之道,看看他到底适不适合从商。 过了两年,老爷子觉得孙子有潜力,最终力排众议让郑澜轩接手部分生意。看他做的有模有样,甚至风生水起,慢慢的也把手中掌握的家族生意交给了他。 总要担些重任,才能锤练人。 澜轩不负众望。从生涩应对,判断失准、偶尔犯些急进的错误,到越来越游刃有余,让郑家商行生意越发兴隆。现在在府城,哪个大老板不竖大拇指说句:郑家大公子青年才俊!人品,商道,无一不让人称道。 但澜轩越来越不耐烦管理家族的生意了。责任是一回事儿。族中的老顽固眼光不行,指手画脚、倚老卖老的本事让澜轩烦不胜烦。他早就想交出管理之权,摆脱利益纠缠,各有算计的家族“企业”。。。。要不是自己耍无赖,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澜轩早就离开这里了。 自己年纪也大了,族里的人事、生意能照看几年算几年。澜轩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到时候就让他飞吧!自己能管一时,还能管一世? 一表人才的郑澜轩,从出现在府城就引的豆蔻少女芳心暗许;在家世上让人无可挑剔,让府城的各世家也看在眼里、放在心上,各让亲朋好友旁敲侧击;现在又表现出少有的经商头脑,更没有令人可指摘的地方。 所以,众少女心中的郑澜轩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更是世家大族盯上的,优质的联姻对象。 但都让爷爷郑康元以孙子的婚姻大事,他父母在京城早有打算给推脱了。 澜轩马上二十岁了,虽然他无心风月,但也该成家立业了! 或许,孙儿的人生不能局限于河东府城,也不属于郑家,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二儿子忿忿而去。郑康元睇眯着眼,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王家屯,为了自己村民冬天不那么受煎熬,当然还有那么一些为着自己的声望。王富贵征求了清欢的意见,经过讨论,商讨出一个办法:让家里的婆娘宋小慧和李家荣小儿媳妇王佳妮来跟着明珠学着晒制野菜。 有的材质需汆,有的需焯。有的需要盐渍,或汆过再盐渍。比起盐渍费钱,还是汆水晒制比较划算。汆过水再晒制,泡开后就可以制作了,吃起来不那么柴,不那么难以下咽,还另有一番滋味。 两人学会后,就给村里乡亲示范普及一下。 清欢也会抽空给大家讲解一下野菜食用的禁忌。 野菜中多为凉性或有某种药性,一次不要进食过多,也不要一连几天都食同种野菜,轮换着食用,或混合用,有条件的每天吃点葱姜,以中和寒性。 建议家有空地的,采些薤白种子种,不仅消淡杀菌,还有诸多好处…… 清欢对村长说,以后自家可能需要萝卜,菘菜,葱,姜,韮菜之类的蔬菜,让有空地,想种的村民种一些,到时候会根据市场价收购。 令清欢失望的是郑澜轩送来的种子,没有辣椒。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找到类似的植物代替? 对于爱吃辣的清欢来说,没有辣椒的泡菜是没有灵魂的。更别提各种烧烤了。 清欢想了许多天,记得泡椒凤爪中有种小小尖尖的小辣椒,与聚在叶顶向上长的朝天椒相似,可以当观赏植物养的。有没有可能现在是野生状态。 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清欢画了朝天椒的图画,交给村长,让他给宣传寻找一下。 玉米棒子早已窜出红缨,受粉的那几天是好天气。天气明朗,微风习习,每天看着茁壮的玉米,清欢心里涌出了喜悦。这些玉米就像自己的孩子,倾注了她不少的精力! 早前玉米刚要抽穗的时候,清欢与父亲和三叔把家里积攒的圏粪等给半分玉米地追了一次水肥。 清欢用拇指与中指扎量了一下,玉米棒子带着苞叶大约二十多公分,去掉没有籽粒的尖头后,也得十六七公分长吧,再去掉尾端,怎么也要十四五公分,比郑澜轩送来时的七八公分要好太多了。只要上全粒,产量肯定要比原先翻两三倍。 后来在家里晚种的那些玉米,现在才喇叭口呢。也需要提前准备着,过几天再施一次肥。 清欢想着,要不去宋老爷家借些牛粪?这个念头一出,清欢自己就“噗嗤”笑出声,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还得盘算着向别人“借粪”。 套在高粱地与玉米地里的黄豆也开花结荚了。不知是玉米地多施了一次肥,还是玉米与高粱和黄豆是一对好朋友,三种庄稼长势格外喜人。 第32章 宴请 夜渐沉,送走了两尊饭桶,清欢把五两银子交给奶奶,讲明这是秦仲殊两人一个月的伙食费。 吓得奶奶三叔他们连说使不得。 一个月天天吃肉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清欢让奶奶拿好,不用顾虑。说他们要不在咱们家吃饭,花的会比这些还要多呢? 看着家人不解的样子:“他俩不会做饭,习惯吃酒楼里的饭菜。王家屯离县城远,每天回来去吃酒楼不值当,花费的还多…” 并与父亲和三叔商量,让他们每天赶早轮着去县城采买肉菜。 先预算十口人,一天一百文的伙食开支。一人一天三两左右的肉,就需要三斤。瘦肉最便宜十二文一斤,肥肉最贵十八至二十文一斤,五花肉十五文左右。 清欢交待,瘦肉和五花肉差不多对半买。有卖鸡的,逮两只鸡回来。其他的看着买就行。 蔬菜可买可不买,自家地里杂七杂八的也种了不少,三叔院里的菜长势喜人,有些菜能够吃了。 最后想到,调料先是以药材用途的名义出现在药铺的货架上。就写了几种调料:八角,桂皮,花椒,白芷,肉寇,香叶…让三叔顺便去药铺看看,抓一些。 中午前,三叔推着借来的独轮车,买了有四斤肉,三叔觉得多买了点瘦肉,讲价还便宜,多一斤肉才多花七八文。老板送了一根大骨棒。鸡也逮了三只,又省了好几文。 三叔慢慢揣摩清欢讲价的精髓,已经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相比较起来,父亲就差了些…… 调料只买回来肉桂和八角。三叔说,名字对不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要的。买来桂皮是清欢说过这是一种树的皮制成的,三叔觉得八成像,就少买了点。 八角是味道太独特了,三叔感觉按侄子的描述,再三确定,大概率是了。 中午饭后,各回各家,各睡各床。 下午早早的,清欢使唤秦仲殊与宋敏慈剁肉。一人一斤瘦肉,各自在案板上剁成肉泥。想吃的好,就得动手参与。 这时候的猪,吃的都是自然界的野草野果。纯正的肉香,用热水清洗干净猪肉,就让明珠下水加上野蒜,鲜花椒,肉桂,八角,生姜片大火烧开,加了些盐,小火煮着。等炖到肉皮轻轻一筷子下去戳个洞,就停火捞到盆中。 秦仲殊在清欢的指使下,用一个大盆加上一瓷碗瘦肉,打上一个鸡蛋使劲的搅,一会儿再加清欢备好的花椒葱姜蒜丝水。搅一会儿,就加一次。竟然加进去了大半碗料水,还不显得水水的,只觉得嫩嫩的。清欢放井水里湃着,打算明早包混沌吃。 把宋敏慈剁的那些都盛在一起,重复搅拌加水。这次放的料水少些,加上宋敏慈剁的二两肥油,还有一些蔬菜,葱沫搅到一起。 清欢早和好了面。下水饺不赶趟儿,清欢打算蒸菜包子吃。 与两个妹妹及两个免费帮工忙的正热火朝天,屯长王富贵与李老爷李家荣相携而。王富贵知道秦仲殊两人非富即贵。李家荣是从秦仲殊租房那家人口中得知,周家来了两位看起来不一般的客人。正巧房主是李家本家人… 两人凑到一块儿猜测并商量了一番,就上门来访。作为村里两个重量级人物,关心一下来村里租住的客人,也是合情合理。 饺子已给蒸上了一锅。剩下的交给了明珠继续包,宋敏慈就留下帮着添柴烧火。 清欢作为主人,秦仲殊作为租客一起接受来自村领导的关爱。 四人在堂屋喝着清欢自制的清热茶,客气的寒暄着。 聊着聊着,话题聊到庄稼收成上。王富贵讲了讲村里的现状,感叹冬天一到,多少人家要吃不饱,挨饥受冻… 李家荣则对周家的高粱比别人家长的粗壮感兴趣。高粱行距里还长着一种不认识的植物… 他是偶尔转悠到周家那边地里才发现的。因为当初周家卖地给清欢治病,就是找李家荣卖出去的… 清欢想了想,说现在正是草木旺盛的季节。别说其他的,单拿桑树来说,他们这个地方不种桑养蚕,但桑叶是个宝啊。桑树虽不成规模,但零星也长了不少,村人可以采来嫩叶,氽过水,晒起来,等到冬天拿出来,泡开就能再制作食用。 很多野菜都是可以这样做。可以做成泡菜,可以腌渍保存… 冬初的时候,满山遍野的荠菜晒制好,存起来,也能挡挡深冬、春初那阵子的饥荒… 至于李老爷感兴趣的庄稼问题,清欢就把蓄粪积肥,沟施的操作讲了一遍,还有草木灰的另行存放,撒在蔬菜和庄稼地里,在后期可以给植物增加养分…… 高粱地里套种的是黄豆,就是做豆面渣腐的那种黄豆… 一块地还能一起种两种不同的庄稼,产量还不会降低多少…… 啧啧啧,真是前所未闻! 菜包子蒸了三大锅有余。父亲,三叔,奶奶相续回来。清欢出门悄悄告诉明珠,看着再烧几个菜,蒸煮一锅大米粥。 把父亲挖回来的野蒜还有鲜花椒,全让宋敏慈给捣成泥。临走,清欢不忘嘱咐宋敏慈,捣蒜时,先加些盐,比较容易捣成蒜泥。 等清泉两兄弟下学回来,王富贵与李老爷才意犹未尽的准备告辞。 清欢留住了他们,还让清泉去李家请夫子来一块用餐。 听到要去请夫子一起来吃,早因香气钻鼻而强忍着的两个人,彼此看一眼,默契的不再执意要走,两人顺势留下来。 尊师重道还是要支持的! 肉多鲜嫩的菜包子,清爽的凉拌菜,还有切成薄片,浇上调料麻辣汁的五花肉…众人吃的爽歪歪。 幸好分了两桌,清泉兄妹四人,还有非要跑过来的宋敏慈,在清欢房间摆了一桌。 崔夫子庆幸自己与两个学生没同桌用餐。香掉舌头的饭菜,使得他迫不及待的吃相有点有辱斯文… 宋敏慈则是不耐烦众人掉书袋子,觉得与清泉他们在一起吃更自在些。 就连富户李家荣李老爷,家里都从来没吃过这么豪奢、美味独特的饭菜…… 皇家的御膳房也差不多这样吧。 秦仲殊要是知道这几个人的想法,会淡然的说:你想多了! 饭菜好不好吃与做菜的人有关! 清欢解释说,这是秦仲殊自己掏钱置办的酒席……算是“燎锅底饭”。 而且今天屯长,李爷爷,还有夫子都在,大家热热闹闹,开开心心聚在一起,也算是王家屯给两个人入住本村的庆贺招待。 王富贵与李家荣分别表达了对两人的欢迎与祝福,夫子致了热情洋溢的贺词…… 秦仲殊非常上道,赶紧对王富贵与李家荣和夫子各施一礼道了谢:…小生与周公子要互相学习……在此住一阵子…需要仰仗各位多多照顾。云云… 第34章 再来府城 这天,郑海是在周家吃过早饭后,辰时到的。这是赶大早上来的啊,清欢让明珠炒了个苋菜,还有剩几块鸡肉,打了碗鸡蛋汤,就着炊饼,让郑海凑合吃一顿。 打开郑海带来的信,郑澜轩在信中说要清欢去他那里指导着种萝卜,菘菜等。顺便商量一下制作泡菜的一些准备工作。 清欢想了想,萝卜,菘菜有早、中、晚熟品种,现在种一些也可以。 薤白是时候种了,除了胎生籽,周家有采收薤白的种子。 关于识字的事儿,奶奶教的渐渐有些吃力了,自己学过的差不多教完了,一本曾经的启蒙书包含不了多少生字儿… 清欢自己半瓶子水,写封信都用最简单的话概括,或相近的意思。正在想办法搞几本识字用的书。 这次是个契机,清欢就询问秦仲殊,问他可不可以充当每晚识字的夫子?并请他给清泉青松他们讲讲他游历的过程。 秦仲殊对清欢的委托自然欣然接受。只是心里想的是:讲讲游历行程没问题,但他想要的听众却不在… 并问清欢什么时候回来? 清欢打算在府城待两天,最多不超过三天。 众人送清欢坐马车,清欢顶着众人的注视,笑到:“干嘛呀,我就去府城两三天,又不是不回?都好好在家哈!” “识字不能偷懒,要是少识一个字,回来我可不让。管好两个妹妹,她们识不会,小心回来我找你俩算账!” 总之,不管谁不对,都是他们当兄长的锅呗! 对着奶奶担忧的眼神,清欢安慰般的一笑。点了点头,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奶奶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女儿身。 依清欢现在的年纪,纵然是男孩子,还不到变声期,不致于露出马脚。 而且十三岁了,胸部还只是点小豆豆,完全没有想要蓬勃发展的意思… 前世的自己这个年龄发育很好,差不多b罩杯大少了,等到十七八,那是波涛汹涌,单单身材就比较傲人。 虽然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到完全发育的时候,未来可期。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概率会是前世所谓的“飞机场”,顶多“旺仔小馒头” 清欢到是不觉遗憾。这样以男子身份行走立世有什么不好! 一路上郑海赶着马车,好走的路段就与清欢闲聊。 清欢从他口中得知,郑澜轩为了制作泡菜,收回了自己名下五十亩田。 其中几家租种的佃户突然没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又租不到田地。感觉天塌了般,冲到郑府,跪求郑老爷给条活路。结果给他们换到比较远的地方,又嫌太远不方便耕种… 没办法,郑澜轩每家分了两亩地,说好不用交租子,每家出一两个劳力以工抵租。先帮他整理土地,以后听候使唤… 而且家族生意上也是纷争不断,暗中使绊子,出卖货源,以次充好……所以这阵子,郑澜轩象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郑海直接把清欢带到了郑澜轩打算种蔬菜的那片田地。 这片田地才是真正的肥田,土壤黝黑。大约在这片地中偏北有一口井,还有几条沟渠连通远处的小溪,真正是旱涝保收。而蔬菜,正是即怕旱又怕涝。 清欢围着地转了一圈,土质松细适中,土壤结构良好。抓了几把土,抄在手,散漉漉的,握能成团,保湿不错。 “这么大一片地,你想要种什么?”现在耕种纯靠人工,这三四十亩地,得需要多少人工?而且种子的需求量大,不知道他什么打算。 “泡菜需要什么,就种什么好了。”郑澜轩自信的说到。 小样啊,还需要什么就种什么,需要的多了,你想变都变不出来。 太阳已正当头,日光最强的时候,清欢这个穷苦出身的农村小子都受不住日头。 郑澜轩也有些受不住了,两人上了马车向着郑府驶去。 清欢被郑海带着去水房擦了把脸,去去暑气。 来到郑澜轩的书房,桌子上已摆上了糕点:两个素饼,一碟泡菜,特别有一盘枣蒸糕。 郑澜轩还记得清欢说自己不抗饿,喜欢吃枣糕的事儿。 怪不得古人一日两餐,穷人可以理解,富贵人家也一日两餐?感情有钱人吃点心、零食不当饭啊。这真是不拿豆包当干粮啊。 清欢不客气,拿起枣糕就吃。吃的专注专心,吃的津津有味。吃的六七成饱才停下。 抬眼却看到郑澜轩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 什么鬼,有啥不妥?还是什么地方不规矩?晃了晃神,看到郑澜轩笑着说:“每次看你吃的香甜的样子,让我都想吃一些。枣糕有这么好吃吗?” “当然啦!你不知道穷人没见过世面,没吃过美味?”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非讽刺我才好受。真真是小孩子脾气!” 嗯~,清欢让郑澜轩的这句话给噎住了。怎么感觉都不对味,回也不是,不回又不爽。 这小子克我啊! “也不知道谁才是小孩子。”清欢咕噜了一句,决定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两人就从种植到泡制到售卖的环节,大体流程捋了一遍,蔬菜来源有了,泡制加工的地方和人力,郑澜轩负责,后期售卖郑澜轩负责。清欢负责技术指导,销售顾问。 当郑澜轩打算泡菜制好,运到京城,一瓷罐售价一两银子时,清欢差点让自己的唾沫给噎住。 京城人豪啊! 即然郑澜轩敢说卖到一两银子,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愿景好是好,可前期能打开市场才行。酒香也怕巷子深。何况这只是泡菜。 清欢严肃的告诉郑澜轩。泡菜前期卖高价可以,因为占个新,奇,少。但原料常见,制法简单,有心人多试验几次。或者参与泡菜制作的人,有口不严的,别说过两年,几个月后就有可能出仿品……自古以来这样的事儿不稀奇。 但有些配料也不是别人一时半会儿能凑齐的,口感上会有欠缺。虽然自己手中有配方,但价格会慢慢回落… 即然郑澜轩想干大的,清欢就有更好的点子: 为子运输方便,精美的瓷器在京城附近订制。这里作坊先当作大本营,用大瓷缸制作好直接送往京城,再分装即可… 首先装泡菜的瓷罐子。可以制成精美的花瓶样式,吃完泡菜还可以当花瓶用。可以制成碗状,制成十二生肖的样子… 容量在一斤,二斤,三斤不等。售价半两银子起…满足不同家庭的需求。 还可以制作成礼品盒包装,里面有不同口味,不同材料的泡菜。萝卜的,薤白的,芜菁的,菘菜的……口味有清口,有糯口,还有辣口… 这样的销售策略都不用清欢费心想,随口就来。 甚至清欢把宣传语都想好了:今年你吃过了吗?某某泡菜吃了还想吃! 送礼就送某某泡菜,营养健康心意足。 收礼就收某某泡菜,质好料足有面子。 第35章 泡菜吃多了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到两个时辰,四个小时过去了。郑海敲门提醒到:“公子,四海楼林公子他们到齐了。” “看我这记性,走,我带你去见见我们的合伙人。”郑澜轩要把周清欢正式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们认识。 路过东福客栈,清欢叫停了车,说是订间客房。郑澜轩说已经在家里给他准备好了客院。 清欢说:“再次登门,既没带礼物,又没拜访长辈,住在郑府实在冒昧不安。” 说什么也不肯住在郑家,而且说她与东福客栈的老板一家熟识,住客栈也舒服一些。 无法,郑澜轩只得陪着清欢进了东福客栈。 接待的小二却歉意的说:“对不住了,客已满了。” 郑澜轩正心里高兴,还未转身离开,老板娘来到前堂,看见了清欢,那个高兴劲哟。 “夏东福,快快快!你看谁来了!”老板娘兴奋的冲着后院喊道。 “谁来了呀?雨荷!”夏东福带着一身的烟火气急匆匆赶来。 清欢憋住了笑: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这个梗,没有人能与她分享啊! 只有寂寞在唱歌! 虽然她想问一句:两位去过大明湖没? 一般来说,清欢住的那间,老板娘总会留到最后,直到最晚没法子才放客住进去,且只临时住一晚,第二天或走了,或换房间了。她总认为清欢说不准哪天还会来他们客栈。 所以小二就习惯把那间客房给遗忘了。再者,他也不认识清欢。 今天才初晚,那间房肯定没被订出去。 郑海已经把马车赶去四海楼停好,提前知会厨房,并告之林公子他们,郑澜轩一会就到。 四海楼离东福客栈不远,两人步行而来。 进了雅阁,房间的四人已经翘首以待。 什么样的小子,订间客房,郑澜轩竟然也要陪着? 瘦弱,单薄,倒算的上眉清目秀。 这是四人对清欢的第一印象。 一身布衣,泯然于众的穿着。细看之下,不卑不亢,淡然神色中有些不一样的气质。 郑澜轩把众人一一介绍给清欢。 最后才郑重的介绍清欢道:“这是周清欢小兄弟,我们的新朋友,重要的合伙人。” 一番不咸不淡的寒暄后,众人落座。郑澜轩把清欢安排在自己左手边。很快上齐了菜。很丰盛的一桌,有炖排骨,有蒸鸡… 清欢每样菜,随着他们的节奏夹了一些。味道还可以吧。青菜都是炒的,火候没把握好,基本上都过了。 不光清欢不知道这是受她的影响。别人也只以为是四海楼的创新菜式。以前的菜几乎都是蒸煮的,现在跟风学东福客栈,一部分变成了炒菜。一时半会儿是掌握不好分寸的。 但对吃惯蒸煮菜式的人来说,这还是很新奇的体验。 排骨与蒸鸡,虽没放多少调料,只加了些适合的甘果皮肉。但酒楼的厨子掌握了源远流长的蒸煮烹饪的精髓,加上肉质好啊。有盐调味,就能把肉的鲜香发挥到极致。清欢就多用了几块。 “周公子不会是泡菜吃多了,看不上这里的炒菜吧。” 马宇飞见清欢一身布衣,怎么看都是常鳞凡介,至多算是佣中佼佼。对四海楼新出的菜品反应了了,对肉食情有独钟的样子,认定这就是一个地道的肉眼凡夫。 不知道怎么碰巧会制作酸溜溜的泡菜。说的再好听,还不就是些野菜而已。 澜轩竟然把这样的凡胎浊骨当成宝了。饶是他,费了多少精力与心血才打入了郑澜轩这个小群体中。 “怎么说话呢?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没想到是郑澜轩先出声冷厉的呵斥。 清欢注意力不在周围的人身上。咋一听没反应过来,只有马宇飞的阴阳怪气先过了耳。 再一琢磨,这是嘲讽她不识四海楼的菜品,还暗刺她没吃过肉… 清欢只是付之一哂,刚要出声。多少熟悉清欢脾性的郑澜轩以为她生气了: “周兄弟,马宇飞矢口猖言,有口无心,你不要…”你不用与他一般见识。任谁被当面讽刺了,心里都会不舒服。 “没事。我确实是穷苦人家出身,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清欢淡淡的回应道。一贯的泰然自若,我穷我又没遮盖着。 说好的,要毫不留情的把对方呲个寸草不生,片甲不留? 按照他平时怼自己的样子,不应该是:“泡菜吃多吃少管你什么鸟事?” “肉做好了放桌上不吃,难道是用来看的!” ~~~ 如果没有郑澜轩的插话缓冲,清欢说的就是:“家里穷,确实没怎么见过世面,见笑,见笑!” 但却没有接话说来的云淡风轻,效果倍增。 虽然不是郑澜轩想象中的怒怼,但清欢坦然的承认自己穷苦出身,反而让大家无话可说。 尤其那句“没事…”,表达了根本就不在意……你的不礼貌。 清欢说完,不管别人反应如何,径自夹了一块排骨,旁若无人,吃的津津有味。 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吃排骨呢。火候很好,放嘴里,甭用力直接骨肉分离。不柴不腻,肉质软嫩,标准的原汁原味,是得多吃几块。 眼看着清欢安之若素的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排骨,一副享受的样子,完全不理周围人的尴尬。 “我也觉得今天的排骨炖的软嫩细滑,特别好吃。都来,都来,我也得多吃几块。” 林海平原先对清欢也有些不以为然意,只是他对这些与己无关的小事漫不经心。现在是真不敢小瞧清欢了。 看着小小的人儿,就这从容淡定的应对,泰然处之的模样,别说其他,他们五个人不就一下子给镇住了? 难怪澜轩这么重视他。 “今儿这鸡蒸的也是烂嫩多汁,小毛你多吃点。”祈青山给罗小毛夹来了一个大鸡腿。换来罗小毛一个大白眼,从小体弱的他,可是吃够了鸡腿… 众人各自找话说着… 清欢对马宇飞的嘲讽真没放在心上,一群富二代贵三代的,习惯只看罗裳不看人。你看不起我,我也懒的理你。不过是个路人,至少现在是。 有什么不愉快,就当个屁放了。 家里穷是事实。穷是原罪也是事实。 但家里穷不是因为家里人懒散不事生产,吃喝玩乐而穷,是大环境造成的。 当汲汲营营、营营苟苟还不能填饱肚子,谈什么奋斗、什么目标? 以前穷不是清欢的锅,但以后还穷,就是她周清欢的错了。 清欢冷眼旁观几人努力的捧着场,调节气氛。 一群小屁孩,只要本姑奶奶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哈! 郑澜轩本来想敲定股权分配的问题,瞧着眼下的情形,得,也别说了。 在你推我让中,终于终了了这场饭局。 清欢觉得这顿晚餐得让他们吃的很累,你看假笑的脸都要僵了吧。 几人在四海楼门口,他都上了马车,你又下来的互相道着别…… 就这么依依不舍,难分难舍? 清欢不耐烦,啰嗦的这会儿,自己早到客栈了。可别把自己送到客栈再来一出依依惜别。 那可真受不了! “我住的客栈不远,喏,就那儿。”清欢指着“东福”客栈道:“你们好走哈!我自个先走了。回见啦,拜拜!” 清欢摆了摆手,潇洒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模样… “拜拜?”众人摸不着头脑。配合着摆手的动作:“这是罢了的意思?不让送?” 第36章 矛盾的人 众人猜测了一下,倒没放心上。 “澜轩,要不我们再找个地儿聊聊?”林海平见郑澜轩看着清欢的背影默不作声,摸不准他在想什么,试探着问道。 郑澜轩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没回应。 “走走走,去我家茶楼。前儿,茶博士新创了一种饮法,正好我们去试试。”罗小毛见状说道,扯着祈青山先上了自家马车。 林海平胳膊一伸,一边郑澜轩,一边马宇飞,在他的拉带下也都跟着上了马车。 大家在罗小毛家的茶楼坐定,等上了茶,品了几下,说了说喝后感觉,算是给罗小毛家的茶楼做出点贡献。 “我想就股份的事儿与你们先商量一下。”郑澜轩等一轮茶过后才开口说正事儿。 “初步的打算…我占三成,周清欢占三成,剩下的你们商量,有不妥的,可再调整…”原本想自己占四成,有万一也可进可退。周清欢的家况能免强占一成。剩下的几个人商量。 结果刚刚马宇飞的话突然让他明白:无论有多少才华,能力。你穷,做什么都不对。 而清欢冷静的坦然以对,豪无介怀,宠辱不惊,让郑澜轩感到惊服的同时,清欢的纡余为妍,卓荦不拘又使郑澜轩有种抓不住他的感觉。就是那种他好似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来去自如的感觉。 看周清欢家的情况,他很需要钱,但又不是很在乎这来钱的泡菜生意。对泡菜的制作流程,对自己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说不在乎钱吧,有时候磅铢必较,小气又贪婪的很。 他是一个很矛盾,让人琢磨不透又让人不知觉神摇目夺的人。 郑澜轩之所以临时这样决定,是起了惺惺相惜之心,不想让清欢再面对今天这样的局面,不想因穷让清欢受质疑。因穷而遮盖了清欢身上的光芒。 还有更深的一层:他想用股分把清欢绑在自己身边。或者说把清欢绑在他的人生道路上,成为能够平起平坐相谈甚欢的朋友,而不是渐行渐远的陌生人。 爷爷说过:朋友之间,有的人相处几十年也交不了心。有的人三言两语就能成为一辈子的至交。 当初听这话,他是嗤之以鼻的,完全无法想象三言两语能比的上十几年的交情。 即然能相处十几年,至少说明是相互认可的… 而今他明白了… 有的人,可以让你无缘由的心折… 听到郑澜轩的打算,几人心中一凛。不提各自心里的想法,但每个人都明白,郑澜轩非常看重那个穷小子。 没人去质疑周清欢是否有资本入股。只要郑澜轩愿意,这都不是问题。 “我都行,多少都可以。看你们怎么想…”林海平首先回应到。 “那我要一成吧。”罗小毛爽快的应道。家里的独苗苗是有些特权的。而且与秦仲殊合作生意,只有共赢,不作他想! 祈青山家里是武将。不善商业生意,家境稍差些。除了零花钱,他自己没有多余的钱投资,需要回去商量商量。 马宇飞说是二世祖,其实就是仗着家里吃喝不愁。真要决定投资做生意,根本没有话语权,做不了什么主。 “先别急着决定,回家与家人商量一下。还是那句话,我只接受个人入股。”郑澜轩又重复了一遍。至于自家回去怎么分配,是个人私下的事儿了。 “至于一股多少银子……暂定为每股三百两银子吧。不够的再追加。”郑澜轩难得的又解释了一句:“因为除了泡菜制作成本,还有从这里运送到京城的费用,在京城还要提前订制瓷器,后续分装,店铺的装修等等事宜。” 今天之前,没有与清欢商谈前,郑澜轩预算成本约一千多两银子差不多。若要好的包装,以及在京城附近订制瓷器,前期的宣传等…那就要增加不少成本。 即便增加了三倍的成本,可与预估的利润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 在他们商讨的同时,清欢早就洗涮好,在房间里蹓跶了一会儿,消了消食就上床,毫无挂碍的睡了过去。 就如她们周家目前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看上去,随便一个念头都能温饱。但想快速的发家致富还是有些难。 正如她不在乎郑澜轩掌握了泡菜的制作技术会把她撇开。 挣钱的点子她不用费心费力多想就有。有又怎么样只能挣点小钱花花。 点子就是再好,没有资本运作,也只是点子而已,变现不了多少。 譬如某云的四十个大盗与阿里巴巴。想法再好,没资本运作的艰难困境……碰了多少壁才有了后来。… 创业初,没有第一笔风险投资,就没有后来。 遇到强劲的对手,没有大量资金注入解决燃眉之急,只能被人吞并。 ………… 多思无益,不如睡觉养神! 第二天,清欢辰初起的床。老板娘已备好了多种蔬菜和肉,让清欢随便用,她跟着学习一下。 清欢拿起一把洗好的茼蒿说:“茼蒿味重,需汆水,也可只炒茎杆,叶可煎鸡蛋,作馅。汆过水,热油下锅翻炒,起锅可以放些蒜沫。…” 油菜可以爆炒,比较爽口。西葫水气大,可放少许盐杀杀水再炒。也可炒的时候,临起锅再放盐。 清欢知道老板娘想从自己这里学些做菜技法,倒也不吝啬。见有些紫苏叶。便让老板娘把五花肉切小丁再剁细,自己拿了一个鸡蛋分出蛋清,用蛋黄调了面糊。 清欢补充说,没有鸡蛋可以不加。 老板娘崔雨荷剁好肉泥,清欢加蛋清、葱姜沫等调好,薄薄的抿在紫苏叶上,或卷成柱状,或对折,或两片叠在一起。撒些干面粉,沾上面糊,在六七成热的油锅里细火慢炸。 清欢告诉老板娘,也可在平底锅放少许油小火煎熟。 且,这种油炸做法,不限于紫苏叶,也可以是藕片,荷香,桑叶… 看老板娘的领悟能力吧! 郑澜轩来的时候,看到的情景: 清欢正一手捏着炸好的紫苏肉盒香喷喷的吃着,一手指挥着老板娘烧菜~ “放盐,好好…放蒜沫…起锅了…” 不同平日的淡然,好似沾染了人间烟火气的精灵。 是人间的烟火气,燎燃了“内心淡定心无恙”,熏染“开出风情万种样”。 一副鲜活的模样。 一幅岁月美好的画面。 “哦,你来了。”看到郑澜轩,清欢口中还含着食物,就招呼上了。 “喏,尝尝看。”一碟子透着青紫,面糊样的东西杵到自己脸前,一股紫苏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 郑澜轩伸手捏起一个来。 “喀嚓,喀喇…”入口外酥里嫩,舌尖体会到不一样的感受。 郑澜轩观察着手中不起眼的紫苏与肉沫结合的美食:酥脆咸香,肉香与紫苏特别的气味混合… 嗯,香! 嗯,好吃! 郑澜轩不禁又伸手捏起一个来。 用手抓着东西吃,在大家族视为没规矩,没教养… 但这一刻是多么的惬意。 嗯,是二十年来最舒服、恣意的行为吧! 第37章 示范种植 饭后,稍息了一会儿,两人坐马车来到菜地,按清欢吩咐找来线绳,铁镢、铁锨等农具,靠地边划出一小块地,线绳拉直,两头固定好。 郑澜轩让佣人听清欢的指挥,在线绳两边,离开一点距离,以铁镢的宽度铇起土翻到线绳上,另一边同样操作,一条垄就起来了。 菘菜的种植,一种是点穴,起垄后,在垄顶隔二三十公分弄一小窝,浇上些水,水被土壤吸收后,再放上几粒菘菜种子,用细土覆盖一层。 一种是在垅顶用木棍划出一道沟,浇上水,渍印进土壤里,再手抓一小把种子,用大拇指与食指中指一点点把种子均匀的捻撒在沟里,再覆土。如果手感不强,可以给种子拌上细土或细沙。 一种是整理平一畦垅,浇过水,再把细土细沙拌好的菘菜种子均匀的漫撒在畦里,覆土。 点穴法,种的时候费些功夫,只需在菘苗长到一定大,留出一棵壮苗即可。 第二种,第三种需不断的间苗,除去弱苗,留下壮苗。 冬储菜大多采用第二种。只需把握株距就行了。 第三种,种时最简单,但间苗最费时。还需再根据株距、行距间苗、留苗。如果需要苗栽或是需要吃菘苗,可以用此方法。 白菜除了冬季温室,其余一年均可种植,冬储白菜最晚时间在农历八月份。 清欢指挥着,每种方法都让农作的人示范了一遍。等菜苗出来了,边干边学,慢慢就能总结出一些经验。这批白菜差不多长成的时候,秋季那茬种植也要开始了… 自己虽然只上手示范了几下,就被郑澜轩接手,与佃户一起干。但在地里跑来跑去的指点,也有些觉得累。 今天多云,太阳时隐时现,可气温不低。活动的原因,汗湿了里衣,感觉不太舒服… 交待了保持土层湿润等事项,谢绝了郑澜轩回府坐坐的邀请,清欢回到客栈,在房间里用毛巾简单擦洗一遍,倒头就睡。 醒来时,已过午时,大约一点多钟。下楼来就看到郑澜轩坐在窗边桌子上,低眸看着手里的文件,面前有个食盒。 “你怎么来了?” “睡醒了。知道你不抗饿,就带来了些吃的。” “嗨,在客栈里哪能饿得到我…” 说是这么说,但送来的点心,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哈! 不同昨天的简单,食盒里有糖饼两块,鲜花饼一块,浮团子(汤圆)一碗,一块枣糕。 枣糕是过不去的梗了。 虽然不是蒸的就是煮的,不能否认,味道不错。鲜花饼没吃出是什么花做的,但有股清甜味。 浮团子有好几种。里面虽没有馅,闻起来有股花香,又有股青草香,吃起来味道香甜顺口。 除了糖饼,清欢只吃了一半,枣糕是肚子里没地儿盛了。 无论什么时代,豪族是最会享受的。如《红楼梦》中所述,就能把茄子烧的好吃还让人吃不出茄子味来… 清欢吃完,端着碗白水喝:“下午回青柳县的马车是什么时辰?” “想回去?” “昂!你这没什么事儿,我可不得回去。家里一摊子事儿呢。”主要是地里的玉米啊,她得盯着些… “再留一晚吧,明天我送你回去。看看你都捣弄了些啥,学习学习经验!而且……晚上还有点事儿要商量…”想去看看是什么钟灵毓秀的地方,养育出了你这样一个与众不同,卓尔不群的人 周清欢来一趟府城不容易,有事儿还是解决利索了才好。 “还是四海楼?”清欢问道。有事酒桌上解决是传统,要不干嘛说等晚上。 “不去四海楼也行。你想去哪一家?” “哪家都不想去。你们去吃饭就好。吃完了,商量事儿时让郑海来叫我过去,不就得了。”不是同一圈子的人,就不要想着融入进去。相处的不舒服,怪累人了。 “他们不会再…”郑澜轩想解释。 “我心没那么小。只是觉得没意思。我在这里,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以介怀的小事而已,清欢还不至于与一个半大孩子置气。 “就是,就是!”刚过来站定的老板娘闻言,一连迭声的说到:“周兄弟,想吃什么跟嫂子说,让你哥去给咱买。” “不用了,嫂子。你们准备你们的就好。再晚些就来客人了。晚饭时我会提前随便做两个菜,不耽误你们的事儿。” “不耽误,不耽误。店里待客的厨房在另一边。我们用的是小火灶,你尽管放心用。”崔雨荷赶忙解释。什么都比不上周兄弟吃饭重要。而且自己还能跟着学习学习… 郑澜轩闻言,想了想就去了外面一趟,回来后对清欢作揖:“我的晚餐就拜托你了。” 他说,去四海楼多次了,自己也吃腻了那里的饭菜,他要在客栈与清欢一块吃过饭后,再一起去茶楼商量事儿。 清欢心想,至少要六点后才吃饭吧,那两人独处还不得要两个时辰,四个小时以上?干瞪眼还不如干点事忙。 “我要是不回家,原本下午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不用了,你告诉我那个薤白怎么种植吧。去地里,你身体吃不消。” 才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表现的再强势,也不能忽略身体羸弱的事实。可能营养不良的原因吧,身体是单薄了些。 自己这个年龄,虽然没这么瘦弱,但还是只知读书愁的公子哥儿。 郑澜轩心里涌出怜惜之情。 来府城,算是业务公干。哪能纸上谈兵。稍晚点可以去地里给农人们讲讲菘菜苗需要注意的事项也好。 “薤白这个月末至八月初可准备育苗移栽。先将种子在刚烫手的热水泡二个时辰……冬天覆草防冻……早春,施肥整地做畦……行距一扎宽,株距两三指进行移栽……” 清欢简单介绍了薤白种子的育苗方法。让他心中有个数就行。 还有就是组织人挖收薤白鳞茎,大的留用作泡菜等,小的留作种植。 郑澜轩记下来,打算今晚回去就吩咐郑海去办。毕竟目前来说薤白的用途比较重要。泡菜需要它,老爷子喜欢的凉拌菜离不开它。 能从乡下收购是最好不过的了。 第38章 冬储菜 “我看还有时间,要不你陪我去田间转转?府城这边有许多我们乡下没有的植物。”清欢想在府城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不? “我们这边冬天蔬菜种类 不多,那京城或其他地方有没有新鲜的蔬菜可售?”马车上。清欢向郑澜轩打听道。 “京城有,只是很少。能吃到的非富即贵。”郑澜轩想了想:“听说好似在京郊发现了一处地热,主家在其旁建了一排房子,冬天种青菜,以地热水浇之,促其生长……只是成活率不高,产量极低。” 这是地利之便,别人学不来。 “哦。那没有其他办法吗?”这里没有塑料薄膜,想建温室大棚有点难。自己是文科生,那些惊人之举就别想了。不知道有没有玻璃之类的替代之物? “好像有富贵人家,专门盖屋子,地下建火道,每天以烧火生温,加热土壤…产量不高,投入极大…”家有“老吃货”,郑澜轩不是没想过自己弄一个试试。只是成本昂贵,需昼夜生火。即费事,产量又不确定。就作罢了。 “也就是说,冬天种菜是有可行性的?不知…能不能试试…” 见过各种材质的温室大棚,加上成熟的种植技术,再以现在简陋温室的基础上加以改良。产量肯定不会太差。 “怎么,对冬天种菜有兴趣?”他也感兴趣,但投产比差距太大。如果清欢也有此意,郑澜轩期待着,相信清欢,会给人意外之喜! “有啊。有条件就试一下喽。”冬天要是吃不上青菜,不是枉为新世纪来人…… 清欢想到一个问题:“冬天府城人都吃什么菜?” “青菜不多,就是萝卜,芜菁,山药,大葱,韮黄,还有些肉类。” “就这些?”跟自己童年时代的冬储品种也差不了多少。螺蛳不笑蚌壳,大哥也别嘲笑二哥。 “这些也有很多人家吃不上。特别是韮黄,不是一般家庭吃的起。”冬天能吃上这些菜的,也不是一般富户好不! “大白菜…就是白菘,菘菜。菘菜没有吗?芹菜呢?菠菜…” 这些都是自己前世冬储的必备菜。即使温室大棚也种植这些菜,但清欢还是喜欢吃冬储的,味道纯正浓郁。 “这些菜,冬天早就冻死了,哪里还能吃的到?”郑澜轩笑道。小家伙不应该不知道啊? “我说的不是让它们冬天生长。是冬储,象萝卜一样。” “咿呀~这些也能行?埋在土中不会烂掉?”对呀,萝卜可以埋土里过冬。其他菜有没有可能?郑澜轩摸着下巴,考虑这种可行性。 “肯定不能埋土里啊…”清欢翻了个白眼:“啊呀,到时候再说吧。”夏虫不可语冰焉。 就是说,这里冬天是不种菜的。冬初是不是可以种些菠菜,油菜过冬。开春就能吃,能抢先市场啊。 唉,苔菜,香菜你没见过,也没听过……不是,香菜就是芫荽啊,只有野生的?…嫌味冲只当汤,饮中的佐料? 芫荽可炒来吃,脆嫩清香。可做凉拌菜的佐料或是面类菜中提味,味道很不错的…… 清欢了解了情况,脑子大动! 这是不会冬储吧! 看着清欢神游的样子,时而攒眉,时而笑吟吟,不知道想到什么好事了。 郑澜轩道:“想什么呢?别忘了,合作发财哈!” 他纯属逗逗清欢,随口一说。 “合作发财?…~诶,还真有个点子可以发财呢。”自家只能小打小闹。要是能“借鸡生蛋”… 清欢眉开眼笑。 “噢~什么点子?”郑澜轩感兴趣,他直觉周清欢的点了都是不同以往,前所未有,投入少,可行性大的,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什么构造的。 “就是上面说的,冬天吃上菘菜,芹菜,菠菜啊。” 清欢要是知道郑澜轩把他想象的很神奇,肯定翻白眼:我这是常识好不好,你这没见识的人类! “芹菜也能种植吗,那不是从地里采来的野菜?”郑澜轩只知道家里吃的水芹菜是从乡下人手里收购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冬储芹菜能跟鲜活的一样。”清欢还真知道几种蔬菜冬储的法子,因为她前世没少帮忙冬储。 然后清欢就简单讲了一下,这几种菜的冬储方法。只要有菜,储存没问题。 到了地头,太阳偏西,温度不是那么高了,清欢就把薤白胎生籽的种植一一示范。 虽说按节气来讲,现在种植早了二十来天,但野生野长的薤白可没有季节一说,落在土壤里,什么时候合适发芽了,它就自由的生长。 除了娇贵的一些菜类,必须按节气范围来种植。需要一两年收获的,只要温度适合就可。 说了一些薤白需要注意的地方,并且还嘱咐,在菘菜苗出来后,如有发现不少蚂蚁之类的,就在边上少撒点粗些的小麦粉等粉状物。这样,虫子也少祸害蔬菜苗。 看着几拨人各自负责种植菘菜,薤白,萝卜,清欢进行一一指点,又反复讲了些注意事项…… 因为清欢讲的冬储菜的可行性,回去的路上,郑澜轩问:“你说我们再种多少亩地合适?” “你有多少亩地?”清欢从郑海口中得知,他收回自己名下这几十亩地都出了点麻烦。 “我在这边没多少地。这块地是四年前,这一家的儿子在外做官,想让父母随任,我赶巧就买下来了。”郑澜轩道:“不过我京郊有两百多亩地。还有我娘的陪嫁庄子……” 地是不少,可不在这儿,远水解不了近渴。 清欢想了一会儿说:“要是你不指望着地里出产的粮食,京郊的两百多亩也可以种上菘菜这些。冬天在京城卖,不是更贵。” “你可以去京城吗?”郑澜轩高兴。对啊,种菜又不是非得他盯着才行,培养的手下是用来吃干饭的吗?可以去京城甚至其他地方种菜啊。 “我可去不了!不一定我非去京城,你现在可以…嗯,要么从京城调人来学习,要么从这里培养好了,再送去京城……”种菜真用不了多少技术,除了必要的注意事项,只要悉心照顾就行。 “啊呀,真想知道你这小脑袋是什么做的?转的怎么这么快!”郑澜轩感叹。好似在清欢身上就没什么不好解决的 第39章 做快乐的干饭人 感谢生活在五千年文化底蕴的国家,感谢物质文明的社会熏陶。前世随处可视的企业管理文化,就是不用心,但也会被不经意的浸润。书刊,广告,电视剧…无处不在。 “职业”这个词在文明社会是很普遍的。职业经理人,职业球员,职业赛车手…… 郑澜轩要想发展蔬菜大业,不得需要培养一批职业种菜能手? 这就需要招揽一些人,进行专门的知识和技能培训教育,以及关于蔬菜销售等专业领域中一系列相似的服务培训! 否则后果很严重! 郑澜轩单泡菜一条龙负责下来就一大摊子,若要再加上冬储菜…… 诶~两者好像不冲突,就是多种些菜,多管理些地的事儿…吧?! 无论如何,也多了不少工作。 众擎易举,独力难支。要是不培训一些专业人才,一个人累死了也干不了多少事。 独木不成林,单丝不成线。 “我还可以转的更快一点,想不想知道!”转的再快都没用啊,没资本操作啊! 万恶的资本家怎么就不是自己! 我想万恶一些! 如果可以,请让我更万恶一些! “想啊!……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语气低沉无力?郑澜轩竟似听出一股落寂的味道。 只失落了一瞬间,清欢就抛开心里的起念。不管在哪里,自己都只是平凡的人。初心也只是想淡然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者说愿意做的事。 随心,随性,随缘! 但……, 谈何容易! 就算,理想与现实一步之遥,那也是遥遥相望。 可以不取悦别人而活,为自己而活。除非你真能自私到六亲不认的那个程度! 只为自己而活的人,难道不是悲哀吗! 人活这辈子,谁没有应该承担的责任? 只能尽力让自己活的有选择权的能力和拒绝的自由 要活的简单些却不难。可以为幸福努力,为成功坚持,为家人付出……但需求越小,自由越多。 知足才能常乐! 哎呀!限于世情,发展受限。不能大富大贵,但吃饱喝足还是可以的。 做个快乐的干饭人,有什么不好! 干饭人,干饭魂,干完饭了再想下一顿! “对于我这样的家庭,蚊子再小也是块肉。要做冬储菜,我们家种个三四亩就顶天了,对你而言只是尺寸之地。实在不值得多此一举。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纠正一下,做为合格的商人,蚊子肉再小也是利不是吗?积少才能成多啊!” 因为泡菜的缘故,原先看不上土里刨食的买卖,经过调查研究,郑澜轩发现,衣食住行中“食”才是最大的市场。越简单的基础供给,市场越是大。 “冬储菜如果做起来,按你提供的信息,目前利润是比较大的,就是后期薄利多销利润也会很可观。”前世,有多少蔬菜大王是以种、贩蔬菜发家的?可见蔬菜市场之大。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想做冬储菜,不妨稍微做大一些。可以租一些土地。让这片土地的佃户给你种菜,或者提供给他们亩产所相当的粮食,或者直接把粮食折合成银钱…” 冷静下来,就想到田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是分开的: “…只是这不光佃户的问题,还有佃主要搞定,一片土地要是不同的主家也麻烦。你自己看着办吧。” 清欢讲了讲初步的、不成熟的想法。 ………… 回客栈时,路过书局,清欢想起来得给家里添些识字用书。郑澜轩说,李家孩子多,有不少识字书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需要什么程度的,他可以给找一找。 清欢乐的省钱又有高质量的书用。满口道谢不提。 两人回到客栈。客栈前堂的几张桌子坐满了人。不好耽误老板家的生意,清欢让郑澜轩去了自己客房等着。 急匆匆赶去厨房。厨房里老板娘崔雨荷新放了莴苣、芋头…… 因为正是饭点,老板娘与老板一起在厨房忙着。 清欢只得自己生火,但她对火折子的运用不熟练,府城稍有点钱的人家普遍用的是普通未打孔的草纸所制的火折子……用时,把盖子拔掉,对着火折子轻轻吹。而清欢掌握不好吹的技巧。 乡下人多用火镰与火石撞击产生火星,落在绒样易燃物上再吹燃引火。 这两种方法都不是清欢能够掌控的了。 清欢先在锅内添水。费老大劲才点着火。清欢会用柴火灶,就是这些点火工具用的不熟练。以往她做饭,在家里是大妹妹习惯点火烧锅,在客栈也是老板娘帮他点火。可能看她是男装打扮吧。 今天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点燃起火来。看着烧的越来越旺的柴火,清欢高兴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终于学会点火了。 莴苣是紫绿色叶子的。把嫩叶留下来,削去外皮洗净,斜刀切成片。 五花肉切下来小半斤,切成大小均匀的块。 正给芋头去皮。老板娘闻讯赶来。虽然后厨忙的很,但清欢知道这是撵也撵不走的,便指使她帮忙把莴苣汆水。捞出来后,再把莴苣叶放进去汆好。 让老板娘在刷好的锅里放了些适量的油,炸香葱姜丝再捞出来,放入五花肉块煸出些油,清欢也切好了芋头,放进去一块翻炒。 切了些蒜沫和葱姜丝,放在莴苣片和叶上,放上适量的盐,从煸炒着五花肉的锅里舀出热油泼上去~ 清欢给锅内加些热水,让老板娘盖上锅盖,把五花肉和芋头焖一会儿。 收汁起锅后,还切了一把嫩葱叶撒在上面。 对着老板娘疑惑的眼神,清欢解释,撒些绿油油的嫩葱叶,一是增加气味,二来增加视觉感:“是不是感觉更好看,更好吃!” 老板娘拿来一碟子自己炸好的紫苏肉盒让清欢尝尝看。 尝了一块,清欢指出,火候把握很好,就是肉有些柴。 老板娘概述了一下制作过程。清欢明白了:“我加一个蛋清是因为当时用的肉少,你做的量大,不只需要加蛋清,还需要加些葱姜水………” 把要领说了一遍。老板娘受教而去。 一样的莴苣,一样的肉,一样的芋头,怎么清欢做出来了就是这样独特,这样美味! 郑澜轩满足的拂了拂小腹,毫无形象的轻轻打了个饱嗝。敞快! 这是他以前绝不会做的事儿。 “很奇怪我会做饭吗?”清欢突然问道。 “有些。但更多的是欣赏。想吃什么菜,想要什么口味的,自己都能做,岂不美哉!” 郑澜轩说的是实话。也慢慢明白,但凡说不好话,眼前的小子可是会怼死人的。 唉,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啊! 但,人家做的饭菜真的是好吃! 哼,算你会说话,要是敢啰嗦:君子远庖厨;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什么的……… 第40章 股权分配 两人步行来到茶楼,报上罗小毛的名号,掌柜的立即带领着他们来到罗小毛的专用房间。 茶楼的茶博士来到这专属的房间询问需要上什么茶,清欢哪里知道这里都有什么种类的茶呀。再说,她对茶没有过多的研究,也没有特别的偏爱。就看向了郑澜轩。 郑澜轩问清欢喜欢什么口味。 清欢又懵??了…… 第一反应是他们来到奶茶饮料店了。喝茶需要询问口味吗? 来杯仙草珍珠奶茶……可好? 郑澜轩解释般问她:是喜好甜口的,还是辣口的?或者是加葱姜多些还是橘子多些? 这是来喝茶的,还是来吃点心?品菜的? 幸好自己没开口,原来土包子是自己啊。 看着茶博士现场操作才明白,这里的茶烹煮的特点是先炙烤,再捣碎……加入葱姜,橘子等香料食品来调味。 也可用鲜茶叶,或晒干的茶叶直接煮来吃。是吃,不是喝。喝茶时连茶叶一块吃了。 清欢询问茶博士,加上葱姜之类的这些是为了什么? 茶博士说:加这些可以增加茶汤的浓度,还可以降低茶的苦涩味与青臭气。 噢~原来如此! 那加入牛奶就直接成奶茶了呗? 想到小时候喝过的油茶,清欢试着对茶博士说:茶煮沸了再加些调稀的米面,麦面的粉汁,茶汤不是更浓?或者把米麦的面粉炒熟,用沸茶直接冲泡… 茶博士愣了愣,想了一会儿道:“也可行!” 说罢,茶博士兴冲冲地告罪而去…… 清欢:“……” 我说让你再加上个鸡蛋,你是不是还得给上碗蛋花汤当茶饮? (茶博士的心声:“也不是不可以。”) 这边刚喝完了一盏充满厨房气息的茶,茶博士兴高采烈的端了三碗茶进来…… 清欢:“……” 不会是真给搞出来了吧? 看这敬业精神!看这实践效率! 杠杠滴! “您二位尝尝这茶!我刚才试了一碗,确实好口感!绵软顺滑!”茶博士都用上敬语了。人家年纪虽小,也算得上是自己的指点之师。 清欢与郑澜轩对看一眼,郑澜轩憋着笑,端起其中一碗茶,还抬了抬手,不明意味的示意她…… 这是…让她端起来?还是说准备看她如何品鉴?邀请她一起尝尝她的金点子杰作? 怎么觉得有点看笑话的意味? “还行~吧…”清欢喝了一口,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葱姜味虽浓,被面粉中和了一下,不那么凌烈了。清欢试着问:“要是稍加点盐,你说可不可以?” 加点盐,也容易咽得下去。 可这还是茶吗? “对,我说呢…刚才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茶博士一拍大腿,站起来匆匆离去… “哈哈哈…”茶博士关上门后,郑澜轩笑起来。 “笑什么笑,也不怕呛着。”清欢头向后稍一仰,抬着下巴,斜睨了他一眼,小声道。 “我在想,这茶里再加些肉沫,是不是可以当粥喝了。” “加葱姜都能喝的茶,加点肉沫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说你没见识,你是不会承认的。 茶博士拿了一些盐进来,殷勤的在每个茶碗里加了一些,再用特制的茶拂搅匀。 然后,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小口,咂摸咂摸了几下,满足的喟叹:“嗯,这才是正道好滋味!” 末了,茶博士问清欢还要不要加一碗。 才吃过晚饭不久,就当是加了个饭后汤。清欢又要了一碗,郑澜轩晚饭吃的有点撑就没再添。 茶博士临走时说:他会试试炒面冲茶,到时候请清欢一定来品鉴、指点! 清欢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咸汤茶的时候,林海平四人插科打诨、晃悠悠的进来。 “澜轩,今儿你没去,可惜了。”祈青山惋惜道:“四海楼新推出了一款菜式,油炸紫苏包肉。滋味好极了…” 清欢皱了皱眉,郑澜轩抬了抬眉。 是她想的那样吗? 上午自己才做过,崔娘子下午推出来的。晚上四海楼就有售卖了。谁说古代信息交换慢。这复制粘贴的够快啊! 郑澜轩想的是:有什么好可惜的,自己已经吃过最正宗、最好的了。 他隐约知道四海楼在模仿东福客栈的菜式。但这种事是避免不了,无法制止的。 清欢持三成股的事,在喝茶的功夫,郑澜轩三言两语告诉了她。 即已定下来了,清欢也不矫情。既然没提前说过技术股的事,也不欲多提。便说等有了分成的时候,让郑澜轩直接扣掉就行。 郑澜轩虽还不懂有种入股形式:技术入股。他看重的是清欢的本事,虽然九百两银子不算是小数目。但清欢的能力似乎更值钱。 关于股份,罗小毛与父亲聊了聊,罗父沉思半晌,就同意了。还让罗小毛跟着郑澜轩多学习学习。 马飞宇的家里人讨论了大半天,并不看好这所谓的泡菜生意。虽然马飞宇说泡菜滋味很特别。但几个半大孩子,见识还是少。再好吃,也是野菜,难登大雅之堂。 经过评估,马家认为一股三百两银子太多,万一赔了不划算。问清马飞宇,合作的不止是郑澜轩,参与的还有林海平。马家就一再思量。 罗小毛与祈青山两人不值得马家费神。但林海平不一样。知道些底细的,清楚他可不是个好哄的主儿。再说郑澜轩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无论郑澜轩能力有多出众,但关于泡菜这样的生意,马家还是犹疑不定。终日打雁还有被雁啄到眼的时候…… 可是放弃这样的机会又觉的可惜。万一呢?万一这生意赚了大钱,这送到嘴边的肉被推出去…… 最后马家让马宇飞问问参半股可不可以。 马宇飞虽然为难,想到祈青山家不是很宽裕,就先找到他询问。得知祈家一下子拿出三百两有点吃力。马宇飞就把两个人参半股的意思讲了讲。多个人与自己“同进退”……也不显得自己那么难看不是。 最终结果是:(在清欢的提醒下,郑澜轩命名为:)宏源泡菜股权书 股份分配如下: 郑澜轩持股三成。 周清欢持股三成。 林海平持股两成。 罗小毛持股一成。 马宇飞持股半成。 祈青山持股半成。 ………… 众人拟好契书,按印画押,各自收好不提。 随后,郑澜轩对大家宣布:除了泡菜,自己决定要大量种植蔬菜,感兴趣的可以和他一起干。同时需要大量的土地,可买可租。谁要有这方面的消息可以告诉他。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郑澜轩这是怎么了,大刀阔斧的要做泡菜生意,这边刚拟好的股权书,墨还未干;转眼,又雷厉风行的要种菜,真是让他们措手不及…… 第41章 雪落青川 离家两天了。没有奶奶的吩咐声,没有明珠一早的喝呼忙碌,没有月照娇娇软软的喊闹嬉笑,没有晚上学习识字的氛围……一天天好像少了点什么。这次感觉好似离开家很久一样。 晨光曦微,清欢没赖床,早早起了床。可能是回家的兴奋感觉,让她躺不住了。 下了楼来,老板娘崔雨荷这么早见到清欢还略感惊讶。 清欢问老板娘,与四海楼可有什么渊缘? 老板娘说同在府城挨着做生意,四海楼算是府城高档酒楼,专做酒席。东福客栈兼食宿一体。两家人都认识,但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清欢让老板娘洗了几个圆头绿茄子。引导她一步一步按指令做出了一份可圈可点的蒜蓉茄子。 清欢告诉老板娘,这份是他们自己食用的。以后若要挂出这份菜单,标价每份一两银子。第一个点餐的客人,上这份菜时量要少。就用一个圆茄子对切平铺,划刀成手掌状…。 没人点也别急。等有人点过了后,免费给食客送三天,再降到合适的价位。 菜名:雪落青川 惊的老板娘口可塞拳,半天合不拢嘴。好在客栈也不指望着这一个新菜品支撑,周小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原本清欢想用“雪压青川”来命名,但想了想,“雪”实在不多(野蒜蓉沫),不足以用到“压”字。 而且容易让人…啊,不,是让她自己想歪歪,随改为“雪落青川”。 “雪压青川”这菜名放在前世,绝对让人yy出天际。 “雪落青川”这菜名在这里,想来也会让人摸不到头脑吧! 这是清欢灵机一动,只为不让人猜到是用什么菜做的。 “一树梨花压海棠”可是着名的梗哪! 清欢结帐时,与老板和老板娘好一番争执与让再让三。 不善言辞的夏老板站在老板娘身边只做她的“应声虫”。不住点头响应着崔雨荷说的话。 老板娘说什么都不收清欢的住宿等费用:“嫂子脸皮厚,给你留在厨房里的菜,存的就是……学习用的。哪能还要收你的钱。你再推让,嫂子就没脸再见你了。周兄弟你有胸襟,什么都不说,还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耐心的指点嫂子…这放在别人身上,是传家的技艺啊…若不是,嫂子都想拜你为师了。嫂子不会说话。你别为难嫂子了…” 自己的行为,算是偷师了,自己都没脸说出来。可是为了生活… 周兄弟人从没多说过什么,但自己也不能就装作没这回事儿。 郑澜轩是在老板娘说话前迈进客栈的。东福客栈二层是客房,一层是饭堂。住宿是住宿,不包饭食。租客可外出自选,也可客栈代做,甚至与大众一样点餐都行。 现在已经有食客陆续到来。老板娘知道郑澜轩是来接清欢,就赶紧招呼老板:“东福,帮周公子放马车里。” “好来!”夏东福利落的拎起两个包袱就出门了。 老板娘转过头恳请道:“周兄弟,客人都来了。别与嫂子犟了,好吗!嫂子还指望你下回来府城,还能…来嫂子这里住…!” 话都说这份上了,让清欢无话可说。 真心实意也是不能推却的。 即然老板娘都把礼物准备好了,盛情难却下,清欢就只能却之不恭了。 “是你应该得的。这些~你受之无愧!”秦仲殊见清欢一副过意不去的模样,感觉此时的清欢真让人费解,捉摸不透。 当初与自己谈判时寸步不让,步步紧逼,充分展现出一位商人本质。 当然,自己若置气也可以拒绝,但有违他自己的商道: “身与身外之物,身为贵,物贱于身,首先要贵身,以物为存身的手段,而不是让物役身。” 谁让老爷子爱这一口! 幸好他有自己的底线坚持,否则哪来的这次的合作! “我自然明白……都是讨生活,不容易。对我来说,顺手的事儿。”可能做菜对自己来说易如反掌,所以自己不认为这是多么重要的秘技。而且与老板一家算是有些缘分吧。 想到这是在“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时代,唉…… “于你是顺手而为,但对东福客栈,对她们一家,意义重大、深远!这是可安身立命之本!”郑澜轩郑重说道。 真是奇怪的行为,你自己意识不到“一技之长,不愁家里无粮”的意义吗? 郑澜轩幽幽的注视着周清欢,眼里是深涩不明的意味。 而清欢想的是:自己这次来府城,不光白住,白蹭了这两天的饭食。还有老板娘准备好的两匹布料和点心。 多来府城几次,自己全家都不用买布料了。哈! 马车中,两人闲聊几句就又转到了冬储青菜的事儿。 首先是人手问题。再是土地问题,三是种子的问题。说到种子,清欢想到郑澜轩之前捎来的种子里有洋葱,就问是从哪里来的。 郑澜轩说那些种子大部分是从他二姑妈家弄来的,他也没详细问来处。 清欢描述了玉米的样子,郑澜轩才想起这一茬来。 玉米种子是祈青山当初从家里给他搜罗来的。他父亲和大哥在西北军队。玉米是去年他大哥回京公务时带回来的,即给家人当稀罕玩意儿,路上也能应应急。 当时祈青山说他大哥介绍时称之为“棒槌” 清欢记得,洋葱最早在元朝,最晚是清末才传入中国。而玉米是在明朝才从美洲传入国内。土豆,辣椒,西红柿,红薯,花生,瓜子等人们常见的植蔬,差不多都是明朝期间传入。 明朝航运发达。因为郑和的七次下西洋,进行贸易,才丰富了各国人的菜篮子。 清欢是文科生不假,但她没有方向感,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很容易掉向,而且是大掉方,在她掉向的世界里,??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 操蛋的是,如果再让她去同一个地方,说不上来哪一次,她会突然“正”过方向来,那又是一场灾难,就跟第一次去时一样陌生,甚至更糟。因为第一次来是完全陌生,而“正”过方向后,脑子有些错乱了…… 清欢的地理知识,只限于考卷上。所以她后来也不爱出门旅行游玩,对地理方面的问题也不感兴趣。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清欢没有掉过向。不知道是去的地方少,还是府城离家近,或者是因为坐马车,行速不快的原因… 由于自己的这种“缺陷”,她来到这个时空,没有过多去了解当下大陆的地理位置,国家状况,人文历史… 还有一点,因为清欢认为,史书上除了有据可考的,很多事也不那么准确,或者有很多没有载入史册。所以此时“尽信书不如无书”。她才没有拿现在的世界与自己学过的历史去比对。 但按现在的社会发展与经济状况,好似与华国的秦汉相似… 可玉米,辣椒,土豆,红薯,洋葱之类的蔬果作物在历史上有据可查,清欢清楚的记得是明朝后才传入华国的。 就如红薯功臣陈振龙,是在明万历年间从吕宋岛几经生死,千辛万苦带回家乡的…… 玉米,辣椒等据传是明末从美洲传入华国的,清中期才开始普通种植。… 现在没有听闻红薯,但玉米,洋葱,已经出现了! 现在的时空,应该不是华国的哪个时期,也不应该是架空朝代。即与秦汉相似又有不同… 即然这里出现了玉米,洋葱,那是不是还有其他没有被发现,被利用的蔬菜,粮食…… 清欢问郑澜轩,有没有人脉去全国各地,甚至其他国家,弄一些植物的种子,根茎来?不用特意,就是让在外行走,或行商的人,顺便注意捎带些就行。 郑澜轩颔首示意,表示记下。 第42章 跟来周家 关于租用土地,清欢建议最好直接与地主商量,订契。或按佃户往年交的租子的平均产量付给地主粮食,或折合成银钱。 再雇佣土地的佃户来干活,这样佃户不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也解决人工问题,想要粮食就用粮食抵,想要铜钱给铜钱。 出一天工多少粮食?或者多少文钱?需要郑澜轩计算一番。 最好的办法是让佃户包工包产。一亩地,不管一个人还是一家人,还是几个人合伙。主家出本,佃户出力。按产出多少结帐。出产低于平均亩产的,就给个底价。这办法省心。否则,还要派人进行监管,督促。 专门负责种植蔬菜,应该没多少人敢尝试包工,因为不确定产量,也没人用过这种方式… 郑澜轩认真的听着,对不懂的地方会反复追问,直到弄懂。清欢说的很多词语,他第一次听说,不甚明了其义。 什么是包工包产?雇工与包工的区别?主家出本,这个本包括什么?既然是包工,为什么还要按产量结帐?…… 两人讨论了一路。 清欢到家的时候刚午时。推开院门,才迈进院子,又是月照冲过来:“大哥,你可回来了!” 随着稚声落地,家里的人闻言都涌到院子里。 明珠则是手拿着一根还冒着青烟的火棍。看了看清欢,“哼!”傲娇一声扭身进了饭棚。 宋敏慈脸上,头发上挂着柴灰沫,呵呵呵笑道:“周兄弟回来了。” 看到明珠转身回去,他竟然也跟着进了饭棚。这是?… “我们猜着你今天应该会回来。”秦仲殊伸着胳膊差点来个拥抱,看到清欢嫌弃的侧身,收回了左胳膊。右手则顺势用力拍了拍清欢的肩膀。 清欢沉了沉肩膀:我谢谢你全家!没有给我来个热情的捶胸礼。 挺隆重的哈!不只全家都在,连李家荣老爷子和屯长王富贵都在,还有两个面善的小伙子。 郑澜轩与郑海一人拎着一个包袱跟在后面。郑海对这一家人见怪不怪。郑澜轩在周家感到了家的温暖,还有流淌在亲人间的温情,如涓涓细流,润物细无声。渗透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家人之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声嗔怪……,无不带着浓浓的情意。有关心、慈爱还有孺慕… 有人牵挂真好!那种家里有人等着的温馨亲情! 清泉与青松上来要接过两人手中的包袱并招呼两人进屋。父亲,三叔,还有李家荣,王富贵也出来请迎郑澜轩进屋。 郑海提着包袱跟着清泉兄弟俩走了。 秦仲殊尾随着清欢进的屋,粘在清欢身边小声道:“你下午要是不回来,我都打算去府城寻你了。” 郑澜轩看到秦仲殊对清欢亲昵的神态,和他眼里的星芒,心里一沉,顿时有些不悦。 好似自己在芸芸众生中发现了一个众人都不识的宝贝,小心谨慎的捧着,只有自己才能欣赏到那瑰丽光芒… 现在竟然有另外一个人,同样看到了朴实无华的表面里隐藏着的美玉。 感觉那份美好不是自己独有的了… 郑澜轩掩下怏怏之情,正容亢色,反而给人川渟岳渊之感。 清欢把家人乡邻一一介绍给郑澜轩。介绍郑澜轩也只是简单一句:府城郑家郑澜轩。 虽然府城离王家屯比较远,李老爷,王富贵还是知道府城郑家的。再看郑澜轩气宇轩昂,风仪严峻,不用多问就知道是心里想的那个郑家的大公子。 两人不自觉的敛容屏气,言谈举止就带了些敬畏。 郑澜轩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家里人不奇怪。大家公子嘛,卓逸不群,老成持重,怎能与拙口笨腮,顽皮赖骨的乡下小子一模样… 清欢只是纳闷了一下,以为郑澜轩面对陌生人就是这样的模样。 从眼神、态度上,秦仲殊感觉自己不是错觉,才来的这小子对自己挑针打眼,隐藏着不善、敌意… 清欢介绍完,就说自己出去安排一下。秦仲殊涎着脸跟在清欢后面走了。 父亲周自信对郑澜轩表达了谢意。说清欢年小历少,做的不到的地方请多包涵指教。感谢郑家的照顾,感谢郑澜轩亲自送清欢回来。 “能与周公子同处,是轩的荣幸。很庆幸能认识周公子。周公子才华出众,却晦迹韬光,实在是轩之楷模!”郑澜轩对周自信表现的很尊敬,对清欢也是真诚赞赏。 王富贵与李家荣虽然讲话不会遣词造句,但毕竟识过字读过书。理解一些词句的意思还是没问题。 两个大小老狐狸也品出了郑澜轩对清欢的欣赏。认识到清欢的不同寻常,事实就是他们错把蕙兰当蒲草……… 原本明珠准备的饭菜不少。知道清欢今天回来,特意多做了一些。哪里想到长兄这次也是马车送回来的,一来俩,还有一个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家里八口人加上两个要管饭的。郑澜轩主仆两人来了,两个村里的重量级人物,再加上两小个客人…… 十六个人,相当于两桌酒席,在家境刚温饱的周家,准备不足是一定的。 立马让清泉青松两人去村里,买菜的去买菜。买肉的去买肉,没肉买排骨来,四五斤不限。 为了以防万一,清欢亲自去李家荣老爷家借锅、借肉、借菜。 清欢用一个口径四十多公分的铁锅端着一块肉,一堆豇豆角,一支嫩黄瓜回来。 让月照把父亲周自信叫出来。让他去三叔家的院子里挖五六棵初长成的洋葱来。后来又吩咐父亲先拿着布袋去庄稼地里掰十几个玉米来,挑大些的,粒饱满的。 把借来的铁锅涮干净,放在小灶上添上水。招呼月照来看着火。 郑海早注意到一个大男人窝饭棚里在帮明珠烧火,遂自觉的抢了月照的活儿。 清欢把借来的这两斤肉洗净全切片过了热水。 清泉也拎着肉回来了。瘦肉一斤,排骨不到四斤。 只要有就行,排骨可以做一道新的吃食。 郑海照看的小灶,锅里煸香了葱姜,加上一斤肉与豇豆角让他翻炒着,后加上水炖。 清欢洗干净排骨,秦仲殊抢过去,“哐咣咣”一会儿就干净利索的剁好了。 明珠提前准备炒的六个菜也快完成了。 周自信背着口布袋回来交给清欢。清欢在饭棚里,先摸出六七个幼儿拳头大小的洋葱。把上面的叶子剪下来放一边,可以当葱用。 拿起一个洋葱,刚扒下一层皮。秦仲殊又凑过来,非要帮她。清欢说:“行,必须给我都扒干净唠,哈!” 自己拿出玉米来,扒拉玉米的皮。 洋葱扒到第三个的时候,秦仲殊眼泪鼻涕伴着咳嗽前赴后继,奔涌而来,真真是狼狈不堪,惨不忍睹…… 第43章 暗自较量 洋葱扒到第三个的时候,秦仲殊眼泪鼻涕伴着咳嗽前赴后继,奔涌而来,真真是狼狈不堪… 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在咬牙坚持。 “赶紧去用凉水洗洗。”清欢从秦仲殊手中夺下洋葱来,推着他去清洗:“先洗好手,再洗脸。” 踢了一下宋敏慈,示意他去帮忙。 清欢侧着头,稍微憋住气,把剩下的扒好。洗净,手起刀落,快速切片。 五花肉炖豇豆角,分盛两个小盆。 再放上另一斤五花肉炒七八成熟,加上洋葱,让郑海翻炒着。 明珠炒香葱姜丝,清欢让她直接把排骨放进大锅里翻炒,后又丢进去一块桂皮和几粒八角。 清欢发现这里的猪肉很纯,很原始的肉香,除了必须,她一般不淖水。费事不说还淡了肉香味。 排骨差不多六七成熟的时候加热水漫过排骨。一个玉米切了三四截。等水开了,让明珠放进去接着煮。 郑海翻炒的肉片炒洋葱,清欢看了看火候,再加上切成段的洋葱叶,好吃不浪费,看着还有视觉享受…等分盛出两小盆。郑海就在一边看着清欢忙碌。 青松买来的菜用不到了。主要是清欢把三叔家的菜园给忘了,况且她想到了新的吃食。 看郑海无聊,让他去把瘦肉切成丝,再切成丁。结果郑海拿刀不费力气,下手切肉却不听使唤。 走过来的宋敏慈即鄙视又自得的接过手,那刀快得,见影不见刀。 清欢一看,行啊!才离开两天,刀功飞速见长! 一见清欢用小灶,郑海赶忙去当火夫。 会切菜的男人惹不起啊! 捞出葱姜丝和花椒。到进瘦肉丁翻炒至八九成熟,再加进去从玉米棒上切下来的玉米粒,还有水芹嫩茎切成小丁,黄瓜切粒,一股脑放进锅里翻炒至熟,放盐调味,盛到两个大碟子里。 金黄脆绿,晶莹剔透。让人垂涎欲滴 清欢招呼大家伙准备入席。 明珠喊清欢去看看排骨玉米的情况。清欢一拍额头,好像忘记放盐了。尝了一下,果然。 放上适量的盐,清欢不让管火了,说余火就可以了,都去洗手准备吃饭。 父亲,三叔,李老爷,王富贵,秦仲殊,郑澜轩,清欢七人坐在了一桌 让郑海来,郑海不来。叫奶奶,奶奶拒绝了。宋敏慈更不用费那口吐沫了。 最后,清欢硬是让清泉过来了。 理由是当大哥的一人照顾不来客人,让他来席上添酒端茶打下手。 真正的理由是自己屋里的桌子本就小,多一个人,就多拥挤一分。二来,清泉也该学着担起长男的责任了。 清泉是周家大房和二房真正的长男。 至于自己,到时候自然卸下长男的担子,再以男子身份云游四海,岂不快活! 郑澜轩第一次来,又是郑家大公子,被让到了首座。秦仲殊也是客人,虽然没表明身份,至少是皇家学院出来的,应该坐在二把手。可他死活不坐,打量了一下,径自在第五座落座了,谁劝都是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并且申明他与周家的关系,不应该被当客人待了。 一番谦让,二把位上是年纪大的李老爷,顺次是王富贵,周自信,秦仲殊,周自豪,清欢,清泉。 古代礼仪,东为上首。最尊贵的客人坐在东边,西为次贵客人。顺次排下来,1、3、5、7在东面,2、4、6、8在西面。 所以秦仲殊是挨着清欢的。 郑澜轩暗骂他不要脸。你要么坐在上面,显得主家会待客。要么坐在下面,显得自己尊老。坐在清欢父亲后,却坐在了清欢三叔前…… 不伦不类!没教养! 清欢不耐烦他们的推来让去。在他们开始推谦再让座次时就说去端最后一个菜来。 等她端来一盆排骨炖玉米上桌。座次已经排好,只等她到,宴席就正式开始了。 除了调味料少一些,这一桌菜即使放在现在也不差。有鸡肉,有排骨……还有现在的贵族老爷们有钱也买不到的新鲜玉米。 除了清欢,没人知道怎么吃这玩意儿。 清欢看出大家的犹疑,介绍道:“这是玉米,通俗的叫法~苞米,棒槌,粱米……因为珍贵,就把它比喻为像玉一样米粮,所以我习惯称为玉米。这得感谢郑公子,是他费了心思给找来的。” 郑澜轩听了,心里一阵舒服。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清欢夹起一块玉米,先从边缘咬下一口又横着啃咬下玉米粒…众人学他的样子吃起来。 “真好吃!” “挺嫩的” “香啊,说不清楚是什么味儿。” …… 众人纷纷赞美。 听说是上头那小子给清欢找来的,秦仲殊虽然吃着也好吃,总归失了几分兴致,有些意兴阑珊。 排骨也好吃啊,我吃排骨。 清欢要是知道两个第一次见面,没什么渊缘,没说上话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暗暗在互相较量,只会认为两个人都病的不轻。 听说有一见钟情的,还没听说无缘无故一见成仇的。 你俩是喷子还是键盘侠?又不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有种现象叫没有理由,无凭无据,莫名其妙的就讨厌你。这在网络上常见。 “来来,来!大公子,李爷爷,王叔叔,爹,三叔,来尝尝肉丁炒玉米。”清欢作为主人,又是小辈不时出声招呼着。清泉还是没经历过事儿,紧张的正襟安坐。端茶斟酒自是勤快,就是比较拘谨,不敢说话,不会招呼人。 一句李爷爷,王叔叔,叫的两人心坎里高兴。 一句“大公子”倒是让郑澜轩有些不痛快了,别人都是亲属称呼,咋滴我就是疏远的尊称了。 而秦仲殊也不高兴,上面的你都招呼了,就停我这儿了?让对面小子怎么看我! 除了较劲的两人心思重,各自在心中闹着别扭,难以描述……别人都美滋滋的享受这难得的美味佳肴。 慢慢的,味蕾带来的愉悦驱散席间众人之间的敬肃生疏。 酒也稍稍壮了庄稼汉子的胆气,气氛活跃起来。 洋葱生时虽呛眼鼻,熟后吃起来甜爽脆口。 只有秦仲殊敬谢不敏。周自信让了他好几次,他都夹起排骨含糊过去了。清欢自是知道原因,也不多说。 假如清欢说了洋葱种子也是郑澜轩给找来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恶意”揣测:是不是你在故意整我…… 哈哈哈! 年轻就是这样不理智! 年轻没有太多自我要维护! 在周家,两人不需要瞻前顾后的隐藏自己的心思。 第44章 敢为人先踔厉风发 饭后休息了一下,清欢带着郑澜轩去三叔家的菜园和庄稼地里参观。 前半程,秦仲殊拉上清泉跟着说是一块儿了解了解,学习学习。 我什么也不说,就跟着呗…… 半个时辰后,宋敏慈来了与他耳语几句,秦仲殊微笑着对清欢说:“敏慈把那什么弄坏了……我回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哈。” 最后只剩郑澜轩与清欢两人向庄稼地里走去。 “他们是什么人?”郑澜轩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他们?”清欢一下没反应过来:“噢,秦仲殊,宋敏慈啊,他俩是出来游学的。上次我住在东福客栈,碰巧秦仲殊病了,就给他弄了碗葱姜汤喝。后来正巧游历到这里……” 是正巧吗? 游历的学子?… 知道了想要的消息,郑澜轩没再多问。 “你说玉米作为粗粮,能充饥,能酿酒,也能当牛、马、羊的饲料?”郑澜轩惊讶的问。 “是啊,用途很多呢!而且产量也不会低。你不觉的很美味吗?” “清欢,周清欢!”郑澜轩突然盯着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严肃的说道:“为什么我觉得你这里随便一个就是商机?怎么办,你每提一个,都引诱的我想去发展、去做!而且前景都是那么的美好!我觉得我好贪心…从来没这样贪心过…” “哈哈哈,你是贪心。但谁又不贪心呢?”清欢无奈道。 只不过有人贪财,有人恋权。有人贪欢,有人恋吃…… 否则怎么会有典故:人心不足蛇吞象。 因为这里太贫穷了。所以随便一样都是商机。 但人的精力是有穷尽的,想要贪也得看有没有那个能力和精力! “世上赚钱的行业千千万万,哪里能做的过来。先把眼前的做好呗。或许一两年,你就不喜欢种菜了。而是想做其他的。”清欢说 “能赚钱,为什么不做!”郑澜轩不解道。做生意不就为了赚钱。即然赚钱,就不会不做。 “因为前期怎么干都会赚钱,那是因为只有你一家做,第二年就有跟风的了,第三年,几乎有心人都会去做。” “…别的不说,就你租的土地,你今年发财大了,第二年主家要么收回不租给你,要么提高租金…” “…再说蔬菜种的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当然,在现在这个社会,再多跟风的也满足不了社会需求。如果一样东西前期卖出了白粉的价,现在却要卖白菜的价,甘心吗? 当钱赚多了,再劳心劳力赚的少了,就很难看上眼了… 初心难持啊! 郑澜轩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物贱之征贵,贵之征贱。生意场上原本就是这样的。做生意,我只是以此为乐趣。我希望能按自己的心愿做事……对了,按你说的,我今年多租些地,就租冬春这一季,大批的种蔬菜。明年我就不种蔬菜了,跟着你种玉米可不可以!” “种玉米啊,理论上可以。但做熟不做生。即使你依然种蔬菜,做到多品种,精细化,再薄利多销,一样能赚大钱。说不定未来你就是蔬菜界鼎鼎有名的{大亨}。” “大亨?” “哈哈哈!就是,商界巨子、达官巨富的意思。” 呵呵,还有帮会头目,大流氓头子的意思。 “好,听你的,我们先把蔬菜种好!把泡菜做好!做蔬菜{大亨}”郑澜轩有信心实现自己的愿望。 这一刻,郑澜轩意气风发,豪情万丈。 内心一直攒着蓬勃朝气,决心为着理想的蓝图锐意进取! 势不可挡! 如果说遇到清欢前,有人说郑澜轩:你未来会与土地打交道,大量种蔬菜,种庄稼,捣弄些小吃泡菜什么的…… 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没准还以为人家是在嘲笑他、讽刺他!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可能是自己等那个机会等太久了。 他越来越不耐烦掌管家族的生意。现在只是耐着性子,帮爷爷管理好生意,不让他一把年纪了还操心费力,生闲气。 可是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呢?因为家族生意,还有周围的人做的事,一眼望到头。无非做好做差,挣多挣少。没有多少新意。 只是一直以来心里那一股不知名的小火苗,拱着他:做些什么?做什么呢? 他也在不停思索着,很迷茫。 直到遇到清欢。 起初打算做泡菜,只是一时兴起,也是生意人的敏锐让他察觉到了泡菜生意可做…… 是清欢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前景! 使他看到不一样的赚钱方式和挑战… 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与举动,也可有深远的意义。 眼前的玉米和高粱,绿油油的像是上好的缎布……一阵风来,狭长的叶子互相招呼着、碰触着,发出“嗦嗦沙沙”的声音。 清欢小小年纪,拥有敢为人先的勇气和胆识。从来没有人种过的玉米,仅仅得到了一些种子,就让他给种植出来,并且长势喜人,而且用处极广。鲜者,煮之即可食…… 就这小小的举动,给大景多添了一种粮食作物。老百姓碗里多了充饥的食物。 郑澜轩心中隐隐有些触动,但再多的他也想不到。 岂不知,人生的成功与否,其实是由个人每次细小的思想、行为所决定的,每一次选择都影响着未来的人生轨迹。 “即然你想干,就干大一场。回去开始准备土地等事宜吧。只要有菜,各种口味的泡菜不在话下。还有,多准备芜菁,萝卜,大蒜,菘菜等蔬菜种子。吃饭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法子。”清欢是在看着李老爷、王富贵时灵感顿生的:“村里劳动力多,我看看给你招集一批人,让他们包工干。这样你也少操一份心。” 两人又商量好了诸多事宜,差不多到了郑澜轩该回去的时间。 清欢说县里洪老板有批瓷罐陶缸要处理,除了花瓶一类的,小一些的,不实用的不要。能用的,价钱合适就拿下来。 后来想了想,小一些的,可以摆在店里盛样品菜,供顾客食用,或用作赠品。 就又改口说:若是全盘下来能便宜不少,全都要了也行,小也有小的用处。 “你笑什么?有什么可好笑的?”清欢正凝心一条一络的分析着,抬头突然看到郑澜轩对着她笑眯眯的。 “哪里,我羡慕的是你脑子怎么这么好使,好似无论什么事,只要你愿意,都会有办法!” 是啊,脑子怎么反应这么灵敏,显然有些想法没深思熟虑就说出来,但马上意识到还有其他的可能,立刻就进行纠正。 这一刻,周清欢稳重的就象一个高识远度,诱掖后进的长者,而且散发着成熟自信的魅力。 高顾遐视,踔厉风发! 说的就是你! 第45章 血浓于水 “还不是因为你做的是制销一体,用的就多。需要多方面考虑!”清欢有点气他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有自己的股份,她才不想这么劳心劳力,她更愿意做个供应商。那多省心! 在这里,要做一些事,还得一条龙做起,最基本的供应都没有,能有什么法了?不象前世,各行各业有分工… 前世的销售模式,不用特意学,这里看一点那边听一耳朵,不知不觉就在脑子里留下了印象。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来,需要从脑海里扒拉。 随着一条龙的基础事务展开,事情多了,想法就东一斧子西一榔头的给敲出来,没有个系统。 给郑澜轩掰了十来个玉米带回去让郑老爷子尝尝鲜。做排骨玉米的流程,郑海看过,问他就行。 清欢警告他:“我就给这一次哈,种的不多,作种子都不够用呢。”知道郑澜轩的爷爷是美食饕餮,还是个能拉的下脸来,不按套路出牌的“老顽童”。 就怕他撒泼打滚来要,到时候给还是不给?这事先在郑澜轩这里截断,自己家里的祖宗,自己想办法给搞定。 实在想吃,得第二批看看成熟的怎么样?能在下霜前硬了粒子,也可以留种。那样只能忍痛期待明年了。 并请他给祈青山捎带了两小罐子泡菜。至于说是给他家捎些鲜玉米?抱歉了,没有。 反正他们家已经见识过玉米了,吃没吃过不知道,反正没重视是真的。想尝鲜,只能等以后。 并请他问问祈青山,能不能捎信给他父兄,可不可以多弄些玉米来。多多益善。她可以出银子… 最后是三叔坐马车陪郑澜轩去县里看那批瓷器。因为要走路回来,天色会晚些,三叔就没让清欢一起。 郑澜轩虽然遗憾清欢不能陪同,却更不想他多受累。 每次与清欢在一起,都能给他不同的认知,带来新的灵感。可惜不能时时聚在一起,海阔天空,共情未来。 带着怅惘遗憾之情,郑澜轩依依惜别登车而去 把人都打发了,清欢回到自己屋里准备好好歇口气。想起奶奶还有两个小伙子。 回家来,就脚不沾地的忙,除了点头示意,还没说上几句话。 总归不会是无缘无故的陌生人,难不成… 在堂屋见到他们。通过开口叫人,以及奶奶拉拉杂杂的叙说,清欢知道,这是二姑家的两个表弟。大表弟十岁,二表弟八岁了。两个孩子见了清欢有些羞手羞脚,局促不安。 大表弟陈泽文看着她,嘴唇微微上翘,腼腆的想表达他的善意。 二表弟陈泽豪,手指抠着衣襟上的一个小洞,歪着头,扑闪着眼睛,不时偷偷打量她一眼。 清欢在心中暗暗叹口气。细看两个孩子眉清目秀,眼睛如黑葡萄般有神,虽然说不上是面黄肌瘦,但小脸上也是没几两肉。虽然拘谨,穿的有些破旧,但清爽干净,倒不显得粗俗。 两个孩子今天上午来的。没有什么事儿,就是好久没来了,想外婆家的哥哥和妹妹。却没想到能见识到这么多:见到了威严的贵公子,也吃到了这么多好吃的。 就是原本不是很亲近的大表哥,变得更加陌生了。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清欢礼貌的问候二姑,姑父。知道是因为家里忙,抽不出时间才没能回娘家。 清欢对没见过面的二姑姑当然没多少感情,总归是亲人就是了。 血浓于水吧! 清欢找到清泉,有技巧的打听二姑家的情况。 二姑家住十里外的泉山村。那边属于丘陵地,村里地薄,庄稼亩产不过百。别人是土里刨食,他们是石缝里抠食。 二姑是在爷爷病重时,给爷爷筹钱看病,为了五两银子嫁给了姑父。 姑父家虽然能拿出五两银子,其实当时家里老弱病残。 家有婆婆常年吃药,公公身体还算硬朗。 有一个胳膊残了的叔叔,没成亲。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治疗不及时落了后遗症。用不上力气。但脑子好使,人也勤快。 姑父拿出来的五两银子的聘礼,多半是这个叔叔给凑上的。他说是自己没孩子,后半辈子靠侄子了。给侄子用来娶媳妇也是应当的。 清欢听到这里,又暗自叹口气: 哎!叔叔帮侄子是亲情,但对姑姑来说,其实又多了一份负担。 姑父下面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当年弟弟们还年幼。 ……… 所以姑姑嫁过去,真是没享过福啊。长嫂如母,除了没生,哪样不得操心? 啧啧啧,真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 清欢只是顺口感叹一下。 看多少世家大族,哪家少生了? 皇家生那么多,也没见得清茶淡饭。 据清泉透露他从前得知的小道消息:姑姑原本可以有其他的选择,只是冲着姑父人性好,思来想去,谁家日子也不好过,咬咬牙就嫁过去了。 看来,这里面还有内情啊!总归不过就是那些恩怨情仇… 爱情,跟别人家的孩子一样。 别人的爱情感天动地,自己的爱情败给了现实。 情情爱爱总也抵不过吃好,穿暖! 直到三叔从县城回来,直到快要开饭,宋敏慈来了,秦仲殊不见人影。 宋敏慈又不说秦仲殊干什么,只道:快来了…,就要来了…这就来… 中午吃的好,也吃的饱,索性再等等吧。清泉和青松因请假提前问过夫子课业。这会儿都已经做完了。正教明珠和月照认字。 两个表弟在一边好奇,渴望又迷茫的旁听。青松见状,拿来两个平日攒下的柴火棍,一人一个,单独教两人从各自的名字学起。 清欢叫父亲、三叔来到奶奶屋里。 “奶奶,爹,三叔!”三人连忙应声。 “今天来的郑公子,过段时间想大批量的种蔬菜,也需要大量的人手。他拿出土地,种子,肥料…”说到肥料,清欢暗道,糟了,忘了给他提肥料的问题。 “…找人出力给他种菜,”清欢尽量说的通俗易懂。“…我个人比较看好包工,我原来就是想让王叔从村里找些人去。想到姑姑家……所以,你们掂量一下,要不要告诉姑姑。” “清儿,这种什么菜,真的能赚到钱?”奶奶不确定的问。 “不出大的意外,绝对能赚到钱。” “什,什么是大的意外?”这看天吃饭,谁能保证风调雨顺? “比如说,冬天提前下大雪,而且一下子特别冷之类的。”除非连续低温大暴雪,菘菜倒是比较耐冻。 “那,能赚多少钱?” 第46章 鲜衣怒马不负韶华 “那,能赚多少钱?” 奶奶关切的问道。 “今年大雪前,一亩地,保底能赚一两银子。收成好还要多。” 清欢给出白菘菜的保守预估亩产在三千斤左右,因为不确定产量,清欢给郑澜轩建议,在包工议价时,只说一亩地两千斤之内一两银子。 超出了规定产量有奖励。要是亩产量高,就看他的财力了。毕竟利润再高,也得存储,运输,人工等杂七杂八的支出。这就得等到收获几亩看平均产量再定。 以清欢的角度来讲,超出两千斤按每斤一文钱奖励也是合算的。毕竟有利在前才能激发人的干劲。 “一两银!”奶奶看重的是银子 “保底?”三叔着重在保底。 “是的,所以我说包工最好,要是做雇工,一天最多三文钱。干的好,最多再奖励100文。” 这是按河东府最好年景最高平均产量,一亩地产小麦140斤,每斤五文,共计700文,交一半租子还剩350文,除去种子等费用,最多就剩三百文。 而种菘菜,从种到收,按四个月120天,每天三文算360文。等冬储后,如果要出菜,装车等还是需要雇佣人……如果再种越冬菜或春季菜… 至少到来年五月份,差不多八个半月260天除去冬天两个月用人少一些,按200天来算,至少每人能挣600文钱。差不多顶两亩地的庄稼产量。挣的不比种庄稼少,且只算一个人的劳动力。 而包工的优势…… 清欢耐心的给家人各道利弊。 听了清欢的分析,包工确实合算。而且多的产量还有奖励。乡下人,没别的,就是勤劳和耐心,伺弄土地全心全意。 不过清欢又想到一个问题,从村里招集人去包工,住宿的问题也得解决。 唉,想事情简单,真操作起来,没有预料到,还必须要解决的问题也不少啊。 父亲和三叔听了也大为心动。奶奶松了口气。自家闺女,哪有不心疼的。没能力时,只能干着急。能帮上一些忙,心里也好受。 “爹,三叔,别忘了我们家还有两亩地,还要做泡菜。”眼看着父亲和三叔就要商量着兄弟俩能包个几亩地干干?清欢出声提醒。 “清儿,我明天让你姑她们来一趟,你看成不成。”奶奶问道。 “成!我姑来了,问清楚了,心里面才能踏实,才好做决定。”别人都要帮,血脉相连的亲人,更是得推一把。 为了两个看上去教养不错的小表弟,也得帮一把。 清欢趁空还给李老爷送了锅去,带了五十文。李老爷推辞不受…… 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推拒到最后,李老爷子只留下了肉钱三十文。 眼看天要黑了,秦仲殊还没个信儿,清欢决定不等了。 一大家子人呢!等你一个人,也好意思? 坐下没吃几口菜,秦仲殊急匆匆的来了。先给大家作揖抱歉才坐下来,众人谁也没多问。 很快就吃好了。这次吃饭的速度有些快,天黑下来了,月光微微。破天荒的,今晚谁也没提识字的事儿。 两个表弟和两个妹妹一堆,叽叽喳喳的说着各自的所见所闻。 清泉与青松两人在一旁心不在焉。偶尔回一句弟妹的问话…时而心神不属,神思恍惚,时而若有所思,表情坚定… 今天,府城的大家公子能登自家的茅室土阶,两者身份、阶层不啻云泥,实让家人颇为诚惶诚恐。 面观郑公子,虽不苟言笑但待人彬彬有礼,让陪伴的人也松了口气,尽心竭力陪伺在旁。 翩翩公子的卓尔不凡,让弟弟妹妹们乡风慕义,心乡往之。 如此看来,这倒是好事儿。 至少两个大点的弟弟没有自惭形秽,妄自菲薄,而是奉为楷模,以梦为马,促使他们成长……。 唯愿他们以此把自己的梦想作为前进的方向和动力,珍惜光阴,珍惜机会,在大好的年华为自己的梦想去拼搏。 鲜衣怒马,不负韶华! 奶奶主要和爹,三叔不时说着家长里短,庄稼的长势。 剩下几人,散落坐在周围,间许插一句这头的话题,间或应一声那边的问话。 只有秦仲殊一直在沉默,时不时看几眼清欢。 “我有事给你说。我们出去走走!” 终于,秦仲殊拉了清欢的胳膊一下。示意跟着他出去。 看出他的固执,清欢起身。 溶溶夜色,习习微风。月影袅袅,树影斑驳。 灯影婆娑,人影绰绰。幽幽小路,绵延源长。 “我,我…”平时利落的人此时不是摸头拽衣,就是捏耳揉鼻,我了一会儿,也没我下去。 要么接下来说的事不好办,要么就是做了什么损事,心虚! “这是看上哪一家的闺女了?”清欢揶揄他道。 知好色而慕少艾,很正常。 明明平常的问话,却差点让秦仲殊跳将起来 “哪有!哪有!我,我就是掰了你十几个玉米!”情急之下,竟然说了出来。 “什么!?”尖厉的声音急速扩展出去,清欢的食指戳着他的鼻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掰了什么?”一句比一句语气重,一句比一句语速疾,并且步步紧逼。 秦仲殊看着清欢从来没有过的发指眦裂,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心虚的随着她手指的推进而不住后退。 两人没注意到你进我退的来到了路边。跟着是边缘长着旺盛野草的浅浅的排水沟。 “啊!啊啊!…”随着两人异口同声惊叫的同时,又传出~~ “吧唧!” “扑通!” 慌忙后退的秦仲殊一脚落下,后脚跟落空,整个身子惯性后仰,慌乱下,一把抓住了怼着自己的手指,带着清欢一起摔了个叠罗汉。 懵了。脑子暂时罡机:网络信号接受不良。小??在转动中。…… 回过神来的清欢第一念头就是: 脑振荡了?…鼻子好疼啊! 摔晕了,七荤八素。 清欢只得保持现状,缓了缓,等那股痛意过去,用秦仲殊的衣服擦了擦疼出来的眼泪,一骨碌从秦仲殊的胸膛上爬起来。 清欢恼羞成怒!边揉着鼻子,边用脚踢了他的腿几下泄愤。 “臭小子,竟然私自掰我的玉米。哼!” 清欢很喜欢吃煮玉米,整天吃都吃不腻的那种。 每年玉米刚能煮来吃,母亲就煮上一锅让自己先过足嘴瘾! 而且隔三差五就煮上一锅,直到玉米成熟,老了,才罢休。 守着自己的最爱却不能动,得需要多大的毅力! 清欢从没这么佩服过自己,竟然还能经的住玉米的诱惑。 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气撒出来了,那股劲也泄了。 掰都掰了,还能怎么办?认了呗。 第47章 黄雀在后 清欢负气没管躺在沟里的秦仲殊,扭头转身向回走。 走了几米,身后传来秦仲殊闷闷的声音: “是因为他吗?” “什么?” 是我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今天神经病真多。一个两个的,说话莫名其妙的。 “是他给你找来的种子,所以…才不能掰?”秦仲殊一边爬起来,一边揉着自己的胸膛。 哎呦喂,小小软软的身子,头可怪硬的。 自己没留神,让那脑袋给杵的差点闭过气去。 “谁找来的重要吗,你跟我说,大景朝哪里还有玉米,哪里有种玉米的?我这是种粮,种粮懂不懂!” 清欢气死了。平日的淡然自若荡然无存。现在撑眉努眼、戟指怒目、跳脚咆哮的模样,说句粗鄙泼妇不为过。 “别生气好不好。”不知秦仲殊怎么了,竟然心情很好。说着安慰的话,却干着撒娇的活。 摇着清欢的胳膊道: “我父母不放心我在外游历,派人过来了…我觉得排骨玉米很好吃。临时想到,要是…父母知道我在外过得好些,就不会挂念…来不及跟你说一声…” 这句话的正解是:父亲派人来催促回去,好不容易周旋过去。想到给父母弄个新鲜玩意回去琢磨,省的总想逮我回去。怕说了你不同意,就先斩后奏。 即然事出有因,又是孝敬父母,清欢免强顺了气。 其实是: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 “即然玉米这么少见,那小子从哪里弄来的?”见清欢气消了些气,秦仲殊转了转眼珠问到。 没道理他能弄来,我反而弄不来。 “人家又不是没名字,不礼貌!”两人气场犯冲,不合吗?怎么错觉两人,互相有些敌意啊! “我没记住他名字。”有些吃味怎么办。他不是小子吗? “他叫郑澜轩,郑澜轩!郑澜轩!”重要的事说三遍,看你是不是年纪轻轻,就小脑萎缩。 “哎呀,不提那小子。说说这玉米从哪里弄来的。说不定我游历的时候遇到了,会还你百倍千倍,千万倍!” “哈,吹牛不上税!” 秦仲殊没管什么税,就等清欢往下说。 “…是郑澜轩的朋友祈青山家的。祈青山的父兄在西北军队,他大哥去年回京时从西北带回来的。” “玉米这么好吃,西北应该有……”西北军队呀?秦仲殊摸着光洁的下巴想着几种可能… “西北沙质土壤多,降水少,应该比较干旱。但晴天多,光照充分,临水的地区种植农作物还是很有利的。小麦较抗旱,适宜种植。那里的玉米可能没有象我种的这样好!而且,很可能没有人工种植,只当野草,野果,或者是牛马羊的饲料。偶尔才会用来充饥。”如果西北人重视玉米,不可能大景人没听闻。 “你的意思是说,玉米好好的种植,可以与小麦,高粱一样成为粮食。是不是可以在西北大面积推广。”西北地区若能种植这种玉米,驻军粮食就能解决一大部分,也能给百姓增加一些口粮。 “即然这些玉米是从西北而来,自然能在西北生长。虽然在当地能生长,但不一定就能生长的很好。还是要选择合适的土地种植。土壤肥力是问题,种子也是关键。玉米苗期怕旱又怕涝。后期要跟上肥水,亩产与小麦差不多吧。”主要是现在的品种问题和肥水问题。否则,在华国,玉米亩产千斤就算是减产了。 当晚,秦仲殊从包袱里拿出重重包裹着的一小摞麻黄色的细纸,用细小的细毛笔,密密麻麻写了一页,把有关玉米的详情叙述了一遍。最后的总结是周家种好了玉米,西北就好,西北好则大景好,大景好则民众好。总之给我多弄些玉米种子来。 最后又添了几行:名黄豆。圆粒状……可与高粱等同时种植…一地可收两类,等同多了一地。目前为止,长势良好…据猜测,应在东北方向。大景朝没有,去东北边的国家采买……… 看周公子在庄稼地里套种,虽然还不知道收成如何,但有备无患嘛。 这是一次饭后闲聊,奶奶偶尔想起豆面野菜渣腐,说自己人老贪嘴,还怪想那口。 秦仲殊与宋敏慈也没有忘记初来周家吃的那顿饭,原来那就是豆面渣腐……是怪让人惦念的。 清欢分析说,即然能碰到这么一袋子黄豆。说明大景朝国内即使还没被推广种植,在某地区也有小范围种植。也有可能是行商从其他国家捎带来的。 又一次收到了紧急召令。萧总领骂骂咧咧的把装有新鲜玉米的袋子交给一个手下,自己运起轻功又返回来。 紧急召令是随便能发的吗?若不是他才前脚离开,这样的召令是要人慌马乱的… 只能庆幸他们一行还没离开太远,并且秦仲殊这边没什么紧急情况,他们就想着在县城客栈休整一晚,打算养精蓄锐一番。 “扑,敦!”半夜,细微的声音传进屋里来。 宋敏慈开了房门,迎进风尘仆仆的人。 “秦仲殊,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萧尘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瞪着秦仲殊。 为了他的事,自己两头受夹板气。要不是从小一起训练,一个师父的情谊,他可不想管他有什么理由,一准拎他回自己爹娘老子跟前去。 “萧哥!师哥!亲哥!这不是你来的突然…我又忘了点重要的事。”秦仲殊语气中带着讨好:“真是非常重要的事!要不,我怎么忍心让你来回奔波。” “你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得,人家亲爹亲娘都管不了,自己这跑腿的能怎么办。 真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下次我来,你会乖乖跟我回去?”趁机讲好条件还是必要的。 “哥,只要你别半月二十天的来就行。给我多拖几天呗!我哪里也不去了,就在这里住下。我真交了一个非常有学问的朋友,我跟他学到了很多,受益匪浅……” 游历这么久,见识了不少的风土人情,也明白了一些世故道理。但那些道理好似人人都懂,人人会说。 许多的感触朦朦胧胧,使他总觉自己的认知不够,好似蒙着一层纱衣,让他无法窥见。 而从周清欢这里,认知的大门重新开启…他似乎受到的启发更多,认知更通透! 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行千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 而清欢就是那个名师! “真太看得起我这个统领了。我只是统领……有些事是我能左右的了!说的象我真能做决定一样!”萧尘故意小声嘀咕。 “嘿嘿,萧哥,仲殊相信你能行!老头子多少还是重视你的意见的。回头,我把师父藏起来的老酒给你{端}出来,好不好!”拿师父的东西讨好师哥,正确! “然后,让师父拿着刀剑追杀你我?…想的美,打的主意更美哈!”萧尘斜眦了秦仲殊一下,师父舍不得打最小的弟子,然后火力全冲他来! “哪能呢。师哥轻功最俊,师父最欣赏师哥,我也最敬慕师哥,师哥是全天下最好,最帅,最无敌……”甭管什么事,先拍马屁再说。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走了!”实在听不下去了,萧尘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想搭理他。揣好封印起来的小四方纸包。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客栈,萧尘留下两个手下暗中留察。以前秦仲殊滑不留手,跟不住他,摸不准他去哪里,留人也没用。即然他打算留在王家屯,就安排人保护,接应着。 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好像有人注意到秦仲殊外出游历的事。萧尘来的时候,遇到过几波探子,虽然让他使计引到了别处去了。但早晚会被他们摸过来。 知会了秦仲殊,让他自己注意安全,有宋敏慈以一顶十的高手,再有他在王家屯小山上暗中埋下的暗卫,真遇事,保住秦仲殊,安全撤退是没问题的。 大皇子的智囊团也分析过,秦仲殊这次外出游历,万一泄露了行踪,即使遇险也不会致命。各方面要的最多只是想从他入手……但同时也会暴露了自己。得不偿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也不敢确定自己就是黄雀,反而害怕自己成了螳螂,所以能不与秦仲殊正面对上,是最好的选择。所以,目前来说秦仲殊是最安全的。 看着天蒙蒙亮了,萧尘一行三人,绝尘而去。 第48章 濯足濯缨 “爹啊,澜轩疯了吧。”郑顺宇不是夸张,也不是诋毁。他真觉得自己这个侄子疯了。 这段时间,郑澜轩竟然身心扑在了田地里,听说正在学习怎么条沟点种。还到处收集牛、羊、鸡猪的粪便。甚至还在府城外田地里挖了一个大土池子,收集人的大便…每三便桶一文钱。沙土一排车一文钱。 每天一层粪便撒上一层沙土。堆到一定厚度,还会用泥浆糊盖严实,说是什么…发酵! 还别说,府城的小街巷里,随地大小便的人都少了不少。不怕走路不注意,踩上一脚人的排泄物了。 前段时间,在家族会议上,郑澜轩竟然一本正经的与族老们商量,说是最少按佃户交租子的标准来征用家族下一季的土地使用权。或者家族每户以土地入股他的宏源蔬菜基地。被族老们嗤之以鼻,严厉驳回。 此后,被视为异想天开,不务正业的郑澜轩反而早出晚归,接洽了几家大地主,听说有些还在商谈,有些已经谈妥了。 很多郑家人不经意间,就会莫名其妙被人拉住,询问郑澜轩种蔬菜,租土地的事儿。郑家没田地拨用吗?反而要租外人的? 郑顺宇身为二叔,自然被认为知情人之一,很多人都会找他打听。 一开始,他极尽嘲讽:三尺小儿,弃本逐末…年轻气盛,狂妄自大…不识抬举,刚愎自用…… 或许,最屈辱的就是来自亲人的恶意中伤吧。 不支持不说,还要落井下石,百般诋毁。 让一些动心合作的人再三思量后退却。为什么找我们?你自家有不少顷田地为什么还要租别人的? 这么好的生意,你自家人为什么都不认为可行? 听起来,这买卖确实可干,为什么你家人死活不支持? …… 还有一些理智的人,听了郑澜轩有条有理的表述。认为可以值得一试。再说自己就是租让土地一季庄稼种植的使用权,又没有损失。加上郑澜轩年纪轻轻,做人抱诚守真,做生意另具慧眼…… 郑澜轩前期管理家族生意时积基树本,积累的人脉与个人的影响力发挥了作用。 有的是人乐意送这个人情。 最给力的自然是罗小毛他爹罗扬。 决定种蔬菜后,最先响应郑澜轩的是兄弟罗小毛。他听了郑澜轩大致的规划,就回家把自己的想法与父亲罗扬谈谈,有理有据,还有自己的想法,罗扬很满意罗小毛的成长。此后又引荐郑澜轩与罗扬促膝长谈了一番。 罗扬早被儿子说服,与郑澜轩谈过后,更满意,直接拍板同意以土地入股,让罗小毛负责跟进。 与郑澜轩自己的五十亩地离的不算远有罗家一百亩的半粘土质庄稼地,肥力很好。 别说这是包赚不赔的买卖,就是一个子不赚,不就是赔上一百亩地一季的产出。为儿子之计,这点损失算什么! 儿子罗天佑从小病病歪歪,他一度揪着心,就怕他半路夭折。他可就天佑一个儿子。求神拜佛,磕磕绊绊,儿子终于能背着书包上学堂了。他又提心吊胆了几年。… 儿子的浑名罗小毛为什么这么响亮,还不是学堂里的那些小兔崽子们欺负儿子瘦弱,讽刺他几根毛都能给压扁了。 终于等到他身子骨壮实了,成年了,现在娶上媳妇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但儿子脾性即天真又倔犟,也没几个朋友,好在给他练手的生意,管着自家茶楼时与祈青山交往上了,随后又结识了青年翘楚郑澜轩。 同在府城生意场,虽然闻名,但没见过面。他不小瞧郑澜轩年轻,反而欣赏年轻人的闯劲,儿子与之交好,他更是乐意。结交好的朋友,也是一大助力不是。 现在儿子与之合作生意,无论成与否,都是一种历练、学习。 年轻人嘛,跌倒了再爬起来。学来的技巧,听来的经验,都没有自己亲自实践、体会到的意义深远。 尤其还是儿子天佑自己提出来的。 儿子这才是真正要成长了。 老怀欣慰啊! 当决定用哪块地时,他大气的对儿子罗小毛说:要拿就拿最好的地出来。要干就干出个样子来。 即使他后来走哪就在哪里被质疑、被取笑。或光明正大,或隐喻暗示。他悠悠自得,毫不理会。 朋友问他一把年纪了,何苦让人指点。他面不改色、淡定的说:是不是笑话,半年后就不就知道了。我又不会失去什么…… 如此,郑澜轩的收地计划才得以顺利了不少。 闲话少说。 郑顺宇在老爷子这里,把外面的议论添油加醋,慷慨激昂了一番。 “顺宇啊,澜轩已经请辞了~族老们也已经商议过了,你二叔家的顺堂下个月起正式接手,管理家族生意。” 郑康元不咸不淡的对二儿子说道。 听到郑澜轩已经请辞,再加上自己早已推波助澜,把舆论闹这么大,族老们肯定会同意……但不等他高兴完,他爹又给一下子浇了个透心凉。 “为,为为什么是顺堂?”这不是一腔热血,百般谋算,给别人做了嫁衣?! “因为顺堂在北边勤勤恳恳,因势利导给家族拓大了生意并隐固发展,因此崭露头角,族老们觉得他有远见卓识,有能力把家族生意做的更好!” “爹,你也同意了?”郑顺宇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爹为什么不同意?顺堂做出的成绩摆在那里。谁能质疑?”实际上郑顺堂能掌管家族生意,还真离不开郑康元的暗示与支持。 “爹,你为什么要同意!”郑顺宇气急败坏道。 “为什么要同意?不同意,推荐你吗?管理家族生意难道要像你一样靠卑躬屈膝,出卖自家货源。以次充好,砸自家招牌。为了给亲侄子使绊子,明明谈好的价格,你却把底价透露出去……这样的你是做生意的料?能担起关系整个家族存亡的生意重担。别说是我,你问问其他人,有几个想要你来接手家族生意,做这个总管???”郑康元越说越气啊: “你这个没有礼、义、廉、耻,不仁不义的东西!你该庆幸澜轩是你亲侄子,否则你现在在牢里吃牢饭呢。他是为了我,把因你造成的亏空自己掏钱补上了……” 听到自己做的事败露了,郑顺宇梗着的脖子软下来… 郑康元颓丧无力的摆摆手:“你们的叔侄情份就到这里吧。在大面上,澜轩还能称你一声叔叔,已经是他大度了。” 澜轩一直不想让他多操心,很多事的详情尽量不让他知道。直到决定放手家族生意的管理权,才一一告诉他… 难为他了!这些年都是他暗中不动声色的替这个不成器的不孝子周旋……唉! 自己二儿子外强中干,好高骛远。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能不清楚!所以,郑康元从来就没想过让他接手家族生意。只是没想到,郑顺宇为了私欲这么不择手段,没有做人的底线。 失败啊!自己虽算不得品质高洁,但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东西? 澜轩安慰郑康元:“濯足濯缨而已”。 沧浪之水如果是清的,可以用来洗帽缨;沧浪之水如果是浑浊的,可以用来洗脚。 好的,坏的都是由自己决定的! 人会自知,各安天命! 人各有命 ,半点不由人啊! 第49章 是因为穷闹的 转头再说王家屯。 “娘,是真的吗?”不敢相信,怕是听错了。周自如又问了一遍。 隔天,清泉利用午休时间去了姑姑家,转告了奶奶让姑姑抽空回趟娘家的意愿。 姑姑一听,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和姑父稍收拾了一下穿戴,急忙忙就赶来娘家。 等着的竟然是惊喜! “我家人口多,地少。能分出人手,到时候商量一下。”周自如在夫家是可以做半个主的。但还是看向周姑父:“大树,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觉得很好。真不行,我自己先去试试…”周姑父陈大树浓眉大眼,艰难的日子,使的他脸上带了些风霜,虽不爱言辞,但脑子好使。家里人多地少,试一下无防,又不损失什么,庄稼人不惜力气。 “行,这事不急,具体的慢慢商量,我心里有数了。二姑,姑父如果方便,吃过晚饭再走吧。就是可能要走夜路…奶奶,下午早点开饭。姑,姑父,你们陪奶奶聊聊吧!”娘俩好不容易见回面,总有些私密话聊:“我得去村长家一趟。” 清欢对王富贵说,有件事想与村长和李家荣老爷子一块商量一下。王富贵就亲自去李家请来李老爷子。清欢把郑澜轩种菜雇请人的两种结算方式告诉两人。 “李爷爷,王叔叔,就是这么个事儿,我想着咱村子里劳动力多,地里收成也勉强。郑公子总之是需要人手,就想着能不能从咱村找一些富余劳力去赚点家用。我年轻,考虑事儿不周全,二位德高望重,要是觉得这事儿成,就给问问,统计一下。郑公子有信儿来,再做打算。” 李家荣人老成精,他算是看出来了,清欢虽然年纪不大,却沉稳有成算。他有能力,不爱出风头,也不图虚名。 清欢不喜麻烦,平时独善其身。现在能想到给村里谋福利,已经是人善心美了。 王富贵更是高兴。这么利好的事,清欢完全可以越过他们的。能来与自己商量,至少说明认可自己。现在交给自己来办,虽然费些力气,可也让自己在村里更有威望。至于说可能会得罪些人?做什么能十全十美。 上次,婆娘与李家三儿媳给村里示范收存野菜,后来法子传到外村,野菜一时锐减,家家争相制作。但谁不提一下王家屯,夸一下王家屯有个好屯长。 虽然现在李家荣也参与,会分了他一部分荣耀,可这是大事,真让自己拿主意,自己还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魄力。 有经验的老人还是有点眼光的,李大头(李家荣的诨号)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 也不得不承认,老人家饱谙世故,经多见广是有道理的~ “周小子,雇工和包工,你怎么看?”人老喽,外面的发展跟不上了。李家荣想知,清欢怎么看待。 “雇工嘛,干一天,拿一天的工钱,主家让怎么干就怎么干,自己操心少。包工是干多干少都是自己的,可能比较累,比较操心。” “大侄子,要是你选的话,选哪样?”王富贵问。该请教聪明人的时候,就不要犹豫。 “要我选?自然选包工。虽然辛苦一些,累了点,但付出同样的时间,赚的也更多… …王叔,李爷爷,这是我个人观点,主要是个人的想法,看个人的意愿选择。” “成!周小子,这个事我看行。现在我就回去给寻摸寻摸。” 李家荣在鞋子外帮磕了磕烟袋锅子,起身倒背着手走了。 随后,王富贵与清欢跟着一块出门。清欢与他道别后,见他匆匆去本家了… 回到家,姑姑与奶奶在院子里摘菜的摘菜,清洗的清洗。饭棚锅头也冒起了烟。 与奶奶和姑姑打了声招呼,清欢回了自己屋想了想,找出东福客栈老板娘送的布料,一匹藏青色,布料稍厚点…一匹湖蓝色,轻薄,适合现在。 藏青色,中青年及老年人都可以穿。湖蓝色适合年轻人与妇人。 清欢想了想,抱着这两匹布,来到院子里告诉姑姑。这些布送给姑姑了,走的时候别忘记了带着。 姑姑张着嘴,瞪着眼一时没回过神。而后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亲娘。 奶奶嗫嚅一下:“你侄子给你了,你就拿着呗。看我干啥!” 低下头不让人看到眼睛里的湿润。 “使不得,可使不得!”姑姑站起来,手胡乱在自己身上擦了几把,连忙用小臂去推拒。 “姑姑,要是去府城干活,总得给你还有姑父置办身好衣裳装装门面。说起来,你们总也是我的长辈不是。”清欢哪是在意门面的人。只不过姑姑姑父穿的衣服太褴褛了。府城的佃农,再差也不会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只认衣裳不认人”并非指阶层之间。 姑姑姑父穿太差了,在同是佃户中也是会受人白眼,遭人看不起。 “这,这。娘…”姑姑无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得找娘。 娘家什么状况,自己不是不清楚。纵然现在好一些了,也没什么家底。平日穿的也就比自己家好上一些,补丁少了一点。 这布料精滑,一看就不便宜。自己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清儿给你是她一片心意。你收下吧!”清儿一直穿着去年以前的旧衣。上次给全家都添了新衣裳,他没添。说有合适的再买。出门就一身八成新的门面布衣。平时就穿旧衣。 自家姑娘一家穿的就更是补丁摞补丁。有些衣裳哪里只是摞补多,整件是补丁拼起来的啊。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啊! 姑姑的泪哗哗的流。哽咽着把两匹布接了过去。 清欢不善于劝慰人,何况,奶奶随着伤感也要流泪了。 干巴巴的劝了两句,清欢就逃走了。 不愿看这样的场面,让人觉的糟心。 说是一匹布引起的,还不如说都是因为穷闹的。 晚饭早了半个时辰。清泉与青松下了学,就开饭了。 姑父陈大树一边吃饭,一边不停的问这问那。 陈大树跟着舅兄去了庄稼地。庄稼的种植模式给他的震撼比较大。更不提,竟然拿出两亩地种的那些萝卜等青菜。粮食都不够填肚子,咋还专门种上蔬菜了。田埂地边捎带些菜就行。家家户户不都这样? 庄稼地里,远点望去,以为高粱地里长满了草,近了才知道这是套种模式。 原来庄稼还可以这样种?! 高粱穗头沉甸甸的。敢说整个青柳镇没谁家能比的上,头一份哩。 那没有见过的黄豆,豆荚鼓鼓的,说是就吃里面的圆豆豆… 一块地,竟能收两样庄稼,而且还都长的非常好。这样的种植方法,即使每种庄稼的产量受些影响,收获会低一些。但同时出产不同的粮食,也多增加了一份口粮,少了几分饥荒。 这对一个家的意义太重大了,饥寒的冬天也没那么难挨…… 何况舅兄说,那豆子可以生豆芽做菜,也可做那什么豆面野菜渣腐。好吃还能填饱肚子。 至于玉米,周姑父没多关注。至多一样是粮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 这一切都是内侄周清欢搞出来的。 周姑父对府城一行更加期待,更有了几份把握。 清欢估计,凭郑澜轩的果敢与闯劲,他会想办法谈下一些土地临时使用权。 怕有的地块,高粱下种晚些的,收获也会延期,可能无法按时种菘菜,只能进行移栽。移栽就需要提前育苗。 清欢询问姑姑和姑父,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提前去府城,大约等不到收割高粱… 姑父说差不多应该可以。回家商量一下,尽快给清欢回讯。 天色微暗时,姑姑抱着布料依依不舍的离开,周姑父胳肢窝里夹着一匹布,竟然也三步一回头。 两个表弟照例留下了,奶奶床上睡一个,清泉与青松并起床来,加上一个人也不拥挤。 第50章 大景现状 秦仲殊按例教了大家八个字。是的,现在周家的晚学已经增加到八九个字。笔划少点的就多教几个字,复杂一些的就少教一两个字。 最后秦仲殊接着讲自己游历的所见所闻,讲着讲着,说到了大景朝的历史。 大景朝的前身是大康朝。秦高祖是大康朝的开国皇帝。是天骄一样的英雄。当时所处的是一个乱战的时代,上朝灭亡后,各地蕃镇纷纷自立为国。或割据一方,自立为帝。或依附实力强的门阀世家做傀儡皇帝…但藩镇型的朝廷无力控制当时的局面,时常发生内乱。地方实力派节度使不受管制,叛变夺位的情况很普遍。大小统治者激烈角逐,兵燹不断…各统治区内赋繁役重,民不聊生… 内有政局混乱,外有强族虎视眈眈,大有灭国灭族之危… 在国亡族危之际,民族英雄秦高祖,在几位志同道合的友人支持下,揭竿而起……最终稳定住了局面并迅速统一全国。建国后,秦高祖并没有贪图享乐,经过十几年的休养生息,又开始征战沙场,戎马倥偬,杀豺狼赶胡虏……奠定了大康朝的强盛。 高祖建国后着手重订律法,整顿吏治,体恤百姓,减少苛税,颁布一系列利国利民政策,推行有利于社会安定,国家统一和生产发展的措施。 现在各国沿用的人才选拨:察举制,就是大康帝实施推行的。 史上评价:大康帝秦高祖是伟大的军事家,在政治和战场上的成就至今无人可与之媲美… 可惜大康朝只传了219年,帝国就分崩离析。灭国前的三任帝皇,骄奢淫逸,外戚专权,牝鸡司晨,小人弄权等等,弄的国库空虚,民不聊生。 未代帝皇能文能武,只可惜生不逢时,纵有雄心宏图,无耐接手的是一个十分衰弱,千疮百孔,混乱不堪的国家。尽管试图力挽狂澜,励精志图治,但因触犯贵族利益,引起强烈不满,各地蕃王也有了私心。在民间故意散播当政者的谣言,百般诋毁。最终因为一场大旱,道听途说的老百姓纷纷支持叛乱者…… 硝烟四起,战火纷飞。独立难支的末皇把幼子托付给驻守东南的心腹大将。并把皇家护卫尽数交给幼子。自己拖住叛军,并同归于尽。 最后大康朝四分五裂。又绵延几十年的分裂、吞并,扩张,最后成了现在的四国并存。 大景朝就是未皇的幼子在驻边将军的护持下建立起来的国家。也是倍受其他国家联合不断打压的国家。所以百年来发展比较缓慢。 二十年前,景帝秦霄的同胞幼妹贵和公主巧合之中拜一方异人为师,踏遍整个大景疆土,才寻找到一处铁矿。经过刻苦钻研,不断的实验,终于从矿石中提炼了铁。 贵和公主称,因铁比铜的熔点高,密度高,硬而有延展性,有良好的可塑性和导热性,即可制作兵器,也可用作炊具,发展农具… 虽然目前青铜器硬度比一般的铁器高,也不容易腐蚀,但产量太低,供应有限。铁工具虽然容易生锈腐蚀,但矿脉众多产量高。 而且因铜质较软,青铜是在铜的基础上掺入了别的物质,但相对铁器来说太脆硬,韧性不够。所以同等规格的情况下青铜剑是不能和铁剑争锋的… 随后大景军队的兵械逐渐换成锋利的铁制兵器。 而农具相对损耗快,在军队供给后,大景先推行了铁器农具,希望农业能够快速发展起来。五六年后,炊具铁锅等在全国才开始推广。但限于经济,购买能力,铜锅又不易损坏,民间还是用铜器的比较多。 但贵和公主力尽,最后…而亡。享年二十八岁,一生未嫁,无儿无女。 贵和公主非常疼爱侄子胤祥大皇子。认为姑姑为了家国付出了生命, 胤祥大皇子小时候是姑姑看护长大的。因为胤祥小时候中过毒,从小身体羸弱。皇后也因幼子出生时发生意外而缠绵病榻,没有精力照顾他。 当时才十四岁的贵和公主担任起了姑母之责,精心照料下,才让胤祥艰难成人。 姑姑贵和公主的去世,让胤祥非常难过。本来逐渐康复的身体,受此打击身体又变的羸弱起来。 一年前,国力比较强盛的西岳国,派使臣来和亲,想把西岳公主嫁给大皇子胤祥。 据传,西岳公主虽然貌美如花,却蛮横跋扈,骄佚奢淫,年纪不大,私养面首… 这是在自己国家祸祸不够,想着嫁到其它的国家祸害别人? 更真实的目的,是西岳狼子野心,图谋大景冶炼钢铁的技术。 大皇子不受。他说皇姑希望他长大后做个好皇帝,而且还告诉他一个道理: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望他励精图治,让大景朝国富民强,不受外族欺辱。 现在父皇主政还好,他只做辅助。父皇待百年后,以他的身体状况,有没有精力治理朝政还难说。 并且明知西岳的图谋,又何必引狼入室。 但西岳国力比大景强盛,朝中有臣子怕起战争的,主和亲。有些认为和亲后纵然一时半会不起战争,但冶铁技术一旦外泄,两国早晚兵戎相见… 讲到这里,秦仲殊深叹一口气,沉重:“这就是大景的现状,面临的局面和形势。不知道真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大景……”肯定经济受损,死亡无数… “战争,无论胜败,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清欢缓缓说道。 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还不是最苦的。难道还要经历一场颠沛流离,民不聊生,无可奈何,被恐惧支配的战争。 上一辈子只听哪个国家与哪个国家又起战争了,在电视上看过报道:丽国参与阿国还有两尹的战争… 还有一场不知结果的乌国与罗国… 只要是战争总有伤亡。伤亡的不是人父就是人子,一个家庭的支柱。 清欢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但陪着世界经历过苦难的战争……这让她唏嘘不已,设身处地,场面得多令人恐惧…… 每当报道下马官员,历数罪状。民众斥责时……每当改革触及到某些利益,民众大骂时……清欢想:国有蛀虫在所难免。国家发展难免顾及不到。但不应该知足吗?至少晚上睡觉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担心记挂自己的亲人今天同桌而食,二天不知身在何处…… 第51章 惟愿战争不起 “世人常讲: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虽然两国还没有兵戎相见,但我想就这个问题,让大家说说各自的想法,可以吗?”秦仲殊看向清欢。 一直以来,清欢既不想,也不愿弄明白秦仲殊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平时说话会注意着不牵扯政治方面的敏感人事。 但观他平日没脸没皮,却行事光明磊落,不是笑里藏刀,虚嘴掠舌之辈,倒不失为端方君子。 现在他讲到这一节,即然提出来问大家的看法,就是存了商讨之意。另一方面,若真要到了起战争的地步,家里人提前有心理准备,到时候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还有,从秦仲殊的一言半语中,清欢猜测:贵和公主如果与自己不是同时期的人,也是一脉相承的华夏儿女吧…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三国演义》里的卷首语。 更是每个华国人耳熟能详的句子。 老乡想要守护的国家,自己能尽点绵薄之力也好。 “可以!但我希望今天的片语只辞,不管是对是错,不要心怀介意。并且,所有的只言片语,不传外耳。离开这个家后,不准再提起。可做到?” 秦仲殊面对清欢的直视,郑重点头。 “好,大家就说说自己的看法吧,声音压小些。” 这样的国家大事,哪里是乡里巴人能够有想法的。 每日最多考虑的是怎样吃饱穿暖,让家人过上好点的日子。 能有什么看法?能说出什么道理?! 惟愿战争不起,家国和平。 …所以院子里一片沉默,战争的沉重话题让众人心里一片阴霾。 “没事,这只是秦仲殊游历时的见闻以及他对国家大事的推测。战争哪里是这么好打的,就算是西岳和亲不成,他们国家内部难道都支持打站?战争,从来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退一万步讲,西岳国真想打,不也得准备准备?” 话题有点沉重,即使家里人说不出家国大义,慷慨激昂的话,也不会指责抱怨,毕竟大景也是被迫的… 战争带给民众的永远是惊惧,恐慌。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只会带来危害和灾难。再完美的战争也会有它的缺陷,总会有人因战争而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多少家庭因为战争失去亲人,失去自由…… 本来,清欢想让家人散了,不讨论这叫人糟心的话题。可若消除不了他们心中的惊疑,总会让人心中惴惴不安。 “我们来假设一下,贵和公主的冶铁技术是了不起的,伟大的。现在已有很多人家用上了铁锅,至少说明一点,军队的铁制兵器配置应该是到位的… 虽然我不知道咱们大景朝的兵力如何,既然有它国觊觎冶铁技术,说明了他们的兵器比不了我们大景朝。真到了兵戎相见时,谁输谁赢还说不准。 只要我们景朝上下一心,官、兵、民一体又何愁不胜?即然是被逼对战,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我们无畏无惧,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大景朝的。” 清欢发表了一番官方言论,又给家人垫底:“国与国之间开不开战,只是预测。就象我们种下庄稼,看雨水的多寡而判断今年的粮食产量,从而判断一家粮食储备的盈亏一样,也不一定准的。” 清欢又看看父亲:“爹,你看今年我们家的两亩高粱预计能收多少斤?” “噢…往年亩产最好的有160斤,今年至少得200多斤。” “往年种的几亩粮食够我们家人吃饱吗?” “拌些野菜,差不多不饿肚子。” “那,爹你再想想,往年咱们家种七亩地的庄稼,今年咱们家只种了两亩高粱,虽然还没收获。你觉得到明年小麦下来前,咱们家是不是要比以前差?” “哪能哩,今年比往年哪一年都好来。”父亲想想提前买下的小麦,还有未收获的高粱,交了租子也会剩余不少。别说还有两亩地的黄豆… 还有两亩地种了蔬菜。再不济,蔬菜卖不掉,换不了钱,也是能填肚子,挡挡饥荒。 “你看,咱们家的庄稼地虽然少了,但收的粮食却比以往反而多了,是不是?”清欢是对父亲说的,更是对家里人说的:“国与国的战争也是一样,别看咱们大景朝国力比不上西岳,但我们的兵器好啊!秦仲殊只是以西岳国往年比我们国力强,猜测和亲万一不成,可能会起战争。但西岳也可能忌惮我国的锋利兵器而不敢开战。是不是!” 家里的人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儿。 “兄长,是不是西岳知道我们厉害,所以才想和亲的?”青松听明白了清欢的意思。 “青松说的对,西岳要不忌惮,干嘛弄个和亲出来,直接打不就完了?”小家伙理解的挺快,也能抓的住关键。 而秦仲殊听了,犹如醍醐灌顶般。这么简单的道理群臣竟然没一个反应过来,整天为了接不接受和亲而争执不下。 “仗是一时半会打不起来。真打起来,现在愁也没有用,还是该吃的吃,该睡的睡,不要庸人自扰,伯虑愁眠。先过好咱们的小日就行。奶奶,爹,三叔,咱们该洗的洗,该睡的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是啊!杞人忧天,鳃鳃过虑也改变不了什么。夜黑正当眠,还是洗洗睡觉来的实在。 “你是什么身份?到底是谁?”借口找秦仲殊拿本书看,清欢送他来到租住的地方。 秦仲殊:“……” 秦仲殊:“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想着怎么说才合适的秦仲殊,刚开口就被清欢急匆匆打断了。清欢虽然猜测他身份不一般,但真不想知道怎么不一般法。 “我大概说一点我自己的看法,这些看法是在不了解大景润元国,也不了解西岳国的基础,只凭你简单的描述而论…” “…既然能猜到西岳国谋求冶铁技术,至少说明润元的兵器传到了西岳国,谁传过去的?边军?商人?还是内奸?甚至是卖国贼?润元的制械处每天打造多少兵械,都流往了哪里?…” “冶铁的技术都是掌握在哪些人手中,无论和亲成还是不成,会不会里应外合偷窃这门技术?…” “…西岳国能想象的到润元因冶铁而兵力增强,那其他国家能多长时间反应过来?西岳偷不到技术,到时候各国联合起来,润元会是什么情况?…” “…若不想被动挨打,提升国力,发展农业是根本。粮食永远都是国家稳定的基础…” 想要马儿跑,先要给马儿吃草。当代战争,拼将领,拼国力,更拼军队粮草的及时供给。 历史上的暴乱,除了谋反,不是被压迫紧了,就是因干旱无粮~~ 老百姓操心谁当皇帝吗? “…有时候,时间很重要,哪怕能拖一两年…” “…还有一句话【攘外必先安内】。…”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假亦真来真亦假!…” 真和亲也好,假和亲也罢,先应下来再说,他还能立时把闺女给你送过来?…送来了,就能一时半会把技术窃走了? 自己的国家弱,别怨天尤人,也别自怨自艾。有抱怨被人欺辱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强大起来。 不愿被动挨打就想办法! 没办法就忍辱负重,不懂吗? 清欢说完,甚至都没摸本宋敏慈准备好的书,就走了。 剩下秦仲殊在沉思。 第52章 是时候忙起来了 “攘外必先安内!……攘外?…,安内?…” “内奸!…卖国贼?可不就是卖国贼!……” 秦仲殊反复咀嚼着清欢说过的话。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假亦真来真亦假!……” 真假难辨,难辨真假! 未知的东西,不进行辨析,一时半会儿就辨不出真假…… “敏慈,备笔墨!”良久,宋敏慈听到秦仲殊坚定异常的声音传来。 包袱里的一摞纸,最后没剩下几张。等墨干了,竟然是不薄的一摞。 加急诏令升空,七星北斗的形状,特有的颜色,远看就是空中比较亮一些的星子。能持续半盏茶时间才会湮灭在夜幕中。特有的低频声音只有训养的动物才能听到并解读简单含义。 不到两刻钟。一明一暗两个卫士到达。 秦仲殊把信交给了宋敏慈。 “公子!”宋敏慈惊讶… “敏慈,这封信很重要,我要你交给大哥。”秦仲殊又对两个卫士道:“虽然我认为生命是最可贵的,任何行事都要以珍惜生命为前提。但现在我要说的是:人可以不在,但信一定不能失。这是关于大景润元生死存亡的关键。” 考虑了一瞬,又改变注意,随后拿过纸,又信手由笔写了: 西岳638*^¥\\u0026。冶铁…\\u00$#,南平人4¥7%,内奸{1一6*0\\u0026)5$5%}…… 几个字加一串数字符号,好像是一封加密信件。其实是秦仲殊信马由缰乱写的。 墨干后折好,封起来。交给明卫萧一:“你带着它先走,走小路。这封信不重要,尽力护着它,但一定要让自己活着。可明白?” “明白,殿下!定不负所望!”萧一接过来,转身而去。 “你先回去。微明时去客栈暗门等着宋敏慈,护送他回京…对了,敏慈,把信给金橙。”明卫以萧为姓。暗卫以金木水火土分五部,每部分别冠以赤橙黄绿青蓝紫。 “金橙,你们走大路。我估计宋敏慈只有一次被伏击的机会。他没有生命危险,你就不用现身。我要的是,回京时你们一起交给我大哥。保重自己!” “喏!属下明白!”话落,金橙消失… “二表哥,你与我们一块回吧!”宋敏慈焦急的脱口道。 “敏慈,我这只是做最糟糕的打算。听了清欢的话,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不会动我的,怕的是打草惊蛇。我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想的并不是要我的命,而是…”他指指脑袋。 “要是真有这么危险,我们还能出来游历?”秦仲殊看的明白:“你会遇到阻击,也是他们为了以防万一。萧一才是最危险的。所以你只需保命即可…。幸好还有剩一张纸,我写点什么?就写我过几天南下,再让父亲给些好东西吧。不过,你回来时,可得帮我带些礼物给清欢……” 清欢回去,辗转了一刻钟,就停下对战争的臆想。劝别人做不惑智者,自己倒是在做杞天之忧之举。 自家的地里的两亩萝卜约摸快40天了。萝卜生长期大约50天至70天,细想想,三叔家种的萝卜有60多天了。 嗯,是时候忙起来了! 早饭时,秦仲殊说宋敏慈有事离开几天。清欢听了一耳朵也不多管。 大概最受影响的是明珠吧。使唤惯了宋敏慈,现在有了大表哥陈泽文这个替补,磨合不够啊。 不时听到明珠的喊声传出:火太大了,抽出些火棒来…不要大的,用那个小点的碟子… 可怜的表弟!多住几天,至少烧火做饭这块儿,你以后的娘子省心了,不用调教了。 上次三叔陪郑澜轩去瓷器店洪老板那里看瓷器,说是清欢要的那种陶罐给联系到了,要用的话就给送过来。 清欢让三叔抽空去一趟县城与洪老板说一声,让店家抽空给送来。外加三五口容量一百斤以上的陶缸来。 饭后,周家一家人商量就绪。安排奶奶留在家,与两个表弟和两个妹妹听差… 等一会儿萝卜弄回来,削掉萝卜樱,再冲洗干净… 清欢一众人去三叔院中拔萝卜。 清欢与秦仲殊负责拨,周自信哥俩负责担运。两人几次就运完了, 这几天天气好,清欢打算晒萝卜干。中饭后。清欢把洗干净无水的萝卜对半剖开,再剖开,细的剖成四条,粗的剖成六条,拌好盐杀水。 大概杀水一两个时辰。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洗净切成两半的萝卜,逐层装入缸内,均匀撒上食盐,两三天后倒缸…… 再腌两天,取了来切片,或再用清水浸泡,排出萝卜内的辣味,苦涩味,有利吸收后续调制的汁液…… 然后把切片的萝卜放在阳光下爆晒成为萝卜干。 …… 这过程太精细了,清欢打算以后成立了作坊再搞,还有她不讨厌萝卜特有的辣涩味。 “哥哥,萝卜为什么要晒成干啊,不做泡菜了?”月照疑惑的问清欢 “怎么,想萝卜泡菜吃了?” “嗯,想了。脆脆的,酸酸的。” “过几天就做泡菜好不好?我们晒萝卜干,用来腌成菜,也是脆脆的呢。” “好,哥哥。月照要吃脆脆的萝卜!” “真乖!我们家的小夫子去教两个表哥识字,好不好?” “好哒,哥哥!”月照蹦蹦跳跳的走了。 清欢再把洗干净的萝卜秧子放在通风的地方晾干。这是准备做腌菜用的。 王富贵带一个人来了,是他婆娘宋小慧娘家的表弟宋大有。因为去府城种菜的事,宋小慧给娘家捎信过去,宋大哥来过仔细了解了情况,回家又给自己家交好的亲戚捎了信。 宋大有常年在外奔波打短工,倒是也从同行那里隐隐约约听到过不少人议论,府城传的风风雨雨的包工种蔬菜一事,就过来王富贵家打听询问。 恰巧这个表弟经常外出寻短工,见过清欢给王富贵画的那张图上的朝天椒植物,说是又尖又辣,还有毒。 王富贵就把它带过来了。 清欢问清楚他是在帮人麦收时见到的,约摸朝天椒成熟了,可以采摘。 第53章 建议包工 清欢盘算了一会儿:“我这里需要这种植物,你若是有时间,就帮我采一些,干品我按每斤十五文钱收,鲜品我按四文钱收,你看可以吗?” 野生的朝天椒受气候,朝向,地理环境的影响,出苗的时间不一。出苗早,开花早,成熟的就早。早一批开花的,果实已经成熟变红,甚至失去水分。 一般来讲,大部分朝天椒的花期在5月~7月间。除了开花早,结果早的已经变干。现在季节,大部分正处在是陆续成熟状态。 看到小伙子点头,清欢又说:“我现在需要的是成熟的,也就是颜色变红的那种,你先采摘一些。两天送一次,或者攒够三四斤再送过来好吗?先采的不要堆放在一起,稍微摊开些,怕堆热了……” 要是每次一点,每次一点的收。太麻烦! 小伙子满口答应,喜悦而去。来问个活计还能意外有份来钱项。回去全家人齐动手能采不少。 经常去外村帮工,朝天椒差不多分布在哪里,他自己心里有个大概。 秦仲殊问清欢要朝天椒有什么用?辣死个人。 清欢说,肯定有用的。这种朝天椒对清欢来讲有些辣。对于习惯吃辣的人,可能吃朝天椒正好。 而且朝天椒做泡菜可以增加特殊的口感,刺激味觉。要想做韩式香辣泡白菜,朝天椒就差些事儿,做不出红艳艳的视觉冲击感……她更想要的是那种又红又长的红辣椒啊。 秦仲殊就缠着清欢说的详细一些。说不定他游历的时候碰到过。 清欢回忆般把好几个品种的辣椒讲了一遍,特别是一点点就能辣死人的那种~她也没吃过。就想看秦仲殊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也游历过不少地方,怎么觉得你懂的比我还多?”秦仲殊纯属惊讶,也有疑惑。没听过欢儿去过什么地方?而且这些知识真的是从书上学来的,是什么样的书这么神奇? “有吗?我要是懂的多,还在这里请人到处去寻找?”清欢斜睨了他一眼。 你才游历了多大点地儿?有汽车跑的远吗,有高铁快吗?有飞机跨越崇山峻岭,穿越大洋彼岸?…… 真是夏虫不可语冰焉! 可能是第一印象做作祟,床上躺着的那个荏弱无力的少年公子使得清欢时常忽略他不凡的身份。初来乍到,给人高冷严肃,傲睨自若的印象。相处下来,抛离了疏傲状态的他,又中二又逗比…,清欢与他相处很轻松,不知觉就少了几分戒备心。 秦仲殊感觉清欢语调平淡,回答的很真挚。但眼神却带着一丝难言的、隐藏的自傲或者是不屑? 他不确定,对清欢道:“刚才你嗔我那一眼,我感觉含有深浓意味?……是轻视还是蔑视?” 听了后半句,清欢提着的心放下。还好不是内涵她。刚才吓了她一跳。 郑海一大早来的。带来了郑澜轩的信。信中说他差不多谈好了三百多亩的地,问清欢有什么规划。 清欢把平日记录下来的摘要整理出来:一亩地大约种菘苗多少,移栽要什么时候,怎么样栽种成活率高等等。还有详细介绍了底肥的使用方法,草木灰的作用与使用。 最后又写了一封信,大意如下:菘菜种植在立秋后,七月上旬至八月上旬之间,一般在小雪前后收获。 如果高粱有晚收的地块,最好现在开始菘菜育苗。育出来的苗,可以回收移栽。如,三五斤一文钱。算是给佣工的人多少一些补贴,还能刺激他们的积极性…已经谈好了一些愿意包工的人…还有人员的住处安排…等他那边安排好了,先送一部分人去。 近几天,秦仲殊知道了清欢和那个小子准备大量的种植蔬菜,储存到冬天再卖。还合作入股了什么蔬菜股分… 不想被孤立在外的秦仲殊就问清欢,他可不可以也种些蔬菜?蔬菜种多了会不会消化不掉。 清欢肯定到:想种就种啊!冬天这么缺蔬菜,再种几百亩,也不会饱和。大景朝也不小,不一定全去京城售卖。其他地方可能利润没这么高,但冬天的蔬菜绝对要比粮食赚钱。 秦仲殊担忧的说,蔬菜比粮食赚钱多,要是以后都跟风去种蔬菜,没粮食吃怎么办? 清欢问,今年少几百亩的粮食,对大景朝有很大影响吗?地都在大地主手里,即使今年能看到蔬菜的利润,没有种植技术,不知道储存方法,他们也不敢轻易尝试。 而且种蔬菜花费的人力物力,还有风险比种庄稼多了。种庄稼省心省力,不见的人人会跟风。明年,最多在府城这块,看出门道的人能试一下。在没有销路,没有财力支持下,也不会有人大量的去种。 清欢有意无意的对秦仲殊说:你要是有本事,能把蔬菜卖到西岳各国,去赚他们的钱,不是更好… 自古,外贸的利润就非常可观。 在华国时代,对外贸易也是各国经济发展的动力之一。 不仅能互通有无,还可以增强本国经济实力。 而且免去了秦仲殊的担扰,保证蔬菜再生产顺利进行,加速社会扩大再生产的实现。 大景要想快速增强国力,发展外贸是很有意义,很适合的办法。 秦仲殊怔愣了一下,继尔澄思寂虑,好一会儿,他毫无征兆大腿一拍:“好主意!” “发什么神经?!”突如其来的一声,吓的正在盘算事儿的清欢冷不丁一激灵。 “呵呵,小欢儿,你真棒!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清欢摇摇头:中二病又犯了……… 清欢分别去王富贵和李老爷家传达:近几天,想包工的可能就得提前走,让他们准备准备。 二姑和姑父也来了一趟,征求清欢的意见,是包工好,还是受雇好。 清欢肯定了包工的好处,并且预估两个人包四亩地应该能干的过来,就是前期浇水与定苗的时候累一些。 如果觉得体力和精力能吃的消,可以先定下十亩地,四亩地先育苗。等菘菜到定苗的时候,可以把间出来的菘苗逐渐移栽到余下的地里。这也是考虑到姑父家有剩余的劳动力,等收完高粱,种下冬麦,田里用不到太多的人去管理了。就可以去府城给他们帮忙。 清欢分别与李家荣和王富贵也讲大意:一块地可以育苗。间出来的菘苗可以移栽,有能力又愿意的,可以在临地多包一块地备用。并建议他们,相熟的人包地在一块儿,可以互相帮忙,合作共赢。而且间出来的健康菘苗,大约三五斤一文钱回收,会转给包工移栽。如果包工田里的菘苗用不了,也可以卖给主家。这是为了给雇工们些补贴用。所以严禁私自外卖。 琢磨着菘菜的移栽,清欢忽的想起,水芹菜这个季节也需要育苗了,再晚就错过好收成了, 在北方地区,水芹菜最迟九月份定苗,现在已经七月中旬,按说早半个月就应该育苗。虽然今年节令晚,但宜早不宜迟。清欢给滞留在外婆家的两个表弟下达了一个任务:闲睱时去村外河边湿地采水芹菜的种子,并在小伙伴们中广而告之周家以每斤四十文的价格收购水芹菜种子,并在八月初以每斤三文的价格收购根系完整,达到一定标准的水芹菜苗。 第54章 拼的是时间 “萧一没事了吧。”清冷华贵,长身鹤立的男子注视着眼前垂手恭立的人。 “已经脱离危险了,估计要好好养几个月才能恢复。”来人恭敬回答。 “不幸中之大幸!真是大幸!”宋敏慈额手称庆。 “敏慈,你呢,身体无碍了?”男子转头温和的问庆幸不已的宋敏慈! “回殿下,已无碍!”宋敏慈双手作揖回答道。 宋敏慈比预计时间迟了两天回京,因为在路上被土匪围追打劫了一次…… 除损失了一匹马,一个包袱,一点小小擦伤……还有伪装的狼狈不堪,惊悸不安的模样,他哪有什么大碍! 这些损失因在计划中,所以才“无奈”被抢走。 等他与金橙回京见过大皇子半天后,比他们早行一晚的萧一还没有音讯。大皇子立即派出三队人马从不同路线接应。 在离京一天路程的林中小路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萧一。后来得知,他遭遇了三次劫杀,最后一次终因寡不敌众,被搜去密信。因偏心口一寸剑伤,又昏死过去,才躲过死劫… “想不到,为了私欲,某些人竟然叛国卖国!我们大景原本夹缝中生存,实属不易。仅仅是内斗,不论是私心,还是党派之争,我且能容忍一二…我皇姑拼着性命留下来的冶铁技术,是要强国,是为造福我大景百姓的。不是让贪官蠹役卖国窃财盗食致饱的!” 年轻人迸发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表情坚定狠厉:“不管是谁,只要伸手,形同叛国。别让我抓住了,有一个算一个,万死不恕。” 秦仲殊听了清欢的话,意识到冶铁的重要性。西岳的和亲不单是他们想的为了钳制润元,更可能冲着冶铁技术而来。原本以为一日定不下和亲事项,西岳就没办法。可忽略了在这期间,西岳难免急不可耐,行些鸡鸣狗盗之手段……还需要防止蠹虫监守自盗。并不是所有位高权重的人都心系国民,忠君爱国。 他立马密信大哥,把冶铁局的图纸、资料抽出一部分,并修改其中一些数据。希望能来的及…即使那只是初步理论依据,不是核心的提炼技术。 就是得到了此图与数据,也得先一步一步按照步骤操作实验才能知道真假……那就多加上一些实验材料,多添些模棱两两可的参数, 世人以为冶铁技术是掌握在贵和公主最宠爱的大皇子秦伯胤手里。殊不知,这些都是秦仲殊掌控。其中核心的技术操作是润元的死士… 冶铁局只有最基本的矿石初炼…… 冶铁技术是捂不住的,但至少要等到大景强盛起来。有一战之力… 既然想偷技术,就来吧。把基本内容给他们研究,能拖多长时间,看天意吧。 时间,时间,拼的是时间! 三弟秦仲殊在信中甚至说,真不行,由他与西岳议婚,能拖多久算多久。 还说“攘外必先安内”。既然西岳来犯就是嫌自己这皇帝当的太清闲,国内太太平了…看他国家乱了,还会不会想着侵略别人? 并且让大皇子彻查武库的刀剑矛戟等打造记录及流向最终目的地。 大景大皇子秦伯胤,字胤祥。把手中的信“啪”的一声拍在了案几上。 看到信中的“西岳、议亲”两个词,心中悲凉无力,国弱任人欺啊! 放荡不羁,不耐俗物的三弟虽游历在外,心中何尝一日放下过大景。 父皇、母后皆认为胞弟几次三番吵闹着出门是打着游历的幌子在玩乐。可他明白,胞弟是想寻求机缘,找到能让大景富强盛大起来的举措、解决大景目前困境的办法…… 现在,竟然能想到冶铁技术会被窃取,还有长远的谋算,说明出去这趟他成长了不少,也是时候担些责任! 本来自己的身体因中毒而羸弱,是皇姑想尽了办法,才使得身体逐步好起来。因为皇姑的离世,使得他不胜悲戚,哀伤不已。再次伤了脏腑… 贵和皇姑母在秦伯胤心中比母后还要亲近三分啊! 在皇姑母的影响下,年少的秦伯胤在心中埋下了理想的种子:秦始皇的统一六国…汉武帝的驱赶匈奴开疆拓土…天骄成吉思汗的铁骑雄兵横扫欧亚… 皇帝原来可以这样当的,不限于一国俗务,不拘于朝堂上的君臣制衡。 公鸡再雄赳赳气昂昂,也只限于一庭之院。偶尔扑棱上屋顶就觉得举世无双了。 做皇帝应该象雄鹰一样,飞的高,格局大,眼光远。 做皇帝还要象狮豹一样,啸吼山林,振慑宵小,护我家国。 国家羸弱并不可怕,怕的是不思进取,只图安享乐。更可恨的是骄奢淫逸,昏庸无道……前朝不就是一个很好醒心的事例? 可惜,自己所有的努力还没来得及施展,宏图还没来得及铺展,奋进的心还热血沸腾,可身体却…虽然能慢慢将养,举国之力让身体恢复到平常人水平。但这样的身子即使接掌朝堂国家,也只能像只公鸡在庭院里踱步。 怎能甘心! 那样的盛世王朝,那样的国泰民安! 我做不到,但我想看到! 一样姓秦,一样做帝皇,我们秦家儿郎也不差什么! 经过多日反复思考,终于下定决心与父皇母后商量,让胞弟秦仲殊来继承皇位,接任太子之位。想不到父皇不同意,胞弟也不从… 自己是嫡也是长,在父皇与大多数臣子中,他是无可置疑的继承人。父皇怎能置祖宗礼教于不顾? 母亲总是眼含泪水,自责于自己做母亲的失职。他怎么能不明白:在父母眼里,手心手背都是肉。尤其是母亲,即希望自己坐上那个实至名归的位子,又担心自己的身体,希望自己保重身体为先… 生在皇权时代,谁不想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一言九鼎,生杀予夺。自己不也庆幸生在皇家,即是嫡又是长,凭着皇姑,凭着自己的能力,皇位垂手可得。 时不我待!时不我待啊!!! 这一切,都比上心中的理想信念重要! 可胞弟坚辞不受,只能由着他的性子,让他逍遥几年… 胞弟每到一地都会写信描述……原来,外面的天地是这样子的,江湖没有书本想象的那么快意潇洒,民间也不全是臣子描述的那样恶山恶水出刁民 第55章 是信念,也是支撑 “敏慈,仲殊说在外边遇到一位隐士般的小友,怎么一回事儿?”秦伯胤有些好奇的问道。 鎏金饕餮纹的铜香炉中,养心香的青烟袅袅娜娜升起,以沉香为主调的香气弥漫开来。 一室的馨香与安然。 两人分坐几案两边,宋敏慈陪着秦伯胤拈棋落子。 大皇子酷爱下围棋,一是为了修身养性。二是为了锻炼自身耐心。 而且在下围棋的过程中,不仅锻炼思维让自己的大脑日益灵活,增强记忆力。还能培养细致的分析力,灵活的应变力,全局的统筹力。 所以只要有时间,秦伯胤就会与身边的人琢磨围棋之道,还最喜与从来没交过手的人以资切磋。 “回殿下,我们在河东府遇到周公子。三皇子慧眼识英才,认为周公子是有大智之人,所以就滞留在青柳县王家屯。周公子初见朴实无华,平民家庭。但一言一行充满智慧,见解不凡。在教育自己的弟弟妹妹上另辟蹊径,堪称经典!”宋敏慈恭敬回道。 “噢,这是你个人评价,还是仲殊的评论”秦胤祥感兴趣的问。 能被如此评价,这周公子确有几分才华。 “三皇子恐怕比我更认可周公子!这些评价是初识周公子不久,三皇子之语。现在倒是没再听到他说什么。”幸亏周清欢是男儿身。否则,我都以为三皇子看上人家了。 现在倒是不再对周公子惊为天人了,就是心眼里放不下别人了。 宋敏慈在心中暗暗吐槽。岂不知在秦仲殊眼里,宋敏慈简直是周明珠那个小辣椒的狗腿子。幸亏周明珠年纪小。 宋敏慈,你也不看看自己年纪,你是老牛吃嫩草吗?你这是老牛吃嫩芽好吗? 因为是好友之妹,秦仲殊没敢明目张胆调笑宋敏慈。 “是嘛?!润京太学里的欧阳焘大师,景元大学的朱长羽教授,仲殊都不买账,不是说这位是爱掉书袋子的老顽固,就是刺那位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一个乡野里的平民就能让他这么推崇倍至?” 秦伯胤不是怀疑,而且惊奇与诧异。 宋敏慈就把秦仲殊生病滞留在客栈,他怎么为了一口饭菜舍下脸皮求助周清欢公子。周公子给煎了葱姜茶,熬了瘦肉小米粥。奇了,三皇子吃了后发了身热汗,洗了葱姜热水澡,当晚就觉身子轻松了不少。 按照周公子给的食谱,很快就痊癒了。养好病,两人按早前规划好的路线,继续游历。 走了十来天,三皇子越想越觉得放过结识周公子的机会太可惜了。加上一路走来也没有遇到新鲜奇妙的事儿,能引起他们的兴趣。两人合计一番又拐回河东省府…… 后来怎么去青柳村寻摸时,听到周清欢给家人讲故事,又怎么租房住下,当时到底是因为贪恋美食还是喜欢晚上的故事会,只有两人心中清楚。 每晚识字后,周公子会根据所学内容讲故事来加深印象和理解。两个兄弟在学堂遇到的问题也多采用讲故事的形式来解释。什么《卧薪尝胆》《凿壁偷光》《乌鸦喝水》《亡羊补牢》《狮子和蚊子》《寒号鸟》… 不知不觉到了掌灯时分。宋敏慈讲的兴致勃勃。秦胤祥听的津津有味。 看似秦伯胤表面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心中波澜却在起伏跌宕… 同样是讲故事,听着听着,秦伯胤有种熟悉的感觉,特别是讲到《闻鸡起舞》再到《头悬梁锥刺股》…这些都是病中的自己不肯喝药汤,皇姑母哄他时讲的故事。 《卧薪尝胆》讲的是一名叫勾践的皇帝战败后为了告诫自己不要忘记复仇雪恨,每天以干柴卧底。还在门中吊了一颗苦胆,并经常舔尝苦胆,以时时警惕自己不忘受的苦难和耻辱,刻苦自励,发愤图强,最终打败敌国,苦尽甘来的故事。 而宋敏慈叙述的是一个富家子弟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为了复仇,卧薪尝胆,最后大仇得报的故事。人物身份背景变了,只是过程没变… 巧合吗?皇姑说她是小时候从一本《野闻趣谈》上看到的,据宋敏慈说这周公子是从《列国杂谈》… 皇姑母薨殉五六年了。周公子今年十二三岁的样子,还是个男儿… 最后,秦胤祥心乱如一锅糊粥…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宋敏慈稍有惊慌的声音让秦胤祥从沉思中醒来。 “噢,听你讲的故事想入神了。这周公子确实是个妙人啊,怪道仲殊会乐不思蜀!” 秦伯胤压住心神,状似无意问道。 “殿下也觉得每个小故事别有深意,寓意深刻!” “嗯!…” “三皇子也说周公子讲的小故事里蕴含着大道理。故事虽然简短精炼,内容却很经典,充满智慧。揭示的道理非常深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无所不包。” “殿下,殿下……”大皇子也被小故事迷住了? 大皇子今天怎么总是走神? “哦,敏慈啊!这周公子祖上……?”秦伯胤想找个合适的用语,问问周清欢祖上有没有出过什么人才,做过什么官职,或者发生过什么有意思的事…… “回殿下,周公子祖上原是京城人氏。约在十三年前他祖父带着家小遣到了河东府……应该是他祖父主动申请要官遣。原因未明,三皇子也没让人摸察。”宋敏慈把周清欢祖上简单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原是京城人氏吗?”秦伯胤若有所思道。 “据周公子父亲无意中提起,周公子祖父确实是京城人氏,具体为哪个周家,哪一支,不确定。” “京城范围,周家!想查,这两点就够了。”又不是大海捞针。去“司民”处查查户籍不就了然了。 “殿下,太官令已经在外候着呢!”宋敏慈提醒。 “嗯,摆膳吧。” “那,敏慈告退。”大皇子用餐时间到了,不溜更待何时。他也要回去陪姨娘吃饭。 “好,今儿天也晚了,就不留你了。”秦伯胤心中波澜起伏,更想一个人清静一些。 “我是魔怔了吧。”半个时辰后,秦伯胤自嘲道。 怎么会认为周公子是皇姑母的转世呢? 怎么能以为皇姑会放心不下自己,放心不下润元而魂附异体? 如果真是那样,皇姑母怎会不来与我相认? 还是皇姑母无法来到皇城… 或者皇姑母怕自己不相信她能转世… 或者皇姑母怕自己把她当成妖孽… 秦胤祥心知自己的猜测无疑于山童石烂、天粟马角,但脑子里的念头却天马行空般一一冒将出来……只为心里那份希冀! 因为皇姑母是亲人,是信念,也是支撑! 第56章 出发府城(感谢美无罪科学家打赏) 秦仲殊这几天神出鬼没的。早饭后走,晚饭时分回。 一开始还神神秘秘的,遮遮掩掩怕清欢询问的模样。几天后,眼巴巴的不时瞅一眼清欢,脸上就差写着“快来问我,快来问我!” 清欢忙着接收洪老板介绍的那批瓷罐并四个大陶缸。哪里顾的上他的小动作,小心思 一百个陶罐,量也不小了,用两辆地排车,三天才运完,一是全靠人力拉的拉,推的推,行程慢。二来路途远些,陶罐是易碎用品不耐颠簸。 这也成了村里的新闻。最后又成了村里的一景,因为清欢又陆续订了不少的缸缸罐罐。 与洪老板打过几次交道,人看上去有点彪悍,不拘小节,颇讲义气。在卸货的空档,清欢与他聊了聊,知道他把手头的瓷器转让后,也没找到合适的买卖,暂时闲着无事。 了解到他老家在西南隔壁丰杨村,早年父辈在县里挣了些家业就在县城买了铺面。他也留在县城守着父辈传下来的瓷器铺子过活。因为不耐烦讨价还价,为人大方,卖瓷器咬不住价,赔不了钱就卖。所以收入不温不火。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开明的娘子与他一合计,既然不是做买卖的料子就不勉强了。把瓷器处理了,再想想能干什么,现在正慢慢寻摸着…… 他自己家倒是有三亩祖田,让乡下的堂兄弟种着。清欢建议他回去种些萝卜,菘菜,油菜等等,到时候周家会收购。 洪老板很惊讶菘菜能一直长到霜前时节。往年的菘菜,没试过它的生长期这么长… 清欢解释说,不一定到下霜时才采收,要看天气寒冷的程度,一般菘菜到小雪节气也应该没问题。 大景一般吃的都是菘菜苗,没试过冬储,得慢慢摸索菘菜的耐寒问题。 想让菘菜适应寒热气候,只能逐步筛选再进行人为干预,这是一个漫长且繁杂的过程,她。一个人力有不逮啊… 唉,来自文科生的忧伤没人懂啊。 原瓷器店老板洪志森考虑了一晚上,加上自家娘子竭力赞同,反正闲来无事,种一季蔬菜也不耽误什么。他也相信周家不会无的放矢,就决定试一下。 隔天,提着娘子准备的两包上好点心,洪志森抱着请教的态度再次上门来。 清欢领着他参观了二叔家的菜园子。豇豆角爬上架子藤藤蔓蔓,新开的豆角花,朵朵雪白如玉,被紫霞点缀,随风轻颤着,美丽动人。早谢的豆花隐在叶子下悄悄探出嫩嫩绿绿的豆角娃娃…… 早先的萝卜地,清欢种上了菘菜和油菜,星星点点的绿芽像撒在银河的星子铺在菜畦里 挨着墙根比较阴凉的一小块地,有一溜晚春种的菘菜,稀疏的生长。 夏菘菜因为天气湿热,易招虫子,易生霉菌。幸好霉菌不耐药,清欢用野蒜水加草木灰勉强控制住菌虫。 一些虫灾重的,生霉菌的让清欢逐渐剔除了,现在还有十几棵疏密不一的挺立在沟垅上。看着长势喜人,每棵大约有三斤左右… 真没见到过长的这么硕大结实的松菜! 洪志森听清欢说,菘菜喜冷凉气候。夏季并不是菘菜适合生长的季节,秋季播种生长状况要比夏季好太多,心里更有信心了。 等看到两亩地的蔬菜,白色的,红色的,青色的萝卜顶着绿油油的秧子,朝气蓬勃。 看品相,有细长的,有矮敦的,有小巧的…颜色深浅不一,还怪惹人眼球的。 清欢介绍说,这些萝卜,再过几天就要准备做成泡菜了。 洪志森惊奇的发现竟然种有大半亩的野蒜。在村里,这玩意虽不多,但常见。这里一丛,那里一簇。不及时处理,两三年功夫,很容易泛滥成灾。 在周家,还需要专门种植? 清欢给他讲了食用野蒜的好处与作用。他表示回去就让堂兄家的小子们给挖一些。清欢说可以收购,给小子们弄些零花钱。并且说了根球大约多大的,要求整干净一些。小一些的让洪飞当作种球多少种植一点。 等走近高粱地,看到高粱的长势,还有套种的黄豆,听了清欢的讲解,简直让洪飞叹为观止。能同时收获两种庄稼啊!至于玉米,他一样没给多少注意力,总不过就是粮食的一种。 洪志森学问不深,但脑子灵活。只是不耐俗务,并不妨碍他的判断。豪爽大方的他,在县城周围小有名头。甚至远在府城,三教九流的人也结交不少。是见过世面,有眼光的人。 他隐约感觉,跟着周清欢走,吃不到肉,喝些肉汤是没问题的。眼下看来,不出意外,还真不愁吃肉的问题。 干活不惜力气,但不耐精细活的洪志森决定:这次一定要和娘子一起把蔬菜种好! 郑澜轩让郑海送来信说是住处搞好了。有一百亩地的高粱因为下种早,成熟期短,可以提前杀。希望先来一批人。可以去他自己留下来的地里种植蔬菜,也可以去一百亩高粱地那边。前头杀高粱,后头整理土地。先期来整理地的,每天管两顿饭,外加一文钱。 三叔先去了姐姐家。清欢也赶紧去了王李两家给通知,让打算包工,有闲劳动力,能离的开的人家收拾一下,下午一块跟着郑海的马车去府城。 中午时分,姐姐姐夫与周自豪一块来。征求了清欢的意见,结合自家的情况,打算去整理高粱地。匆匆在清欢家吃了几口就又急急回家收拾要带的细软。 考虑到高粱的收获有时差,清欢给出的建议是:如果有精力,前赴后继的种也可以。等第一次播种的松菜长两片真叶就要收手,开始着手处理间苗移栽事项。 白菜最费工费时的就是定苗时期,定苗后相对轻松一些,但也要三五不时的浇水。 根据郑澜轩那边的情况,清欢补充道: 去了后先播种自己预订的亩数。郑澜轩在自己地里种的菘苗也快能移栽了,有精力想多种些地的人家,就趁等待生长的空隙,移栽种植一些。等高粱大丰收后,还有地可以移栽先前自己播种的菘菜苗…… 播种后有等待生长期,在等待期,家里的高粱也收回家,小麦也播种下了,家里有闲的人就可以去帮忙…… 清欢对王富贵,李家荣还讲了两块地不同的佣工方式。高粱地需要把留下来的根茬铇出来再整理平顺。要多费力气,但主家会提供伙食与每天一文钱的报酬。而郑澜轩自己留出来的地,因为没种高粱没消耗养分,地会肥一些,直接可以种蔬菜。只是吃喝自主。 最后李家有三家包工,两家选去整理高粱地。王家先去两家,选的也是整理高粱地。这几家都是家境稍差些的。 马车最多能挤上八个人,每家选出了代表先去一批,明后天抽空,郑海再来一趟。 再说,其它几家看到姑父陈大树家除了铺盖,竟然还带了一口小铜锅并两副碗筷,惊觉以后还要自己开火,嚷嚷着自家也得带吃饭的家伙什啊。可是这需要准备,村里没有几家平时多备一套锅具。 郑海说先去整理高粱地他人不用着急,后面再给捎过去是一样的。 最后一行七个人,各人抱着行李,塞了满满一马车,趁早走了。毕竟到了地方,还需要进行安排。 第57章 各有各自的门路 终于按耐不住,秦仲殊吞吞吐吐的对清欢说他在县城附近租到了四百多亩地,打算种蔬菜,让清欢帮他指点一下。 清欢真的很惊奇。秦仲殊是游历到青柳县的,他是怎么在短短一周时间弄到了四百亩地?要知道,郑澜轩所在的郑家算是府城地头蛇,他拉下脸,到处运筹谋划,费了老劲才弄到了三百多亩地。 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原来“大神”在自己身边!…… 虾有虾道,蟹有蟹路,泥鳅黄鳝各走一路。 各有各自的门路。 清欢不打算问这里面的缘由,只问地里的庄稼有没有收,没有,就等着呗。 告诉秦仲殊先找些人手,需要准备种子。还有种蔬菜的要领流程简单说了一下。把给郑澜轩的那些资料原样又打包给了秦仲殊,让他自己消化,做到心里有数。 并且给秦仲殊着重讲了肥料的作用。让他想办法囤积,多多益善!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前段时间,清欢整理了牛羊猪鸡等禽畜粪便的处理,厨余垃圾的堆渥,以及人类排泄物等肥料的积攒方法,让县城的车马行给秦仲殊捎了过去。 也不知道他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了? 清欢也忙啊。事情一步一步的来吧。 让家里人去菜地里先把萝卜缨里面几圈给摘下来,清洗后晾干,再堆在一起放三四天,让茎叶失些水分,蔫巴点…… 她打算制一些梅干菜来食用。制作梅干菜,雪里蕻是最理想的材料,但是目前没有发现… 王家屯及周围的村子知道,周家对外收村民家多余的菜。有薤白,朝天椒,油菜,豇豆。收拾干净了再送过来。家里有种萝卜又吃不完的,也会送一些过来换些零花钱。为了合理用工,周家提前告知众人,要么集中在早饭前后,要么在晚饭前后,其它时间不收。 期间,奶奶出面拜托相熟的李家荣三儿媳王佳妮,王富贵婆娘宋小慧给雇几个干净利索的人来帮忙。 众人合力,把已经蔫软的萝卜缨子,切段的切段,装盆的装盆。茎叶分开,再撒盐渍杀,用手一一反复揉压捻搓。后三天,每天再揉搓两次。最后放在一个大缸中,每倒进去一小盆,都会用粗头的木杵把萝卜缨捣紧实,最后铺上干净的麦秸,横上几根缸口长的木棍,搬上大石头压住,使萝卜缨都浸在析出的盐水中…… 一亩半地的萝卜嫩缨子,打算全部制作成梅干菜,最后装了十多口水缸。让众人啧啧称奇。那么多缨子,堆起来,要小山一样高吧。 收购来的油菜,豇豆角等则制作成了酸菜… 接下来就是制作萝卜泡菜。有的人负责拔,有的人负责往家运。家里的人再次根叶分离的分离,清洗的,切块的,盐渍的… 清欢负责准备调料,熬制泡菜需要的卤水,以及后续工作…… 忙活了小半个月,自家的一亩多萝卜,还有收购部分村里人家种的萝卜,全部封缸完毕。挨挨挤挤堆在自己家,三叔家的三间破屋子,还有一部分放到了秦仲殊租住的房子里。 在华国,一亩萝卜高产可达万斤以上。品种不同,产量不同,最少的也有六千斤以上。 清欢家的萝卜可谓品种繁多。当初打算种萝卜,种子是东家一包,西家一把林林总总收集来的,相当于萝卜“大集会”。虽然合理密植,但限于肥力,她估摸有四千斤左右。 周家现在做的是吃食,卫生安全很重要。即便后来有人托王富贵询问,可不可以来帮工挣点零花钱,清欢都没应。只说过段时间吧,到时候还会请人,现在人够用了。 佳妮婶和小慧婶给找的人都实在、爽利的人。干起活来的不惜力气,预计二十来天完成,十七天就干好了。 说好一天一文钱,清欢每人给了二十文。众人喜笑颜开,非常满意。而且最后十天,中午饭在周家吃的。清欢看着大家干活实在,有几次往往干完手中的活,已经超过饭点。就让大家中午在周家吃。 周家的菜要比自家有油水的多,而且味道说不上来的好吃!这样一顿饭,在外面买,三五文钱也吃不到的! 雇用了六个人,加上自家八个人,秦仲殊,两个表弟。每天中午差不多四五斤五花肉,切成一厘米厚肉片,做成把子肉。另外再给她们炒一盆子素菜。 就是明珠和奶奶的家务量增加了不少,每天中午需要蒸不少的米饭或馒头… 家里吃饭的碗不够用,第一次,让她们各自回家拿来碗筷。第二天,三叔一早去县城买回来不少碗筷碟子还有米粮。以后,每碗盛上糙米饭,浇上肉汤,顶上盖着大块把子肉,让她们轮流着去选一碗。米饭是管够的。 所以,每个来帮佣的都非常满意。更让人高兴的是,周家清欢早前说过,几个月后,她们还有机会去府城郑家做萝卜泡菜,让她们好好的学习! 其中还有个小插曲,李家荣三儿媳王佳妮,把她女儿李慧珍也带来帮工,别看十三四岁的模样,手脚麻利,不辞劳苦。每当清欢无意扫到她的方向,她都低头僵立着;每当羞哒哒偷窥清欢时眼睛都如受惊的小鹿般;从清欢身边走过会脸红的如绯色桃花…… 这天,秦仲殊有闲,就在周家帮忙。晚饭后,逮着机会,冷言冷语指责她:小小年纪,拈花惹草! 清欢莫名其妙,问秦仲殊怎么了,秦仲殊赌气不语。旁边的清泉青松则猥琐的笑着,青松甚至对着她伸舌努眼的做着鬼脸。 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清欢咕嘟:“不知所谓!” 五天前,宋敏慈回来了,带着人一起来的。一个胖墩墩五十许的秦嬷嬷。还有一个三十许的年轻妇人,说是秦仲殊的奶娘,宋敏慈的姨母。 当天晚饭时秦仲殊带两人上门认识,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礼物。 争执良久,在秦仲殊黑着脸的注视下,清欢无奈的拉住奶奶推辞的手,做主留下了。 有情后补呗。 有来有往才有交情。 不几天的时间,秦嬷嬷就与奶奶相谈甚欢,颇有引为知己的感觉。宋敏慈的姨娘开朗飒爽,甚得奶奶的喜欢。 这天,秦仲殊一直眉头不展,似有心事牵绊。 秦仲殊希望清欢同与郑澜轩合作的那样,技术入股……可清欢一直忙,也似不太在意自己蔬菜种植的事,让秦仲殊既委屈又不甘心。 两人没找着机抽空好好谈谈,自己这边的事情都准备差不多了,合作这么重要的事还没来得及讲。 宋敏慈回来。不光带来了自己奶娘,还把太子哥哥的贴身嬷嬷给带了来。 自己的奶娘,哥哥身边的嬷嬷都是为了照顾自己来的。而且人多了,也不好再在周家蹭饭。他更找不到机会与清欢好好谈谈… 周家制作泡菜,也没避讳人。但村里也没几个不长眼的人敢明目张胆的围着看…… 每天嬷嬷都来周家,不管到院里忙的热火朝天。她兴致勃勃,津津有味的在一旁观看。熟悉起来后,还下手帮忙。 别人不知道,秦仲殊知道啊,这些工序步骤是周清欢的泡菜技术,哪能大咧咧的观看。这不等于是偷学吗?而且他也是准备做同样的蔬菜加工…这举动有偷师的嫌疑。 加上还没谈妥两人的合作,场合也不对。所以清欢见秦仲殊总是一副举棋不定,欲言又止的模样感道挺奇怪的。什么事能让他犹疑不决,与平日判然不同? 最后清欢琢磨着八成是嬷嬷的好奇,让秦仲殊不好意思了。……就说制作泡菜很简单的,没什么可保密的。才让秦仲殊轻松下来。 终于等这一切结束。 今晚月明星稀,教完识字,秦仲殊说与清欢商量一下种蔬菜的事项。他让宋敏慈给大家讲讲游历的趣闻,就与清欢一起顺着小路向村外走去。 第58章 撒赖放泼(感谢上夙夜邪的支持!) “清欢,入股我的景润蔬菜合作社,可好!?”期盼,热望的看着她道出自己心思。 “什么,入股?种菜,制作泡菜都很简单的,用不到我多去分一杯羹啊。” 没想到秦仲殊说的会是这样的事。 “这哪能行呢?外行哪有内行清楚里面的门道,有你加入,我做起来踏实。” “也用不着一定非得入股啊。不用入股,我也会给你指导的。” “你不与我合作,我不好意思总使唤你!”死皮赖脸也要让你加入。 。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呀?”取笑 “我…,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那么…” 秦仲殊都不确定清欢心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脸皮厚才能吃的开啊!我觉得这算是优点。”脸皮厚的人才容易成功。不是有本书叫什么来着“厚黑红”,还是“厚黑学”? “对别人,我可以厚的下脸皮。可这事?真要总使唤你,我张不开口。清欢,为什么你能与那个小子合作,就不能与我合作?”脸皮厚才能会撒赖放泼。 “对啊,你也说了,我都与郑澜轩合作了,怎好转过头来,再与别人合作?” “可你也说过,这不是什么保密的技术,怎就能与他合作,不能与我合作了。” “理是这个理,但事儿不能这样做!你说是不是?” “我不管,你不入股,我心里没底,就总会东琢磨西思考的,你忍心看着我心神不定吗?”说着说着,又撒娇来了。 “我保证会不留私心,好好帮你、给你指导,你不用担心。”这点,清欢还是能做到的。 “你与他是利益捆绑,休戚与共。与我只是朋友关系,这能比吗?”秦仲殊:“清欢,我保证与那小子的销售渠道不一样。我听你的,我会拓展周边国家的商路…我去赚他们国家的钱。我赚钱绝不是为了我自己,相信我好不好!帮帮我好不好!” 周清欢凝视着夜空中的皓月沉默不语。秦仲殊逆着月光,注视着清欢的背影,那单薄的身板,聚着怎样的能量,让周围的人,不自觉的被吸引。不知不觉,这瘦弱的躯干,竟然让自己视为精神支柱一样…… 沉默良久,在秦仲殊忐忑不定中,清欢开口道:“我家世摆在那里,让我入股,我拿不出多少银钱来。所谓的种菜和泡菜的技术,现在在这个村里,找不出十个,也有二三个人会。让我技术入股,实在是拿不出手来。那这样吧,你付给我一百两银子的指导费。我来给你做技术指导。” “这…这不行,太少了。”是呵,太少了,一百两银子,怎么能让你与我休戚相关。 不是说:什么都会变,只有利益永恒。 他早就打听过了,那小子的宏源蔬菜社泡菜股分的一成股三百两银子呢,而清欢的技术就占了三股,这让马宇飞家又酸又不开心。说清欢靠张嘴,吃大户! “可不少了,我们家以前,一年都存不下一两银子呢!” 你也说了是以前!秦仲殊心里不舒服的嘀咕到,等年底,宏源蔬菜的分红可不老少吧。 “清欢,我的景润没别的股东,就咱们俩,我们五五开怎么样?” “哪有非赶着让人分股的,我没钱又没势…” “你有能力就够了啊!行不行!”秦仲殊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了,就象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让清欢不忍心拒绝。 这一幕让润元最尊贵的两个人看到,惊悚的一准眼珠子掉下来。从来“放荡不羁”“无法无天”的三皇子,哪有低声下气的时候? 大皇子知道了会畅笑开怀:秦仲殊,你也有这一天啊! “真弄不明白你们这些权贵是怎么想的……一成!”清欢无奈道。 “啊?…”秦仲殊懵了一下子,脑子倒是转的快,这是清欢同意了:“一成?不,四成!” “一成!” “三成!” “一成!!” “那那那,两成!” “一!成!” “好好好!一成就一成。只要你高兴!”不管多少,只要占了股份,就感觉清欢是自家人了。把自己划拉到他那边了。到时候分给他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总归不会少于那个小子就是了。 当晚,孩子气的秦仲殊就拖着清欢回到租住的地方,写了股权契约书,并郑重的按了手印。 在前世,泡菜也就是菜品的一种吃法。制法简单,品种多样。但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新奇的一种食用制作。无论在哪里,都需要前期的铺垫,需要得到大众的认可。 要得到认可就需要人亲自品尝才行。 秦仲殊若是想要外销到周边国家,先期遇到的困难,阻力应该更多… 不若郑澜轩,在熟悉的国度,有家世的人脉,认可度也比较容易。 在与秦仲殊具体聊了聊,知道他确实想销往去其他国家试试看,即然目的是为了赚钱,泡菜销售要先走高端路线。清欢就着手写了一些销售计划。 与一叠销售计划一起,外加上十几个泡菜和酸菜的菜谱交给秦仲殊。还有需要注意的事项。毕竟现在没有防腐剂… 并且让秦仲殊尽快运送一批泡菜、酸菜到需要的地方,先铺垫市场。对于具体运到哪里,怎么运送,清欢就准备不参与了。 三五天后,大大的陶缸就不知不觉逐渐变少,也不知道秦仲殊什么时候运走的,反正除了自家的,三叔与秦仲殊住的地方,那些陶缸不见踪迹… 其间,清欢应秦仲殊的要求,在租的小院针对性的培训了两批厨师:酸菜鱼,酸菜炒肉,酸菜蘑菇,酸菜排骨汤,酸菜馅包子、馅饼… 那几天,不止小院里香气四溢,连带清欢家基本上也不用做菜了。 其中,有三四位不愧是有功底的厨子,从差强人意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差一步点拨而已! 真应了那句: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周清欢这个厨子师傅,胜在曾浸淫在央央大国的美食中,并长期受美食节目的熏染,很多菜谱会个七七八八。算是出奇制胜。 在真正的厨师面前,属于给人家了一个支点,就让功底深厚的厨师举一反三,翘起了美食这一块天地。 嬷嬷喜欢上了酸菜鱼,以前看不上眼的塘鱼,刺多又有泥腥味,连穷困的人都不愿意吃。嬷嬷认为,除非快饿死了才会吃吧。毕竟太难下咽了。 就是这样低劣的食物,竟然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念想着。 不要再提鱼了,一提起来,秦嬷嬷的口水就止不住的流:糖醋鱼,香酥回锅鱼,麻辣水煮鱼… 周小公子太会做鱼了,还有那些爽口的酸菜制作的食物。要是把这些食物放在大皇子面前,即使他胃口不好,这么多种类总有他喜欢吃的,也就会多吃一些,是不是身体自然慢慢会康健起来。 秦嬷嬷试探着对秦仲殊讲了讲自己的想法。秦仲殊肯定了嬷嬷的用心,并告诉她说,第二批的五个厨子,有两个是要回到皇宫的,其中一个专门负责给父皇母后的做菜,一个负责皇兄的饮食。 作为儿子与弟弟,作为未来的蔬菜界大佬,各国连锁饭庄的幕后大老板怎么能不想着自己家人呢! 秦仲殊从周清欢本来为了打开酸菜销路而专项培训的厨师,挖掘到了美食这一块是各国的巨大空白。决定进军美食业,独领风骚。 导致郑澜轩不止一次扼腕叹息。 即使后来他在大景的餐饮业也占据了一席之地,不妨碍他的感叹与惋惜。更懊恼的是清欢在东福客栈展现出烧菜技艺时,自己只顾着泡菜了,竟然没有意识到别的… 距离没有产生美,阻碍的是信息的传递与交流。 第59章 得不到赞扬的孩童 秋收进入倒计时,在村里人准备杀高粱时,周清欢与家庭成员开了一个商讨会后公布了周家最新的动作与目标: 一,开始收购芹菜苗。 二,秋收后择日在三叔家的地基上盖房子,开始为新房子做准备。 收购水芹菜种和水芹菜苗说起来还算比较顺利。芹菜种需要再晒晾一下,收拾干净,以备明年春播。 芹菜苗收购的量超出清欢的预计。本以为能收到四五分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哪知统计了一下,差不多够种一亩地的。 一般来讲,株距十公分,每亩约三万二千株左右。前两天闻讯送过来的,就差不多近一万株了。 这得说是前期的宣传到位,有些精明的人家,找到水芹菜苗提前移栽到自己家。有条件的竟然提前育苗。 由于芹菜种子成熟后有四五十天的体眠期,加上皮厚含油腺,不易发芽。育苗的人家又没有经过低温处理,播种前浸泡不够24小时等催芽处理,所以出苗率不足两成。 加上芹菜苗前期的生长是比较缓慢的,现在移栽,成活率太低。清欢只得承诺半个月后按现在标准再来收购他们几家的芹菜苗。 其中姑姑婆家送来的芹菜苗就够种一分地的。当然,这批芹菜苗七八成符合收购标准。 这是陈泽文兄弟俩提前“通风报信”,陈家下手早。 幸好,清欢在收购第一天就张贴了收购标准:水芹菜苗在15公分~20公分的按三文钱一斤收,或者一文钱十棵。 小于15公分的按一文钱二十棵,大于20公分的按一文钱15棵。 要求根系比较完整。 清欢看着一涌而来,络绎不绝来送水芹菜苗的人,真有点应接不暇。立马从村里雇了强叔等几个壮劳力紧赶慢赶,将将巴巴把当天收的苗栽种完。到了后期送苗的没这么密集,才抽出时间对栽种的小苗精心管理。 需要说的是,一开始收的芹菜苗里混入了野芹菜,也就是毒芹菜。野芹菜的叶像芹菜,茎上有毛茸茸的绒毛,全株有恶臭,有毒。 野芹菜根的毒性最大,食用后恶心,呕吐,手脚发冷,四肢麻木,能麻痹运动神经,抑制延髓中枢。 野芹不能食用,但作为中草药,外用治疗蛇咬伤,骨髓炎,一些皮肤病及痛风或者风湿,神经痛等的止痛剂。 清欢把野芹菜的毒性让村长给村民及送苗过来的人作了一番讲解,并让他们四处宣传。算是给乡民普及一下知识。 清欢还吩咐收芹菜苗的人多注意检查,也嘱咐发放,栽种等工序的人多仔细查看。后续的管理,直到收获及售卖也要使人注意甄别,避免毒芹不慎流入市场。 不止有野芹菜,清欢发现还有不少的旱芹。旱芹不同于茎小的淡绿水芹,闻起来只有淡淡的香味。 旱芹的茎是空心的,茎也细长且纤维粗。吃起来没有水芹菜的脆爽。但旱芹香气比水芹菜要更浓郁些,与肉类一起炒,可以提高肉类的香味。 因为是移栽,株距不可能那么标准。清欢估计每亩约三万株左右。按一文钱十棵水芹菜算,大约花了3000文,也就是三两银子。 别说还有不少是一文钱二十棵,少部分一文钱十五棵的,再支付雇人帮忙收购与移栽芹菜苗以及后续再有部分送来的芹菜苗,五两银子足有余。 其中一亩在收完萝卜后,清欢已经吩咐父亲和三叔种上菘菜。现在满地是嫩绿的菘菜苗。 因为有半亩的薤白,清欢打算明年六月份收,一来是收获地下鳞茎。二来收获胎生籽,可做当年真接播种用。 所以,多出来的半亩芹菜苗,清欢联系郑澜轩给姑姑送去,并把大表弟陈泽文附送上。这几天,陈泽文跟着在田里帮忙,移栽芹菜苗及养护怎么也学了七七八八。就看他的记性与实际操作了。 结果才往府城送去了三趟芹菜苗,剩下三分之一让听到讯息的秦仲殊给截下来了,他嚷嚷着自己也要跟上清欢的脚步,也要学着种芹菜。 这么样的“无赖”,清欢还能怎么办,不想惯着,好像也没什么好办法… 秦仲殊征用的地中,有块高粱早熟了,加上他催的紧,佃户有拐弯的亲戚是王家屯的,多方了解,知道跟着秦仲殊种菜也能赚不少钱。 利益当前,佃户愉快的提前杀了高粱,还帮着把地整理出来。高粱茬可以拉回自己家做柴用,还能在秦仲殊跟前刷波好感,一举两得的事,勤快佃户也看的分明。 与秦仲殊一起,指导着栽种完一分多地的芹菜苗。他竟对清欢说空下的一分多地还要种上芹菜。他知道有几家还在等着芹菜苗长大一些,再卖给清欢。 作为回报,秦仲殊给了清欢很大的惊喜。 “过一会儿你可不要太感动噢!…”短短几分钟的路,秦仲殊重复着神神叨叨的话。 “知道了!我不会惺惺作态哭唧唧的。你说过你只会怜香惜玉,对臭男人不会多费心思……”清欢漫不经心的歪曲陈述秦仲殊说过话的意思。 “哎呀,不是说知己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你都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我不太会安慰人…”秦仲殊委屈道。 小欢儿故意曲解我的意思,肿么办才好! 我不就是想让他一会儿不要太激动,对我也不要太感动…要不,我会不好意思的! “这,这这,这是我想看到的那样吗?”清欢不敢相信的揉了一下眼。眼前依旧是让她目瞪口呆的东西。 在秦嬷嬷她们来了后,收拾出来的待客厅,秦仲殊打开其中一口麻袋,不出自己所料的看到清欢少有的激动模样儿。 这竟然是,竟然是…红艳艳的辣椒!辣椒啊! 清欢冒着星星的眼睛里是辣椒,脑海里却是:辣子鸡,麻辣烫,麻辣香锅,香辣鸭头,酸辣粉… 可耻的,口腔里已经分泌失调… 清欢赶紧轻轻吸溜了一下。口水要是流出来,自己可是真丢老脸了。对着一袋辣椒,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啊… 秦仲殊清楚的看到清欢激动的有一瞬间的失态。若是以前的自己,可能会出口调笑几句。但此刻,他心里只有满满的满足。 终于能为小欢儿做点事儿了。小欢儿高兴,比自己高兴还要让人心情愉悦! “秦老板,这口袋里又是什么?…哇哇哇!麻椒,是麻椒诶!” 清欢感觉又一波惊喜袭来了。 沉浸在清欢喜悦中的秦仲殊听到清欢的询问,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就见清欢自己解开了小一些的口袋。 里面青荧荧的圆颗粒是什么东西,秦仲殊也不知道。原来是麻椒啊。 用一首歌表达秦仲殊的心情就是: 因为爱着你的爱 因为梦着你的梦 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 幸福着你的幸福 …… …… 此刻,却突兀其来的看那小小的麻椒不顺眼起来。 你能对着灰不溜秋的丑东西激动呐喊,咋滴对费劲给你弄来这些的我,怎么就不给个笑脸? 秦仲殊承认自己心里莫名酸了。并且自己清醒的认识到,这感觉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与羞耻! 真像献宝后得不到赞扬的孩童。 第60章 大胆猜想 今年,虽然默认为过了中秋节才正式开始秋收。但也有性子急的,高粱成熟早,另有打算的人家提前动手杀高粱了。 玉米的果穗苞叶已经变黄松散,扒开看看,玉米熟的很实成,粒粒饱满放亮。底部的玉米籽粒基部也都熟透,掐开看看,胚芽硬固,没有浆液。 清欢估计这批玉米是正常的成熟品种,生长期约100天。介于早熟和中熟品种之间。 饱满的豆荚像是要被胀破肚皮一样。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当初不知道大豆是陈了几年的,以泡豆芽的出芽率判断,差不多是两年陈豆,影响不是很大。豆种真是一粒一粒精选出来的。这样还怕出苗有问题,每穴点按,清欢放的是五粒,以保证每间距不会出现空穴。 出苗后,清欢大约察看了一遍,出全五棵的占了三成以上,三棵的占了五成,两棵的占了一成。没有一棵或不出的情况。 豆苗出来后,引的不少叫鹊鸭的野喜鹊来啄食,损耗了一部分。那些鹊鸭,防不胜防,赶都赶不过来。只得做了简单的草人,来吓唬它们。等豆苗过了嫩芽期就好了。 黄豆果期时,因为肥力达不到,空荚的不在少数。常年不懂施肥,地越发贫瘠。 今天,全家人蹲在玉米地和高粱地里折豆秆。还有不请自来的秦仲殊与宋敏慈。清欢早早把奶奶撵回家做饭去了,顺带着明珠和月照也回去给奶奶搭把手。 虽然节气到了白露,但太阳升起来,秋老虎的威力就显现出来了。 秋老虎不发威,也别把它当病猫! 清欢用袖口擦了擦流在眉角的汗,使了使劲,抱起沉甸甸的豆秆,吃力的向着地头走去。又宽又长的玉米叶子,无孔不入的刮拉着清欢。 玉米叶子边缘有许多细细小小的锯齿,会在人裸露的皮肤上拉割出细小的伤口,深的会隐隐有血渗出来。这些伤口再被汗水浸湿,杀的人痒痛难忍。 用抱着湿沉的豆秆开路,清欢只得低垂着头避免玉米叶片拉到自己的脸… 感觉双臂一轻,回头看去,秦仲殊右臂夹抱着一捆豆秆,腾出来的左手从后面帮着清欢托着豆秆,让清欢不那么费力。 玉米地里闷热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天热,又渴,这具身体原本就营养不良。干了大半天,有些脱力了,能坚持到现在,还是毅力加上丰收的喜悦支撑着。 “清儿,来,给爹抱!”快出青纱帐时,听到响声,周自信赶过来,接过了清欢抱着的豆秆。 坐在地头阴凉处,清欢抬起胳膊,沾了沾脸上的汗。不行了,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秦仲殊看着清欢红彤彤的脸,像天边灿烂的晚霞,脸上有几道叶片给拉伤浸红的印子,感觉触目惊心… “下午你别来了,不行就雇几个人,我给出钱。”秦仲殊说完又嫌弃似的说:“看你你的身板,单薄成这个样子…别还没开始秋收,就撂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偷懒…” “我说,你怎么就不盼我点好!你这张嘴,我都怀疑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真服气了,能把关心人的话说的招人恨也是本事… 等知道周家今天要采收那什么黄豆,李家荣约上王富贵从周家出来又追到地里。 李家荣是老庄稼把势。拿起几棵豆秆,数了数上面的豆荚,还剥开来看了看豆粒,甚至填到嘴里尝了尝… 清欢看到李家荣的动作,坏心眼的没阻止,甚至心里还偷笑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啊噗,唾唾…噢哟,这是什么味啊!”李家荣嚼了两下,就立马吐出来了。 “李爷爷,那是豆腥味。生黄豆是不能吃的,否则肠胃不舒服,涨肚子,还会呕吐,下泻……” “这,这不是有毒吗?” “生豆子算是有毒吧。因为生豆中含有一种会妨碍人体胰蛋白酶活动的物质和凝血酶……吃了未煮熟透的黄豆,人体对黄豆蛋白质难以消化和吸收,才会腹泻,呕吐。…”说了这些,众人也没弄懂是什么道理,只记住一点:这种黄豆有毒,不能生吃! “只要熟透了,黄豆是很有营养的,比猪肉和鸡蛋都高。” 村里人的身体素质偏低,还不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如果黄豆能推广起来,让民众的体质得到增强也好啊。 要不是李家荣老爷子曾吃过周家送去的豆面渣腐,早确认是眼前的黄豆制作的,这会儿就算清欢把黄豆说出个花儿来,只凭生豆有毒这一条,李老爷恐怕一百个一万个不信这玩意有什么营养。 当听到黄豆营养堪比猪肉鸡蛋时,秦仲殊就上心了,脑子里不知转了几个圈。 位置不同,境界不同,考虑的方向也就不同。 吃过午饭,歇过晌,不等周家开始行动。李家荣一手拿着烟袋,一手推着门,吐了个烟圈开口道:“来,来,都进来!大妹子,这些闲劳力,今天交给大侄子指挥,下午给你家把那什么黄豆都给整出来。你就不要下地了,简单管顿饭吧…哈哈哈,能吃你们周家一顿饭,也是他们求之不得哩……” 还能说什么呢?还能怎么说呢? 清欢自然是巴不得管顿饭,也不想让家人累死累活的省那点钱,不是考虑快要忙秋了,都攒着劲忙活自家的活嘛,哪好意思开口麻烦别人。 清欢没去地里,青松也被给留下跑杂。秦仲殊的任务是给弄两三条两三斤的鱼来。 这个季节,又是下午,想买猪肉是不可能的了,就让青松去村里买三只鸡来。再买十几只鸡蛋。谁家有不同的青菜也买些来。 奶奶赶紧发了一大盆面。清欢闲睱时用鲜玉米和苹果,桑椹等水果试着做酵母粉。试来试去,用玉米、米面和水果做出来的酵母粉比较好用。 家人反馈:发酵的面粉蒸的馒头要比直接和面蒸煮的面食要好吃……同样多的面,发鼓起来,变多了一倍,蒸的馒头又大又软,还管饱。以后,家里只要吃面食必定吃发酵面制作的。 因为爱上吃馒头,家里专门另支了一个锅头,这是一口比较大的铁锅,可集煎炒烹炸炖煮一体。 几人忙活着炒菜做饭,奶奶与月照就负责安放运回来的黄豆秸秆。祖孙俩抽空把黄豆棵上的叶子都摘下来。院子一周站着排排豆秆,上面垂着圆鼓鼓的豆荚,奶奶不时瞧瞧看,是怎么看怎么喜人! 人多力量大,在热火朝天的干劲中充分体现出来了。中途有碰见往家运豆棵的几个村人也加入进来。等把一亩地的黄豆全折完运回来,天还早着。清泉受李家荣老爷子的委派来问问清欢,玉米能不能给弄回来。 清欢去了地头,给众人示范了一下掰玉米的要领。并且一事不烦二主,直接让众人再用镢头把玉米秸连根给铇出来。 二分地的玉米,掰的掰,铇的铇,运的运,日落时分就完活了。 吃饭时分了三桌,来帮忙的九个人分了一桌,他们在一起吃的会比较自在。 其余人按往常分了两桌。 酸菜炖鸡,香辣回锅鱼,鲜玉米炒鸡蛋,萝卜泡菜……还有暄软喷香的大馒头。 每一道菜都刷新了众庄稼汉的认知。原来这菜还可以这样做,原来鱼还可以这样吃,原来面粉蒸的馍馍可以这么松软… 甚至有村民大胆猜想: 周家的伙食与府城大官家里吃的一样好…… 第61章 中秋是秋报风俗 李家荣最为关心的是高粱地里套种黄豆这样的种植方法,两种作物的收成是多少? 地主当然更关注粮食的产量问题。 王富贵想的是这种套作模式可不可以在全村,甚至全县推行?想想就心里火热。 等过了十几天,秋收落幕。全村都知道周家一块地种了两种不同的庄稼,收成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时不时就有人来个路过,看到周家人迫不及待的打招呼,然后顺口再说庄稼的事,问问周家的收成,还有黄豆的事。 也有腼腆的,悄悄站在一边,打量着周家的高粱穗头,比较一下自家的高粱穗头:他家的穗头要大一些,籽粒更饱满,颜色更深红…… 还有那什么黄豆,豆荚鼓鼓的,把外皮都撑破了,有一些散落,圆滚在地上。 等黄豆荚晒的大部分张开嘴,清欢找了几根长棍子,挑了根顺手的抡起来,对黄豆秸进行敲打。 这一举动,惹来了更多的村民看稀奇。看了一会儿后,感觉没什么技术含量,有一个大胆的就上前来,问清泉他可不可以给抡几下子,清欢把木棍递给了他。他喜滋滋的敲起来。别人一看,行啊,这活儿我也可以啊。 一会儿,每人拿了根棍子,好玩一样敲敲打打起来。 “噼噼啪啪~”这声音,这动作很解压啊! 看着圆滚滚,白胖胖的豆粒随着敲打而活蹦乱跳,四分五落。激发的人更是动力满满。 等敲打一阵后,跟着清欢把豆秸翻过来再进行敲打…然后把豆秸挑到一边摊开继续晒。用扫帚等工具把黄豆归拢到一起,晾晒到可以存放再收起来。 豆秸晾晒后需要再经过一两遍这样的敲打过程,为的是把豆秸里的豆子敲打干净。 村民们一看,这比收麦子和高粱容易多了。 看向豆子的眼光更热切了。 …… 在众人的盼望里,两个壮劳力杠着粗大的杆称,王富贵的手左右虚扶着长长的称杆,李家荣拨着秤砣,等称杆两头呈水平状平稳后。父亲与三叔把称秆上挂着的最后一袋高粱放下来,李家荣报了一个数,清欢随着在纸上加了一笔,快速写了几下,公布最后的结果: (换成现代的重量)套种的黄豆亩产收成有297斤。二分地的玉米晒干后净粒重81斤,亩产差不多达到410斤,高粱亩产有312斤。 这个数字一出来,惊呆了李家荣,惊呆了王富贵,惊呆了整个青柳村… 惊呆了秦仲殊,宋敏慈。 饶是心中有些数的奶奶、父亲、三叔,听到这样高的产量,也是不敢置信张大了嘴… 唯一叹息的是清欢。 三种作物的亩产加起来还不如前世一亩地的玉米产量。 目前这些产量,还是尽了全家的力量,在玉米高粱上浆前追加了两次家肥。加上黄豆根系可以自造氮肥与高粱玉米之间实现养分互补,以及几场雷雨的加持,给庄稼追肥追水。 据说整个县城最肥沃的田地,亩产也没有这么多。 府城衙里前年张贴出全河东府每种粮食作物的亩产标准是:小麦约150斤。大麦160斤。高粱180斤,谷子200斤。 周家的三种作物的亩产量都比现在的亩产要高出太多,别说一亩地同时还能收两种粮食。这就是多增加了一倍的产量啊! 李家荣老爷子亲自把周家佃租的四亩地与前段时间周家为给清欢治病卖出的三亩地的地契送来,表示这些田地送给周家了。 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清欢把套种的技术,还有黄豆种和玉米种匀出一些卖给李家。 清欢考虑一番,地契留下来。但是这七亩地要按市价购买。否则怎么拿来的就怎么拿回去。 经过推来让去,最后七亩地按每亩四两银子的价格,去了县衙过户。 其中佃租李家的四亩地,按市价每亩最少值七两银。 清欢心中承李老爷子情! 有没有土地,清欢不在乎,但周家不行。庄稼人没有自己的田地,心里始终不踏实。 话说回来。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据清欢了解,这里没有嫦娥奔月的故事,也没有吃月饼的习俗… 在这里,中秋节之所以被重视是因为农历八月十五正好是在秋季的二分之一日。而且中秋节的夜晚月亮最大最圆最亮。最初这一天被定为帝王祭月的节日。 而民间重视中秋节,不止以上原因,更重要的是八月十五左右是粮食成熟收获的季节。中秋是“秋报”的风俗,以月之圆兆人之团圆,祈盼丰收、幸福… 慢慢的,也成为了文人墨客饮宴赏月的习俗。 第二天,八月十四。郑澜轩派郑海送来了节礼:五匹细麻布,一匹素锻,两套笔墨纸砚,还有两盒糕点。这些礼物是用了心的,都是周家必要的,能得用的。 还好,清欢早准备简单做些月饼,提前备好了材料。没法烘烤,就蒸熟了再用油煎一下两面,卖相也是很好的。 糖比较稀罕,清欢只从野果里提炼了一罐糖稀。制馅多添加水果干,干果。月饼包皮是用果汁和的面。总之,吃起来不是很甜,但整个月饼散发着甜丝丝的果香气。还有蒸的鸡蛋糕,很适合老人吃。 制出来的第一批月饼和蛋糕,家里只每个人尝了尝味,就打包让郑海加一缸泡菜和二十几个鲜玉米一起带回去了。还有一个小包袱是带给姑姑姑父的。 另外还有祈青山家一份礼,泡菜加十个玉米。 玉米种子是祈青山家提供的,反而他家是最晚才得以尝鲜…… 这一天,从周家弥漫出的香气飘了半个村子。这种清甜的香气一直到八月十五下午才结束。 不少来周家送礼的,无论是拿了一节藕,两捧栗子,还是四只鸡蛋,一碗红枣,回礼都是四个一包的月饼加上一碗泡菜。当然碗是需要回自己家腾出再给送回来。 礼太重的,逮一只鸡的,拎两斤肉来的,周家会劝退。照样送上两礼,只是恳请他们在秋后建房子时,若有空就来帮个工。 当然,像李家荣老爷子家,屯长王富贵家送来的礼就照单全收了。回礼除了加重二礼,还有每家二十个玉米。 是的,新鲜的玉米。这些是在三叔院中后来种的玉米,现在吃正当时。最多再过十几、二十天自然这些玉米也会成熟。 除了翻盖房子的需要,出于各种考虑,清欢还是把这批玉米忍痛当作节礼送出去。 第62章 两个学院名额 奶奶给秦仲殊,秦嬷嬷和曹姨母那边也加厚送去了不少礼物。嬷嬷给明珠一枝冰种手镯,宋敏慈的姨母曹如萱送了月照红狐镶边的锦锻披风。 秦仲殊前天就从清欢这里提前要走了五十多个玉米,一缸泡菜,一缸酸菜…说这些就当是清欢给他的节礼,他自己再当节礼送人… 直到八月十五这天,月上柳梢头,清欢一家人在院子里吃着月饼,闲话赏月时,秦仲殊才匆匆赶来。 “奶奶,两位叔叔,仲殊来迟了…”秦仲殊不好意思道,对上清欢,他迟疑了…… “我刚从府城回来,没来的及准备节礼。”秦仲殊坚持说下去:“我,我,我手里有两个府城青云学院的名额,想让…清泉和青松去书院读书…” 秦仲殊越说声音越低。嗨,你说自己这是干的什么事儿啊。冲动啊,冲动真的是魔鬼。 我这是送的什么狗屁节礼。本来是给小欢儿送礼物。整来整去,给人家兄弟俩书院名额。 越想,越想抽自己。 秦仲殊在嬷嬷的指点下,早早就准备好了礼物,六匹雨丝锦和雪锻,还有上等笔墨纸砚。 当他听说郑澜轩给周家送来的节礼里也有这些,秦仲殊立马心情恶劣起来。明知他准备的东西质量比姓郑的都要好,但他就是不想与姓郑的送一样的礼物。 总觉有拾人牙慧之嫌。 想要另准备一份礼物,仓促间,能送的不是华而不实,就是有点违制。 想来想去,知道清欢很重视弟弟妹妹的教育,脑子一热,就…… 尴尬的想逃离,怎么办? 这种感觉是秦仲殊从来没有过的。 丢人大了。 傻不傻,秦仲殊你傻不傻啊… 殊不知,清欢心中就没有想过秦仲殊需要给自家送节礼的概念。 两家太熟了,平日往来,一些小情小节早不分彼此。主要是秦仲殊与宋敏慈没皮没脸,在周家就没拿自己当外人。 再说,清欢也没把秦仲殊与宋敏慈当是顶家立户的男人看。 这就是两个打着游历的名义逃家的半大孩子。 什么?河东府城青云学院的名额?相当于省会城市学校的入学资格,这是不用买学区房就能享受到优质教育资源? 清欢有些感兴趣。 清泉与青松虽然学习起步晚,但两人努力又好学,加上全身心的投入,再有闲睱时自己全家每晚要至少五个字的识字量,单纯以认字来说,这三四个月,清欢约摸两人基本上可以小学毕业了。 两人没有按部就班的学习,清欢自己也不太清楚这里各阶段的学习程度,更不知道升一级,两人掌握的进度能不能吃的消。 作为合格的学生家长,清欢隔段时间就与夫子沟通交流学生的状况。每每说起两人,夫子倒是一片欣慰,就是可惜两人没有基础,念书晚,否则… 两个人的见识与思想,看问题的角度,与快速抓主题的能力是夫子少见的。也是少有人能比的了。 清欢已打算新年过后让两人转学到县城。她想着近段时间忙完了,再着手慢慢给两人寻摸个名师…… “秦老板…”自从秦仲殊进军蔬菜业,并与清欢签了股份协议,她就戏谑的称他为老板。 “啊啊,什么事儿?”沉浸在懊恼、沮丧里的人儿,一听到称呼就来了个应急反应:“我没听清楚?” 什么都没说的清欢:“……” “你说你有青云府学两个入学名额?是…给清泉与青松的?” “嗯嗯,是的…”唉,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 “那你应该知道他们两人的基础,你觉得青云学院的学习进度,他们俩能跟的上?” 聪明的人自古有,跳级学习的也不少见。但让勉强小学毕业水平的人跨一个大阶段,直接去学高中的知识?… “府学虽然以培养举荐生为主,但也有一个班是初级班,专为有一定基础的蒙生开办的。” 只不过能进这个班的少之又少,不是极为聪敏,就是家里有实力。 本来就是,青云学院至少教的是高中及专科水平的学子,属于学子进修的地方。让里面的夫子来教小学生,谁有那个耐心。 但县城及以下的师资水平,参差不齐,甚至难以言表。河东省府各县衙的知县,近年来不少是低等士族考举入仕,知道学识的重要性,更明白好夫子是关键。自然不想自家子弟被人误。 所以各县令及富绅联名上表,省府官方与青云府学经过多次商议就开设了这么一个“幼稚班”。 挂名班主任是府学夫子,但讲课的主力却是学院里的优秀学子。 “你觉得,他俩这样的水平进去不得垫底,不会被拖…” “不,不会的,我打听了,班里也有几个是被塞进去的…”秦仲殊急忙解释道。他情急下忽略了话中的意思… 清欢:“……” 清欢一言难尽的看着秦仲殊 “你应该明白,在学习方面,我不希望他们急于求成。所以不会对他俩拔苗助长…”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越着急越说不清了,秦仲殊感觉后背都出汗了。 当时自然没想这么多,虽然以上那些是客观存在,不能忽视的问题,但秦仲殊心里也不是没把握。 清泉与青松两兄弟,虽然基础差了点,但聪敏好学。初初去可能跟不上,但经人指点,过段时间,在班内不说是佼佼者,也是中等以上。 况且他不是没做准备,否则两个府学名额,不值当他今天回来这么晚。 “我拜托了府学院长,给清泉两人在书院找了名师傅。南溪先生也答应了,如果清泉与青松合他的意,他就在学业上亲自指点两人……” 秦仲殊别看是皇二子,游历而来,河东省府还真无人认识,府学院长倒是在京城见过幼年时期的他一面,那一面的印象也湮灭在时间的洪流里… 他走的是知县的路子,青柳县令与知府是上下级也是同年至交,知府也与南溪是好友。南溪也是在院长的推荐,知府的再三拜托下才勉为其难答应给秦仲殊一个面子,见了见他。但也只松口,要见过清泉与青松后再说。 笑话,堂堂南溪大师会为了权势而出卖自己的体面?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能够让自己指点的?更别说是收为弟子。凭他的学识,京城两大学院:润京太学和景元大学也是多次想聘请他去讲学。 第63章 有那个底气 南溪先生在学术界应该是很有名气的人,否则秦仲殊不会特意提到他。再不济,应该也是一方名师。 乡下甚少与外界有什么联系,加上通信来往不发达,信息闭塞的致命缺陷就体现出来了,清欢对外界是一抹两眼黑。 隔行如隔山,阶层之间也存在着壁垒,为了温饱而用尽全力的底层民众触不到那个层次。 家里众人为兄弟俩能去省府城里最权威的学院读书既激动又惶恐。 三叔周自豪在府城待过,自然明白能去青云学院读书的是各县与府城里的佼佼者与麒麟儿。再差些的也是富绅家的子弟,那学识也是不差的。 府学青云学院里的教谕,不仅有河东省的知名学士。还专门聘了享誉大景的教育家,及各有所长的书家、画家定期在学院讲学。 只要进了府学,十分之一的机会可以被举荐到京里或地方上任职,一半以上的人都会有一个好的前程。 最差也能去各县衙门当幕僚,做主官的学生。虽然是实习性质的,但比师爷还要体面些。一旦学成出师,就能得到主官的保举走上仕途。 就是做师爷,也比农艰商轻要好的多。 经过沟通,清欢才明白,当朝对人才的选任沿用的是以前的察举制: 以地方推荐为主,考试为辅。虽然说推荐过后还是要经过考试复核,复核合格后才能量才录用。 但举荐也是有操作空间的,除了举荐人与被荐人容易形成小集团,另外还有个弊端:被举荐来的可能是合格人才,但谁又能说是优秀人才? 二十年前,为纠察举荐人之滥,为了得到真正有才学之人,贵和长公主上书建议以考试为先,注重考试。 士族门阀有举荐之权,一地知县、知府、学院也可考察优秀学子、名士,公开申报上表。无论是士族举荐的还是地方官员推举上来的都必须参加考试。 制定了察举与考试相结合的选士制度,而且考试成分日益增加。 朝庭用人均须经过中央考试,皇帝亲选。这种人才选拔形式,多少动揺了一些门阀制度,打破血缘世袭关系和世族的垄断。为下层民众提供了新的提升通道。 你推荐上来的人,还要看看他有没有真才实学。 同时增设了地方举荐和个人举荐的识才之能。你举荐来的人有多少通过考试,名次如何,最后综合评定如何。人才录取率的数据是要公开通报的… 举荐来的人若是屡屡通不过考试,至少说明眼光有问题。那以后推荐的力度要打折扣,所推荐的人考核难度也需增加…… 地方官员举荐的人才考中率也纳入考核之列,地方上出的人才越多,说明政绩越高。 当年,贵和公主为了证明考试比举荐更好的查漏补缺,发掘人才,还特地推行了一种政策,只要有十名乡邻举荐,也可直接去京城与士族和地方的举荐生一起参加考试。据说成果斐然。 这一举措,无疑是利好消息,但对偏远的学子来说,还是负担过重。单单是路费就令人望而却步。 相比以前“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局面,现在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有能力,就可以被举荐。 虽然还是要经过举荐,但举荐人只是给你一个入仕的机会,逢进必考是关键。 在贵和公主的倡议下,考虑阶层矛盾一时不好调和,帝后与士族开办了皇家学院:润京太学,收录豪门贵族的优秀人才。 贵和公主则与民间大师、有志学士们开办了第一所公办学校:景元大学。唯才录取。专门培养才学之士。 上形下校,各地对人才的重视也使的学院对家境贫寒的优秀学子开一些绿灯…… 而华国古代的隋炀帝为了让天下的人才为自己所用而开办学校,兴办教育,推行科举制从而使平民有了做官的机会,给屌丝一条相对公平的上升通道。 科举制度的创立,对华国封建社会的强盛和稳定发挥了不可估量的重要作用,也为封建王朝的发展注入了强大的生机和活力。 大景要从现在的察举制过渡到后来的科举制,还需要经过逐步的摸索,而现在正处于过渡期的阶段… 一些有远识的中层人家与富裕之家,察觉到大景对人才的重视,嗅到了政策变化,知道了学识的重要,在悄咪咪的鞭策自家后辈…… 而府城学院既有德望之人,又有好的师资,怪不得青云学院在整个省是高光存在… 像周家这样没有根底的家庭,光凭清泉和青松,通过努力,可能小有成功,富足一生。可要跨越阶层,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如果说品德,技能是一个人成功的基础。但运气是成功的关键。 运气好,老天爷都帮。 谁能奈何!???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侏儒也能比很多人看的更多,更远… 所以这不可多得,送上门来的机会,必须抓住。即使知道凭清泉两人的基础入青云学院,有些勉强。若再能得名师指点、引领,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幸运。 即使可能名师有点不可高攀… 有一才有二嘛,先混个脸熟也好。 “谢谢你啊,秦仲殊!请你吃月饼!”清欢想明白其中的意义,决定让两人试试看。 “啊?…不谢,不谢。嘿嘿,你高兴就好。”秦仲殊立马满血复活。 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也是比较好哄的。 自从知道拜名师这一事儿,清欢就在琢磨,怎么样才能让那个南溪先生收下清泉与青松,哪怕收其中一人也好。 清欢打听到南溪先生名裴家南,号南溪居士,裴家是河东省府豪族世家,就是历任知府来上任也要亲自去裴家拜访。但裴家低调,与历任官府秉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南溪是裴家嫡三子,上面有两个哥哥,还有两个姐姐,在千宠万娇中长大。从小聪颖好学,十五六岁时,书画技艺就在府城崭头露脚,小有名气。现在更是一字千金,一画难求。但为人清傲不羁,做事潇脱。不耐俗物,亲朋好友都混官场出息去了,他就在府学以教书为乐。 家世好,有学识,恃才傲物又怎么了。人家有那个底气! 秦仲殊办事太尽心了,关键这老师找的太好,太难得了,天花板级别的,有点可望不可及的感觉。 让清欢心里打鼓,放弃又不甘心。 不博一下,总觉一辈子都会遗憾。 第64章 试错的成本并不高 “二弟!三弟!你们秦大哥劳心费劲给弄来了府城学院的测试名额,还有拜师的事……你们怎么想?” “大哥,我想去青云学院试试。”清泉坚定说道。青云学院啊,每个河东省学子的向往之地。 “是的大哥,去试试呗。成了,意外之喜。不成,又没什么损失。”青松倒是想的明白。 其实对清欢来说,更看好拜名师之事。学院好进,名师难得。 怕就怕,万一拜师不成,两兄弟得受一下打击,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嗯,就当人生路上的一个挫折,磨炼磨炼心志。 “那拜师的事呢?” “能拜师最好了,可人家凭什么相中我们哥俩?”名师是给秦大哥的面子,不好推拒,才说要看看再说吧。 “大哥,你看我们俩长得象铜钱,还是象银子?”青松听清泉话意就明白了。 “你俩要是长得像铜银、像银子,早就拿了去换蒸饼吃。”清欢没好气的嗔道。 “大哥,我们兄弟俩能识字读书就知足了。还能去青云学院识字…这都不敢想呢!”能够识字,在以前真是不敢想的,去府城都是做梦了。拜师?… “出息!就这么点眼界?”清欢恨铁不成钢,逮住挨的近些的青松就来了一记耳朵360度旋转。 “唉唉唉,疼疼疼!又不是我说的,干嘛拧我耳朵!二哥,救命啊!奶奶!…” “告诉我你们的真实想法,到底想不想成为名师的弟子!”清欢严肃认真的问道。 “想!”清泉就一个字。 “怎么会不想!你说过啊,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青松话音刚落,看清欢又想要打他,扭身往屋外跑。 清欢追到屋外,两人在院子里你赶我跑的打圈圈。惹的明珠、月照欢叫着凑热闹。大人们也一副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搬板凳、喝茶、看热闹! 终于败在了明珠给清欢找来的一根杨木棍下,青松气喘吁吁的一边对清欢投降,一边对拦着自己的月照和明珠道:“三哥,算白疼,你俩这,白眼狼了…” “去,青云学院,你就,有把握了?…”清欢也喘着粗气,平顺了一下才道:“刚刚谁说的,不成也没什么损失?转眼就大言不惭跟我提什么自知之明?” “敢情你的自知之明还得分个三六九等啊!你是有自知之明,还是知难而退!” “…有机会就要抓住机会。别人没机会还得创造机会呢,现在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就是这样的态度?” 网络时代,最流行的一句话:有机会一定要试一试,试错的成本并不高,错过了,成本更高 “怕失败而不行动的人,是最愚蠢的,知不知道!”清欢给两兄弟一人一杆子屁股。 “记住了,大哥!” 统一了意见后,清欢琢磨:怎么做才能让把握大一些? 识字作文需要积累训练,画画是一步一步来的。唯有书法是练习的过程。 前世养病期间,清欢喜清静,除了必要的买菜,煎药等活动本能,大部分窝在家里听音乐,练毛笔字打发时间。 隶书,楷书,行书都练过,最爱的就是隶书《张迁碑》,已有六七分火候。王羲之的《兰亭序》与怀素的《论书贴》反而消遣时才动动笔。 心境的关系吗?富于变化的兰亭序她力弱,气不继写不来。怀素的狂草讲究奔放流畅,一气呵成。用笔圆劲有力,使转如环…她驾驭不了。 其实隶书是最容易入门。 让清泉,青松各写了一张毛笔字。两人的毛笔字才强强入门,只能算工整,但清泉的毛笔字用墨厚重。青松的毛笔字姿态新颖。两人各有所长。 清欢让两人保持自己的这些特点,在此基础上看看能不能形成属于各自的独特风格。 毛笔字才打了一些基础,想要创新真是有很大的难度。 但书法一旦形成习惯字体,又很难打破藩篱束缚,一时脱出不出来。 清欢就赌两人书法的造化了。能形成具有自己风格的字体最好,最多东施效颦,吸取教训,重新来过。 大不了不以书法投南溪之其所好。 此时的毛笔笔划近似华国的篆体。笔划粗细均匀接近方形,结构工整。在此基础上,各名家有各自的个人风格,有的刚健雄浑,有的恣肆生动,有整齐端正,有的错落参差。 清欢让秦仲殊和宋敏慈给写了几大张毛笔字,再把郑澜轩写的信拿出来让两个人每天观摩,临写。 别看清欢只擅长隶书,对书法的点评还是没问题的。这得益于前世互联网的信息共享,哪个名师大家的书法是搜不出来的?! 书法不一定写的好,但起码的眼界还是有的。 楷书,行书,草书,清欢都略懂一些,但她不能跨的太大,她擅长隶书,但写字时,结合前身的字体,尽量靠篆体上靠,就当自己重新练习书法。 清欢给兄弟俩的建议是在篆体的基础上,尽量保持自己的字体风格,可以临摹别人的杰作,没必要死搬硬套。 以自己名字为例,清欢用楷书,行书,草书各写了一遍,她厚着脸皮说自己没事时琢磨的,就会写自己的名字,让兄弟俩个看着借鉴一二。 并给两兄弟以王羲之买鹅的故事,改编为书法大家新创一体书法,另成一派的人,会从鸟儿展翅腾飞,鹅儿划水游泳等许多动作领悟到轨迹的美韵,并广采众长,从而让自己的字风体势,自成一家。 每天中午抽空给兄弟两个指点一下,晚饭后再点评一番。每一天把兄弟俩写的字一一排列比较,哪些地方有长进,哪些地方要改进。再从中挑出最好的字和最差的字,进行优势和劣势分析。还挑出其中一个字里仅一个笔划用笔有特点,或字形结构有风格的字让兄弟们揣摩巩固。每三天再进行一次比较… 秦仲殊与宋敏慈也会讲解自己练书法的心得:这一笔要怎么运笔,这里为什么要收一下。这笔要侧锋出去,这笔先点再提…… 开始的时候,往往一笔一划,要示范好几次,两个人才能领悟其要领。领悟后就能举一反三。悟性不错! 家人忙着杀高粱时,两人在琢磨手中的毛笔字。 妹妹们在厨房忙活时,看着袅袅的青烟,两人脑海里毛笔字的笔划走势随着烟?而蜿蜒。 太阳当空,晾晒时,高粱头抛撒出去,散落在地,犹如笔划重墨浓点… 甚至明珠走路时腰肢轻盈的扭转,月照活泼的一圈圈打转的轨迹,父亲干活时强劲的肢体动作。奶奶犹如游龙戏水般穿针引线时的灵活。 长兄洗漱完,水从盆中抛出的弧度,水落地时的形迹…… 都在两兄弟眼中变成了笔划走势,笔顺力度… 人在某件事上专心致志,热情执着的时候,往往从生活的点滴里都能找到灵感。 两兄弟由开始想以书法走捷径从而努力变为对书法产生浓厚的兴趣,进而沉浸其中,专注练习。 家里不足二亩地的高粱,全指望两个主劳力加奶奶半个劳力。为了兄弟两人,奶奶决定任何事都不用孩子们操心。 还说:这才两亩地,以前七亩地都干得过来。现在要说忙不过来、说累就太矫情的。 奶奶与她的两个儿子,觉得啥事都比不上拜师这件事重要。 除了专注练毛笔的兄弟两人,剩下三人就是做好后勤保障的同时再抽空去田地里帮忙。 对清欢来说,去地里帮帮忙却成了休息换脑的…机会 兄弟俩也不会整天都泡在练习书法上,清欢每天抽出一段时间给他们讲讲察举制与考举制(现在还不能称之为科举制)的利弊。 以及改革对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还有民众的深远意义。 这些问题不要求两人精通,只粗浅了解一下,大概知道社会制度与发展进程。 因为这些还不是两人这个年龄和所处的阶层能够触及到的。 经过二十天的急训,两人的毛笔字虽稚嫩,却也已初具雏形。在以篆入体的基础上保留了各自的书写技巧与风格。 第65章 侃然正色 “听说南溪先生对玉米很感兴趣。萝卜泡菜也很受他青睐!” 在准备上门礼时,秦仲殊说他八月十五曾给南溪大师送去过六个玉米,一罐泡菜,一罐酸菜。 在三叔家院子里种的玉米已经当礼物送完了。后院及猪栏周围所剩不多的玉米现在已渐老硬,失去了鲜嫩的口感,不适合煮来吃。 家里唯一不缺的就是泡菜,拜托秦仲殊去县城特别买了一个精致又实用的罐子装泡菜。 好的包装也可以装逼嘛! 酸菜鱼,辣子鸡丁,加上一叠馒头,一叠用一半烫面与生面烙的单饼。 因为不是正式的拜师,带着礼物就行,不需要准备拜师礼。 县衙的马车已经成了秦仲殊的专属,他没有真正公器私用,需每个月给衙尹一些租钱。 晨光熹微里,在亲人期盼勉励的目光里,兄弟俩揣着忐忑的心情上了马车。 清欢挥挥手,对家人说没什么好担心的,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让奶奶她们在家该干啥就干啥。 秦仲殊提前三天就给南溪大师送了拜贴,约在今天巳时初登门拜见。 上午九点半,一行人来到裴家南在府城的居院。 裴家的家丁引着众人来到前堂。堂内有两个中年人,一人夭矫不群却侃然正色。另外一个举动之间蕴藉风流,含笑的眼神里,偶尔透出犀利,给清欢的感觉是亦庄亦谐之人。 一番引见,拜见后。各自落座,清欢作为长兄也落座。 兄弟二人呈上各自的小作文请南溪先生指正。南溪面色淡淡的让仆人接过来直接放在一侧桌上。 接着问两人的学习情况,当得知两兄弟才入私学三四个月,眉头皱的紧紧的,怕是能把苍蝇夹的粉身碎骨。 三四个月的识字量,能有什么可考察的。真是胡闹! 不悦之情明显浮现在南溪脸上。 清欢也知自己兄弟的学识确实浅薄了一些,但南溪的态度已明显表明,他今天就没打算……见这一面可能就是却不过情面。 但清欢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遂开口道: “南溪大师,舍弟两人入学虽晚,但努力向学,从未懈怠。学里有早入学三两年的同学,舍弟两人也未被落下多少……” “行了,行了!”南溪不耐的打断清欢:“不是我小看乡下的教学质量,在愚昧无知的人中是佼佼者就能沾沾自喜了?令弟这样的,在府城的蒙幼馆随便揪一个出来,也要识的字多…” 听到这里,秦仲殊脸色难看极了。他有些难堪的瞅向清欢一眼,欲张口分辩… “南溪大师原来是这样的大师啊,真是见面不如闻名?”看不上就说看不上,干什么要抵毁、蔑视人。清欢也怒了: “大师即然这样清高,不屑于我们乡下泥腿子,当初就应该拒绝彻底,省的耽误我们的时间。这半天的功夫,耽误我们得少锄半亩地的草。要是去挖野菜,至少也顶一家人两三天的口粮。” “你,你!要不是…”南溪闻言,怫然不悦。转而想想,确实是自己碍于情面应下来,打算想敷衍了事的,腼腼腆腆的梗着脖子道:“你以为我的时间就不重要了!” “谁的时间都是不能浪费的。自然大师的时间比愚昧人的时间更要宝贵。现在浪费的是大师你挥毫泼墨,一字千金的时间。于我们乡下人而言却是关系饿不饿肚子,挖野菜保住贱命的功夫。而且,我们为了准备跟你这高尚的人见这一面,浪费的时间更多不是吗?” “你通过学习有所成就,自诩清贵,不屑我们愚昧的乡下人。我真想知道愚钝的乡下人到底怎么着你了?哪里惹着你了?让你这么厌恶!我想知道你吃不吃愚昧的人种的粮食蔬菜。吃不吃愚昧人养的鸡、羊。愚昧人织的布你用不用来做衣服。愚昧人盖的房子你住不住!看不起乡下人,干嘛吃穿住行,样样都靠乡下人来供应。我看像你这样清贵娇嫩的人,不应该食人间烟火吧。你是吃琼浆玉液长大的还是喝西北风长大的?” 旁边的中年人,也是青云学院的教谕司马纵听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嘿”出了声。回过神,只得咬着唇,憋着笑把头歪到一边去。 秦仲殊低着头,只给别人一个头顶。自己咧着嘴爽歪歪着。还是看欢儿怼人痛快。一个脏字都不带,带劲! 清泉与青松从羞愧与自卑中抬起头,孺慕敬仰的看着自己的长兄。 南溪大师气的脸都白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嘴唇与手不发抖。 “你嘲讽乡下人愚昧,我不能否认,他们确实识字不多。因为不识字,他们没有花花肠子,所以看起来蠢、笨。因为他们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只顾着想办法填饱肚子,而没有精力,没有金钱学琴棋书画,所以他们俗。因为他们没受过教育,没有眼界,所以只看的到眼前…当自由的鸟儿嘲笑井底之蛙的时候,还请先想想它的处境!乡下人,只是困在一方天地,为活下去而挣扎的人,你还想要求他们什么?你书画大成,受人尊敬,被称之一代大师。除了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不能否认的是,你接受过这方面的培养和学习。而我们连识字的机会都是那么的难。若你不是出生在优渥的家庭,没准还不如我们…” “小友,小友,消消火,消消火!” 司马纵终于不再做壁上观。句句诘问,直击人心。自己都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这些让人无法驳诘的话,希望能让刚正不阿,越发傲世轻物,一根筋的南溪反思反思。 但该要说明的还得说:“南溪不是看不起乡下人,他只是口不择言。今日他是有错,但他绝不是小友你认为的那种人。” “南溪,你也给小友们道个歉,都是误会。”司马纵来到南溪身旁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让一位天骄给青涩的少年道歉?即使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不会拉下那个脸。 能说这么多出出气还是有司马纵这个外人在的原因。清欢也是把握了文人好脸面的特点,并且南溪看上去除了酸腐一些,并不是小肚鸡肠,凶狠之人。 所以清欢也不强人所难:“道歉就不必了,站在南大师的角度,原也没有什么错。舍弟确实学识太浅。…刚刚小子说的有些过火,也不是针对南大师,只是想为乡下人分辩一番。” 清欢示意秦仲殊该离开了,本想把手边的礼盒带回去,想了想,没必要把关系弄的太僵:“这礼盒中是乡下的一点吃食。可能不成敬意,却是我们乡下人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东西了,就作为打扰南大师的歉意吧。告辞!” 转身走了两步,想起两个弟弟的小作文还留在桌上,自己带走扔了也好过被人丢垃圾桶里。 “抱歉,舍弟的小文。”回过身的清欢正对上两人凝视的目光,南溪面无表情的转了视线,不发半言。 司马纵快一步按住两个贴子:“即然都拿来了,总得看过后再给令弟才好……今天你们要回家,还是打算在府城住一晚?” “已经没什么事,回去的时间还是充裕的。”可不,现在回家,还能下地干会活呢。 哪里想到进了人家院子呆了有一刻钟吧,就完事儿了。 第66章 福来客栈 “欢儿,对不起,我不知道南溪大师他…”秦仲殊苦着脸,好心办了坏事,搁谁身上谁憋屈。 “没关系啊,大师要求高,不行就不行呗。府城又不是只有他才能当清泉青松的老师。”可惜是可惜,但人家看不上也没办法。 “清泉,青松,”两人都应了,一副郑重听训的模样。清欢摸了摸两人的头,笑道: “南溪大师看不上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差,是你们学习的时间太短了。作为大师级的人物,是没有耐心从识字教起的。你们明白吗?” “嗯,明白!”两人忙不迭的异口同声道。 明白什么啊,当头一棒被人否决了,除了认为自己没有用,心性差点的就会怀恨对方。 “打个比方:月照小时候,你们会疼爱她,照顾她。要是让你们与她玩游戏,讲故事,聊天,你们愿意带她吗?” 清泉与青松面面相觑。月照两三岁时,两人正是调皮捣蛋,人嫌狗厌的年纪。虽然喜欢娇软软的妹妹,但是要带什么都不懂的月照玩,两人都是没有耐心的。有时候被她缠急了,就会与她玩捉迷藏来摆脱她… 心中对妹妹的愧疚浮上来,脑中被大师否定的暗霾飘走了。 说是当天回去,怎么也不能饿着肚子回。清泉,青松好不容易来一次府城,怎么也得逛一逛。 一行人驾车去东福客栈。不用打听路,在府城住过一段时间,宋敏慈对府城的街道比较熟。 到了近前,《东福客栈》已变成《福来客栈》。 以前人流稀稀疏疏的客栈,现在人来人往。有钱的人还是一天三顿饭的。府城从不缺有钱人。 被面生的小二殷勤的领进大堂,招呼众人坐下,就等着清欢他们点菜。 正午时分,正是忙碌的点,清欢迟疑了一会儿。人在客栈里,总要碰面的。还不如一来就表明,免得最后认出来了,还要老板娘分心伺候。 抬头起身,不料秦仲殊正笑眯眯的看着她,清欢瞪了他一眼,心道:“有病啊!” 秦仲殊:就是在这个客栈认识了你! “唉唉,客官,后面是厨房,你看…”小二为难道。这桌客人只傻坐,不点菜,反而还要去厨房重地。 “噢,我与你们老板一家认识。这样,你去瞧一下你们老板娘忙不忙,告诉她周清欢来访。” 若是别人,小二没准认为又是来与老板家套近乎的。周清欢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小二迟疑的进了后院。 “啊呀呀,真是小兄弟你来了!你可有阵子没来了!”老板娘崔雨荷很快就来了,看到清欢,老远就嚷到。 秦仲殊与宋敏慈是旧相识,不用多介绍。只是再见,让老板娘也唏嘘一番。 清欢给老板娘引见了自己两个弟弟,清泉与青松恭敬的给雨荷见了礼,看着两个知礼又好看的少年郎,老板娘也是一番夸赞和喜爱。 众人被老板娘引到楼上。因吃饭的要多过住店的。老板家与时俱进,就缩减了几个房子。清欢曾经住过的房间被改为了包厢,用来招待重要的客人。 老板娘吩咐伙计拿来茶点招待,清欢喝了一杯水,让老板娘忙自家生意,不用特意扔呼她。老板娘哪肯啊。 清欢照例熟门熟路的去了老板娘家的小厨房。秦仲殊跟着去烧火。沦为清欢的灶头伙计,也是秦仲殊巴不得的。在周家,他可少有这份荣兴。 老板娘早让伙计准备了不少菜过来。三人齐力把该清洗的洗好备用,秦仲殊就专管烧火。 后来清欢开玩笑的评价:秦老板的烧火技能中规中矩,合格! 清欢一边做菜,一边听老板娘巴巴拉拉的述说… 事情是这的:当初清欢知道四海楼抄袭自己顺手教给福来客栈的菜谱,就在临走时做过一份蒸茄子,并命名为“雪压青川”。让老板娘挂牌标价一两银子,并嘱咐她有人花一两银子点过此菜后再免费送三天。 三文钱一斤的茄子经过简单蒸制,再加蒜汁调制竟然要一两银子,谁会当这冤大头啊。好在老板娘夫妇听清欢的话真照做了。下午挂出菜名,就遭了众人耻笑。第二天依旧这样,引来了更多人阴阳怪气的嘲讽。 有人打听“雪压青川”是什么材料制作的,竟然要这么贵。两口子也是三缄其口。一方面是清欢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心虚说不出口。 第三天早上一大早,刚卸下门挡,就有客人上门点这道“雪压青川”。两口子云里雾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给做出来。 上了菜也不敢留在堂里看客人的反应,吩咐小二留意着客人,两人在后院提心吊胆的等着客人撒泼… 直到等不下去了,老板娘偷偷来到二门窥视,只见小二在收拾餐具,堂里没有客人的影子。 据小二描述,上菜后客人对着菜盘子端详了好一会儿才下筷子,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像是在吃菜。夹起菜还反来复去的查看。品尝的时候特别慢…吃一筷子要停顿好久,皱着眉头的样子…啊呀,没见过这样吃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喝药汤子,就是在吃毒药…… 老板娘复述小二的话到这里就“咯咯咯…”笑不停。 “怎么不吃死他呢!”老板娘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道:“过了几天,我才明白你让我们这样做的道理。原来他是四海楼派来的小偷?” 还好当天来了第二位客人,吃了免费的“雪压青川”不同以往的做法,给了肯定的赞美。老板娘干脆挂出牌子:三天内,来客栈吃饭的,点一菜就送价值一两银子的“雪压青川”。 原本一两银子的“雪压青川”已经引起众人种种猜疑,客栈又来了个点一送一,彻底勾起了好奇心。 纷纷相约来看稀奇,看到有人点了十几文的菜,老板家照例送上那道价值一两银子的菜,更是争相点餐… 免费的就是香啊! 再者,有人说同样的“雪压青川”,四海楼也是标价一两银子。四海楼是星级酒楼,消费不起四海楼的饭菜,能吃过同样的菜也能聊以自慰… 还有炸紫苏包肉等菜式,与四海楼同样的菜,味道还更好,价格便宜好几十倍呢。 福来客栈的菜是真香! 那三天,福来客栈真是应接不暇。营业额顶三个月的。过了三天后,还是有人来请求买一送一,说是知道的太晚了…直到一个月后才渐渐消停了,但福来客栈的名气是打出去了。 客栈生意好,一直维持到现在,并不是仅仅因“雪压青川”这道菜。其他菜也是味道奇特,…当初清欢是点拨过老板娘的,做菜也是一通百通,做不到创新,照虎画猫还是可以的。平日的煮菜都吃腻了,炒菜脆嫩爽口……反正大家都是第一次吃这种菜,至于菜做的正不正宗,谁知道呢?滋味好就成了。 所以,真正的生意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快速把握机会,敏锐的嗅觉与干脆的决断,随着市场变化做出正确的反应,不成功都难啦。 第67章 好奇尚异 “今天做个新菜式。崔姐姐,你拿支笔记一下其中的要点。”为了让老板娘学到新的菜式,清欢每次做菜,都会做一两道以前没做过的菜。 “哎哎,好的!”老板娘感激的去拿纸笔。 没有辣椒,没有酸菜,没有花椒,也没有豆瓣酱,白糖,好些菜就没法做。简单的做法也差了太多滋味。 清欢炒第一个菜的时候就在脑子里思量着,最后决定教老板娘做份小酥肉。打了八个鸡蛋分离开蛋清与蛋黄,蛋黄放碗里另作他用。把蛋清放进在盆里,倒上面粉,搅拌了一会儿,看看情况又加了一些水,让老板娘搅成能挂的住的,均匀的面糊。 再让老板娘把二斤五花肉切成比筷子粗些的长条,加上盐,葱,姜,蒜,一点老板喝的酒腌制着。 等炒完了四个素菜,把腌制了二十多分钟的五花肉挑出葱姜蒜,倒进面糊中搅拌,让每块肉都挂好面糊。 锅里放了不少油,油在六,七成热时下锅,小火保持着温度。清欢往油锅里放挂面糊的肉,老板娘在她的指挥下把炸熟的捞出来,控油。 等把肉全部炸完后,让秦仲殊多加了一把火。油沸后,把炸肉全部倒进去,让老板娘自己数数,当老板娘数到十五个数时,清欢让她全部捞出来。 清欢告诉老板娘,这叫油炸小酥肉。 做小酥肉的要点是只用蛋清,还有就是小火慢炸,再有就是要复炸十多秒,大约老板娘数十五个数的时间。 这个菜可以单独吃,也可以回锅炒菜,做汤。清欢说了一下要领,其他的就需要老板娘自己琢磨了。 分出一盆小酥肉给老板娘品尝。秦仲殊与清泉兄弟俩早就把其余的菜端进包厢里了。 吃过饭,清欢询问众人,是回家还是逛逛府城留一晚? 清泉与青松想回家。希冀破灭后,多少受些影响。但孩子心性,也有对新环境的好奇,渴望玩耍,主要还是怕花钱。 出门在外,啥啥都得掏钱出来。 秦仲殊则想留一晚。宋敏慈算是个木头人,他是随众人的意思。 老板娘也敲门进来,自然也是询问清欢一行人的安排。听说事已经办完了,随时回去,便出言挽留。 郑澜轩中秋节时捎信让清欢抽空来府城一趟看看他的菜园子还需要注意什么,给菜农指点指点种菜的技巧。 这次来府城办事,可以顺便去看看。只是带着两个弟弟,又是现在这种情况,见人不合适。 沉吟了一会儿,清欢决定回家去。但没必要这么赶,天黑前赶回去就行,反正有马车。那就定在申时初,下午三点左右走就好了,现在刚过午,还有时间。 一听不着急走,秦仲殊说外出有点事儿,自己走了。 清欢拜托宋敏慈带着兄弟俩逛逛府城。给兄弟俩每人两百文钱,是硬塞进两人手中的,说是有看中的东西就买一些带回去给奶奶和妹妹们。有剩余的就给各自爹带份礼物。 并偷偷给了宋敏慈一两银子,让他以备不时之需。 清欢留在客栈与老板娘闲聊,老板娘说中秋节时也想备礼给清欢,但是不知道清欢家的具体位置。 知道清欢与郑府大公子相熟,抖起胆子送过一次拜贴,一直没等到回音。那等人家,不是她们这种小门户能攀扯的,就没敢再去打扰。 来客栈吃饭的人,倒是时常谈论起郑府大公子郑澜轩,说他好好的未来郑家家主不做,去当泥腿子种菜了… 府城人对此褒贬不一,看热闹的倒是不少。现在还会不时听到关于郑大公子种菜的消息…… 老板娘见了清欢就有说不完的话。 吧吧吧,拉拉拉。…… “噗————”一口水喷射到地,把地面砸出个小土窝。 刚刚,老板娘崔雨荷不好意思又期冀的问道: “周小弟,姐姐冒昧问你一件事,你订亲了吗?” 经历过催婚的人都知道,被催婚时的难堪与敏感。 外表小小少年郎的清欢感觉玄幻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又被催婚了? “不好意思哈,姐姐多嘴了…”见清欢惊讶的模样,老板娘不好意思道。 “不是,我还太小,身子骨也不好,奶奶不准我近几年提亲事。” “噢!令祖是真心疼爱你才会这么打算的。”周小弟身体是单薄了一些,也不妨碍订亲啊,他家奶奶可真是疼孙子:“就是我姨母家有个小表妹,人长的水灵灵的可爱,把家里打理的顺顺条条的,性子也爽朗。家里有几百亩地,姨母说陪嫁最少也得七八十亩……” 巴拉巴拉说完,见清欢不吱声,又道:“周小弟,我家那口子的兄弟们总来怂恿我们再开家客栈或酒楼,说的天花乱坠,就是我每次都会心动那么一下下。可我知道,现在生意这样好,全赖小弟你的指点…不瞒你说,我家那口子心善实称,就是交际差了些。我真怕他顶不住给答应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好…” 老板娘苦恼的说,又意识到什么:“我就是心里烦,说出来痛快痛快,这家长里短的,哪得让你一个外人掺和进来惹闲气…” 这种事,自己自然不好说啥,但既然说到这份上,发表一点看法还是可以的:“再开一家也不是不可以。想好在哪里开了吗?周围有没有类似的客栈或酒楼?民众消费水平如何?再开一家,是你们独自出资还是合资?谁来管理?大哥,还是请人?信得过吗?如果合资开,万一不赚钱,或赔了,能公平分摊吗?真出了什么事谁来担责任?最重要的一条,如果赔了,你们能赔的起吗?别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这些考虑好了,想再开一家就开…” 清欢每发出一问,老板娘就张口瞪眼,没有其它表情,这是脑子高速运转,来不及反应啦… 清泉,青松正是好奇尚异,探本溯源的年纪。第一次出远门就来到繁华的府城,一开始还真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看啥啥都稀奇。 也就是长大些了,进了私学读书,觉得不能跟土豹子似的没见识,所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行为不那么跳脱,但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悦。 第68章 好消息 “青云学院环境真美啊!”青松赞叹着。 “我们一定会来府城读书的。”清泉拍拍青松的肩膀,鼓励道。未来时日还长呢。 宋敏慈在府城住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哪条街有好景,哪条街卖布匹首饰,哪条街有美食小吃~只能说以前觉得是美食。 略过小吃街,逛了逛街景,从外面参观了一下府城的着名学院:青云学院。宋敏慈就带兄弟俩去逛街挑些礼物。 最后兄弟俩商量着给奶奶买了一块“皂丸子”花了一百文,给各自爹买了块汗巾,每块十五文。给明珠买了一枝玉制珠花,给月照买了小小的银铃生肖手串。最后剩下的钱,商量了一下合买了一坛子酒。 就是遗憾一直没找到适合长兄的礼物!况且口袋里的铜钱所剩不多了。 宋敏慈一直疯狂暗示,他有钱,他可以借,他借的不用急着还。 但兄弟俩一直没领会到其意。 口袋里没有钱,兄弟俩也没有逛街的兴趣了,三人倒换着抱着酒坛子回了客栈。 清欢知道清泉兄弟俩比较会过,没想到买起东西来,也是疯狂的。别看只有四百文,也算是不小的一笔钱了,竟然所剩无几。 果然购物是治愈不快的良药。 “大哥,我们没有给你买礼物。”清泉咬着唇,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大哥又不缺什么。等你们自己赚到钱了,再给大哥买礼物,大哥会更高兴。”清欢像撸猫一样,每个人被撸了两下:“再说,你们也不是没给自己买嘛!” 老板娘与清欢聊天的时候,就打发老板夏东福去采购了一些礼物:有两匹麻布,两匹缎子。两坛酒,一根猪腿,两只肥硕的大白鹅。 实在不知道买什么好,想到乡下可以养鹅,实诚的夏老板碰到就顺便买了。 经过多次互相推让,清欢只要了两坛酒,两只大白鹅。最后老板娘直接抱起两匹缎子放在马车车厢里,直接说再拿下来,清欢就是不想认她这个姐姐… 清欢收下礼物,实心实意道:“谢谢姐姐!” 已经申时了,秦仲殊还没有人影。宋敏慈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在众人面前团团转。 他几次想要去寻找秦仲殊,都让清欢给制止了。 宋敏慈要是出去了,秦仲殊反而回来,那他们就干脆玩:你找我,我找你的游戏吧。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秦仲殊气喘吁吁的跑了来进来。 扶着门框平息了一会,才拂开宋敏慈东摸西查的手:“我没事,我是从知府那边跑步过来的,怕你们等急了。” 来不及等府尹唤人赶马车送他回来。 “路上说,好消息,好消息。” 秦仲殊原本想着清泉与青松进青云学院,只是识字方面有点欠缺。那就先认个老师,不只进学院名正言顺些,也多个老师督察指点,使学业快速进步。 清泉兄弟俩虽然识字时间短,相比之下识字量却不小。而且在清欢的引导下,两人的思考方式超出常人,有时剑走偏锋,却直指问题中心。 识字只是早晚的事,但不是每个人看问题都眼光犀利,能抓住重点……如果南溪大师不端着架子,能够平心静气好好考考两人,就会发现两个人的优秀。 要不是他骑在房梁上吹喇叭,名声在外。秦仲殊还真不愿白白送他两个出色的徒弟。 原本认为自己送他两个徒弟,是他得了大便宜,结果人家竟然看不上! 他当自己是麒麟角,蛤蟆毛(天下难找),要是在京城,哪轮得到让他收为弟子。秦仲殊一准从大学士中好好扒拉扒拉。 不同清欢对弟弟当孩子看的,男人看男人角度,秦仲殊知道清泉敦厚的表皮下有颗慎密的头脑,腹黑的心。青松,别看他年纪小,青涩活泼,却聪明很有决断力…… 拜师不成,秦仲殊希望无论如何也要促成学院入学的事儿…… 所以他利用午空去了府衙,结果值班衙役说刚有人捎信来,张知府匆匆忙忙走了。 秦仲殊又去了知府家,家丁回说,知府没回家。他转头又去了青云学院,想见韩院长,不巧院长也不在,府院的家里也没人。 秦仲殊无法,又回到府衙守等,眼看到了申时,只得打算回客栈。结果出门来碰到张知府的长随,一问,说是知府从友人那里回来,直接回家去了。秦仲殊无法,又去了府衙家。 长随摇醒吃酒醉睡的张知府,知府醉眼惺忪,但头脑清醒,保证说,青云学院的录取绝对没问题。幼学班的人数、名单定下来了…… 中午一起喝酒的时候。 秦仲殊得到准话,顾不得府尹起身相送,也顾不得长随说让马车送他,就用百米的速度跑了约3000米,冲刺回了福来客栈。 听到这一消息,马车车厢里,清泉与青松对视一眼,喜笑颜开。 拜师的失利,两人更担心的是面对奶奶与父亲的失望。 能去府城读书固然是愿望,但这个好消息不至于让奶奶与父亲太过失望……是两个人最高兴的。 “秦仲殊,又让你费心了。”清欢诚心正意感说到。 “不费心,我只是去把消息提前打听来而已…”秦仲殊虽然谦虚,但羞涩里同样是眉开眼笑。 没有你的面子…我们家连府学的门都进不去。要去读书,想都不敢想。 清欢很感激秦仲殊。 到家后,奶奶他们很意外,清欢说过怎么也要在府城住一晚的。 清欢说拜师没成,但进青云学院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能有一个好消息,就够家人高兴了。拜师不成就不成吧,能去省府最好的学院读书,也是祖上烧高香了。 奶奶收到孙子的礼物,欣慰的更是合不拢嘴。明珠与月照更不用说了。无论什么年纪的女人,都知道爱美。 老板娘送的两坛酒,要比兄弟俩买的贵多了。晚饭时,两个父亲喝着儿子们买的酒,吸溜的贼响亮。最后红光满面,醉醺醺的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奶奶大棒一挥:“真出息啊!丢死人了,都滚回去睡觉。” 房间里。 “爹与三叔喝醉酒,真吓人!”月照摇着手臂,欢喜地听着手串上坠着的小银铃清脆的声音。 “唉,大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啊。”明珠拿着珠钗对镜比量着…… 第69章 找上门来 “周婶,周兄弟,忙什么呢,你们!”王富贵那破锣嗓传到小院里。后音里还带着些吁吁气喘。 从府城回来后,清泉兄弟俩没去李家私学,就请假在家按照自己的进度学习。识会字读会书,有不解的先讨论一下,再请教清欢,如往常一样,每天再抽出时间练自己的毛笔字。 清欢正在看明珠拿着画粉在布料上东照量西比划,学着裁剪衣服。奶奶去秦仲殊家串门子找秦嬷嬷聊天去了。 周自信与周自豪老哥俩正在院子里收拾高粱秸秆。找出周正一些的,清儿说编积成箔帐用。 听到王富贵的破锣嗓子,周自信就想起有一回,清欢打趣他:王叔,听到你说话我就怕? 王富贵奇怪:为什么? 清欢回道:嗨,人不都说~破锣嗓子,没好音! “好小子,都敢编排王叔叔了。”王富贵佯装生气。 “叔,这可不是我说的啊,这是歇后语。” 周自信想着女儿调皮的打趣人,嘴就不自觉的翘起来。真好,女儿变的开朗起来,生活也变的越发有盼头了。 “他王叔,来了,来了。”周自信边说边迎出门来。平日少见王富贵这么急切。 王富贵不知道是走的急,还是激动的,脸上的肥肉有些不正常的抖动。 “老哥,快,快!…”见到周自信,王富贵来不及喘匀气,就指着身后七八米远的四个人:“县,县令,大,大~人…” 周自信以为不是王富贵糊涂了,就是自己听懵了:“县令大人?” “嗯嗯嗯!”王富贵点头与捣蒜般。 “这,这…”瞅瞅远处的几人,周自信不明白,县令来了,领他家来干什么? …黄豆的事?玉米的事? 周自信脑子赶紧转了几圈:传的这么快? 说话间,后面四个人就来到跟前。 “哈哈哈,这位是不是…那个…”其中一个中年人不等介绍,自来熟的上来打招呼。 “这就是周家大儿子周自信,周清欢的父亲。”王富贵赶紧介绍道:“这位是府城青云学院的……” 清欢听到王富贵急切的声音,父亲又迟迟不回家门,就出来瞧瞧。一露面就被人看到了。 “嗨!是了,是了,就是他们家了。”司马纵毫无隔阂感:“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只见南溪与那天和气中年人,还有一位比较有威仪的官家人与胡子有些白的老者,在王富贵和父亲前面站在一起。 嗯,他们怎么来了? 来都来了,到自己家门了,不情愿也得礼让一下。 “是您呀!能有幸请你们进陋室歇歇脚吗?”自家寒舍哪能入人家的眼哟。 “你这小子!怎么?我们都亲自来了……气性不小哇!?”司马纵隔空点了点清欢。 “三叔,清泉,青松来客人了!…”清欢回头冲院里喊了一嗓子,后把人往家里请。 清欢揪住王富贵慢走一步:“王叔,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王富贵心情复杂的说道。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理路程了。 吃过早饭,自己与王家族里的骨干正商讨秋种之事,还有周家新作物黄豆与玉米等事宜,家里的婆娘火急火燎的闯进族里的会议室来,让族老们的脸立刻难堪起来,不等训斥的话说出来,婆娘就颤着音说:县太爷来家里了。让王富贵赶紧回去。 王富贵跌跌撞撞又疑惑的与几个族人往家赶,远远看到自己家门前站着四个衙役。至少肯定真是县衙来的人。结果平日吆五喝六的族人瑟瑟着却不敢上前了。还是年纪最大的三族老陪着他一起回的家。 作为屯长,虽与县令不熟识,但县令本人王富贵还是认识的。算着自己不带编的行政领导。 另外三个人,知县介绍:和蔼年长之人是青云学院的韩院长。一个清朗儒雅的是教谕司马纵,一个严然沉默的是学院特聘裴南溪 一番见礼,寒暄后,知县询问:听说王家屯似乎有什么新的种植方法,能让粮食高产一倍? 这段时间,村民与王富贵见了每次都会聊上一会儿玉米和黄豆的神奇,话里话外有那么点心思。想从王富贵这里打听些周家关于两种庄稼的一些消息。 王富贵是知道李家荣有些小盘算。但黄豆就三百斤。玉米就更少了。他还没与老周家具体交流,不知道周家具体的打算,又不想让村人看轻他与周家的交情,就神秘的含糊其辞过去了。 刚刚王家的家族会议就是商议怎么应对黄豆、玉米的事儿。据内情得知,李家荣给周家送去了七亩地契,相当于半送半卖。… 这些天来,外村听说此事的人,也会带着难以置信的口气询问,只是当他们目瞪口呆的听了王富贵毋庸置疑的详细论据,末了还是认为这是王富贵的荒诞不经之谈。 让他又自豪又挫败,事实依据都在,可外人还是半信半疑,疑的成分更大。 因为两种不熟悉的农作物太高产,就是高粱都反常的高出亩产量这么多,反而让人心里不敢相信。 在众口铄金的置疑下,有时候还会把王富贵带沟里,让他有时候不禁怀疑:自己讲的是不是真的,当初没记错亩产数据吧。 要不是他与李家荣亲自操作称重,黄豆和玉米在王家屯,河东府绝无仅有,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原来是为着此事来的。是啊,这么高产的农作物,这样的庄稼套种模式,不能惊动到知县都说不过去。 王富贵放下心来,就自豪地叭叭叭了半天。顺便还渲染了一番周清欢怎么无私教村民怎么样吃野菜,创新了制菜法,还有储存的方法… 青云学院的教谕司马纵在他口若悬河告一段落后,趁间隙问王富贵,他们村是不是有叫周清泉,周青松的人,还问学业怎么样? 周清泉,周青松肯定认识啊,比周清欢也就不熟那么一点点。但问起学业,王富贵可就真不清楚了,就知道两兄弟是麦收后进的李家私学,自己蹭了点光把傻儿子大柱也塞进了李家私塾。 听说创新种植模式种出高产量农作物的周清欢与要打听的人是一家,县令知道的多点,心道果然如此,一派仙风道骨的韩院长则意味深长的看了另外两人几眼…特别是裴南溪。 王富贵对清欢道:这不他们听我介绍后,非常感兴趣,就提出,来周家看看。 县令为着庄稼增产高产的事来,合情合理。清欢摸不准另外三个人是为了什么? 难道自己当时一时兴奋说的太过伤自尊了,这是带着“父母家人”找上门来“砸场子”了??? “不能够吧。”为着自己的想法,清欢自顾笑了。 第70章 响鼓用重锤 事情自然还得从前因说起… 秦仲殊为了不与郑澜轩送相同的礼物,思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府学名额上,他出身虽高贵,但在河东省游历是隐瞒了身份的。也就是为了拿地,才在县令面前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县里竟然藏了这么一尊大佛,还藏了这么久,县令陈铭蒿不禁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还自省自身,在任上,这两年没出什么大错…… 除了利用职权调配出秦仲殊所要求的田地,陈铭蒿自然不能隐瞒三皇子在河东省府的事儿,征得秦仲殊的同意,陈铭蒿又上报给知府张渊安。 张知府也是用冷汗洗了一遍澡。他考虑的自然更深一些…那些不提。 明白秦仲殊不想大张旗鼓的公开身份,陈铭蒿与张知府只得派人暗中多注意着王家屯的动向。 秦仲殊提前跟清欢要了一缸泡菜及玉米当是给自己的节礼。再把这些当节礼送出去。他送出的每份礼物除了分装好的一罐泡菜,另外县令四个玉米,青云学院院长四个,知府六个玉米,南溪大师六个玉米。 剩下的三十个玉米及泡菜秦仲殊送回了京城,孝顺父母,友爱兄长去了。 尊为皇子,节前给下面的人说是随手送点自家地里的农作物与农副产品尝尝,县令陈铭蒿与知府张渊安自然也不会真当是他随手而为。 况且那玉米听都没听说过,还美味的不得了。这不,各自招来暗中注意着王家屯的人询问一番。当时庄稼还未收获,暗处的人只注意大的动静,哪能事事知晓。被莫名其妙斥责办事不力……后来得知庄稼高产量的事自然尽快上报…… 身为皇子的秦仲殊能给知县、知府送礼自然是在周家这段时间情商趋于成熟,悟到的一些人情世故。恰巧郑澜轩的节礼刺激了他一下,就顺便咨询府城学子入学名额的事…… 张渊安知府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带着秦仲殊拜见了青云学院的院长,为了让清泉与青松更名正言顺……张知府带着青云学院院长的推荐信又与秦仲殊来到了以书画着称的裴家南府上…… 韩院长毕竟世家大族出身,又在京城待过不短的时间。端量秦仲殊的面相,隐约猜出他与皇族可能有关。精明的他也不多打听。他只爱教书育人,又不想升官发财,知道的越多,烦恼越多不是… 而裴家南则是一点情况也不知道,更不想费心多询问。只是碍于院长的引荐与好友张知府的再三拜托。 往年,冲着他的声望,用各种门路想拜在他门下的人多如过江之鲫。甚至有人为了达到目的,假惺惺劝他醉酒后,竟把他送到美人床上……幸好他勉强撑着醉体夺门而出,又碰到寻他而来的随从,才得以保住清白、气节…… 所以裴家南最讨厌那些为了私欲而汲汲钻营向他拜师的人……见过人性中没有最恶,只有更恶的他变的有些愤世嫉俗,甚至闭门自守,深深厌恶与不熟悉的人往来。 这次的来人是通过他尊敬的院长与好友,使得他不得不勉强答应下来。说是见一见被推荐的两个人再说。虽然迄今为止他一个弟子也没收过。 所以他内心认为自己是被迫的,碍于情面应下来的。给个面见的机会,全了各方的情面,自己这样做,就很不错了。总归就没打算会收人。 不想,这次见面倒弄的自己灰头土脸。他还没多说什么呢,就让不按常理套路出牌的周清欢给怼的无言以对… 清欢走后,司马纵,也就是青云院长的小弟子,看到南溪气的不行,一时半会没缓过神来,赶紧支使南家仆从给张知府和韩院长送了信,让他们来劝和劝和。这就是当天秦仲殊为什么两处都扑空的原因。 院长与南溪家族有些渊缘。南溪少年得意,又名声在外,书画有成,年纪越大性子越发左性。家人与院长为了纠正他过于的愤世嫉俗而桀骜不驯的性格,也是操碎了心。 一开始慕名而来拜师的总也有不少好苗子,但以他自己年少的标准来挑选,肯定符合条件的就少,使得心高气盛的他一个也看不上。苛刻的条件除了让他给人孤傲不群,不知变通的印象外,反而总有不服气的骄子想得到他的认可,从而证明自己的优秀,最后就演变成了不择手段…… 最终,导致成了这样恶性循环的局面…… 能得秦仲殊举荐的人,肯定差不了哪里去。鉴于南溪有真才实学。这么多年了,也该收徒授艺,老院长也想以此为契机,改变世人对南溪的印象,以孩子的纯真调和调和他孤标傲世的性子。所以,给不明就里的秦仲殊推荐了南溪。 多年后,性情越发孤拐的南溪终于松口要见见人再说的时候,亲朋好友都松了口气,认为终于“拨云见日”。 所有知情人都想促成其事。为了保险起见,院长就让自己的小弟子司马纵陪同,以防万一,也好见机行事。 结果,司马纵还没来的及防南溪呢,更没防得了人家兄长护犊子。 最终,人家一场疾风骤雨,锐不可当袭来,己方一个回合就不堪一击,摧枯拉朽般被秋风扫落叶… 或许响鼓就得用重锤敲。 等人走了后,司马纵展开其中一篇文章,是周清泉写的,看着看着,激动的拍案而起:“好,好!” 南溪看司马纵,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哪知一瞬间,司马纵来到自己身边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让他感到生疼:“你发什么神经?!” 司马纵把手中的文章怼到他眼前:“哎呀呀,你错过了多好的苗子啊。快看看,快看看。” 南溪倔犟的歪头到一旁。 “你这倔驴,你早晚会后悔的。”中年人恨铁不成钢:“恃才傲物是你的本事,但恃宠而骄,狂傲不羁就有失本分……” “你是会划拉几笔,可大景朝又不只你一人会舞文弄墨。你至于心气这么高么?要不是老师嘱咐我,我可不愿看你这副赖赖唧唧的样子…” 无论司马纵怎么好赖的说,南溪就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院长韩稚月来了后,询问一番经过,意料之中南溪太顽固,又意料之外被怼的没脸的人,竟然是以毒舌着称的书画天才。 看过两兄弟留下的文帖,韩院长同样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还说整个河东省府也没有几人有这样深远的局识。 张渊安来后,只知拜师的事儿没成,也没多问。接过司马纵递过来的文贴看了看,啧啧啧称奇:这可不是乡下小子该有的见识,别是捉刀代笔的吧。 撇开内容不提,看着倒是一笔好字。虽然字体稚嫩,但各有风骨…… 第71章 以就声价 “确实是好苗子。意然啊(司马纵的字),为师年纪大,你们当师兄的要是不嫌弃小师弟们年纪小,需要你们操心带带,要不为师收了可好,”韩院长都有些心动了。 “您老呀!别为老不尊了,您都一把年纪了,要是身前空虚,收个小徒弟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孙子都娶媳妇生孩子了,还收什么弟子?还是这样小的弟子,收了辈份怎么算?要收也是我收才对。”司马纵马上顺竿给自己支架子。 要不是人家两兄弟先对南溪有拜师意向,南溪又是故交好友,他在清欢怼南溪时,就可耻的动心了。能把自命清高,一肚皮愤懑的南溪不用一句脏话怼的酣畅淋漓,他是没见过有第二个人。 长兄如此,做弟弟的好像也差不到哪里吧。他门下才两个不成气的弟子好不好。 受了一场气的南溪内心满是委屈,来的至交好友没有一个安慰他不说,竟然当着他的面一直夸赞把他颜面撕下来的人,还争相要收到门下,真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又无可奈何。 “你看这句,先肯定了察举制,起初给大景朝举荐来了大批人才…但慢慢的变质了,直到现期的弊端造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知府大人身在官场,比别人感触更深一些,他与陈铭蒿都是受贵和公主之惠,个人举荐,中央考试出仕,要不是直属皇帝,即使做出成绩,也会被人?取。 “这句是讽刺那些挖空心思,沽名钓誉,前恭后倨,表里不一的人:向使王公(莽)身先死,一生真伪谁复知?…所以察人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古说一之一生*盖棺定论*,现在真是*盖棺犹不能定论*啊。” “刻情修客,依倚道艺,以就声价…”司马纵读到这,南溪有些动容,继续听:“因察举制而在市井形成评议之风……清议,*饰伪以邀誉,钓奇以惊俗*成了这些伪君子攫取名利,捞取政治好处的资本。” 南溪暗自颌首 为什么会有人不择手段想要拜他为师,还不是因为他稍有声名,而后借他之名“以就声价”来谋私。 “清议,好品评臧否人物,不重实际,空发议论,实乃恶劣之风气?”韩稚月对不负责任的“清议”毫无好感。 清议,原本是大康朝时期,官僚士大夫中的一种品评人物的风气。希望通过“清议”表达自己对现实统治的不满,希望引起统治者的重视,来挽救外戚和宦官专权下走向覆灭的王朝… “清议”本意是激浊扬清,但现在却被有心人士利用“天下名士”对人物的评价左右乡闾舆论,从而沽名钓誉,谋取私利。 “*举秀人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世风日下,国之不幸啊!现如今察举的人大都名不符实。*……累世公卿,四世五公,已是官僚门阀集团。由他们察举人才,变相为成了世袭出任*……这几句直指世事腐朽中心,这是说出了我等不敢说的…后生可畏啊!” 文章最后总结:“中兴以人才为本”,自古有“得人者昌”,“失人者亡”之说……借鉴现有制度之失,做到唯才是举,因才制宜,人尽其才,推动大景国富民强。” 院长听了连声道:“好!好!小小年纪,志向高远。格局之大,假以时日……不得了啊!” 最后一行字: 周清欢指点,秦仲殊雅正。 “再来看这篇~《偶感记之》周青松: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人如朝阳,少年人如乳虎;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司马纵情不自禁的朗诵起来。末了,揪了揪颌下短须:“一句没写中老年人怎么样,我怎么觉得有内涵到我们?…这是真敢写啊…,少年人,锐气有,但也太片面了吧。” “也说的通,如果少年时猛如虎,到了耄耋之年,即使缺牙歪嘴,也是只虎,总归不成赖狗啊!”韩稚月院长感慨到。常言道:虎父无犬子。一代更比一代强!国家何尝不是如此! “国强则民强,国富则民富,国家昌盛则民族亦昌盛。 读书补天然之不足,经验补读书之不足 立志难也,不在胜人,在自胜。 不怕路远,就怕志短。 要立长志,不常立志。 满篇都是冀望与励志啊。” 司马纵顿了顿声,最后这句有意思: “长兄教诲,铭记在心。这句是后来添加上去的吧。墨色有点淡,字体也轻飘了些。看来写的匆忙。这么推崇他的长兄?倒也难怪!”最后两句好似自言自语,眼中一片沉思。 小小居室内是河东省四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为着两个小儿的文章探讨,解析…… 今儿来的都是自家老爷的世交好友,南夫人早交代下去,准备好饭菜。 长随裴安伸头缩脑的来看过几次了,见屋里高谈阔论的,也没敢打扰。眼见最后一个汤也要出锅了,就咬咬牙,进屋打断他们的谈兴:“老爷,各位爷!夫人问在哪里就餐?” “就摆在这屋里吧。诶?这里还有个食盒!”韩院长早就闻到一些香味了,为着南溪正气不顺,他没好意思多问。 司马纵有些期待的说:“这是周家长兄留下来的,我瞧瞧是什么?”说着动手打开,把几盘吃食给摆出来。 很简单的食物,但制作方法与香味是前所未见的。 单拿鸡跟鱼来说,是比较平常的食物。尤其是在府城。特别是鱼,更是少有人吃。因为无论如何做,都有一股泥腥味。 这样的礼物,基本上是拿不出手的。 作为老饕餮,见识还是不凡的。 再说,能让周家带来作为见面礼,怎么也差不到哪里。 “这鱼,鲜、香、嫩、酸、麻、辣……我还从没在一条鱼上吃出过这么多味道来…”院长陶醉 “唔唔唔,窝也四(我也是)”司马纵含糊不清道。 “是什么是,一把年纪了,看你那贪吃的样子。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院长看不过眼,斥责道。 “您老也没少吃啊!”咽下去,说话就清楚多了。 “这盘鸡也是,麻辣鲜咸甜,肉质细滑鲜美。这有咸又甜的味道竟然这样奇妙。”张知府的味蕾也被征服了。 “老师,这种胖胖的面食怪松软的,您尝尝。要不给师娘带一个回去吧。” “嗯!不错,你师娘没白疼你,没白背着我把我的手稿偷拿给你们用…” “看老师您说的,我们不也都孝顺你嘛…” “哎,张兄,这面饼柔软筋道,卷上那酸酸脆脆的菜更好吃。”司马纵眼疾手快抢下一个馒头,给张知府真心推荐面饼。 南溪一开始带着有色眼镜,对周家带来的家常菜肯定是不屑的。眼前三人吃过了那两盘菜后,以前家里厨子做的备受好评的菜,三人谁也没再夹过。 听他们夸赞的玄乎其神,南溪有心吹毛求疵,不服气的夹起一块辣子鸡丁…… 第72章 返观内视 等过足了嘴巴的馋瘾,四人才酌着酒边吃边聊。 “我说家南啊,你是真看不上这两娃娃?”韩稚月意味深长的问裴家南。 再不痛快,事儿也得解决。自然,当没发生过也可以。但明显,这是两个可造之材,错失了真可惜。对南溪是损失,也怕以后会给他造成心魔…… 南溪沉着脸不语,他其实心乱如麻,只是傲气如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古井无波而已。 “裴老弟,明人不说暗话,不瞒你说,我,是真相中这两个孩子……的长兄。我说你别生气啊。他的言论可能有些过激,但你想想,他虽然自称是乡下人,你可见他伏低做小,有兼葭倚玉之态?……即使身为穷苦的乡下人,他不仅没有妄自菲薄,自惭形秽,还指出造成乡下人粗鄙的原因是因为没有读书识字受到教化。他也没有因为穷而怨天尤人,仅是为维护乡下人而辩解。有这样品质的长兄,你不会真认为他的两个弟弟因为识字时间短就是不可雕的朽木?识字是不分早晚的……”司马纵苦口婆心,把道理掰开来揉碎了,希望他能听进去: “事实也证明,人家很优秀。周清泉的文章可能因为有两个人指点,文笔才如此哀梨并剪,震撼人心。但最基本的得他有自己的想法,格局,别人才能帮着润笔。他才十一岁。在乡下的环境,识字又短。能写出这样文笔犀利,让我等拍案叫绝的文章,这肯定有人在一直影响着他,才能让他有这样的格局。从另外一方面看,就说明他本身也是一个有思想,悟性高的孩子………” “周青松虽然只是记录了些格言,你不觉得这些言简意赅的语句精华,也能表达出写作者的内心思想?……” “意然说的不错!再者,字如其人,我观这两个小娃娃的字各有风骨。而且,笔法与现世略有不同。假以时日,书法成就不会低于你的。”院长已经把两人的字帖反复看过几次,最后着重分析了两人的字体结构。 “南溪,你要是真看不上这两个孩子……我可真稀罕的紧。明天,不,后天,我就去两个孩子家里看看。你好好想想,一定要想清楚!后天早上,你要是真的放弃了,我可是要去抢着收到门下,到时候你可别怪我罔顾情面,拂你脸面。” “安平,老师说是你给人介绍来,应该知道他们是哪个地方的吧…”司马纵问张知府。 “我只知道他们是从青柳县王家屯而来,再具体就不清楚了。”张渊安顺溜溜的说出来。能不知道他们的住址嘛。那里还有一位让他不能掉以轻心,让大景都举足轻重的金枝玉叶呢。 “不急。两个娃娃不是还要入学院嘛,进了学院,可以考察一下再说。”韩院长怕逼的太紧,南溪一时转不过弯来……不想他错失之后再后悔,想着缓一缓,给他充分的时间与两个娃娃相处相处,也可能会“日久生情”。 “你就惯着他吧!他是精养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惹不得。我们是糙养的粗人,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烤不爆!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合着你就只为他考虑了,他是你儿子还是你弟子?” 司马纵怒了,裴家南有今天也是他们这些长辈给惯的。别说在他少年成名时,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巴中怕化了,抱在怀抱里怕没了……到现在一把年纪了,多说他一句都怕那颗给惯出来的玻璃心碎了。 司马纵虽然对老师尊敬无比,但老师不光倚卖老还经常童心未泯,使得人不可奈何。万不得己,他们师兄弟经常演绎被“逼上梁山”的戏码,不得不尔行“欺师灭祖”之行径。 其实,他们师兄弟的“大逆不道”何尝不是他们老师给惯的。如今,司马纵怒极而气,对自己老师无差别的,口不择言的怒怼: “…你是好,弟子,儿子,孙子,重孙子的一大堆一大堆。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膝下比你空虚着呢。我喜欢热闹,就想着多收几个弟子。南溪都不想要了,我要都不行?再说,缓一段时间干什么,合着你把人考察好了,认可人家了,觉得人行了,就想再收人家当弟子,合着人家还得感恩戴德……你觉得到时候人还愿意拜师吗,你觉得人家是那样的人吗?是吗是吗…” “臭小子,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哈!”韩院长色厉内荏,只管吹须子瞪眼。 “意然兄,这不是兄弟两人都要拜师嘛,你们俩一人一个正正好。”张渊安看现场状况,赶紧打圆场。 “要你多嘴!谁还会嫌好弟子多?我这离门下七十二名徒还差的远呢!”司马纵这是想学圣人呢。 “真真是大言不惭,痴心妄想呢!你先超过老夫再说吧。我看你也喝了不少酒,赶紧趁着酒劲上床睡觉,那样会比较快。”韩稚月揶揄的刺了司马纵一句。有理想是好,目标太高就成笑话了。 四人又拉拉杂杂的说了不少,最后酒也没了,菜也光了。 曲终人散!只余一室寂寥浮光。 南溪酒醉,摒退众人,独自在书房昏昏噩噩,浑浑沌沌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反而睡不着。或许黑暗赶走了脑海中的浮糟,静谧的空间里,没了繁杂,没了浮光流影,让他的心逐渐沉静。仿佛黑夜给他增添了一些勇气,也给了他黑色的眼睛,让他返观内视,使他敢于直面这些年来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 他想了很多,回忆那些自己不愿反思的过去。 自己确实因年少成名,轻狂无知而有些羁傲不逊,加上总有些沽名钓誉的有心人让他烦不胜烦…… 当初不少想拜他为师的,难道都是营营苟苟,有图谋的小人?只因自己年轻气盛目空一切,孩子们达不到自己的预期,就不想委屈自己,一律不留情面的拒绝,渐渐的让原本真正想拜师的孩子也打消了念头。 后面再来的大多是些沽名钓誉,以就声价之人。除了想借他名声谋私而一次又一次看似锲而不舍,有毅力,有决心,甚至使出下流手段… 用手段固然可耻,但造成这样的局面,自己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南溪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处事失误,或者说自己的性格脾气…… 第73章 反躬自省 周家公子诘问:乡下人到底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了…… 乡下人对他真没有过什么对不起的地方,面对他时,总是带着拘谨的恭敬,看他都是敬慕的眼神。伤害他的反而是……像他自己一样的“文化人”,或者说“高贵”的人。 今天,但凡一般的人,在他拒绝后,虽然难免会气愤,最多阴声怪气的说几句高攀不上的话……哪怕背后不遗余力诋毁他,抹黑他。 这些,他是不在乎的。习惯了。 总之,就是没人会当面毫不留情的驳斥他,所以这种情况他鲜少遇上,让他措手不及,一时反应不过来…… 如果两个孩子没有带来文帖,意然兄没有出手留下,自己现在是不是一样还是不屑乡下人教养不足,粗鄙不堪。并且会把人家长兄对自己的口诛挞伐,当作是受不起被人拒绝而恼羞成怒,从而更加证实自己认为的人性的丑陋。 却从来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偏激,继续我行我素且理直气壮的认为众人皆醉我独醒。沾沾自喜于自己在冷眼旁观:人性的丑陋,人性的肮脏,人性的阴暗。 标榜自己洁清不洿,不为五斗米折腰。 回头看看,自己何尝不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傲慢,偏见,口不择言,自以为是…… 多么可笑,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真是无地自容。 从前,因家人的宠爱,因稍有成就,因自己一路顺风,没受过挫折,不知不觉慢慢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固执的性子。 因为倔犟,死不悔改。为人处事缺少变通,以前的故交旧友都没几个来往的。 为了自己的性子,父母、师友没少发愁规劝,自己还不耐烦说他们是在杞人忧天。 母亲的白发又见多了,父亲的腰也佝偻了。自家夫人的蛾眉总是紧攒着,孩子们除了年节,有多长时间没见面了……自己还怨天尤人,怪憎不被理解。 早应该醒悟过来,追根究底,这些还不都是自己造成的? 都说四十不惑,而我却一直在迷障里走不出来。 若说别人是难得糊涂,而我却活的糊里糊涂。 还要让他们继续跟着揪心下去吗? 人人看着他倔傲,性直,不在意世人之言,不理会他人眼光,以自己的性子率性活着。其实他心里是孤独的,是向往温情,想得到别人认可… 只是他不善处理超出他情感、世情认知外的事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就会让他手足无措,就变得有些极端,会用不理智的态度掩盖自己的不足。 他其实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直拒绝承认自己有错,甚至至死不悔的人,在静夜里不断扪心自问,反躬自省。 那遇到再难打击,内心再多苦楚也倔犟不流的泪悄然湿了枕巾。 自己活的无疑是失败,同时也是幸运的,发妻不弃,父母在旁,师友在侧… 不用气馁,一切都还来的及! 南溪痛痛快快,毫无顾忌,没有心理负担,肆意酣畅的哭了一场,温热的泪划出眼角,蜿蜒而下没入不见,翘起来的嘴角绽开了淡淡笑意,带走了他身上的纡郁黯然。 黎明时分,南溪眼含热泪,面带微笑,心神轻松的入睡。 睁开眼,已到辰末。这一觉酣然畅快,是从未有过的香甜。感觉身体轻松,精神抖擞。 洗漱吃饭后,在正厅见自家夫人正在修剪一盆石榴盆景,南溪站在夫人身边端详了一会儿,称赞道:“夫人这盆石榴养的越发喜人了,姿态优雅,线条流畅…… 红红的果实挂满了枝头,恰若*果实星悬,光若玻础,如珊珊之映绿水。*正是*丹葩结秀,华实并丽。*” 夫人王雪韵略略惊讶的抬头看向南溪。往常,南溪稍不顺心就说她:玩物丧志,腐朽娇情…… 作为深闺之妇,不用玩物丧志也没有什么志向可追。 孩子大了,也不用照顾公婆,自己在内院没什么消遣,养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因着夫君的嫌弃,一些名贵花木,能送人的让她送人了,只留些宜看实用的来消磨时光。 多少年了,夫君没这样温情的对自己说话了,更不会有闲情逸致来看她修剪盆景,还会殷勤小意的夸赞她。 这一打量,更是惊讶。王雪韵发现南溪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少了颓丧郁气,变得明朗开阔,看上去像是年轻了不少。 看着夫人惊讶的略微半张着嘴的模样,南溪微笑里带着惭愧,他牵过夫人的手握紧:“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明明简单的一句话,却惹出王雪韵的眼泪。泪里有这些年不为人知的苦楚,不被认可的付出,还有无处诉说的压抑,夹杂着一点点喜悦:终于等到云开雾散了吗? 裴家老宅,辈老爷红了眼眶,裴老夫人泪满衣襟,两人面前跪着他们最疼爱,最得意的老来子。 因为在青云学院任教,恐儿子来回往返累身,就让小儿子搬去府城居住。除了年节,初一十五的回来,平日不爱听老两口唠叨的小儿子突然来了,还唬了他们一下。没想到,竟然是…… “我儿啊,快起来吧!”南老夫人边擦着泪边扶着南溪的胳膊。 “孩子真不孝,这些年让父亲母亲操心了。”南溪抱住老娘的胳膊哭唧唧。 “说什么傻话,哪家父母不为子女费心?你这样挺好,挺好了!”南夫人说着说着,泪又不断涌出来。为儿子牵肠挂肚的时候辗转难眠,见儿子豁然醒悟,又抑制不住激动的心。 “白活这把年纪,我和你娘活的好好的,你跪着哭什么丧!赶紧滚起来!”南父看似嫌弃,实则怕儿子跪久了伤腿,也是四十多的人了。 听着南父七扭八坳的话,南溪恍然悟道,自己的性格里多少遗传了父亲别扭的性子啊。 根子找到了,原来自己人憎狗嫌的性子是父亲的缘故,不赖自己学不会处理。 认为不全怪自己的南溪,找到责任的源头反而高高兴兴的按父亲的话起身来。一时三口人亲亲香香的…~ 南家两老看小儿子精神抖擞,面貌清明,心里甚慰: 终于能够放心的去见祖宗们了。还以为到死也得挂着这个小儿子,不能安心闭眼。 第74章 来者是客 到了司马纵约定的那天,一大早,南溪仔细梳洗一番,换了一身正装,就让车夫把自己送到司马纵府上。 司马纵刚来到饭桌旁坐定,打算吃早餐,听说南溪来了,他以为自己差了,又问了一遍,确定没听错,不禁惊奇起来。 刚刚自己还在盘算着吃了饭去南溪家,要好好想想怎么劝劝他,就是不想收弟子,也给人道个歉。 甚至还有些矛盾的心理,即想让南溪收了周家清泉与周青松两个弟子;又希望自己也能有机会把这样的好苗子收入门下。 “稀奇啊!难为你起这么大早,想必没有吃早餐吧。”司马纵调侃道。 “嗯,是的意然兄,我……没吃呢。”南溪有些腼腆说道。自己的心情有些急切,哪里还能定下心吃饭,在家也坐不住,索性就上他这儿来了。 让人添了一副碗筷,两人一块吃起来。原本就是为了今早出门,司马纵吩咐厨房自己提前些吃早餐。 今天的南溪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吃饭也觉得格外有滋有味。 人还是那个人,模样还是那副模样,一言一行却让人看着顺眼了不少。 司马纵试探着问道:“你这是想通了?” “意然兄,这些年,承蒙你和院长不离不弃,包容、担待家南,南感激不尽。”南溪不顾正是饭食间,起身郑重对着司马纵施了一礼。 手忙脚乱的司马纵放下筷子,赶紧起来制止他:“使不得,使不得!” 复坐后,司马纵打趣:“哈!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惭愧!惭愧!”南溪…往事不堪回首,不如,让它随风去! “诶,你能想通了最好。否则…我可不会顾忌你他面子,我是真会收入门下的。” 现在有人与自己抢弟子,本该生气的,南溪却感到与有荣焉。只是他没有说自己心里没底,毕竟人家是生气走的。会不会,能不能不介意自己…… 两人吃过早餐,一起去接了院长韩稚月先向着青柳镇县衙而来。 知府不方便陪同。一府之主,行政长官贸然去一个小屯子不合适。就手书一封给县令。让他陪同前往王家屯找周家。 知府到是想直接找秦仲殊,省的麻烦。可又不好直接联系他,再者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县令亲来,就够屯长慌恐,不一会儿整个王家屯沸腾起来:县令来我们村了… 县令去周家了… 李家荣听明白他家三儿子激动的结巴着连说带比划才讲清楚的事,也是一惊。吸了两三锅旱烟,才压下繁杂的思绪沉下心来。 搁以往,他早别着烟袋锅子向周家去了。但今个来人身份有些高,有些特殊,他可不敢造次。 “哎呦,小祖宗,你别问了,多了我也不知道啊。”门外,王富贵有些着急。县令来了,不赶紧去伺候着,你跟我在这儿三五不着六的问这些干什么! 清欢沉吟,要是为了农作物的事,秦仲殊与县令关系密切,要来不会等到现在,也不可能毫无征兆就来。 八成是学院的事,莫非,事儿有变? 人都已经进院了,正在草篷里品鉴两兄弟刚写的字儿。 王富贵进屋后,与三叔帮着收拾杯具,简单的冲、洗、泡茶。 两姐妹拘谨的在自己屋里没出来。 因家里来“蹭饭”的人多,早前,清欢就指挥着秦仲殊与宋敏慈连接堂屋与院墙搭出来一个敞篷。里面放着一张大八仙桌。平日里吃饭用,闲时给孩子们练字写作业… 清泉与青松谨慎的站在一边,周自信忙着给客人摆凳子。 “来,来,喝茶,喝茶!他们家的茶滋味很好!”王富贵反客为主,殷切的招呼着县令一行人。 “赶了小半天路,还真有些口渴了。来!都喝些茶,润润嗓子。别的不急。”院长韩稚月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县令跟着坐在他旁边。 司马纵就近坐下来。 只有南溪,迟疑的看看清泉两人,见两人端着恭敬的模样,微笑着垂眸似在研究刚才被指点、评语过的毛笔字,一副受教的样子,没看南溪一眼过。 来者是客。看人家的态度,也不象兴师问罪的样子。 “清泉,青松给客人满茶。”清欢看到这情景,快走两步过来吩咐。 清泉反应快,端起茶杯双手托举给唯一空着手的客人南溪面前:“请喝茶”。 南溪激动的接过来:“好好好!” 青松立马拎起茶壶给客人一一满茶。 王富贵与周自信,周自豪也落座端起茶杯来。 “嗯,周老弟,你家这茶汤清透明,香气清醇独特,别有一番风味。”韩稚月微眯着眼,嗅一下,呡一口… 司马纵低下头,扯了扯嘴角,无声翻了个白眼:“死老头子,差辈了!” 南溪握着杯子,轻品一口,只觉淡淡的茶香在口中缓缓地弥漫开来。香中有甜,甜里含香,再品一口,再来一口……香味愈发浓郁,不禁口齿生香,肚腹里也舒坦极了。 一时,众人都静静的品茶。懂茶、会品的人在细细体会茶的韵味。 王富贵,周自信兄弟俩就觉的茶气香,解渴。没有牛嚼牡丹般一饮而尽,还是衬着客人的速度,尽量控制着自己小口小口的抿。 这样的动作,对大老粗来讲,无疑也是一种煎熬。 “敢问众位有什么指教的?”在青松又添了一轮茶后,清欢打破沉默。 韩稚月未语先“呵呵”一笑。 南溪表情一滞,有些紧张起来。 司马纵一顿,才想起来:实在没考虑周全。他们一众来人,谁与周家也不熟。不只是不熟,而且还有点不愉快。只有他和南溪与三个孩子一面之缘,且三人只知道南溪的名字,而南溪又处在尴尬的境地,不好开口… 王富贵再会看眼色,也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刚来的时候,看司马纵与清欢打招呼,他以为他们认识。再则,当时自情况也没让他来的及给双方介绍。 这,就有些尴尬了。 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司马纵道:“今日登门实属冒昧!打扰之处,请原谅一二。”他指了指山羊胡子老头:“这位是我老师,也是青云学院的韩院长。这位是你们青柳镇的县令陈铭蒿,这是南溪。至于我,我是青云学院的教谕,司马纵。” 司马纵介绍完,韩院长就接过话头去了: “嗨,这不是前天南溪激动之下,言语不当…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进行了深深的忏悔的。茶不思,饭不吃,寤寐难眠,辗转反侧,哭的把鼻涕一把泪……” “吭!吭吭!”司马纵轻咳了几声。死老头这是逮住机会了,往死里埋汰南溪啊… 第75章 满嘴跑火车 “周老弟啊,你家两个娃娃很不错嘛!能入我们学院读书,我们肯定会好好培养的。这不南溪当时没能把他们收下,后来想想,哎呦,老后悔了!你们家那鸡,那鱼,真是地上仅有的美味,河里唯一的佳肴,他愣是没吃几块,他难过的吃不下去啊!哎呦,那样……” “吭吭吭!”死老头,你是在暗示呢,还是在暗示!这是想吃的时候吗?来这一趟的目的还没整出个一二来呢。 就只想着吃了! “意然,你前天吃鸡辣到嗓子了?多喝口茶水缓缓。”韩稚月有些不高兴了。说的正酣畅流璃呢,这样被打断,那磅礴气势一时半会怎么聚的起来? 一把火烧到自己这里,司马纵也是无辜,无奈极了。 “你家那前人未有,后人超越不了的美食,他竟然吃不下去,你说他难过不难过!周老弟!”哎,草草结尾了事吧。再来,找不一气呵成的感觉了。主旨应该传达出去了。重要部分发挥的还算不错! 被突然点名的周自信激灵一下:“唉!是够难过的。” “是啊,他都那么难过了,你说…我们就不与他计较了可行!”再接再厉,乖胜追击! 周清欢就看着韩稚月在那表演,见他拿自己憨厚老实的爹“欺负”也没吱声。 噢,这是来… “行,怎么不行!”根本不了解情况,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周自信不自觉的跟着应和道。人家难过的饭都吃不下去了,怪可怜的。 “哎~一看周老弟就是明白人。”韩稚月挪挪小凳子,挨周自信近一些:“老弟是实在人,我老韩也是。咱俩都是实在人。” 这关系攀的…… 清欢好笑的看着韩稚月继续忽悠她爹。老头狡黠,放得下架子,没有文人的酸腐气,别看满嘴跑火车,倒是有个底线,会蛊惑人心的老狐狸…… 也算大智若愚吧。 “老弟,你家做的菜怎么能这么好吃的不得了,面食怎么就那么那么香软!……” 司马纵都没眼看了,事儿还没解决完呢,只有掂记着吃的心眼了… “老师,你看,事儿还…”先把事情敲定下来再惦记不行?不懂得一鼓作气的道理? 韩稚月再次被司马纵打断话,面上露出不悦之色,又见南溪也眼巴巴的看着他…… 心烦!事儿不是给你们解决了吗。剩下的不会自个去处理。我在这哥长弟短的陪笑脸,我老头子容易吗! 我为了口吃的,自己都陪笑了。你们就不能为了自己的事儿尽尽全力 “不是没事了吗?周老弟都说不计较了,没听见啊。耳朵里塞驴毛了!”韩稚月喷了弟子一脸…… 回头对着周自信见牙不见眼:“周老弟,咱去屋里聊,让他们师徒唠唠嗑,亲香亲香。” 说着一手拿起小凳子,一手牵着周自信回屋里了。县令陈铭蒿一看,得,我也跟着去吧。 他这一动,王富贵忙起身,把各人茶杯放托盘里也随后进屋了。周自豪左看右瞧,嗨,咱大老粗一个,别在这里碍事儿了,一手拎茶壸,一手小凳子送去屋里。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相顾无言。 虽说上赶子不是买卖,但要分什么事儿。 过往不念,当下不杂。 今日能来周家,明显是南溪大师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脑子不知又被什么给踢正了。或者踢漏,把以前进的水倒出来了。 “你们的来意,我现在大概知道了。我想说,在我这儿,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对也好,错也罢……拜师求学,原本也要两情相愿才好…” “不,不是周公子。是我不对。你当时说的对,我即然不愿意就应该拒绝。但我抱着敷衍了事的态度,本就是不尊敬人。我……” 人啊,自己对自己进行剖析都为不易,何况要对着别人。 “周公子,南溪是因为以前遇到过太多龌蹉的事情,才导致他偏激了一些,前天是他不对。现在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司马纵赶紧代为说项。 “周公子,我该谢谢你一席话给我当头棒喝,使我醒悟过来。我应该是…是个不成熟、没长大的人,虽然年届四十多,却是白活了这把年纪。可能是年轻时太顺利了,又被家人给宠着……当遇到一些超出我认知的事,我不能像成年人一样解决问题。并且因为没有正确认识自我,受制于自己的情绪,不能理性思考,只以倔犟的性格为人处事,情商也没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我,我不知道这样说你能明白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形容自我、我…我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说着说着,南溪沮丧,颓然…谁又能理解他?何况对着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 一把年纪了,竟然说自己是个不成熟的人。任谁听了,都会感到荒谬。 司马纵从南溪说自己情感不成熟就瞪大了眼,现在嘴还没合上呢。 震惊!震撼!震颤! 他们几个与南溪熟识的人,公开里,私下中都说他有时候说话办事像个孩子。气极了也会怒斥他:你还不如一个孩子呢…… 如果在前世,遇到这样的人,清欢没准会喷他: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就你会娇情?你不成熟,当谁长的老呢? 清欢知道,人是有精神这方面的疾病。南溪这种应该就是“情感不成熟”。她只知大概,具体的也不清楚。 前世这样的人不少见,表现的症状也不一。就是一些被宠坏了或者青少年期遭遇过挫败的人。 仅情感不成熟,应该通过一些疏导训练会渐渐好起来。 “好,我知道了。你以前是心理上生了病,即然你自己知道病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好起来吧。”清欢一本正经的问他。 “啊!是,是生病了!会好的,会好!”南溪没想到周公子认可了自己说的话,还形象的说自己是心里生了病才会……即然只是生病了,又怎会好不起来。 司马纵终于合上了嘴,心道:“心里生病了是什么鬼?怎么一老一少的无障碍交流,我竟然没听懂!” “南溪先生这次来是不是打算收弟子。”步子已经迈出去了,不妨再递一下梯子吧。 原本还以为要苦口婆心劝说的司马纵:“……” 那天,那个半句不让,话语犀利的小子去哪儿了? “确实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南溪说着说着又说不下去了… 第76章 近墨者黑 南溪心里忐忑不安:“不知能不能被原谅?有没有机会收弟子?应该可以吧?毕竟周大公子也承认我自己只是*心*里病了……” “南溪先生好像在书画上造诣深厚,我不反对弟弟们学习一二,回来后我又认真想了想…”清欢顿了一下,见南溪紧张的看着自己:“他们学识薄弱,我想最好还是让他们在识文断字上多下功夫。” “这,这不耽误学习,真不耽误!课余时间学书画就行,少用一点时间就够了。”南溪急切的说道,后又不自然的说:“我在诗词歌赋上还是能拿的出手的。就是相比较之下,书画好了些……” 自己夸自己是有些难为情,此时已经顾不上太多,只得狠下心自夸了。 “周公子,你想给弟弟们找文学老师是不是?”司马纵满怀期待的问道。南溪书画上造诣深厚,自己在文学上还是比他强上一丢丢的。 “嗯哪!不过我更想给两个妹妹找识字老师,司马先生,你收不收?”清欢促狭道。 好像有点明白司马纵的意思,但那话她不能说,人不能得陇望蜀,太贪心。况且,这陇还没得不是。 “这,这学院也不收女孩子啊!”司马纵被难住了。不是学院不收的原因,是收女弟子麻烦事多。 “清泉,青松,刚刚所有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南溪先生打算收你们作为弟子。我不反对。但我要求你们的文学识字不止要学好,还得更好才行。怎么想的,你们自己决定。”说着又转向南溪:“当初只是看到南溪先生在青云学院教书,忘了收弟子,是要传授自己所长,需要继承师父衣钵传承。没有从小的耳濡目染,我们没办法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万一…怎么办?希望你们双方现在好好考虑,清楚自己想要的选择。一旦做出选择就得对各自的选择负责到底!” 说完清欢就离开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准备。韩院长的意思她不傻。即使不这样明示,又那样暗喻的,她们老周家哪次让客人空着肚子过。 清欢吩咐明珠去秦仲殊那里叫奶奶来,宋敏慈有空也一块叫来,顺便去李家请李家荣来陪陪客,老狐狸还是要老狐狸陪,才玩的愉快。 虽然不在一个级别,总归是同一种类的人。 “大哥,我要干什么?”月照看每个人都有活儿干,就剩她一个了。 “你玩呗。玩不好吗?”五岁的孩子,在一般家庭里已经能顶起家务劳作半边天了,她们家还比较宠着她。 “小孩子整天才知道玩,我长大了!”月照小手拍拍挺起来的小胸口。 “乖!咱们月照长大,会帮大人干活了。嗯,有个比较重要的活交给你,你去堂屋,叫父亲来也行,叫三叔来也行。去吧。”唉,人手不够啊。尤其是今天! 一会儿,三叔牵着月照过来。清欢就与三叔商量怎么置办席面。 不是清欢势力,这四个人,一个比一个牌面大。来一个就够老周家蓬荜生辉,柴门有庆。现在一下子来了四个,估计蓬门荜户的老周家在王家屯已经着火了。 大人物有着耀眼光环;名人自带名星效应。历代如此。 叔侄俩大概制定了菜式及需要购买的食材,奶奶与明珠忙慌慌的回来了。 一进门,就见院里草蓬下坐着自家两孙子和两个不认识的人在交谈着。 “奶奶!”青松先瞅见进门来的奶奶,就站起来,恭敬的喊道。 其余人听到也各站起来。 “老夫人,您好!”司马纵与南溪各自与奶奶打招呼。 原本听明珠说家里来了好几个学院的夫子,本着对文人天然的敬崇,本来心怀敬慕的奶奶就有些紧张。再对上两位文质彬彬,气质高雅的夫子客气有礼的问侯,一下子给整不会了,老胳膊老腿都僵硬起来。 “哎哎,两位先生客气了!请坐请坐,不周到的请别介意啊!”奶奶努力稳住自己,表现的可圈可点。 “奶奶,您坐!”青松扶着奶奶坐下。 “老夫人,你两个孙子很优秀啊。这不,我们青云学院的南溪教谕,今天来,是专门收令孙为弟子的。”清欢若在,就会感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有道理的。真是什么师父就教什么徒弟。 “是吗,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家清泉和青松就麻烦南老师了,让您多费心……”奶奶又是欣喜又是激动:孙子辈终于出头了。 还在与两位夫子讨论做学问和学书画艺术哪个更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和价值。如果兼修,怎么才能在不冲突的情况下两两兼得。毕竟两人启蒙比较晚,学习也时日浅。 而学习是需要积累的,书画是需要熏陶的。 青松今年九岁,清泉已经十一岁了。虽说学习无早晚,但也怕贪多嚼不烂。 还在犹豫的两个兄弟,一时也下不了决心。一方面有早先对南溪的敬仰,另一方面对自己信心的不足。 司马纵几句话,把奶奶拐带到坑里,把师徒之名给锤结实了。 见此情景,清泉与青松彼此看了一眼,都默契的没再多说什么。 在司马纵小意的奉承与南溪带着愧赧与小心的谈话里,奶奶喜笑颜开。三人聊的不亦乐乎,其乐融融。 秦仲殊与宋敏慈这些天在忙着蔬菜基地的一些事务。。。 陈铭蒿县令从青柳县县衙出发来王家屯时就派去给秦仲殊报去了信。 知道南溪一行人去了周家,秦仲殊想了想,周家肯定要留人吃饭,而且去的人还稍有来头,饭菜不能太差,周家家里备着的只够日常。 秦仲殊的菜地离县城近一些,他借有县衙的公用马车,行走比较方便。就决定自己去县城买些菜蔬肉类。周家经常做什么饭食,他又不是不知道。需要买什么,他心里有个大概的数。 遂让宋敏慈先回来周家告知一声顺便跑腿帮忙。 当宋敏慈回来的时候,正巧在街上碰到奶奶与月照,问明后,他就自告奋勇跑去李家请李家荣。 与清欢商量好需要购买的蔬菜肉类,三叔带着银子背上褡裢准备出门采购。 出门不远就迎上了李家荣和宋敏慈。 李家荣在自己家里想东想西,琢磨来琢磨去的时候,没想到周家还能让人来请他去陪客。能陪县太爷吃饭,这是很大的荣幸啊! 从自己记事起,就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县太爷来王家屯。倒是衙役,县里的主薄、户房来的次数不少。 李老爷子紧走几步,拉着周自信的手连声问:“贤侄,县太爷来……有什么事?” 第77章 殊滋异味 “李叔,县太爷还没说有什么事。好像……好像陪青云书院的教谕来的,想让清泉与青松去青云书院读书……” 周自信用另一只手挠挠头,不确定的说。他没听到知县说过什么,这一行人,显然以书院的人为主。 李家荣吃惊的望着周自信,嘴颤动着说不出话来。 他自己在家,想了一个又一个的原因,想到了,再否定;肯定了,再排除。最后有八成的把握是因为周清欢的套种模式与粮食高产,和新增的庄稼黄豆,玉米的事儿。 万万没想到是周家两个小子,被府城学院给看中了… 周家两小子才读书多长时间,自己能不知道吗?虽然入他家私学时认识几个字,但也不能…… 这不是从会爬到走的问题,这是掠过了跑跳的过程,人家直接飞起来了! 同时也庆幸当初有那么点小盘算,让自家还有自家的孙辈与周家两兄弟有了些香火情。 哈哈,李家荣现在不知道,一向深惟重虑的他,当初一番苦心让清泉与青松在李家读书,送出这一份情是为了子孙计。李家后辈及小子们可体会不到来自一家之主的殷殷舔犊情、拳拳慈爱心。 李家小子见到家里的放牛娃竟然与自己平起平坐当起了同窗心里膈应。一开始极尽挖苦,进行口水之战。除了家穷的硬伤,要论嘴皮子,都是小屁孩,谁反应快,谁的语言组织能力强,谁就是神清气爽的一方。 当两兄弟的学业水平越来越得到夫子的认可时,李家小子们的心就更失衡了。被看不起的穷小子在自家地盘给碾压…… 小孩子心气盛,再经别有用心人挑拨。从最初的口战到暗中使坏…再到约战肉搏。 乡下孩子小时候鲜少有不打架的。清泉与青松比李家精养的孩子们粗糙,常帮家里干活,身体倍棒,力气也大。。 俗话说得好:一力降十会。 即使李家孩子多几个,但与他们兄弟俩打架,还是差了些。孩子之间,没什么事是用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如果打一架解决不了,那就再打一架! 李家的孩子们最终被打服。 这一切,两方人莫名的默契,都没宣扬,是避着大众干架的。 因为李家荣在家族的威严是有震慑力的,做出的决定不容置疑,说话有很大影响力。清泉、青松是他做主安排进私学的人,无缘无故的,孩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挑衅他的权威。 清欢隐约看出清泉两兄弟在李家可能有些不顺,但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她就撂下没多管。 她已给出了底线,清泉与青松也说过他们能处理的来,那她就相信他们。没到需要家长出面的时候,就随他们折腾。 并不知这些内情的李家荣心情复杂。决定回家后,抽空再狠狠敲打敲打自家儿子,孙子们也别想好过! 看人家的孙子,人家的儿子! 不能只让我为孙子计,你们反而不好好管教自个的儿子。 草窝窝里能飞出金凤凰。怎滴咱家就不行! 宋敏慈得知周自信这是准备去采买,就告诉他秦仲殊已经去县城购买了,大概很快就能回来。 周自信嘘了口气:太好了,这桩大事解决了。 与清欢商量需要购买的材料,叔侄俩担心有些买不到。清欢只得说,这种要是没有,就看看有那种吗。那种没有,再找找有这样的吗?…… 无论如何,只要有菜蔬,她总能给做出花样来的! 秦仲殊去县城帮着采买,能买到的种类肯定比在周围村里买的要全乎。 堂屋里,韩稚月、县令与周自豪,王富贵四个学识不同,阶级不同的人聊的意兴盎然,说者兴致勃勃,闻者津津有味。 一开始四人还凑一块,你一句,我一言的欢谈。不知不觉四人分了两伙,以县令与王富贵的农时政令一方。另一方的韩稚月与周自信就围着美食好茶开展友好交流。 韩稚月从酸菜鱼开始,进行对美食的探寻:哦,那天的鱼叫酸菜鱼。里面那脆爽的叫酸菜?酸菜又是什么菜? 酸菜是用……叭叭叭,叭叭叭……大约这天上午说的话,顶上周自信一年说的话还要多。 不善言辞的周自信在韩稚月追捧的语气与不停的追问下,从最初的拘谨到放开……今天的语言组织能力和表达能力越来越流畅。 竟然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酸菜制作过程都熟于心,酸菜的各种吃法,滋味如何,吃的多了,自然对口味,口感有很深的体会,能用自己的语言直白的表达出来。 他们还聊到了豆面渣腐,野菜窝窝头…那千般滋味万般变化,让韩稚月感觉自己大半辈子吃的莫非都是垃圾。甚至都怀疑自己读书入学,辛苦来。。。还不如一个乡下人吃的滋润。 别谈各有滋味,各有所爱。酸菜鱼,辣子鸡肯定要比豆面渣腐与窝窝头更让人垂涎欲滴,但周自信的表述中,豆面渣腐与窝窝头再加上熬的浓稠的杂粮粥是最难得的美味,最抚人之肠胃…… 就象干旱沙漠里的那汪清泉。 让韩稚月听得都向往不已,到底是怎样的殊滋异味,勾引的人按耐不住,想要立即探究品尝? 这是因为在饿肚子的艰难日子里,营养不良,饥肠辘辘。豆面渣腐和窝窝头真是少有的珍味佳肴!值得一辈子回甘!后来的美食珍馐并不是不美好,只是感觉上总差了那么一点,印象没有那么深刻。 “麻是一种什么滋味?”韩稚月听周自信说花椒叶和野蒜捣碎调成汁,又辣又麻又香,非常开胃。 “麻,就是感觉嘴巴里……舌头有种木,……就是……”正当周自信搜肠刮肚找个词能恰当表达那种感觉的时候,在院子里与众人寒暄完的李家荣与宋敏慈进了堂屋来。 一番介绍过后,宋敏慈就出去帮忙听差了。 因为这一番打断,先前的话题就继续不起来了。 几人就随便聊着,李家荣来的晚,熟悉程度差了些,就谨慎的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当秦仲殊赶着马车回来的时候,除了堂屋里不咸不淡的聊着天,院里敞篷中,奶奶在李家荣来时就借机离开了。剩下的两大两小,已经从两小发问,长者解惑慢慢到了长者提问考察再进行到了指点环节… 又是一番的介绍寒暄,除了院长隐约猜测秦仲殊与皇族有点关系。县令倒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被严令不得透露出去。 只得装作不认识,重新被介绍了一次,还心虚的接受了秦仲殊的拜见尊礼。 第78章 择日不如撞日 经过秦仲殊,宋敏慈的帮助与家人合力,在清欢的统筹下,两桌菜在一个半时辰后,午时末(13点)全部上桌了。 清欢作为长子也在同一桌上。而秦仲殊却与宋敏慈去了孩子们那一桌上。他若在,不好安排。 也没有忘记四个衙役,给置了荤素搭配的六个菜安排在王家三族老家中… 有韩稚月院长暗示的辣子鸡丁,酸菜鱼。还有清蒸剁椒鱼头,油炸小酥肉,糯米肉丁炸丸子…… 在饭前,清欢抽空问了问清泉与青松的想法。 两人把奶奶被司马纵绕进去的事说了一遍。清欢说:“我想知道的是你们的想法。而不是因为奶奶在不知情下的一厢情愿,总要你们自己甘心乐意才行!” 虽然奶奶在不知内情的境况里,被动承认了他们的师徒名份,但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意愿,而不是别人强加给的期望。 清欢当然明白:在奶奶误解的时候,两人没有解释,就已经说明他们默认了这件事。 但默认是默认,还是需要两人确认才行。 “长兄,我想跟着南溪先生学习书画。刚刚他指点我的字,让我受益匪浅。”青松鼓足勇气说道。 “是的,兄长!”清泉也跟着说道:“南溪先生说书画不分家,我们的书法基础虽然浅薄,但各有特点,他会按照我们各人的特长来指点。我还听司马教谕说,南溪先生的书画……随便一幅比我们家几年的花费还要多。” “是啊,没想到一幅字画竟然还能换不少钱!”青松向往到,一张纸,一支毛笔,竟然这么神奇。 别说谈钱俗气,地里长出来的更土气,也没见人就不吃喝了。 无论是什么样的动机,只要成为动力去坚持,都是成功的基石。 某国际知名球星打篮球的初衷也仅仅是因为身高脚大,国内买不到大码的鞋子,家庭的经济条件又无力持续从国外买鞋,听说加入球队有免费的鞋子穿,从而努力打球……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机,造就了国际上的知名球星。 准备吃饭时,奶奶被韩稚月请到了一桌上,说是:我们来周家,都没有提前投贴,就是想入乡随俗。农家讲究的是老少一起、其乐融融…… 奶奶无法,只得谦虚的表达招待不周之意…… 韩稚月代表客人感谢主家的热情待客。 韩稚月早与南溪、司马纵碰头询问了,得知周清泉、青松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行为、言词之间表明……并不排斥拜南溪为师。这也是他为什么竭力留奶奶同在一席上的原因。 韩稚月嘲笑两人,这么点事儿就搞不定,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枉为人师! 司马纵表示,在不要脸方面他还没有出师,并请老师放心,有朝一日,他会青出于蓝胜于蓝,并且要达到欺师灭祖,直上九天云霄的境界。 他与南溪已经尽力释放善意了,与两小毛孩也相谈甚欢,偶尔一两句世事的话题,两个孩子也能接上话,并针对性提出不同的见解,虽然不成熟,但能让人眼前一亮…让司马纵惋惜,多好的读书苗子……,跟着以书画着称的南溪,委实有些埋没人才。 这样能光耀师门的弟子,真是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但南溪有顾虑,示意他几次,他都没法直白的问出两人愿不愿意拜他为师? 司马纵恨铁不成钢,都想鄙视他:那个怼天怼地,天老大,自己老二的裴家南去哪儿玩了。现在这样一副小心翼翼、谨慎的模样,到底谁才是老师?没眼看哪!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司马纵一会儿惋惜没有早认识周家两个孩子,一会儿暗爽南溪怼天历史上惨遭滑铁卢的模样。 结果自己被自己老师给无差别给攻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暂且受着吧! 拜师是一件严肃的事,拜师的礼仪是很严谨的。但韩稚月是那种随性而为的真性情之人。讲究依随自己心情,随性,尽兴,不约束,不造作,不迎合,也不放纵,随机应变不墨守陈规。 他即然心中有底,就不讲究太多,互相交流赞美了对方后就直奔主题: “大妹子啊,今天来的委实有点匆忙,即然赶到一块儿了,我看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气好,时辰好,人好,菜好,心情好,现在就是最好的安排,让他们师徒在大家的见证下完成拜师,如何?” “这,这合适吗?”奶奶虽然没见过拜师的场面,但听说过,拜师礼仪是多么的隆重!这不同于去私塾,书院读书拜见老师。 古代有“清理门户”之说,虽然是指清理师门的孽子叛徒。但也说明拜过师的弟子,师徒之间的关系堪比父与子,休戚相关。老师不仅要教弟子技能,还要教徒弟做人的道理,以及指导就业等等。 “只要大妹子你认为合适,它就绝对合适!总归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说是吧~”韩稚月给司马纵与南溪打眼色:“啊…” “我一个乡下拙妇,见识有限的很…”奶奶紧张的直用粗糙的双手互相搓磨着。 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们,一点也不会打配合,竟让老子唱独角戏。 司马纵能明白老师的意图,但他就不打配合…他是朽木,他不想说话。 “是啊,我看今天就是吉日,现在就是良辰,诸事皆宜!”县令陈铭蒿赶紧捧场,人家师徒的眉眼官司他管不着,他今天的角色得扮演好。 “是吧!是吧是吧!老夫就知道!”韩稚月立刻神彩飞场,胡子都飘起来了。 李家荣与王富贵赶忙随声附和。 “南溪,你看怎么样?”韩稚月问裴家南。 做为当事人,南溪太被动了,这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反而褒足不前,患得患失。 这就有些矫枉过正了。唉,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可改成这样羞羞哒哒的脾性不行啊,还得打磨。 看,自己的几个弟子就不要脸的很。 老夫很惆怅,不好玩了! “我自是愿意的紧!…”南溪赶紧站起来表态。 清欢知道古代人尊师重教,重视一脉相承,更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说。古代帝王还会把就读在名师下学习的人归在他的十族之内。更别说是“入室弟子”。所以拜师礼是超讲究,超正式,过程也比较繁复。 事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对方认可,她是无所谓,事儿越简单越好!复杂的古礼还真不是她一时半会儿就能熟悉的。 “好!既然都这么乐意,我看择日不如撞日。”韩稚月满意的捋着胡子:“叫你们家两小子来,趁着好日子,珍味佳肴之前,我主持,在县令与意然及各位乡邻的见证下,今日就把这师给拜了!” 第79章 还是求来的香 清泉与青松被叫了过来,韩稚月在得到他们愿意拜南溪先生为师的回答后,就从袖兜里摸出一张早就拟好的拜师帖,还有一支墨干的短毛笔,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用茶水蘸了蘸笔,先签上了他的名讳,又递给了南溪,南溪手忙脚乱的接过来,颤着手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指点着清泉、青松在他们的位置写上各自的姓名… 在清泉与青松签名的时候,奶奶说他们这一辈是“力”字辈,两人谱上的名字是:周力泉,周力松。 最后,帖子又递给了县令陈铭蒿,李家荣,王富贵等见证人…… 拜师礼仪中:什么上香,奏告,上裱……等礼都省了。 保留的就是:两人在司马纵的指挥下懵头懵脑的给南溪行了叩拜礼,给南溪敬奉上茶。 韩稚月手拿完成的拜师帖,眯着眼,翘着胡子宣布:拜师礼成! 然后对着奶奶连声:恭喜恭喜! 奶奶激动的回道:同喜同喜! 喝过拜师茶的南溪高兴的血脉喷张、语无伦次道:“老师的礼回头会给你们补上的。到时去我书房,自己看中什么就选什么…” 连韩稚月听了都暗自咋舌:南溪这是换性子了? 熟悉的人谁不知他书房中有几样物品让他宝贝的连他爹都不能轻易动之。 司马纵:果然,弟子也是送上门的不稀罕,还是求来的香! 即然已经拜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清泉与青松就得随侍左右。 弟子职:“先生将食,弟子馔馈。摄衽盥漱,跪坐而馈;先生有命。弟子乃食”,“先生将息,弟子皆起。敬奉枕席,问所何趾”,“先生既息,各就其友;相切相磋,各长其仪” 心态变了,神觉也变了,南溪现在看清泉与青松,怎么看怎么喜爱。又是新收的弟子,感情不一般,他可舍不得:自己坐着,弟子站着;自己吃着,弟子看着… 所以说什么也不让两人服侍自己。说,要么坐下一块吃,要么就回自己桌上吃…… 留下来,势必又要调整座次,两人就回自己桌上去了。 南溪本就有些离经叛道,座上年纪最大,学问最深的韩稚月,更不是墨守成规之人。 再说,大家随意吃吃喝喝不舒服吗?让人伺候着就真的舒服方便了? 每吃一道菜,都会引来四个客人的惊叹。为什么是同样的一种菜,味道怎么差别就那么大?! 天呢,以前吃的都是些什么啊?竟然还能安然长这么大,真不容易啊! 最后一道主食是千层饼。清欢指点明珠提前和好面,在开席前就做好了生坯醒发着。约摸这边酒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明珠就去饭棚忙活了,所以端上来的时候,金黄灿,一看就引人食指大动。 千层饼外酥里嫩,蓬松鼓涨,酥脆掉渣, 神奇的是外边一层面皮,内里十数层,层层相分… 再尝尝,咸里带鲜,酥软油润,香而不腻 韩稚月非常感兴趣,就问是谁的杰作,不吝啬夸道:竟有这样的巧手,莫非乞巧节时被仙女摸过了双手? 奶奶笑着说:“是我那上不来台面的孙女,也就会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小技而已。” 作为美食饕餮,韩稚月肯定不能错过这等美食的制作方法,遂让明珠过来,要详细问一下。 明珠牵着月照一块而来。两姐妹对众人福了一个简单的问候礼。落落大方,俏生生的站在当前。大的英气飒爽,小的娇憨可爱。 问及千层饼的做法,明珠早得清欢嘱咐,所做的菜式,对外可以说是长兄的指点,但操作的只能是家里的女性。 事实上,为了培养家里四个孩子的家务能力,除了月照现在只给打打下手,其他三人多少都会炒几个菜,都有自己拿手的菜式。 只不过明珠平时做的要多,会的最多,也最得清欢的真传。 归根究底,还是习俗问题。有些事在自家里可以不在乎,但涉及到整个家庭的教养问题,对外还是男主外女主内的…… 周家不准备挑战整个社会积年下来,已约定俗成的风气。 明珠干脆利落的介绍完千层饼的制作方法,韩稚月又得知桌上大部分菜是眼前娇俏的小姑娘炒出来的,立即惊叹不已。 屈屈乡里,饮食已能精细如斯?还是周家虽已破落,但人家底蕴深厚。 “这些菜,你是怎么做的这样好吃?”即便是家传做菜技艺,但做法新颖,应该是有所创新… “是我长兄琢磨出来指点我的。我喜欢吃好吃的,就试着去做,……再征求家人的意见改进…”明珠羞涩的说:“长兄说我做饭炒菜是天赋!” “哈哈哈,没错!你长兄说的对,你这可不是天赋是什么!民以食为天嘛!好,好!这天赋大大的好啊!”韩稚月高兴的胡子颤颤的,眼珠子一转,又道:“你识字吗?” “一直跟着兄长们学习呢!我们全家一块都要识字的。” “那你想不想拜师学习?”韩稚月一副狼外婆的模样:“你看我可不可以做你老师,我一点都不凶的!也是非常喜欢【吃好吃的】!” “呔!书院没有女学生。小姑娘,这老头子在骗人。”司马纵一听,死老头子为了口腹之欲,这是又想拐带人了。要是真的给收成了小师妹……后果非常严重! “小姑娘,刚刚你长兄已经问过我要不要收你和你妹妹为弟子,我就一直在想着怎么安排你们好呢!”死老头要收女弟子,还不如我来收。司马纵一边说一边央求的眼神示意清欢,恳切地让她给说句话。 妹妹们能正经读书是最好的,能有名师指教,对她们的以后有莫大的好处。 别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有傻子才会信。 她可以遵守这里社会的习俗,但社会糟粕就不必了。 君不见,贵族家的小姐们,哪个不是从小识字读书,甚至延请名师教授琴棋书画,陶冶情操。 哪家贵胄世家真会娶一个目不识丁的女子为媳。大家宗妇,要求不仅识字,各方面的学识还要胜人一筹。处理宗族事务,堪比职业经理人。 但凡有些钱的富家小姐都是手不释卷。只是碍于礼教,不能抛头露面去学堂读书而已。 自从同和长公主倡议,皇后主持在皇家学院开办了一个女班。世人已逐渐接受女子也是可以读书的,反对不再那么激烈,虽然表面上还是保持着排斥的态度。但上学读书又成了贵族世家女子的专利。达不到那个层阶,就没资格去皇家学院读书。勉强去了,也会受到排挤。 就与某时代的某些监狱。竟然出现这样奇怪的现象:经济犯放风的时候,一个贪污三十万的犯人都没资格与贪污一百万的搭话。 畸形的歧视,傲慢的偏见!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现世那些大师、大儒除了通家至交,还是轻易不会收女弟子的。整个社会的偏见不是一时半会能纠正得过来的。 清欢好笑的看着司马纵。 心动吗,自然心动! 但,人家两师徒斗法,她怎好插言。 先前,她又不是没对司马纵提过,是他自己不把握机会的。 上赶着的买卖就是不香啊! 虽然当时自己是戏言,但内心也隐约有点期待的。只不过自己也知道,哪能什么好事都让自家给占了。 这不,好事还真是能成双的。 而王富贵惊讶的无法自拔,李家荣内心则沸腾不已…莫非周家祖上拯救过老天爷! 羡慕吗,羡慕! 妒忌吗,真妒忌! 恨吗,从哪里恨起? 李家荣都恨不得替周家赶紧应承下来… “怎么哪哪都有你?”韩稚月嫌弃万分:“你叫抢抢吗?不是与南溪抢弟子,就是与为师抢。” 第80章 互相伤害啊 “我今天就抢定了,怎么滴!”司马纵梗着脖子道:“想给我收小师妹也行,你回去问问师兄们,问问你孙子小五再说。”要是真让师父当着自己面收这么小的师妹,他一准会让师兄们把自己的皮给扒了不可。 提自己儿子、弟子们,韩稚月还真不在乎,那些都是来讨债的玩意。 大重孙子就是会说话,自己给他招个小姑奶奶,可能不会反对。反正怎么算,他前面的都是长辈…… 但小孙子五儿也快要订亲娶媳妇了,给他认回两个小小师姑回去…… 可能不乐意! “唉~这么凶,怪不得收不到弟子!只能总是与别人抢。罢了,罢了!”韩稚月无可奈何的捻着胡子,一副纵容的口气。 司马纵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卡的他瞪大着眼“无语凝噎”。 “你看,你看,高兴傻了吧。”韩稚月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你师兄们要是知道为师给你选了两个天赋异禀的弟子,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为师呢,真愁煞人!” “大妹子,我有几个不成器的徒弟。眼前这个虽然最不成器,但我那个徒媳是京城王家的长女。爱玩些针呀,线啊的。会绣些可爱的(小鸭子)(尾巴长鸡儿),挺讨小姑娘喜欢的。” 闻言,县令陈铭蒿心一动:会绣技的王家长女,莫不是京城以针法出名的锦绣王家? 能让一代大师特意提起,清欢明白,司马纵的夫人肯定在绣技上有一技之长。虽然她不觉得穿用的衣物上绣点什么就能增加学识,更有气质。 有那个时间做点什么不好,但她不否认,好的绣工是能够锦上添花的,漂亮的衣服谁能不爱呢!刺绣是一门有讲究的技艺,也是女子赖以生存的手艺。 “哪,孽徒,你不是说学院没有女学生吗,你也不能收女弟子。喏,要收让你媳妇收。你收了,能教些什么?”韩稚月鄙视道。他这是小心眼发作,与司马纵别扭上了。老子还没收过女弟子呢,你也别想收。 “也好啊,到时候拙荆有了宝贝徒弟,谁想支使她徒弟给人烧烧火,摘摘菜……哼哼哼。”死老头,就是与我杠是吧,来啊,互相伤害啊! 诶~~把这茬给忘了。自己能使唤徒弟,徒孙,还能使唤徒媳的徒弟?这不能够! “嗯,树挪死,人挪活。你要是想收女弟子,也行,学院要筹办一个女学班,这事你负责。招收,请教习自己想办法,要不然……”做为府城知名的学院,韩院长也想过带头招收女学子,但涉及的方面广,麻烦事太多,他就没提。 今日,事赶事儿,巧了!正好能让自己压榨孽徒一把。嗯,得促成这几件事。 “大妹子啊!你看,你两个孙子拜师了,两个孙女要不要喜上加喜,来个双喜盈门!今日要是能拜劣徒为师,我就让他在青云学院为令孙女开个女班。”韩稚月院长说的冠冕堂皇,公事私办!把公事提升到私事上来。 今天的事儿,一波三折,转折了再转折。……给人冲击不小。巨大的喜悦突如其来,有些让人应接不暇。 周家奶奶与周自信,周自豪怀疑是不是一直在梦里。怎么感觉这一切有点那么不真实? 王富贵、李家荣羡慕嫉妒的已经麻木了。别说只是被争着、抢着收周家的四个孩子做弟子,这会儿,就是有人说周家大儿子是天仙下凡,他们也信! 与周清泉青松一样,明珠和月照被韩稚月指挥着,木愣愣的以茶代酒,司马纵分别一饮而尽,道“好徒儿,过几天为师准备好,就办拜师宴广而告之!” “你是我们的师傅吗?要带我们走吗?我不想离开我家。”月照忐忑不安的问司马纵。 司马纵一怔,周家人也都顿了顿。月照还小,根本不明白拜师的意义。 “我不会带你离开你们家的,你只是得去上学堂。”司马纵没接触过这么娇憨的小姑娘,心也软的不得了,试着用模棱两可的语言安慰她。 “与二哥三哥一样,是去学堂识字吗?”像哥哥们去李家学习那样还是可以接受的。 “昂,是的。”司马纵含糊道。 “好诶,好诶!我也可以上学堂了。谢谢师傅啦!”月照天真烂漫的给司马纵福了一礼。 清欢看着可爱的妹妹,突然意识到:不提明珠与月照,只为清泉与青松,在府城也得需要一个房子,再加上明珠和月照,这房子必须得置办。 人逢喜事精神爽。其它的事儿放一边。继南溪收了得意的弟子,司马纵阻止了师父……又抢来了两个厨艺小天才,心中也是非常满意。 一时推杯换盏,互相祝贺,直喝的醉酒醺醺。还好,都记得这是在哪儿,来干什么的,还克制着没有烂醉如泥。 一场突如其来,好事多磨,侧枝横生,结局圆满的拜师宴直到申时末,下午5点才结束。三人连夜回府城虽也可以,但马车载着三个醉汉长时间颠簸,指不定会发生点什么状况。 县令决定让他们跟着回县衙住一晚。 清欢安下心来。 要在村里安排住宿,需要费些事。谁家有多余的房间被套?但让醉意朦朦的三人回府城,也是放心不下。 送走了两辆马车,送走了绚丽的晚霞,喧嚣的一天终于落幕了。 周家人感觉今天一天怎么那么的不真实!要不是看着桌上的残酒剩羹,真怀疑是一场梦而已。 奶奶从屋里到屋外,来来回回,不停打量着两桌酒席,好似确定这一天发生的都是真实的。 周自信与周自豪则相对而坐,两个老实的人不知道如何表达心里的感受,乐极而无言。默默地点起很少抽的旱烟,看着袅袅升起的烟火气,好似沉浸在美好的梦中,就怕发出一言一语,梦就醒了一般。 清泉与青松还好些,今天能拜师成功虽然从前天的情况来讲是意料之外,但也在今天的意料之中。 而明珠与月照,真是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给砸中了,砸晕了。余震波及到了家人,到现在都懵懵的。 明珠大一些,多少知道上学堂的意义,说不欣喜是骗人的,但喜悦中夹杂着忐忑… 清欢考虑的多些,但也不清晰。主要还是不太清楚现实社会的一些条条框框,所以不能提前做出应对。 无论如何,弟弟妹妹们能去府城一流学院读书,不管什么困难,都要放一边去。 前世一房难求的学区房,高价补习班,转学籍等等,不都是父母为子女计。 现在,谁也不能挡着弟弟妹妹的向学之路! 虽然说未雨绸缪是好事,但也不能事事杞人忧天。 还是那句话,多思无益。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让家人收拾收拾残羹剩饭,各处归置一下。只要活动起来,就多少会分散、平复既惊又喜的紧张和激动。 第81章 越来越好 清欢独自出门走走。她得想想下一步怎么安排。 周家的孩子们在学业上跨的步子太大了。一个走不好,就是拔苗助长。 秦仲殊竟然在她家蔬菜地徘徊。远远看见清欢,就迎了过来。 “就猜你早晚会出来舒舒气!”秦仲殊含笑望着她。 “嗯,谁不知你秦老板~掐指一算,铁口直断,什么都知道,聪明绝顶啊!”看到他,心情轻松了几分,清欢开玩笑的说。 “你夸我就夸呗,瞅我头顶干嘛?有啥不妥的…”感觉清欢那一眼别有深意。 我觉得你在内涵我,但我总是找不到证据! “噗嗤!”看着秦仲殊又憋屈又莫名其妙的模样,清欢哈哈笑起来。 欺负欺负他,也怪有趣的。 “就知道欺负我没文化!”看清欢笑了,秦仲殊没出息,疑问什么的都抛开,心情也立马好起来。 受清欢的感染,他也会拽几句时髦的词,虽然只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 由于秦仲殊的逗逼属性,清欢与他在一块,总能让他逗的开心。虽然秦仲殊很多时候是无意识行为。 “想什么呢?”两人沉默走了一段路,秦仲殊问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快要隐没的霞光出神的清欢。 “在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清欢悠悠说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走出了王家屯,直接去了府城,天地也大了,面临的也就更复杂。 清欢向往的田园生活,悠然见南山的清闲…… 但,生活,不是你不想,就停步在前的。 前路,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陌生的,只要值得,就去走。只有去走,才会成为自己的路。 她,能因为“不为五斗米折腰”,而让弟弟妹妹们失去受教育的权利? 她,能因为自己淡然的性子而阻止弟弟妹妹奔跑的权利? 无论以后是顺遂的,还是跌跌撞撞的路,都需要他们自己经历! “是啊,会越来越好的!”秦仲殊油然而生出一种豪情:“一定会越来越好!” 转过头对着清欢道:“有你,真好!” 真的,有你真好!这段时日,你给我打开了新的世界的通道,开启了我实现理想的大门……给了我信念与力量,让我看到了前方的曙光。 “又发神经!不过,看你这样多好!小小年纪,别总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清欢看着眼前少年迸发出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热情。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洋溢奔放! 真是世事催人熟。十七八岁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纪,他却时刻一副忧国忧民的心怀。也可能是自身所处的环境所熏染的吧。不是说他与宋敏慈有可能是皇亲国戚吗? “你懂什么,我那是成熟!成熟稳重懂吗?噢,你自己小孩子家家的,难怪分不清楚什么是成熟,什么是老气。” 亲人总是说他小孩子心性,什么时候才长大。自己努力长大吧,这小子却嫌自己老气。 嗨!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面前,自己确实年纪大了点。 “怎么笑的那么猥琐?贼眉鼠眼的!”清欢没好意思说他笑的太淫荡了。怎么看都没怀好意。 “我虽然不敢说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但怎么也不能贼眉鼠眼吧”秦仲殊故意带着惋惜的语气道:“你真得去看看眼,小小年纪眼就有毛病了?可别瞎了,多可惜!” “回了,没功夫陪你胡扯……”清欢作势回转身子。 “诶诶,等等!你看,弟弟妹妹们的事儿基本上尘埃落定了,你什么时候抽出时间把你自己给我几天。”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嗨~!你神经病治不好了是吧!不会说话就别开口。胡说八道,净乱七八糟的讲。” “不会吧,不会吧!我什么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却要甩手不管了。”秦仲殊急的哇哇大叫。 “什么~准备好了?”清欢不确定的问他。 “就知道你不会放在心上…”秦仲殊低落的说不下去了。 “我,我这几天真是忙糊涂了,你~指的是什么事?”清欢真想不起与他有过什么约定。 “是啊,你事儿多,忙完了这,要忙那,有我什么事儿呢?忙完弟弟妹妹的事了,下面该去府城了吧。” 明明秦仲殊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平淡的叙述着,但清欢莫名的怂了。虽然她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原本逗逼的人,一本正经起来,加上表情严肃,浑身散发着一些冷气。气场开了,竟然隐隐给清欢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莫名的,她心不舒服了,因为她此刻敏锐的感受到秦仲殊心情有些沮丧,还有克制的怒气。 重要的是这些情绪是因为她而产生的。 除了病重的时候,秦仲殊在东福客栈展现了脆弱的一面。之后,他在清欢面前嬉皮笑脸,飞扬跳脱,插科打诨,豁达潇洒,矜持淡然,甚至温润如玉,雍容自若……唯独没有这样压抑、低沉。让清欢真有些不适应。 但想到他这么个半大孩子,为了自己弟妹拜师的事跑前忙后,有功劳也有苦劳。而自己就心安理得、坦然接受,却一直都没有对他好好表示过感谢。 不由心软哄他道:“就是啊,因为事儿多才容易疏忽一些事儿啊,我又不是超人。你大人大量,成熟稳重,跟我小孩子家家的置什么气?” “哼,偷梁换柱…” “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卓尔不凡…眉如墨剑,眼如星子,怎样就能这么好看呢?…退开几步,啧啧啧,这不正符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清欢只要想哄人,还是能够“不要脸”的大言不惭! 嗨,谁都愿意被人哄。小孩子更需要哄着的! “算你有眼光!”秦仲殊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嘴角,眉眼飞舞也不忘重要的事儿:“再吹捧也没用。还是说,你就是没想起来什么事儿?” “……我真想不起来我们~”清欢可怜巴巴道。 “我问你,安置好弟弟妹妹,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安排?我还没什么安排啊,两个弟弟拜师在计划中,但妹妹们突然被拜师,我得想想怎么安排她们,哪有闲心打算其他的?”记得与郑澜轩有约,但这种情况下打死也不能说。 “你这样说,我就姑且这样认为了。安排好两个妹妹,你就没别的打算了吧?”秦仲殊表示我装作不知道,放过你了。 “嗯…盖房子算不算我的打算…” “你打算现在盖?什么都没有准备吧。”秦仲殊知道她早计划好的,要准备盖,最早也得十天半个月后 “诶,有些人呐,不只眼睛不好使,脑子也得去看看!你是不是不记得你也是景润的股东?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在我的死缠烂打,不要脸下,去了地里给帮着种上了芹菜。你知道菜苗成活几何,现状况如何… “…我搞了几百亩地,需要种什么?是打算种菘菜,萝卜,还是其他?现在是不是种上了…我与敏慈忙死累活,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从来不事生产的人,是不是把庄稼地给祸祸了,还是把种子糟蹋了?我不知道是你无心,还是对我有信心,就这样对我放任不管……” ……… 第82章 先入为主 “你告诉我,景润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清欢无言以对。 “仲殊,对不起。可能我们像一家人一样,太熟悉了。日常生活中,重心就会偏到紧要的事上,我就忽略了你这边…” 清欢想想,她真是对秦仲殊不够上心,没有多在意他这人会怎么样,来就来,走就走。几天不见也不会觉得少些什么,天天见也没觉得多些什么。 “算你会说话,我大人大量,就不计较你的无心之过了…”一家人这词取悦了秦仲殊, 一家人还能说两家话。算了算了! “就知道秦兄大气,是干大事的人!”清欢立马给盖上一顶大帽。 “突然给我戴顶高帽,还有些受不了!”秦仲殊故作嫌恶的抖抖身体,还捋了捋自己的胳膊。 说来也奇怪,周家四个孩子都对秦仲殊哥长哥短的喊。唯独清欢,怎么也不肯称呼他一声秦大哥。今天这声“秦兄”还怪让他适应不良。 “那,你那边的蔬菜种植的怎么样了?”清欢心虚的问道。人家都点出来了,再不问一问多不象话。 “还行吧,就是比着你这边的程序在做,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秦仲殊知道她忙,虽然委屈不忿,但还是体谅她,只能默不做声的照葫芦画瓢搬过去用。 可苦了从小锦衣玉食的秦仲殊与宋敏慈……站桩练武是苦,可干一天农活竟然更累。开始的时候,怎么干怎么不对,累的他们腰酸背痛。 姿势不对,格外别扭费劲! 握笔的手拉起了线绳丈量土地,捻起了种子撒播点按… 舞刀剑的胳膊挥起了?锄开荒松土,条沟施肥… 时间长了,那熟练的姿势,任谁见了都认为这是在庄稼地里浸淫多年的乡下小子。 哪棵苗子有些蔫了,哪块地水肥不足…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现在说他是个非常合格的菜农都不为过! 别说他还要远程操作一些事。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样轻松潇洒。 清欢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对秦仲殊这边的事有些疏忽。虽然他不从不知客气为何物,下意识的就以为有什么事,他就会开口…… 可他没开过口啊!像他这样的贵族阶级,从小就是肩没担过,手没提过,五谷不分,从来没从事过生产的人,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一点? 内心其实一直把他当个被惯坏了,爱玩的孩子吧。所以根本没有把他们的景润当作正儿八经的事业来看。 清欢:我这是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这要不得! “前几天,我收到各地反馈的信息,泡菜已进入市场,目前来说,反响不错。有的地方虽然不是很认可,但也不排斥,销售量不温不火。有的地方反响热烈,要求加急送货。其他有些小磨小擦的,也都处理好了。”尽管秦仲殊说的云淡风轻,但语调中透着压抑的兴奋。脑中想象泡菜热卖的场景就使得他心潮澎湃,激情昂扬。 如果真是小磨小擦的,秦仲殊也不会提。只不过,做什么都有不顺的时候。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会有些地方很喜欢我们的泡菜。所以,上批泡菜,郑澜轩那里我都没派给他,我就知道你这边会催货的……”清欢是这样打算的不错,若心里刚才没有产生过歉意…她是不会表达出来的。 现在为了表明她没有真正忽略秦仲殊,一直记着她也是股东,所以说出来,还用一种欢欣鼓舞的语气,哄他高兴。 清欢都没意识她自己其实有些讨好的心态。她怕了他的不高兴。 “你看下一步我们该打算如何?”初战告捷,总是振奋人心,想要擦拳抹掌大干一场。 “还是限量销售,一是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打开知名度。二来我们产量供应不上。但这只能是权宜之计…我们得想想办法。” 清欢就怕这种情况出现。前期不宣传吧,怕到时候打不开市场。现在宣传到位,有市场了,货又不能及时供应… 毕竟现在生产力低,蔬菜品种少,产量还不高。什么都得现找,现种。再怎么着急,也得等着蔬菜从地里长出来,成熟才行。这真是急都急不来。 “南边的管事来信讲,他那边的蔬菜长势极好,有大量菘菜,萝卜上市。我想的是:要是收购回来制作,一来一回浪费太多。时间,精力,投入,不合算。”秦仲殊是经过详细思考过的:“不若派人去就地制作,再作下一步打算,你看如何?” “这当然是最佳的办法了。至于派人去,人选到是好找,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背井离乡!” 现在交通不发达,除了行商,很少有人会离家到远方谋生。因为出一趟门不容易。生产力不发达的社会,什么都缺。衣食住行极不方便,出门需要带的就多。 想像一下:旅行得要背上铺盖,拎着锅碗出发。找不到旅店,以地当床,买米下锅的旅途…… 没特别的事,你还想出门吗? 再则还需要有官府的路引,也就是古代版“护照”。 再多的,清欢就不清楚了。 “那就拜托你这个股东给操心问问了。”秦仲殊揶揄了清欢一句又道:“只要人同意去就行。出行,住宿什么的,都不用费心,至于月银多少,你看着办吧。” 月钱的事,他还真不是很清楚。给多给少都不合适,况且他现在铺的摊子太大了,投入的资金不完全属于他个人,银子得收着些用才行。 当初想的太好,太容易。实际操作了才知道,现实和理想是有差距的…… 幸好有周清欢这个虽不太负责任但如定海神针一样的股东。 很多没办法用钱搞定的,周清欢都能想到办法解决。 两个人又针对性讨论了一下,粗略制定了几个计划。天际微光,弯月挂在了树梢上,两人就边聊边向回走。 至于询问外出远门的事,考虑到王富贵与李家荣都喝的不少,这会儿指不定没醒酒,还睡着呢。这事不急在一时,只能等明天看看再说了。 第83章 竹子的定律 回到家里,家里看似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家人的精神状态却不一样了。满院子里洋溢着喜悦,无处不在。 明珠与清泉、青松三个人在一起嘀咕着什么。奶奶与两个儿子小声商量,盘算着什么。一会儿争执几声,一会儿又赞同一下…… 只有月照,这边站一会儿,那边看一会儿。两边都专注着各自的话题,没精力分给她。她懂事又无奈的走来走去。 真奇怪!明明感觉家里人都很高兴,怎么反而没人理她呢? 看到清欢回来,月照撅嘴告状:“都不理我了!” “哈哈,谁敢不理我们家的小可爱了。”清欢刮了她一下鼻子,抱起她来道:“哥哥姐姐有事儿需要弄清楚。他们是在紧张,不是不理你。好了,你去告诉他们要准备吃饭了。” 清欢去了饭棚里,动手生火,打算做个汤来吃。 虽然宴席到了下午五点才结束的,可周家人被接二连三的惊喜险些砸晕了,各种情绪让家人哪能静下心来吃饱饭,况且还要招待客人。现在,强烈的兴奋劲儿虽然缓了一些,但还是没有人觉的饿。 一家人简单吃了些饭。饭后没有识字,也没讲故事。 家人凑到一块儿,讨论的还是拜师的事。 清欢特别表扬了明珠,在一众人面前表现的很勇敢,不象小门小户的女儿家那样恇怯不前。说她应对韩稚月院长时落落大方,没有缩头缩脑,怯声怯气。 “长兄,我其实是很害怕的,就是装出来勇敢的样子…”明月半羞半喜道。当时她哪来的什么想法,就是想着不能给兄长们丢脸。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看,只要你拿出勇气战胜自己心里的怯懦,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你很棒,今天你做的就非常好! 决定要面对一些事儿的时候,就不要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我的妹妹秀外慧中,又不是见不得世面,大大方方的面对就好了。” 清欢对明珠不吝赞许和鼓励。还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乡下孩子,表现的已经可圈可点。 “还有我们家的小月照,与姐姐一样勇敢呢。不然,司马纵教谕怎么会抢着要收我们可爱的小妹妹做弟子呢!是不是啊!”清欢捞起有些怏怏不乐的小妹夸赞道。 月照被众人的应和逗的终于高兴起来。 虽说学院准备开女班,但一时半会儿也不是容易开办的。如若不顺利,这期间,很大可能明珠与月照要跟在司马纵身边受教些时日。 照顾她们的应该多是司马夫人,司马纵只能抽时间指点。 虽说明珠现在最拿手的是一手好厨艺,清欢让明珠记住,她是去学习的,不是去做厨子的。偶尔做顿饭,或者每次做一两个菜就可。 做菜的方法可以传授给别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会下厨做菜也不是丢人的事,但也没必要卖弄。 明珠虽不明深意,但她记住了清欢的话。 她不止一次听两个哥哥怼南先生时说的:做乡下人不丢人。丢人的是不懂道理,不学习。 长兄也说过:高低贵贱是人为之分。工作没有贵贱之分。自食其力,自力更生比“啃老一族”,不,比无所事事的人光荣多了…… 最后清欢还是讲了一个故事:“知不知竹子的定律?……噢,那我给你们讲一下。有一种毛竹,在开始种下的时候……” 刚讲了一个开头,秦仲殊与宋敏慈推门进来。并示意周家人都不要动,让清欢继续讲。 其实两个人早来了,只是听清欢给妹妹讲道理就没进来。习惯的力量真伟大。走顺的路不好改,只要晚上没什么事处理,他们两个都管不住腿。 一听到清欢要开始讲故事,哪还能耐的住… “……竹子用了四年时间,仅仅长了三指高。等到第五年开始,会以每天三十指的速度疯狂生长。仅仅用六周,也就是四十二天的时间,就长到了15米。因为前四年,竹子将根在土壤里延伸了数百平米…” “通过竹子的定律,你们有什么感悟?” 大家沉默了一瞬。 明珠先说道:“我知道了,竹子一开始长的慢,不是它不长,是因为它在扎根。根扎的多了,后面才长的快。” 清泉接着道:“或许看起来竹子是在四十多天里,好像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但之前的四年,是毛竹将根在土壤里延伸几百平米,打下的基础…” 青松受到启发随后道:“毛竹这是厚积而薄发,用四年的时间,让根扎的深远,然后才能迅速成长。所以……我们每天要做好自己,努力扎根,努力成长…” 清欢看到秦仲殊几次欲言又止,知道他也有想法,就点名让他说说自己悟道些什么。 秦仲殊由此而思绪万千,他想到了自己的责任,想到了家国现状,想到了自己现在所做的一些事。一时情绪不稳定,有点失控。 秦仲殊道:“由竹子我想到,有时候我们可能荏弱不强壮。但只要我们不浮躁,不轻言放弃,就会慢慢强大起来。今天所做的一点一滴,也许可能暂时看不到成果,但并不说明我没有在成长,我也不是在做无用功,而是在扎根!在扎很深很深,结实的根!…” 宋敏慈也激动不已:“是的,我们是在扎很深、很结实的根…” 清欢鼓掌。悟的很深嘛! 月照看着清欢鼓掌,她好奇又懵懂的也学着拍起了巴掌。旁听的奶奶他们也接着鼓起掌来,随后大家都鼓掌起来。 掌声响起来! 每个人心中都有无限感慨! 清欢:“都说的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表达的。尤其是我的弟弟妹妹们,希望你们能记住今晚上你们所感所悟的竹子定律。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你们在学业上可能要付出不少的努力和汗水。 你们入学晚,学习时间不长,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不要与别人比,也不要想着快速成长。更不要担心你此时此刻的努力不见成效。因为你们现在需要的是扎根,需要的是储备知识。只有象竹子一样熬过四年的扎根期,熬过了三指高的储备期才能在时机成熟时一飞冲天!” 尔后,清欢又道:“即然讲到这里了,我就再给你们延伸一个小故事…” “…挨着生长的两根竹子,被人砍下来。一根做成了笛子,一根做成了晾衣杆。晾衣杆不服气的问笛子,我们都是同一片山上的竹子,我与你一起长大。凭什么我天天风吹、日晒、雨淋,不值几文钱。而你却油光水滑,被人捧在手中,价值千金呢?笛子说:“因为你只挨了一刀。而我却经历了千刀万剐,精雕细琢。晾衣杆听后沉默了…… 你们可能有比我更深的感悟,我现在只告诉你们其中一个道理:人生亦如此。看见别人辉煌的时候,不要嫉妒,因为别人付出的比你多! 想要价值千金,不是想想就能行的…… 好了,今天一天都怪累的,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要早起!” 在清欢送秦仲殊与宋敏慈出门的时候,破天荒的要求与他走走。宋敏慈一听,不等秦仲殊发话,立马扭头溜走了。 第84章 尸位素餐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小段路。月亮追逐着两人,使影子躲在身后。收了高粱后,小麦才刚冒芽,田野里空旷幽深。 “嘿,你突然来这一出,我感觉怪受宠若惊的。”秦仲殊突然出声,嘿嘿笑了。 “看来是我吓着你了,那我回了。”清欢有些恼羞成怒。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抽了,可能是下午秦仲殊嫌自己疏忽他而生气的缘故,也可能是刚才他说感悟时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己的缘故。 “诶诶诶,别呀!还不兴我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了。你叫我肯定有话说,是吧!” 秦仲殊真怕他回去了,好不容易清欢开口一次邀请自己,只是让他陪着走走,心里也够自己高兴的了。唉,都怪自己心里兴奋激荡,没管住这张破嘴。赶紧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是难得的机会啊!来来,我洗耳恭听!” “你啊,又没个正行。”清欢气不起来。 “欢儿,你说你是不是看我特傻,特二?”清欢有些时候会说秦仲殊:“真二,逗逼”之类的话。他不甚明其意,也知道这些不是褒义词。 “怎会这样说?”倒没感觉你傻,确实感觉有点逗比是真的? 若要说二,倒也二。是褒二,不是贬二。 “欢儿,你看,我要比你大……”秦仲殊伸出右手掌,手指像蓖麻叶一样张开,在清欢眼前晃了晃: “比你要大五岁吧!嗯~总感觉在你面前像个小孩子。因为你好像把我当孩子一样,好奇怪的感觉?!你知道的多,懂的也多。学识也比我渊博。我敬佩你,忍不住想亲近你,想跟着你学习……我不怕人笑话,我把你当成我的老师…我还很矛盾,你给我的压力很大,我又总想着证明自己……” 然后秦仲殊小声嘀咕:“我好像得了很奇怪的病…” 清欢心想:你本来就是个孩子啊!一个总想着装大人的孩子。 “你是觉得我比你厉害,不服气吧。”清欢开导他:“人的成熟不能只看年龄。有的人是慢慢随年龄增加而长大,有的人是经历的多了而长大,有的人是善于思考显得比较成熟。我嘛,可能经历的多了,思考的多了,就懂的多一些。 今晚你说的感悟就很好啊,不同经历的人,感悟就不一样。” “真的吗?我说的还行?”秦仲殊高兴的跟月照一样。 “自然是极好的!有时候,我们要做的事,往往即使拼了命去努力也看不到成果。但我们要做的是坚持到底,当别人看到我们这样子的时候,也许会认为我们很不幸或者认为我们是傻子,但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其实在成长。就象你说的,我们是在扎根,很深很深,结实的根! 我记得以前看过这样一段话,也是我今晚想要告诉你的: 经得起打磨,耐得起寂寞,扛得起责任,肩负起使命,人生才会有价值。价值的背后是千辛万苦,日久天长的打磨。所以,别气馁,别退缩,因为你现在所有的努力都不是没有回报,而是时候没到,等到时机成熟你就会登上俊丽的巅峰。” “你真的认为我可以吗?你会陪着我一起爬那高峰吗?我觉得有你在身边,什么困难都不怕。”想想就热血沸腾,真要实现了自己的愿望,那……会是怎样一番心情? 秦仲殊不确定清欢知不知道他的抱负、想要实现的理想。但只要有他一句话就够了。只要清欢能陪在他身边给他勇气,他就有底气,把天捅个窟窿出来也不怕。 他就是有这样感觉。 “这得随缘吧…”清欢可不敢答应这事。 人得需要成长,有些责任得自己扛,外人最多只能辅助。 “西北来的那些玉米都装好车了?”秦伯胤看着来人道。 “禀殿下,都装好车了…殿下不是说要留下一部分吗?怎么?……”来人不解道。 “留下来干什么?你来种吗?你会种?还是让那些肠肥脑满的人算计着,让本皇子出本出力求着他们,还要再来讲这条件提那要求…才种植?” 仲殊送过几次鲜玉米回来,他与父皇母后食用过,真的很鲜嫩味美,为了大景的百姓,加上仲殊的请求,皇上就下旨给西北驻军的大将军以及府守,让他们收集一批玉米种子。并把秦仲殊从清欢整理的种植技术还有管理事项发给西北,让他们择地种植。 早前,皇上在朝上给群臣透露过玉米这种农作物,并提议在京效试种,群臣反应了了。 前天,第一批种子在祈将军的护送下到了京城。早朝时皇帝询问谁家要种玉米,可以领来试种,结果想种的臣子,没多少田地不敢赌,田地多的大臣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说家里指着庄稼吃喝就是希望朝庭给拨地,拨款…… 这趁火打劫、移丘换段的嘴脸,真让人恶心。剩下一些墙头草,只会随风起伏。 “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怎能不让人心寒!” 主要负责这事的秦伯胤看到互相推诿的大臣嗤之以鼻,并没有多说什么。 朝廷费时费力给收集来种粮,是为了民生而不是让他们借机弃公营私,中饱私囊,从而发国财……。 一面标榜“正其谊,不谋其利”。实则狗苟蝇营,偏端着架子营营苟苟。 还要让我…… 看到时候谁求谁! 仲殊八月下旬送来快报,上面的数据,让父皇都难以置信,问及司农处,曰:难,如大海捞针。 但他与父皇相信仲殊报上来的是实事求是的数据。何况还有秦嬷嬷的证实…… 玉米的亩产量要比高粱还要高,甚至高粱的亩产也高很多,不是痴人说梦。司农处做不到,以为是无稽之谈,不代表大景就没人做到…… 他看到种玉米推广的可行性,知道玉米在河东府青柳县,王家屯,现在就是宝。不然为什么会把这“棒子”称之为“玉米” 人家当宝供着,你们弃如敝屣,何必让有眼无珠的人来糟蹋了。 我这是高歌不赚,图着遭你们白眼啊。 秦伯胤大手一挥: “玉米一粒不留,还有黄豆,让宣威将军全送到王家屯去。” 末了又添了一句:“别忘了那些蔬菜种子,一块让祈将军给三弟捎过去!” 他得研究研究仲殊送来的黄豆套种技术,还得想法子给仲殊那小子多搜罗黄豆,土豆,辣椒…… 他这大皇子,真是正事做不过来,屁事还不少。 第85章 我思故我在 宁静的微曦里,轻盈的烟火气升腾而起。周家上空氤氤氲氲,袅袅娜娜的青烟,清淡疏朗的撩绕着晨风。亲切、温暖。 醉酒后,人们还是更愿意吃些清爽可口的食物。梗米,糯米,豇豆,玉米,黄豆,小麦,大枣,凑起来熬上一锅浓淡相宜的“七宝粥”,该是最能抚慰酒后的肠胃吧。 这是周家人所能搜索到的食材了。昨天晚上准备好,奶奶在天刚露出一丝微明,就起早熬上了。 小菜自然少不了泡菜,这次的泡菜与以往不同:有四只鸡爪,每只让清欢给斜刀斩成两半与青红酸萝卜混搭一碟。去骨的猪蹄肉切成条丝状,与焯过水的莴笋丝,红椒丝拌好。肉色与青红相间,颜色鲜亮,夺人眼球。 鸡爪与猪蹄肉,昨天晚上卤熟后,清欢就用泡菜老卤腌上了,经过一晚,已经入味。 还有一碟卤煮的麻香黄豆。 黄豆装碟时,清欢想,要是有茴香,真想做一回茴香豆,看看这些穿“长衫”的学院夫子们吃的时候会不会如孔乙己一样问:“读过书,…我便考一考。茴香豆的茴字,怎样写的?”“……茴字有四样写法,你知道么?”…… 眼前好似出现孔乙己穿长衫,伸开五指将碟子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直起身又看一看豆,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明明只是鲁迅先生笔下的人物,却能鲜活的活在人们的眼里。 不知为什么,清欢觉得自己越来越促狭了。很多平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在这里也是不为人知的梗,而她自己却总不自觉的想起来,除了娱乐一下自己,并没有什么人可以分享。 是不是因为想到这些,就为了提醒自己,还有另一段人生经历?那是已经再也不能回归的人生轨迹,所以只能以此聊以慰藉。 我想,所以我是! 至高的形而上,在时间的拐弯处,你的影子无处不在,穿越过世纪的尘埃,因为一种思想,你的光芒一路照耀,在人类精神的花园,你是一片长青的叶子。我思故我在! 笛卡儿和庄子通过时空都在发问,都在疑惑…… 真实和不真实没有了绝对意义。现实也好,梦境也罢,都不能否认自己在感知和思索。 清欢庆幸:因为,我思,故我在!活在当下,不负生命的馈赠! 但当下的意义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偶尔,清欢会思考这个问题。她不是不迷惘,不是没有自我怀疑。但随着柴米油盐的烟火,迎接着一天又一天鲜活的日子。她潜意识里的不安,疑惑慢慢淡然。 我不是哲学家,我想那么多干嘛!活在当下,适志而为就是最好的状态! 饭棚里,明珠还烙了十张发面单饼。烙的时候一面淋上鸡蛋液,再煎的金黄。 秦仲殊,宋敏慈赶早来,与周家人早早喝粥吃饭,然后用马车载着一大罐子热气腾腾的香软米粥,还有一个大食盒。清欢带上清泉与青松,迎着绚丽的锦绣云霞,在旭日的万道光芒照射中向着青柳县县衙出发。 此时,县衙后衙,韩稚月,司马纵,南溪在知县陈铭蒿的陪同下萎靡不振,没精打采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早饭。 昨日,宴席上喝酒时,痛快是真痛快。但回到县衙前院,几人稍作清洗就睡了,连晚饭都没醒来吃。来时没带随从,直至半夜,四人陆续醒来,是被渴醒的。但茶水怎么喝,都不觉的解渴,还喝的胃里涨涨的。 一大早就起来了,就算胃里空空的,也没有一丁点的食欲。 衙役来报,秦仲殊与周家兄弟来了。 清欢带着两个弟弟抬着盛粥的罐子,宋敏慈拎着食盒,随后在衙役的带领下鱼贯而入,这让众人又惊讶又欢喜。特别是南溪,眼睛里氤氲之气在蒸发。 原来,这就是有弟子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倍感珍惜! 原本胃口不佳的几人,看到精致的小菜,闻着酸酸爽爽的香味,还有粥米溢散而来的那特殊的米粮气息,色香味俱全。立即激活了胃动力,使他们神清气爽。再喝一口软烂糯滑的杂粮粥。寡淡的胃里立即烫贴起来。舒服的紧! 嗨,今天的萝卜泡菜真脆! 这是什么?泡椒凤爪?好吃! 这是什么?酸辣元宝?真香! 这是什么?麻香卤豆?爽口! 咬一口叠好的蛋面薄饼,夹一筷子小菜。再喝一口香粥,给个神仙都不换! 早先,众人的状态处于:没胃口,没胃口,不想吃,不想吃… 结果带来的这些,一点不剩,吃光,喝光…… 来了一只不停摆尾的小狗又给舔光了 饭后,南溪与清泉青松培养了一会儿师生情。 清欢与韩稚月,司马纵讨论了清欢,青松去青云学院上学的一些事儿。 学院里需要走仕途,参加察举考试的学子早已过了三天的秋忙假,回归开学。 启蒙的小班因为要经过各县郡举荐,筛选,考核,程序多了些,开学晚点。不过从明天起,也要陆续接待入学的童子。五天后正式开学。 所以清泉与青松还有五天的准备时间。 至于明珠与月照,司马纵已收为弟子。为了自己的弟子着想,青云学院的女班也要开设一个出来。司马纵打算回去筹备筹备,预计一个月后也可以正式开学。 别看他昨天喝着酒、聊着天,从打算收两个女娃娃当弟子,脑子就没停,心中已有了初步方案。 秦仲殊与知县陈铭蒿去了另外一个房间,也不知道都是商谈了些什么。 出来的时候,秦仲殊一副胸有成竹,笃定的神色,陈铭蒿也是一副志得意满的豪情。 饭也吃好了,事也谈完了,到了该各回各家的时候。韩稚月与司马纵,南溪坐上马车在清欢青松等人的恭立惜别中,驾车迢迢而去。 知县陈铭蒿安排好衙内政务,与清欢一起去秦仲殊的蔬菜基地。他听周家大公子这样称呼,就记住了。 宋敏慈留下,带着清泉、青松在县城逛逛,置办一些两人去府城用到的物品。 第86章 叨天之幸 “这些水芹菜生长的挺不错嘛!” “那是自然,我和敏慈跟伺候祖宗一样照顾着,能不给争气些。”秦仲殊得意道。 蔬菜基地里,移栽的水芹菜成活率很高,芹菜苗已经缓过劲来了,青翠鲜活,显现出勃勃生机。 有一部分地里,种植早的菘菜,已有二十多天了,经过两个真叶时期的间苗,现在已有5片左右的真叶了,可以进行二次间苗,并按株距定株,间出的菘菜苗也可以进行移栽。 移栽株距同样约有十二公分左右,也就十指的距离。最好带土移栽,至少根系要完整。 在清欢的指导下,与秦仲殊合作给佃农示范了一畦两行菘菜的移栽,并浇好水。 萝卜的种植就需要起垅穴播,间隔二十公分挖个小穴,倒上些许水,每穴放入二三粒种子,然后浅浅覆盖一层细土。等长出五六个真叶再去掉病苗,弱苗。 不过清欢也说若是两棵长势相当,也可酌情 的留一留,等到稍大些再间开,可以给佃农加个菜…… 菘菜与萝卜生长期需要的水分多,每隔四五天就要浇次水才能长势旺盛。 在做示范的时候,清欢注意到学习的人中有几个穿着整齐,面皮比较滋润,不同于乡下农人的中年男子人。 看到清欢在打量他们,秦仲殊对她说:这是他从自己家里找来培养的心腹之人,来观摩学习后再回各地负责种植… 秦仲殊这边的人手,清欢没顾的上管,当初只给了他建议,就撇开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他处理的很好。 比她想象的都要好,这个也就是高中生年纪的大孩子,但他乐学、好学、勤学、善学,是个做大事的人。 不同于府城那边,有一部分是清欢给寻摸到的包工。人大多有从众心理,在这些人的带头下,郑澜轩那边包工的占了大多数。秦仲殊这边的佃户当初除了三家胆大心细,有些门路,知道部分实情的人要求包工,其他佃户没听说过包工这种方式,心中没底,都选择佣工制。 以前佃田种庄稼,劳力少的也就二三亩,人口多的七八亩的。在这里上工,仅年前三个月,算下来,与自家佃地种庄稼好像要好一些。 从清欢的言谈中,秦仲殊知道包工对佃户来说,利是最大的。他就耐心给所有佃户做工作,最后大都至少包工一亩、两亩不等。有几家死活都不选择包工,秦仲殊也没再多劝。 各有各的选择,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渡自绝人。我又不是你们爹,非得要负责你们的人生。 他只不过是想让利给民众而已。 秦仲殊与佃农保证并立下契书:亩产量两千斤以下每亩保底一两银子,高出两千斤以外的每斤按一文钱收购。 这是双赢的办法。佃农有了希望干劲就足。每多一斤的产量,秦仲殊又不吃亏。 那段时间,清欢因为包工和佣工的事偶尔会与家人聊起其中的利弊。也谈到怎么激发人的积极……秦仲殊听到后就记在心里,想明白了,就直接拿来用。 这也就出现了一个现象,包工的家庭,需要忙的那天,全家帮忙。忙过最初,再来上工挣每天三文钱的佣金。 秦仲殊的管理很人性化,因为除了原先三家包工亩数最多,家里没有闲人来上工。其他人家最多才两亩,忙的时候过去了。能空出不少的闲散劳动力。 为了管理这些不是很固定的劳动力,秦仲殊就分配了责任区。能全力放在蔬菜基地的人,通过考核就定为区长,每区至少五亩地。抓阄决定负责的区域。同等工钱之外,最大的福利是等到收获时,达到亩产两千五百斤以外的按每三斤一文钱收购。 还让负责人进行监工,最大程度杜绝人来后磨洋工的可能。每三个区的负责人,每天各自互相记上工的人数,晚上报到专门负责的帐房,帐房再核对比较,无误后才给每个人记工。并且规定在每月上旬发工钱。 ………… 清欢听后,不禁咂舌不已,对秦仲殊刮目相看。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叨天之幸,是被天道偏爱的,就是有特殊的天赋,别人羡慕嫉妒不来…… 她没想到秦仲殊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这种佣工方式在前世,经济发达的华国也是普遍使用的。 平日秦仲殊死皮赖脸,没个正经,这一下子办了这么正经的事,除了刮目相看外,清欢一下子还有些适应不良。 从表面上看,我原以为你是青铜,万没想到,你的灵魂竟然还是王者。 面对清欢毫不吝啬的赞扬,秦仲殊又是欢喜又是腼腆。 他不好意思的说,这是受清欢的启发,有个模糊的想法,在与宋敏慈,还有账房等人通过讨论商量,才慢慢琢磨出来的方法…… 清欢道:不论是通过什么悟到的方法,能学到手就是自己的。 秦仲殊的蔬菜基地跨了上河村与大河村两个村子。这块地涉及到三家大户与两家富户。 当初是以青柳县县衙的名义,按照前三年最高一年的产量,比佃户交的租子再高出一成的价钱从地主手中租来的。 县衙给出的名义是:蔬菜种植实验。秦仲殊是实验基地的总负责人,所有人听他号令行事。 虽然说地已经租出去了,钱也提前拿到了,地里要种什么,是不是赔赚都不关主家什么事,但人就是好奇心旺盛。 听说县令陈铭蒿来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就是没什么事都要向前凑,想混个脸熟。何况还有关于地的事作为媒介。其中两家大户的当家人闻讯后立马赶了过来。恭敬无比又热情洋溢的围着陈铭蒿东拉西扯。 陈铭蒿本来是陪着秦仲殊过来了解一下蔬菜基地的详情,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了后,清欢视察了芹菜苗,又询问了些情况,就给农人们讲解示范菘菜的移栽。 看秦仲殊拿着?头听清欢的指令动作,陈铭蒿也从旁边佃户手中接过装菘菜苗的荆条筐子,学着把菜放在铇出的土坑里,再用土把菜根用一半土埋好,双手稍微再用力按实几下。后面有人提着水桶用水瓢浇上水,等水滋润进土里,再虚虚埋上另一半土,抹平周围… 原来种菜也有这样多门道啊。 得记好了,给阿爹阿娘说说… 正干得起劲呢…… 两个地主一前一后来了,围着他嘘寒问暖,问东问西。弄的他也没法专心干活。两个人看一县之主不停手的干,总不能他们看着吧。虽然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自己动过手了,也得做做样子不是…刚要笨手笨脚的下手帮忙,就让秦仲殊连陈铭蒿一起给赶到一边去了。 你说,人家皇子在干活,他在一旁象个监工似的,自己觉得这不是个事儿啊…… 但又没办法,这里没人知道秦仲殊的身份。他又不能擢破。在外人眼中,他地位最尊大。只能站在边上与两人边虚应着,边看大景尊贵的三皇子熟练无比的干着农活… 又过了不久,两村的村长听说县令陈铭蒿来了,顾不得手头的事,听到各自家里捎来的讯息,一位从亲戚家赶来,一位与朋友约好在县城里吃午茶,刚到没多长时间,又气喘吁吁的赶回来。 他们这边顿时成了焦点,惹的田里人频频向这边张望,都打扰到正常工作了。 在秦仲殊避开众人的几下瞪视里,陈铭蒿明白过来,只能带着一众人去了不远处,专门给守地的农人盖的屋子前,排凳安座。 话题最终转到了他们最为关心的问题:“这么多田地,不种庄稼种这么多蔬菜干什么?” 第87章 庙小妖风大 “对啊,一下子种几百亩地的蔬菜,能处理的了?”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小庄园,乡下人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闲钱买蔬菜吃。 “还是说上面有什么打算?” 众人猜测纷纭。 陈铭蒿已经从秦仲殊那里吃了定心丸,还得了允许,能说的就给村民说一说,让他们别没事总瞎琢磨…… 陈铭蒿大意如下: 种蔬菜是上面批准的,共有三处,一处在府城;一处是离这不远的王家屯。(这是陈铭蒿偷梁换柱,拿来用的)府城那处不归县里管。王家屯是第一个实验村,规模不大。 王家屯前期两亩地的蔬菜已经有了一些成果。为了更好得到实验数据,才决定另择地实验。经过全县认真仔细筛选,知道上河村与大河村民风淳朴,土地肥沃,几家大户还有两村村长都是深明事理,胸怀家国大义之人,才选定在这里做蔬菜种植实验。 如果成功了,不只丰富民众的菜篮子,给村民提高经济收入,让两村共同富裕起来。还能让两村及青柳县在大景挂上号。这是两村的机遇,也是考验。成则你好我好大家好,败则再无出头之日,还要受到别村的嘲讽,遭到的唾弃。希望在座的众人齐心协力,众志成城…… 一县之长在这里做起了思想政治工作。没法子,自己这个县官比不得这些现管,真出了篓子,还是自己这个县令的责任。秦仲殊的身份别说不让公开,他也巴不得别暴露出去,这有个万一……他一人的脑都不够掉的。 陈铭蒿是从底层提拔起的的县官,蹭着当时贵和公主,(现追封为“同和”公主),破例公开察举考试的顺风车,自己一举中选,让已经末落的家族有了一线曙光… 但在那勉强渡日的年月,他不仅体验了凄风苦雨,衣单食薄的生活,尝到了底层人的艰辛,也见识到了某些底层人确实愚昧无知却自以为是,被人一挑唆,就无端仇视有能力有作为的富人,不从自身找原因,却有着不患寡,而是不患均的思想。凭冲动、无脑的去做些悔之晚矣的事……别以为他们无知无识,成不了什么事儿。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在他们熟知的领域,一旦发狠,破坏力也是相当惊人的。 所以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现官现治,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驴子前面吊上根萝卜才能起劲的拉磨。他也得先给在场的人画上一个馅多汁鲜的大饼。 他说的也是事实,不算是画饼充饥。不说明白一些,眼皮子浅的人想不了那么远。只要没人捣乱,三皇子种的这些蔬菜成功了,自己就是一功,还别说后续自己可能蹭着这东风…或许能扶摇直上,更近一步 一番连捧带打,说的众人热血燃烧,自豪感爆棚,特别是两村的村长。自己管理的村子能在大景有些知名度,作为村长不也跟着扬名天下?祖坟得要冒多粗的青烟才遇着这样的喜事啊。 必须要积极配合,回去得给村民开开会,敲打敲打,给个别人上上弦。 他们原本没重视蔬菜种植这回事,虽然也是很好奇,多多少少与那个什么总负责人碰过面,但见秦仲殊总是淡淡的,一副不欲多谈,来去匆匆的模样,两村村长也是有傲气的人,来到我的地盘了,还端着个架子,是负责人又怎么了? 即使不给下面示意,只要态度放在那里,下面有的是人会揣摩,不过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明的不来,暗中使绊子,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还真别说,两村村长各自收到消息,知道村里几个好吃懒做的人,在这外来小子那里没捞到油水,准备打算给这个不开眼的小子点苦头尝尝… 这回可不能装作不知道了…… 还有,前段时间,王家屯的王富贵在周围村民的心中被传颂的仿佛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又不是多么大的功绩,也值当拿来吹嘘!小田里的泥鳅,没见过世面。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话说回来,虽然不是多么大的功绩,但同为村长,王富贵还是小屯子一个不起眼的村长,却让自己村里的人称赞不已,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舒服与不服气。 王家屯只有小规模试点?蔬菜种植实验已经在王家屯有了些实验结果?咱村不能落下了。必须干的更漂亮些。 可不能被那看上去憨头呆瓜内心一团算计的小矬子给比下去了。 两家大户各自心里也盘算开了,蔬菜种植若是成功了,在自己的土地上做的实验,自己吃不到肉,至少有口汤喝。 早知道就不收那些租钱了。做为贡献出土地的人,他们也是有功劳他,到时候是不是…… 人的名,树的影,好的名声是能慧及子孙后代的! 不提各人心思。 清欢这边已经点种了三四垅萝卜,约有半亩地。种子没剩多少。萝卜再过半月二十天种也不晚。 清欢说不一定只种萝卜,菘菜这几种,芜菁,芫荽,大蒜等都可以种。 因为三家都大量种蔬菜,再有脑子比较活络,跟风种植的村民,所以蔬菜种子一下子矜贵起来了。一些种子周围村子也收不来多少了。 乡下村里种菜,都是自己留种自己种。土地有限,谁家也不可能大批量的留种。约摸够自家用的,再多些,能分个两三家就是富余的了。 郑澜轩在府城,又早有打算,提前就不动声色,一点一点的准备着。所以没有因为种子问题抓耳挠腮。 秦仲殊这里就捉襟见肘。土地,人工都好搞定,种子一时半会儿就急不来。好在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不只派人去远些的地方采购,也让知府给各县发了公文,更是发出信请求支援… 算算时日,再迟也不会错过最晚种植时间。再有去隔壁县的几人,隔两天也能带回多少不一的种子,解解燃眉之急。加上移栽也费些时日,秦仲殊这里勉强不耽误大家上工。 到午时,两村村长与两家大户殷勤的留陈铭蒿一起吃午饭。清欢记挂着两个弟弟,秦仲殊习惯吃周家的饭,所以两人都不打算留下。 陈铭蒿无可无不可。秦仲殊不留,他自然也不留。 然后,吩咐两村的村长多为蔬菜基地留留心,就是最大的支持等等,说着不能打扰民众的客气话上了马车。 目送陈铭蒿一行人的马车离去。两村的村长互相打着哈哈,各有盘算的匆匆回了自己村。小小村长,事儿也不少啊!回去赶紧给村里的一些人紧紧皮子。要开会讨会,要与族老商议,还要去王家屯打听消息…… 两个大户倒是凑到一起悄咪咪的商量,要不也拿出一些还没来得及种上高粱的田地种些蔬菜试试???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啊! 第88章 负笈步行 回到县里,宋敏慈与清泉青松已经在等他们了。宋敏慈打算着再等一刻钟,他们不回来就带两人去街上吃一顿。 回家吃也可以,就是家里人会麻烦些。再说她干了一上午的活了,也饿了。去尝尝县里的酒楼,品味不同的菜式,也是人生乐趣。 陈铭蒿这东道主赶紧带着他们去了口味最好的酒楼。 自秦仲殊这三皇子来到青柳县,还真没机会请过他。以他尊贵的身份,该是举全县之力做出一桌美酒佳肴,山珍海味,诚惶诚恐,尽心尽力的招待才是。 通过几次接触陈铭蒿渐渐了解,三皇子知礼随俗。尤其是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三皇子并不贪图安逸,也不喜好动心娱目之事,而是胸有鸿业远图。这是大景之幸,百姓之福! 要是大景的皇亲贵胄,高官门阀都如秦仲殊这样检朴有志向,大景何愁不强盛…… 知道了秦仲殊的性格,陈铭蒿也不娇情作势,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秦仲殊捡着几个顺眼的菜名点了两个菜,其中有是道菜名比较直观:烟熏腊肉。 烟熏腊味是用腊肉下锅清蒸而成,腊香浓重,肥而不腻,瘦而不僵,久吃不腻,特别下饭。 让清欢点,清欢摆摆手:“我不常来酒楼,怎会知道哪些菜好吃?还是你点吧。” 余下的人都是如此一番说辞,陈铭蒿只好浏览了一遍竹板菜谱,挑着自己吃过,认为口味还比较好一些的菜点了一些。 其中有一道粉蒸肉:是用南瓜,藕片垫在底部,上面五花肉用米粉裹着,大火蒸一个小时,肉糯而清香,嫩而不糜,米粉油润,吃一口香掉牙。 有几道菜烧的地道,东家有亲戚在南方。少年时去做了十几年学徒,这两年才回家乡开了这个酒楼。 果然,交流学习才是硬道理,闭门造车局限思想,发展有些难… 清欢看了看清泉兄弟俩买的东西,除了纸张还淘到一本破旧的书法书,看上去是以篆入体的一本字贴练习。 每人各买了一个滕编的“箧笥”。其实,准确来说应该称“箧箱”,是方形的,如前世的行李箱一般,只是比较浅一些。用来装笔墨纸砚等学习用具,这是学堂必备,“笥”是圆形的,多用来收衣服,盛食物。兄弟俩只买了箧,没买笥。大概觉得在学院里用不到。 这种专门装书的“箧”,也称“笈”。也是“秘笈”一词的由来吧!珍贵的,难得的书收藏在箱笈中,秘不示人。 所以古代学子求学,需要“负笈步行,千里从师”是不假的。 这里的箧笥,要粗笨,沉重些。这也是为什么娇娇少爷上学还要有一个特殊必备~~“伴读”,其实就是“书僮”。帮着负笈挑担,用来专门侍候孩子读书的。 清欢还调笑两个弟弟,要不要也给两人配个“伴读”。 清泉喏喏的道:“长兄又说笑了。” 他们两个人能读书就是已经是天大的“福缘”了,何况还有两个妹妹。需要家里全力供给了… “怎么没挑几匹布,学院里不是统一穿长衫吗?” “家里好像还有几匹布…”清泉不确定的说 “对,家里是有哈。颜色啥的适合你们吗?算了,来都来了,你俩每人挑一匹。家里的万一不合适,还得再来一趟。后天你们就要去府城了,奶奶和大妹还得给你们赶出来。”东福客栈老板娘,郑澜轩前段时间都送了几匹布,清欢不记得都是什么颜色的了。交给了奶奶就没再管。奶奶做主挑了雪青色和靛蓝色给清欢做了两身出门的衣服。 “不用去买了,我家还有几匹布,很适合清泉和青松…”秦仲殊赶忙插言。中秋节没送出的礼物正好送出去。 “你家有,你不用做衣服?留着吧。来都来了,去买吧,别磨叽了。”清欢拒绝,布又放不坏。 “我那就是给……他们买的。这不是两人要去青云学院,又拜了南溪先生为师。我没什么好送的,就想着送些布做身衣裳。”差点说露嘴了… “是的,是的!公子还准备了书囊。今天我才没让他们俩买。”宋敏慈怕清欢怀疑秦仲殊,赶忙应合。 三皇子一遇到周公子脑子就不够用,说话容易不过脑,偏又死要面子。虽然宋敏慈觉得直说也无妨,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但三皇子偶尔性子别扭……该帮着点的时候还得帮着。 “即然是你一番心意,就不让清泉与青松给辜负了。”清欢不知不觉间在原则上退了一步。 几人回到村子,下了马车来,只见自家房子不远处有三一群,五一伙的人聚集,或伸头张望,或窃窃私语… 见到他们,有志一同的住了动作,或笑脸相迎,或偷窥打量。 “清哥儿回来了!”距离五六米的一个中年汉子殷勤的打招呼。 冷不丁的,清欢以为这是和自己打招呼,定睛一看,人家直勾勾的眼神盯在清泉身上。本要回话的清欢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哥还没离开江湖,江湖上就没哥的传说了? “……”无知无觉,没有意识与自己打招呼的清泉只顾着看前方,正要与之擦肩而过。 清欢用胳膊捣了他下。大厅光众之下呢… “啊?”清泉看了长兄一眼……的眼色,顺着递过来的眼神~~ “噢,王叔,刚才没注意到。吃过了哈…去我家里坐坐?”清泉还算机灵。 “不了,不了。哈哈,恭喜你!恭喜你!”王叔原本有些尴尬的脸色也转而明亮起来。 “谢谢!谢谢!” “孙婶,李妈,王姑姑忙啊?” 忙着聊什么八卦呢? “王奶奶,孙婆婆,李伯伯,吃过了哈!” 吃太饱,来这里蹓跶消食? “钱婶,王三叔,李四姑这箱笈可还中看?” “中看,中看!” 不中看,你们的眼珠子就不会粘在上面了。 一路行来,一路招呼着。 “呵呵,你们哥仨回来了,赶紧回家去吧。” 也有善意的主动打着招呼。 “这是去县城,给泉哥儿,松哥儿置办行李了。他们俩是要去府城读书吧……好,好,我们王家屯也出人才了!” 王家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爷爷捋着不几根胡子笑呵呵道。 离的远些的,够不到说话的距离,就随人家,人站在那里又不犯法。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在一众晦暗不明,或羡慕、或嫉妒、或欣慰的注视中,几人终于进了自己家门。 第89章 伴读风波 院外人多,院里人也不少, “富贵婶,李婶婶,慧珍姐。” “奶奶,嬷嬷,萱姨,王奶奶,李婆婆” 清欢,清泉、青松依次与众人打招呼的打招呼,点头示意的致意,寒暄的寒喧。 秦仲殊瞥了富贵婶她们一眼,对清欢道:“你来,我有事给你说。” 一群女性围着清欢,让秦仲殊有些不爽,好像乡下人相看新女婿一般。 清欢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屋里好像还有来客人呢?刚要说话,就听王富贵哑重的嗓音传来:“清哥儿你们回来了!” 清欢只得向着屋子走来:“嗳,王叔,回来了。” 进屋前,李家荣正迈步出门。 “李爷爷!” “诶!回来了。先回屋吧。” 两身相错时,低声传来李家荣一句:“别应!” ~~别应?是这两个字吗? 别答应?……的意思? 进了屋来,只见上座分别坐着两位不认识的老者。 “呵呵呵,这位是…?”其中一位花白头发,年逾六旬的老者,笑眯眯的问道,眼神里透着精明算计。 “这是我家大小子周清欢!”周自信赶紧介绍道:“清儿,这是丰安村的老村长,你叫安爷爷。”等清欢叫了人,又转向另一个中年人:“这是丰杨村的村长,杨叔叔。” 丰杨村,洪志森的那村子。 “早就听洪森说周家现在欣欣向荣,周大公子更是一表人才!”丰杨村村长看着清欢由衷赞道。 “过奖,过奖!”清欢客气回道。 经过一番熟络。终于转到正题上。 “你家去府城青云学院读书的是二公子和三公子吧。”丰安村长首先问道。 “是的,是老二和老三。”周自信连忙应到。三叔起身挨个斟茶。 “他们?~”丰安村长做出张望的动作。 “噢,两个弟弟刚回来,拎了些物件,不便前来,回屋放置去了。”这是冲着两个弟弟来的。消息传播的够快呀! “我们青柳县这些下属村,几十年了,没几个能去府城读书,别说还是青云学院。儒子可教啊… …我观你们家,匆忙间,还没来的及给两个学子准备伴读吧?我丰安村有几名俊秀哥儿,人倒还算机灵…” “安爷爷…”不等安村长说完,清欢就打断了他,让他在心中微有几分不悦。 “…伴读都需要卖身契的,这不合适啊!” 清欢是没弄明白伴读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她至少明白,送上门来的,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想想也知道:一般来讲,平民家的“伴读”是比较好听一些、意义模糊的称呼,说白了就是“书僮”。 做为“书僮”,肯定要有“卖身契”。否则,哪里放心在自家后辈身边放一个不知根底,不能掌控的不定时“炸弹”。 看丰安村长的说辞,这“伴读”应该可以有其他操作的可能。 真正的“伴读”,起初是为皇宫皇子而设立陪伴读书的人。设立“伴读”的重要原因是为了防止年幼的皇子们不认真读书,故设伴读以强化教学环境,督促皇子们认真读书,“伴读”不是“侍读”,他们是和皇子一起学习,读书,生活,甚至成为朋友。 虽然皇子“伴读”也通常需要充当起“杀鸡给猴看”的“鸡”,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但成为皇子“伴读”,也是一种极高的荣誉! 后来的皇亲国戚,世家贵胄看到“伴读”能起到一定的成效。有条件的,为了自家子孙后辈也会选一些出色的子弟作为“伴读”让孩子们一起读书,以期互相影响,互相上进。 当初,李家荣选中清泉与青松来自家私学读书,就是没有明说的“伴读”。 但青云学院不可能让学子带“伴读”一起上课读书。 所以这里说的“伴读”只能是“书僮”。可能丰安村长是想走捷径,让自己后辈蹭进青云学院,以此达到什么不可知的目的。 “这~伴读也不一定非要卖身契……”理论上是要的,但签不签谁知道呢? 果然如此!清欢心道。 “安爷爷,说是伴读,其实就是做书僮的活。你可能不知道,清泉与青松不只是在青云学院读书,他们俩还是南溪先生的弟子。如果弟子去师傅家,做为伴读是去还是不去?跟着去了是要知时懂事,伺候人的。如果南溪先生知道自己弟子身边……,他会允许这样的存在吗?” 骄傲如南溪,弟子出身可以不计较。但门下弟子要么自强自立,要么就正经有使唤的小厮。 这不伦不类的,是看不起谁呢? 听到清泉与青松还是南溪的入门弟子,作为村长,多少有些见识。杨村长与安村长错愕不已,不敢置信的看向别处,以期求证。 王富贵与有荣焉,把头点成了“磕头虫”。以“尿遁”为由,已经回来的李家荣也“呵呵”笑着点头肯定。 这,这可… 没意料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总不好真为了做“伴读”,就签“卖身契”。签了“卖身契”就等同于主家生杀予夺的“奴隶”了。 起初,丰安村长得知王家屯有两兄弟要去青云学院读书这一消息时,多年的“政治生涯”让他敏锐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自家后辈要是能混进高等学府,等于身上也罩上了一层光环……他挖空心思,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来… “这,不能通融一下吗?”不甘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家里人还做着各种美梦呢。原本以为多花些钱财,最多再许以重利,这是总能成的事儿… “事关南溪先生的颜面,这事不敢马虎,抱歉了两位!”清欢拒绝的很干脆,不给一丝通融的机会。 虽然被干净利落的拒绝,有些伤脸面,但人家说的清楚明白,也给出了选择:要么不做伴读,要么签“卖身契”。 就是自己不顾脸面、狠心应下来,签这个“卖身契”,家里哪个小子是会伺候人的? 唉,你们说说,乡下穷小子万中无一能登大景名列前茅的青云学院读书,就已经是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了。还能拜名声在外,鼎鼎有名的妙手丹青南溪先生为师,这…… 一时半会儿,两个村长不知该羡慕嫉妒周家的气运;还是懊恼周家气运太盛,搞得他们没点运气来利用操作。 丰安村长沉吟不语,没再多说些什么。 丰杨村长来周家另有要事。塞个“伴读”是先前从丰安村长语意中听出来后临时起意的。盘算了半晌,自然心动火热。但不成也不妨碍他的正事。 他是打听庄稼套种与蔬菜种植的事来的。原本洪志森是一块来的,刚出门不远,他家来人说他县城的朋友寻来家里找他有些事询问。丰杨村长只得一人前来摸摸情况。 这些好说啊。清欢把主场让给父亲、三叔与村长和李家荣。 除了自家爹憨直一些,三叔相比较灵活点,王富贵与李家荣可是都长了一副“七窍玲珑心”。有什么不妥的,两人会兜兜底,不让出什么大的状况。 毕竟,周家好了,村里就好,村里好,他们两家能差了? 第90章 隐晦的使命 院里,奶奶还陪着秦嬷嬷与富贵婶,李家荣的三儿媳王婶婶闲唠嗑。 萱姨,宋慧珍,与两个妹妹给清泉、青松量衣裁剪去了。 自从萱姨来了后,自家很多活计,还有教导明珠姐妹俩该懂的一些礼仪,待人接物方面,奶奶慢慢托付给了萱姨,让她抽空指点教导。 在人情世故简单的王家屯,萱姨没多少事可做,也就一日三餐,缝缝洗洗。有时候饭都不用做,直接来周家蹭饭。 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人需要应酬,乡下也没多余的消遣场所,饭后在绿茵小道上散散步,吹吹风倒也惬意悠然。 两家热热闹闹,心思简单的相处。让她身心轻松不少。人更显的年轻有光彩了。连秦嬷嬷看上去都年轻了不少。 萱姨很喜欢明珠的爽直泼辣,月照的活泼可爱,能够教导两人,还能开心聊聊天,她乐意做的很。 秦嬷嬷宫廷出身,礼仪方面最是标准端庄。有时候心痒了,也会指点两人一些礼仪方面的。开始是随意而为,几次后看两人还有些悟性,就留意指正…… 为此,清欢专门“研究”了几个新菜式与明珠一起做了两桌席面答谢萱姨和嬷嬷。 碍于两人身份,没法给明珠、月照作教养嬷嬷。但实际上两人已经担起了教导之责,实有师生之谊。 明珠、月照两人也快要去学院读书了,秦嬷嬷与萱姨打算这半月二十天的,要紧紧时间,给两人加加课。 女孩子在外抛头露面行走,言行举止要得体,肯定不能失了底气,弱了气势。说出去,也让两人脸上无光,毕竟是自己亲自指点过的学生。 此后,秦嬷嬷专门抽出时间,化身严厉的“容嬷嬷”,给明珠月照加大了训练。让两姐妹暗中掉成个泪包,抱头哭泣。可每当站在专门训练的场地时(秦仲殊住的院子),两人还得笑脸相迎,毫无怨言。 因为长兄说过,想要做“人上人”,就得先吃“苦中苦”。 有嬷嬷和萱姨教导两人,别说是祖上积德,长兄说,她们两人前世做了不少善事,今世才能有如此造化。秦嬷嬷可是世家大族捧着银子,三请四请都请不来的教养嬷嬷。 每晚两姐妹互相按摩着发酸发涨的腰腿胳膊,眼里含着泪,还互相打趣鼓励着:“姐姐,今天嬷嬷教的福礼是见贵人们行拜的,你说得要值多少银子?” “嗯,贵人们不常见,这个礼怎么也得值二十两银子吧?”明珠不确定的说 “哇,这么多?嬷嬷说我们行的福礼有模有样了,是不是等于我们俩一人挣了二十两银子,嘿嘿嘿!”月照欢欣的说道。 “调皮鬼!小财迷!” “姐姐你是小管家婆,大财迷。” “你才是小管家婆,我是大管家婆。” “丢、丢、丢!大管家婆…” “啊,别挠我,哈哈哈,痒啊,哈……” 嘻嘻嘻,哈哈哈… 愉快的笑声传到院子里。感染到了屋外的人,不禁露出舒心笑容。 “老姐姐,我说吧,乡下糙丫头,没那么娇气。你尽管严着来。”奶奶恳切的说。 “这两孩子真是好苗子。不怕苦,不喊累,不叫疼。尤其是小月照,哎呦喂,我都不忍心。”嬷嬷感慨道:“就算眼里噙着泪,也不退缩,小模样倔犟的……唉,老了,心硬不起来喽。心里想着,你倒是吱一声啊,我也好放放水。” “是老姐姐疼她们!玉不琢不成器。老姐姐要是硬不起心肠来……小姐妹俩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的机缘了。遇着你们,合该是她们俩的造化。”奶奶并不是没有见识的人,怎么说以前也是在繁华都城生活过的,眼力还是有的。 “都是缘分!遇到你们一家也是我的运气。这段时日,算是我自离开父母后,过的最舒坦松快,心宽意适的日子了,老了老了,还能出…来一趟,体验这自在的农家生活,也值了!”秦嬷嬷由衷道来。 她是大皇子的贴身嬷嬷,大皇子让她出来照顾三皇子是带着隐晦的使命,因为大皇子闪烁其辞,隐约支吾的表达,让她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与同和公主相关的印记。 秦嬷嬷初初听到大皇子的暗示很吃惊,以为自己意会错了,同和公主去世多年,大皇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个偏僻又贫困的地方与同和公主能有什么关联? 作为大皇子的嬷嬷,也是当时的贵和公主亲自挑选出来的贴身嬷嬷,自然熟悉把大皇子当亲儿子般疼爱的贵和公主…… 这也是大皇子让她亲自出宫来一趟的原因。 更让嬷嬷不敢透露出半个字的是:大皇子晦涩的表明,他有些怀疑周大公子是…… 老天啊,这怎么可能?真让人心惊胆颤,惶惶无措。 向来老成持重的她,只能默默的观察。 首先,周公子是男性。这点,不是嬷嬷那双毒辣的老眼昏花了。通常女子二七天葵至,身体会发生一些改变,纵使有所推迟,女性的第二性征也会出现,如身高快增长,胸部发育等。 实在是清欢瘦弱,先期营养不良,女性特征发育迟缓,再加上她不是本土灵魂,言行举止没有那种世俗对女儿家的影响,而不自觉就被约束到的行态。 一般女子走动时,不自觉就会放小步子,身体摆动幅度不大,行走之间多少会显现或纤弱,或柔美的体态。而清欢则是迈着干净利落,刚劲有力步伐,与男子无疑。 嬷嬷观察到,周公子与同和公主有些地方相像,至于是哪里相像她讲不上来。自然是同属于现代女性的气质了。本质上清欢就是女性。 周公子的言论有些不同于常人,但你细品,说的就是那个理啊!也不让人觉得多么的惊世骇俗。做的都是家长里短的事儿,就是比平常人聪慧敏锐,见识不同常人,不像是农家孩子出身……可做的这些又都是农家事,原本就是农家人时久浸淫,在农事方面卓有成效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就如器具司的人以改良器具为主。司农局着重粮食品种,产量等问题,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第91章 还是能败的起 周公子试验庄稼套种,不正是理所当然的。作为才大心细的庄稼人,得到一些种子,肯定会种植试试看。庄稼人对能填饱肚子的所有种子都视为珍宝不奇怪。 至于萝卜泡菜,哪个门阀士族以前不菹绿食物进行存储,只是没有当成买卖来做。想想也是,贫民百姓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有余钱菹菜,更别说当生意来做。世家门阀的门面,更不会为了这点利钱拿自己做来吃的菹菜做买卖。 在秦嬷嬷眼里,周清欢周公子虽不同于常人,但与同和公主不一样,别说做的事不一样,性格也不相同。同和公主虽然行事爽利,性格开朗爱笑,真惹着她了也会大发脾气。 周公子沉稳大气,待人清清淡淡的,看着温温和和,实则有些疏离…… 虽然周清欢与贵和公主确实是两个人,但嬷嬷没察觉,她潜意识里在不断找证据去否认周清欢与贵和公主有什么关联。 贵和公主人美心善,爽利大方,大公无私……许多人都在怀念着她,如果真的能够再相见…… 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秦嬷嬷内心何尝不是一样有些期待!可期待归期待…… 唉!这么好的人儿,这么尊贵的人儿,这么有学问的人儿,但又怎么样,为了大景,呕心血,一生未嫁,最后只落得香消玉殒的结果 …… 嬷嬷敬佩贵和公主,同为女人,敢于挑战世俗,活得明媚自由。值得女人羡慕、向往。 但在嬷嬷心里,女子还是要嫁人,有自己的家,相夫教子,和和美美过一生有滋有味的生活多好! 嬷嬷豆蔻之年因生计入宫,一生无儿无女,这个年纪,最向往的就是家道从容,含饴弄孙,其乐融融的生活。 周公子虽是男子,最好别与贵和公主有什么牵扯。 周家根基太浅,就是依托着“同和公主”之便,侥幸入了官场,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京中的水深着呢! 即使周清欢行事风格类似大皇子最孺慕的人,那又怎么样?如此才更容易遭人多有诟病…… 再说,替代品,永远都是代替的。荣宠能有多长久,难说哦! 即然本身有能力,就一步一步的踏实走下去吧。 看上去,三皇子也挺欣赏周公子的!周公子也是心高志远的人,必定不屑借势上位…… 人真的是老了,从前的自己可不会替人长虑顾后。虽然有时会身不由己,也只求做事能对的住自己的良心就够了。 这一趟出来,民间的烟火气竟然把嬷嬷冷漠的心,熏染的都柔软了几分。 嬷嬷把自己看到的一些事,比较“公正”的叙述在信中,遣词造句尽量客观,不带自己的主观意识。其他的,就交给天意了。 话说丰杨村村长杨文杰,他的妻侄女婿洪志森从县城回村后,费了点事从堂兄弟那里拿回自己家的三亩田地,出乎所有人意料,不种庄稼竟然打算全部种蔬菜,惹的村里人疑惑不解,议论纷纷。 自诩长辈,有些识见的人不断来往洪家。虽然对亲朋好友的劝告,洪志森也耐心的听着,但就是死倔不改。还对众人的拳拳心意,切切之情,诚恳的表达了谢意。 做为姻亲长辈又是一村之长,杨文杰肯定不能置之不理。找了个时间与洪志森促膝而谈。洪志森把自己的见闻与打算一一说来。 他说自己不是头脑一时发热,是经过千思百虑的。他打算先种这一季蔬菜,成与不成,总得试过才知道。 再说,就算损失一季粮食,也不会让他伤筋动骨。干嘛不拼一下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这话说的让杨文杰无话可对。 是呀,志森从县城回农村,看似境况愈下,家道中落。但他的家境还是大部分村民比不上的。三亩地的粮食全部败进去多说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来说,是一年也赚不下的家当。对洪志森来说还是能败的起。 杨村长就这样被说服了。然后就对蔬菜的种植萌发了兴趣。种这么多蔬菜要怎么处理哟!听说要远销到河东省府外,直到去京城。更让杨文杰不可思议。 还听洪志森说起王家屯的黄豆套种模式,更是前所未闻。更别提洪志森还说王家屯周家的高粱,大豆各自的亩产量之高,简直匪夷所思,使人难以置信。 志森还说周家从西北引入种植了一种新的粮食:玉米,产量就更高了。 加上王家屯王富贵这个名字,不时从个把村民嘴里冒出来…… 不同的认知,不同的立场,对事物有不同的敏锐度。杨村长思来想去,弄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心痒起来后就越发难耐。 想着让洪志森给牵头介绍来周家了解一下情况。志森临时有事被绊,也阻挡不了杨文杰那颗好奇的心,不是还认识王家屯村长吗?所以他就自个找上门来。 屋内,王富贵作为主讲,周自信周自豪作为关键技术部分辅讲,李家荣老成持重,偶尔加几句肯定。这场关于农作物套种模式的临时交流会还算圆满。 作为旁听的丰安村村长则如天方夜谭。他不相信,认为王家屯为了某种利益在营造自己。真以为出了两个去青云学院读书的学子,就能把自家,自村吹嘘的神乎其神? 丰安村长听了几耳朵,就毫不在意的喝着时而被斟满的茶水,欣赏闹剧一般,心不在焉的瞧着屋内人的表演:口吐飞沫,风头无两,极力表现自己的王富贵;看似憨笑,实则得意的周家两兄弟;高深莫测的老狐狸李家荣,还有一个被忽悠瘸了的杨文杰。 人生真是一出笑闹剧啊! 丰安村长沉浸在自己思绪里,耳边的声音似被风带走了,目睹张张合合的每张嘴,分析着每个人的表情意义,琢磨着他们各自的内心活动… 听进耳中的不多,看的热闹不少,丰安村的村长感慨颇深! 最后曲终人散! 周家殷勤挽留来人,众人客气回绝一番。便与暮鸟归巢一般纷纷离去。 ……… 第92章 换地而种 “杨老弟,你还当真了?我看他们说的话,能有两成真就是好的。难道你看不出来,他们是口角春风,互相标榜。”丰安村村长轻蔑道…… 杨村长知道安村长刚愎自用,但没想到会这么固执己见,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他能知道周家两小子去府城青云学院读书,固然是巧合之下知道的,既然能知道,肯定有着与王家屯有密切关系的亲朋好友,粮食高产的事更不应该没听说过?丰杨村比丰安村离王家屯更远呢。 年龄大的人老于世故,比年轻人有阅历经验,但固执己见,自以为是就不可理喻了。 杨文杰虽然在安村长面前是年轻,但他也不是头脑一热,关于粮食产量也是多方打听,证实过的。 周家能撒谎,王富贵能虚报产量,可亲眼见证,众目睽睽下可作不了假。 甚至王家屯还有的人觉得黄豆,玉米稀奇,几乎全程参与了大豆的捶打,筛捡。亲自用手把玉米粒从棒子上抠拨下来的。 这黄豆与玉米是村里人帮忙收的,一个人,两个人能说假话,不可能人人都那么自然的撒谎… 而且每个人各自说的有根有据,有条有理。措辞不一,叙述不同,却殊途同归在感叹周家粮食的高产。话说回来,若是虚无缥缈的事,最迟明年这个时候就露馅了,撒这样的谎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事,就是周家能干,做为一村之长的王富贵也不会脑子不好使的参与进来。 这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儿。 怎么丰安村长就这么…轴! 一路上,也不知道安村长到底是什么个心思,一直试图说服杨村长:周家,王富贵,都是沽名钓誉之人,不能听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杨村长试着把自己了解到的告诉安村长,安村长不耐烦一副:年轻人,少不经事,蒙昧无知…… 杨村长见状,也不欲多说:你行,你年纪大,有说教的资格! 话不投机半句多,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谁能叫醒那个装睡的人呢? 因为冬小麦的种植期范围长,最佳九月底到十月中旬,再晚也不要超过立冬。当然,还要看当年的气温情况来决定。温度高于往年正常气温,晚些时候是可以播种半冬性品种小麦。 有些赶着最后节令播种的,或有事耽误的没及时收获的,还有家里田地多的人家高粱现在才杀完,整理出地来。 杨村长去洪森家的三亩地,菘菜已经绿油油的铺盖了一地,迎着旭阳,远远望来,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洪志森正在自家田里条沟播种野蒜。是他各村亲戚家给送过来的,大一些的野蒜说是送到周家做成了什么泡菜。小的留着自己种。 据洪志森说,达到收购标准,周家按八文钱一斤买下。而且周家大公子说,野蒜合理种植,水肥跟上,尤其是做好越冬管理……这不起的小东西亩产三百斤往上不在话下。 三百斤就不敢想象了,往上还能多多少?这一亩就能顶两亩的庄稼产量了。 野蒜看似在田间野径,这里一丛,那里一簇,搭眼就能瞧见。感觉田野里到处都是,当做为蔬菜种植时,才发觉寥寥可数。 洪志森最后也只攒了三四分地的野蒜鳞茎。至于落在地上的籽种,只能等明年长出来才能利用。 还有一些地块留出来说是可以移栽菘菜苗。 杨村长一看自己手中烟袋里的烟叶只剩一点渣渣了。低头看着脚下磕的一小堆的烟灰,哂然一笑。 这是自己平日两天的烟量,一早上就给吧嗒没了。家里的婆娘又要唠叨好几天了:“当吃还是当喝?一点火,一冒烟就没了?……” 就为了不白瞎这么多烟灰,我也得试试。就如洪志森讲的:又不是败不起,干嘛不赌一赌。种庄稼还有欠收的时候呢! 杨文杰这样想着,做为一村之长,难道还没有小子们有魄力了! 自家的地都已经种上小麦了。大儿子家好像还剩下两亩田刚整好。儿媳妇是个泼辣能干的,会过日子,会盘算…就是儿子不当家,这个没出息的! 嗨,也幸亏儿媳妇能管的住儿子,那小子被他娘、她奶奶惯的也是不成样了。 要不,让婆娘跟儿媳妇提提看?唉,这事得与婆娘费些口舌了,再使唤婆娘去说服儿媳妇,看样子我的烟袋包子一时半会儿鼓不起来喽…… 不提杨村长的思绪百转翩跹。 等儿媳妇来与杨村长确认了一下,又去洪志森家的田地里看了看,请教了几回。最终从娘家凑了菘菜,萝卜,芜菁等种子勉强种了两亩。 杨村长与二儿子好好合计了一番。 二儿子的想法就是,即然这么想种蔬菜,就把自家种上的小麦扒拉了完事。 “可不能这样,糟蹋粮食会遭雷劈的。”杨村长连声制止。这话可说不得! 老一辈人以谷物为神,视粮食为生命。再说,种下的小麦种子,已经生根发芽,怎能践踏粮神的赐予! 知道自家老子脾气的二儿子无语翻了个白眼,抬头看天上的云去了。老头子有自己的信念固执,谁也改变不了。 爷俩经过思量商议,最后决定换地而种,拿二儿子家一块已经种上了小麦的三亩肥田,与村里的同姓兄弟家一块未播种的三亩两分田换了过来,多出来的两分地,同姓兄弟本来当作附送的,因为自己没搭种子和人工,而且换的田地比自家的要肥上两分。自己白等着收一季粮食。奈何他婆娘嘀咕着不同意不说,杨文杰村长竟然也坚决不同意…真是想发财想的傻了! 杨文杰反复确定同姓兄弟坚决不种蔬菜,说别人赚再多钱也不眼红。遂与他去杨家祠堂在族老的见证下,写明交换的地块,亩数,用途,时间等等,一一列明,并注上多出的两分地租钱几何。 然后双方加上见证人一一签字按手印。 “村长大哥就是这么小心,我说不用这么麻烦,一个村里的同宗兄弟,还能差到哪里去了?” 同姓喜滋滋的倒打一耙,看着手里的契书,心里更高兴:立了契书,你再想反悔可不成! 他已去看过好几次那三亩地,麦苗出的很齐整,长势喜人。 杨村长但笑无语。他大小是一村之长,见到的,听闻过的要比平常人多的多。别说只是同姓兄弟,亲父子、亲兄弟为利反目的还少了?…… 再好的关系,牵扯到利益……还是立了契书的好! 第93章 食之鸡肋 送走丰安村和丰杨村的两位村长。李家荣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他与丰安村的村长是老相识。相交不是很深厚,也有几十年的面子情。别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就他们这一辈的人,也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老家伙们,无形中挺珍惜以前共同走过的风风雨雨,共同历经世事,见识世情的人。 村与村之间互为姻亲,出门碰到的说不准就是八竿子就能打着的亲戚。 安村长今日登门,嘘寒问暖了一遍就打开窗户说亮话,问周家是不是有去府城青云学院读书的学子。又问是不是没有“伴读”。 一听到“伴读”两字,李家荣就明白了这老哥的打算,当时他心里悔之晚矣。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在谁面前玩《聊斋》。 李家荣就是想糊弄过去也没好招数。十里八乡,他不知道的事儿,还有别的人知道。这个问题一去周家就露馅儿。 别说他没想到,周家更是想不到“伴读”的事儿。 搁到有底蕴的家庭,“伴读”早就给安排上了。唉,家世不同,见识不同,想不到也情有可原。 可是自己竟然也疏忽了,这就叫他无法原谅自己了。自家的几个孙子还与清泉、青松两个有同窗之谊呢!这不比别人更加有便利…… 懊恼归懊恼,想着现烧的锅灶不热,事情没定论,自家未必没有机会。周家人实称,但周清欢能掂量出个一二来。能做主的还是周家大小子。 李家荣给自己定了定心,便带着安村长到了王富贵家。想着多个人知道也多点机会。相信王富贵知道了丰安村长的来意,不会不起心思。那又怎么样,“肥水不流外人田”。便宜自己村里的人,也比让安村长捡便宜好。再说,村长对村长,更有话语权,更有力度。 结果来到王富贵,他家也有客人,是丰杨村的长。也是想去周家。真是巧了,这周家从一文不名,一下子成了香饽饽,人生的际遇真的很难说。 李家荣与王富贵陪着安村长和杨村长来到周家后,直到清欢他们回来,他就忍不住庆幸着:在自家与安村长“过了几招”,来到王富贵家与丰杨村长见面又一番阔契。最后拉拉杂杂的从:今天天气好到家里老人孩子全问一遍,经过华国古时官场社交的浮文套语。再互相说明来意客套了一阵子。 来到周家,端茶倒水,介绍双方彼此认识,又寒暄恭维了一番,刚试着进入主题,周大小子回来了。 李家荣真怕周家被安村长,晓知以情,许之以利,给说动心…… 周大小子一直不进屋是个什么回事?李家荣给王富贵使了两次眼色,这憨驴才明白过来。 借着“方便”尿遁出来,也不知道递出去的“话”。周大小子领会到意思了没有。 不管明白不明白。周小子倒是如自己意愿干脆的拒绝了丰安村村长。可他自己也忘了一件事。大家公子的伴读,人家是在一起读书学习。 小门小户的,不是不能用下人。可他们“算计”周家的伴读之位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说是你带了个“伴读”来,又进不了学堂。说你带了个“书僮”,会不会伺候人另说,这没有签“卖身契”,你带进书院算什么?出些事儿,算谁的?明面上可是你的家奴,你说声没签“卖身契”就与你无关由了?…… 李家荣换位思考,确实不是这么回事儿,让他,他也不会答应。即使没有“南溪先生”的名头,周大小子也不会同意。 安村长的打算,他明白一些,这是一条偏路子。让自家后辈以“伴读”的身份进入青云学院,在里面结交一些人,给自己埋下人脉。 能进青云书院的莘莘学子,不是长材茂学,博学多闻之人,就是名门望族,权官达贵,有些身家背景之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吃喝玩乐,灯红酒绿……甭管自己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想,总能找到几个合得来的酒肉朋友,混个脸熟好办事。 丰安村长倒是铩羽而归了。现在摆在自己跟前的却成了难题。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跟着周家两小子去府城,甚至更远一些的地方见识见识,开开眼界。可是签了“卖身契”就等于是人家的奴才了…… “伴读”一事,从“炙手可热”到“烫手山芋”,又一下子变成了“鸡肋”的存在。 李家荣思绪万千,难以决择,就召集儿子们商讨…… 王富贵也满腹心事,他虽然大小是一个小屯子的村长,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地,虽说略有些见识,也就比村民高出了那么一点点。这还是得益于前任村长,自家老爹的熏陶和余荫。 老头子正当壮年,被一场风寒要了命。要不是有王家族老,这个村长落在谁身上还不一定呢? 按说李家在李家荣的带领下发展的比王家好,在村里威望不小。要不是李家,自己也做不上村长。收缘结果,只因李家承了父亲生前的一个情份。若不是他王富贵来做王家屯的村长,李家会当仁不让,而且王家的胜算并不高。所以王家有两个族老看的分明白,力排众议才让他接任村长之职。 一饮一啄,皆有因果。 小小的屯子,为了一个屯长之位,各方腥红着眼千方百计,煞费苦心的谋算。他之所以愿意做屯长,还是因为父亲。父亲年轻时因一个偶然机会,曾外出省府打过几年长工。有些不一样的见识。他说外面精彩是精彩,但也让人很无奈。乡下人没有文化,见识不足,不怪被人家称为乡下泥腿子。 王父有了一些积蓄,总在外漂泊也不成样子,就回家乡来。因为有些见识,处事又得当,渐渐在十里八乡有了些威望,被王家家族一番操作,推上村长之位。当上村长后,他想带领着村民过上好的生活,而不是野菜都难以为继的日子。经过一番努力,王家屯的局面稍稍打开,正踌躇满志时…可能天妒英才吧,一场风寒,让王父带着对家小的眷恋不舍和壮志未酬的遗憾离开了。 他不想让九泉下的父亲遗憾,他想完成王父的愿望,到时候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可要想有点作为,太难了。不止王家屯穷,都穷。谁家地多,谁家会称斤掂量,会谋虑盘算,谁家就富余些,日子就能好过一点。 第94章 父母之爱子 王家屯,能让孩子读书的就少之又少。全靠土里刨食,能填饱肚子就万幸了,哪能能积赚下几个铜板来。 可土地是有限的,想种田,大部分人得佃田种,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就那点粮食。一般地主家里地多一些,日子比佃农好上一些,也只是不挨饿罢了。地主家里子女众多,也是要张口的。好些的还想着供养子女读书识字……有些积蓄也存不住。所以无论地主,还是佃户都觉得难,不管怎样挣扎着,努力着,也就一年复一年不温不火的过着。 他费尽心思,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渐渐的心中那份雄心壮志就被磨灭了。 周家的人给他的政治抱负带来了转机。使他渐熄的火苗复燃。原来生活也可以这样过。不一定要做出什么惊天之举也能改变穷苦的日子。 周家让家里两个小子进李家私学读书,他深有触动,人家原先还是李家的佃工呢!所以他自己低下头去了李家,也逼儿子去学习。你学不进脑子里不怕,该识的字就得去学! 王富贵对着王大柱暗暗发恨:“不识字要识事,不成才要成人”,不能即不识事又不成人。成人就从识字开始吧! 自儿子重新上学堂开始,他也开始了十天半个月的训娃日常。一开始还是大棒伺候。后来大棒用不上了,就用嘴,现在一个眼神就够了。 咳,子不教父之过! 儿子进步可喜,别的不说,识的字都能认写,读文章也顺溜了。指望不上别的,起码不是目不识丁的睁眼瞎,在乡下也算的上是有点文化的人。 他正老怀欣慰时,周家两小子却要去府城读书。还让先生争着收到门下。这真眼红不来。没瞧见李家的小子们都没有这样的机缘,别说是府城鼎鼎有名的青云学院,就是能在县城大一些学堂里拔个尖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丰安村长的行径虽有投机之嫌,但也让他看到了另外的一条路。 他不信李家荣不动心,否则不会绕弯子通过自己再去周家。这是给他一个信号,想与自己联手搅了这件事。虽然并不需要他们出手。 机会是好机会,但是得要签“卖身契”。唉,卖了身就身不由己了。自由身变奴才。好说不好听啊! 丰安村长说的不错,多少年来,下属村子哪有一个去府城读书的,别说还是府城地位超然的学院。能拜有名他南溪先生为师,更是整个村里的坟莹一起帮忙冒青烟,巧同造化一番才有这福缘! 王富贵自从回家来,蹙着眉,拿了碟子中午的剩菜,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抿口小酒。这离晚饭还早着呢,这就喝上了? 婆娘宋小慧虽泼辣,但在有些事上还是很会看眼色的。知道王富贵这是遇到什么难题了。默默的添了盘菜,就找婆婆咬耳朵去了… 王家屯能出两个青云学院学子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虽然以后保不准谁家祖坟还会冒青烟,但那又如何?与自己有关系吗?到时候想巴结人家,最多热脸贴冷屁股,还可能都没什么门路。 现在他占着村长之职与周家有了来往,还算得上亲密,能说上些话。还有李家荣,是最先对周家释放善意的。 村里现在谁不眼馋周家,想着来烧冷灶,也得看人家接不接。周家处事一贯淡然,后凑上来的,人家既不远着也不亲近,与平时一样的处着。 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不上李家荣慧眼如炬。若不是因为职位之便,自己是不是现在也是懊恼着,眼巴巴的人群中那一员? 如此,儿子即使为奴也要比窝在小屯子里有出息,也会比自己走的远。虽然王家屯已经面貌一新,未来发展会更好。但儿子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现在有更宽更广的路摆在眼前,为什么不跟上呢?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到吃晚饭的时候,王富贵已经脸红脖子粗了。小酒慢饮也会上头。 吓得他老娘与婆娘一惊。 “富贵啊,发生什么事了?”老娘的声音都颤抖了。 “是啊,孩他爹,有什么事说出来,让咱娘给你参谋参谋。”宋小慧赶紧劝道。 王富贵把原因说了一遍。 “我不同意!我就这么一个孙孙,你还想送他去卖身,你这当爹的咋想的?是缺吃了,还是少喝了?儿子给人做奴,你脸上有光是咋了!”老头子走的早,儿子,孙子就是她心尖尖上的肉啊! “他爹,咱就大柱一个儿子,你咋会有这样的想法?女子还讲究:宁做小户妻不做大家妾呢,别说大柱还是儿子。这一日为奴,代代为奴……”宋小慧不解。 “你们娘们家懂什么?就看到眼前这三分地了…” “…我们王家屯大部分是{编户齐民},有人身自由,可没有政治自由。” 皇权不下县,县以下乡里是宗族自治范围。所以他能当上王家屯的村长。 一旦两国对战,是有服兵役的义务的。 大景与周边列国,虽然还没有撕破脸皮,大规模的战争没有,小的摩擦却不断。谁又能知道这些小摩擦,会不会慢慢摩擦不合适,就着起来大火? 他只有一儿一女。一旦兵起,每家每户抽兵役,谁去,他去吗?再怎么说他是村长,家有年轻的儿子不去,反倒他去。 不如眼光放远些,让儿子跟周家儿郎去外面闯一闯。周家人品质淳厚,待人真诚。再有乡里乡亲之情,加上同窗之谊,只要大柱安守本分,怎么也不会太差。 “你们舍不得他去为奴,一旦起兵祸,就舍得他去边塞服兵役了?”王富贵心烦意乱的压低了声的吼道。一旦想到兵祸,他心里就有不安,烦乱。 “兵,兵祸?起兵祸了!”老娘懵直了眼骇然道。宋小慧也胆颤惊惧…… “哟,我的祖宗老娘哎,小声点嚷嚷!”目前没有起兵祸,不等于以后就不起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也是提前打算而已。大景难得休养生息了三十来年,近来西岳国的挑衅和南边蛮族不时的骚扰,即使大景不想开战,还能由得了自己? 第95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做书僮?那不就是伺候人的吗?”气氛压抑的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屋内,王富贵叫住放下碗筷就想窜出去的王大柱,把事情原委讲了讲。 “咋的,还不乐意了。我还怕你不够格呢!”看儿子裂着个肩膀没正形的样子,王富贵头疼。 都说:庄稼看着人家的好,孩子看着自家的好。可…. 一块与周家两小子上私学,人家孩子怎么就学的彬彬有礼,自家的就一副懒猪赖狗的模样。 “够格就是有能耐了?”大柱不服气的低低切切。 “大柱啊,周清泉、周青松他们两个人,你是咋看待的,说来听听。”本想发脾气的王富贵,想了想,压了压脾气,换了个话题。周家大小子就总是不紧不慢,轻声细语,但谁也不能忽视他的话。 “他们俩,学业好,揍人也厉害!”王大柱漫不经心道来。 “揍,揍人?揍谁?”没听说过那两个小子惹是生非,人憎狗厌的啊。遇见人总是乖巧懂礼的打招呼,看上去挺老实巴交的,也不是仗势欺人的主啊? “这你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吧!”难得看自家老爹在自己面前露出惊讶与不可思议的模样,王大柱就把在李家私学,周家兄弟与李家儿郎对恃,最后把李家几个自命不凡,称王称霸的孩子收拾服贴的事一一道来。 王大柱在李家学堂是边缘人物。李家的孩子们对他看不上眼。好事不让他凑前,跑腿的事就对他呼来喝去。 周家兄弟不爱与人来往,与王大柱的关系不远不近,属于见面点点头那种。 王大柱也有自知之明。让跑跑腿行,别的他也不干。你们爱咋滴就咋滴,他两边不加入,两边都不帮。 就是两边打架“比试”,决一胜负时,他负责帮忙望望风,放放哨之类的。所以周李两边孩子的“爱恨纠缠”他还是明了的。 小子们之间哪有多么复杂的心思,正是瞎惹是非,调皮捣蛋的年纪,就是无理取闹的事儿,孩子们之间一样有自己的尊严和胜负欲。 听完王大柱绘声绘色的把周李两家小子们的纷争讲完,王富贵一时没出声。他吟量思忖好一会儿,在王大柱忐忑的准备随时爆发速度的状态下,王富贵手,重重拍在王大柱肩上:“没看出来,你小子也这么有出息啊!” 听到他爹说他有出息。硬生生的,王大柱收回发力的身体随着他爹手臂的抬起,身子转了个圈变成面朝屋内。 忽略儿子想要逃跑的事实,看着老娘,媳妇儿和王大柱不解的表情,王富贵评析儿子: 在李家私学,李家儿郎是主场,别人是客场,多少矮了一头。周家兄弟是李家荣做主邀请的,有一些面子。但因在李家做过雇工,身份就有些敏感。王大柱是王富贵低下头塞进李家学堂的,也没什么依仗的底气。 可是周家两兄弟学习最刻苦努力,就引起了妒忌,才引发后来的事。 王大柱即没什么底气,学习又不出挑。可他周旋在两方人马中,能独善其身,就是他最大的优点…… 王大柱想不到他爹会夸奖他,竟一时悲喜交加。他以为他爹会说他没志气,怂包一个。 此一时,彼一时啊。放在以前,你爹肯定会这样认为,可现在嘛… “所以,大柱去做书僮最合适了!”王富贵认真说道。 “咋滴就认准要我做书僮了,你很有面子吗?”刚受到夸奖,咧开的嘴还没合拢,结果,被夸奖的原因是适合给人做书僮。 “大柱,你与周家两兄弟同窗几个月,对他们有什么看法?” “他们俩学习刻苦,每次测试都是优等,夫子说他们见解独特,写文章有深度。但是,清泉人比较蔫坏,千万别惹着了他……青松鬼点了多,机灵着呢……可他们也不是欺善怕恶,恃强凌弱的人。”王大柱实事求是道。 “你想不想去府城,甚至去京城?”引诱 府城?还有京城?县城他跟着奶奶才去过三回。 “想啊!你想让我去?” “想啊!想让你去!可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这不是在想办法让你去嘛,王富贵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对大柱道:“你爹我大半辈子了,才去过府城两回。我连河东省府都没出去过,京城就是能想想……” “如果你以后比爹混的好不了多少,这一辈子也就能去府城蹓跶几圈。按现在爹的能力,也能让你去京城看看。那咱家得不饥不饱攒上几年钱才行…” “还有你爹我这村长之位,它也不是咱家的,我能当上一村之长是机缘巧合。要是我在宗族里打不下基础,拿不下话语权,你…” 揺揺头又道:“就算你能做上这村长之位,不还是在这个旮旯小村里吗?” “当书僮是奴,我这个村长不也是奴吗?别说是县令来了,就是县衙的哪个人来,我不得点头哈腰的伺候着?事儿办不好上面官家训斥如狗,下面村人骂老子娘…” “…签了卖身契的书僮,还只是一家的奴呢。 送你去当书僮,老子有面子吗?到时候是我挨讥受讽,是我被人指摘,受人唾面。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你爹大小还是村长!再过几年给你娶上一房媳妇儿,生几个孙子让我含饴绕膝,我也算完成我的任务了。你要是争气,过的好,让我安享晚年不是更好。何必让你远走他乡,到老再没个送终的。” 怎么越说越觉得凄凉了? “儿子啊……”老娘被说的辛酸不已。劝说的话又说不出来。舍不得孙子又怕阻了孙子的前程。真是一汪苦楚随泪流。 “爹,别让哥哥走!”一直没存在感的小妹偎到父亲身边流着泪道。原来哥哥要出远门啊。 “唔唔唔~”宋小慧扶着大柱哭的不能自己,两行热泪顺着大柱的脸颊滑落,掉在衣襟上隐没。 “爹,其实吧,孩儿挺佩服清泉和青松的。他们俩有情有义,抽空就帮王奶奶,李奶奶背柴打水。也不怕李二虎,王小林几个小霸王。你不知道,他们经常欺负村里的孩子,尤其是村口的石头和小花……后来,他们被清泉兄弟俩揍的再也不敢去找茬……村里的伙伴们,没有不服清泉和青松的。”原来爹一切是为了自己打算的。 “跟着他们不丢人。就是冷不丁的说要签卖身契,我有点接受不了。还以为爹嫌弃我,不要我了……” “儿子,你这一说,爹,爹反而舍不你得了。”原来儿子心里有这么多想法啊。原来儿子不是傻不拉几的楞货,竟然是个有思想的青年。 早知儿子……早知也没用啊。他这当爹的没法子让他走的更高啊! 要是没有那个念想,知道儿子原来挺有内秀,王富贵可能会高兴坏了。转念一想,若不想儿孙窝在乡下当泥腿子,就得狠的下心啊! “爹,你说的对,男儿有志在四方。留在王家屯,我顶天了是个村长。我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书上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人不轻狂,枉少年。跟着周家兄弟,虽说伺候人,但也长见识。大康朝威振四海的骠骑将军不还是家奴出身!大景宰相周则深也曾是门阀世家的侍读。爹,孩儿可能建不了奇功,立不下大业,但让您和娘亲,奶奶享上清福还是能做到的。小妹,等哥回来给你带绸缎衣裳还有珠花戴哈!” 看着儿子热血沸腾,豪气冲天的样子,以后至少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 …… 事情说开,一家人又合计了一番, “他爹,鸡都打鸣了,你别翻过来掉过去的了烙饼了,快睡吧!” “唔~” “你说你,非要送儿子给人当书僮的是你。现在想东想西,睡不着的还是你……” “你个老娘们家家的懂什么?睡觉,睡觉!” 大被一蒙,无人再语。 第96章 根浅门微 “你们才刚吃完呢!” “哎,已经吃好了。屋里坐,他王叔!”奶奶招呼着。 家里人刚放下饭碗,王富贵就登门了,从开头的期期艾艾,到后来的流畅表述。在周自信的目瞪口呆中,周自豪若有所思里,其它人表情各一的注视中终于讲完,深深舒了口气。 “王兄弟,可不能这样啊。好好的孩子,干什么让他来当书僮!”周自信劝道。书僮属于下人,村长家不仅不是揭不开锅,相反还是村里的富裕人家。 “是啊,同一村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让乡亲们怎么想我们两家?”奶奶也不同意。 只是两个孩子去府城学院上个学,一天天的,怎么还整出这么多事儿来了呢?真是让人想不通! “这些都不是事,就看你们家愿不愿意要大柱。”王富贵也是狠人,即然决定了,就按着计划走下去。昨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自然是千虑百思。最终的意愿还是想让孩子抓住这个机会。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直觉。 “大柱是怎么想的?”清泉问道。 “大柱很愿意跟你们去外面见识见识,也说会好好学着做好书僮的事情。你们呢,你们愿意要他吗?” “我?只要大柱愿意,我…倒是无所谓。”他能说自己的同窗给自己当书僮很别扭吗?可看王叔叔期待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没拒绝。 “青松侄儿你有什么看法?”同意就好,还有一个。 “王叔叔,大柱知道当“书僮”是要签卖身契的吧?”青松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知道。昨天晚上我都给他说了。他愿意签!”王富贵毫不犹豫的道来。 “这个傻子,猪脑子啊!肯定被王叔叔你描绘的什么给忽悠了吧!怎么不好好想想,这是能随便乱签的吗?当书僮有什么好的。”青松年轻气盛,当即嚷嚷,竟然愿意签卖身契,这样没脑子的人真的可以做书僮吗? 貌似人家在编排自家儿子,但王富贵听了却心里一热。更加放心。儿子跟着两人,差不了事儿。 清欢听话听音,知道清泉、青松对大柱不抵触。王叔叔又一门心思让大柱跟着两兄弟。 自家早晚得给两人寻摸“书僮”。要合用的书僮,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寻摸得来。大柱知根知底,兄弟两人能自食其力,用不到大柱亲自照顾,就是有事需要给跑跑腿什么的。 “富贵叔,即然大早上你来说这个事儿,就是前前后后都想明白了的。我也不绕弯子多说。”清欢接过话来道:“目前来说,大柱能给他们俩当这个书僮,是最好不过了。别的不说,这知根知底的,也不怕那些有的没的。……卖身契呢,还是要签,要不出入青云学院名不正言不顺!这样吧,咱不签死契,签活契!签十年活契,但我们私下约定最短五年,大柱想要解契,我们就放还身契。怎么样,富贵叔?” “这,大侄子,这让叔怎么说好呢!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没想到我家大柱还是有几分福气的。”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周家不是苛刻的人家。 这时代,质舍,也就是当铺有死当和活当之分,但卖身契有没有活契还没听说过。事在人为嘛! “富贵叔,对外就说大柱跟他们去府城玩两天。以后再说以后。大柱机缘巧合愿意留在府城当伙计,谁也不能说什么。反正不会有人较真去府城看看。”真有人较真去府城看看,只能说他干脆闲死算了。 说大柱没签卖身契,丰安村长还有其他人不好交代,说不定还有歪招。说签了卖身契,王家受指点,自家也受村人诟病,认为乡里乡亲的还要逼人卖身…… 有一些人就是这样,反正事情不在他们身上,一张嘴,上下两张皮,想怎么胡咧咧就怎么胡咧咧,完全不管给别人带来麻烦和伤害,甚至会让人蚀骨噬心。只图自己发泄,只顾自己嘴巴痛快。 由书僮一事,让清欢不由想起,两姐妹俩去青云学院,不更得需要小丫头伺候着。 抚额定了一会儿。周家步子一下子迈的有些大,倒不是指发展什么的,就是清泉、青松去了青云学院,又拜了南溪先生为师,身份上有些改变,一家人都没适应过来。周家根浅门微,重而无基,没有相应的底蕴,有些事难免捉襟见肘,相形见绌。 女孩子不比男孩子,挑选丫头可马虎不得。送走了王富贵,清欢赶紧去往秦仲殊的住处找嬷嬷和萱姨商量。 嬷嬷隐约觉得有点事好像疏忽了,愣没想起来。可能是农家单纯简单的日子让她乐不思蜀失去了职业敏感。也可能是习惯了乡下自由的,把前簇后拥的富贵家排场给忘记了。 清欢找来一提,嬷嬷哂笑自己,什么时候这样掉以轻心了。虽然不在自己职责范围内,但与周家的交情,提醒一二是有必要的,可她却犯了职业上的错误。提不提醒是另一回事,但没有意识到就是自己失职了。 幸好秦仲殊还没有去两河村,几人一商量,宜早不宜迟,去县里几“牙侩”所看看“牙婆”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清欢急急回家,拿了张银票,只留下一句:“我去县城一趟,有事回来再说。” 家里的大额银票是秦仲殊拉走的那些泡菜缸所得。原本每缸秦仲殊要给一百两银子。清欢估计一下,每缸大约二百多些,按照当初卖给郑澜轩的奢侈高价来算,一缸不到三十两银子约二十八两银子。秦仲殊愿给,她可不能收。总不能厚此薄彼吧。清欢认为一百两银子四缸正好。 最终,秦仲殊按一百两银子三缸的价钱付给清欢。他的理由是她上有奶奶要享福,下有弟弟要拉扯…… 这番说辞竟然让清欢无话反驳。 加上萝卜缨子做的酸菜。秦仲殊运走了三十多缸。清欢做主收了1000两银子。 遥想几个月前,身上揣着四两银子,那种暴发户的心情…… 现在才算是真的暴发户了,心里还有些梦幻般的忐忑。真是没出息极了。 第97章 挑衅 “敏慈,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你尽管处理。解决不了的再等我回来。”秦仲殊吩咐道。 几人坐马车,先送宋敏慈去两河村处理蔬菜基地的事。秦仲殊再陪三人去了牙侩所。 青柳县是个中等县城,能用的起奴仆的,也不是很多。养仆难道不花费银子?是要管吃喝的。好些的富户,能用两三个仆人那脸面上已经是很有光彩了。 自然也有极体面的,家里养十几,几十个仆人的,青柳县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家。 再穷的乡下地方也有大户,再繁华富裕的城市也有穷的一日三餐难以为继。 青柳县的牙侩所大多充当“中转站”的作用。 清欢带着好奇和紧张,还有一些怜悯之心走进不知是该嗟息还是该憎恶,给她神秘感觉的牙侩所, 眼前的牙侩所就是一家住户庭院。院里收拾的比较干净,不同的屋子里传出喁喁窃语,有絮絮叨叨,有压抑低泣,有稚嫩清声… 主事的人接待了他们,在办公室见到几个人牙子和牙婆。听说想买小丫头。牙婆就带一行人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房间里有八个十二岁以下的女孩子。虽是补丁衣服,可是干净整洁,脸上也不是印象中的脏污不堪。见几人扫视过来的目光,或惴惴不安,或懵懵懂懂,或垂头丧气,或悲悲戚戚…至少脸上没有麻木不仁的表情,对生活充满着一些希望。 毕竟还是一些孩子。没经历过世事磨难,现在遇到了人生初遇的卖身之苦,或许已经认为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了吧。 连看了二十来个,清欢也没拿定主意。或许是买卖人口,心里还过不去那个坎;或者不信任自己的眼光;或者是没有让她一眼相中的。都是一些乡下丫头,能站着让人围观已经用尽了她们的力气。这样挑人,还真得经验丰富,有不凡眼界才行。 最后秦嬷嬷给掌眼指出来六个,让清欢再筛选一遍。其中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子出列时,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丫头。 嬷嬷和萱姨对看了一眼,又看向清欢。 来时清欢就打算好了,买两个小丫头先给明珠姐妹俩暂时用用。乡下丫头,除了一把子力气,带去书院也就给打打杂,跑跑腿。不象嬷嬷讲的,京城里牙侩所买卖的奴仆都是经过培训练习。须懂一些基础礼仪、人情往来,才能卖到各世家大族。 清欢一时没拿定主意,就提出看看小子。照现在发展下去,是不是家里也得配上长随? 小子人数就比较少了,总共没十个人,还有一个是中年人。 重年轻女,自古有之。或者不一定都是为了传宗接代吧。男子能抛头露面,比女子有力气,能干的活儿也多,对一个家庭的贡献也大… 中年人看到秦嬷嬷,立时正襟安坐。他看的出来,秦嬷嬷一定是世家贵族出身的奴仆,而且还是有一定话语权,有份量的下人,要不然养不出那通身的气派。 小小青柳县有贵人来了? 经过询问,中年人叫吴有疾,寿阳府人氏。陪家道中落的小主子去卫江省投奔姑母,结果刚出河东省,眼看卫江省在眼前,体弱的小主子就染病了。 连日下来寒症不见好,身边的小厮就咕嘟说吴有疾的名字不吉利。天天喊“有疾,有疾!这不没疾都喊出病来了吧。” 自己的名字是小主子的爷爷给改的。喻义没有疾病,没有难处。 连名带姓:吴有疾,没有疾。 单开叫:有疾?(吴应:)无! (喊有疾,姓吴的人回应!) 这真是无妄之灾,偏偏小主子耳根子软。说话夹枪带棒,言语中带着嫌弃… 治病,住宿等花用下来,盘缠也不充足了,见小主子病情愈见好转,吴有疾就提出让小主子把自己转卖了也好凑些盘缠。 病中虽然有些迁怒,但要卖掉陪伴多年的忠仆,小主子还是不忍心的。等到病癒,剩下的盘缠都不够几人坐船的票用。加上吴有疾是真心想替小主子解决难处,最终老仆还是进了牙侩所。现在还要跟着人牙子一路辗转,要是在迁移过程中没人买下他,还要长途跋涉去京里。自己这把年纪了,只有薄有家底的人家才会选他。 吴有疾有怎么样的经历,清欢不感兴趣。她注意到的重点:吴有疾是世家出来的,经过人情世故,经过历练,为人处事就能把握住分寸。而周家最缺的就是待人接物面面俱到,处事圆滑,与外人打交道得心应手,大方面能应付得比较周到的人, “这是我朋友家的秦嬷嬷,我恭请她来帮着掌掌眼。我家在乡下,是平民,没有什么根基,家里现在需要一部分人手,才来牙侩所瞧瞧。即然你是从世家出来,眼界见识肯定不一般,这些是我所需要的。但我不接受{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家仆。你要是有其他的想法,更好的选择,我们不勉强。你要是愿意,能做到赤胆忠心,我可以买下你。毕竟天天相处在一起,总也需要眼缘不是。” 吴有疾瞠目结舌:还有这样买奴仆的人家。奴仆买回去就是私产了,哪里敢有自己的意愿。 有人能够相中自己,说明还不是废物。 “前主家的老太爷对奴有擢拔之情,老爷有善任之意。奴请求发卖是解小公子眼下之急,也算全了两位老爷的知人识用之情份。主家买了奴,奴就是主家的人了,哪还有事二主的心。小公子能看上奴,也是奴的福分。”吴有疾赶紧恭恭敬敬打躬行礼。 丫头没定下来,倒是先看好了一个颇为有用的男仆。 在路过一间屋子,听到孩子的哭声及哄劝:“宝儿,别哭,咱喝了药,病就好了。” “娘,太苦了,宝不喝…” “宝还想要娘不,样要娘,就喝了好有好?” 清欢起了隐恻之心。推开门,看到一妇人,左手拢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右手端着碗黑乎乎的药…… 想起自己醒过来前后,喝的那些苦汤汤…顿时觉得口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清欢接过碗,让妇人抱好孩子,温声道:“喝药苦,还是生病难受苦?” “都苦!都难受!”孩子扁扁嘴,泪花盈睫。 “可是只有喝了苦药,病才会好。才不用受苦了…” 男孩子扭动纤弱的脖子弯到母亲的臂膀上不理清欢。 “…男子汉大丈夫,还怕喝苦药吗?”清欢蹲下来,面对着他,就着碗沿,嘘了小口:“是真的苦,可我不怕苦!你呢?”挑挑眉,挑衅的看着眼前的小不点。 “我,我,我也不怕苦!”语言是小男孩最后的倔犟了。 “嗯~”清欢把药碗推到他脸前,抬抬下颌示意。 小孩子看着清欢除了语言的挑衅,还嘴角含笑…他不明白那是讥笑,但孩子的敏感,知着这个哥哥瞧不起他… 他移开对视的眼,瘪着嘴,接过碗,泪眼蒙蒙,又看了看清欢那令他生厌的表情,赴死般,一口气灌下去。喝的太急,液体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喝完后,把碗胡乱塞在母亲手里,呕了两声,又扑到母亲怀里“哇哇哇”几声后,随即委屈的啜泣起来。 好多年后,他明白一个道理:挑衅你,讥笑你的人并不一定轻视你,看不起你,要看他这样做的初衷是什么! 反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能反手给你一刀。 妇人也忘不掉,眼前那一只纤白的手从自己手中接过那碗药… 第98章 施恩图报 这是对可怜的母子。 的确,幸福的家庭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妇人的相公一年前病死了,家里的公婆听大伯的,不仅强占了母子赖以生存的田产,还使计把娘俩都给卖了…… 妇人叙述的时候虽然痛恨,气愤:竟然狠心把自己孙子也给卖了……但没有自怨自艾,怨天尤人。反而庆幸娘俩是一块被卖……接下来担心的是母子会分离,只能盼着好心人把娘俩都给买去了。 继清泉、青松之后,明珠与月照也要离开家去府城,家里就剩奶奶了… 出来买两个仆人,怎么雪球还越滚越大了? 有一个问题拯待解决:房子的问题。仆人好买,买回去住哪儿是个问题。 把想法与秦嬷嬷他们说了,秦仲殊说:可分两个去他住的地方,有嬷嬷在也不怕别人说什么。而且,真不行,还可以去蔬菜基地帮忙。 这也是个办法。 心中有数的清欢又去丫头屋里筛选。问清楚攥着妹妹不放手的丫头叫草儿,也想与她妹妹一起,不想分开。还跪下哀求清欢一块把姐妹俩买了:“我妹妹干不了多少活,我会帮她干,我一个人能干两个人活,真的。公子,求求你了!” 多么像弱女子街头卖自身,还要以身报答的桥段… 清欢与秦嬷嬷和萱姨商量了一下。从六人中点了草儿姐妹俩,还有一个眼神清明的丫头叫巧梅,是唯一一个年龄比较大,且自卖自身。另外,清欢又点了一个憨胖的黑丫头。 胖丫头没想到清欢会选她,不置信的一再确认。等证实确实是自己,咧开嘴边笑边说:“公子,我有的是力气,吃的不多,真的不多!” 不打自招啊,该不会是太能吃,养不起才被卖掉的吧。 清欢选了四个丫头,一个中年男人,还有刚才喂药的母子。 母子俩是最后状似无意间提的。人牙子正发愁,小孩子病了几天了不见好,可别夭折在自己手里。 所以提到妇人时,清欢咬住口,只要妇人,不要孩子:看样子病的不轻,买回去,我还得搭上一副棺材板儿。 人牙子问过妇人,说是死也不与儿子分开,求人牙子宽限一段时间,等儿子病好了再卖她也行。人牙子总归也是人,还是心软了几分,又怕孩子真撑不过去。 再说,今儿一下子卖出这么多人,还是不常有的,他们还是赚了。 就与清欢商量,小孩子四两银子买的,他不赚钱,让他把这对母子一块买了吧。 最后三个大些的丫头,每人十两银子,小丫头还小,干不了多少活五两银子,中年男人十二两。人牙子说,那对母子买的时候一共十二两,现在母子俩十六两就卖了。 去县衙备档的路上,清欢让他们报名字时,吴有疾可能是心里有阴影了,请求清欢给他改个名字。清欢想了想,给他改为“吴恙”,问他可不可以。吴恙听了清欢的解释,念了几遍,非常满意。 别来无恙,比没有病文雅多了。 几个小丫头看吴恙让公子给改了名字,非常满意的样子。可能自己名字比较土气,也可能想与过去告别,不再有联系。都纷纷要求清欢给改名。 清欢看着最大的巧梅,眼睛大而亮,就说:“你的眼睛非常美,就叫秋水吧。比喻清澈明亮的眼睛。” 秋水高兴的脸都羞红了。 又看向草儿姐妹俩。对姐姐说:“你的眉毛弯而黑,像是用青黑色的颜料所描画,黛又用来指眉毛,即然有秋水了,你就叫秋黛可好。” 秋黛赶紧谢过清欢。 清欢看着草儿妹妹说到:“小姑娘可爱又漂亮,跟姐姐的名字一个意思可好?秋眉,秋蛾,指的是用青黛画的眉,诗歌词赋中用此借指美丽的女子。秋眉,秋蛾你喜欢哪个?” “我不知道?”小姑娘羞涩的回答。 “不知道啊,那就是没相中呗?要不叫秋羽?比喻你像只活泼小燕子,像只可爱的小翠鸟。可好!” “只要哥哥觉得好就行。”乖乖巧巧的,让人心生怜爱。这是被反复叮嘱过,要听话的小孩子模样。 憨胖的小丫头,渴望的盯着清欢,圆圆的脸像个福娃娃,身子也胖嘟嘟的。在乡下,还真是少见这么壮实的丫头。 “你力气大,叫什么呢,力拔山兮气盖世…阿鼎?虎女?寅客,也不妥?”清欢想找个贴切的名字:“斑子?斑子!你过来…阿鼎,是扛鼎拔山之意,形容是力气很大。斑子,是老虎的雅称,形容你象老虎一样有威风,力气大。你喜欢哪一个?阿鼎。斑子?” 这两个都不是女孩子用的名字。但放在憨胖丫头身上,还算符合。虽然有些牵强,但一时还真想不起什么好名字。 “公子,我想叫斑子可以吗?老虎很厉害的。”比别人叫她憨瓜,胖丫,黑蛋好听。 “随你喜欢!”名字也得个人接受才好。 “斑子,斑子!我好喜欢的,谢谢公子!”胖丫,也是斑子,咧着嘴开心的笑,胖胖的脸上只留下一条缝儿。 中年妇人叫春兰,抱着喝过药后睡着的儿子:“公子,我可以改名字,就是宝儿…能不能不改姓,我想给他爹留个后~”说着声音低下去,头也低下去。签了卖身契就是人家的财产了,你还想着给他爹留后… 这是看她好说话,僭越了。 嬷嬷几人看向清欢。… 清欢:“名不名,姓不姓的,在我这里不重要。可是,在我周家…要是嫂子不愿意去我周家,这好说……” “不不不,公子,我没那个意思。你能买我们娘俩,就是天大的恩德了。我绝无二心的。孩子爹对我很好,我就是想着有个念想……” 清欢不是专制,也不是做了奴主就耍威风。她同情奴隶,买她们也只当家里的帮手。但同情归同情。社会制度摆在这儿,不是说废除就废除的,她不买她们,别人也会买。 有钱有势,找个人伺候怎么了。现代社会的保姆,家政,不都是花钱雇的人…… 只是家奴没有人身自由罢了,换汤不换药。 她买奴仆,是这里社会的规则,奴是家产的一部分,你降服不了奴仆,等于是治理不了家,没有管理能力。 管理好家奴是能力的体现,也是别人衡量你实力的一部分。 她不能因为家奴是弱者就纵容她们,你同情他们,怜悯他们,反被纵容的坏了良心…店大欺客,奴大欺主自古有之。 现在社会,工作压力大,脱不开身的子女雇佣人来替自己照顾老爹老妈,反倒成了花钱折腾自己的爹妈,雇工还不是看老人们是弱者,就肆无忌惮的虐待。 不知道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太阳和人心不能直视! 有些事,可以宽容,但不能放纵。 姓什么,叫什么,对清欢来说真的不重要。但这个社会的规则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的本土人是应该明白的,奴仆还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挑战主人的尊严。 生活在什么样的社会,就得按什么社会的游戏规则来。 玩牌,斗地主就按斗地主的规则,打保皇按打保皇的规则。 搓麻将还得将东南西北风都摸一遍! “我原本是不在意家奴姓什么叫什么。你要求保留姓氏,我不是不能答应……你,能拿什么来换我的同意?” 清欢缓缓道来。明明只是平淡无奇的语调,连秦嬷嬷嬷和萱姨都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公子的恩情奴万死难报!公子想要奴拿什么换?”知道惹公子不快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妇人只能硬着头皮唯喏着。 “不用万死难报,没到那个程度。不过,别人可能施恩不图报。但我不一样,我施恩是图报的。” “公子放心,我是知恩图报的人。不瞒公子说。在奴心里,你能买我们娘俩就是大恩了,是奴贪心,僭越了……”自己虽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但不能因为公子好说话就有非分之想。 “话说到这份上了,不妨告诉你,你儿子,人牙子一个铜子都没加。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 最后,春兰嫂还是春兰嫂。孩子父姓高,清欢给起名为云翔。 并解释:云,指天空。翔是翱翔的意思,像老鹰在天空中任意飞翔,也希望高云翔是有志气的人。 高青翔: 愿你能冲破这个社会的羁绊,高高飞翔在蓝天白云间。 第99章 脊梁是坚硬的 众人去官府又重新签了卖身契存档。这几个人就是周家的合法财产了。 家里一下子添这么些人,太打眼。清欢征求了秦嬷嬷和萱姨的意见,又与秦仲殊商量了一下,人先住在秦仲殊院子里。晚上认认主家。没其他安排,吴恙就去蔬菜基地帮忙。清泉两兄弟去府城后,腾出房子,春兰嫂再带着儿子住去周家。其他人则要进行礼仪培训…… 乡下人没事都睡的早,二更的时候,大约九点多,周家陆续进来了四批人… “清儿,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就是因为他们?”周自信看着院里鱼贯而入的陌生人,不解的问。 “爹,他们是我早上去县里买的下人。因为太急了,没来得及与你们商量。”等人都到齐了,清欢给家人介绍:“这是吴恙,先帮家里办事跑跑腿。这是春兰嫂和他儿子高云翔,这是秋水,这是秋黛和他妹妹秋羽,这是力气很大的斑子。” “这是老太太,这是大老爷,这是二老爷,……这是二姑娘。”清欢一一道来。 “见过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在吴恙的带领下,众人给家里的主子们见了礼,算是正式进了周家门。 家里人在呆若木鸡中受了礼。还是奶奶反应快,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清欢就让他们在宋敏慈的带领下回去了。 看着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似乎受到不小冲击力的家人,清欢讲了买下人的原由及必要。 以后家里的生意会越做越大,随着清泉与青松去府城读书,家里与外人的交际越来越多。俗语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处在当世,一个家族,除了要有底蕴和家规,在场面上,应有的配置也不能缺少。 虽然他们家买奴仆只是为了作为辅助。但没有仆从没有该有的规仪,办事也不方便,就是想事事亲为,也分不开身……阻碍周家走不远………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哪个时代就遵哪个时代的礼仪规矩。 第二天早上,清欢与王富贵谈了谈后,王大柱就去秦嬷嬷那里学习一些基本的礼仪。秦嬷嬷考核了吴恙一些礼仪方面的知识,建议先由吴恙执教,对王大柱进行培训。 当人小厮,至少得会见礼……在家随意惯了,到时候比当主子都自在无拘。一些场合中不懂该有的礼仪,就容易闹笑话。 同时,清泉、青松在自家,由宋敏慈教他们一些基本礼仪知识:不同年龄段男女的雅称,面对不同阶层人执的礼,还有行礼的标准及训练: 跪,两膝着地,挺直身子,臀不沾脚跟,以示庄重。 坐,席地而坐,坐时两膝着地,臀部贴于脚跟。 宋敏慈仔细讲解其中的要领,因为坐法颇有讲究:“虚坐尽后,食坐尽前。尽后,是尽量让身体坐后一点,以表谦恭;尽前,是尽量把身体往前倾坐,以免饮食污了坐遮而对人不敬。” 九拜: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这是不同等级、不同身份的社会成员,在不同场合所使用的规定礼仪。 拱:是一种相见礼,两手在胸前叉合表示敬意。 长揖:是不分尊卑的相见礼,拱手高举,自上而下。 顿首:通常用于地位相等及平辈间之互相表示敬意的礼节… 叩首:常见于下级习上级,小辈对长辈表示恭敬、侍奉、肯求之意的礼节, 稽首:是九拜中最隆重的拜礼,常为臣子拜见君王时所用…… 除了常用的见礼,其他的礼仪,只能且行且学。更为隆重,繁复的礼仪,一生也没几个人用到…… 清欢跟着在旁用心的学着。入国随俗,多学一些备着,毕竟技多不压身,礼多人不怪。 有人会说,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竟然要学封建礼仪,真丢新世纪新新人类的脸。 若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崇尚个人自由,热血燃烧,初生牛犊不怕虎,清欢会坚定信念:个人的自由,尊严大于天, 宁死也不跪。 有一定阅历的她有社会经验的沉淀,明白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秩序与礼节。天子不也一样需要跪拜天地与父母。 行跪拜之礼就是没有自我,就是被压制了?而且跪拜的来由,只是因早期的室内,人们习惯席地而坐,跪只是正坐而已,并没有什么卑下的意义。后来才演变成为大礼。 据秦嬷嬷讲,大景非重大场合和原因不行跪拜礼,包括对皇帝下跪场合也是有限的。 清泉与青松需要学跪拜之礼,是因为有些隆重的场合,是需要席地而坐。 华国也只是在元清时才无时无处不跪,是因为元清的统治者对儒学传统的君臣观念等难以理解,只以主奴关系来套用,靠增加下跪磕头来解决大礼问题。使跪拜礼开始泛滥化,走向了歧路。 岂不知,滥用大礼,根本体现不了大礼的重要意义,只是变成了礼节性的动作。 华国在辛亥革命时废止跪拜礼,代之以鞠躬、握手之礼。英美还流行拥抱与贴面礼。 华国外交史上着名的“手帕事件”,周总理的握手之礼,不也一样被人怠慢。据传:在一次国际会议上,建国不久的华国代表周总理出于礼节,与美丽国的一记者握手之后,对方竟然拿出手帕不停的擦自己的手,然后把手帕塞进裤兜。以此羞辱总理。总理一见,云淡风轻的掏出自己衣袋里的手帕,随然将手擦了擦,随即将手帕丢进了痰盂说:“这个手帕再也洗不干净了!”完美回击了对手,扞卫了一个东方大国的尊严,也赢得了世界的尊重。 还记得有两国谈判,为了给对方下马威,故意不给椅子坐,让其难堪。 面对这种状况,女主的下属走上前,屈膝跪下,双手着地,以背当椅,让女主坐下,直到谈判结束……谁能说跪下的女下属就没有尊严了? 有些站着的人不一定有脊梁,而一些跪下的人却让世人尊敬。 别人看不看得起,不在于行的是什么礼。我即使跪着,但我的脊梁是坚硬的,挺直的。 虽然说乍学礼仪有些不适应,但回家后王大柱兴致勃勃的对家人说:没想到给人行礼还有这么多讲究。不学不知道,一学才知道:行礼不是随便行的。 礼仪是人交往中必须要遵守的一种惯例,是一种习惯形式。要让他人感到舒适,感到被尊重…而且还体现出自己的教养… 当听到儿子王大柱说教他的是周家才买来的一个大家奴仆,还有几个丫头也一起接受训练。王富贵明白,周家并非买不起奴仆。人家能签自家儿子,真是没什么可图。不仅对周家又感激又感慨。 你以为人家才填饱肚子。结果,不声不响,人家已经达到需要你仰望的高度了。 就看这五到十年,儿子是虫是龙了。有本事就走的远些,没本事也能多学些见识,开阔眼界。 “儿子,跟着周家两兄弟要多看多学。虽然说是当仆人,要伺候人。可没那眼见力,也干不了这活。跟在能人身边,好好学会长不少见识,还能得到锻炼,……周大公子说了,最短五年,就还给你契书。要是你适应不来,也会随时让你回来。你自己要考虑好!要明白,当签了卖身契后,自己就是人家的奴。这点一定要认清。当奴就好好给人当差,这是本分。……” 三天后,经过强化训练,秦嬷嬷也给了指正点评,清泉、青松两人各种见礼行的还算标准,只是动作稍嫌僵硬不流畅,需得多加练习。 最后在秦仲殊的指令下,两人当众表演了跪,坐,拱,长揖及九拜各种动作……算是出师了。 第100章 潜龙勿用 “都带全了没有啊?”奶奶看着一人背一个包袱,即将离家出门的两个孙子,百感交集。 “想想还有什么需要带的?都带齐了,省得用时犯难。”周自信叮嘱道。 “急用的就在府城买,你们别舍不得银子。”周自豪对自家儿子道:“你是哥哥,照顾好弟弟!” “你们回吧,我们走了。”清欢登上马车向后摆摆手,就让宋敏慈驾车走。 清泉,青云虽然舍不得亲人,总归去府城读书的憧憬减轻了离愁。 当马车缓缓动起来,两人看到周自信,周自豪一边一个搀扶着奶奶,两个妹妹簇在两旁。终于意识到要离开家了,不能与以往一样,每天与亲人们见面了。兄弟俩哽咽了:“奶奶,父亲,妹妹,回吧!” “我们会常回来的!” 在车上,清欢独坐一边,旁边放着一堆东西。秦仲殊,清泉与青松坐在一侧。空间里塞了一些陶罐。 王大柱的礼仪还在学习训练中。再者,初入学院,平常生活自理的两人,也用不到书僮帮自己做些什么。 初次用书僮,两人不习惯,而新出炉的书僮王大柱也不贯伺候人。先各自适应适应身份再说。 行路慢慢。车上,清欢给两人讲了《伤仲永》的故事。 四人总结:伤仲永给人的启示一:人的成长关键在于后天接受学习提高自身素质。即使天赋很高,如果不加以教育和培养,也会变成平庸无能的人。 二,应该由自己努力加强后天的学识和修养。仲永五岁时能“指物作诗立就”,而到了二十岁时“泯然众人矣”,固然与贪图小利“日扳仲永环谒于邑人,不使学”的父亲有关,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自己放弃了努力。 三,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天才也需要历经苦难。方仲永有很好的天赋,但他没有刻苦学习,没有经历过苦难,没有克服困难的精神,因而泯然众人矣。学习要靠不断积累,不断丰富,单纯依靠天资而不去学习新知识,肯定是没有远大前途的,勤勉向学才是成功之本。 启示四:出名一事,对出名的人来讲是件累事。公众的目光,并非都充满宽容和善意。如现在中南溪先生所遭遇之事……同样对名师的弟子,也不一定有着平和的态度… 五,急功近利最容易摧残人才。 ………~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但对儿童来讲:“江山代有才人出,只领风骚三四年”毕竟太可悲了。 “你们从乡下直接来到府城,相当于仲永五岁能出名~在王家屯甚至青柳县都有名气。不然丰安村长不会挖空心思,想出伴读的法子。你们现在是众人羡慕的知名学府的学子。 过几年呢?你们若一事无成,必然也会被人认为是伤仲永。 而且你们能来府城青云学院读书,凭的还不是自己的本事,是秦仲殊的关系…… 再说说拜南溪先生为师,也是幸运使然。当然也是你们俩努力了,很争气!想想比你们有天赋,有学识的也不会少,你们俩能拜南溪为师,还真是机缘巧合。南溪为人傲气,被人攻击是他性格与处事使然。但不能否认他在书画上的造诣…… 正因为他的脾气……使人敬而远之。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的脾气得罪了不少人,而这股气出不来,就会转移到与之有关的人身上。 偏偏他得罪人,几乎起因都是因为不收弟子,现做为他亲收弟子的你们就是别人打击的对象。 要么是直言攻击,明面挑衅,要么是恭维,捧杀。要么来阴的,或者诱使你们不务正业,耽误学业…… 让你们平庸甚至被腐蚀来证明南溪之错,来证明他们自己不被看中是南溪之错之眼光不行。而不是他们不行。” 清欢娓娓道来,三人一副受教的模样,一眼不眨,专注的听着。 感谢《射雕英雄传》,感谢降龙十八掌,让清欢理解并记住了周易八卦第一卦~乾卦: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我在《华夏野闻》中记述有个叫华夏的人讲过人生有六种状态或者说是要经历六个阶段:潜龙勿用,见龙在田,惕龙乾乾,跃龙在渊,飞龙在天,亢龙有悔。 潜龙勿用的意思指在潜伏期不能发挥作用。 你们有什么理解?” 青松:潜就是隐藏呗。把自己藏起来? 清泉:三弟说的对。或许还有深一些的含义吧…勿,是不要。用,是什么?藏起来不要用?…不要表现出来吗? 秦仲殊:对!应该还有藏起来,要忍耐,要等待,不要着急的意思? 清欢但笑不语,接着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指龙出现在田间,有利于大德之人出来治事。 我说的应该很明显了,你们有什么不同意见解? 清泉:前面要藏,此时见田,是不是到了显露的时候了。 秦仲殊:有利于有德之人治事?是指有才有德的人可以出头露面,出人头地了? 青松:有才有德的人可以出头露面了,那没有才德的人怎么办?是不是说,有才德的人出现,我们可以接近他们,必有所为。 清欢:我们就先了解人生这两种状态。其实我想要讲的是潜龙勿用。主要是针对清泉和青松。 潜龙勿用,龙本来就是变化无常,隐现不见的。这里还要用一个“潜”来字加强。 龙是至阳之物的化身,(应该说乾卦为“至阳”之卦)。我们拿太阳为例:早上太阳出来之前,我们是看不到的,所以它是“潜”在“地下”的。只有当太阳破晓而出时,才光芒万丈。 “潜龙”,就是龙还潜在地下。还不具备条件,比喻时机不到。“潜龙勿用”就是告诫人们:贸然行动,必败无疑。 所以在潜的时候,需要的就是做好各种准备,等待时机,不到出头的时候坚决不出头。 不是兄长贬低你们俩,在想要拜南溪先生为师的人中,你们在各方面都是最差的,学识,家世,才华都拿不出手。唯有一样是所有人比不了的:你们很幸运! 别看不起幸运这词,觉得它是无稽之谈。幸运也是实力的一种。幸运使你们成为许多人渴望却不得望的南溪先生的入门弟子。 但是光有幸运是不够的,否则就是下一个“伤仲永”。 所以你们更要努力刻苦。你们能进青云学院,能拜南溪先生为师是你们这一辈子非常重要的一个机会。可以说是积攒了我们老周家所有的气运换来的机会。你们与城里的学子比,可能很土,可能见识不多,阅力不足,琴棋书画更是拿不出手。 你们要记住一点:除了家世改不了,出生环境变不了,其他的都是可以通过学习获得。 机遇与风险是并存的。因为种种原因,你们俩实际上站在了风头浪尖上。是迎风破浪还是被浪头吞没,就看你们俩以后的毅力,还有韧性。 在受到嘲讽时,能不能承受的住;在受到挑衅时能不能正视自己的不足;在受到引诱时能不能克制住自己;在受到打压时,能不能扛住压力,坚持到底。 只要坚守本心,初心不改。相信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总有你绽放异彩的时候。 在青云学院,兄长对你们俩唯一的要求就是: 慢慢养精蓄锐,静静磨炼心志。暗暗执着学习,淡淡发挥潜能。 养精蓄锐时,不要急着出人头地。刻苦努力时,别企图一鸣惊人。磨炼心志时,别妄求突然开悟。” 清欢真的担心没经过世事的两兄弟被繁华迷了眼,被有心人捧杀……方方面面的都给考虑着,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反复的叮咛,嘱咐。 犹如儿行千里,“母”担忧。 清泉,青松看着清欢严肃的表情,两人相看一眼,清泉郑重的说:“长兄请放心,我们都明白的。” “长兄,你说的,我们都记住了。我和二哥会相互警醒,相互监督。” 因为:龙潜于渊,阳之深藏,应忍时待机,不宜施展,才好利于下一步行动。 第101章 真心换真意 “这儿,这儿怎么没打扫?什么,才刚落下来的树叶?刚落下就不打扫了…” “那边,把那盆榕树盆景摆好。还有那盆小叶榆与王家屯村口的几棵国槐挺象的。” “案几上别忘了摆上两盘柰果,挑大些的。还有点心,多拿几样……” 南溪风风火火,使唤的仆人满院窜来窜去。院子里时刻上演着紧张与激情的碰撞。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而女主人王雪韵却一点都没有烦乱,反而含笑看着这一切。 南溪今天一大早就整衣正冠,还不住问王雪韵,哪里有不妥:衣裳颜色会不会太出挑?什么,那会不会太老气?我该严肃点好,还是表现的高兴些?…… 王雪韵回答:按你自己的意愿去做就行! 看夫君一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不象是弟子来拜见他这个老师,倒像他初次接待很重要的贵宾一样。当年他自己见老师时都没这样忐忑吧。 虽然夫君表现的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但王雪韵觉南溪这样非常接地气,身上有灵动的气劲在活跃着。 总比清傲高冷,满腹怨气,厌烦世俗好多了,顺眼多了。 真要好好感谢他们,让夫君没口称赞的两个弟子。是什么样的孩子能让南溪那颗沧桑的心变的柔软感性。颓废萎靡的精神焕发生机。 “老爷,又有一辆马车冲着咱家驶来了。”家丁气喘如牛来报。 “这时辰,清泉和青松差不多到了,走,随老爷我去看看。”南溪高兴的哟喝道。 王雪韵揺揺头,这都第三回了。为人师表,在家坐等就行。偏跟孩子一样,一扫往日的倨傲,还耐不住性子。就跟一个孩子得到了爱不释手的玩具,这样兴致高昂,看着朝气蓬勃,着实鲜活了不少。 “阿娘,阿爹这是换性子了?”裴嫣秋奇怪的问道。 “你阿爹他长大了!”王雪韵意有所指。 “我阿爹本来就年纪不小了。阿娘你也好奇怪。”裴嫣秋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古灵精怪的模样。 大部分住在裴家老宅,教养在裴老夫人身边的女儿,是王雪韵今天特地接过来的。 不是她偷懒不教养女儿,唉,家里压抑的气氛,不利于女孩的身心健康,不得不把女儿放在婆婆身边…… 以后,女儿可以陪伴自己了… 马车在南溪与一众家丁注视下,“踏踏”越过而去。 “老爷,这辆…也不是…”家仆小心翼翼说道。 “老爷我不知道吗?”,有点小小失望,南溪丢下一句,转身要进门。 “老爷,又来一辆马车。”另一个家仆眼尖看到一匹马在巷道口露出来。 一辆马车远远的从前方大道拐进来。随着马车的驶近。南溪看清楚马车的样式,又看了看车徽。一甩袖子施施然转身要离开。 “裴家南,你什么意思!”司马纵在车里早就看到裴府一众人,见南溪认出自己马车,竟然拂袖而离去… “你来干啥?学院不忙?”南溪停下脚步,嫌弃的口气。 “明儿不是才正式开学。有事儿我吩咐下去就可以了。”司马纵在学院担任相当于教导主任的职务。一些事安排下去就行。 “没事就跑我家来?”信你个鬼。明天开学不假,昨天还为筹办女学的事儿抓胡子挠耳朵呢。 “我来看看我两个弟子的兄长,不行?”司马纵忙里偷闲,给自己放个假,轻松轻松。这两天,给他郁闷坏了。 “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看的!”对一个曾经觊觎自己弟子的人,心里就是多那么一点防备。 “你这人啊!瞧你那小心眼样!我来瞧一瞧又能咋滴?还能给你看没了。小气!”没弟子时,死倔不收。这一有了弟子,跟心肝肺一样,立马就护上了。 “要看就看自己弟子去,自己又不是没有。”南溪咕噜着。 “噢,这是人还没来,亲自出来接哪!我说,你还能再出息点不?也不怕人笑话!”司马纵忍不住挤兑南溪。 “怕人笑话?哼,笑话我的人少吗?我还怕人笑话?”被拆穿,南溪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踏踏踏”马蹄声传来。 “老爷……”又来一辆马车。已经过了好几辆,都不是要等的马车,让家丁精神紧张的都不敢开口了,怕再一次落空。一次次的摆出一副傻笑的模样,脸皮也很累的。 转眼,马车很快就过来了,两人顾不得斗嘴,看着马车缓缓停在了跟前。 “南先生,司马先生!”人未见,声先至。 尔后,清欢一行人依次下来马车,被热情迎进南府。 王雪韵笑吟吟的看着眼前一溜的精神小伙,从刚刚介绍中,夫君的两个弟子,都是麦色的皮肤,一看就是皮实的孩子。哥哥有些拘谨,笑的憨厚,显的稳重些;弟弟活泼灵动,一笑露出右边小虎牙,非常可爱。两人长相都属于硬朗爽气的那种,一看就是两个纯朴良厚的孩子。 难怪自认了弟子回来后,夫君整日喜不自禁。 他们的长兄眉清目秀,淡然自若,风仪玉立,自有一番霁月清风的优雅。 邻居家哥哥一身青色儒袍,掩盖不了一身华贵气派,面如冠玉,谦恭温润,好一个天质自然,风流倜傥的俊美男子。 身旁的家仆双眉斜飞入鬓,魁岸勃勃,英气外露也自有一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良贤品自高。 这些都是极好的孩子! 怪道夫君说:美色养眼。原来看着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也能让人心里鲜活几分。 家里不再压抑沉重,灏儿以后有伴儿了,能不能常回家来住一宿? 想到唯一的儿子借口以学业为重,不是在学院里住,就是去祖父祖母那里… 王雪韵叹了口气,不多想了,总会好起来的。 不惧生人的女儿,安静了一会儿,这不悄悄蹭到清泉与青松身边,好奇的叽叽咕咕询问着些什么。 堪称严父的南溪看到了,虽皱了一下眉,随后就舒展开来,不再管女儿是不是有点失礼。 以后是一家人了,都是些小儿女,亲近亲近也好。 南溪大体了解了兄弟两个的情况,知道有准备书僮,只是暂时没带,就拨了南府管家的小儿子跟着差使。而且早在南府外院给两弟子收拾好住处,铺盖一应俱全,属于拎包入住那种。 南夫人每人送了一身学子服作为见面礼。 清欢把用萝卜缨子制的梅干菜,提前晒了一些,五天里又蒸晒了两回。已经有了梅干菜独有的香气。分了六大包,每包两斤左右。 晒的萝卜干子制成了辣香萝卜小咸菜。有七个坛子。还有几份关于梅干菜的简单菜谱。 这比送金银珠宝还要得南溪的欢心,使的他的笑更加亲切与得意。让司马纵感觉都没眼看。 羡慕的看着南溪的司马纵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一份,甚至还有韩院长的。多余的就让南溪自行处理。这是身为亲亲老师的待遇。 午饭很丰盛。虽然以蒸煮为主,但世家的蒸煮是做到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程度,单是炒菜用的高汤就不是普通富户家用的起的。 南溪看到清泉,青松两兄弟吃的津津有味,清欢一副陶醉的模样,其他人也很满意,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临分别时,清欢对清泉与青松只说了一句话:人心换人心,真心换真意。 虽然今天可以去青云学院报到,南溪动用了身为学院教谕的权利,给清泉、青云俩预留了一间四人间的学舍。所以今天晚上兄弟两个就留在老师家,明早与老师一起去学院… 第102章 栽下梧桐树 清欢想在府城买处院子。大小不拘,能让家里人先有个落脚的地方。以后四个孩都在府城读书了,家人能偶尔来看看,住几晚。 假期不方便回家的时候,弟弟妹妹也有个落脚的去处。 青云学院周边,清欢是不用想的。历来与学业有关的,都是抢手的,特别是房子。想着离青云学院坐马半个时辰的距离就差不多。 这件事,司马纵说包揽在自己身上,他会让亲戚朋友给留意着。 司马纵今天是特意来找清欢的。想着清泉能写出对世事认识如此深刻的文章,与言传身教不无关系。 而周家,周奶奶是知书达礼的妇道人家;周自信,周自豪兄弟俩一看就是地道的庄稼把式,对社会制度了解不会那么透彻。王家屯的环境放在那里呢,贫瘠之地算不上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只能是看上去文弱,却气势不凡的长兄~周清欢。 清欢见司马纵一副商讨、深谈的架势,只得先打发秦仲殊与宋敏慈回青柳县。让他转告家人,她可能过两天回去。除了司马纵的事,还有郑澜轩那边,她也得去看看什么情况,按估算,部分蔬菜早已经成熟。 听清欢说还得因郑澜轩在府城滞留几天,秦仲殊打心眼里不乐意。表示他也可以留下来。并不耽误清欢办事 清欢说蔬菜基地需要主事的人,还有刚移栽的水芹菜要精心照顾等等。 秦仲殊要处理的何止是蔬菜基地的事,还有各地酸菜铺面、酒楼,其他地方的蔬菜种植问题,以及京城递过来的消息,远没有他平常表现的这样悠闲自在。 欢儿说的对,大事为重。 做大事的人,从来不婆婆妈妈的。 秦仲殊只得闷闷不乐的与宋敏慈回转青柳县。 “周公子…”司马纵刚开口。 清欢就打断他。 “可当不得司马先生如此称呼。先生是两个妹妹的师父,请直呼小侄名字吧。” “好,我就倚老卖了。称你清欢侄儿~~”按说清欢是自己弟子的兄长,可司马纵潜意识里并没有把清欢当小辈相待。 “青云学院虽然早有要开女班之心,考虑到有不方便之处,加之有士绅反对就不了之知。大景皇家学院早年顶着压力,由皇后娘娘主持开始招收女学子,但目前为止,还是仅有润京太学收录女生,教些琴棋书画。京城里世家大族多,要么有家传绝学,要么从小熏陶练习。而我们河东省,别说你家我那两个弟子,除了府城几个世家的女儿从小学琴棋书画,精心教养。其他人家,也就仅识些字而已……。” “…女班招收,限于世俗,越是省府的大家族越是不会轻易让家里的女子抛头露面?招收女学子相对会难些。但更大的问题是招收上来,到底要怎么培养?要与太学一样教些琴棋书画?如果有的女学子通通不精通这些又该如何?何况,一时半会儿,我们也请不到这方面的名师?” “…还有一个问题,教这些女学子,年轻些的教谕也不行…而女性名家大都在门阀世家当教养嬷嬷。真正有名望的才女,人家也不在乎学院的这点束修,何况到刚开办的女班任教!”唉,当时,知道办女班难些。当用心考虑各方面,想不到的事情会这么多。 世人对女子的培养本来就少,除了特殊的原因,大家族出身,有学识的妇人也不会为了这阿堵物屈尊来当女夫子。 “司马先生想把女班在青云学院单独僻个院子,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考虑到女班的特殊性,我和老师打算安置在学院西侧院,正好挨着西侧门,前面隔当一下,进出不与学院的学子产生冲突。” “有没有想过生源打算从哪方面招收?” “本想从世族富户人家招收,想着从小多少识些字,有一定的基础。这两天随访了几家,都有推脱之意…,不过,想凑起一个小班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亲戚好友还是会给我一两分薄面。我想不到的是,世人对女子读书抵触这么大。虽然私底下也会延请女大家,教养嬷嬷教自家的女子。但明面上却…唉!真弄不懂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打破人固有的思想是很难的。” 这就是小象效应吧。前人制定的枷锁,他们就只知道遵从。 清欢:“即然先生问我了,我就献言一二,如有不妥的地方,请先生……” “别说什么妥不妥的,我要是有好法子,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司马纵苦笑道。 “按照传统意义上招生,受限太多。尤其是男女同校。如果有条件,不如办的大一点,直接开办女子学院,不与青云学院混在一起,会不会更能让人接受……只要有钱人家能送女子来学习,基础考核后就招收,不傻不呆,愿意学习就行。招收方面不受限。例如,音律好的学器乐;心灵手巧的学绣技裁剪;文学好的学习诗辞歌赋;对厨艺感兴趣的可以学烹饪…” “特殊的学业,也可免学费。如女大夫;如庄稼种植,蔬菜种植,甚至果木种植,这些统称农学…” “…女子学院的夫子,可以聘请各家有所长的夫人来任教。有自己家族的夫人在学院任教,也放心家族里女孩子来女子学院上学。有时候,不经意间就能影响一些人,等第一年有了女学生,教出了成绩,有了效果。还怕第二年没人来上吗?恐怕,到时候会踏破先生家的门槛……” “那,还真不敢想啊……就借清欢侄子吉言了。”司马纵心道:明年先不奢望,今年能开办好就是烧高香了。 果然厚着脸皮来问周清欢是对的。这一下子给了有别一般思维的建议,听着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先生不妨先寻摸着,定下任教之人。我看南溪先生的夫人好像很喜爱花草,课程可加上花草养护及盆景修剪。只要栽下梧桐树,还怕引不来金凤凰?” “妙也,真妙哉!”司马纵不禁连声称赞,尤其是: 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第103章 老乡见老乡 “我家客房一直收拾的挺利索的,你真不去我家住?”司马纵再次问道。 “谢谢先生,刚刚我让秦仲殊去福来客栈,就是要去那边住宿。” 司马纵邀请清欢去他家暂住几天,清欢婉拒,说在府城这几天会一直住在福来客栈。 清欢难得清闲的蹓跶着到了福来客栈。 老板娘崔雨荷早就翘首以盼。 秦仲殊回青柳县时,到福来客栈卸下一坛子泡菜,一坛子酸菜。是清欢送给老板娘家,用来做菜的。 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下午饭点了。清欢让老板娘新添了菜谱:酸菜猪肉炖… 二百文小份(适合一人) 三百文中份(适合两三人) 五百文大份(适合三五人) 萝卜泡菜:五十文一碟。 现在,来“福来”客栈吃饭的不再是偏下层人物,中上层阶级有的图清静自在,也会偶尔一两个人相约来尝尝新鲜。 东北着名的猪肉炖粉条,因为没有粉条,只能望肉兴叹。好在有酸菜。 酸菜,五花肉是主调,具体炖什么,就看节令和客人喜好。毕竟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酸菜猪肉炖萝卜,酸菜猪肉炖白菜,酸菜猪肉炖蘑菇…… 清欢帮老板娘把十几斤五花肉都切块冷水下锅焯至水开。按一小份一小份的盛好,分出几份小、中份。酸菜切好。葱、姜、蒜若干。炒的时候直接拿起来用,方便快捷。 做了一份酸菜猪肉炖菘菜,装了一碟子萝卜泡菜,清欢坐在大堂里开吃。 “儿子,就这家吧,我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 “爹,您好不容易来趟府城,我们去大酒楼,这是客栈,吃食是顺便的…” “哎呀,去啥大酒楼啊,一样一样的菜,贵的可不少。不走了,就这家。你闻闻,是不是很香,很特别的味道。” 一老者扯着一中年人进来。清欢听了一耳朵,没再多注意。 小二迎上来,把客人领到座位上询问点些什么。老者看着墙上的菜名,也不知道点什么好。 嗅了嗅鼻子,顺着气味看到清欢坐的那一桌,确定酸酸爽爽,香浓郁郁的气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就点那位小兄弟桌上的菜吧…~哎?哎!是你吗?小友。”老者惊喜的对着清欢喊道。 清欢看了看周围,没别人儿,老者口中的小友指的是她无疑。 “我吗?”虽然确定是自己,可清欢不记得在府城有认识的其他人。 “嗨,小友,你不记得老朽了?”老者起身来到清欢桌前坐下,热情的自我介绍道:“青柳县,李家粮铺,你再想想…那什么黄豆!” “哦,是老丈你啊!”记起来了,当初与粮铺老板李文强相爱相杀的那位。 “哈哈哈,没想到在府城能遇到小友你。说来,自那以后再没见到过你。”老者自来熟的说道, “我不常去县城,就没能与老丈你遇见。” “我倒是常听李文强那小子念叨起你好。还说你们家给他送过两次比较特别的菜。让他时常回味。” “承蒙李老板不嫌弃,都是些乡野小菜,不值一提!” “嗨,味美不分雅俗。倒是~小友,我一直想问问你,那黄豆到底是个什么,什么物生?”老者求知若渴般望着清欢。 “黄豆是一种农作物的种子,富含蛋白质等人身需要的营养。就是不能生食,容易让人腹胀腹泻,呕吐等。要熟透才能食用。” “噢~怪不得。我就说嘛,人心再坏也不能贩卖不能入口的东西。”生平第一次因尝试新鲜食物而闹得心腹绞痛,让老者记忆犹新,且耿耿于怀。 “嗨呀!爹,你打扰人家吃饭了。”见自家老爹不停的与人家攀聊,老者的儿子无奈开口提醒。 “不碍事儿的,我一个人也无聊的紧呢。”难得在这里遇到一面之缘,且是同县的老者,清欢还是挺喜欢直爽的郝老爹。 “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老者对着年轻人招招手:“这是我儿子郝有享,在青云学院附近开了一家店。咱们都是青柳县来的,有什么需要,你就去找有享帮忙哈。” 被老爹招过来的郝有享听到他爹又给他揽了差事,又无奈又好笑,他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让他爹食言而肥?赶紧接话道:“小兄弟有事需要我帮忙就去青云学院东街《有享》店铺找我就行。” 郝老爹真是太热情了,倒弄得清欢反而不好意思:“好好,一定一定!郝大哥,你们不嫌弃,咱就拼个桌?” “那感情好!咱们也正好唠唠嗑,老乡见老乡,格外亲啊!”郝有享没开口呢,老爹就拍板了。 郝老爹想儿子,孙子,来府城几天了,除了儿子,谁也不认识。孙子要上学读书。儿子又要忙店里生意,就顾不上他。他正没个熟人说说话,寂寞无聊的很。 清欢借口方便,去后厨又点了份炸酥肉。又要了两碟萝卜泡菜,让小二先送上去。郝老爹也点过萝卜泡菜,只是一碟子不经吃的。 其实她已经吃的差不多,无奈郝老爹太热情,她就顺口秃噜了。要不是老板娘不收她的钱,她就请郝老爹爷俩这一顿了。 随着菜一一上齐,郝老爹的话也少了。菜太香了,顾不得说话了… “爽啊!美食乃人生最大乐事。哈哈哈!”郝老爹满足的轻抚肚腩,有多久没吃的这么淋漓酣畅了? “这酸菜是怎么做的?还有泡菜这词,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一耳朵。”郝老爹纳闷的自言自语。 应该是听说过没错,清欢心想,她们家曾给借过几次独车的李文强老板送过一次泡菜表达感谢。 “酸菜猪肉炖是老板家第一天推出的,老爹也是有口福之人。” 有福之人不用急,大老远从青柳县到了河东府城,福来客栈的酸菜猪肉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客人是郝老爹爷俩。 “呵呵呵,是吗!那真是赶巧了。不知道能不能问问老板家,这个酸菜,泡菜能不能……”能不能告诉自己哪里来的,或者卖给自己一些,又顾虑是商业秘密,郝老爹没说下去。 “老爹要是喜欢吃,等我回青柳县后,就给老爹送一些。老板家也没多少,可能无法均出一些来。”清欢猜出他的想法。 “诶!我想起来了,泡菜这一菜名,我是听文强那小子说的。他说你家给他送过几次菜,特别特别好吃,描述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我以为他知道我这人爱吃,故意馋嘴我呢?不想,味道要比他那张破嘴讲的要美味一千倍。” 巧了,清欢心里道:她碰上的“吃货”还真不少。 怪不得听人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身边就会吸引什么样的人来。 吃货好啊。人是铁饭是钢,没见吃货都身体倍棒,吃嘛着嘛香! 可能是她们这一桌的酸菜猪肉炖味道诱人,也可能是郝老爹吃的太开胃,进客栈的人十之四五点了这道菜。 要不是价格摆在那里,点的估计还多。问题来了,今天吃的过瘾,明天保不准会约几人来一块品评,那明天…… 第104章 钳口挢舌 “周兄弟,真的是你?”郑澜轩风尘仆仆的出现在清欢面前。 清欢与郝老爹边吃边聊,虽然客人有来有往,此时慢慢多起来。过不了多久,她们这一桌也该撤了,不能占着桌子影响生意。正当她打算结束谈话,与郝老爹另约时间。郑澜轩来了。 这让清欢倍感意外。她没给郑澜轩捎信说来了府城,想着明天吃过早饭去上次的蔬菜地看看情况,再联系他也不迟。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在四海楼,秦仲殊笑眯眯的讲完来龙去脉。 问题出在清欢教给福来客栈老板家的炒菜上。一开始,四海楼的于掌柜听一个熟客对他抱怨四海楼里的菜,还没他跟一个朋友在东福(没改名前)客栈随便吃的菜味道好。 四海楼的东家是有背景的,在府城有一定的知名度,而且四海楼走的是高端路线,用料都是顶好的,一个小小客栈能比之还要好,于掌柜不相信,但熟客信誓旦旦,容不得他马虎。于是他就亲自去了东福客栈点了几个菜,确实与众不同。 炒菜与煮菜就是烹饪方式不同,而且都是简单的菜式,精于此道的人多琢磨琢磨就会了。 但随着清欢教给老板娘的菜式越发精细,就不是偷师能琢磨会的。一些菜只能模仿个七七八八,但有的菜怎么试验都做不出东福客栈的口味, 比如油炸小酥肉,四海楼的厨子怎么也做不出来小酥肉那外酥里嫩的质感。 偷师的事,早就暴露了。幸好福来客栈除了不痛不痒的在自家对着客人讽刺了四海楼几句,也没找上门来。 于掌柜也不好意思上门请教,而且身为大酒楼也不能总要模仿人家的菜式吧……同时他也很纳闷,福来客栈的老板两口子怎么突然就茅塞顿开,突然开窍了? 东捱西问,察三访四,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四海楼老板与林家有些姻亲关系,老板家的三儿子与林海平交好,偶尔两人谈起这件奇怪的事。 林海平想了想,大约就是他们谈泡菜股份那段时间,周清欢就住在原来的东福客栈。 他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两人又找郑澜轩求证,郑澜轩没有隐瞒,福来客栈现在做的菜确实都是清欢顺手教给老板的。 四海楼老板裴光明是河东省府世家大族裴家之人,与裴南溪是不出五服的堂兄弟。 裴光明听儿子裴安庆回报福来客栈是因为一名叫周清欢的乡下小子才厨艺猛进。而这周清欢却与郑澜轩关系匪浅。其具体情况,府城竟无人得知。 考虑良久,裴光明只得亲自去了田间阡陌的蔬菜田园,找到了正在查看菜苗的郑澜轩,与他谈了谈,务必请他给引见引见周清欢。 郑澜轩说周清欢很忙,具体什么时候会来,他说不准。不过近段时间,应该快来了。来府城,就两个去处,一是来找他,但最大的可能会先去福来客栈。 郑澜轩明白,他的蔬菜田分散十几处,除非自己这边派人接清欢来,否则清欢来府城一定先去福来客栈。 果不其然,今天下午他从蔬菜田园回来,刚要吃饭。四海楼派人捎信说:福来客栈有新的菜品出来,而且多了一个清瘦的少年,疑似周清欢来了。 郑澜轩心喜,没顾得上吃饭就与四海楼的伙计急匆匆赶过来。 而后又被急切的催着来了四海楼,现在他们在于掌柜安排的包间里,看着已干了的两盏茶,在等着四海楼老板裴光明的到来。 清欢考虑到郑澜轩还没有吃晚饭,为等一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人而饿肚子,不值当。 随叫了郑海进来,吩咐他去福来客栈要一盆中份酸菜猪肉炖,两碟子萝卜泡菜。他们主仆两人要吃几个蒸饼,自己掂量着拿。 等郑澜轩和郑海狼吞虎咽的吃完饭。郑海收拾好食盒给福来客栈送回去后,裴光明才施施然来到。 客套了几句后,裴光明开门见山,直接问周清欢,四海楼想买她手中的菜谱。 清欢思量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不瞒裴老板,菜谱早已丢失。今春上,因风寒病重,我在野外晕倒,家人发现后,把我背回家来。但我随身携带的几本重要书籍却再无踪影。” 她晕倒在外,还是强叔发现的,村里人十之八九都知道。这算不得什么秘密。但要说丢了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裴光明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怎么自己提出来买菜谱,偏偏菜谱丢了。不应该啊,他又不是抢,是买。没道理,还没开始谈价钱就说丢了…… “不过,有些菜谱我还是记得很清楚。” 裴光明心道:“来了,在这儿等着我呢。” “不知周小哥如何打算?”裴光明淡淡问道。 “我只是乡下粗人,生意场上的事我也不懂,这菜谱是个什么行情就更不知了。” “有菜谱还好估量,没有菜谱可让人怎么……”有菜谱,可以以菜谱菜式及总共多少道菜来评估定价。没菜谱,谁知你记住了多少,又无从考证记得对不对? “是哈,还真是难办。”清欢一副沮丧无奈的道来。 裴光明想想又不甘心:“听闻福来客栈卖的菜式是小哥你教的?” “算是吧!” “那?……” “就是我凭记忆中的菜谱做出来的。” “听说今天福来客栈推出来了一款新菜式叫什么酸菜猪肉炖?” “对呀,是我教给他们的。” “能否,教一下我们四海楼的师傅?价钱好商量。”试探着问。他听说福来客栈推出新菜品,又知道清欢已经在四海楼等着,就先差人去打包了一份酸菜猪肉炖,尝尝味道怎么样,借此评估一下。没想到酸菜猪肉炖好吃到爆。 “这道菜没什么技巧,就是需要酸菜和猪肉。” “酸菜,那酸菜需要从哪里进货?”他难道不认识里面的是萝卜缨子和菘菜,就是没琢磨出酸酸爽爽的味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酸菜是我制作的,量也不多,今次来,只给福来客栈带来了一坛子。就是他们想要日常供应,也得以后才能酌量安排。” “一坛子需要多少钱?” “一坛子的量太小,因不方便携载才分装坛子,家里用的是陶缸,约二百多斤重,从我那里出货,暂定价为五十两银子一陶缸。” “什么?二百斤五十两银子?”裴光明失声,不敢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郑澜轩心道,终于看到有人与自己当初诧异的反应一样了。这个价钱足以让人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郑澜轩不太厚道的欣赏着裴光明钳口挢舌的失态模样。 相较起当初来,清欢给自己三斤四百文的价格还是优惠了。 “是的,你没听错。我给你分析一下:以福来客栈为例,一斤酸菜250文,一斤至少能做两小份,成本125文算。猪肉用二两按三文算。加上其他蔬菜,按两文算。成本共计130文,小份酸菜猪肉炖二百文一份,还能赚70文。四海楼的菜谱定价要比福来客栈的高吧,挣得会少吗?” 裴光明默默在心里算计。 “最重要的是,现在酸菜量太少,所以看起来比较贵。等明年,价钱肯定会低下来,菜价也不会这么高。其实,一缸五十两银子,是看在乡闾的份上。同样一缸酸菜,运到外地,少于一百两银子,我都不卖。” 除了抬高了酸菜的价钱,其余的,清欢说的都是大实话,但裴光明却在思量其中的真假。 酸菜猪肉炖之所以能卖这么高价,是因为没人会做酸菜,等明年会的人多了,像福来客栈这样的级别,除去成本,一份菜能赚二十文就不错了。当然,舍得吃的也会多起来,薄利多销,积少成多一样不少赚钱。 第105章 有些面善 “酸菜泡菜都两缸。给我奶奶说,我可能要在府城多待两天。” 一大早,郑海送郑澜轩与清欢两人去了蔬菜地后,再换辆承重大的马车去王家屯拉泡菜来。 裴光明虽然嫌贵,说是要考虑一下。不说他那里需要是早晚的事。但福来客栈可是迫在眉睫,清欢估计剩下的酸菜也就勉强撑今天一上午,下午可能难以为继了。 来到早前的菜地。清欢看着七月初自己来府城指导种植的第一批菘菜与萝卜。萝卜已经成熟了,再过几天,菘菜也差不多了。 开初,因为是试验种植,佃农们初时没经验,管理也不到位,有七八亩地因缺苗,虫灾等原因,地里稀稀疏疏的。 因着两个弟弟上学拜师的事,清欢没顾的上这边的蔬菜状况。半个月前,萝卜就该收了,还不耽误种下一季。这样一来,种白菜就稍晚一些。不过生长期短和越冬的蔬菜如萝卜,香菜,菠菜,大蒜等都是可以的。 先与郑澜轩敲定了制作萝卜泡菜的准备事宜。还有后续售卖等工作的开展。每制作完一批泡菜后,就可以直接运走到各个售卖点了。 安排人先采撷萝卜缨子,只留内里两三个内叶就行。先做着准备工作,静等下一步制作酸菜和梅干菜。 又去各菜园子转了转。基本情况都不错。前期种菜找到些经验又会动脑子的佃农让郑澜轩提拔成指导,各有负责的区域,种菜过程中有些失误也做了及时补救。 清欢专门去姑姑包工的地块看了看。姑姑家一共种了二十亩。其中有四亩是给她小姑包下来的。 “姑姑,姑父你家包工这么多,不累吗?”清欢担心的问。 “不累,间隔栽种。还能忙的过来。先前定好苗的,隔几天浇一次水就行了。郑公子又打了好几眼井,方便了很多。”虽然累,但是希望在眼前。看着一天一个样的蔬菜,心里也舒坦。 除了公公婆婆,家里七口人都来了。再过几天,这里收拾出住处来,公婆也要来帮忙。婆婆说了,她不能干重活,给择个菜,烧些热水还是能做的。 听清欢说有些菜地能采收了,姑姑问收获后的地还能不能种菜?有没有人种?没人种她要包工。 怎么会没人种呢,恐怕先前的佃户要争着包工种呢。 清欢问清楚姑姑家完全能忙的过来。就问姑姑能不能离开蔬菜园地,去干其他的。 即然有想法,也有干劲。不如趁空去做蔬菜加工。 姑姑与姑父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家里两个小叔子该娶媳妇了。自己两个儿子也渐渐大了… 听说两个侄子来府城读书了,当姑姑的打心里激动又感慨。两个儿子在外婆家跟着识了不少字,现在抽空就写写画画的。还说是二表哥和三表哥要求的,过年的时候要考试,谁达不到要求,过年那几天就不能穿新衣服。 侄子能来府城读书,也燃起了姑姑姑父的希望,自己儿子也喜欢识字,只要有机会,做父母的总要成全一番。 这就是做父母的拼命劳作的原因。 第二天,郑海揣着清欢写给村长的信,还有清欢给周家的口信,直接骑马去了王家屯。 叮嘱郑澜轩开始准备芫荽,大蒜等种子。郑澜轩说,大蒜一般是开春种,现在种也结不了大蒜啊! “大蒜不是只能吃蒜头,也可以吃蒜苗。萝卜地整理出来,冬天的芫荽可以吃杆杆,猪肉炒芫荽味道也不错。空地整理出来,首先要种的就是大蒜,其次是芫荽。你可要抓紧采买种子。” 大蒜苗虽然晚了一些节令,谁说一定要吃长长茎杆的那种? 为了方便运送蔬菜,郑澜轩在离菜地最近的村子考察了一下,能租到的房子都不是很大,住人可以,当作坊就不方便了。 在回城的路上,向东一侧有一个五六十余亩的小田庄。胜在院落大,可利用空间多。秦仲殊与清欢商量后就去小庄园打听,听庄园里的家仆说:东家姓裴。 清欢心想,可别是“冤家”路窄。 细问之下,不是裴光明家的。具体来说是世家大族裴家家主内眷的陪嫁庄子。 不得已,午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坐马车去了十五里地外的裴家庄。 一进裴家庄,眼前街道向着两边延伸,街上行人不断,挑担往来的。吆喝招揽生意的,驾车送货的。 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肉铺,菜市,虽然规模不大,但裴家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繁荣程度比之府城也不差多少。 算的上: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世人醉里仙。 靠近裴家庄的中心地带,除了特殊通道,是不准马车通行。两人便一路步行走进庄子中心,清欢观察路过的街道、房屋,猜测庄子的建筑布局好像根据什么排列布局的,有一定的规律。她对建筑没有什么研究,只是听说古时有的村庄是依据《周易》八卦建成,如村子的布局如迷魂阵,使生人不易进出。如村庄的布局是聚水藏运生风水的,有的村庄布局暗藏玄机,震慑邪恶,平衡阴阳,使天人合一的村子。 这是走到半路,清欢偶然发现了一点规律才注意观察的。通过这点就证明裴家庄不简单啊! 家丁给通报后又等了一会儿,在仆人的带领下,经过一重又一重的院落,跨过了好几道院门才站定。 院里的仆从把他们带到客厅,奉上茶,说了声:“老太爷一会儿就过来,请客人稍候。” 没有一盏茶的功夫,一道魁梧纠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紧接着爽朗道来:“让客人久等了,是老朽的不是啊。” 两个赶紧起身施礼:“是我等打扰裴家主了。” 裴家主听说两人是为了城郊的小别庄而来,呵呵笑道:“那是拙荆的陪嫁,老夫倒不好越俎代庖。裴乐,去请老夫人过来有事相商。” 裴家主鹤发童颜,耳聪目明,爽言直语,不拿桥,办事敞亮痛快。 “老爷!哟,还有两位公子呀!”一位雍容祥和的老妇人,在丫头的陪伴下进来。 清欢初见裴家主,感觉有些面善。这老妇人一来,也有三分熟悉。再结合起来,又是裴姓。清欢恍然。莫非这裴家是裴家南先生所在的家族。就是不知南溪先生与这对夫妇俩是什么关系。 见过礼之后。老妇人问裴家主:“不知寻我来何事?” 听说两人想要借用城郊的庄园。老妇人想了想和颜悦色道:“可以是可以,只要不毁坏里面的物什就行。而且只能用外侧院,里院是不能随便进入的,这可能做到?” 郑澜轩赶忙说:只是利用前院的空间晾晒制作一些蔬菜,暂时存放一些缸缸罐罐。不会制造困扰……还问老妇人有什么条件和嘱咐。 “没什么条件,也别谈什么价钱。园子空着也是空着,能与人方便,也算碧华别庄的意义所在。就是给我爱惜着些就行。”老妇人慈祥的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要那么多干什么,她既不缺吃,又不缺穿。就是愿意看些:花好月圆人团圆,诗美酒畅客欢畅的乐景。 直到告辞,清欢也没问出南溪与两位老人有无缘渊。万一有,自己要以什么身份相见?若是南溪先生还没来得及与家人说起来呢? 再则时机不对,他们现在是上门来求助的。 第106章 就是这么任性 “公子,周公子,四海楼裴老板派长随来请周公子,可能是等不及,后又打发了两波人来催。我让其中一人回去禀报了。说你们外出未归,让他耐心等着。” 回到蔬菜园,郑澜轩的临时办公室房子,郑海早已经从王家屯回来。郑海回说,王富贵看了信后,当即招集人询问,现在暂时定下三个人明天能来府城。其中就有王富贵的婆娘宋小慧。 办公室外停了一辆马车,有两个人候在那里。西边屋里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在吃茶,那是裴光明遣来的管家,说是要请周清欢一叙。 这是想明白了?还是看到福来客栈生意好,耐不住,动心了? 清欢就是有时间也不愿意陪着裴光明打哈哈,直接就让裴家管家回去传话:酸菜一缸五十两银子,泡菜虽然要贵些,裴老板要是感兴趣,为了照顾新客户,也算一缸五十两。若是裴老板同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在福来客栈,要是晚了,福来客栈给用了,她也没法子。 裴管家带着来人离去回禀。清欢去看了看采撷的萝卜缨子,指导着人洗净晾干水分后再堆放在一起静置。 想到后续要用大量的水清洗,就与郑澜轩商量,在各个菜地临近建蓄水池,清洗菜后还可以浇地用,节约时间,节约水源。 等两人回到福来客栈,裴家的管事已经在等清欢,见她回来,赶忙迎上来,说裴老板同意她的条件。随后管家又遣仆人叫来了四海楼于掌柜,付了一百两的银票。伙计们合力把菜缸抬到平车上,从后门走了。 清欢叫住于掌柜,把酸菜猪肉炖的要领讲了一遍,还说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再来问她。 不管裴光明人如何,售后服务还是要做好,要重视的。 清欢专用包房及临时住宿的房间里,老板娘拿来了一张一百两,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清欢拿起两张银票看了看,留下那张五十两的,把一百两的银票推到老板娘跟前:“崔姐姐,用不到这么多。”掸了掸手中的银票:“这些就够了。” “可是,可是……”老板娘为难:“不能够这样啊。” 虽然是贵了一些,但也能赚不少钱,而且还带动了整个客栈的生意。一百两银子的价钱也是值得滴。 “崔姐姐,给你的价格是比照当初卖给郑公子的价格算的,虽然还是要比较便宜了一些…”转过头对郑澜轩道:“这不是量大嘛,郑公子不会计较吧!” “哪能呢,比之裴老板,轩深感幸运!”郑澜轩说的可是心里话。幸亏当时自己没前思后想,觉得值得,就干净利落的付了钱。没有当初的几罐子泡菜,哪里来的今天的合作。 “这也太少了些。还有前天那两坛子呢!”这么多,只收了四海楼一半的价钱。不能让周兄弟亏太多。 “崔姐姐,我们之间的交情,不按市价论,这些足够了。以后可不要责怪我心黑手狠就行。先前那两坛子菜是我给姐姐家的礼物,不行吗?还是说,我住在这里,吃喝你不给管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是奇特,清欢与福来客栈就是有那个缘份。比照四海楼是少赚了不少,可除去成本,又何尝不是一本万利。做人哪能只盯着钱看! “怎么会呢?不会的,周兄弟的恩情…哎呀,夏东福祖上是积了多大德的,才让我们两口子遇到周兄弟…”老板娘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还有啊崔姐姐,酸菜,泡菜以后就不供应给你了。”清欢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啊,为,为什么?”老板娘吃惊的问。 “这些很简单的,你可以自己学着制作。明天你买些萝卜,芜菁,大蒜……买萝卜和芜菁的时候还是与菜农谈谈,萝卜缨子,芜菁缨子能不能送给你们,再者给几个钱,也比丢掉了要好。还要准备几个陶缸……” 清欢把制酸菜泡菜的准备事项一一道来。 并不是不可以给老板娘家提供成品,不过是卖给老板娘一家,太贵了不忍心,便宜了又弄乱了自家的市场。可以送,但不能贱卖。因为牵扯到郑澜轩与秦仲殊两个人的买卖。 至于四海楼,清欢表示在商言商。她与裴老板气场不合,当时就给提高了一些价钱。就是这么任性,怎么滴! 郑澜轩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的回答是:四海楼老板又不缺这几个钱,你一斤能卖到半两银子以上,我这才有你一半价钱好不好。 论黑心,还是你心黑! 吃过晚饭,郑澜轩问清欢可有什么安排? 来府城多次了,除了第一次来时,为了给家人买衣裳布料,清欢专门逛了几家卖布料的店铺,算是在府城街道上留下些足迹。她还真没正儿八经的走走看看。 “我想出去逛逛,你有事就去忙好了。” “事儿哪有忙的完的。该准备的也都吩咐下去了。这阵子一直忙着,今晚我也该让自己放个小假休沐休沐了。”自从打算制作泡菜,成立了宏源股份泡菜,又打算进行冬储菜,从谈下土地使用权,准备各项事宜:佣工,种子,种植,管理…他的心就没歇息过。 以前,郑澜轩与林海平几个人还能不时聚一聚,喝喝茶,吃吃饭。他管理着郑家的家族生意,比他们几个要忙一些,不能说十到十次,也有十之六七。 现在,自打股份定下来,他就与成员聚过三次,到后来,别人连他在哪里都找不到了,渐渐的,小团体里不见他的踪影。只有罗天佑因为管理自己家的一百亩蔬菜地,还能三五不十的见到他一面。 虽然团体中他不再出现,但他的传说一直在团体里活跃。 加上罗小毛偶尔也没空,他们五人能整整齐齐的聚在一起的机会很也少了。 随着年龄慢慢大了,各有各的责任要担,各有各的路要走。无论关系再好,终究会各奔东西。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性格同频,又能跟的上脚步,那就能在同一条路上,相伴而行……长一点。 哪有什么天长地久,不分离的相伴。 清欢听取了郑澜轩的建议,打算去河堤散散步,也熟悉熟悉府城的街道。河岸杨柳依依, 从青云学院东边的商业街上穿过去,就是城中河。一侧是居房,一侧是堤岸。借着居民家的灯火,堤岸这边也影影绰绰。河岸上杨柳依依,黑夜中的河水,反射着粼粼波光…… 第107章 畏难苟安 两人边蹓跶着边聊。在河堤一角,看到有卖汤面的,见有人过来点了一碗,清欢站住脚,兴致勃勃的观看人家怎么做…… 郑澜轩以为他想吃,就要摊主来一碗,清欢摆摆手,说自己并不饿。 不吃也没关系,有人围观也能给增加点人气。摊主很和气,问清欢是不是学院学子?清欢笑着问:“我看着像是学子吗?” “咋滴不像呢,小哥眉清目秀,一身气派。一看就是学院的学子。”老爹笑呵呵的道来。 “老爹,你这面摊小生意,每晚如何?” “也就挣个小钱,一般就是赶不上饭食的学子,或者单身旅居的客人,再就是出来河堤玩,觉得有些饿的人。虽辛苦些,还能够我们老两口度日了。” “老爹,来河堤玩的,多是吃过晚饭才出来,你何不做些小零食。或者把面做的多样化,让出来玩的人,直接来你这里吃晚饭?”清欢真心实意的建议。人上了年纪,风餐露重的做点小生意不容易,要再挣不了几个钱…… 不是生意难做,是小本生意无法做大,有钱人不来吃,寒酸不说,味道平平,没钱的更不会来。若从味道视觉上下些功夫,就是吃过晚饭了,再来一些味觉享受也不是不可以。再改变一下售卖方式,人们也是愿意接受的。前世华国城市的不夜城,安全,小吃品种多,各个国家的人来了都会乐不思蜀。 “难哪!原本少有人吃,再多加些肉啊,菜的,本钱增加了,要是卖不出去,自家又吃不起。三两天,小老儿这小摊子就摆不下去喽。” “老爹,小子教你一个法子,你看可行?” “求之不得哩,你们都是有大学问的人,肯定比小老儿??” “明天你还是活这些面,活的时候加上一些盐……”清欢教给老爹用焯过水的菠菜捣烂了活面,或者用黄瓜,甜甜的水果都可以捣烂了用来活面。也可以用小米,绿豆与面粉,米粉掺和起来分开活好面,做到多样化,供客人选择。 还可以把黄瓜切丝,韮菜切小段,葱姜蒜切沫,依客人口味,面捞出来后,趁热撒在面上。 如果有能力了,先少做些肉卤,或把肉切片,剁成碎沫…… “老爹,我说的这些,你看着能做到的就试着做一些。先少量做,别只在下午出来卖,中午去私塾,学院,店铺门口转转,慢慢让食客知道你卖的都是什么,只要他们喜欢吃,生意慢慢就好起来的。价钱方面,除了多加上的成本,老爹不妨每碗再多加三五十文不等。要是与以前价钱一样,别人该认为咱做的面不一定好吃,价和值不能名不符实,”价钱太便宜了,有点钱的人,是不屑一顾的。虽然是小买卖,做的自然也是有钱人的生意,没有钱的人,你卖的再便宜,他也吃不了两三回。清欢尽可能用简单好理解的词让老爹听明白。什么市场营销,打开知名度什么的专业词尽量少用。 “这可怪好来!小老儿做了大半辈子的汤食了怎么就没想到。有学问就是好啊!小哥,你真是好心人。你在哪家学里读书?这么有学问,该不会是青云学院的学子吧!小老儿到时候做好了,请你吃。” “不用了,老爹,我不在府城读书。” “那你~” “我家是青柳县的,以后会常来府城,到时候再来老爹这儿尝尝你做的面。” 在老爹千恩万谢下,清欢与郑澜轩又继续堤坝上散步。 月影婆娑,杨柳依依。堤坝上不是人来人往,陆陆续续也会碰到三一伙五一群的人。 郑澜轩含笑看着清欢:“我发现你对吃食方面特别有灵感。似乎只要你想,就有很多的方法。” “不过是举一反三罢了。圣人不都说了嘛:民以食为天。有食材,还要有好的方法制作,才不糟蹋了粮食,也不辜负自己的五脏庙。”清欢轻描淡写的把前世平常的吃食做法归结到举一反三上面。 “你的举一反三却是别人一辈子都想不到的。” “人很容易墨守成规,因为墨守成规不用试错,不用付出代价,不用承担为此带来的后果。正如老爹所说,他要是加大了成本,万一卖不出去,本钱回不来,他的小买卖就做不下去了。我给他出的主意,是他能够承受的住失败的。一根黄瓜,一把韭菜,老爹没有负担,做了卖不出去也不用担心。” “墨守成规?试错?”郑澜轩咀嚼着,若有所思:“说的太对了,还真是这样的……” 年轻的时候有闯劲,有勇气,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想试试。但总有人以过来人的经验劝阻你,告诫你。在这种束手束脚的环境下,慢慢的你的锐气就被磨平,等有了家累后,即便有想法,没有万全的把握,你也不敢去试错,万一,万一,怎么办? 郑澜轩有些明白族里的一些老顽固为什么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仅是他们老了,也是他们不愿担当,不敢担当,他们求稳怕变,宁愿畏难苟安… 因为他们习惯了舒服的日子,哪怕一个失败,他们都承受不起,宁愿守着老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可这样的一生是自己想要的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他放弃了人人都认为风光,手握决策权,其实有各种限制的未来的家主之位。郑澜轩也明白,家主不只权利大,同样肩负的责任也大。他能理解族老们的小心翼翼,求稳求妥的做事态度,但要如此循规蹈矩的过一辈子,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即便因为下地种菜,很多人不再拿他当郑家少主看,从而少了一些尊敬,热情,甚至对他傲慢少礼,多了些轻视、鄙夷,他在乎吗?虽说不在乎,心里还是有一些膈应的。他不就是种个菜,又没做十恶不赦的事,也没掘你家祖坟,至于前恭后倨。但也了解了人性,看清了世情。 要说多在乎,倒也没真放在心上。他感到现在每天过的很充实,…… 看着月影下的清欢,扯了一根柳条,随意的摇来摆去,轻松,惬然。似乎很享受这月影,轻风带来的愉悦。 遇见你,人生多了太多惊喜。 “怎么,我说的哪里不对了。”见郑澜轩一时没出声,清欢以为他有不同的见解。 “没想到你对人性的理解这么通透。所以你对生活才游刃有余。”郑澜轩由衷。 “哈哈哈,你这么高看我啊!有句诗,不知你听没听过,*不知【群】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只不过我是做为旁观者,置身事外显得很聪明的样子。要是我是当事人,说不定也会患得患失。象卖汤食的老爹爹,就算一把菠菜一根黄瓜,即便是他能承受的起的损失,今晚也会反复琢磨,甚至辗转难眠:这样做了,客人会不会接受这样的口味,到底做还是不做?就是下决心真要按我说的方法做了,难道不提心吊胆:客人要是吃不惯会怎么样?而出主意的我呢?我可不会有这些焦虑。该吃的吃,该睡时睡。从这方面说,我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 “让你这样说,也有道理。可你明明是好心啊,怎么反而不对了?” “有时候,好心不一定办好事。” “那,遇到这样的事,到底做好,还是不做好?”郑澜轩听糊涂了。 “我怎么知道?” “嗨,你都做了,反而不知道做好还是不好?那你为什么这样去做?你到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呢?” “你还真是较真。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不是,咱俩不是随便聊天的吗?” “是随便聊天的。”郑澜轩忍不住笑了:“就是你说的话太有哲理了,我忍不住就想探究…” “人生有些事,哪里要这么多的顾虑。我想这样做就去做了,我的初心是好的。我的那些建议,只要老爹尝试,我敢说,他的小吃摊子生意肯定会火起来,除非老爹是一个比较倒霉的人……还有,就像现在,咱俩怎么会提起这个话题来了?是不是也得掰扯出个一二三来,掰扯出个是非对错?” “那倒不必!我认为我可能掰扯不过你。”郑澜轩真心说到。 “呵,你这是什么意思!”咋滴,这是在内涵人啊! “没意思啊!” “没意思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没意思啊!还能有什么意思?” “那你说掰扯不过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掰扯不过你的意思。” “掰扯不过我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掰扯不过的意思…” ……… “哈哈哈,我可不就是掰扯不过你吗!” “你说说,你掰扯不过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 两人就“什么意思”,“没意思”的进行着有意思没意思的车轱辘对话。 第108章 壁垒森严 “清哥儿,我们以后就在这儿吗?”宋小慧打量着眼前比自家大的多的院子问。 “是的,富贵婶。也就这个院子符合我们的要求。是简陋了些,再添置一些东西,还是很方便的。”清欢有些歉意。 近来,总是赶鸭子上架般的忙活,来不及仔细布置。幸好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结果,否则还有得忙。 “这已经很好了。”宋小满意道。 还以为与包工种菜的那些人一样,要住在野外呢。富贵担心她的腰腿,差点不让她来。 今天早饭后,郑海就驾着马车去了王家屯,载着宋小慧一行三人,还有简单的行李直接来到裴家老夫人的“碧华”小别庄。 碧源别庄是个小田园,里面种有果树,也有菜地,养殖有鸡、鸭、鹅、猪。属于裴家的一个日常供应庄子。 清欢选择了挨着果树园的西侧院。这边偏僻清静,院子也暂时用不到。五间正房,西侧除了厢房,还有厨房,南侧一溜大通房,靠东侧是厕所。这就是一个独居小院。以前肯定住有人家的。是个集居住与仓储一体的实用型小院落。 即便不常住的院子,也是半石基半土坯结合,宽敞明亮的屋子,是村里低矮、逼仄的草屋没法比的。 秦仲殊在异地的酸菜、泡菜一炮打响,还有酒楼、饭庄供不应求。南方温度高,蔬菜品种多,生长周期短,适合就地制作泡菜。应秦仲殊要求,清欢与奶奶,父亲,三叔商量盘算了一下,一致认为强叔,也就是曾经发现清欢晕倒在野外并着人看着,回来报讯的王富强,人品,能力,家庭等最符合外派条件。 强婶在周家帮忙制作酸菜泡菜时一直勤勤恳恳,而且非常好学,酸菜泡菜制作方法简单,端看个人的领悟能力。 经过询问本人,综合考量后,清欢又给他们夫妻两人及秦仲殊送过来的三个人集训了一天两晚上。基本流程和要领掌握后,又带上清欢整理的小册子与经过蔬菜种植培训的几个人一块启程去了远方…… 所以这次来的三人有宋小慧,李家荣三儿子家的孙女李慧珍,另外一个也是上次宋小慧介绍制作泡菜的王家人,其余人现在还脱不开身。 先里里外外清理一遍,把几个人的住处安置好,收拾利落。其他地方明天还要再进一步清洁,擦洗。 清欢让郑海以他自己的名义去福来客栈订了六个菜,另外多订了一大份酸菜猪肉炖和一盆炒菜给姑父家送去。并把姑姑接过来让她与宋小慧等娘家村的人认识认识,熟悉一下。 姑姑虽然是属于王家屯的姑娘,在王家屯也生活了两三年,但熟悉的人着实不多。对屯长的婆娘自然认识,也仅限于面熟。现在先接触一下,到时候也好相互配合。 来省城的宋小慧三人,属于技术人员,一个月一两银子。姑姑周自如属于临时人员,按天算一天20文。原本郑澜轩也要按一两银子来算,清欢不同意,说这样对技人员不公平。等姑姑学会了,她就不阻止。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除了说明不能进庄园内院去,清欢还强调一定不能贪小便宜,爱慕虚荣,做些让人后悔的事。府城是比乡下好,若动了歪心眼,出了事可要后果自负。 若有拿不定主意的事一定要找她或者郑澜轩,或者在这里的负责人。 而且三人还签署了保密合同。这里不是乡下。有能力的有心人比较多。签了保密合同,也只是防止年前这段时间让人搀和进来搅乱了他们的安排和计划,总得让郑澜轩与秦仲殊把第一桶金掘到手再说。 这是他们宏源泡菜作坊合作制作的第一批泡菜。为了技术保密,郑澜轩提前买了一批家仆,加上他自己的几个心腹和其家小直接交由宋小慧培训管理,并允诺这一季的制作完工后给她另加二两银子的管理费。把宋小慧激动的有些不能自抑… 等缸缸罐罐,刀具盐板等到齐后,先前堆晾的萝卜缨子也运了来。 院外由祈青山高高举起挂着鞭炮的长竿子,马飞宇用火折子点燃火药芯。在“噼噼啪啦”鞭炮声里,在众人欢声笑语里,郑澜轩宣布:宏源泡菜作坊正式启动。 清欢一声令下:指点众人开始酸菜制作的第一步动作。 这一天,宏源的成员都到齐了。参观了整个院落,看了看酸菜的初步处理,就让清欢都给轰出去了。 不管你满意还是不满意,不管你是不是股份成员,一律没有面子。叮嘱了宋小慧几句,又勉励了姑姑与李慧珍还有王婶婶,清欢也出来院子。 泡菜是宏源股权持有人真正意上属于自己的事业。有的人手上领着家里差事,管理一些商业事务,那是帮家里做事。不同于宏源,是属于自己名下的产业。 “既然我是负责管理生产制作的,我就得为制作技术与卫生安全负责。请各位见谅!”出来后,清欢对着表情各一的股权所有人说道。你们现在只是持有股份,制作工艺什么的又不参与,就不必了解那么详细了。 “郑海,你派人守住院子里的东侧门,以免有不懂事的人闯入人家内院。这是我们当初与主家协议好的事。大门口派两个守着,多轮几班,十二个时辰,勿必不能离人,擅自离守者,形同盗贼。我会交由你们主家处理。整个外院范围,也安排人不定时巡逻……来回送菜的由专人跟车,几时来,几时去,谁人押关,要一一记录,不得马虎。没有我们指定之人押送的菜车,一律不准进院子,并且一旦发现要给我全部扣留住。到时候会有奖励……” ……… 清欢一条一条的指令下达下去。让股东们面面相觑,……做个泡菜而已,有必要这么按章行事,严谨到 连他们也防备着?而且安排的壁垒森严,好似大军压境,整的人紧张兮兮的。 第109章 万能搭配的饮料 安排好各项事宜。宏源股东们就坐马车回城。 作为大股东,郑澜轩请众人吃饭庆祝开业,却定在了福来客栈。马飞宇提议去四海楼,郑澜轩说:四海楼你们常去吃,今天我做东,换个地方,让你们尝尝鲜。 还开玩笑说: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试试家常便饭也是一种新鲜体验。 福来客栈,由清欢当初居住的客房改造的单间肯定与四海楼包间的宽敞没法比,六个人加上八仙桌刚好不算拥挤。 简陋的单间与豪华的包房对比,掉了不少档次。让人感觉这里的饭菜缺了几分滋味与期待。对这顿饭也失了几分兴趣。 当酸菜猪肉炖,油炸小酥肉,雪落青川等菜先上来,面对熟悉的菜,已经在四海楼多次吃过。引不起他们多少的注意。 特别是马飞宇,正心不在焉的夹着菜。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 酸菜猪肉炖与雪落青川蒜汁浇茄子与四海楼不差上下。但只有真正的美食达人才能品出了这要比四海楼好上两三分。 他们先入为主,觉得不分上下。但当吃油炸小酥肉时,两家的水平才高低立见。 福来客栈的油炸小酥肉外皮又酥又脆,裹着的肉又香又嫩,还有一股淡淡的麻辣味…… “咔嚓,咔嚓”越吃越停不下,不一会儿,一整盘就光了。 小二送进来一盘“麻辣鸡丁”,刚要走,郑澜轩叫住他,吩咐再上一盘“油炸小酥肉”。 听到郑澜轩的吩咐,马飞宇几人有些讪讪的。自诩高雅的他们,在周清欢面前好像暴露出了如乡下人那样“贪吃”的不雅之像。然而,面对美食,有些顾忌不得怎么办? “吃过很多次了,没想到这才是正宗的。以前初次食用,我们惊之为美味,那现在得称为什么?”罗小毛调侃道。 “敢情我们以前花钱吃的是膺品哪?”马飞宇附和着。 “原来美味不一定在豪华的地方!”林海平的话让其他人想起一开始对福来客栈的不屑… “别扯那么多了,来尝尝这个,我闻着不比小酥肉差。”祈青山鼻子灵敏,麻辣鸡肉丁的香味早充满了他的肺腹。 “鸡肉还可以这样烧来吃!太好吃了!” “又麻又辣又筋道!” “唔唔,四地(是的)” ………… 老板娘崔雨荷拽住刚刚端着一道“水煮鱼”送到单间,才从里面出来小二问:里面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啊?”小二懵懵的。 “我问他们吃的怎么样?说过什么没有?”真是没眼界力。 “没听他们多说什么,除了周小客官,就见别人只管一闷头的吃,有个客人倒是说了一句:{太好吃了,明天我得叫父亲和兄长来尝尝}” “谢老天爷保佑!……”崔雨荷高兴极了。 虽然是郑大公子请客,但没有周兄弟,郑公子连福来客栈都不会多瞄一眼的。包括郑公子在内,或家世,或能力,或心计,或地位,他们是府城年轻人中的翘楚,是在府城比较有名气的公子哥儿。 这也是客栈以菜出名后,来的最多份量最重的一群客人。得到他们的认可,算是客栈的饭菜在上流社会勉强有了些排位。 周兄弟真是他们的贵人呐。自从他第一次来府城住到他们店以后,就让他们家福来运转。后来,他们两口子就把“东福客栈”改为“福来”客栈。 “福”是夏东福的福,是周清欢这个福星,也是福运的福。 “福来”不仅是寓意好,更重要的是感恩周清欢这个“福星,这是他给带来的福运,是他让不温不火的客栈红火起来,也是他们夏家的福运来了。 伺候好这帮公子哥们,他们福来客栈算是在府城的客栈中成功上了一个台阶。 感谢周兄弟! 还有周兄弟无偿教给的酸菜,泡菜的制作方法。 那是恩人哪! 是值得夏家后人铭记的恩人! 众人吃的心满意足。出了客栈,无人坐马车,需要走走路才觉得舒服些。 罗天佑邀请大家去他家茶楼,特别是周清欢,他说,他家茶博士快要把他的耳朵都要念叨聋了。 本打算送他们走后,自己去周围转转的清欢只得接受罗天佑的邀请。毕竟当初,茶博士说过要她去品尝他新创的茶吃~~ 罗天佑也想表达自己的谢意,因为周清欢的点拔,打开了茶博士的创新技能。突发了许多的奇思妙想,有的想法可能没想象中的口感好,有的比较糟糕,甚至一言难尽,但不少创新的口味很是受客人欢迎。让他家茶店一度爆火,甚至另择地址新开了一家。 罗天佑学宏源泡菜股份,新开的店给了茶博士半成的股份。可把茶博士高兴坏了,这可是养老的金母鸡啊!同时对周清欢更是感恩不尽,念念不忘。 中午的时候,茶博士自从罗天佑说晚饭后会想法请周清欢来茶楼一趟,就一直在茶楼里耐心的等着。 待见到周清欢,茶博士把清欢上次说的炒熟面粉或米粉,用烧沸的茶冲之的方法进行了创造性改造升级:锅中放油,油烧开后,在缕缕青烟里,投鲜茶入锅,翻翻翻,加上一些面粉,一些干果,一点盐,炒炒炒,然后加水煮沸,连茶带汤,一起喝下。 爱吃甜的,加点蜂蜜,加点果汁。或者加点薄荷之类的…… 还有一种是把茶叶与桂花、茉莉花,或者松柏用菜叶,或有香味的树叶包裹在一起,放在灶灰里焐熟。这种茶叶比较吸收味道,所以能喝出掺和的花香与包装材料的味道来。 谁说古人的智慧差了? 只要给想象插上翅膀,就能给你无限可能。 幸好,这里没有咖喱,胡椒,花椒也没有普及……要不,得尝尝印版香料茶。 茶本来就是一种“万能”搭配的饮料。 藏族的酥油茶,蒙古族的咸奶茶,侗族、瑶族的打油茶,土家族的擂茶,傣族的竹筒茶………祖国地大物博,五十六个民族,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只饮茶习俗就各有千秋。 这些出名的茶饮,清欢有的只听说过,有的亲尝过,也有的喝过盗版…… “真不错,很有创意,味道也悠长!”清欢称赞道。 “真的吗?谢谢你!”听到清欢的肯定,茶博士笑的白牙晃眼。 其他几人不明白,平常对他们恭敬有加的茶博士,今天怎么就专注的围着周清欢转,还异常兴奋,过度周到的伺候着,跟伺候皇太后似的。 他们在茶博士眼里跟阿飘似的,给视而不见。 清欢试探着问罗天佑:你家还有鲜茶吗?能不能匀给她一些用… 罗天佑痛快的问清欢,需要多少?他家专门有个种植茶树的小庄园。 清欢说,她要午时至末时期间采的茶叶,最好是一心一叶的,就是顶芽和芽旁的第一片叶子,如果这种量少,就多采一叶,一心两叶,顶芽加芽旁两片叶子的那种。 茶叶采摘下来后,须在日光下摊晒一天,她后天下午回去的时候带着。 罗天佑问清楚周清欢的需求,并一一写下来,打算明早让自己的亲随送去茶园按时按条件进行采摘。茶博士见状,主动揽下来。 周公子这样要求采摘茶叶,必定有她的道理,自己去亲自体验、实践一番,看看能不能悟出些什么来。 第110章 算你识相 “酸菜,泡菜制作已经正式开始。但只凭地里前期种的这些,远远达不到制作需求。如果各位有门路,或者让亲朋好友收购一些,卖给我们宏源股份岂不是更好。自己能获利,还能解决宏源的材料供应问题!” 末了,清欢想起来这一事,对股东们道。 还建议到:“宏源没开动前,大家有顾虑,现在宏源已经正式启动,如果乡下亲戚有闲地的,不妨多种些萝卜,芜菁,菘菜等等。” “过几天,我们宏源还大量收购韮菜,葱、姜、蒜,梨子,苹果,水芹菜等等,如果各位谁能弄到虾酱,咸虾,或咸鱼,就更好了。” “至于洋葱,郑公子这可要交给你了,你家二姑母那地方应该有,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几家要商量一下,另派一两个账房入驻碧源外庄的宏源。而且宏源也需要单独聘请一两个总账房!另外每天地里出产多少斤蔬菜,郑公子自己有专人负责记录。但宏源也需要有另一份接收记录。还有负责外部收购入库的蔬菜,都需要专人专项负责。这部分人也需要你们给宏源配给。我只是提议,不参与招聘。你们商量着办。” 清欢今天看到只有一个郑澜轩派的跟车账房负责入库记录,却没有负责出库记录的人,中间如果有什么出入、差错,不容易找到原委。 还有后期酸菜,泡菜的出入库…… 加上要从外部收购蔬菜维持制作运转,人手少了就更忙乱。 宏源是股份制,只有郑家的账房,不利于管理,也做不到公开透明… “这些是我的疏忽。一直没能与大家坐在一起商量。周公子家里近段有事要忙,没抽开空,泡菜制作这方面需要他来决策。所以就没能提前准备。结果地里的萝卜已成熟,我就与周公子着急忙慌的找场地,紧锣密鼓的筹备,这才让宏源尽早的启动起来,所以前期没来得及与大家及时沟通。 现在我们的宏源已经运转起来。我还有蔬菜地要忙,你们几个商量一下,谁来坐镇宏源?”郑澜轩对股东们解释了一下,免得他们误会。 “我与碧华的东家商量过了。在西厢房,挨着厨房那间屋子从外面开道门,作为宏源的办公地点。” 几人一直沉默着倾听… 因为他们不懂的制作,听清欢说要收购葱姜蒜还能理解。当听到还有水果,甚至鱼虾,不免心里嘀咕。有的只是不解,有的是不以为然,还有的在心里轻嗤。 因为清欢的气场,还有郑澜轩的护犊子,几人有志一同没发问。 有心想问问,无奈是外行,质问对了还好,万一闹笑话了,没脸的是自己! 但清欢提议派账房,可算说到一些人心眼里去了。 算你识相! “暂时就这些事。你们要是没异议,我就先回客栈休息了。” 事儿说完,清欢提出来告辞。郑澜轩就说去送清欢,留他们哥几个商量商量。 “酸菜和泡菜制作完封缸后就可以运走,你的铺面,需要的各型号的陶罐可都准备好了?”路上,清欢问道, “京城的铺面已经有三个按照你给的图纸重新装修好。江南,广海等富庶的地方也在繁华街道上租了铺面装饰好了…” “…掌柜的还有伙计,不,是店员,按照你的手册进行了培训。服装的样式,我让店员们自己商量挑选出三款,又投票选出其中一款,颜色按你说的黑白红搭配。女店员要系头巾,男店员可戴帽子……”可别说,一溜人,穿着统一样式,统一颜色的服装,让人眼睛一亮,还显的整洁,大方,干净! “…每个铺面除了掌柜,各分派有两名培训过的店员,现已经提前到位,熟悉着环境。人手不够的,可以在当地招。店里一应俱全,只欠泡菜了。” “那好!每缸菜封缸的时候都会标注日期。运输的路程有长短,一定要记得泡菜最少要经过十日的封缸时间才能售卖。只要是腐败了的千万别再往外卖……”清欢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道。泡菜卖的虽然贵,但成本并不是很高,腐败的菜弃之虽可惜,可损失又不大。 这是吃食,可得千经心万注意,越小心越好,再怎么小心都无错。 早上,清欢刚要吃早饭,司马纵突然来了。 看着清欢面前的一碟萝卜泡菜,一碗鸡蛋疙瘩汤,绿油油的葱花和青菜叶,黄白相间的蛋花,大小均匀的面疙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大侄子,你这是吃的什么,还有吗?”司马纵不客气的问道。本来没有食欲,现在却感觉有些饿了。 “怎么?你没吃饭?”清欢疑问。什么事儿这么急? “哪里还能吃的下饭哟!……不过,看到你这里的饭食,我又有了食欲。”从视觉上就感觉很好吃。 “好,我去给你盛一碗。”夏老板一家起早要先忙活客人的饭菜,顾不得吃早饭。清欢就做了不少,准备让他们抽空垫垫肚子。 “舒坦!早上起来,这样吃上一碗,肚子里舒服,也有胃口。面粉这样做,忒好吃了!”司马纵不客气的喝了两碗,虽然意犹未尽,终归没好意思再要。 “你来,有什么事吗?” “唉,过一会儿,府城里一些酸腐老学究,要集体去府学抗议开办女班,阻止招收女学子。老师年纪大了,我怕那帮老家伙出言不逊,再气着他。虽然老师有时候二皮脸,但还是很好面子的。况且有些人,处在他的位置,不好太得罪。我又不想给他招惹麻烦……” 司马纵这几天拜访了一些世家,讲了青云学院开办女班,需要女夫子,想请有一技之长的夫人能来女班任教。 脾气好的,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脾气不好的,直接撵他出门。目前,只有两个学院教谕的夫人答应试一试再说。 “怎么,司马先生气馁了?”清欢看司马纵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第111章 扞格不通 “气馁倒不至于,气不顺是真的!”这几天的经历真是想要掬一把辛酸泪啊! 说起这些来,司马纵立即满血复活,是气的。 “我真想一个个撬开他们的脑壳看看,里面塞的是猪粪,还是灌了隔夜尿!好话歹话说尽,一个个的,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仅冥顽不化,没什么大用,还膈应人!你说,女子怎么就不能识字读书了?女子读书怎么就是大逆不道,藐视祖宗礼法了?哎呦喂~所有的道理,他们是左讲不通,右听不进去。这群泥古不化,牛心古怪的老东西。你骂他是茅坑里的石头吧,没准他沾沾自喜,还自以为茅坑是很香的地方。我滴个天皇老爷啊!服气了,没招了……” 司马纵连连摇头摆手。 “你去那些人家,劝人家让女子进学院读书了?”那样招来人恨,也情有可原。 “哪有!我认为你讲的对,先找好女夫子,再招收女学子更容易一些。再不济,我自己还有两个女弟子需要夫子呢……我与夫人盘点了府城哪家的夫人有什么特长,会诗词歌赋的,会管家治理的,擅长礼仪书画的,凡有一技之长的,我都携夫人一一拜访,与之商量商量……哪里知道会惊动这些老顽固。”司马纵无可奈何道:“这不,昨天晚上,老师收到了以王家为代表的拜帖,说是今早辰中去青云学院拜访老师。这哪里是投帖拜访,这是下战帖质问来了。” “他们要去青云学院,你不帮着韩院长招待,来我这里干什么?”不是说上阵父子兵? “周,周大侄儿!清欢侄儿!你说…你说,要是你面对扞格不通,刚愎自用,孤行己意的死脑筋该怎么办?”要不是没法,也不会逼的他来这儿“取经”。 “我哪里知道怎么办!不行,就凉拌呗!”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这么才华横溢,聪明睿智,智珠在握,目达耳通……”只要能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多说些好话又能怎样滴。 “司马先生,要说才华,我只是一个无名乡野小子,你这位高等学院的教谕这样子……是夸我还是贬我?”清欢斜视了他一眼,怎么感觉他才是二皮脸。 “哪能贬你呢,你是我那两个天赋奇高女弟子的兄长,贬你不是贬我自己。”虽然夸的有些夸张了一点点,不过能把南溪怼的醍醐灌顶,变好了性子的人,也不能真把人当是一个乡下小子来看待! 司马纵这个当场人还真不小瞧清欢:还不兴人家只是深藏不露啊。 “你都说凉拌了,定是有法子,告诉我怎么个凉拌法?” “凉拌就是洗洗,浇上些调料,吃了!” “这,这…”谁问你这么个凉拌法了? 郑澜轩知道周清欢有懒床的习惯,宏源的事情处理差不多了。他就没急着来找清欢。想着这几天他们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怪累人的,想着来的晚一些,让清欢偷个懒。 远远的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神情激动的说着什么,清欢好整以暇的坐着~ 走近些看去,这不是青云学院的司马教谕吗?怎么会来到“福来”客栈,还与清欢起了争执?他加快了脚步…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清欢这次来府城,一是送两个弟弟入学,二是为着宏源的事。由于他们是因为四海楼的事提前突然见到的面,继而又谈起了公事,所以清欢就忘了对郑澜轩提两个弟弟已拜南溪为师,进了青云学院读书的事儿。 “清欢,怎么了?”郑澜轩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没什么,这是青云学院的司马教谕。”清欢给我也介绍道。 司马纵听到来人的声音,抬头望去:这不是郑家的郑大公子吗?清欢竟然与之认识?! “噢,是司马教谕。不知教谕来这里是?~” “我来是找周大侄儿有事的。怎么,不行?”不是自己的错觉,听郑公子的语气,竟然有质问的意味!正心烦的司马纵语气也带了些不善与挑衅。 清欢想到郑澜轩还不知道弟弟和妹妹的事,就简单把事儿说了一遍。 “好了好了!这些事儿以后再说,大侄子,你先与我一起去青云学院走一遭吧。”司马纵记挂着自己老师。老头子被怼是爽,可得看什么事儿,分什么人?被那些污糟玩意儿逮着给一通官腔官调、啧有烦言,还真是够憋屈的。 不由分说,司马纵拽着清欢的衣袖就往外走。 “司马先生,你放开,我跟你去还不行。大庭广众之下呢,也不怕人笑话!”清欢哭笑不得。 青云学院议事厅里,三一群,五一伙。有的群情激愤,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默不作声。 韩稚月院长坐在主位,眯着眼,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不管谁问到他,他就是惺忪的状态回一句:啊,你说什么?…噢,是吗? 让一群激情昂扬的人无可奈何,一腔热血付之人家的“嗯啊”一笑里。 这个韩老头,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清欢要是知道这些人的心里话,会说:“来啊,你们互相切磋一下,看谁最臭最硬!” “吱嘎!”开门声不大,但传到厅内人的耳中,还是有些刺耳。 众人看向门口。原本向里走的司马纵回过身去拦了一下清欢,想要说点什么。没停住脚步的郑澜轩就突兀的出现在正门口,占据了众人视野。他只得硬着头皮向里走。 “啊!是郑家大公子,请进!”韩院长和蔼说道,伸头看到门边上的清欢与司马纵,做了一个让众人吃惊不解的举动。 只见他立马慌忙起身迎过去:“哟,是周大公子吗?稀客,稀客!” 颇有些倒履相迎的意味。 别说郑澜轩呆了,厅内众人呆了,司马纵也呆了一瞬,片刻转了转眼珠,有些了然。 清欢也呆了:韩院长这是闹哪一出? “周公子,周小友,多日不见,甚为想念啊!” 一边说着,一边给司马纵使了个眼色。司马纵脑子高速运转之下,道:“是啊一边,知道您想念周公子,我正巧碰到周公子与郑公子在一起,就给您带过来了。” 司马纵一边往厅里走去,说着:“周公子的老师是出世高人,虽不喜人打扰,但门下弟子,个个博学多才,满腹经纶。前段时间,老师曾与周公子一谈,折服于周公子通材达识……” 你是习惯玄而又玄的说话方式吗?说的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清欢听了,瞠目结舌,真是有够震惊的,这说的是她吗?? 怎么还给穿上马甲了? 第112章 女学之辩:分工不同 “拿出怼南溪的气势,给我把他们怼死。有什么事我担着,只要不把人真的气死就行!” 韩稚月不止一次听司马纵讲清欢是怎样怼南溪的,这怼人的功力堪称清新脱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出神入化,臻至化境… 今天,怎么也得亲眼目睹清欢给表演一番! 清欢听后“哦”了一声。 怪不得给整出这么一大阵仗,原来是给她抬举身价。 这是花花轿子人人抬? 抬的未免太高了! 这样抬举我,我害怕啊! “老狐狸!你们这是把我当枪使啊?”清欢皮笑着嗔怪道。 “嘿嘿嘿!”他只是想让司马纵离开,与清欢咬咬耳朵,哪料到自己小徒弟脑补能力这么强,给整出这么大的脑洞。得,歪打正着! “来,快来,我们府城重量级人物云集在此,正在商议女子读书的事,正巧小友来此,听听你有什么高见。”说着以平辈之礼请周清欢进入大厅。 郑澜轩倒是知道周清欢家住哪里,境况如何。但周清欢师从何人,他还真不清楚。听了司马纵的介绍也不知道真假。 因着几番小插曲,郑澜轩步子就慢了些,与赶上来的司马纵一起向里走。 韩稚月自接到王家的拜帖,赶紧连夜邀请府城里比较开明,或者比较中立,有一定地位或影响的朋友来助场。 离韩稚月的主位不远就是他找来压场子的人。 郑澜轩看到人群中的爷爷郑康元有些意外:“爷爷,你也来了?” “啊!你怎么来了?”郑康元自看到大孙子时就感到有些吃惊。他都五六天没见孙子的面了,自从郑澜轩忙着种蔬菜,爷孙俩十天半月能见一面是常事儿。 今天这种场子,这小子怎么会来? “周公子要来,我就陪他一起过来了。”理所当然的说道。周公子要是不来这里,他来这里干什么? 众人一听,明白了。在场的人,有几人不认识风华正茂、头角峥嵘的郑澜轩?这可是让在场之人能称赞一句“后生可畏”的年轻人。\\u0027 想来那个穿着一般的小子,有些来头啊。郑公子在府城年轻一辈是个中楚翘。这小子没点能耐,怎能让郑家公子另眼相待,青眼有加。 与凤凰同飞,必是俊鸟;与虎狼同行,必是猛兽! 由于韩稚月的一番作态和操作,司马纵一番大开脑洞的介绍,把裴南溪给整不会了。看着与韩稚月一同走来的周清欢,裴南溪好几次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什么来。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清欢远远的微微点头与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韩稚月院长把她带到自己主座旁的下手入座。 “敢问这位小友,家住何处,师从何人?”王家一位年过半百,比较沧桑的男人客气问道。 “祖上乃京城人氏,在下暂住贵宝地府城,至于师从?我师乃归隐人士,意愿脱离世俗,不喜在外提及他老人家的名号。以免扰乱了清修之心,抱歉!”清欢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答道。 是这样说吗?可以吗?清欢不动声色的斜窥了司马纵一眼,他悄悄在宽大的袖子遮挡之下,竖了一下大拇指! “什么样的归隐之人,还不能说名号?莫不是故弄玄虚?”王家那堆人,有个阴柔的男子“小声”嘀咕道。 清欢耳朵灵,听到后心道:“可不就是故弄玄虚,糊弄的就是你们了。” “我们正在讨论女子抛头露面上学堂一事,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何见教!”另有一人出声发问。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能唇枪舌剑辩驳一番,也比韩老头耳朵里塞棉花,装聋作哑的好。让众人颇感: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使不上,真真是难受的紧。 “在下见识浅薄,不知这位先生有什么见解?”清欢谦虚道。 “见解?这点常识还用的着什么见解?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女子居于内院,只要生儿育女,操持好内务就行了。又不用科举,上战场,识什么字、读什么书?不务正业,浪费时间。”老者旁边的人阴声怪气道来。 “也对!敢问这位先生,女子的职责既是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负责家庭琐事,那男子呢?”咱不从正面与你刚。 “女主内,男主外。男子当然负责在外挣钱,应酬。”男子轻蔑的看着清欢。这是哪里来的二愣子。 “这位说的对。可我见的更多的是,女子主内,承担着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之责,有担当的男子确实是承担起养家糊口,家人衣食无忧的责任。却也有的男子随意寻花问柳,见异思迁,又该如何处理?即然只是分工不同,男子却不忠于家庭,对困于后院的女子公平吗?” “男爷们挣两个钱也不容易,乐呵乐呵,放松一下不为过。小子,你还没成亲,不懂得!”另一位不惑之年的轻佻男子猥琐笑道。 “男人挣钱不易,女子十月怀胎,相夫教子,孝敬公婆,还得每天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同样很艰辛,同样不容易呐。”清欢压住气,缓缓道来。 “那不都是女人应该做的吗?”那理直气壮,不耐烦的样子,真想一拳捣在他的脸上。 “是啊,说是女主内,这些是女人应该做的。但男主外,挣钱养家难道不是男人该做的?都是自己份内的事,何以觉得挣两钱就觉得高上一等了?只是因为挣两钱累了,就自认为可以乐呵乐呵,并不是理之当然的借口。” “你…” “男主外女主内,只是职责上的分工。是男人和女人在一个家庭里承担不同的责任而已。世人只以为男主外,能挣的来钱才是给家庭做出了贡献。而女主内,做家务,养育孩子,赡养老人,因为不需要付出银子,就以为女人对一个家庭没有贡献!偏面的让女人从一个家庭的参与者,变成了寄生者!……” “说的是女子上学堂的事,扯什么家庭分工!”有人不满,欲盖弥彰道。 “也对,这些先放一边。我认为女子在一个家庭能起到很重要作用,所以,女子识字读书很有必要!”清欢斩钉截铁表明自己的立场。 “老祖宗都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祖宗礼法,老祖宗定下的,定有他的道理~我们不能数典忘祖啊!”一位花甲之年的老者,看上去就是属于迂腐酸儒类型的人。 “我的老师教导过我,现在很多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名言警句,都被人断章取义,生生毁了原本的深意。如:本来形容有度量的“无度不丈夫”被世人歪曲为“无毒不丈夫”~难道真的是狠毒的人才称的上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在坐的哪位承认自己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又哪位承认自己心狠毒辣,铁石心肠?”清欢逼视着众人问道。 一干人等:这,承认了就是心毒之人,否认了等于不是个男人! 第113章 女学之辩:天癸至 “姑且先不谈老祖宗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真正的意义所在。请问,在座的各位对自家女儿的要求首先是不是最重德行?自家有儿郎的,给儿郎选娘子是不是也首重品德。还有即将给儿郎们选娘子的,是不是主要考察小娘的德行?……” 在清欢的扫视下,每个人不由自主的点头。 “大家都承认女子最应该重视的是一个“德”字。而且对“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一句话的解读是:女子不能识字读书。大家即然没有反驳,就是默认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对不对!”清欢特意看向往说出这句话的以王家人为首的人群。 “我再确认一遍: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是指:女子不需要读书学习就是具有德行的标准,是这样理解吗?没有人反对,我就当大家都认同这句话。俗话说:男人吐口唾沫是个钉,指的是说话要算话。 即然认同女子无才便是德,就是要不识字、不读书!请在座的各位先生诚恳回答:你认为大景最有德的女子在什么地方?……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吗?我来告诉大家,按照大家认可的标准,最有德的女子应该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小娘子。我现在居住的地方是在乡下。那个村里几乎全是这样有德的小娘。 即然在座的你们更加看好无才是德的小娘,你们以后给自家儿郎聘娶娘子找我就对了,我绝对给你们找天下最具无才之德标准的女子。我的承诺绝对真诚,各位可不要忘了刚才自己默许承认的事实。 虽然媒婆属三姑六婆,亦在下九流之列,但我堂堂男儿亦说话算话,为了各家能聘娶到真正有德之小娘,少不得我牵线一番,能成全一桩桩天作之合,这保媒拉纤也算是功德一份,我挺愿意帮着诸位做这三流的媒妁之事。请问,谁家儿郎未婚配?报上名来,我也帮着仔细斟酌斟酌?……” “嗨!这说媒保山虽是积德之事,但小友年纪轻轻,就不要与冰人争饭吃了!”司马纵见清欢怼的王家那边无人出声,忍着笑搭话。 “先生说的对,是在下僭越了。话说回来。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能识字读书,那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更是不能学了,因为这八类比识字读书更有意韵,单单识字可不足以让人出彩。但人若不识字解意,又怎么能通晓琴之音律,怎么能理解画之意境,领会诗词之思想,了悟棋之运筹帷幄之道。相信在座各位家的小娘子也没人去学这些无德之艺。” 这个问题还是无人吭声。怎么会不学这些高雅的艺术呢?各家的女子连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不会,怎么能证明受过良好的教养?没有高尚的举止,文雅的姿态和情趣,怎能让世家名族上门求娶。府城几大家的女儿们还都在这上面较着劲想要一比高下呢,当着在座的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物,不承认自家女子会琴棋书画,过段时间就会打脸。要是承认了,当时就没脸。 “女子乃脏污之人,学堂这么神圣的地方容不得污秽之人亵渎。”有一人不服气,从另一方面驳斥。 “脏污之人?…”清欢明白他们指的是女子行经之事,别说现在自己以男装示人,就是女儿装,自己不到二七的年纪,也不是该知晓此事的时候,就是知道也是懵懵懂懂的。怎么辩驳呢? 南溪看清欢攒眉思索,以为他不知此中之意,有心提醒,大庭广众之下这事又实在难以启齿,可清欢被人这样刁难,他气愤,看不惯。 司马纵按住欲张口提醒的裴南溪。有些话,别人说得,为人师表的南溪却不好说出口。 清欢这不是只在思考着嘛,看他表情,还不到他们应援的时机。 “脏污?如果在下没理解错的话……话说,今年春时,在下得过一场疾,缠绵月余,躺在床上,无聊之极,便借阅医书读之,其中有段话,小子我请教各位,看我的理解有无差错……”清欢缓慢的来回踱着步。脑子快速回想了一下: “黄帝内经,素问,上古天真论篇,岐伯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大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话说女子二七这段,小子理解为: 女子十四岁时,天癸产生,任脉通畅,太冲脉旺盛,月经按时来潮,具备了生育子女的能力。 是也不是?”清欢问道。 见不少人点头,她继续说: “又曰: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 话说丈夫二八,小子我的理解是:男子十六岁时,肾气旺盛,天癸产生,精气满溢而能外泻,两性交合,就能生育子女。 对也不对?”清欢又停下来问道。 “小公子理解的没错!”郑康元频频点头。总归是孙子的朋友,该挺的时候就得挺一下。 清欢对郑康元点头致谢,又道: “在座各位不是饱学之人,就是方闻之士。请问: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与男子二八肾气盛,天癸至…这两者的解释有谁与小子不同理解之处吗?” 清欢如此之说,有些人已经明白清欢要表达之意。有的则内心鄙夷,这是大路边上的知识,也只有这毛都没长齐的乡下小子才会拿来卖弄。有人不屑于与清欢辩论,遂不作声,只作壁上观。 因为涉及人伦,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还要维持道貌岸然的模样。 “诸位不作声,是承认小子的理解无误喽!”清欢一再求证。 “无知小儿,这浅显的道理,人人自然而然就能懂的。小子你还年轻,就别纸上谈兵,鹦鹉学舌,优孟衣冠了!”那个阴柔的男子吊儿郎当,不紧不慢的道来。 这是讽刺清欢卖弄表演自己… 清欢也不生气。 “噢~原来诸位大人比小子都要懂这其中的道理啊。即然都懂,又为什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为什么要给女子按上脏污之名?” 第114章 女学之辩:容易脑补 “女子行经本来就是污秽之事?”男子理直气壮道。 “这位大人,我就事论事,就不牵扯你家高堂和姊妹,我怕她们羞于与你相提并论。 女子与男子同样是因为天癸至,而使身体发生变化,只是导致的结果不同,为什么女子天癸至,从而月经以时下就是脏污的?男子天癸至,精气溢泻就不脏污了?”不知为何,这时候的清欢给你一种庄严肃穆又有一股神圣的气势:浩然、凛冽、不可亵渎。 “说句大家不爱听的,女子月经时下一月才一次,不知例位大人一月精气溢泻几何?莫非一月也只仅一次?那确实要比脏污女子干净。女子虽时下一次,怎也要三五天。肯定不比的得……” 一次? 是能承认还是要去否认? “真是伤化败俗,有辱斯文!不堪入耳!这上不得台面的淫秽之词,小子真敢言论??”腐儒老人终于气极开口了, “有伤风化?有辱斯文?淫秽之词?不堪入耳?老先生,你这样控诉我,未免有失偏颇!我说的只是每个人身体的正常生理反应,怎么就是伤风败俗了?怎么不堪入耳了?”清欢冷冷回应。 “咳咳咳!周小公子,你还年轻不知事。有些话儿啊,容易脑补,而且做得,说不得!可懂?”韩稚月故作高深,煞有介事的指教道。 “噢,还有做的,说不得的事?小子真是孤陋寡闻,即然做的,为何说不得?噢~我明白了,是大人们做得,小子我说不得。可,这不是刚才那位大人公然嫌弃女子天葵至乃是脏污的嘛,男子同样天葵至啊! 这都是人体正常的反应。就算我把彰明昭着,人人却耻于言谈的私话明说,也不涉及到淫秽方面吧!若要这样认为……哪个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深一些的我就不说了,喜欢脑补的就自行脑补呗。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干嘛这么瞧不起女人?女人要是不污秽,世间还有人吗?”最后,清欢轻飘飘的话语也都飘进了每个人耳中…… 话说到这里,没人再敢多说什么。 说不得,不可说也。 人家理直气壮的问了:你做得,还不允许说了? “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女子污秽不登学堂。还不都是人为加诸到女子身上的。 我们大景朝的同和公主不是女子?她做出的壮举,哪位能比的了?终其一生未嫁,为了大景,千辛万苦提炼出“铁”。目前对在座的各位来说,或许觉得没什么意义,除了家里用铁锅炒菜,用铁制品劳作的人家。因为你们认为这东西带不来什么利益。但再过几年,世人就会明白,同和公主付出生命做出来的这项举措,对大景,对民众,对各位的子孙后代意义是多么的深远,影响是多么的巨大! 为什么后来会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言论?是因为有些女子一旦通过识字读书,会比一般的男子要优秀? 只有自己不够优秀的男子,才怕女子比自己强;也只有儿孙能力不够出众的人家,才怕驾驭不了能力强的女子。要知道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 在座的各位都是鼎香之家,肯定明白,一个好女人,可以旺家族三代人的道理,就说明女子在一个家里起到的作用…”没人说话,清欢就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既然插手了这件事,怎么也得让它见点成效。 “别人家爱娶什么样的女子,哪轮的到外人来管?一个家族能源远流长,岂能靠女人!”谁人相信,女人还能影响一个家族的发展? “您啊!说的真是太对了。管闲事可不就是讨人厌!上赶子让人生厌,就更让人无语至极!青云学院为了提高女子的见识与格局打算开办女学,又碍着您什么事了。管好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不就好了?看不惯女子读书识字,约束自家后辈就行,别人家是否送女子来读书干卿何事。又不花你家的钱,也不吃你家的米!我就不明白了,道理都懂为什么就非爱指手画脚。我的手脚要是太长,我会回家找地儿自个磨磨去。嘴巴要是痒就去南墙蹭蹭。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狗战牛槽,干卿底事。有事的时候奉行: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怎么今个偏偏越俎代庖,竟干些画蛇添足,雨天浇地,阴天晒衣,骑马扛包袱的事?莫非吃饱了撑着了! 真是人嘴两张皮,咋说咋有理!”清欢说完这段话,真是惊着一众人等了。 有的是羞恼,有的是暗恨在心,有的是佩服她妙语连珠,有的感叹她的博学。有的在琢磨她话中的意思,毕竟歇后语还没普及,不明白这种特殊谚语形式,但细思她说的话,也能明白其意,毕竟道理很浅显。 韩稚月心道:真是骂人不带脏字,还死戳人心窝子。 司马纵暗爽:对就是这样范儿!果然比讲大道理更让人感到大快人心! 裴家南:真是解气…… “我就不明白了,女子识个字,犯大景哪个条例律规了?有钱有闲想去青楼(卖艺不卖身)找乐呵的人不也得找有文彩的,就是找红倌人(卖身)也想找个有才情的,显得自己也有面子……” 清欢就是打了个比喻,这下子,可被憋屈坏了人抓到把柄了,没等她说完呢… “是啊,也就青楼的妓子以色、艺事人才学些诗歌,乐技作为谋生手段,用来取悦人。这位小兄弟,你拿妓子与世家贵女相比,意欲何为?”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的意思是诸位家的女子难道还不如青楼里的妓子有学识?从这位先生的语气中,我观先生你都不耻妓子,认为她们有伤风化吧!为什么不见你跳将出去,呼吁抵制封掉青楼窑馆这样的靡靡之所、淫秽之地,不去鄙视、唾弃那些去青楼窑馆的人。你说你在这里多管闲事干嘛?青云学院愿意招女学子,是他们青云学院的事,与你这度外之人无关痛痒吧? 我发现有些人啊,对社会上的陋习漠然置之,置若罔闻。是因为没那个能力管吧!却对一些细枝末节的事,特别喜欢品头论足,说三道四。对有能力干预的就高高在上,咄咄逼人,特别热衷以旁观者的身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以一种审判者的眼光,罔顾事件本身的意义,自以为很正义的对别人进行苛责的评判。 真搞不懂这是一种什么心态!” 第115章 女学之辩:舌战群熊 “世人常用:某某人长于妇人之手,来嘲笑男子犹优柔寡断,没有见识。 《荀子·哀公》——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未尝知哀也,未尝知忧也,未尝知劳也,未尝知惧也,未尝知危也”。 《汉书·景十三王传》曰:昔鲁哀公有言:“寡人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未尝知忧,未尝知惧。”信哉斯言也!虽欲不危亡,不可得已。是故古人以宴安为鸩毒,亡德而富贵,谓之不幸。汉兴,至于孝平,诸侯王以百数,率多骄淫失道。何则?沈溺放恣之中,局势使然也。自凡人犹系于习俗,而况哀公之伦乎!夫唯大雅,卓尔不群,河间献王近之矣。 《周成汉昭论》~~夫孝昭,父非武王,母非邑姜,养惟盖主,相则桀光,所谓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 《抱朴子外篇: 卷四·崇教》~~贵游子弟,生乎深宫之中,长乎妇人之手,忧惧之劳,未尝经心。 《陈书·本纪·卷六 - 后主》~~后主生深宫之中,长妇人之手,既属邦国殄瘁,不知稼穑艰难。 《***集·平台秘略论十首·孝行一》~~论曰:昔之列桐圭,建茅土者,非一君焉。至于孝思可称,仁风茂着,存乎缃牒,十一而已。岂非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膏肓积乎骄慢,情奔沦乎嗜欲?呜呼!有国有家者,可不诫乎? 《*会要·卷四》~~**十三年,黄门侍郎刘*上疏曰:太子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未常识忧惧,无由晓风俗。虽复神机不测,天纵生知,而开物成务,终由外奖。是故周储上哲。思望奭而加裕。 《**奏议集录》~~古人有言曰:千里之步,始于足下;九仞之山,起于一篑。言在乎为之、熟之而已矣。其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太仓精粒为之食,御局绫锦为之衣,左库之钱供其费用,下民之力给其役使;夏不知暑,冬不知寒,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苦;颐指气使而左右趋风,叱撝诃而鬼神惊惧,视公侯之爵轻若纤尘,俯望重之贤皆出己下;有酒如渑,有肉如陵,目厌于姬妾之艳,耳喧于丝竹之声,真兜率之天人,蓬莱之仙子,处贵而不自知其贵,宣骄而不自觉其骄,自中人以下,鲜有弗移其性者也。 《书太虚山人象象谭后》~~嗣位诸王,又皆生深宫之中,长妇人之手。无不广置田庄,放情酒色。……”清欢一一娓娓道来。 曾经,作为优秀的文科生,这些典故真是信手拈来。 大众再次被周清欢的才学折服。周清欢讲的这些,有些他们知道出处,有些根本闻所未闻。但说的无一不是深有道理。 “小友说的这里,不恰恰正是论证了女子不堪担负重任,只需负责好份内之事即可。”老者提出疑问。 “老先生,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前提:生于深宫之中…… 鲁哀公空有心志,却无治国安邦才能。即没有识人之明,也对人才缺乏信任。对贤圣:生不能用,只会死而诔之。不能正确任用贤人,才是最终导致国家沦亡的重要原因。却甩锅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 汉献帝之所以没有作为,究其原因,就是隔代抚养由董太后照顾,身边全是宦官、宫女。而且在年少时被扶持登基成为傀儡皇帝。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软弱,胆怯的性格。一生都是被强臣欺压。这也与其从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吃不得苦,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有关。 李后主:“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性宽恕,威令不素着,好生戒杀。”此指后主在女人中间长大,性格比较宽容敦恕,不轻易颁布严令峻法,有好生之德,力戒杀戮。这是他自己性格的原因,也与责任感不强,只沉溺于自己的世界有关。 后,有人评李后主:故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是后主为人君所短处,亦即为词人所长处。 好的词人应该具有赤子之心,需要真诚才能作出好词。而李煜生在深宫中由妇人抚养长大,养成了真率,善感,高雅,多才的性格,这是他不能成为一个好君主的弱处。但是正因为这样他才可以保留赤子之心,又是作为一个词人的优点。孰好孰坏,塞翁失马。 综上所述,无论是君王的悲剧也好,臣子的忠谏也罢,除了“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试问哪个贵族孩子不是由母亲抚养长大?就算母亲亡了,也是嬷嬷,丫头伺候着……不能成为好君王的原因完全不能归于这种带性别歧视的借口,责任感的缺乏,养尊处优,没有经过磨砺,性格有缺陷,亲小人远君子,没有远识,不会治国……才是亡国的原因!” 对于国家大事,此时的人,还处于谨言慎论的状态。也只有周清欢大刺刺的拿来就讲,虽然不涉及当朝,但毕竟是皇家之事,一个不小心,后果难料。 一时,厅内缄默讳言,一声不吭。 无觉自己提到敏感话题的清欢,看看司马纵,司马纵无声口语:“厉害,牛!” 看看韩稚月,只见他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这是让自己唱独角戏来了! 心中暗怪这大小两狐狸拖着自己搅合进这浑水中来。 反正该得罪的人早得罪了,索性继续下去吧! “先生们应该熟知戍边的军人最难的事:自古忠孝难两全。 为国尽忠,为父母尽孝,自古以来就是军人两难的抉择。一边是自己的国家,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当必须从两者选其一时,再果敢的人也会犹豫不决。 忠孝都不能两全,生养的父母都无法尽孝,那自己的孩童呢?有机会教养吗?那抚育孩子的重任,赡养老人的责任不还是落在女子的身上? 刚才也说了,“男主外,女主内”说明男子可能无法兼顾内外两宅。男子负责挣钱养家,女子负责内宅一应事务。内宅也包括孩子的教育。 上面说到长于妇人之手的男子:不是骄奢淫逸,就是见识浅薄,成不了大事…~ 但史上又有多少圣贤是在单身家庭长大的? 一代儒家至圣先师,是由寡母亲艰辛带大的。 孟母三迁,是母亲为选择良好的环境教育孩子,多次迁居,使孟子终受熏陶,学精六艺,终成一代人儒。 还有 欧母画荻, 岳母刺字, 陶母戒子。 一个家庭,没有父亲,身为弱女子的母亲,就能让孩子成才成圣。请问在座的先生们,有哪个圣贤是单身父亲养出来的?不能说一个都没有,但是很少吧! 母亲对孩子的影响是无可取代,非常巨大的。 有格局的母亲会因势利导给孩子指引方向。 为什么深宫的女子养不出贤德的君王。而市井之妇却培育出贤德圣人,因为她们的母亲不止有远识,而且辛苦度日,事事亲为,见识多,有格局。 但,有多少家庭舍得让孩子去吃苦?即不用让孩子吃苦,还能让孩子成才,就离不开父母的言传身教。这时候就得看母亲的三观和远见以及对孩子正向的引导。 深宫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大家比我懂的多。从另一侧证明,困于后院,女子难以有什么见识,只能安于现状,固步自封,跟不上社会与时俱新的发展,就无法做出与时俱进的思想教育理念 五六岁之前,对孩子来说母亲是一切, 到七八岁后,做父亲的也要参与到对子女的教育来,身为表率,给儿子指明方向,为女儿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父亲有大的格局,开阔的视野,能随时考察、纠正孩子的道路,就能使孩子走的更顺更远…… 经我的老师多年观察研究,女子小时候,会以父亲为榜样,她崇拜的第一个男人,其实是自己的父亲……虽然很多女子并不知道。可见,父亲对女子的影响。 所以对儿女的教育,父母都有责任,母亲最为重要! 君当记,教育男童,教育的只是一个男童;但教育一个女童,教育的就是一个家庭和她的下一代。 若是都抱着女子早晚是别人家的,花钱费力的培养出来,也是给别人家培养的,那你家娶来的也一定是人家泼出来的水。 一个家是否幸福,是否和谐,是否“行移致远”,要看女人! 至于妻子对丈夫的影响就无需多说了。 还有,世俗规矩是需要打破的,时代不一样,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是生活中的智慧和精华。但也有一些陈规陋习,做为后人就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做人做事最怕墨守陈规,抱残守缺。要顺应潮流开拓创新。上古三皇五帝时期才从母系社会慢慢转为父系社会。母系社会,食物的来源主要靠女性的野外采集获得,因为女性比较心细灵活,更容易获得食物。只有一小部分靠男性的狩猎获得。可以说是女性养活了整个氏族。 之后,由于狩猎工具的改进和农耕工具的出现,男子比女子身体壮力气大,在狩猎和耕作上有比女子先天的优势,所以父系社会慢慢取代了母系社会。由于男性在氏族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并成为社会的主宰,女性便逐渐成为家庭附属,才使女性长期处于弱势并被剥夺了独立,受教育等权利。 难道女性就真的一无是处吗?“女子无才便是德”真的是指女人不需要有才华,也不需要有能力,只要在家相夫教子,便已经算是有德行了? 我老师对我讲,这句话的真正意义是:女子虽然很有才华,但却不自炫其才,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厉害。依然自视若无,没有把自己的才能放在心上,对待他人时仍然抱着谦虚的态度,没有把自己的才能当作骄傲的资本,这样的女子才具备真正高尚的德行。 而且这句话应该有两联~ 上联是: 男子有德便是才。 下联才是: 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两句话的深意,我就不在众位先生面前卖弄了。 以上仅是个人粗陋之见,仅作为个人看法,就如刚才那位先生所言,真看不惯女子抛头露面识字读书,约束好自己家的小娘子就行。还是那句话:各扫门前雪,哪管别人瓦上霜。人家瓦上的霜都不管了,就别管别人家女子上不上学。要是我,我才懒得闲吃萝卜淡操心。 要不是今天韩院长与司马教谕把我架在了这里,我都懒得说这么多。……” 这就是后来史上有名的“女学之辩”。 等以后,秦仲殊得知后,极其后悔自己没有亲历这一幕,没有亲眼目睹清欢舌战群熊,意气风发的飒爽英姿! 这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的一刻,竟然错失! 第116章 借钱买房子 “碧华那边有什么事吗?”清欢问郑澜轩。 “没什么大事,就平常运作着。”郑澜轩看清欢有些疲态的样子。 “那好,我想睡个午觉。” 回到福来客栈,与郑澜轩简单吃过午饭。清欢表示自己要睡一会午觉。与那群人斗嘴,也累! 郑澜轩让她好好休息,他去碧华别庄看看,说有事会来找他。 大约睡了有一个时辰,清欢神清气爽的醒来。 “周兄弟,有个事儿,姐姐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该咋说呢?” 什么事儿让爽利的老板娘姐姐这么为难? “崔姐姐,有什么不好说的?想说就说呗,能帮的上忙的,我会帮。做不到的小弟也不逞强,要是为难,我也会明说的。” “周兄弟,姐姐首先声明,姐姐可稀罕你了,巴不得你当这里是家,你住在客栈在我们心里就相当于财神爷住进来了…我们可不是嫌弃你……就是我与我家那口子琢磨着你总是来省城,每次住客栈也不是长法,家里两个弟弟又在青云学院读书……这不是,……夏东福大伯家的堂兄弟,在南沂做生意。在那边置办了家业,府城这里还有些房田产业,院子在城中河那边外租着,二十亩田也佃出去了。前段时间捎信回来,要我们两口子帮他给处理了。田地与我们家的地本是一块地分开来的,我们直接留下就行了。这样一来,就没能力拿下院子,那座院子位置太好了,与我们家院子隔着不远,夏东福心疼,再者也是祖产,有些舍不得出手。就怠慢了些。可终究不是我们家的,做不了主。我想着拖一拖,万一他后悔了,可能会打消念头。或者等我们宽裕点出钱买下来……昨天又接到他捎来的信,问什么情况了…我与夏东福商量了一晚上,觉得周兄弟你是不是需要在府城…我们可真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啊。”崔雨荷急切又难为情的说道。 “崔姐姐,你这是及时雨啊!我还真打算在府城寻摸个固定的住处。想着这两天抽出空来去府城各处瞧瞧呢!” “真的啊!那还真是巧了。你有这打算太好了,以后我们两家住的近了一些。”崔雨荷高兴的说道:“嗨,咱先去看看再说吧。不过,我保准你能相中这个院子。” 前天清欢与郑澜轩是从青云学院的街道向北走,而现在是过桥向南去。 这是座三开间三进院落,后面还有一个后院。墙体全用石头砌起。 一进门,正中一条用青石条铺的路延伸向前。院中栽有一棵老桂花树,一棵山茶花,及其他一些花草。东西各有两排厢房,屋顶出檐比较少,墙面有些斑驳。大门东侧是门房,佣人房,西侧看样子是厨房。 沿着青石甬道向前,拾阶而上,进入正房,堂屋比较宽敞,现只有一些桌椅等大件。想必好带的物件主人已经他置了。 穿过耳房,进入三院,后院绿化很好,是闺阁消遣之所吧。 总体来说,清欢对这座院子非常满意。院外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来往极其方便。 “夏东福的爷爷当年跑马帮,挣下一份家业,老人家认为,祖宅风水可以护佑子孙后代。所以,当初花大钱修了这么座宅院,希望子孙后代永远有安身立命之处。后来传给了大伯…唉!”崔雨荷惆怅道:“我和夏东福还盘算着,把我们的小院卖了,加些钱给堂兄,留住这个院子。再想想,我们住的院子也是东福他爹,我公公当初一手盖起来。我们又多次修建完善……住习惯了,有感情了,很是舍不得……偏巧我们与周兄弟有缘,这座房子交到你手上,我们心里也好过些!” ……… “说是要四百两,最低不能少于三百五十两。可能是多了一些,不知道周兄弟能不能负担的起。我与夏东福盘算着,我们还能挤出二百两银子,再不济,想着周兄弟与郑家大公子认识,所以…”所以才想着问问清欢,能凑的凑,能借的借,好歹这房子落不到外人手里。 不提地皮和房子,单装修与景观就超值了… 此次来府城,清欢是有买房子的打算。想的也只是买个小院子,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好些就在偏僻的城边上,哪里想到能在城中捡漏,还是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院落。 四百两银子是笔不小的数目了。搁以前,是不敢想象。相比来说,价格倒是真不高,借钱也得拿下,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回客栈后,郑澜轩已经在大堂等着。 清欢身上只带了二百多两银子,当下就与郑澜轩借了二百两。 清欢递给崔雨荷四百两银票,一会儿后,崔雨荷又找来五十两银票。清欢推回去道:“崔姐姐,虽说夏大哥的堂哥说是最低三百五十两,也不能就可着这个数来,我做主,院子值三百六十两。剩下的,就当你与夏大哥的跑腿费。你别急着推,先听我说:我在府城不熟悉,有什么规矩也不是很懂,还有去衙门过户这些,更是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现在不是有崔姐姐和夏大哥嘛,小弟我偷个懒,过户什么的,让夏大哥给我办妥可好。” “去衙门过户也用不了这么多啊!”崔雨荷实实在在的说来。 “当兄弟的,给夏大哥几个喝茶钱不应当吗?崔姐姐,我们以后还长着呢!” 是啊,以后还长着呢! 周兄弟总要搬来府城住,不如她提前给准备一些…… 崔雨荷想明白了,也不再磨叽,收起银票,让夏东福拿来房契。又另拟写了一份房契。 清欢好奇的拿起房契来看。与古文不一样,虽然是竖行,但是从左至右详细写明了房屋的坐落位置,修建时间,面积大小,有趣的是其中“此屋上天三丈,入地三丈均归***所有”。右侧写有具体的购买时间,此处需官印,以及双方签字画押。还标注了买卖应缴纳的税银。目前的契税是3%。 本来打算写父亲周自信的名字,不是清欢自私,因为老大肩负着养老的重任。父亲有了房子等于奶奶也有了保障,而且他们老周家早不分大房,二房了。 要是图省事,按顺序买,写周家长孙周力泉的名字最好,可又没法解释为什么要越过她这个长兄。 况且,人都不在跟前…… 清欢沉吟了一会儿,就说先以她的名义写份白契,等她过段时间来府城再交官府换成红契。 第117章 换回一口袋金子 因为看房子,耽误了时间,现在已是下午四多点,去碧华别庄不够路上耽误的时间。 目前,宏源由其他股东排班轮流当值。 经他们几人商讨,只有马飞宇没什么正经差事,万一别人有事脱不开身,让他给顶个班。 郑澜轩安排好蔬菜地里的事宜,赶早回来,一方面来是看看周清欢,与他商量早期的萝卜收获后地里种什么比较好,清欢否定了大蒜,因为冬蒜的生长周期比较长,清欢认为先种芫荽比较好。过段时间,白菜收获后,地里再种萝卜。这样还不重茬。 “今晚不知能不能有幸尝尝你的手艺?”郑澜轩突然开起玩笑来。 “怎么?有什么好事?”清欢让他这样一说还有些意外。郑澜轩平常很是内敛的,很少有这样的要求。 “我接到了祈青山送去碧华别庄的信,就直接约他末时后来这里见面。”郑澜轩异常兴奋:“青山说他爹回来了。” 祈青山他爹回来,你这么高兴啊! 不对,祈青山他爹不是在西北军队吗? “祈青山他爹回来了,人家父子好不容易见面,不在家与他爹亲香亲香,你让他来这里干什么?”清欢道。 “嗨!我只顾着高兴,倒把这茬给忘记了。青山说他爹给带回来一袋玉米种了……” “什么,一袋玉米种子?!”清欢也很高兴,听到祈将军回来,就想到玉米的事儿,还想着让郑澜轩给引见引见,询问一下玉米的消息,没想到人家直接给带回来一袋种子。真是太好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青山来了也好,这么着吧,我与崔姐姐去做几个菜,直接让青山带回家去,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清欢转身就去找崔雨荷商量。不提人家给带回来了玉米种子,就冲着祈将军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也值得她去亲自下厨。 萝卜泡菜是现成的。酸菜猪肉炖是必有的,辣子鸡块是必须的。 清欢刚做完简版水煮肉,祈青山用平车推着一口大大的麻袋来了。那么大一袋子玉米,差不多有一百五十斤的样子。郑澜轩与祈青山两人一人一角给拎了进来。 “我爹说,这是他私下给弄的。幸好接到我的信早,提前给弄了这一袋子。没想到朝廷也下令收集这棒槌种子,他只能弄这些了。” 祈青山顿了顿了又道:“我爹说这东西长在野外,没人管理,有的地方成片成片的,就是结的棒子大小不一,甚至有的棒子上只有了了几个籽粒。向北几百里外的山下,那边的玉米成熟期晚。有的可能现在才成熟。我爹说,这些要是不够,他回去后看情况再给弄一些来!” “祈大哥,这些也不少了。代我谢谢祈伯伯。”清欢真诚的说道:“祈大哥,这些算是我买的,银子我明天再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爹正好顺便带回来的。再说,这都是天生野长的,也就是费了点功夫。”祈青山连连摆手。 “祈大哥,这么大一袋玉米,就是当成小麦食用,也顶一个人好几个月的口粮呢。无功我可不敢受禄!”这是有钱都买不来的,何况是祈将军千里迢迢给收集的! “崔姐姐!”清欢来到门边对着后院喊到。 “哎!” “都装好了吗?” “好了,好了!这就来!” 一会儿,崔雨荷和夏东福一人拎着一个食盒出来。 “祈大哥,这是我和福来客栈老板家的一点心意。给祈伯伯添个菜尝尝味。”清欢想要出钱,知道崔姐姐不会要,就当给福来客栈做次广告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祈青山自然知道福来客栈的菜是怎样的美味,还真舍不得拒绝。他也想让常驻边疆,经常风餐露宿的父亲尝尝这难以描述的鲜滋美味。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是兄弟嘛!”这客套话说的,怎么就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清欢不自在的想。 “青山,这是周兄弟和夏老板一家的心意。而且祈叔叔还没尝过这些新出的菜品,更容易能品出好坏,让他给提些建议也好啊!”郑澜轩劝道。 祈青山带着感谢和喜悦拎着食盒走了。 就着富余出来的一些菜,清欢与郑澜轩简单吃了一些。两人在客栈周围随便走着。 “这些玉米种子就留到你这里吧,正好明年春季播放。”清欢想了想对郑澜轩说道 “今天这么大方?竟舍得都给我留下。”郑澜轩有些意外,调侃他。 以前不在意这劳什子玉米,可尝过那鲜甜香浓的滋味,怎么能不知道它的价值。自家老爷子到现在念念不忘,甚至耿耿于怀只能尝鲜,而无法敞开了吃个过瘾。 “我什么时候不大方了?你要是嫌多,那我带一半回去!”清欢故作不悦。 “怎么会嫌多呢?再来一袋也不嫌。就是没想到你会都给我留下。”郑澜轩知道,清欢那二分地,才收了七十多斤玉米种子。 “我现在不是还欠着一笔外债吗?这银子可是要你出呀。自然得都给你留下。你看给祈大哥一百五十两银子,行不行?”自然不是银子的问题,清欢想的是,在府城种植,更有利于后面的操作。 “自然可以!从西北运过来,光路途遥远,也值得这些银子。别说还这么贵重!”清楚了玉米的价值,银子多一些也无所谓。 “放心吧,这一口袋玉米,会给你换回一口袋金子来的。”清欢信心满满的说到。 “有你在,我自然相信!” 就是换不回来,也是多了一种美食。人生赚钱的意义,不就是想吃点啥,就能吃得上。 第118章 因才施教 第二天一早,差不多又是那个时辰。司马纵踩着清欢的饭点来了。 “嘿嘿嘿,清欢侄子,我又来了!”司马纵老远就与清欢打招呼。 “嗯,我看见了。这次,司马教谕又有何吩咐?”清欢不咸不淡的回他。总感觉他来,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看,没事儿就不能来看你了?”司马纵有些讪讪笑道。 “能,怎么不能。你们青云学院的教谕都跟你一样自由吗?” “我是没课才出来的。不是有点事要跟你商量吗?”司马纵最终还是道明了来意。 “嗤!我就说嘛。我这儿,就是那三宝佛殿,要没事儿,司马教谕可是难得来登门。”就知道,没事你老闲着眯眯眼,也不会大早上的就上门来。 “有事后说,有事后说!你这是吃的什么?我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呢!”司马纵不放心上。反正是自家小辈,爱说就说呗。 “在客栈,还能饿着你。小二,这位客官点菜。” 不是舍不得花几个钱,虽然可能有点不情愿。(昨天早上才被他拉去青云学院,给当枪使,清欢心里还不爽着呢。)事实上崔姐姐不会收她的钱。可咱也不能捞到便宜总沾起来没完啊! “臭小子……小二,就按他的给我来一份吧。” 清欢今早是泡菜一碟加一碗鸡蛋汤,吃的是韮菜合子,用了些油,煎的黄黄的,薄薄的面皮,露出里面青青的馅儿。韮菜加熟肉丁,味道特别浓郁。 “哎~,我的菜合子怎么与你的不一样?”小二端上来,司马纵立马看出不样。自己面前的菜合子可真是厚重,一个顶对面两个。 “老板家的菜合子就是这样的。这么一个就能让你吃的饱饱的,你这沾大便宜了,还不知足?我这种是自己做的。要是嫌弃,你自己去做!” 清欢擀的面皮很薄,肉丁是熟的,韮菜生的就能吃。只要面皮熟了就可以,煎的时候,她又放了些猪油,看上去油光透亮,很惹人胃口。 老板娘才学擀单饼,还擀不了那么薄,再说,皮太薄了,也不能放的馅太多。 自己哪里会这些。不敢多说什么,司马纵委委屈屈的拿起来吃。 哎,卖相虽然不够好,味道一样香哈! “你什么时候回王家屯?” “今天下午!” “这么快啊?也是,你来府城好几天了。”司马纵想了想还是说:“老师想让你抽空去学院给讲几堂课,你看如何?” “怎么,幼童班缺夫子?” “幼童班哪能劳驾你啊,自然是甲乙大班了。” “我?开什么玩笑?我就读过几年私塾,让我去给那些熟读诗书,眼睛长在头上的学子讲课,你看我是学识够格,还是年纪够格。让我去挨嘲讽啊!” “哪有这样贬低自己的。老师觉得学院的学子缺少一种活力?活气?灵气?哎呀,形容不上来。就是比较死板吧。没有你大开大合,想着让你能感染感染他们。” “太高看我了,还感染感染,就是让我与他们一起去读书,恐怕也不够格。对了,我还没找你和韩院长算账呢。昨天,你与韩老头把我架上火堆,拿我挡事儿。我是给你们顶火了。要是我的身份暴露了,牵扯到我两个弟弟挨欺负,受影响,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清欢并不想出什么风头,当时境况,她完全可以打哈哈过去。正如她说,他们自家的女子读书,管她周清欢什么事。但为了天下女子能有受教育的权利,摆脱不公平的枷锁,她遵从了内心…… 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故弄玄虚的身份被别人扒出来,怕影响到在青云学院读书的弟弟。 “咳咳,我们又没说什么,有什么可被人指摘的。除非你那不世出的老师入世,那不正合你心意!”司马纵满不在乎的说道,清欢的学识及格局,说是世外高人所指教,谁敢质疑? “说到老师,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没数?你说你当初嘴怎么就那么欠,非给我安上个师傅干什么,我是乡下小子就这么拿不出手了,还是你根本就看不起乡下人……” “你说我嘴欠,我可能有点,说我看不起乡下人,看不起你这话就真过了哈。我当时不是怕你压不住他们吗?” “没看出来,你原来是个势力眼啊。” “我不势利,不代表别人不势利,小子,你别没大没小哈!”司马纵吹须瞪眼道。自己虽然理屈,可清欢总是刺他,听着也不顺耳。 清欢见好就收,总归是两个妹妹的师父,气归气,也不全怪别人。她自己心甘情愿咬的钩,就别怪人家下了饵。 “我和老师记你一功,若以后真有什么事儿,我和老师给你担着!”看清欢不快,司马纵立即承诺。 “老师看了青松的小作文说少年人什么之类的,觉得很有道理。就想着,学院的学子也该有理想,有朝气,毕竟大景的以后靠的是你们年轻人……而你又不拘一格,” “韩院长的想法是好的,可我去了能教给他们什么?诗词歌赋我又不会作,学识又没他们高,让我去教他们种菜种庄稼?这些我倒是比较拿手。” “我不管,老师的意思我是传达到了,你自己看着办。不定哪一天,他抽出空来就会与你促膝长谈、秉烛夜谈…” “再说呗。青云女班的事怎么样了?”还是关心一下战果如何吧。 “王家那边不知道,老师的几个朋友表示到时候送几个女子来学院读书。”清欢的一席话还是起到了很大的效果。 “司马教谕,你说,大景最缺什么样的人才。”清欢突然发问。 女班不好招收女学子,是世俗观念。最关键的是想读书识字而上不起学的穷人最多。 韩稚月院长能想到让她这样身份的乡下小子去青云学院讲学,思想不可谓不超前,开阔。就是不知道能不拘一格到哪一步? “自然是学识渊博之人?一个人懂的越多,才能更好为大景做出贡献……” “这就是你认知片面了。人的智力固然有差异,同样,个人能力也有差异,所擅长的也就不同。学问好的,种地不一定行,会种地,不一定会织布。会织布的不一定开得了客栈。秀才遇到兵,有理他不一定能说的清。所以才说: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学院培养人,不一定要培养全才,每个人的能力不同,因才施教,扬长避短才是正确的。 “说的也有道理哈!不对,你刚刚问我的,不是大景缺什么人才吗?” “种地的就不是人才了?开客栈就不是社会需求了?会做饭的人多了去了,你咋的爱吃老板娘烙的菜合子?” “我说不过你,弄不懂你啥意思…~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吧?” “我要说的,你可能做不了主!” 第119章 提议免费招生 青云学院韩稚月的办公室。 “周家娃娃,你来具体来说说。意然说的乱七八糟,词不达意,狗屁不通……说了半天,倒把我说糊涂了?”清欢与司马纵来到青云学院,韩稚月不在他的院长办公室里。司马纵亲自跑了两个地方才找到他。 有事是小友,没事是娃娃,韩院长,你也太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了。 “明明是自己老态龙钟,头脑不清,理解困难……还怪我词不达意。哼!” 不怪韩稚月听不懂,确实司马纵也没真正理解是怎样一回事,怎么能把观点表达的清楚。 “死小子,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视力低下,目光如鼠。老夫明明鹤发童颜,老当益壮!” 两师徒又开始了日常斗嘴模式。反正周清欢也不是外人。 “是这样的,现在的私学也好,学院也罢,职责只是教学生识字读书,作歌词吟诗赋,没有教学其它的。我听说只有京里的景元大学唯才录取。但也仅有屈屈几人。除了琴棋书画,就多了技数,天象,设工。 那样的人才毕竟还是少数,他们是国之重器,国之栋梁。可大景民众需求更多的是什么样的人才?”清欢问道 韩稚月摇摇头,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民众最需求的是衣食住行。人活一张嘴,尤以食为重。俗语不是说:饱暖才能思淫欲,虽然形容那些无所事事的人,吃饱喝足了,就动起歪脑筋来,但也证明~人嘛,只有吃饱了,穿暖了,才有时间和心思想别的事情。才能重视精神粮食,追求更高级的物质与精神享受。 那些学习琴棋书画的世家子女从侧面也证明了一点: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哪还有钱、有闲,有能力、有精神干其他事。 除了吃饱肚子要紧,还不能忽视身体健康。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都是零~~” “所以呢?”韩稚月追问。怎么听不懂周小友话中的意思?这与办学有什么关系? “所以,学院可以培养农业与医学这两方面的人才啊。”与古人谈事就是这么烧脑。 韩稚月在方寸之地踱来踱去。一会点点头,一会儿摇头,真担心他那白多黑少的胡子一不小心,被他给一下子拉扯下几根来。嘴里还不时念念有词,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极像一个神经失常的人。 连爱开玩笑的司马纵也不敢发出丁点响动,怕影响了老师的思绪。 良久,韩稚月停下脚步,舒缓开眉。 “你说的可行!我们可以一试!”韩稚月捻着胡子:“只是…学子去哪里招?夫子又去哪里请?你可有什么法子?” “学子太好招了。下地种田,世人鄙夷,但朝廷不是还设有司农处?赤脚医生只是下九流职业,皇宫内院不也有太医院?无论什么技术,只要学精了都一样受人尊崇。”职业哪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人为的给分级分工了。看不起赤脚医生的,得了病你咋不挺着?觉得乡下人卑贱,衣食住行,样样也离不开乡下人! 韩稚月与司马纵都点头赞同。司农处是国家食粮最高管理处。御医坊里的人,贵人们都得要给三分面子的。 “自诩清高的人看不上农桑,看不起赤脚医生。可在民间,农桑是凭自己摸索,口口相传,一代传一代,很少有创新。一些想学医的乡下人,拜师都不一定有门路。学院何不招一批免费农学生,免费医学生?特别是女医!”清欢道来。 “免费农学生?” “免费医学生?” 韩稚月与司马纵两师生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发觉对方也是懵的,又各自嫌弃的回转过头来。 “对啊,免除这两种学子的学院束修,但生活费自理的专项学生。对于家庭困难的,就兼职学院的卫生打扫,换取一日三餐。学成后到指定地方实践几年,农桑者教化一方百姓,医者坐堂诊治救助贫困之人,这都是积福积德之事。 这样的学生不用谁去求着招生,府城招不上来,让知府发文告招收,每个县限几名,从报名者中挑选录取。这也是各地父母官为民谋福利,为民解忧愁,为民办实事。做的好,也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功绩。” “这方面的夫子又从何请?” “府城肯定有农桑过人的老者,各世家也有专门培养的人,不行我给整理个小册子,供参考。学医的,府城有名的医者,聘来当客座教授。多请几个,能分门别类最好,每人每天抽出半个时辰来教导指点,这样还不耽误人家坐诊行医……” “周家娃娃,你说的女医,可能比较难。前朝医者被作为方士受到歧视,我朝虽然慢慢重视医者,也只在中九流之列。可女医,也就是医婆却被列为了下九流,与三姑六婆并列…”韩稚月有些顾虑的说道。 “韩院长,总得有人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世俗需要引导和影响。同样要吃五谷杂粮,同是凡人之躯,男人会得病,女人一样会得病。世人偏又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学医者,女子还少之又少。多少妇人被病痛折磨着,小病拖成大病……”清欢考虑到社会歧视女子的现状,也无奈:“我就是随口提议,学院招女学子已遭非议,确实不宜再过多招惹非议…” “我反而觉得,学院招女学子已遭反对是即定事实,再招女医,最多加一个指责的名目,嗯。反正,无论怎样做,那些老顽固也要指手画脚。他们就是爱:咸吃萝卜淡操心,不吃萝卜也咯嘈人。那就一事不烦二主,让他们一起闹腾呗…”司马纵反而觉得免费生的事可行,建议与女学子一起招生。 颇有一种豪天气势: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通俗的话就是: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行,这件事还交给你来办。”韩稚月拍拍司马纵的肩膀,不等他有异议又道:“其他的免交束修,女医不只免束修,学院也管基本的一日三餐!我看是不是还真就没人敢学。” 韩老头也发了狠:不蒸馒头,我也要蒸口气! 中午韩院长留清欢在学院食堂简单吃了一餐学院餐。大锅菜嘛,不能要求太高。清欢心道:就是有些可怜清泉与青松。 第120章 竟然是玉米 回到福来客栈,郑澜轩,罗天佑都在等着她。要不是老板娘说,清欢是与昨天早上的司马教谕一起走的,郑澜轩可能就沉不住气了。 罗天佑送来的鲜茶叶是按照清欢的要求采的,因是秋茶,达到标准的不是很多,但也有三十多斤的样子,分了四口半大布袋装着。清欢要给钱,罗天佑死活不要,只有一个请求,清欢要是制作出了成品茶,能给他一些就好。 由于郑海监管碧华别庄的泡菜坊。郑澜轩另派李乐把清欢送回去。李乐把清欢送到到家没多停留就回去了。九月中旬,天黑的比以前早一些了。 到家没多久,秦仲殊神神秘秘的来让清欢去他那里。 进了正堂里,清欢看到正屋中赫然放了不少大口袋。秦仲殊喜滋滋的打开,天呐!竟然是玉米… 清欢觉的幸福来的太快了!要不是青山送去的那一袋玉米,留给郑澜轩有更多的操作空间,真以为她舍得全给他留下啊! 而现在,眼前…… 足足有六大口袋,将近一千斤的玉米。另外两个口袋是黄豆,原来西北就种有黄豆,但因现在民众还是习惯直接将食物煮成饭来吃,而大豆又是很难煮烂,食用不是很方便。人们不是很喜欢食用黄豆,但家家多少在沟沟坎坎,田间地头种一些。 西北军自己养有战马,后来发现,军马每天吃些黄豆,更能长膘,毛皮更加油亮,而且马匹的劲力大也长足。所以黄豆在西北大多用作军马不可缺少的饲料。 “这些难道是祈青山他爹祈将军带来的?”清欢想起祈青山说朝廷下令在西北收集玉米种子的事。 “是不是祈青山他爹我不知道,不过确实是祈将军给我送过来的,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秦仲殊疑问道。 “我听祈青山说他爹这次能从西北回家一趟,是因为要送一批玉米回来。不会就是这批玉米吧?”祈青山他爹应郑澜轩的要求提前给搞了一袋玉米,怕与朝廷的政令有冲突,清欢就没提这事。反正都是落在了他们手中。 “你看还有这几包种子,有些我也不认识?快来看看~”因为秦仲殊种植蔬菜,现在对各类种子堪比金玉一样,多了一些偏爱和重视。 除了大景常见的萝卜,油菜等常见的种子,还有一包,清欢闻着好像是胡萝卜的种子,有点腥,又与芫荽的味道差不多。 胡萝卜经常吃,就是很少见胡萝卜种子。小时候见过妈妈种过一次胡萝卜,也没在意,现在想不起来胡萝卜种子具体什么样,只有隐隐约约的一点记忆。 另外有几口半大布袋,其中花生,约有十多斤,土豆七八斤,可把清欢乐坏了。 辣椒一口袋,是晾晒干了的类似甜椒的一种,果实不大,就比前世的圣女果大不了多少。 “仲殊,我有一个想法,你来听听可行不可行?” “好啊,你的想法一定很棒!”秦仲殊对周清欢有莫名的崇拜与无比的信任。 “有没有可能在西北大量种植玉米和黄豆,然后用这些去西岳各国交换粮食等,或者大景没有的物品? 拿玉米来说。这些玉米,明年麦收季节,运到京城或富庶的地方一根卖到一百文是没有问题的,包装宣传好了,半两银子也没问题。 还有这黄豆,豆面渣腐只是最简单的食用方法,还能生豆芽,磨浆做成豆腐,豆干,豆皮…… 这种小甜椒可以再进行培育,与辣椒一起做成香辣适中的白菜泡菜很是受欢迎的。” 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把白菜泡菜做成咸辣适中,颜色还好看的韩式泡菜。清欢甚至想加上一些颜色黄艳的南瓜,枸杞等实验一下。 “我觉得可行!应该试试看!”秦仲殊十分赞同。清欢出品,必属美味。只要你要求,他就尽力满足 “要是真觉的行,我给你写份计划书出来,你自己看着办!”清欢才不劳心还要劳力,她可以出点子,但喜欢当甩手掌柜:“对了,你还有人吗?” “人?什么人?”秦仲殊纳闷,他没明白清欢这样问是什么个意思。 “就是你的心腹之人,能信任的人,能干事的人,拨几个来,我给你培训培训,别到时候又要手忙脚乱,左支右绌。男的女的都行!” “过几天吧!清欢,你真好!”秦仲殊由衷地感谢! “切!我什么时候不好过!”清欢傲娇的说道。 两人谈完事,王大柱他们的礼仪及作为下人的为人处事,待人接物等教学也告了一段落,大柱踟蹰着走过来,期期艾艾的对清欢道:“清欢,啊不,大公子,我有个事想给你说……” “有什么事啊,说呗!怎么还学的扭扭捏捏了?”清欢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大柱说出什么来。 “就是吧……就是咱村头的小花和石头,他们,他们也想到你们家做仆人…” “哦,为什么?”清欢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大柱会说出这一番不在意料范围的话。 “来你们家做仆人,起码能吃饱肚子…”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不会是你的主意吧?”看大柱吞吞吐吐的样子,想也知道这八成是他的主意。 “不是我让他们……就是前天吧,我抽空去看了看他们俩,好长时间没去了,他们也好久没见清泉…那个二公子和三公子了,我就把事情说了……看他们非常羡慕,就问他们想不想和我一样……他们都很乐意的!我真没劝过他们,他们是自愿的,还一再拜托我给问问…” “大柱,你想过吗?小花有爷爷,石头虽然是孤儿,但他还有叔伯…”清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起了小花和石头的身况。以前听过清泉和青松说过几次…… “小花就是他爷爷拜托我给她问一问。石头虽然有叔伯,可是没有哪一家照顾他呀?还不是任他自生自灭。”大柱毕竟年轻,想事情想不到远处。 “大柱,小花和石头的事儿先放一放。”清欢想起一事:“青云学院过段时间招收免费农学生和医学生,你想不想去?” “青云学院啊,去倒是想去,可我不爱学习,一坐在那地方,我就想睡觉…”大柱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你回家和富贵叔商量一下。让富贵叔给我个准话。”关于学业和前程的事,还是让大人做主吧。 第121章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清欢还没放下饭碗,王富贵和王大柱爷俩急不可耐的来了。 “清欢侄儿,青云学院招那什么…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柱这臭小子,回去也说不清楚。”王富贵压住心里的急切,慢慢说来。 清欢又仔细说了一遍关于免费生的事。 “要是进了青云学院学了那个农学生和医学生,以后会有什么安排?” “有什么安排,暂时不好说。农学生至少三年的基本知识学完后,得听从各县县衙的安排先到指定的地区实践服务三到六年。”这些指派,学院没具体确定,会随时调整的。 “大侄子,你觉得学这农学生和医学生怎么样?” “能掌握一技之长肯定好啊!”这不明显的事儿嘛! “可大柱这孩子,死活不愿意学…”可惜呀,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看着到嘴里的肉都吃不着,王富贵难道不心焦?可大柱认死理,说是已经决定要跟着清泉兄弟俩了,就不更改了。再说他认为自己就不是读书的料。 “富贵叔,这件事你与大柱可要考虑好,这可是关系一辈子的事儿。”清欢严肃道。 “唉,大柱读书识字就七七八八的,我倒是想逼他一下。可他说了学农、学医他都不感兴趣,去了也是白搭。你说他不去,这名额……”王富贵试探着说道。 “富贵叔,不瞒你说,每个县的名额是有限制的,因为是大柱,我才告诉你这件事。大柱要是真不去,这个名额,我想着留给我姑姑家的大表弟。”能帮别人,为什么不帮自家亲戚。 “嗨,是叔多想了。你能想着大柱我都感激不尽了。可惜,大柱有这个缘,没那个命……”王富贵是有点小心思,想着大柱不去,这个名额能不能让给王家子弟。 清欢就是再多推荐几个人去青云学院,也完全没有问题。可事情就是这样,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而且还容易破坏一些秩序。 “富贵叔,我能想着大柱,一来大柱名义上是我们家的人;二来,大柱至少识些字。青云学院招收的是农学生和医学生,不是识字班。我表弟陈泽文在府城帮着干活,每天还得抽空识字呢。”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清欢哪里能想的面面俱到。她是看到大柱,才又想到陈泽文的。不管大柱去不去,清欢是一定会让表弟进青云学院选修一门。第一年招生,条件肯定要放宽一些,以后就难说了。 今晚就得写信,明早赶紧捎给郑澜轩,让他去给姑姑说一声,这段时间让陈泽文好好识字。 “对,对,人家大学府,是学知识的地方,怎能从识字教起,这不是杀鸡用牛刀了。”嗨,名利动人心。只想着能有进入青云学院读书的机会,就忘了人家招生是有限制的。 “富贵叔,你暂时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吧。”莫名的,王富贵心里可耻的觉得平衡了不少,清欢这是不想给村里其他人推荐啊。我儿子不去,别人也一样去不了。哈哈哈,虽然这样想,有些不地道。 并不是王富贵心眼不好,真有人能去青云学院,他还是祝贺的。就是自己有这机会却抓不住,心里糟糕透了…别人也没这个机会,心里就诡异的被安慰到了,气平顺了。 送王富贵爷俩出了门,远远的小路上,有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听到这边的声音,稍会儿后分开两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清欢看着其中一个身影,忖量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就回家了。 清欢送清泉与青松去青云学院读书,借机留在府城处理宏源蔬菜社的事。冷不丁少了三个人,留在家里的人骤然感到冷清了不少。特别是奶奶,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儿孙满堂,绕膝而乐。现在奶奶还没适应过来,尤其是吃饭的时候,特别失落,惆怅。 这可怎么行,过段时间,明珠和月照再离开,奶奶还不得抑郁成疾。 吃过饭,清欢叫上放假半天的明珠姐妹俩,拉起奶奶到院子里,学起了太极拳。 要说广场舞,清欢也会跳。她以前住的村子里,跳广场舞的场所就有三处。广场舞几乎成了全民运动,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 广场舞,欢快又易学。清欢就是有心教,也没有乐曲伴奏,嗨不起来,就跳不带瘾,也不符合社会风气。 太极拳寓教于乐,打发时间,还能锻炼身体。 “老胳膊老腿的,我可学不来!”奶奶比量着学了几下,感觉腰腿胳膊沉重、僵硬,不灵活一点,太别扭了… “奶奶,学什么都有一个过程。你可不能灰心,你先学着,学会了还要教给我爹和三叔呢。” “还要让我教啊?我可不行。怎么不让他们一起跟着学。” “嗨,奶奶,我爹跟三叔指不定得有多笨,我可不教他们。所以你得学会了,再当他们的夫子。他们不好好学,奶奶可以大棒伺候。要我,我敢吗?”清欢笑嘻嘻的说道。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奶奶坚持学下去。 “敢情你是想变着法的让我收拾他们啊!”不会是 “嗨!能让……奶奶收拾,他们也乐意啊。”清欢差点说溜了嘴。再大的年纪有母亲教训,何尝不是一种福气?不提前世,周家他们五个小的,都是没娘的孩子。 奶奶僵胳膊僵腿的练着一招一式。不时的还会自己笑场。动作不标准,甚至比较奇怪的时候,也惹得明珠,月照姐妹俩憋不住。院子里,愉快的笑声不断。高青翔在一旁傻乎乎的跟着乐不可支。 春兰嫂与高青翔搬过来了,明珠姐妹俩平日去秦嬷嬷那里训练,春兰嫂就帮着做家务活。除了浆洗打扫,还提前整理好肉菜,简单的家常菜她会的就炒,还拿不准的就等明珠回来。明珠训练之余还得带这个大徒弟。 秦嬷嬷正好来串门子,清欢一看,得,做伴的来了。学东西,有人一起也能促使着奶奶用心去学。遂鼓动着秦嬷嬷一起学起来。别说,秦嬷嬷比划起来,比奶奶可强多了,至少肢体没那么僵硬… 第122章 按照原来的计划 中午吃饭的时候,清欢才想起来,她在府城买的那座院子。趁着都在家,清欢就把买院子的过程讲了一遍,还拿出房契给大家看。 “就是这么一回事,这是白契,先写我的名字,再去府城,我会去衙门换成红契。你们商量一下,看写谁的名字好。我想的是写清泉的名字。”清欢把自己的建议提出来。 “可使不得,写你的名字就行。你是当大哥的,这是应该的!”三叔捧着白契看了又看。喜的泪都要下来了。 这是府城的院子啊!半年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啊!不管写谁的名字,总归是老周家的房子了。 清欢一听:女儿身的事儿,三叔这是不知情啊! 奶奶与周自信互相看了一眼,思忖半晌,奶奶开口道:“清儿就写你的名字吧!” “奶奶,可是我……我,又不在府城读书,清泉是个大的,该写他的名字。”这样说,该明白的就能明白。 清欢心道:我是女儿身啊,哪有先给女儿家置办田产的。而且我也不需要。 “在府城读书怎么了?听三叔的,就写你的名字。写上你的名字,难道你还不让他们俩去住了。”三叔明白,要不是清儿,别说在府城买这么好的院子,那两个小子能在村里读几年私学,就算是他与大哥有能耐了。 “要不写爹的名字?以后遇到有合适的院子再给三叔买下来?”清欢商量 “写我名字干啥呢,我住家里挺好的!”周自信摆摆手。在村里种几亩地,有吃有喝,日子过得多舒坦。去城里他除了给人使唤,还能干啥?现在家里日子过得好,又不用他出去打工补贴。 “我做主了,就写清儿的名字。老三,你觉得呢?”奶奶 “娘,我一点意见也没有,这就该是清儿的。”三叔赶紧表态。 “清儿,别多说了,也都别争执了。”奶奶逐个看:“目前看,我们家会越来越好,这是第一次买这么大的院子,又不是最后一次。清泉与青松还在读书,能走到哪一步,谁也不敢断定。以后总会有他们的。咱老周家买的第一座院子,就得是你这当大哥的。” “好吧,那我先收着,到时候看看再打算。”清欢看大家都 “对了,清儿你不是说要在你三叔家重新建房子吗?”奶奶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原本是打算建房子的,现在清泉与青松都去府城读书了…… “对啊,先前我寻思着清泉十一岁了,过几年也得寻媒人了,就想着先在三叔家把房子盖起来。后来想着他们俩以后可能要走的远些……又想想,总归也会回来住嘛,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盖!” 事后,奶奶悄悄与清欢咬耳朵,说是清泉与青松指不定不会回乡下来了,不如两家并一家,盖个大大的院子,一家人也好相互照应。 “奶奶,你真不准备让我爹和三叔再娶房媳妇儿?”清欢无奈的问。 “给你爹和老三娶媳妇儿?”奶奶也惊愕了。 以前日子过得困苦,三个大人拉扯着五个孩子,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想其他。现在眼看日子过得好起来,奶奶的心思还没转过来呢。 “你三叔我不知道,但你爹是不会再娶了。他和你娘感情好着哩!”奶奶惆怅然说道。:“不管他们娶不娶,我这当娘的竟然没想到这一点。也不知道你三叔想不想再娶房媳妇儿,清泉他娘……嗐,咱家啊,别看现在大小都是光棍儿,可比别人家过的素静…” 奶奶好像陷入了往事的回忆,自顾自的叨叨着…… 目前盖房的材料实在有限,虽然能够就地取材,也要费时费力。好在周家在秋收前就提早计划过,空闲的时候,周自信兄弟两个就和泥打土坯,到现在已经赚下了不少。 清欢记得,前世秦汉时期的民居建筑是中国建筑文化高度发展的阶段。秦汉建筑主要是砖瓦木结构,所以“秦砖汉瓦”在后世钢筋水泥的时代也是很有名的。 着名的万里长城是国人的骄傲,也是世界的奇迹。 秦汉之后的两千多年,也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清欢,依然记得自己的童年是住在土墙草屋里。直到八九岁才搬到砖瓦房里。 在来到这里之前的二十一世纪,清欢住的村子里依然有土坯房的存在,还有少部分老人仍然居住在里面。 这说明土坯房有它存在的价值。土坯房有良好的保温隔热性能,冬暖夏凉,堪称自然的空调房,最适宜人居住。 唯一的不好就是怕水泡雨淋。 水泥的简单制作方法,清欢隐约记得流程。原因无他,小学的时候,皮小子似的清欢,与村里的半大小子,去镇上一家土法烧水泥的厂子玩过几次。 每次都会被水泥厂的工人给撵出来。当时只觉得工人师傅太凶了。长大才明白,小时候认为烟雾蒙蒙比较神奇的景象,其实对人体,特别是对肺的伤害尤其大。 清欢不打算烧制水泥。一来条件不成熟,只锻烧和磨制成粉两道工序就费钱费劲。二来,清欢不打算开创建筑的新的发展历程。土坯房能够满足现在人口的居住,而且土坯房都是一些乡下人百姓无法负担的。 何况水泥会是跳跃式发展。不提会破坏自然环境,目前的工具、技术也达不到要求,而且还做不到确保人体少受伤害。 王家屯大多是低矮的土砖草房。小部分是木制草房。如果要想快一些建筑完成,还是夯土墙。 夯筑土墙需要的人力比较多。需要事先准备好土料,门窗,梁木,草顶等。 想建房子不是有钱就可以的,需要考虑的可就多了。奶奶盘算的是需要花多少钱,即使他们现在完全能支付的起。周自信想的是趁着天气好,赶紧再多制作一批土坯砖。周自豪琢磨自己在府城见过哪家房子的格局最好…… 清欢与三叔商量了好几次,三叔都没想好房子的格局,清欢也不催他。要盖就盖三叔合意的,总归是他自己住。 “清儿,你这样一改,真是觉得更合理一些!” 等三叔定下格局,清欢又给改动了一些,使得住起来更方便,更舒适。 “这样的铁疙瘩里灌上水,用柴烧热,冬天就能使屋子里保持长久温暖?”周自豪不是不信,就是本能的问上一问。 三叔听了清欢大概的描述,拿着清欢画的图纸,就去青柳县铁匠铺订制一些让铁匠感到稀奇古怪的物件。 石头,木料等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又到了清欢去府城的日子。郑澜轩捎来信。地里的萝卜差不多要采收完了。 第123章 一国之重在于民 “酸辣白菜泡菜的制作是新的尝试,否则,就用不着我另跑一趟府城。”清欢与奶奶唠着嗑。 “有什么不同吗?”泡菜不都是差不多的制作方法。 “是有一些不同,材料不同,要求更高一些。到时候我带回来一些,看奶奶吃的惯不?” 制作完萝卜泡菜,接下来就是制作韩式白菜泡菜了。这是头一次制作,没人见识过,非得清欢不可。 这次去府城要带着王大柱。清欢提前通知了王富贵。光说不练假把式,光练不说傻把式,又说又练才是真把式。学的再好,也得实践才行。得让王大柱在历练中成长。 正好,吴恙回来帮着调度一应事务。吴恙在大家族当过差,见多识广,眼界力就是不凡。各方面应对游刃有余,能力杠杠滴。有吴恙在帮衬,清欢离开多几天也能放心不少。 一大早,知县陈铭蒿派人请秦仲殊,说是有事相商。 进了县衙后院,知府张渊安赶紧起身见礼。 原来,事情出在清欢给青云学院出谋划策:招收免费农学生,医学生。 青云学院开设女班,招收女学子,是学院与世家世俗之间的博弈。有皇家学院润京太学女班珠玉在前,青云学院招收女学子有例可援。官府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败都不关他的事。 听了清欢的建议,韩稚月与司马纵合计一番,又与学院的教谕商讨了几次,以多数胜少数的赞同。青云学院决定试一下,什么还不是试试才能知道成果的? 但这个事得需官府的支持。毕竟按清欢的建议,学业有成的人要到指定地方不带编制,有偿服务三年以上,这就得需要各地方先贡献一些“人才”。 怎么说也是为了各地方的发展,当官的得便利,地方上配合也省些心力,学院不用白不用。 经过规划,定好章程,司马纵,裴家南与知府又坐到了一起商量斟酌了多次…… 张渊安知府听了这一计划感觉可行。只要政令下去,各县出资,出人还是很好办的。要不是考虑到得要避免滥竽充数的情况,全部免费,一县之力也能供的起两个免费生。众人又商量了一下,认为升米养恩,斗米养仇,学院教的是技术,免费生免的是束修,不是在供蠹虫。 此事可行归可行,张渊安也顾虑上面会怀疑他有收买人心,谋逆之嫌。他应下考虑考虑,实则来秦仲殊这里要“定心丸”来了。 秦仲殊听过后,吟量半晌,顺便与张渊安和知县陈铭蒿推敲补充,协议所选之人,勿必是热爱农学,医学之人,入学第一年为观察期,不合格者则退学。 张渊安以府衙的名义暂时划拨五十亩土地,归青云学院农学生教学所用,后续学生所产出成果归学生、学院与府衙所有,所占比例,到时候由三方协议。 诸事商议完,已是下午。 回程的马车上秦仲殊陷入沉思。在秦仲殊听到这农学生医学生之事,心里猜测十有八九是周清欢的提议。 欢儿所提,必须成全。且这是利国利民之举。 欢儿曾说:你要是有本事把东西卖到其他国家,去挣其他国家的钱… 这句点醒了他,给他打开了另外的思路。萝卜泡菜是新鲜食物,欢儿的做菜方法又是新颖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美味, 自己听从欢儿的提议,在大景布了不少点,现在种植蔬菜,制作酸菜,泡菜,梅干菜。周边列国大大小小的酒样,客栈,要么是自己开的,要么厨子是自己属下,不要月银,是与老板分提成的,不到两个月,就积蓄了不少的财富。 而且还组织了一部分人去各国租种田地。并与自家开的酒楼联合,实行自产、自制、自销。不用担心种出来会滞销。 原来,生意不在大小,关乎民生的才是大生意。 按清欢的规划,明年春,再大力种植玉米…… 给大景一年的时间,一年,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军队会最先完善装备… 这也多亏了皇兄的大力支持。 财富有了,还不能缺人才。农学生、医学生虽然不是大景紧需的将才帅才,但对国力的增强也是不可少的一部分人才。清欢偶尔说过:一国之重在于民。 农业是国之根本,医学是民之基础,对大景是举足轻重的。两样强大了,是民之安康所在,也是身为皇家人之责。 清泉和青松在练习书法的时候,最爱引用,清欢为了激励他们说过的一些话: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人如朝阳,少年人如乳虎;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 少年人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初时觉得是歌颂年轻人朝气蓬勃,是清欢激励两人努力进取,以及对两人的殷殷期望。 现在细细品来,一些思想,观念,还是得从少年入手。只要少年成长起来,每代的年轻人更强一代,国家何愁不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看来,大景还要在教育资源方面要加大,加强……而且要多元化培养不同方面的人才…… 想想不久的将来,就热血沸腾! 秦仲殊知道清欢打算去府城,他也提前说过要送他去。因为今天与知府商议事情耽误,他回来晚了一些,此时出发,去了可以住在客栈。清欢不想再麻烦福来客栈老板两口子,即然已经买了房子,不如明天早去安置一番,直接入住。 清欢决定,除了要继续练习礼仪的明珠,月照,与珍嫂留在家里,奶奶,自家爹与三叔一起跟着去府城,看看买的大院子。 “你们都走了,就剩我和姐姐了。”月照撅着嘴,不高兴 事情定下来后。 明珠虽然没说话,情绪也不高, “还有几天,你们就要去府城了,只是晚几天而已。” “可你们都去…”道理是明白,心里就过不去那个坎。 “不是因为你们俩还要去秦嬷嬷那里学习嘛?你想想,以后要是去了府城,与秦嬷嬷,还有萱姨就不能常见面了。有哪里不会的,也没人教你们了,趁着在家的机会,不好好多学一些,惹人笑话,多伤脸面啊,是不是?”清欢柔声开解。给两人放一天假也不是不可以,但学习就是学习,不能轻易坏了规矩,容易让两人产生错觉,有事就想着请假。 “好吧,你们可要早点回来!”嘟嘟着嘴 “嗯,最多住一晚就让他们回来,可好!” 第124章 燎锅底 早饭后,明珠、月照去秦嬷嬷那里学习礼仪。嘱咐好吴恙与春兰嫂照顾好家里,一家人加上王大柱在准备坐马车离开。 “富贵叔,要不你也去府城一趟吧,正好见一见小慧婶。”清欢看王富贵对儿子依依不舍的样子,反正马车挤一挤也能坐的下。 “行吗?…也好也好,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回去告诉我娘一声!”见清欢点头,王富贵忙不迭往家里跑去。 王富贵是来送王大柱的,儿子虽说去当书僮,但毕竟去的是府城。况且从小没离开过自己,心里还是有不舍,自己安慰自己:总也不能陪他一辈子吧。王奶奶舍不得孙子,只敢泪水涟涟倚在自家大门口目送孙子,怕来了舍不得…… 听了清欢的话,王富贵本想拒绝,再听她说能见自家婆娘,他心动了,对自家婆娘还是牵挂着的。不提村里人隐晦的说他,要靠婆娘出门子赚钱,堂堂村长还要吃软饭…… 说呗,老子送儿子去当书僮都不在乎,还怕你们说我吃软饭!有本事你们也吃啊,不就是吃不上才说酸话挤兑人。 到了府城,先去了碧华别庄,不提奶奶见了女儿,王富贵见到宋小慧,众人一番嘘寒问暖。 清欢与郑澜轩商议好事情,定好明天开始制作白菜泡菜。 清欢带来一袋干辣椒和一袋小甜椒,要郑澜轩找人分别把辣椒籽给拨出来,留作来年的种子。再把两种长辣椒尽量给捣碎成细末。 关于辣椒还出了一点小风波。秦仲殊见清欢要拿着自己辛苦找来的辣椒给郑澜轩用,心里老大不乐意。又不想让清欢觉得他小气,就说自己也需要制泡白菜泡菜,要留着自用。 这话没毛病。可制作白菜泡菜是定好了的,辣椒也不是郑澜轩随便能找到的。清欢想着出钱买。 谁知秦仲殊耻笑道:这辣椒是钱能买到的?要知道收集这些辣椒,费了他多少人力,物力?他又该定价多少合适? 定价高了,你们得说我讹诈人。定价低了,赔钱不说,我还不捞好…… 秦仲殊说这话不假,别人不知道,这么些辣椒,算是举国之力给弄来的,可以说费老鼻子劲了。 清欢虽然不知道秦仲殊怎么弄来的,但也明白,弄这些来肯定不容易。无奈,只得问秦仲殊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不想给那小子用了。可清欢也是股东,为着不能让清欢为难,他又有什么办法。说是要卖给她,指不定得清欢自己掏钱。 秦仲殊想了又想,说道:他要,用这些辣椒,制作出来的白菜泡菜的三分之一。无二价。 本来想说二分之一,怕清欢说他贪心。他还自我安慰:算了,为了欢儿,我就吃点亏吧。 清欢想了想,做主答应下来。她对郑澜轩是这样说的:白菜才多少钱,做成泡菜又多少钱?我们不吃亏的! 谈完事情,清欢走的时候,给姑姑和宋小慧请了一天假。还对留下来的李慧珍和王家婶婶说,晚饭的时候再来接他们。让两人负责照看今天的泡菜制作。 郑澜轩把事情吩咐下去,知道清欢去新买的院子,一辆马车太拥挤,也载不了这么多人,就驾着他的马车一块回府城。 众人这处小院虽说没依山,但傍着水,院子占地面积不少,怎么也是三进的院子,住几十口子人没问题,原主人盖这座院子,想的是一大家子几代人聚在一起,要的是几世同堂,儿孙绕膝的理想美好生活。 夏东福与崔雨荷夫妇两人已经把正室卧房的铺盖给置办好了,为的是清欢来了就能入住。 但这次来的人有些多,光铺盖就得多置办一些。 参观完院子,感叹赞美一番,众人赶紧分工行动。 郑澜轩带着周自信采买锅碗瓢盆,三叔与秦仲殊去置办席面所用的蔬菜肉类。清欢带着宋敏慈采买屋内用品。剩下奶奶、姑姑,王富贵两口子,帮着收拾家里。主要先打扫今天晚上住宿的房间。 昨天晚上,清欢打算好了,午饭在福来客栈吃,晚上的席面在小院吃,就当给新家燎锅底了。部分菜如:酸菜猪肉炖,辣子鸡块,油炸藕合之类的,让客栈做好了给送过去。其他菜在自家做。 等盘点了一下人数,清欢有些傻眼,怎么着也有小二十号人。姑姑在,姑父一家四口得来,清泉与青松回来,得请夫子和韩院长他们。 标准桌是八个人,两桌是坐不下的。得三桌才行。客栈那里不急,吃午饭的时候再说一声就行。 急的是,得给韩院长他们送请帖,这冷不丁的去请,不大像话。时下讲究的是提前三天送帖子才是恭敬人。她没有这方面的自觉,给疏忽了。 清欢想了想,措辞为:今巳初到府城,晚上亲朋好友小聚一下,若尊驾有空,就来城中河街***一聚,若不得闲,三天后恭候尊驾。 让宋敏慈把三封请帖送到青云学院院长韩稚月那里,并得到他的答复再回来。 到了晚上,来的人超出了清欢的意料,幸好正儿八经的弄了三桌,挤挤还能凑合着。 主桌有:韩稚月,知府,司马纵,裴家南,周自信,王富贵,秦仲殊,周清欢。 次桌有:郑澜轩,林海平,马飞宇,罗小毛,祈青山,周自豪,宋敏慈,周清泉,周青松,陈泽文。 另一桌放在隔壁房间:奶奶,夏东福,崔雨荷,陈大树,姑姑,宋小慧,王家婶,李慧珍,陈泽豪,王大柱, 安排座位,可费了清欢不少脑筋。 张渊安知府是以学院教谕的身份来的,除了清欢,家里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清欢没想到宏源的其他股东都会来。这是郑澜轩通知的。毕竟清欢是他们宏源的主力人员。 秦仲殊的身份只有知府知道,他愿意与清泉他们一桌可又不想看到郑澜轩。就是苦了知府大人。同在一桌席上,多少有点放不开,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同时,张渊安也看出来,在三皇子心中,是有多重视周家人!他也庆幸,今天跟着来了周家。 司马纵收到请帖的时候他们正巧在一起,他只是好奇那个出免费招生主意的人,想看看韩院长他们口中的周小友究竟是何许人。 今晚,众人都吃的很尽兴,都各有收获。这顿饭,还算圆满吧…… 第二天,吃过早饭,宋敏慈就送周自信周自豪先回家了,不仅不放心两个孩子,还有找会砌墙的工人进行商讨。因为清欢建议墙体基部要用石头砌起来,等砌到一定高度,再试着外层用石块,内层用土坯,交错压叠,两两结合,这样兼具外墙不怕雨淋,内里又保暖的功能。 第125章 兰梦之征 周自信兄弟两个先回王家屯了,清欢留奶奶多住两天。王富贵也没回去,因为他看宋小慧精神有些不振。她也说自己这两天好似有点不舒服,就想带着她去看看大夫再说。 奶奶得知后,观察了半天,想了一下,悄悄问宋小慧,这个月的月信超了没。 宋小慧闻言“哟”了一声:“这段时间比较忙,我都忘记这回事儿了。可不超了六七天了。” “八成是怀上了?”有些经验他奶奶断定。 “会吗?自从有了妮妮,六七年了,我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次会是吗?”宋小慧不是不期盼,可又忍不住怀疑,怕是空欢喜一场。这样的事儿,发生过好几次了。她都不敢抱着希望了。省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结果,等王富贵带宋小慧看大夫把了脉,确诊是喜脉,两人喜不自胜的回来后,不一会儿,宋小慧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人的身体真奇怪,不知道怀孕的时候,即使不舒服,身体的反应也没有这么强烈。等确诊后,就怎么也控制不了妊娠的剧烈反应了。 不知道是身体的问题,还是心理上问题。 “你看我这,太埋汰人了,都给弄脏了…”宋小慧不好意思道。 还好,王富贵不嫌弃,忙不迭的收拾着。 “不碍事!刚买的新院子,你就查出来有孕,这是给带喜来了,好事儿!”奶奶会说话,让人听了心里烫贴又舒服。 “感情这小家伙不喜欢我,我这刚离开家,他就来了。”王大柱听说他娘有喜了。半大小伙子,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胡咧咧个啥,这不是你来了府城,你娘才查出来的?怎么不说小家伙是在等着你呢!”王富贵怕儿子有心结,赶紧说道。 “这样说也有道理。他来了,省得你们还有奶奶太想我!”这是八成来抢我的关注力的吧。这样也好,让亲人也能从自己离开家这事上转移一些注意力。王大柱心想。 “臭小子,他来了你就不是我们儿子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懂不懂!”王富贵敲了王大柱一个脑崩。 “懂的懂的。恭喜爹娘了哈!”王大柱就是心里酸了一下,心里还是很欣喜有个弟弟妹妹的。他又不是不知道,爹娘,特别是奶奶多么盼着他有几个弟弟来帮衬……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司马牛之忧。 司马牛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 即然宋小慧已怀孕,身体本身也不是很结实,再加上这一胎是期盼多年而来。王富贵不可能让她再留在宏源作坊劳累。 虽然宋小慧在宏源才做了二十多天,郑澜轩按一个整月来算,月银一两,管理费二两,外加赏赐及贺喜,五两银子。并说这是她工作勤勉,兢兢业业,一部分是奖金,一部分也有周家周公子看重之意。 意义明显,要承情,就承周清欢的情,若不是他,郑澜轩不会当这散财童子。 清欢是小辈,就让奶奶包了一百文恭贺王富贵夫妇兰梦之征。 在王家屯,邻里之间的人情往来,也就五七文钱,交情厚些的十几二十文的…这一百文真是太厚了。况且郑公子也说了,宋小慧能得这么多赏金,已经承了周清欢之情。 “这是在府城,咱不按村里那套。咱两家的交情,这些不多,等小娃娃来了,我家再包个大包。”奶奶明白王富贵两口子的顾虑, “这个孩子就是个福娃娃!”宋小慧偷偷与王富贵说道。 就他们王家,在村里吃喝不愁,生活算是中上,一年下来也就能赚下二两来银子。 如今,宋小慧才出来不到一个月,这孩子就把他自己的“奶粉钱”提前给准备足了。 清欢抽空带着王富贵一家与奶奶在府城的几处景观游览了两天,尝了尝府城有名的小吃。这天,归心似箭的三人吃过午饭就迫不及待的坐上马车回归家中。 王富贵两口子是因为有喜事想回家告知老娘。奶奶则不放心家里,也挂着明珠两姐妹。 因为这番小变故,清欢延迟到如今才教制白菜泡菜的方法。两天后,清欢观察到李慧珍除了有些拘谨羞涩,可做起事来胆大心细,就把李慧珍提拔为碧华泡菜的制作管理,接任宋小慧一职。 再对李慧珍悉心指点,看着她把泡菜的要领掌握的纯熟,碧华别庄的宏源作坊,这里的白玉泡菜制作,清欢就撒手不管了, 清欢不太习惯菘菜的称谓,就说秋后长成的菘菜内里如白玉,应该称白玉菜,简称白菜。现在泡菜坊里的人也习惯了清欢的叫法。再者,白玉菜听着比菘菜更高大上,更有喻意。 秦仲殊来府城后,在清欢带着家人游玩的时候说自己有些事儿要忙,他就不陪着一起去玩了。清欢没多问。谁还没有自己的自由空间了? 秦仲殊自然是与知府张渊安等人商讨免费生的具体方案。 秦仲殊现在的眼界,格局更大了,考虑的也更周全长远。 他还建议收录一些在数学,谋略,奇巧,军事武学等有天赋的人才进行培养。 后来一想,青云学院以文学着称,这样大杂烩一样的招生,会不会让清贵的青云学院跌下文学神坛的地位。 当司马纵无意透露,提倡女子进学时,为了能顺利开办女班,清欢曾建议过单独开设女子学院。让秦仲殊脑子里那个模糊的想法成型。 说起前因,又不免提到清欢“女学之争”“舌战群熊”的澎湃场面, 让秦仲殊?殊为遗憾。只好一遍一遍的追问司马纵。最后把司马纵烦厌的看见他就像看到臭不可闻“翔”,唯恐躲避不及。 怎么有这么不要脸,不看脸色的人,都拒绝不谈了,还跟瞎了眼似的,没点眼见力的追问。你听不厌,我都要说吐了。 但秦仲殊就是甩不脱的狗皮膏药,司马纵只得说个只言片语后就称有些记不清了,让他去找韩稚月院长,或者裴南溪。充分发扬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优秀风格。 别说有关女学之争的词语,就是周清欢这三个字在一段时间里都要引起司马纵条件反射的不适。 秦仲殊把自己的想法书写成计划,交给知府张渊安,让他有机会再完善一下… 俗语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秦仲殊现在特别善于集思广益,博采众长。 第126章 人才兴业 这天一早,清欢接到韩稚月的邀请函,邀请她还有秦仲殊参加青云学院下午的一个小小商讨会。 午饭后,清欢与秦仲殊到青云学院早了一些,就顺便在学院里逛跶着。每次都来去匆匆,清欢还没好好逛逛这座着名的学府。 来到一个稍嫌偏僻的一角,清欢欣赏假山一侧早秋的菊花,越走越近,听到喁喁私语: “还以为是多么稀罕高贵的人,原来是两个乡下佬儿!” “这正是乡下人所比喻的:挑花的,挑狸的,最后挑个没皮的。哈哈哈!” 清欢听了心里一动… “别以为他被称为大师,就有多了不起。象他这样的人,只会端着架子吹毛数睫:眼光短浅之极,注意到的也是些微末细节,还不如蕃篱之鷃有见识。” “哪里哪里,人家裴家南也算是伯乐识人。” “他这是为了芝麻丢了西瓜?” “岂止啊!他是眼内无珠才会做卖椟还珠的蠢事儿,还沾沾自喜。” “就怕还比不上那椟呢,最后抱着两块朽木当宝。” “我等只管看笑话即可。估计会有不少乐子了。在学习之余有这样的乐子也是一大快事!” ………… 听到这里,两人哪里还不明白说的是什么。秦仲殊看清欢沉下了脸,刚想要上前教训这几个鼠目寸光之人。 清欢伸臂一拦,摇摇头就路过了。 这是清泉与青松必然要经的磨难。以两人身家,学识,本不该能拜在这么有名望的老师门下。福祸相依是有道理的。这是两人走出家门,踏上人生道路要经的第一个关口,第一个考验! 相比自己薄弱的根基,这点闲言碎语,这点言语攻击算什么。半年来,难道自己灌输给他们的思想,认知就不起一点作用?清欢相信自己这半年来的教育成果。 如果两人真是从乡下初来乍到的无知小儿,被这样的言语攻击给击败,她无话可说。她都把能遇到的状况,提前给他们预防辅垫好了,要是心里没点格局,还是一副玻璃心,承受不住这点挫折,那赶紧回乡下,老老实实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一生吧。江湖不适合你! 韩院长办公室里,除了清欢熟悉的人,另外一个是学院外聘的大儒,还有一位大儒是从京城来拜访韩稚月的学者。 他们都听说了清欢为了女学,一人力战群熊,措辞胆大又合情合理。还有免费学生也是她提出来的。目前来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从长远来看,对大景,对民生却有重要的、深刻的意义。 在清欢与秦仲殊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学者在看清秦仲殊的脸貌时,微微错愕了一瞬。 而秦仲殊注意到学者表情,偷偷对他眨了眨眼,微微摇了摇头。 韩稚月给清欢引见了两位,身体胖胖的,脸面四方口角,笑起来肖似弥勒佛是学院外聘的大儒林泽宥,干瘦而精神矍铄,是京城景元太学的朱长羽。 介绍到秦仲殊的时候,他对大儒恭敬的施礼。韩稚月刚要开口介绍朱长羽,秦仲殊就先施一礼,口称:“没想到在河东府见到朱先生!先生别来无恙!”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甚为惊奇啊。你…父母怎么这么放心放你出门来。该不会是京城盛不下你这皮猴子了?” “看朱先生说的,对仲殊印象着实不佳啊。谁还没有少不更事,调皮捣蛋的时候呢?是不是朱先生!”当年自己实在是能作了一点,不怪人家小小嗔怪一下。可那是小时候的淘气事,现在长大了是要面子的。 “哈哈哈,倒也是。一物降一物嘛!孙猴子总有翻不出的手掌心。大半年不见,原来你是出来游历了,看起来真是长大了。”朱先生老怀甚慰的说道。 闲话几句后,众人谈到免费招生的事儿上。 “我对免费生农学生和医学生比较感兴趣,周小友不妨仔细些说来听听!”朱长羽率先发问。 “免费生的起由……我本身是乡下平民。早些年上过私塾,后来因家境有变不得不辍学,不是不想读,而是家里无力供下去……我们屯子五六百口人,青年以下约三百口人,但识过字者不足十数人。 平民不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读书,实在是无力负担。大景象王家屯这样的情况又有多少人呢? 一个穷困的家庭,出一个人才不稀奇,但要想把家族壮大,一人之力很难持久,要想把家族绵延下去,就得不断的培养人才,而且要多多培养,能才不间断的绵延才行…… 上升到一府一国,是同样的道理。圣人言:有教无类。不管什么人都可以受到教育。若是民众都能识字受教化,整体民众的文化素养上去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反对的人会说,人学识多了,人的欲望就多了,思想会反动,继而就敢~~造,反。但从史上来看,没有记载哪一个朝廷在国泰民安之时,普通民众有造反……当然外侵不算,就算外族入侵,国家人人皆兵,还会怕外侵吗?外人会敢来犯吗? 对上而言,求的是国家繁荣昌盛,对民而言,求的是安居乐业,仅此而已。 一个国家的富强,离不开人,具体些就是离不开人才。各行各业的人才。一国人才的众寡优劣直接影响着…”清欢停顿下来,不语,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周公子,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在这里都是为商讨学院的发展而来,今天我们都是随便聊聊,说多说少是因为商讨嘛,敞开来但说无妨。”知府收到秦仲殊使给他的眼神,连忙说。 其他大儒随声附和。韩稚月:“今天说的话出你口,入我耳,再不外传室外之人…小友大可畅所欲言!” “我说的可能有些超出文人的…范围。既然说到这里,我申明一下,这些都是我个人观点。一个国家的人才多寡优劣直接影响国家的~~兴衰~存亡。我个人认为人才是一国经济发展的第一资源。 大景哦不,府城目前状况,应该走人才兴业的发展道路! 这就是我初步的想法!…” 就是有再多想法也不能过于畅所欲言…清欢没忘记这里是言谈有禁忌的社会,有些话,她都收着说的。 第127章 何谓人才 “是有些道理!”林泽宥说道。 “说到人才?什么样的才算人才呢?”知府见缝插针,往秦仲殊定下的方案上引导。 “什么样的人是人才?这可就难以定义了。”韩院长捻着胡子略微想了一下又道:“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 “对“人才”的解释是:有才识学问的人,德才兼备的人。”朱长羽边半瞌着眼说,边在思索。 “掌握某一行某一业专门知识,技术,能力的人算不算人才?”秦仲殊习惯性的看向清欢。 “怎么不算,我那新收的两个女弟子,在其厨艺上就无人能比,这样的天赋、这么高的天分难道不算是人才!”司马纵不无得意的说道。 “何谓人才,这本身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其自身就没有明确地衡量标准,一个读过万卷书的人也可能是庸碌无为的人。你认为是平凡无奇的人却心中有丘壑。”裴家南深有体会。 这两人或直白或隐喻的夸赞自己的弟子。 在座的前辈,基本上都是通才式的大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即使不全精通,也可信手拈来,可这样的人太少了。没有一定底蕴的家庭是很难培养出像他们这样的综合性的全才。 “俗语即然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就说明一个国家需要各行各业来维持。各行各业可独立,也可相互关联,也就是分工不同,那为什么不分而培养专门领域的拔尖人才,让人才更优秀!”秦仲殊问道。 ““英雄不问出处”用人也要不拘一格。会读书的是人才,锵剪子磨菜刀的亦是人才。”清欢随口道来。 “锵剪子磨菜刀?”众人不明所以看向清欢。 清欢见状,错愕后了然:现在还没有锵剪子磨菜刀这一职业。 “就是指修理家具之类的小活儿!”清欢在心里擦了把额头上汗。 …… 最终,经过众人精炼总结:“人才,泛指各行各业中的领军人物,是指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或专门技能,进行创造性劳动,并对社会作出贡献的人,———是人力资源中能力和素质较高的劳动者。人才是社会发展的第一资源。” 人才的标准:第一具备良好的人品,第二在博学广识的基础上,在某一个领域或某些领域有所专长,第三,效率高,讲方法,洞察力强,吃苦耐劳,有创造性思维。 “即然人才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要是想培养这样的人才,难道每行每业都要开设一门来进行教学?”知府请教。 “你说这些是认真的?这怎么可能呢?”司马纵立即反驳:“有些行业是师父带徒弟就可以做到的。” “别说没有可能。就是有可能,问题不还是负担不起?” “总不能全部免费吧,这可…负担不起啊!”知府吓了一跳,可别说让官府给出钱啊,地方财政也有困难。他要是再下一份这样的告示,非遭弹劾不可。 “就先招农学生和医学生免费,这是关乎民生的大事。”韩稚月决定就先招这两个专业的学生。 “那战场上的军事将才、帅才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培养来得到这样的人才?”知府又问道。这是秦仲殊的计划书上曾提到的,大景需要的人才。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最重要的还是实践!”清欢道来。“纸上谈兵”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景元大学就有不同招生,办学理念与周公子异曲同工。周公子有什么建议?”朱长羽。 “我,我不太了解学院规则,真给不了什么建议。”方向我可以给你们指明,具体怎么操作~自己爱乍操作就咋操作,她是真不了解里面的道道。 “怎么想就怎么说!”朱长羽鼓励清欢。 “我觉的挺好的,景元大学算是因材施教,教有所长,术有专攻。最重要的是能针对学习之人的天资,能力,性格,志趣等情况具体施行不同的教育,才能发挥学生最大的长处……”清欢拿景无大学举例。 “所以,还是需要开设不同课程,针对不同的人施教,对吗?”秦仲殊问道。 “即然要分别培养教学,夫子去哪里找?”林泽宥大儒问。就怕学子好招,夫子难觅。 “夫子总能找得到,问题是,若要另开设一些课程,学舍怎么解决,不能都挤到青云学院吧!”司马纵指出困难。青云学院加开几个女班倒是绰绰有余,但再多的就负担不起了。 “青云学院是以文学通登显贵的学院,也是河东省府最高文化的学院象征,开设太杂,万一学不精通,会不会对青云学院有什么影响?”知府忧虑道。青云学院是自己治下的文学标竿,万一弄不好…… “有没有可能另择地开办一家学院?针对某种专业,更好的培养一些需要的人?”秦仲殊道。 “饭要一口一口吃,怎能妄想一口吃个胖子。事儿也得一步一步来。”姜还是老的辣,韩稚月院长看的明白。 “等时机成熟,可以专门培养特色人才!”清欢符合道 …… 众人各抒己见,慢慢的方案成型。 最后定下:看看有没有适合办学的地方,租赁闲置的大院。接下来完善计划,再筹备招生工作。 至于知府询问,即然另开学院,女子班,与免费生要不要另择学舍安置?他想的还是希望让青云学院保持文学清流的范儿。 一时,众人思量不一,拿不定主意。女班已筹备差不多了,免费农医招生通知,张渊安知府也给各县下发公文。要是另行安置,恐又费一番事儿。 “周公子有什么好的建议?”司马纵问。 “这?在座各位的阅历,经验都比我高上不止一筹。我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高明的见解?”清欢惊觉,现在怎么什么都要问问自己。她有些惶恐了。她只想过自己平淡的日子,可不愿搅和进来啊。 “就说说你自己的看法,行不行的?我们只是做参考,一人计短,两人计长!”韩院长可不相信清欢只要一个毛头小子。她就是一个含蓄的,特别有内秀的人。 清欢想了想,索性建议道: 女子学院,免费生暂时不独立出去,因为还要借助青云学院这块高光招牌,同时也要让世人明白,人之一生不是只有读书入仕一条路。 至于以后,条件成熟,可以开办女子学院,可以开办综合技术学院… 这是以后的事儿了。 “周公子,什么时候去京城一趟啊?”朱长羽和蔼问。 “先生,目前小子还没有打算去京城。”清欢如实回答。 “早晚都会去的嘛。周公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景元大学讲学啊?”朱长羽对清欢绕有兴趣,开口邀请她。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看向了两人。惊讶,不解,错愕,了然都有。 “先生说笑了,我只上过几年私塾,学识浅薄,怎堪为师表。难当此任!”清欢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们景元大学,不看一个人学习多长时间。只看本人才华。观你谈吐,见解不凡,胸有丘壑,堪为师表啊!”朱长羽不在意的说道。 “先生言重了,我就是乡下穷小子,只对庄稼熟悉,充其量就是泥塑的佛爷,外强中干。刚刚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卖弄一番,可不敢误人子弟,贻笑大方!” “小友谦虚了!景元大学,思想还是开放的,小友不一定非要讲些什么技术性的东西,就是把你对人情世事的理解,讲给他们,就能让人受益良多。学生也要懂得人情世故才行,不是说人情练达皆文章吗?”朱长羽竭力劝说。 “先生厚爱了,如到京城小子一定去拜访先生。”清欢无奈,没答应,也不再推辞。 “好说,好说!”朱长羽笑眯眯的应道。 第128章 保护销售利益 碧华别庄办公室,清欢看着一系列的账单,报表。前期十来亩的萝卜泡菜已经运往京城各地。先一批的白菜泡菜也开始向外运送。郑澜轩收到反馈,京城与南边的泡菜卖到爆火,甚至到了一罐难求的地步。 火爆好啊,但买卖爆火的背后也隐藏着一些无形的危机。 清欢与郑澜轩商量:从碧华别庄装车运输开始,交结时封罐口要双方掌柜确认标记,售卖时要做好记录,写清买家来人姓名,时间,并需按手印。理由是年底要办抽奖活动… 几个股东成员大惑不解,这么麻烦,这么繁琐,有必要多加这么些手续?这不是增加店员工作量吗? 清欢郑重的道,若店里忙不过来,就另聘人员专项记录,这事一定不能马虎。如果有任何疏忽,追责到人。 她能说,这是以防万一吗? 四海楼裴家那边的泡菜用的不慢,泡菜成本虽贵,去四海楼消费的都是不差钱的主,那定价可比福来客栈要高出一倍。而且销量可观,带动了整个酒楼的生意。可只断供了三天,酒楼的销量就跌了一多半。原本四海楼想着,就是些酸不拉几的平常小菜,客人尝尝鲜就行了……接到掌柜的消息,不得已,裴光明才赶紧想办法。 联系不到周清欢,找秦仲殊啊。好说歹说,秦仲殊才勉强答应帮忙。第二天才通知四海楼去碧华别庄拉货。 裴光明听说了拉货地点,在心里琢磨着:这不是老夫人的别庄吗?怎么会从那里?…… 后来又听儿子裴安庆说,这竟然是林海平他们合伙的生意,碧华别庄是他们临时租用的作坊。就想着能不能有些便利… 林海平查看了碧华别庄宏源蔬菜办公室的出售记录,上面赫然写着,每缸:酸菜五十两,泡菜五十五两。 白玉泡菜等级不一,价钱不一。 初等,一缸一百两银子,只有白菜加萝卜丝,还有水果等 二等,一缸一百五十两银子,另加韮菜,芹菜,洋葱丝,姜丝,蒜丝,还有薤白。 一等,一缸二百两银子,在以上的基础材料上加有虾皮,咸鱼等。 林海平转告裴光明说,秦仲殊给他的就是出库价,泡菜还赔了五两银子。下次可能就不是这个价钱了。他若不信就去马家,问问马飞宇他老爹。 身为宏源他股东,要是想拿一缸菜,都是同样的出库价钱。而且清欢还规定了,每月每人每种只能买一缸。 这么贵的价钱,除非当作礼物,各家拿来也是先紧着自家食用。 宏源泡菜作坊正式启动后,一摊子铺下来,远远超过了当初的预算。 在清欢回家的那段时间,秦仲殊只得开了一个股东会议,要求追加投资。 由于马宇飞家不同意,秦仲殊只得把制销一体分开运作。 当初的股东只持有碧华别庄宏源蔬菜制作这部分的股份。销售另算。现在出库的每一缸菜都是需要现钱结算的。 等清欢来了后,除马飞宇,几人就泡菜售后的股份又协商了一番。这一次郑澜轩只接受林海平,罗天佑,祈青山每人一成股。 祈青山的股份,是郑澜轩私下垫上的。给祈青山说好,分红后再还给他本金。祈青山不好意思。那袋子玉米种子,郑澜轩给了他一百五十两的银票,不要都不行。说是用这些给他爹多准备一些必需品,走的时候带着。 经过私下商量,清欢最终同意持有二成泡菜的销售股份。她推辞了郑澜轩按三成股份的提议。而两成股也是郑澜轩的坚持。 宏源蔬菜这一块,是郑澜轩以一己之力做起来的,除了罗天佑多少参与了一些,其他几人都没尽多少力。 虽然郑澜轩的初衷是借助几人的家族势力,共同经营。人心不齐另说,别人也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恰巧郑澜轩又交出了家族生意的担子,能全力投入。慢慢的也就把摊子给铺开来了。 即然是以自己的能力做起来的,后面销售的份额,不分出去别人也无话可说。但郑澜轩还是分出去了一些利益。 还有规定每人每月泡菜和酸菜每种只允许拿一缸菜,也是清欢为了保护郑澜轩的销售利益。 这一天,迎着暖阳,清欢在教秦仲殊和宋敏慈,王大柱学习太极拳。人家都是大早上练习,清欢只能迎着辰末的阳光给好学的三人教学,谁让她做不到五更起呢! 昨天晚上,秦仲殊与清欢商量,让她带四个人去碧华别庄,给培训培训泡菜的制作。秦仲殊说这是给大景军队培训的人,军队的人比较辛苦,想让他们学会了,给军人们添些菜吃。 这事能拒绝吗?必须不能拒绝啊! 在等人的空隙,清欢正在前院给几人讲解着太极拳的要领,大门外就响起了洪亮的声音:“秦二…公子,是这家吗?” 清欢还没买仆人,现在就住他们四人,平时留下看家的是王大柱。 门口没有仆从,来人只能展示自己的好嗓子了。 “是的,是这家!进来吧!”秦仲殊边迎出去,边回了一嗓子。 来人是个彪悍魁梧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人进来。有一女三男。最后面跟着的竟然是祈青山。 “哎,怎么是你?”祈青山纳闷,爹不是说带他见一见京里的贵人吗?怎么会是周小兄弟… “怎么就不能是我?”周清欢看祈青云愕然的样子,打趣他。 “你们认识?”祈父看看两人道。 “爹,他就是我给你说的,会制作泡菜的周公子。上次拿回家的两食盒吃食就是他与福来的老板送的。”祈青云赶忙介绍。 “噢~真是幸会幸会!小公子的手艺足以庖凤烹龙,巧夺天工!” “祈将军过誉了。在下贪鲜嗜吃,这不过是做饭技巧,驾轻就熟,不过尔尔,何足挂齿!”清欢谦虚道来。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烹饪也是一门艺术,不可小觑啊!”祈将军乐呵呵道。 能有这样的见解,祈将军也是怪有意思的,可见也是一个热爱生活的柔情铁汉。平日也是爱吃之人… “青山,这就是秦二公子…”随后祈父又给儿子介绍。 两人互相见礼,客气寒暄着。 “仲殊,祈将军!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问问,他们就是需要我带去培训的人吗?”过了一会儿,清欢插话。 得到肯定后,清欢道:“仲殊我先带他们去碧华别庄,你招待祈将军吧。大柱,备茶哈!”清欢对着祈将军作揖赔礼:“抱歉了!祈将军,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只能怠慢您了。青山,我要去碧华别庄,你和将军多留一会儿哈。” “好!周公子你有事就去忙吧。”祈将军此次最主要的就是送人来学制作泡菜,顺便见见殿下有事相商。 告辞后,众人分坐两辆马车向着城外别庄驶去。到了碧华别庄,正赶上拉蔬菜的车等着卸货。 清欢准备带众人先去办公室等候,走近一些,听到有些压抑的女声传来:“马公子,请你自重!” “试一试,你才能知道我有多重?”轻浮的声音传来。 “你别过来,否则,我不客气了!”惊慌,无惜。 “不用你客气啊!” “不要,啊~!” 第129章 斯文败类 青欢没贸然闯进去,却已经攥紧了拳头。听到最后一句,感觉有些不妙。她上前一推门,栓住了,遂抬脚一踹,没踹开,旁边同来的女子看清欢的动作,明白她的意思,上来飞起一脚… “咔嚓!”门应声而倒。清欢摆摆手,让她们停在门外。 屋里,听到动静,马飞宇吓了一跳,看到进来的是周清欢,他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没怎么在意。 屋内的女子是宋慧珍,衣衫不整,上衣半拉开,有些地方撕裂开来…一副惊惶惶的样子,见到周清欢,立马缩成一团,嘤嘤的哭起来,压抑的声音透露着羞辱、害怕。 “怎么回事!”清欢冷冷的质问马飞宇。 “就你看到的,男欢女爱呗!”马飞宇吊儿郎当的回道。 “男欢女爱?大白天的?你是牲畜吗!” “这不是情难自禁吗?”马飞宇虽然听到“牲畜”两字有些刺耳,总归是自己理亏,就没多辩解。 “好一个情难自禁,你把这当妓院了?” “两情相悦,还分什么地点!” “你胡说,谁跟你两情两悦了!我说过我不喜欢…”听到马飞宇无耻的话,李慧珍顾不得羞赧,赶忙分辩。 “你那不就是欲拒还迎?”马飞宇无赖的说道。听人说过,女子一旦被贴上了自己的标签,再烈的羊羔,最后也服服帖帖的。 “别扯有的没的。我问你,你这是打算娶宋慧珍为妻?” “我不嫁!” “怎么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道。 “不可能?就是没打算负责喽!那你做出这行为…是为了什么?耍流氓?欺负弱女子?”清欢越说语气越冷。 “……”马飞宇哑口无言。 郑澜轩跟上午最后一辆菜车赶来,见办公室门前站有四个人,过来是要问问情况,没开口呢就听到清欢冰冷的质问声。又看到毁坏的门,他立马进屋来。吓的宋慧珍“嗖”的一下子窜到清欢身后躲起来。 “这是怎么了?”郑澜轩虽然搞不清具体什么情况,但隐约感觉有些不妙。 “怎么了?当然是马公子逼良为娼,强占民女!” “我没逼她,我们是你情我愿!”马飞宇对郑澜轩还是有些怯意的。 “你胡说,你造谣!就是你逼我的…” “嗨~你别不好意思啊,有人在怎么就不认账了!”马飞宇不在乎。反正这种男女之情事,外人也说不清楚。他是男人,怕什么! “我没有,我真没有,清欢你信我!”宋慧珍急的脸都红了。拉住清欢急切的辩解。 “你先冷静冷静!”清欢拍拍她的胳膊:“好,你说你们是你情我愿,那你许诺娶她为妻了?” “这怎么可能,她只是个乡下人?” “怪不得你敢欺负她,就因为她是乡下人?” “我不是说了,我没欺负她!” “没欺负?摆在面前的是什么?别扯什么你情我愿……我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早就听见你们的对话了~~别急着说是我造谣中伤你,外面还站着祈青山父亲祈将军的人,他们是与我一起过来的。” 马飞宇傻眼了,另有人证?还是祈将军的人。这有些失控了,若是作坊的人可以说是同事间的友情,包庇李慧珍,可与之无关的祈将军…… “你即然说你情我愿,你拿什么条件换她的情愿。娶妻还是纳妾!”清欢辞色俱厉:“据我所知,李家在王家屯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做妾室的女儿家。就算她情她愿,也是在要你负责任的前提下,你想好要娶她吗?……你没有娶她的心,就做出这样的事,不仅是耍流氓,还无耻下流。你也别说看上了你的钱,你自己有多少钱自己有数?你说吧,你给了她多少钱?她的家当都在这里。要是没钱,她凭什么情愿让你给糟蹋着玩?” “还不兴她看上我了?”怎么说自己一表人才,在府城也算是未婚女子们的香饽饽。 “我才看不上他呢。我说过,我心里早就有人了。他非说我看上…郑公子了……”李慧珍怯怯的看了郑澜轩一眼。 郑澜轩脸色一僵,怎么还扯上他了? “我没办法,就说,就说我心里的人是,是清欢你……” 宋慧珍羞怯的说完,轮到清欢怔忡了。 但目前不是看上谁的事儿,首要解决的是目前的问题。 “马公子一手算盘打的好啊!你对宋慧珍见色起意,以为她是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女子,就心生恶意,到时候给她安上贪慕虚荣的名声……若她说喜欢的是郑澜轩,或者是林海平,你许会顾忌一二,听她说喜欢的是我,而我也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乡下小子,或者你对我还隐隐有些敌意,所以更加让你不顾一切……” 清欢推理的是事实,但并非没有漏洞,如果不是马飞宇年轻,阅历还浅;如果不是被清欢猜到他心里一直对清欢有些妒恨而心虚,他死咬着李慧珍爱慕虚荣,存心勾搭他就是为了想嫁给他这一条,想要让他承认错误,还真是要费些功夫,恐怕在等待证实的时间了,李慧珍自己都受不了了。崩溃了也未尝不可。 “这件事怎么办,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会陪着她,看看府城这三分地,到底给不给穷人一条活路。别以为宋家怕宋慧珍坏了名声,不敢与你马家鱼死网破,大不了我娶她!” 清欢掷地有声的说完最后一句话,惊呆了郑澜轩和李慧珍!马飞宇也感到有些意外。 清欢把自己看到的,以及事情发生的经过和马飞宇意图不轨的事实写明白,让马飞宇确认无误后签上姓名,按了手印。 不签字,不按手印? 那就先走一趟衙门再说。 叫马车驶过来,让李慧珍去了马车里,清欢嘱咐带来的四人不要把这件事声张出去。 任谁家摊上这样的事,都是糟糕透顶的。真是可怜的姑娘。四人理解的点头允诺。 把他们安排跟着姑姑和王家婶婶学习。并告之,宋慧珍另有安排。让郑澜轩再提拔一个管事。清欢就与宋慧珍回到了悬挂着《周宅》的院子。 “周清欢有没有别的本事我不知道,但青云学院的韩稚月院长,司马纵教谕还有裴家南,也就是南溪大师都对他非常。这些你应该也知道的。” 郑澜轩对马飞宇的行为不耻,以前虽然看他很会阿谀奉承人,但也不是大的毛病,怎么就没发现他的本质,还是个人面兽心的斯文败类。虽然看似郑澜轩好心的提醒马飞宇,其实也是给他无形的压力。 别以为人家是乡下人就好欺负。不提自己还站在周清欢身后,只青云学院这三个重量级的人物,是在河东府也是有一定份量的。 别说世家大族裴家三子南溪先生还是周清欢两个弟弟的授业恩师。只是周家不爱显摆,府城竟无其他人知道详细内情。 就连他也没想到府城学界的大儒们对周清欢这么青眼有加,另眼相看。 细想也不意外,清欢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想想亲眼目睹他舌战众人,言辞犀利,有根有据。竟然没有几个人敢与之正面理论。 太精彩了! 这样的周清欢怎么会不让人心折! 第130章 葵藿倾阳 “慧珍姐,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去怨天尤人。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清欢见李慧珍自坐下后就沉默不语。 “清欢,我想杀了那个畜牲,行吗?”李慧珍突然狠声道。 “杀人是要偿命的,不值得。” “偿命就偿命,我还留着这条烂命干什么?”李慧珍恨啊。当时自己害怕极了,怎么没想到宰了那人。玉石俱焚也好过生不如死的活着,她越想越懊悔。 “慧珍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别说他没怎么着你,就是真发生点什么事,也不是你的错。没得做坏事的人逍遥自在,受害者却要赔上自己的命。”周清欢没有柔声劝解,而是厉声讲道理。 刚要进屋的秦仲殊听到这话,顿住了脚步。他听大柱说清欢带着宋慧珍回来,在屋里呢,就赶紧过来了。 “可是我不洁了,我活着就是给家人蒙羞、丢脸,让家人跟着受指点,抬不起头。”李慧珍想想那种场景就感觉崩溃。 “慧珍姐,你哪里不洁了?他又没怎么着你,再说,除了外衣破了,你也没露出点什么。来还是那句话,你是受害者,怎么会这么想。” “可是外面的人不这样想啊,他们只会认为我不检点,还得让家里人跟着…” “不会再让别的人知道这件事的,村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你放心好了。”还是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被吓坏了。清欢温声而劝。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活着,总会有一天…”李慧珍受这样的打击,思想走入了死胡同。 “慧珍姐,别人说什么我们阻止不了。你想要寻死,也没有人能看得住你。死都不怕了,还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吗?真要在乎这件事,过不去心里的坎,大景这么大,换个地方远离这里的烂事,好好活着不行吗?你现在死了,怎么给你父母家人交待?他们知道了真相,心里不自责吗?让你来府城赚钱,你却出了事,他们会悔恨一辈子的。”唉,自古出了这样的事,吃亏的永远是女方,受非议的也是女方。真搞不懂,明明是受害者,却被迫活成了罪人。 “慧珍姐,说实话,我当着马飞宇的面说:会娶你,其实…” 门外的秦仲殊听了一愣… “我知道是不可能的。清欢,我喜欢你,偷偷喜欢你两三年了,以前我还有些奢望,想着过两年,你能来我家提亲…”李慧珍羞涩的看了清欢一眼,又低下头:“可这半年来,你又教村里人晒制野菜,又会制作泡菜,还会种庄稼……每次听爷爷夸你,我的心真的好高兴,好高兴。你常来府城,认识郑公子,认识书院的老师……我,我知道,其实我配不上你…今天你说会娶我,我心里很高兴。尤其是在那种情况下,就是骗我的,我也满足了!” 葵藿倾阳,只要自己心中最喜欢的人不嫌弃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 要不是清欢说那句话,温暖了她的心,让她感到一种奇特的美好,她不会安静的跟着清欢来到周家院子,或者在分辨清楚事情的经过后,李慧珍会采取极端行动也是说不定的。 她有些贪恋那种美好,她想多感受那种美好,明知不可能,她还是贪心了。现在的她,发生了这种事儿,就是清欢真要娶她,她也不会同意的。她不想玷污了心中的美好。 “慧珍姐,我说会娶你,其实要告诉你,你是个好女孩。也是告诉马飞宇,别拿这件事做文章。我不嫌弃你,就没有人能嫌弃你。原本我们就没错,为什么嫌弃自己呢?你自己都嫌弃自己了,怎能怪别人来嫌弃你。”清欢都觉的自己绕了:“你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我要是自己都嫌弃自己了,别人会更嫌弃!”李慧珍是个灵慧的女子,一点就透了。 “就是这个道理。马飞宇家里现在巴不得你自杀,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他们不怕事儿闹大了,不怕官府衙门?”李慧珍不解的问道。 “傻丫头,你要是死了,就叫作死无对证,明白吗?到时候,马飞宇就可以信口雌黄,什么脏的臭的都泼到你身上。你们李家连个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对哦!清欢还是你厉害,要不是你,我死了还得受侮辱,才真是冤枉死了,”李慧珍钦佩的看着清欢,眼中满是敬慕。 “慧珍姐,那什么,虽然这个时候说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说~我没有嫌弃你啊,可是我二十岁之前不打算说亲,二十岁之后会不会成亲也不一定。我的理想就是走遍大景,周游列国。”该说明白的还是得说明白,免得惹些糊涂账,落下风流债,耽误了如花少女的青春。 “嗨,你就不能给我留些念想,非要说的这么明白?”李慧珍幽怨的眼神看了清欢一眼,叹了口气道:“自从我明白配不上你之后,心里也有了一些准备,就是舍不得……毕竟喜欢了你好几年…”再舍不得,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我怎么还有脸奢望你呢? 但心里有个念想,也是支持下去的力量。 “反正我也不打算成亲,马飞宇这件事要是真不好了结,在你没给我找到姐夫前,我还是可以给你免费当一段时间的“假夫君””清欢建议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谁要你当免费假夫君了,没羞没臊!”李慧珍娇嗔道。 门外的秦仲殊听到这里,悄悄没声走了。 “慧珍姐,马宇飞这件事,你想怎么办?” “我就想杀了他,其他的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慧珍姐,你看这样安排行吗?泡菜作坊那边你别去了,也不用回王家屯,这时候回去,以后难免让人多想。你先住在这里,过段时间,青云学院招收免费农学生和免费医学生。你想想自己喜欢学哪一样。” “我,我我我能去青云学院吗?人家会要我吗?我行吗?”李慧珍一听激动坏了,当初爷爷想让弟弟做书僮就是为了能够进入到青云学院见见世面,因为叔伯们不同意才作罢。 “会的!只要你愿意学,想学,你就行!对了,你有识字基础吧,这段时间,就抓紧识字。虽然是免费招生,但要的可是有一定识字基础的学生。”人有了盼望,就有活下去的动力。 “好的,好的,清欢,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相信你!加油!” 周清欢本来还准备了一些诸如:人活一世,哪有不经历坎坷的。人生就是一场修行的过程,今天这事是生活给你的磨砺,是为了让你坚强… 或者世界很大,风景很多,我们要活得多彩多姿,乐观向上…… 这样的话来鼓励她,开脱她。没想到,给她讲清楚要害之处,她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再有去青云学院学习一事,她自己就把自己给慰藉好了。 真是一位敢爱敢恨,雅量豁然的好姑娘。 第131章 出师不利 秦仲殊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墙角离开后,就赶紧招来暗中随护的人去打听怎么一回事… 马飞宇那边,事情有些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赶紧回到家把事儿说了一遍,虽然挨了马父马昌平一顿办事不利,饭囊衣架的责骂,但马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就是麻烦了点,最多破点财而已。 马昌平因为四海楼裴光明的来访,从而得知泡菜的利润竟然有这么大。萝卜、菘菜才值几个钱?任你有什么制作工艺,原料摆在那里,精明的商人稍微一算就清楚明了。 此时,马昌平不禁有些后悔当初入股时听了马飞宇的描述,觉得这什么泡菜尽是些不起眼的菜制作的,上不了台面,不值得费心思,占用资金,仅仅为了维持可能用的上的交情才入了半股。 裴光明了解了前因后果,暗戳戳的怂恿:要是能有制作技术,两家合作共赢… 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马家动起了歪脑筋。 碧华别庄,除了三个技术人员,其他的人都是郑澜轩买来的下人。而且有分工,切工负责切,盐渍的负责盐渍,入缸的就负责入缸……只有哪一环忙不过了才抽人帮忙。最重要的步骤及技术只掌握在那三个人手中。 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一个爽利泼辣,不好哄;一个老实不多话,不好接触。只有豆蔻年华的李慧珍被马飞宇选作了目标。 在郑澜轩提议追加资金时,马家已经满脑子里想着怎么利用马飞宇之便得到泡菜的制作方法,以后自家也能在泡菜这巨大的蛋糕上啃下丰厚的一片。 哪知,计划周密的事儿,马飞宇竟然出师不利。小年轻的,就是沉不住气。 不就是招惹了一个小小的乡下女子,又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侵犯,还能把马家怎么样?就是马飞宇这个不争气的,怎么能在书写的事实证明上签名画押。要不然,就来个死不承认,还能反过来说那乡下女子贪慕虚荣,想要勾引我儿,想要诬陷,讹诈我马家呢。 至于为乡下女子出头的小子认识青云学院的几个人… 韩稚月虽然是学院之长,但在仕子中有一些影响力;裴家是河东府的世家,难道会为了这么小小的一桩儿女间的绯色情事而插手?…… 无论那小子有些什么背景,重要的还是得通过官府。人有恒言: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当与权力正面冲突,即使你有多少财富,都抵不过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马昌平思来想去,就备礼去了知府张渊安家拜访。 张渊安听后也没在意,这种事在富贵人家常发生,谁家还没有几个不肖子孙。人家的子孙自己怎么打骂都可以,外人只要说话难听点,就跟掘了他们祖坟一样的护着。张渊安对那些寻花问柳的膏梁 粱纨绔鄙视又无奈,还得给面子处理。面对上状的受害者还要多多开导一番,能让肇事者多赔几十两银子也算是他做为父母官为苦主多争些利益,有些良心了。 没办法,作为一府城的最高领导,在治理地方上也得需要这些世家大族配合,政令才能推行的下去。 马昌平拐弯抹角,再三打听韩院长与裴家南到底对什么人青眼有加?为什么会这么看重? 张渊安品出些味儿来,追问到此事竟然与周清欢周公子有关,立马吓得脸色惨白。我滴个乖乖,能同时与韩稚月、裴家南、司马纵有关系就不好办了,更别说清欢背后还站着一个外人不清楚,来头更大的三皇子。 他赶紧劝马父带着马宇飞,诚心去周清欢那里道歉,商量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不然,牢饭肯定是要吃上的,或许这还算是好的结果。 马昌平诧异非常,再三追问,张渊安是多一字也不肯透露了。 刚送走马昌平,紧接着,张渊安又接待了秦仲殊,不出他所料,也是为了同一件事。张渊安庆幸不已,幸亏自己在周家燎锅底的时候,心血来潮认识周清欢,并且知道了三皇子与之的关系,否则自己一时不察答应了马昌平,凭马昌平胡搅蛮缠的性子,自己不吃羊肉,也少不得惹一身骚…… 秦仲殊心道:这件事不帮着妥善解决掉,难道真让宋慧珍沾上周清欢,从而误了清欢的一生…… 张渊安的讳莫如深,终于让马父重视起这件事来。他回到家,迫不急待的招来马飞宇,让他认认真真,丁点不漏的说一说,周清欢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马飞宇仔仔细细想了想,除了仅有的几面,就是周家在新买的房子里宴请那次印象最深刻。 马昌平让马飞宇把自己见到过的场景一一道来,连细枝末节也不放过,追问到细入毫芒。除了韩稚月,司马纵,裴家南,焦点聚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他的外貌长相,马飞宇只说了个大概,还不如马昌平追问、补充的详细。 这,这不就是知府大人吗? 这个认知让马昌平魂惊魄惕,内心惊涛骇浪。 一个乡下小子买了座院子,有什么值得身为知府的张渊安上门贺喜? 这个周清欢到底什么来头? 幸亏马飞宇没把事儿办成…… 这真是猫没抓着鱼,倒惹了一身腥。 最终,思来想去的马昌平只得通过郑澜轩来进行说和,周清欢终于同意在知府衙门里私下解决这件事。 “想娶李慧珍?他也配!”当马父提出来想要马飞宇娶李慧珍,清欢直接拒绝。 躲在偏房的李慧珍听到马父的话,急的不得了,听见清欢利索的拒绝,才放下心来。 “我觉得我们马家不比李家差多少?”马昌平这句话隐含着嘲讽。 马昌平脸色很难看,要不是看周清欢对李慧珍还不错,周清欢又与知府扯上关系,好像还让知府颇为忌惮,以为马家愿意让马飞宇娶一个乡下女人。除了知道他是青柳县人,竟然一直没打听到这小子有什么让知府都高看的地方。 第132章 机关算尽 “你们马家确实比乡下人家要不差,我说的是马飞宇人品不行。”清欢冷冷清清的说道。 “都是些小儿女,年少无知……现在他知道自己不对了。”马昌平模糊着概念。暗中的意思是两个小儿女之间,一个巴掌拍不响。发生这种事不能完全怪他儿子。 “这是马飞宇单方面的行为!当时,受害者李慧珍可是极力拒绝、反抗的。这事也有其他的知情人。而且马飞宇他好像要比我大五六岁吧。即然是无知小儿…怎么就知道毁人清白,欺辱乡下弱女子?”清欢不容马昌平模棱两可的暗指李慧珍为贪慕荣华富贵从而引诱人家青年才俊。。 “一时糊涂,年轻人嘛…年少慕艾,一时冲动。”马昌平一口咬定马飞宇年少不更事。孩子小嘛,不懂事,有情可原。 “事发时,我再三问他,要不要娶宋慧珍,他可是拒绝的非常干脆!圣人言,发乎情,止乎礼。无论马飞宇当时是在什么心态下做出这样的事来,但凡有点心的男子,首先想的不是应该负起责任来吗?可他是很冷静的,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不想娶人家女子,还欺辱人家,对人家女子耍流氓,请问这是什么行为,又抱有什么目的呢?”清欢冷静的剖析着。马昌平想含糊其辞引导别人,也得看看周清欢愿意不愿意。 经过一番车轱辘辩论,清欢一一反驳了马昌平妄图把马飞宇欺凌女子的事件当作情感问题处理。 “请问周公子想怎么解决?”没想到周清欢是这么难搞的人,马昌平只得耐着性子问道。 “把马飞宇在宏源的股份补偿给李慧珍,我会把本金退给你们。” “不行,这我不能接受!”马昌平变了脸色,目前为止,宏源的前景非常好,要不是如此,马家何以想出这招来。料不到刚扯帆就遇顶头风,竟然招惹了这样一桩麻烦事。这处心积虑谋划来,已经劳而无功了,不能再鸡飞蛋打… “那你说怎么办?” “飞宇虽然对宋姑娘无礼,最终不是没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吗?我们赔他二百两银子,”这比宏源的半股本金要多了。再说,二百两银子,窝在乡下,也是一笔很大的银子了。 “二百两,一个姑娘的清誉就值二百两?”清欢一字一句,慢慢道来,无形中给人一种沉重的压力。 “周公子,飞宇有那个心,但毕竟不是没有……我们只是给李姑娘一些补偿,让她压压惊。”马昌平只得这样说。 “这惊的太大了,二百两压不住!”清欢的气场一开,也是不容小觑的。 “三百两如何?”马昌平咬咬牙,多加了一百两。 “一千两勉勉强强!”周清欢不耐烦在这样的事上还价砍价。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儿吗? “一千两太多,我们马家没这么多现银。”马昌平心痛死了。一千两银子,马家还是能拿出来的,就是有些擦皮流血。马家近来把银子几乎投放在了生意上,一下子抽出一千两,会让资金周转有些困难。马家目前只是维持着小世家的荣光,家大业大,花销也大。 “一个女子的清白,可是影响她一生的幸福啊…即然一千两太多,那你来说多少合适?” “我想问一下,这是周公子的意思,还是李姑娘的意思?只有我们在这里商议,也不知道李姑娘是怎么想的,是否请她这个当事人来,我们也好听听她的意见。”马昌平心里盘算着:我要当面问问,飞宇只是拉扯了她一下,她就这么讹诈人?想要银子也该亲自张口来要。我倒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脸! “我可以代表她,我做的任何决定,她都不会有异议。况且,她受了这么大的侮辱,痛不欲生,已经病倒在床。而且她不愿忍辱偷生,一心寻死,我只得派人日夜守护,以防万一……对了,我们现在谈的是补偿,还忘了谈谈诊费,药费……”这轻描淡写的话,不啻于晴天霹雳,让马昌平立感不妙。 “最多五百两。”马昌平赶紧打断清欢的话,咬咬牙说道。要是再让她说下去,一千两都不止了。 “……”周清欢沉默不语。 “周公子,恕我直言,五百两不少了。马兄诚意够足了,看在我的薄面上……”知府见此情景,赶紧出声说合。试探来,试探去,五百两是马家愿意给出的上限了,不是不能再多,但让马家起了怨怼之心总归不妥当。而且,周清欢的目的并不是图银子。 “…看在知府大人的面上,不是不可以。但必须写个契约。”清欢不容置疑他说到:“宋慧珍的事,如果在任何地方传出有关她的流言蜚语,风言影语,例如造谣,诽谤等,都是马家所为。到时候我们要五百两银子一百倍的赔偿。” 清欢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马家上下及知情人对这件事闭紧嘴,这一招更是为了杜绝马家事后散布中伤李慧珍的言辞。 “这,这怎么能算在我们马家头上,谁知道她以后……”马昌平还真盘算着,这血也不能白出。 “不要把别人想的都跟你儿子一样。李慧珍是乡下的姑娘,在府城无亲无故,又没有得罪过人,只除了这件事。我怕有些人心怀叵测,谁知道又会干出些什么事来,我们不得不防!” “万一是别人说的呢。”马昌平不甘心这样被钳制。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在座的,就是我带去碧华别庄听到这一幕的人,但他们不认识李慧珍,而且过两天就到西北去了。你家那边,不是你的事吗? 请问知府大人会去外面说吗?郑公子会向外说吗?”清欢转向两人,严肃认真的问道。 两人均表示,毁人清誉者,为天下人所不耻! 马家请来的两个见证,调和人也赶紧赌咒发誓,决不泄露此事只言片语。 “如果马家不能保证,就请补偿一千两银子吧。万一,有什么不怀好意的流短蜚长,我们也好用这些银子麻烦知府衙门到时候给我们排查排察!” 我们要这么银子,只是因为一防万一,请衙门查案的费用。 清欢的话一下子让马昌平进退维谷。签吧,憋屈,还得约束知道这件事的人。不签吧,多掏银子不说还站不住脚:不敢签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想搞事情。 好你个周清欢! 在张渊安和郑澜轩,及马家找来的两个在府城有点头面的人物共同见证下,签了契约,放下银票,又气又丧,灰溜溜的走了。 真是:机关算尽终成空,聪明反被聪明误。 此件事一了,郑澜轩先一步去碧华别庄。因为有李慧珍,他不好与清欢同行。 张渊安又目送周清欢与李慧珍的马车走远,才返回衙门里。 “三皇子。”知府给已经坐在正堂椅子上的秦仲殊施了一礼。 当时,除了李慧珍躲在隔壁房间。在正堂宽大的屏风后面,秦仲殊也在旁听。除了知府,其他人并不知情。 第133章 光明在招手 “这马家什么来头?”秦仲殊问道。 “马家以前是河东省的大家族,后来慢慢有些败落。祖上曾出过一任知县,此后再无出仕之人。马昌平的祖父善经营,积下了一些财富,他接手后,近几年生意倒是做的风生水起。现在不少挣钱的行业,都有涉足。”张渊安想了想,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简炼的说了说。 “给我盯着马家一些。看马昌平的为人,还有马飞宇的作为,马家似乎为了赚钱有些不择手段,恐怕有不明来路的生意。”暗探已报来,李慧珍之事,因为马家另有些图谋才引起来的…… “慧珍姐,你收好这些银票。”清欢把五张五百两的银票拿出来。 “我可不要!能让马家闭嘴,我就心安不少…”李慧珍摆摆手。她虽然连五两银子都没见过。但良好的教养让她知道,意外之财不可发,非分之财不可取。 “慧珍姐,这是你该得的。你留着自己防个身。不是要你自私,这些银票,不要给家里,父母也不行,要不你说不清楚来处。而且你们李家一大家子……不该我说,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话,明白就好,没必要说的太明白。 “可是这也太多了。清欢,要不你就给我一张银票吧。多了,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用。”一张就一百两呢。听父母盘算时说过,她们李家三房好像也只存下了二十多两银子。 而且这么些银子是清欢才能弄来的,否则,出了这样的事,就是他爷爷也不可能处理的这么好! 不是李慧珍对清欢迷之自信。因为李慧珍多少明白,爷爷为了保全李家的名声,打掉牙也宁愿选择和着血咽下去,最终是会委屈她的。 因为她多少是听着类似这样的故事长大的。她明白老一辈人的顾忌。 “哪有还嫌银子多的?你还要在府城上学,估计李家可能出不了多少银子,最多给你份生活费。这些钱,你可以在府城买座院子,买些田地,给自己赚些嫁妆,也可以等有机会的时候帮父母一把。”李慧珍毕竟是个纯真的乡下丫头,还不懂得为自己打算。 “我都听你的!银票还是放你那里吧,我带着也不安心。房子,地什么的,你看着办呗。好不好清欢。”最后,李慧珍还撒起娇来了。这几天与清欢处熟了,她大胆起来,了解到清欢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好吧,我先暂时给你保管着。”清欢无奈道。你是受害者,你最大。原本是一个羞哒哒,说句话都脸红,还不敢看人的小丫头,从开始的寻死觅活,后来平静了两天,怎么现在的性格有点放飞的节奏。 难道是被刺激的狠了?清欢纳闷。 李慧珍是被刺激到了,最主要的是清欢对她的态度,除了鼓励,除了对马飞宇的唾弃,并没有鄙视她,也没有怜悯她。在清欢眼中李慧珍还是李慧珍,并没有变。 所以,相处的这几天里,李慧珍很少想起她是个差点被人污了清白的人…… 而是心里有一束温暖的阳光,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姑娘。 “还有,我拜托郑公子请了一位老夫子,教你与陈泽文,王大柱一起识字读书。你可要多努力些。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免费生就要开始筛选了。” “好的,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李慧珍信心满满。不就是识字读书嘛,比下田干家务可要轻松多了。 “咋能是给我丢脸?是给自己争气才对。”女孩子要为自己活,而且要活的精彩才不负此生。 “都一样了,反正我就是要给你争脸!”若是没有清欢,李慧珍打了个冷颤…不敢往下想啊。 如今,还能去青云学院读书。她做梦都要笑醒的。 “清欢,你说,我爷爷,我家人他们要是知道我进青云学院读书,会不会…会不会不让我去?会不会要我让出去?”李慧珍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心里的不安。 “你想让出去吗?”看来,李慧珍也不是单纯一只小白鼠,她更明白的知道李家人的心思。 “当然不愿意了。要是我弟弟李智文的话,我愿意让给他。其他的人,我不想。”虽然自己也想读书,但弟弟智文是男孩子,李慧珍还可以接受,可李家其他人,她不情愿。 “只要你不愿意,谁都抢不去。记住,机会是自己争取的。而且这个机会,只能是你的,明白吗?”傻子,你弟弟有李家为他打算,而你要是放弃了这个机会… “也是噢,我要是回了村,万一那事传了出去,就没我的活路了,是不是?清欢!”李慧珍紧张的问道。虽然是乡下人,见识少,但人还是很通透的。只要智商在线,她往那个方向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事情发生时,她真是心死如灰。但清欢给她了不一样的人生规划,她看到了前方的光明在招手,她怎么舍得…… “你能想到这些,说明还不糊涂。所以,这五百两银子,是你安身立命的钱,一定要攥在自己手里。”傻姑娘,爹有娘有,都没有自己有来的方便。这笔钱的消息透露出去了,也不可能全部落在她父母手中。没办法,李家三代没分家,大部分都是公中的。 “我知道了,清欢,谢谢你!”李慧珍真诚的说道。 她明白,自己可以说是从死里走了一遭。现在的她是全生的她,她觉得她是幸运的,三生有幸! 出了李慧珍的事,马飞宇也没法呆在碧华别庄了,清欢让郑澜轩转告,马家可以派一位自己的账房过来,其他的,少过问。 郑澜轩从自己心腹中挑了一个管事管理宏源泡菜作坊。而且把王家婶婶和姑姑周自如的月银提到了每月二两银子。现在两人是宏源的核心技术人员。 李慧珍只比宋小慧多干了七八天。郑澜轩也是按整月算的,加上月银,管理费与压惊费,与宋小慧一样,五两银子。 因为李慧珍的事,再加上延请夫子,清欢比预定回家的日期推迟了五六天。 清欢听来往于王家屯和府城的宋敏慈不时递来的消息:三叔家里的石头地基早已经打好…石匠想了不少办法,终于克服“技术”难题,外面石头,里面土坯交叠垒起来的墙,坚固结实…村里人几乎都来周家帮忙……这两天可以架梁了… 架梁就意味着房子快要盖好了。 离开家的时候,清欢虽然在图纸上做了一些标记,按着她标记的地方预埋就行了。但心中也是有记挂。平日盖房子没在家,更想着在上梁吉日能目睹建房最关键的一环。 郑澜轩这边,五十亩地的蔬菜制作完,差不多要历时一个月,早前移栽的白菜会接上空茬,后面杀了高梁种植的各种蔬菜也会陆续成熟…… 再加上不时能从农人手中收购到一些富余的蔬菜补充。 后继收获的田地平整好,在节令前,撒播一些苔菜,油菜,菠菜等耐寒过冬的蔬菜。再与郑澜轩作好了下一步的规划。清欢与秦仲殊就回了王家屯。 第134章 大吉大利 “鱼虾这些,你都联系好了?”清欢佩服道。 “自然,否则怎么有这打算。”秦仲殊得意的点头。 “都制作成高端的泡菜是最好不过的了。”清欢非常赞成:“盐呢?订好了没?” “盐是日常用品,还真没订好。”秦仲殊不在意的说道。 “那可不行,泡菜作坊用的盐多。青柳县又是个小县城,盐的储存量肯定不大。目前运输又慢,盐是生活不可缺的调味料,一旦紧缺,就会涨价……就会引起连锁反应…”清欢给他分析着其中的厉害:“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 过不了多长时间,秦仲殊那片蔬菜也即将成熟。听他的意思也是要制作成泡菜。而且全部制作成辣白菜。他已经按照宏源辣白菜制作的配料在筹集相关的鱼、虾等材料。 往外运送一趟不容易啊,干嘛都制作成高端的白玉泡菜… 清欢曾几次说秦仲殊,让他回来先准备着组建作坊。秦仲殊成竹在胸的说,晚不了,一切都在进行中。 秦仲殊:我怎么可能再留你一人在府城,上次错过精彩绝伦的“女学之辩”就够懊恼了。他的事情都在遥控中,还没到必须离开的地步。 倒不是盼着李慧珍倒霉,但苍天不负有心人,府衙里,清欢不紧不慢,怼的马昌平无言以对也很解气啊! 一路行来,秦仲殊与清欢商量了景润蔬菜作坊接下来的行动。清欢提了不少建议。 到家的时候,家里一派喜洋洋,忙碌碌的景象。秦嬷嬷和萱姨都在帮忙,一会查看着,一会儿清点着。小丫头们也在春兰嫂的指挥下来回穿梭着。 清欢一看,这满院子的,堆的满满当当,这是准备… 春兰嫂迎上来,给清欢介绍说这些都是祭品。 原来,三叔家的房子今日上梁。已经择了吉时。 上梁的吉时一般取“月圆”“涨潮”的时辰,取合家团圆,钱财如潮水般涌来之意。 上梁,主要是指安装屋顶最高一根中梁的过程。中梁除了建筑结构实用上的重要位置,同时更有其无形的意义。上梁的典礼中藉着梁的作用,来连接屋宇建筑本身与天地,与神灵,与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有句行话说:上梁有如人之加冠。 上梁的时辰,与奶奶的生辰时刻相冲,奶奶就留在家里避讳。因为新院子里比较杂乱,石头、木条等遍地。明珠、月照和高云翔都被勒令在家。以免一个不注意… 上梁前必须要祭神:土地公公和太岁菩萨。祭品有“全猪”,即用猪头一只,猪尾一根,意即全猪,俗称“利市”。还有鸡,鱼、鹅、蛋、香烛用木制红漆祭盘,置于供桌上端,其他菜肴十二碗及南北果品四盆,象征五行,四季,十二个月相生,合和,如意……(此处为作者杜撰) 还有不少馒头,糕点等,这是犒劳匠人的,可以带回家。 现在,在村人的帮助下正把这些供品往三叔家里搬运着。 清欢去三叔家的新院子,只见:新房门框上贴着“上梁欣逢黄道日,立柱巧遇紫微星”。横批“上梁大吉”的对联。 院子中,横躺着的房梁系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香木。香木上一对铜钱,一双红艳艳的新筷子,五色新布条,是用红线捆绑在香木上的。房梁的两端挂红绸,红绸下垂铜钱一枚,取“平安和顺”之意,中间贴着“青龙扶玉柱,白虎架金梁”的对联。 上大梁以前,要举行一种诵唱“上梁文”的仪式,以祈求根基牢固,诵祝房舍平安长久。 到了时辰,主持人在正门前设立的香案前站定,先烧起香,在场的家人要进行叩拜,还要燃放鞭炮,然后上梁才正式进行。 负责人又检查了一遍绳子,各处捆绑的情况及承重能力,又分配好人,选的都是些力量大的壮汉子,为的是确保做到墙上的人,力量要足够,以勉后力不足… 到时候,人们用绳子绑住房梁的两端,一批人站在墙上拉,一批人站在地面往上送。 上梁开始,泥匠领着一伙人,木匠领着一伙人,面南各居左右,相对作个揖,然后拎着拴好活络结的绳子,边上梯子边唱:“一,起步、一对“和合”笑嘻嘻,你向东来我向西,东面摘仙果,西面采蟠桃。仙果蟠桃都采到,代代儿孙戴纱帽。二,登云梯、脚踏云梯步步高,一年更比一年好。……三,登基、左脚跨过千年梁,右脚跨过万年基,子孙满堂好福气。四,梁升起、手持金绳提金龙,金龙挂在半空中。摇头摆尾真威风,我问金龙归何咎?金龙奔向紫薇宫,龙子龙孙万代官……” 随着抬梁的抬,拉梁的抬,主持人开喊:“上啊,大吉大利”,在鞭炮声中,房梁被徐徐拉起,缓缓上升着…… 此处省略一些步骤……… 各地各时空都有自己的上梁仪式,清欢觉得怪有意思的。她前世所处,即使是农村,上梁也仅仅是放挂鞭炮的事了。钢筋混凝土的楼房,起基时隆重了一些,封顶有没有什么仪式,她就很少见到了。 看着预埋的管件,清欢咂咂称奇。现在匠人的智慧是无穷的。 当初考虑到这里没有车床,无法做出螺丝纹,清欢只是随便画了一下,进行了标注。倒是在三叔追问的时候,清欢详细的说明了大铁管套小铁管的用途和尺寸。结果,人家铁匠在三叔的描述里,用倒模的方式给做出来螺丝纹的套管和三通。 清欢查看了一下,墙体该预埋的铁管贴着地面埋好了,特别是过墙的预埋管,能预埋的,三叔每个房间都给安排上了,他的理由是:万一用的到呢?不管用不用的到,先整上再说。 没错,三叔家预埋的是冬天的暖气管道,也是简单的热水暖气。至于成不成,还得到冬天的时候试用了才知道。再不济,屋子里有一大铁疙瘩的热水,也能驱散些寒气。 上梁后,房子基本上到了收尾阶段。四五天后,内外墙体用泥刮平,就静等着晾干。 给鸡盖个窝,给猪垒个圈,难不倒父亲与三叔,哥们自己就能干了。 泥匠,木匠等人都高高兴兴的领了工钱和赏钱走了。这是近几年,他们工程队接得最大的一单,也是主家管饭最丰盛的一次,那百般滋味与不同往常的做法让口舌享受到了不一样的冲击。多年后,还让他们念念不忘,觉得这几天过的滋润极了。 烧菜做饭这回事,差不多的程序,要的就是火候的把控及油盐的多寡,现时又没有多少调料,还是很容易学会的。就是那个酸酸辣辣爽爽的菜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有些头脑好的,利用空闲时间,看了几回周家的做菜过程,再自己琢磨着,竟也能仿个四五成,好些的仿个七七八八。别小看这四五成,从蒸、煮菜到煎、炒等也算是里程碑的进步,从单一的口感到色香味俱全,真是百般滋味,回味悠长。 第135章 终究还是老了 “前几天,我去县城置办东西,碰到一老人,拉着我,那个热情劲哟,吓我一跳……” 三叔对清欢说,前几天,他去县城采办物件,遇到了从前在杂粮铺买黄豆时的老者,非常热情的与他招呼,还问清欢有没有从府城回来。 “嗨,家里近来忙我给忘记了,上次去府城时碰到过郝老爹他们爷俩,我还说回来后给他送一罐子泡菜什么的。”清欢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承诺没兑现:“三叔,我要是没时间,你再去县城的时候,给李老板和郝老爹每人带一罐子酸菜和泡菜。” “对了,李老板还问我,你要不要黄豆,他从一个东北来的粮商那里打听到,东北那边有不少地区产黄豆。虽然每家种的量不是很大。但胜在几乎家家都会种一些用来以备不时之需。” “要啊,要啊,多少都要!多多益善。”清欢高兴的回道。 原本亲自要去县城一趟,与李老板好好聊一聊,无奈,清欢太忙了。 秦仲殊那边的蔬菜作坊还在筹备着,说好了,今天清欢去两河村那边看一看。结果王佳妮来请她了。说是李家荣在李家等着他呢。 路上,王佳妮踌躇着问清欢:“清哥儿……慧珍青云学院的名额能让人替换吗?” “你不希望她进青云学院读书学习,想让谁替换她?你儿子?”清欢听后,冷冷的问。 上梁那天,李家荣曾问起自己孙女李慧珍的情况。清欢原打算抽空另找时间,去李家说说李慧珍上学的事。即然李家荣问起来了,清欢就说她手中机缘巧合,有两个青云学院的名额,其中一个给了李慧珍。过几天,李慧珍就会去青云学院就读了。 “我当然不希望她被替换了,虽然是女子,但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可李家…”王佳妮愤懑不平的说:“自打听说慧珍要去青云学院读书,家里这几天大大小小闹了好几场了,都在谋算着,盯着慧珍的名额,说什么慧珍一个女孩子,上什么学啊;还是青云学院,不如让出名额来;还说总归是别人家的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也是我的慧珍啊!都想着捡现成的好处。即然都想着替换了她,我宁愿换给我儿子。总归她们是亲姐弟,凭什么让他们谋夺了去!” 事情从几天前周家上梁时说起。村里不少人来帮忙,也有前来贺喜的。 那天李家荣也在场,看周家新盖的房子面积不是很大,但格局比较合理,看着就舒适。以前适合一家几口人住,虽然说扩出去了一些,形似二进院子,但有十来间单独房屋,每间屋子又分隔出什么两室一厅,三室一厅。住个几十口人都没问题。他没事总过来转转,琢磨琢磨这格局。在一些事上出出主意,同时也存了请教的意思。 先前,王富贵他婆娘从府城回来了,说是腰不好,又生了一场病,先回来休养一段时间。王富贵还说,他婆娘回来了,在府城主事的是他的孙女李慧珍。他表示很欣慰。孙女有出息,总归也是让人高兴的。 上梁这天,周家大小子从府城赶了回来。李家荣顺便问问他孙女什么情况。谁料他的回答让自己除了出乎意料外,真是悲喜交加,又惊又喜。 一个多月前,周家两个小子去青云学院读书,因为缺“书僮”,李家荣曾动过这方面的脑子。因为要签卖身契,他自己犹豫了,召集儿子孙子们商量,除了老三家,一片反对声:李家虽然不是富甲一方,也没有穷困潦倒,怎么还送孩子去卖身?周家只是村里的佃农,就算出了两个会读书的人,以后会怎么样也难说,世隶耕者,即便有天赋,又能走多远? 孙子们更是反对激烈,先别说伺候不伺候人,单单给人做“伴读”就够他们抵触的了。 况且他们虽然不是五谷不分的人,但要说伺候人……都是爹娘捧着娇娇贵贵长大的,算是被外人“奉承”着长大的,习惯了使唤别人。再让他们去“伴”别人,那头也低不下去。 老三家的智文到是表示过,愿意签卖身契跟着周家两小子去青云学院见识一番。也遭到亲人的反对,被强烈否决。周家出来一个“卖身”的孩子,让他们也跟着没脸面。 直到那天,李家荣偶然间听孙子们说,请假有一段时间的王大柱,前几天他爹王富贵来李家私学对夫子称:王大柱舍不得清泉与青松的两个同窗,在送他们去府城时,被府城的繁华迷了眼,非要留在府城,找了个打杂的工作,以后恐怕不能来听夫子授课了…~ 李家荣听后,吧嗒着烟袋锅子,半天没出声。 王富贵的借口,也就是挡挡大面,瞒瞒村里人。恐怕在王大柱请假那段时间,王富贵就在筹划着什么,这是尘埃落定了,才找出这样一个借口来。 十之有九是给周家当“书僮”去了。至于签没签卖身契。这就是明摆着的,没签,王富贵不会找留在府城打杂的借口。周家大小子也不会同意。再看周家,多出来几个人,明面上说是盖房子忙不过来,从县城来周家帮忙的。无亲无故,谁家敢收留来历不明的人。人家这是买的家仆。有买家仆的能力,还会用不签卖身契的“书僮”? 王富贵也是个狠人,王大柱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反过来想想,唯一的儿子是稀罕,但你留在身边他就能变成宝贝了?留在村里庸庸碌碌,像父辈一样当个编户齐民究竟是好还是坏,谁又能肯定回答? 李家荣也不敢说王大柱以后一定会怎么样。但有一点他心里明镜似的,就是周家起来了。不声不响,就到了让人高山仰止的地步。 周自豪盖房子,不光村里人,有几个外村人都来帮忙。真是花花轿子人抬人,拾柴火旺,人抬人高。 在私学的时候,听夫子讲过:“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王富贵的他爹,要不是意外去世,也应该是王家屯的一条汉子。当初还不是穷困潦倒,不得已才外出闯荡了一番,虽然没大富大贵,也算衣锦还乡。否则,留在村里,别提能说上房媳妇留下家小,饿不死都算命大。 可惜,自家的儿子,孙子没几个有深远眼光的。这是富足、安定消磨了他们的意志。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然,老三家的智文愿意签卖身契,也想要跟着出去见识一番,他不会任由家人反对而不了了之。 自己终究还是老了… 以至于遇事瞻前顾后,举棋不定,不复当年的大刀阔斧,当机立断。 …… 在患得患失中,日子还得向前过。 第136章 烟气堵了心肺 李家荣做梦都没有想到孙女李慧珍竟然有机会去青云学院读书。这真是求的时候费尽心思,朝也思暮也想,却往往落得欲速不达,事与愿违的结果。 不期然,孙女天假其便,竟然有此缘法 哪知家里的儿子,孙子知道这个事,各自打起了小算盘。一个个偷偷来找他商量,看能不能让慧珍让出这个名额。 李家荣心里多少清楚,周家大小子说是慧珍的,八成就是慧珍的机缘。难道他不想李家出个麒麟儿,让李家更上一层? 青柳县曾给各村下了公函,说是青云学院招收免费农学生和免费医学生,孩子们知道了,漠然置之。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厉害,还在与对学农,学医有些鄙夷不屑的儿子、孙子商量出个结果来,又等来了县里的公函:人已经招齐了… 李家荣暗叹,为什么没有当机立断,先送老三家的孙子去试试看?总想着让自家孙子多去几个,多一份机会……最终是枉费心机,徒劳无功,竹篮打水,一场空。 等到听说那几家都是送的自家重视的晚辈去学农学医,李家荣只叹自己犹豫不决,我曾离得青云学院很近,触手可及,却没想到晚了一步,就一步错步步错了。 李家儿郎与青云学院就是缘悭命蹇。 哪知,当初家里人对学农学医嗤之以鼻,唯恐避之不及。现在又迫不及待的趋之若鹜。 果然,世间两样东西最宝贵:得不到和已失去。 来来去去,说的多了,他的心也不禁有了几分动摇?多了几分期望。再不济,让老三家的智文去也好啊! 他不会对这孙女亏待的,绝对会好好补偿。 想归想,李家荣毕竟还是要几分脸面的,无论谁来旁敲侧击,拨雨撩云,他只沉着气抽着烟袋锅子,即不动声色也不回应……家里人见敲他的边鼓没回音,竟然联合起来…… 这两天,儿子媳妇闹的实在不象话。要不是不知道慧珍在府城哪里位置做工,恐怕他们要找去府城了。 不得已,李家荣让三儿媳去请周家大小子,也是存了心,让与周家交好的儿媳与清欢大小子透个底。能不能让老三家的儿子顶了自己姐姐的名额去府城读书。 “慧珍姐能去青云学院读书,是我从韩院长手中要来的名额,原本是给我姑姑家的泽文表弟和富贵叔家的大柱,但大柱不爱读书,死活不去。二表弟泽豪因为年纪小识字不多。当时青云学院又急着要定下人来,我没办法了,知道慧珍姐识不少字,才给了慧珍姐,要不然……这个名额,府城郑家老爷子…我都回拒了。已经定下人选来了,怎么能反悔!”面对虎视眈眈的李家众人,清欢面无波澜。 话中未尽的意思是,府城有名的郑家我都拒绝了,你们的脸面又能有多大? “怎么能把名额给一个女孩子呢?捎个信也用不了一天啊!” 李家大儿子不满的嘟囔着,虽然好似是压低了声音,但压到足够让众人听到,也是水平。 清欢都不屑与之分辩,她看向了李家荣。 “混账东西,这事有你置喙的份?有本事自己去弄两个名额来?没那个本事就别在这里瞎扯淡!!!” 李家荣老脸也是一红,周家大小子说的明白,慧珍都是机缘巧合,否则这份福缘不足以落在他们周家人身上。 看吧,周小子对王大柱这个卖身的书僮,都比自由身的外人有情分。 而大儿子还不知好歹的责问人家不给捎个信来。 李家大儿子被自家老子一顿喝斥,感觉有些没脸,遂起身走了。其他人等一看没有什么可争取的,也就失了兴趣,李家荣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不惯他们,个个找借口走了,只留下老三一家。 清欢说:李慧珍虽然是免费生,但学院的住宿费,生活费还是要自理的。 韩稚月院长虽然打算学医的会免除食宿费,后经过商量,不能厚此薄彼,寒了农学生的心,就没实行这一决策。 李家荣表示李家公中会负担慧珍的生活费,而老三表示,此事可能会起些争执,毕竟慧珍是女孩子,若大家反对,他们家自己会供给女儿。 在清欢的示意下,李家荣遣退了三儿子一家,随后清欢把慧珍的遭遇说了一遍。为什么不让慧珍父母知道。因为父母爱之子女,是没有理智的,乍然得知,万一承受不住…… 在贞洁大于天的社会环境里,也不知道当父母的会怎么想的,清欢不敢赌。 不能说李家荣不爱惜孙女,毕竟年龄阅历放在那里,怎么办才是对个人,对家族最好的,李家荣会有思量与取舍,最主要的是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且清欢的处理结果几乎完美,这也是清欢敢对李家荣坦言的原因。至于补偿金,已经嘱咐过李慧珍不给家人透露,清欢也没打算由她说出来。 告诉李家荣的目的也里希望李家的掌舵人多少对李慧珍面份怜悯之心,在有些事上能倾向她考虑一下。 “女儿家一样能光宗耀祖。就看娘家值不值让人待以乌鸟之情。”清欢临走时,这样说。 你们要是把女儿家当作泼出去的水,除了该有的孝道,人家凭什么回哺娘家。 等秦仲殊这边的作坊走上正轨,日子过去了半月有余。 期间,清欢曾让宋敏慈送思女心切的王佳妮一家三口去了次府城看望李慧珍。王佳妮回来后专门去周家千恩万谢的,说女儿命好……而且王佳妮还悄悄告诉清欢,女儿慧珍恳求爹娘,要弟弟智文再过两年就去府城读书,说是姐弟俩互相照顾…… 为了女儿和儿子,王佳妮激发了无尽豪情。上次是为了儿子才没去府城,况且,老三怕别人说他靠婆娘吃饭,也是不乐意她外出。但看人家村长王富贵,就敢舍的下脸面,让宋小慧去了府城,虽然因病回来了,但据说主家大方,看她认真负责,连赏带工钱,给了宋小慧二两银子。前天,王富贵他娘见儿媳妇的病一直不好利索又请了大夫给看看,竟然说是有喜了…一家子人,别提多高兴了。 老三反省:被人说几句又怎么了,又不缺鼻子不缺眼的。他王富贵都能不怕人笑话,我又算个球啊。 女儿也说了,靠着家族公中是省心,有靠山就容易使自己产生惰性。一大家子人的劲往一处使还行,若各有算计,等爷爷……不还得靠自己? 早晚靠自己,不如自己早打算,以免晚景晒惶。 女儿还说了,府城机会多,等儿子多识些字来府城读书,即使进不了青云学院,去其他有名的私塾,也比窝在乡下强多了。到时候公中不愿意出钱,自己爹娘至少能拿出钱来凭自己的能力供儿子上好些的学堂。 周家能出两个青云学子,能在府城买下这座院子,不也是自家奋斗出来的。 当秦仲殊那里招熟手,王佳妮第一个报名,还让老三报名杂工。李家荣也同意,他们两口子挣的钱,交给公中三成即可,剩下的是他们三房的私房。 再看其他两个儿子媳妇,就知道去地里装模作样指划着佃农一番动作,自己横草不捏竖棒。儿媳妇借口在家伺候孩子吃喝,完了事儿就东家窜,西家聊… 是我错了吗,可一样的儿子,一样的儿媳妇儿,怎么老三两口就知道上进了? 李家荣这段时间抽的烟袋锅子比较多,熏的肺不舒服,抽几口就惊天动地的咳嗽一会儿,不抽吧,心里又空落落的。 “老头子,咳的不难受吗。不抽不行吗?”李家阿奶在李家当了一辈子的透明人,年轻时,老头子强势,后来儿子成人不爱听人多说,时间长了,她只做好自己的本分,从不多管闲事儿。这会儿被吵的不行,也是瞧不下去了,给端来一碗蜂蜜水,开口劝道。 “唉,老了,抽袋烟都抽不动了!”李家荣感慨道。 “我看是烟气太多,堵了心肺!” “呵呵呵,也对!” 第137章 赤子之心 “这叫什么,灌汤包?真是鲜呢,我第一次吃这么香嫩美味的包子,要是皇…”一时兴奋,秦嬷嬷差点说漏了嘴。 “黄什么?秦嬷嬷?”月照挨的近,听得她只说了半截话无意识的问道。 “这样的美味,就是皇宫里也没有吧?”不是也没有,是肯定没有啊!秦嬷嬷感叹道。 秦嬷嬷吃第一个灌汤包时,舌头一口差点给烫伤了嘴,要不是清欢喊的及时,这时候的秦嬷嬷得疼的泪流满面了。 秦嬷嬷来的晚,见大家都吃着呢,顺手摸起一个来,就往嘴里送…… 灌汤包出锅的时候,奶奶,萱姨等人是围观过清欢的示范,然后各自再小心翼翼戳破了灌汤包的小口让热热的汤汁流出来…… 这两天,清欢在家训练两个妹妹,还有小丫头的刀功及部分菜式的制作技巧。过两天就要去府城了。 秋水和秋黛各有拿手的烧菜。这做菜啊,就是同样的菜,同样的环境,同样的教学,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总有些差别。秋水更擅长面食的制作,秋黛更热衷研究一道菜怎么做味道最好。 “到那一天,我能不能去啊?”秦嬷嬷边吃边说,她已经融入了农家闲适的生活。言行越来越随意,生活习惯也与农家人接近。 “可以啊,有嬷嬷和萱姨给我们家撑场面,我欢迎都来不及呢。”清欢肯定到:“等那天,我提前让敏慈来接你们。” 农历十月二十是令河东省府城难忘的一个日子。 早前,河东省府文学界与豪门士族传出一大新闻。裴家那个少年成名,现在更以抉瑕掩瑜,拣精择肥,吹毛求疵,挑挑剔剔,鸡蛋里面都能挑出骨头而出名的裴南溪收了两名弟子,而且还要举行正式的收徒仪式。 同时,还有青云学院那个鄙视世俗,放纵不拘,豪迈旷达,跌荡不羁又有大家风范,风流蕴藉的司马纵也收了两个女弟子。若说南溪终于收弟子让人大跌眼镜,好奇不已,司马纵收女弟子引人议论纷纷,七言八语。但最劲爆的消息是南溪的两名弟子与司马纵的两名女弟子竟然是一家亲兄弟姐妹。而裴家南与司马纵还要与之一起举办拜师宴。 拜师宴原本定在周家在府城新买的那座比较宽敞的小院子举行,结果各方递来消息,表示要来贺喜的人太多了,远远超出了只邀自家亲近好友来的预算。府城这三亩地,你联着他,他又联着他,上层人都是好面子的,这么引人眼球的收徒宴他都出席了,为何我不能去? 即使不受礼法束缚,放诞风流的韩稚月,为人倜傥不羁的司马纵也不得不应酬一二。再孤傲绝尘,也是活在这世间,无法做到真正的超然物外,适当的妥协才是人间最清醒。 韩稚月院长与南溪和司马纵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也是一个宣传的好机会,又征求了周清欢的意见,决定把拜师一事放在青云学院那大大的训戒堂里举行及宴请。 秋水,秋黛,斑子三个大丫头与明珠月照提前来府城,熟悉环境。 明珠与月照动静皆有良好教养的小姐气派,很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只是在晚间无人的时候,姐妹俩放松下来就会打出原形,自然而然恢复小女儿的嬉皮笑闹。清欢也不拘束两人,就随她们了。就算是公众人物,不是也有私人空间嘛。 三个大丫头已经褪去了初时的青涩,除了斑子还是虎头憨脑。秋水已经有模有样,一言一行合乎规范。挺直的腰身,得体的笑容,静静的站在那里,精气神就上来。哪里还有乡下人的拘谨、卑怯。 秋黛心眼活泛,走路带风。她学了好久才学会收住步子行走,只是一心急就会把步态给抛到脑后,风风火火的。秦嬷嬷总是训她:又没有狗在后面追着,你是着急着抢什么去?斑子的基本礼仪只是能做到大差不差的。因为胖,又是小胳膊短腿的,你也看不出来她做的到底到没到位,评判标准对她不实用了,反正有那个大约的意思罢了,就是没有什么美感。 偏偏她还认学的很,总是凑到秦嬷嬷跟前不厌其烦的认真演习,不停的追问她做的标不标准,让曾经以严厉着称的嬷嬷头都大了。无奈的说:“你有那个意思就行,没人苛刻你。” “不行,我不能给大公子丢人!”斑子偏还倔强。 “等你减下那一身肥肉再说吧!”逼的秦嬷嬷只得出口进行人身攻击。 “我知道我胖啊,不都说这是福气嘛,嬷嬷怎么还嫌弃上我了?”斑子不乐意了。这几个丫头也就斑子不会看人眼色,直直来往。其他丫头,包括春兰嫂,高云翔,都可敬畏秦嬷嬷了。偏偏斑子不怵秦嬷嬷,只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说,你买丫头就买丫头呗,买这么个木头疙瘩不算,胖的让人分不清男女不说,整个……四六不分,好赖话听不懂。”秦嬷嬷不止一次对清欢抱怨。谁家买丫头,就是不挑些貌美如花的,至少也得长相清秀些。清欢反而相中了这个黑敦敦的胖丫头,还是一根筋的那种。买丫头来伺候人,又不是用来耕田挖矿当牛用,要那么胖干嘛? 给周家训练丫头,又不似宫里,做不到标准,做不到位,不听话者,直接板子伺候。继续这样,继续让板子伺候。打几回还怕你不长记性?眼前这几个,简直让秦嬷嬷多费了五年的唾沫。要是在宫里,特别是那个斑子……噢,长成那个样子,也没有机会进到宫里。 “嬷嬷,斑子是赤子之心,胖是胖了点,看着多喜庆啊。力气还大,能帮不少忙呢。”别人是吹毛求疵,清欢是吹毛寻优似的给斑子找高光点。 秦嬷嬷为斑子这个缺根筋的孩子能遇到清欢这样的主人而感到幸运。 “嬷嬷也不是不知道斑子心眼纯直,就是吧,要是去世家大族聚个会,逛个园子什么的,小姐身边跟着这么一个不知变通的货,也挺堵心的。” “哈哈哈,倒也是哈……以后就让她干简单的活。人情练达皆学问,人情世故的经验,也是能逐步积累学习的,慢慢教着她吧。”清欢的意识里,买丫头是为了帮忙的,她心里倒是挺喜欢纯真的斑子,能自食其力就够了。 “清欢啊,家里的小子,丫头还是少了。明珠,月照每个人身边怎么也得配四个丫头以防万一。还有清泉,青松,每个人至少两个仆从。这些你得提前给准备着。”秦嬷嬷提点清欢道。 “嬷嬷提醒的对,你不说我都把这事儿马虎了。现在家里房子盖好了,城里也有了院子,是该再给他们寻摸着了…” “那么你呢?你不准备给自己寻摸两个随从?”什么都想着家里人,都不知道为自己打算。虽然是长兄,也不能只顾着家里,都不知道为自己着想。秦嬷嬷都有些心疼清欢这个瘦弱弱的青年。 “我,我到时候再说呗。”清欢怔了一下。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个事儿。嬷嬷这一提,清欢不禁想,我是该为自己准备贴身丫头,还是长随小子? 第138章 我们是一家人 青云学院,学子们吃过早饭就去课堂学习了。经过前一晚上的准备,学院食堂后厨现在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虽然说越是大人物越晚到场,但有时候好奇心是按耐不住的。而且亲近的人是不会姗姗来迟。特别是有些地位的人物早些到场,还有重视以及帮忙撑场面的意思。 有几位德高望重,在府城有影响力的人来的就比较早。如裴家南的父亲裴传彬与几位至交好友,司马纵在临县老家的父兄,与师兄弟们。还有韩稚月的老友及学院里三位资格比较老,学问比较高的学儒们都云集在韩院子的办公室。 因为吃过早饭就来了,离时辰比较早,众人互相问侯打趣后,几个老友就约在一起在青云学院聊天散步。走到厨房那边,听得“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青云学院不知逛过几回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众人闲着也没事,就顺便拐弯去瞧瞧。只见厨房里人来人往,忙而不乱,各司其职。厨房里的每个人穿着有些奇怪的衣服,倒褂样式的,虚心询问了一下,说是罩衣。还有挂在脖子上,后面系在腰上的半截衣片,说是围裙,都是用来挡住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水、油,防止把衣服弄脏。女子头上用三角巾绑住,男子戴了单帽,看上去格外的干净利落。 在一隅比较安静的地方,几个年龄不大的姑娘在切着什么,一会斜刀,一会片刀……切完后就被旁边人收走…可惜他们不懂,这就是凤尾刀,只要能凉拌的菜,都能给你切出美丽的凤尾模样,让平平无奇的菜顿时高大上,让人有种吃不起的感觉。 清欢在另一边教几个人用嫩白菜做出菊花的模样,秋水与秋黛用萝卜,黄瓜切出一些造型,用作摆盘的装饰… 装饰用的菜,不是纯粹为了好看,让人赏心悦目,也是可以吃的… 清欢想要通过这次拜师宴告诉世人,做菜也是一种艺术。与琴棋书画一样,通过不同菜的搭配,色香味不仅让人胃口大开,也有视觉享受…… 夏东福与崔雨荷停业一天,也在这里帮忙。清欢通知他们夫妻的时候,是希望两人掐着时辰到场就可以。两人听说要在青云学院的厨房做菜,说什么也要来帮忙,还把在私塾上学的大儿子夏来运给叫来打杂。不只是让夏来运与周家人认识认识,希望青云学院的氛围能给儿子几份激励。 清欢教夏东福怎么样处理肘子:腌制,油炸,蒸熟,就撒开手了。等二十二个猪肘子处理好,只剩上锅蒸的步骤,夏东福就交给伙计看着火。 清欢又给夏东福示范了一遍梅菜扣肉的做法…… 夏雨荷现在包灌汤包。为了成品好看,原本清欢打算制作小笼屉。时间来不及,看到盖碗与所做的灌汤包差不多大,就让父亲和三叔另编了与盖碗一样大的盖子,只是顶端留有比铜板大一些的洞。 清欢清点了周家一方要来的人数,再经韩院长他们估计,这次差不多得有二十桌人。清欢按二十二桌准备的菜。 所以光灌汤包也要将近二百只。幸好提前在周宅准备了肉皮冻。昨天又在福来客栈准备一部分,目的当然是让崔雨荷学一学制法。完成后,放在井水里,一晚上就成冻了。 两百多个灌汤包的肉馅还真是个大工程,几个学徒们“嘭嘭嘭”剁着肉馅。另一边已经剁好的肉馅还需要搅拌,葱、姜、蒜水要分几次加入,光搅拌也是体力活…… “清欢,周清欢,这里!”司马纵招呼忙碌着的清欢。 放下手中的菜,清欢洗了洗手,来到以韩稚月为首的众人面前。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今天要拜师的四个孩子的兄长,周清欢,周家大郎!”韩稚月介绍道。 “原来是你啊!”还没等韩院长介绍,身边的裴传彬有些意外的出声。 “是,裴大人,别来无恙!”清欢作揖施礼。 “你们认识啊?”裴家南奇怪的问到。自己老爹是怎么认识的周清欢? “原来我们是一家人啊!”裴传彬说完又转头对着裴家南:“我当然认识啦,你个臭小子,收了弟子还藏着掖着,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碧华别庄还用的习惯吗?上次你与另外一个公子去,我碰巧没在家,内人说了……你们真是太客气了!哪天有空再去,我们爷几个好好喝一盅哈!” 裴家南听得云里雾里,无奈他爹心里生他的气,偏不给他解释,他也不好多问。 当初开学的时候,清欢送两个弟弟来府城,裴家南的夫人王雪韵特意去裴家老宅接了女儿回来。裴传彬与老夫人听说儿子终于收了合意的弟子,还一收俩,心里高兴的同时,也好奇是什么样的儿郎让倔驴似的儿子另眼相看。而且听儿媳妇雪韵说,就是这两个弟子才改变了南溪的坏脾气,让他觉悟,并反省。老两口心里痒啊,那天也想来认识认识,结果倔驴儿子不同意,说是怕两个老家伙在,会让他的弟子受拘束……护的跟宝贝似的。 老两口虽然哭笑不得,见儿子“正常”起来,也是很欣慰。儿子愿意护着徒弟就护着吧,这样也好,至少证明“有心”了。 谁知,他们老两口早就先一步认识了他们的兄长。遗憾的是识人识面却不知其中的缘法。都怪倔驴。还好当初和颜悦色的接待了人家,对他们的请求也没拒绝。否则……今日会面多少得让人有些不快,你说这样的儿子要来干嘛呢?真是上辈子欠的! “来,这个是你孙爷爷,他家有几棵果树还是让人有些念想的。老孙,来年得给我家这几个小辈留出一些来啊……”即然是一家人,裴传彬当仁不让,自然而然接过长者的责任给清欢一一介绍道:“这位是郑爷爷,除了会做生意,就一个特点,嘴馋!” “见笑了!见笑了!周公子我们又见面了?”郑康元冁然而笑道。 “你们也认识啊!”裴传彬惊奇的问。哟,他们的圈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了? “当然认识了,比你还早呢!你不嘴馋,当初死皮赖脸的抢我泡菜罐子干嘛?那就是周大公子制作的。”郑康元笑呵呵道:“想必你刚才说上次去你家的另一个公子,不出所料,八九是我大孙子澜轩了!” “哦?是吗?”裴传彬转头向清欢求证。 “是的,裴爷爷!与我一起的正是郑大公子。”清欢回道。 “可真是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我见了郑澜轩也没想到你这老家伙。老喽,我们这些老家伙对孙子辈的人都不熟悉了!你竟然也没对澜轩提起过我?”裴传彬怀疑的问郑康元。 “怎么会不提。准是他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行事规则,不屑利用咱们的交情走关系。”郑康元解释道。 …… 后来,司马纵给清欢引见了他的父亲司马彦霖与三哥司马原。司马家是临县的世家大族,人才济济,土地多,商铺多,生意遍布半个大景。 司马老爹中等个头,眼睛深邃明亮,岁月在他脸上刻画的不是皱纹,而是坚毅。给人的感觉就是岁老根弥壮,阳骄叶更阴。 三哥司马原举止潇洒,风度翩翩。而且开朗健谈。原本,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有什么好聊的话题,只是司马原与司马纵感情好,兄弟俩时常凑一块儿,所从老弟口中知道不能把周清欢真当是一个舞勺少年。司马纵曾说,周家大公子,说他是不世出之才也不为过。 原本,司马原今日另有约,而司马纵只说:你来不来我都无所谓,因为根本不差你一个人,只要自己不后悔就行。 就这句话,司马原是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今日的。 司马原还对清欢说,他母亲及娘子和嫂子们过一会儿就到,你还不知道,女人出趟门子,真是麻烦多了。 第139章 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周兄弟,你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了。真有什么情况,我就去前面找大柱…”崔雨荷知道这次的拜师宴有多重要,早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清欢看着主要的菜做的差不多,一些炒菜交给夏东福两口子就行了。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定好哪些菜先上,哪些菜大约什么时辰炒,一一标注好,叮嘱了厨房的几个负责人,拜托了崔雨荷,清欢就回去了临时的拜师厅。 奶奶,嬷嬷,萱姨,姑姑,王佳妮,李?慧珍凑在一块聊着天。王富贵与李家荣还有??组成一个圈子。秦仲殊被张渊安和陈铭蒿等人簇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郑澜轩就比较忙了,来的大多是生意场上的人,而且与郑家,与他也有合作,只得去一一打个招呼。现在的郑澜轩更比以前耀眼… 因为福来客栈和四海楼的原因,现在谁不知郑澜轩的泡菜大业。可惜,除了这两处,那什么泡菜想买都没地儿买。因为宏源目前只远销自家的店铺,不外卖。 郑家人又一次尝到了被众人追着问些关于郑澜轩的事,同样又是一脸懵逼,一问三不知。与之前不同的是,来人不再是调笑,揶揄和讥讽,而是谄媚奉承与请托…… 爷爷郑康元也没办法了,少不得给有些脸面的族老们分些泡菜出去。他除了每个月定量的各种泡菜,连大孙子的面也难得一见。身为郑家人,竟然都没有吃过泡菜,让郑家人都不敢在外面说起来。 这怪谁呢?当初郑澜轩提议种菜及冬储菜的时候,有谁支持了?哪个不是冷嘲热讽。当他卸了族里生意总管一职时,还有几个记得他是郑家儿郎?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一个郑家的人给予他帮助。不求雪中送炭,只要没有井中落石就算是有那么一份血脉亲情了。 并不是郑家没个好人,因为掌着部分权利的人不看好他,就容易上行下效。因为需要仰仗族里,他们只好爱莫能助。现在郑澜轩凭着自己的能力起来了,凑上来的也不是那些爱莫能助的人,反而是当初打压他的那些人。 郑澜轩尝到了人情冷暖,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他的心也会伤,会凉… 所以他愿意按宏源初时的计划,泡菜尽量不在本地销售。因为外销才能最大利益化。 郑康元能怎么办,当初他的大孙子是怎么顶着压力一步一步走来的,他又不是不知道。至于族里的人说身为郑家人,竟然不知道泡菜的滋味?福来客栈和四海楼都有售卖,去尝尝啊! 说什么没吃过泡菜就丢郑家人的脸面,我孙子当初不是郑家人?他的脸面在哪里?反正郑康元也不管族里的生意了,谁爱巴巴啥就巴巴啥,我左耳朵都不来进的…… 郑康元现在有“孙”万事足:有吃有喝,惬意逍遥的很。 来的人都是相熟的在一起,或者长者引领着相互介绍认识一下,这边打了招呼又去另一边…… 每一个聚会场所也是外交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幸好这是学术气息浓郁的聚会,少了几分市侩。而且不常见的几个大人物都来了现场,让很多人不敢造次! 听说知府张渊安,青柳县知县陈铭蒿作为周家那方的嘉宾出席这次的拜师宴,谁敢不开眼?…… 从厨房早回来一步的明珠与月照,还有清泉和青松,聚在学院专门辟出来给他们休息的一间小屋里。因为四人都有些忐忑不定,坐立不安,使得陪同的斑子、大柱也跟着神色张皇,屏气敛息。屋内气氛好似黑云压顶。 “哥哥,我老想尿尿…”见到清欢进来,月照跑过来,害羞又无助的说。 “是太紧张了吧!”清欢顺手抱起她来,有些怜爱:“不怕,我们月照最勇敢了!就当是在秦嬷嬷家学习,除了奶奶、萱姨她们,就是多了一些人而已。昨天秦嬷嬷还对哥哥夸奖我们小月照呐。嬷嬷说:咱们小月照啊钗上步揺,步动则揺颤,随着小步子一走,那姿态优雅的,连钗上小蝴蝶的翅膀也随着颤摆,栩栩如生好似要翩翩起舞。珠玉揺颤、撞击的声音,好似小鸟在清脆鸣叫,可好听了。但只要小月照不动,他们都不敢乱摆呢,可厉害了!” 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呢? 清欢安慰好月照,又对大些两兄弟及明珠道: “你们紧张什么呢?师傅已经拜过一次了,只不过今天人多了一些,礼仪复杂了一点。只要平时你们做到熟悉如臂使指,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到时候,司仪先生会引导你们做哪一步,你们照做就行了。” 郑澜轩与秦仲殊先后找过来。几人打过招呼,月照甚至在被清欢放下来的时候,挨到了秦仲殊身边。 周家四个小的对郑澜轩有仰慕恭敬之心,对秦仲殊就是敬爱亲近之情。有些感情是相处出来的。 “噢呦,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是不高兴拜师吗?”秦仲殊知道他们这是紧张了,但状态不对,更会容易出错。 “哪有?我们怎么会不高兴!”青松反驳道。 是啊,怎么能不高兴,就是太紧张了,这是他们自小以来,遇到的最隆重的一件事儿。比去村里看人家娶媳妇的场面都大…… “可是你们现在的模样就是不情愿的样子啊?”秦仲殊豪不客气道:“外人看了,指不定以为,你们是被强迫的呢?” 几人互相看看,哦~他们表现的确实象是抑郁不乐…… “明白了!谢谢秦大哥!我们知道怎么做了!”想明白了的清泉诚心诚意给秦仲殊作了一个揖。 “外人大多注重的是拜师本身这件事,对你们本人的关注现在还不是很在意。今天,换作任何人拜他们为师,都会有如此场景。这也说明你们的老师不愧为鸿儒硕学之人。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表现自己,别给你们的老师蒙羞!” “知道了,秦大哥!” 郑澜轩没有说话,因为除了周清欢,他们真的不是很熟悉。他只是拍了拍清泉和青松的肩膀,给他们鼓励。 “好,都要高高兴兴。本来就是高兴的事,就得表现的激情高涨些!”秦仲殊给他们加油道。 又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让几人放松心情,三人就离开了。把空间留出来,让他们平复,修整心情。 “吱!”门又一次打开。 “咦,裴大哥,你也来了?”青松奇怪的问道。 “我来不行吗。”裴牧青傲娇的说。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虚的有多厉害。 “求之不得呢!”青松喜笑颜开给他来了个捶胸礼。 “那什么,我来是告诉你们……你们的师父~是我爹!一会儿别太惊讶给我丢脸!”硬着头皮说完,裴牧青傲头傲脑的四十五度抬头看向…屋顶。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要不是怕一会拜师的时候,会让他们兄弟两个太吃惊,他才不来这一趟呢…… 唉!现在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自作自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啊?…”清泉与青松同时讶异。 第140章 深以为然 话说当初,南溪利用自己的特权给清泉与青松留出了一个四人间的居室。 来青云学院读书的不乏富贵人家的子弟。有的甚至会带不少奴仆使唤,就不习惯与别人合住,于是青云学院即有单独的院子,也有一院几室的,还有一室四厅,与一厅四隔间的,一间四铺的……随自己的条件选择,但相应的住宿费用也不同。 南溪只是利用自己之便,给清泉他们俩挑选了中等的,格局,朝向比较好的一厅四间,这种布局中间有隔断相挡,相对来说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开始住进去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人。过了三天,下午回来,竟然有人在他们宿舍里。清泉与青松选的是两个靠窗的床位,现在清泉的床铺却被胡乱丢在了挨着门的隔间床铺上。 “这是怎么回事?”青松沉不住气,向着屋内站着的那个,看上去是富贵人家的学子问道。 “就这么回事啊,我看中这个床铺了!”那人傲睨自若的样子,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青松看着那人一副欠揍的模样,心中的火气就忍不住噌噌向上冒。 “我怎么不讲理了?” “先来先到,先到先得,这道理你不懂?” “道理?小爷就是道理,怎么着吧!” “你…” 清泉拉住怒发冲冠的青松:“我们不跟你争这无聊的话…既然你喜欢,这床铺是你的了。”随即严肃又浩气凛然道:“希望你明白一点,我们不与你争不是怕你,只是不屑为这样不值得的小事费心争执。做菜讲究火候,做人讲究分寸。懂分寸,是一个人起码的修养。我给仁兄两点建议:一,不问而取是为偷,不经别人同意擅自动他人物品也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二,欺人者,人恒欺之!” 说罢就收拾起自己的铺盖和一应用具。青松压了压火气,也把自己的铺盖挪到了门口的另一个床上。 “有点意思!”少年自言自语。 自此,少年虽然总是鼻孔撩天,冷眉清语,但却没有做什么令人为难之事。 随着时光流逝,渐渐的有同学针对兄弟两个,先是言语挑衅,拿着两人的出身进行语言侮辱,两人跟没听到一样,我行我素。 长兄说过,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出身都接受不了,那他未免太脆弱了。 在青云学院,两人虽然是乡下小子,身份,地位处在下层,但在村子里的小伙伴中也是老大一样的核心人物。就算来到富贵云集的青云学院,也是不卑不亢,并没有妄自菲薄,自轻自贱。更做不出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事。 自然对学子之间的酸话,讽刺,挖苦充耳不闻。兄弟两个互勉:长兄说过,有些不以为意的人和事可以置之不理,淡然处之。免得拉低了自己的档次。经过世事实验,两人深以为然。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不提名道姓,就影响不到我。 青云学院纪律严明,触犯了就会受到严厉的处分。在学室里,饭堂中等公共场所没法有过激行为,一群人经过商量,就堵在了回宿舍的路上,想给两人来个下马威。 双方正式面对面交锋,论嘴皮子,兄弟两人也不遑多让。来人除了攻击两人乡下泥腿子粗鄙如猪狗,眼见伤不到人。说着说着,竟直呼南溪其名,称之有眼无珠,如苍蝇找粪…… 在清泉怒斥他们枉为学子,侮辱师尊时,青松早已撸好袖子,蓄势而发。看准嘴最臭,得吧的最欢快的那个,一拳头就给撂翻在地。然后是一连暴击,照着肚腹猛捣。 长兄说过,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若是实在欺人太甚,打你个七荤八素又如何。 清泉一看,三弟都上手了,他竭力控制着的手掌早已痒痒的难受,此情此景,不自禁用力合拢起来,先打个痛快再说吧!上! 一会儿后,七个人愣是没沾到多少便宜。被兄弟两人的狠劲吓怕、折服。 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怎得还是这么狠的人,那铁疙瘩一样的拳头,真是拳拳到肉,难不成还是练家子? 几人没有明显的挂彩之处,却狼嚎鬼叫了一番。在哭爹喊娘求告后。青松才住手道:“侮辱俺们兄弟两个,尚且能容忍尔等,竟然敢侮辱俺们老师!俺问你们,俺们老师南溪先生何处得罪你们了?” “没,没有?” “呯!”又是一拳,没商量。 随着“嗷嗷”几声惨叫,青松活动活动手腕:“没有?即然没有,为什么要侮辱他?” “是王浩,庄严他们指使我们的!” “王浩?庄严?王浩指使你们,你们就随便侮辱人,王浩叫你去吃屎,你吃不吃?王浩,庄严为什么指示你们污蔑我老师?” “因为王浩的堂兄,庄严的小叔都曾想拜南溪先生为师,南溪先生没看上他们。” “噢,原来是泄愤啊!不中用的东西。怪不得老师看不上眼,惯会使些下三滥的招数。你呢,他是王浩指使,你也是?”青松问另一个。 “差不多也是。” “什么叫差不多?呯…”一拳到肉,屁滚尿流。 “嗷嗷嗷…是与王浩在一起的裴金鹏,他说你们这样的垃圾凭什么被南溪先生看中,你们不配做南溪先生的弟子,让哥几个来会会你们!” “会会就会会,又没不让你们来会会我。为什么要辱骂人呢?我就纳闷了,我老师既没吃你们家米粮,又没骂你们家爹娘,更没掘你们家祖坟,有什么仇?什么恨?要遭你们的漫骂。他收徒是他的事,他爱收什么样的弟子,干你们何事?为此还侮辱我老师,侮辱我们!被你们侮辱的先生看不上你们,你们不躲起来好好反省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跑到小爷面前指手画脚。小爷被你们形容的这么烂,都被南溪先生看重,你们这些被他看不上眼的,得该有多烂!” 一众人抖抖瑟瑟,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老虎不发威,也别当作病猫!让你们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每个人的理由大同小异。每个人都挨了青松黑虎掏心的一拳:“不管怎么侮辱我哥俩,我们心情好,也没闲功夫与你们这样的烂人计较,就当苍蝇乱哄哄。记住,再让我们听到侮辱老师的一言半语,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对你们轻拿轻放。小爷我大不了不在青云学院读书,你们呢?做好了准备尽管冲我来!” 被训斥一番后,七个人瘸腿拐脚,互相扶持着离开。 拐角处,同宿舍的少年看着哥俩心情愉快的往宿舍走去,心里一阵复杂。 第141章 山不就我我就山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冷漠看着几人对清泉和青松进行挑衅,辱骂,甚至侮辱南溪先生…只是当听到裴金鹏的名字时,那淡漠的脸上才有些动容。 直到最后,听了青松与清泉的话,他陷入了沉思。 他就是倍受争议的书画名家裴家南,南溪先生的独子裴牧青。 小时候的裴牧青还是享受过父慈母爱,有过快乐的童年。随着裴家南性格的扭曲,经常无缘无故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说话不带着点刺就不算说话。明明很小的一点错也值得他大发雷霆,弄的全家都不愉快。小孩子还不理解大人的世界,家是他们温暖的港湾,也是他们直观的感受,但这个港湾不是阴云密布,就是电闪雷鸣,间或瓢泼大雨。 南溪随时一触即发的脾气,压抑的家庭氛围,使得裴牧青越来越不爱回家,不爱见到父亲。况且南溪真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所以别人对他的侮辱,裴牧青都无感了。只是父子血缘,使得他无法脱离这份关系,否则,他也会加入到讨伐他的一员。 在开学前两天,母亲说父亲决定收录弟子,明天就会到府城的家里。问他回不回家见见面。他拒绝了,像父亲那样脾气糟糕的人,能收到什么好的弟子?跟着蜜蜂找鲜花,跟着苍蝇找厕所。他没有兴趣认识。 但终究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知道两人来初学班读书,并且父亲还给挑了宿舍,他还是没战胜自己的好奇心。 青云学院的学子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是鼎鼎有名的南溪之子,因为他耻于承认自己的父亲是南溪。但学院的部分师长和后勤人员还是知道他的。 他利用调换宿舍的借口专门要来了清泉他们宿舍的钥匙,并故意把其中一个床铺丢到一旁。这样赌气的小孩子行为,何尝不是不服气的表现?凭什么你们会被父亲看重,哪怕你们可能一样糟糕透顶。 但清泉的一番话让他无言以对,毕竟他不是是非不分,对错不管的无理人。他还是有教养的好好青年一枚。 随后就是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两个乡下人,真是能忍辱负重,别人说的再难听也装作听不见。难道这就是父亲看上的原因,怎么骂也不会羞恼?脸皮厚的没有了自尊,为了名利,连底线也不要了? 他在心里鄙视,怪不得父亲会选这两人当弟子,这是能挨的住辱骂啊,受的住欺辱啊,确实是非常人能及!还当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裴牧青还没有意识到: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时候见别人说的很过分,裴牧青心里也很气愤,虽然他对兄弟两个抱有偏见,但显然,他们受到的谩骂,很大一部分是受到了父亲的牵连。一来,因为乡下人虽然会在学院受到些歧视,但不至于跨班,跨年级。而兄弟两个竟然连高年级的人也会“议论”几句。二来,说风凉话的大部分是:癞蛤蟆竟然吃到了烂鹅肉;眼得多瘸,才相中这两玩意?两乡巴佬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沾点世家的光,就以为能与老子们平起平坐,还与老子一起呼吸青云学院里的空气?有机会让他们知道痴心妄想是怎么写的!…… 但兄弟两个好似置若罔闻,不理不睬,处置泰然,裴牧青也是白气:“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哪里想到让兄弟两个发威的竟然是那些瘪犊子明面提到了父亲的名字……:“侮辱我们可以…侮辱我老师一言半语,小爷我大不了不在青云学院读书,你们呢?做好了准备尽管冲我来!” 多么豪气的一句话!掷地有声! 裴牧青长大后,虽然知道造成父亲性格爆燥的原因是当年他不愿收某些人为弟子……知道一回事,体谅是另一回事。早些年给幼小的他造成的一此伤害又怎能是这样的理由能弥补的。再说,父亲的脾气一直都是易怒的,性格刚愎自用,没法沟通。 裴家南再怎么不好,也是父亲,裴牧青再怎么大也渴望父爱濡沫。面对别人对南溪他各种诋毁怎能真正做到波澜不惊、心如止水。只不过是伪装催眠自己,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竟然有人这是霸气的维护父亲,着实让他震撼。这才是父亲看重两个人的根由吧! 怪不得夫子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真是人贵德不贵衣,肤浅的原来是自己。 父子之情渐行渐远,是父亲一部分的责任。但做儿子的他也没去尽一分努力去改变,只是,听之任之…… “山不就我,我就山”是他熟知的一句话,也知道它代表的意义。可惜仅限于知道。否则不会只顾着怨天尤人,抱怨这抱怨那,唯独没有改变自己的主观信念,只坐等着山向自己走来。 还有裴金鹏,他裴家旁枝的同辈兄弟,当初知道南溪收了弟子,还找到他说:家南叔终于收弟子了,肯定是很出色的人。虽然是乡下来的,要没有特别之处,家南叔不会放着那么多优秀的人不要,而选择了他们。草窝里也会出凤凰,家南叔慧眼如炬,慧眼识英才。要是没有象家南叔这样的伯乐,也会埋没很多人才的,你要试着找找他们的长处,毕竟以后会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就是同姓同宗的兄弟?当着他的面不动声色的夸奖两人,是意图激起他的怒火吧。背后却极尽贬低,还用下流手段对付人… 怪不得爹爹脾气大变,动不动破口大骂?这是对人性的失望,导致了他性格分裂?所以只有大朴大真、大巧若拙的人,才是爹爹欣赏的? 这晚,裴牧南很晚才回到宿舍。进了宿舍,见兄弟两个在书桌前温习功课,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从袋子里每人丢了一个苹果:“哪,小爷吃不惯这甜兮兮的果子,便宜你俩了。” 说完有些仓惶的逃到自己的隔间里。不敢看两人的表情,更怕的是被拒绝。这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到的法了。谁让自己初次见面就故意刁难人家了?这山只能自己就了。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自己找的麻烦自己处理,自己挖的坑就得自己填。 第142章 举行拜师礼 清泉与青松本想拒绝,见少年不给说话的机会就走了,而且看着也不像有恶意,清泉看了看苹果冲着裴牧青真心道:“谢谢你啊!” 青松接着说道:“我挺爱吃的。” 两兄弟说完相视一笑…… 你的善意,我们接受了。本来也没什么多大的矛盾。 隔间里的裴牧青听到兄弟两个的回答,松了一口气,也咧开了嘴巴,无声的笑了。 以后三人越处越好。裴牧青发现,清泉兄弟两个对问题总有不同的见解,有些常人习以为常的事件,清泉能看透本质…而青松解决问题的方法有时候很刁钻,爱走不寻常路。一些见解可能幼稚些,可能不全面,那是建立在阅历不足的情形下,一旦他们明白来龙去脉,对事物的认知好像高一个层次。 而且兄弟两个珠联璧合,只要一个打开一丁点思路,另一个就见缝插针,两人如剥丝抽茧般,能立即相谋深远,长算远略。 怪不得爹爹会破例收两人… “啊,你是老师的儿子?” “那,你不就是我们师兄喽?会玩还是师兄你会玩!”青松对着裴牧青真真假假的作了一揖:“小弟甘拜下风!” “去,去!当时不是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吗?还不兴师兄考验一下。”裴牧青补过饰非,讪讪的说道。 “这么说,我们很荣幸喽!”清泉调侃他。怪不得裴牧青先倨后恭,原来如此啊! 强撑着的脸有些红晕,裴牧青道:“要是我不认可,才不会出现在这里。” “嗤!那真是太谢谢师兄啦!”青松不客气的揶揄道。 “行了,行了。这事过去了。改天,我请你们去福来搓一顿好的!”裴牧青大方的许诺。我这可够意思了!现在的时尚是去福来客栈打牙祭。 “小妹妹也去哈!”裴牧青看到月照好奇的看着他,心里一阵柔软。跟妹妹嫣秋小时候一样可爱,就是让祖父祖母给惯得跟野马一样。 负责拜师场务的吴恙来请清泉几人去大厅,说是拜师礼就要开始了。 “嗨~你们别跟土鳖似的,那些人就是钱多了点,穿的好了一点。又没多只眼睛,多张嘴,你们别给我丢人哈!”裴牧青看着有些紧张的几人道。 “大哥哥,多只眼睛,多张嘴的是妖怪!”月照天真的说道。 “哈哈,是,他们又不是妖怪,没什么可怕的。” 经过秦仲殊的一番话,已经心里有建设的几人,现在再让牧青另类劝说,更是轻松不少:“你们老师,我爹,已经够千夫所指的了,还指望着你俩当弟子给正名声呢!不想跟着受牵连,就好好表现!别落人口实……” 是啊,他们又不是妖怪,我们要高高兴兴,精神抖擞的…… 清泉抱起月照,青松牵着明珠,在裴牧青的鼓励下向着厅走去。到厅口王大柱与斑子就与南府管家的小儿子裴安和秋水交接。接下来,两人要做的是学习别人的待人接物。 司仪请德厚流光的裴传彬和司马彦霖分别讲话。裴传彬红光满面,喜气洋洋:今日小儿收徒,老夫心感甚慰。感谢各位百忙中来见证这具有意义的拜师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 司马彦霖:“……敬孙务时敏,厥修乃来。学艺要有诚心、精心、细心、耐心的态度。方法无他,唯有勤学、勤问、勤看、勤听。最终才能成长、成熟、成才、成名。…” 兄弟姐妹四人,在各自老师的带领下,先拜了至圣先师:兄弟两个左手压右手,姐妹俩是右手压左手。手是藏在袖子里的,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同时手随着再次齐眉,然后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手掌上… 然后老师依次给正衣冠。衣冠整齐后,接下来在先生的带领下行盥洗礼,学生按先生要求,将手放到水盆中洗净……洗手的寓意在于净手净心,去杂存精,肴望能在日后的学习中专心致志,心无旁骛。这也表示对拜师的诚意和尊重。 然后是叩首礼,学生在行拜师礼之前,要先跪拜至圣先师,双膝跪地,九叩首。其次是拜先生。等裴家南夫妇,司马纵夫妇在太师椅上各自做好,四人双膝跪地,三叩首~ 司仪喊道:一拜: (四人诵拜师词)2:师父之恩记于心 司仪:再拜 (四人)师父之德学于身 司仪:三拜 (四人)师父之智悟于灵 献上投师帖子…… 师父,师娘各自有礼相赠… 然后老师家的子女或弟子前来与之认识,排名…… 让众人惊讶的是,在司仪的再次安排下,四人双方又换了位置,清泉与青松站在了司马纵夫妇前,明珠与月照站在了裴家南夫妇面前再一次跪拜…重复上述动作。 不同的是,这次收了师父师娘的赠礼后,司仪呈上六礼束修的礼单,并公之于众,每位老师分别是:酸菜两缸,白玉泡菜两缸,红茶两包,梅干菜两包,极醇白酒两坛,两个笸箩里放满芹菜、莲子、红枣、桂圆、十二条松木熏肉。 众人虽然不知道红茶,梅干菜为何物,但酸菜与泡菜却是如雷贯耳,耳熟能详。特别是这次的泡菜还是白玉泡菜。知道内情的人,得意的炫耀自己的消息道:白玉泡菜仅仅出库价每缸就是二百两银子。 这一消息如疾风席卷,掠过惊讶的人群。 本以为是穷酸的乡下小子和丫头,仅仅人家的拜师礼,就让大多数人咂舌不已。 最后,司仪道:“有请见证人之一,河东省府青云学院院长韩稚月为今日拜师宴致辞。” 韩稚月谆谆道来:“…天地君亲师,敬天法地,忠君爱国,孝亲顺长,尊师重教…古之学者必严师,师严然后道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女子识字学习的少。没想到竟然意外发现大点的女娃娃在美食上有天赋,小点的女娃娃记忆力有天赋。司马纵与裴家南都非常喜欢,老朽我也喜欢。这不,就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好的弟子没有人嫌多!同样,多一个老师,多受教一分,技多不压身嘛。亲朋好友都知道,我这人~爱吃,“民以食为天嘛”。只是年纪大了,带不动弟子了,欣喜的是我的小弟子竟然能把天赋这么好的孩子给我收为徒孙,可喜可贺啊!一会儿宴席上,大部分的菜啊,有不少是我这两个徒孙创新完成的。劝迎大家品尝,欢迎提意见哈!” 前面讲话是对四人及学子的谆谆教诲,后面的话就成了对客人的殷殷指导… 韩稚月此人,老友们习以为常! 第143章 必定不凡 至于这别具一格的拜师程序,周家人见怪不怪,这又不是临时加的项目。 在拜师前,韩稚月,司马纵,裴家南联袂而来,说了上面的安排,清欢是无可无不可,只要你们愿意,只要他们四人没意见,一方愿打,一方愿挨,她有什么可反对的。多个老师更好,但学习是他们的事儿。 又一次懵圈了的四人见长兄让他们自己决定,就知道这是让自己想想,自己拿主意。 长兄曾说过: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得走完。 清泉与青松年纪大些,知道学习的重要性,自然愿意多个亲传老师。至于时间不够用?反正一天就是那些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其他都是学习时间,不够用大不了多学几年。不是有句成语说了嘛:“大器晚成”。 明珠只知道拜名师是很了不起,很荣幸的事,而且还能兼修,跟着南溪先生学习书画,其他的还体会不到。就月照可怜了,她只懂一点,拜师无非就是去学堂读书。反正都是去学堂,一个老师与两个老师没什么分别。见哥哥姐姐都同意,就被裹挟着同意了。完全不知道,多拜一个老师就要多做一份功课。 “噢呦,原来在厨房玩刀的是你们俩啊!”早前参观厨房的人,有认出明珠与月照来。 “是的,让爷爷们见笑了!”明珠大大方方的说着。月照跟着姐姐行了礼,眼睛好奇的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真不错,小小年纪,一把菜刀竟然就能舞得心应手,手艺精巧!……”与裴传彬一起的老者赞叹道。人老了,基本上看开了,也就对吃还有些念想。 一会儿裴嫣秋小猴子似的过来,拉扯了月照一下,又见自己爷爷裴传彬看过来,做了个鬼脸:“我找月照妹妹去我娘亲那边。” “去吧,去吧!小孩子家家的,不用陪我们这些无趣的老头子。”裴传彬挥挥手。 来府城只几天的功夫,明珠,月照,嫣秋玩的热乎起来,就像亲亲小姐妹,非常融洽。说起来,裴家南动念收明珠、月照为弟子,还是嫣秋撅着嘴问他爹:能收两个哥哥为弟子,怎么就不能收明珠姐姐和月照妹妹为弟子,这样,我也好多两个姐妹作伴! 加上司马纵一直眼馋清泉与青松,当裴家南说起女儿嫣秋怪他不给收女弟子时,司马纵脑子活络,立即想到一起收为弟子的办法…… 韩稚月一听,一锤定音,行,就这么办! 安排座位时,奶奶与秦嬷嬷被裴家南的母亲裴老夫人派人请到了一桌上。还有司马纵的母亲,韩院长的夫人,都是河东省老牌世家,极有名望的夫人。 虽然从奶奶身上还能找出劳作的痕迹,但脸部已经保养的不错了,在这样的场合虽然稍许拘谨,但一言一行大大方方,不象农家老妇缩手缩脚。 秦嬷嬷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不容让人忽视的气派,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平时在周家是被她无意识间屏蔽起来。一到正式场合,自然而然就会被激发,这是长期的修养所致。 众人只知道秦嬷嬷是从京城来河东府王家屯散散心的,与周家交好。算得上是明珠、月照的半个教养嬷嬷。 旁边的人听到了,对周家的轻视之心又去了大半。 周家是住在乡下不假,但人家是有底蕴的家族,看秦嬷嬷优雅的举止,高贵的气派,府城都没有这样的教养嬷嬷,人家却为周家丫头悉心指点。 席上的茶水,听说是周家特制的,在门口有两个大大的开水瓮,穿梭来往的小厮和丫头会为每桌的瓷壶不时添水,再为需要的客人斟茶。 茶碗每桌清一色白瓷,各有特色,造型大同小异。是清欢通过洪志森到各个窑场选择搭配出来的。现烧是来不及了,凑合着用呗,目前又没有规定说是必须用什么样式什么规格的茶具。 一般人对用水泡的茶除了有些新奇,不太适应,品着茶水除了有一些不同的香味,入口微微有一点苦涩,其他的感受不深。更有的人提出能否换一些平常的茶水,仆人报到茶博士那里,他会给奉上时下最流行的几种口味任其选择。清欢料到会有人喝不惯泡茶,特意去“飘香”茶楼请了茶博士来坐镇。 有人认出这是府城近来很火爆,很有名气的罗家茶铺的茶博士,竟然被请来给客人服务。真是让人觉得倍有面子。 罗家家主罗扬沾了儿子的光,也有幸接到了周家的请帖。这种牌面的场合,他们罗家还是差了那么两三筹,他极有眼色,除了与周自信兄弟俩唠嗑,就是跟在郑康元老爷子身后,不多言也不多语,并不试图与其他世家联络感情。郑康元反而带他认识了不少自己的好友,总归是孙子郑澜轩的好友之父,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周自信周自豪两兄弟就坐在自己桌前,安分守己的喝茶,聊天。清欢曾对家人说过,周家就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即然老兄弟俩又不往商场上发展,没必要向那些人身边凑热闹。 就是清欢不这样说,兄弟两人也不准备凑上去。人家随便一句生意上的词你都弄不明白什么意思,赶着上去献丑啊? 除了招待好主动过来搭讪的客人,周家人乐的自在清静。 出席这这次拜师宴的有几位资格比较老道,学问比较高的人,对于这别出新颖的泡茶,就品出了另一番滋味。淡泊的人喝出了茶的沉静,豁达的人品出了茶的淡雅。稳重不浮夸的人品出茶的低调沉稳……总之,千人有千般滋味。都是些有故事的人才能静下心来体会,感悟到的滋味。 清欢此次提供的茶叶是根据正山小种红茶在民间流传的一种传说,用马尾松的枯萎材块作为燃料来烘干发酵过的茶青,制成了类似的红茶。 红茶茶性温和,非常适合大众初尝。因为一芽一叶的茶叶量太少,制成的红茶,一半做为了拜师礼,其余的都分了出去。现在宴会厅众人所喝的茶叶是后来又从罗家茶园采摘的一部分鲜茶所制,为此次宴会的试用茶。 清欢制成的茶乌黑且带松脂香味。但初次见过红茶这焦碳般模样的人可没看好这茶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略微有些嫌弃:这是什么玩意啊,焦枯焦枯的。也就知道清欢为人的韩稚月,司马纵,裴南溪,以及罗天佑等人明白:凡清欢出品,必定不凡。 果不其然,按周清欢所述的步骤泡此红茶,细细品来,口感特点:顺滑绵纯,入口即化,茶汤在口腔里流连,留下阵阵持久不散的茶香味。红茶味道甜醇,具有持久回甘味,苦涩味不明显,不发酸,不锁喉,品尝起来会让人感到很舒服。 红茶属全发酵茶,在初制时称为“乌茶”。因其发酵工艺后,茶汤和叶底颜色才称其为红茶。 这两天,闲睱之时,拿出清欢附赠的茶具,用竹勺拨些进瓷白茶碗里,冲上热水,看茶叶的沉浮旋舞,悠悠然,平和内敛,是韩稚月最爱做的事儿了,内心沉稳清爽,惬意淡然。 第144章 功夫茶表演 “大家静一静!请各回各位就座!”司仪来到前台,指挥着众人安坐道:“想必大家都喝过了红茶水。虽然有些人还不能接受泡茶带来的冲击感,但不能不承认此茶滋味鲜醇酣厚,清香持久,与琴棋书画一样,其实泡茶也是一门赏心悦目的艺术。接下来有请周明珠、周月照两姐妹还有裴嫣秋给来宾们展示茶艺:功夫茶!” 《高山流水》的清脆古琴传来,嫣秋姿态优雅,娴熟的拨弄着琴弦,在“巍巍乎志在高山”和“洋洋乎志在流水”的竟境中,明珠,月照姐妹们也准备好了。旁边站着的秋水用托盘递过来盛了沸水的水瓶,月照双手握住提柄… 明珠朗声解说:“高山流水!” 月照高高举起水瓶,轻轻一斜,将水倒入茶瓯中,一缕白色的轻烟漫腾而上…再将茶瓯中的开水沿着杯口运转上一圈,然后倾泻到一边的茶洗中。 随着明珠清脆的一声:“乌龙入宫。” 月照揭开一个盖碗,从中用茶勺拨出适量茶叶到留有余温的茶瓯中。 明珠又一声:“悬壶高冲!” 月照将水沿着杯沿注入开水。 明珠:“春风拂面” 灵巧的小手淋盖刮沫,月照再用一支竹筷将茶水中的白沫刮至一个角落, 把茶水倒出~先倒出白沫,再熟练地把茶水倒入三个茶杯中。 每个菜杯中的清茶皆是七分满,色泽也都是黄中带绿,这头泡茶不能喝,但可以用来清洗茶杯。 用一把木镊子,夹起一个茶杯倒掉杯中的茶水,把杯子沉入另一个茶洗中,夹着杯壁在茶水中来回旋转,那仿佛是一种古老艺术的轮回……三个杯子皆清洗完毕后, 明珠:“高冲低洒!” 月照提起水瓶再次往茶杯中注入开水。 明珠:“关公巡城!” 月照再次神圣地端起茶杯,将茶水高高地落入三个茶杯中,再熟练地来回循环将茶水倒入三个茶杯中,就像将领在巡视。 约摸所剩的茶水不多了,明珠:“韩信点兵。” 月照把剩余的茶水一点,一点地循环滴到每个茶杯中,使杯中的茶水浓淡均与平等 明珠:“鉴赏茶色。” 秋水将茶盘中呈品字形摆放的三杯茶送下来,停在首桌,随着下来的明珠用食指和拇指夹住杯沿,再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托住杯底端起一杯送到韩稚月院长手中,清泉同样端一杯给南溪,青松端一杯给了司马纵。 等老师们喝完茶。 只见台上的月照用一个空杯给下面的宾客做示范。大拇指和食指扶住茶杯的边,中指放在茶杯下面慢慢提起茶杯来,闭上眼睛,轻吸上一口气,闻一闻茶香,然后再用嘴唇碰了一下茶水,感受茶的口感滋味后再小喝一口。一般分三口而干。 等秋水再把托盘端上来,月照再次把茶杯中注入开水,用镊子夹着洗杯,再烫杯使杯内热。然后又重复上面的步骤。 一番动作下,行云流水,优雅…… 整个功夫茶的步骤基本展示完成。 清欢一拍手。娉娉婷婷进来几个青年男女。清泉,青松,陈文泽,司马昭腾,还有司马纵的两个弟子最后加上凑上来只能当小厮的裴牧青负责男宴席。 明珠,月照,裴嫣秋,司马昭雁,秋水,秋黛,负责女宴席,每个人身后都有两个小厮或丫头跟着,一人负责捧托盘,一人提着水瓶… 勿必让每桌每个客人都品尝一下功夫茶。 这是清欢让明珠、月照、裴嫣秋练习功天茶,被司马纵见到后,让自家孩子来观看,孩子嘛,对新鲜事物抱有异常的热情。随即表示愿意学。 这当众表演展示就是司马纵提议的…~ 先前品尝过功夫茶的人,头一次喝这样的茶,总有牛嚼牡丹之嫌,欣赏着行云流水般的泡茶流程,闻着茶注入杯中溢出来的香气,回味着口中的甘甜,恨不得抢过来,再好好品尝一下那醇厚饱满,酣畅淋漓的滋味,感受茶水从口腔一路直下咽喉,温润五脏六腑的舒坦,那自然的神韵,缕缕甜爽,温和,香馥拥有着慰藉人心的力量。 仅仅是看着泡茶表演,竟然也可以这赏心悦目。 泡茶,饮茶,皆是一种美妙的享受,一门高尚的生活艺术。 女席这边,裴老夫人道:“此茶金黄明亮。闻之,香气鲜纯清高,且韵味持久。入口温润,滋味醇厚饱满,唇齿生香,回甘生津持久,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司马老夫人:“是啊,我感觉这茶汤水入口清甜柔和,温顺不刺激,也没有先前茶汤中的些微苦涩煞口…” 秦嬷嬷接口:“此茶确实有些甘甜的滋味,入口回甘生津,特别适合我这种年纪的人。这种清甜的风味,恰到好处,多之,反而有损这奇妙风味。柔柔的,绵绵的,润润的。…” 在旁边桌上坐着司马纵夫人道:“既然娘喜欢,夫君收的六礼中也有这样的茶,到时候分给娘和嫂子们一些品品。” 司马纵的嫂子们听到了,自然愿意万分… 韩院长夫人:“此茶,一字形容:醇。茶汤感醇厚饱满的。喝入口中,有着不小的份量。茶汤浆感分明,细啜之下,能品尝出不少层次。这种又香又滑又甜又细腻的风味,很难让人不爱啊……” “三弟妹,我家三叔(裴家南)不是说青云学院收女学子吗,我答应让雨儿来学堂,你说她们女班会不会教这什么功夫茶?”同桌的裴家大嫂问王雪韵。 “大嫂,你让你家雨儿来啊。那我也让春儿来。那皮猴子在家可烦死我了,看四叔的小女弟子,只是泡个茶,那范儿,那仪态,有模有样,优雅贤淑,我都眼馋死了。还有裴老夫人你家的小孙女,看人家那琴弹的……”司马二嫂子搬着小椅子从临桌凑过来。 “司马二嫂子谬赞了,嫣儿也是个皮猴儿,跟着周家两姐妹玩了两天,不知怎的就收了性子…”王雪韵谦虚说道。 旁边的夫人们听了这边对话,心里也是在不停的掂量着。 “韩老弟,这种茶,哪里能弄到?”先前反对开女班的王家家主早已经退居二线的老爹追问韩稚月。 “不是小看老哥,这茶,你是弄不到的!”韩院长斜眼看他,老家伙,让你看到,尝到,捞不到。 他不相信王家现任家主送帖上门诘责青云学院开女班的事儿,这老小子不知道。虽说他卸去家长之位,但大事小情,还能脱离了他的掌控?这次腆着脸来参加拜师宴,说是小辈的事他也管不着了……不痛不痒的打着哈哈过去了。为着多年的交情,韩稚月也轻拿轻放了。但并不表示他心里不膈应。他这个小老头有些时候也是很记仇的。 第145章 有钱也弄不到 “弄不到?有钱也弄不到?!”这什么茶能出现在这里,还当做大众饮料,就说明不是非常矜贵的东西。除了皇家规制里的物品,还有什么是钱弄不到的? “诶~这还真是你再有钱也弄不到的东西。”韩稚月闲适的捻着胡子,得意洋洋带着些蔑视的意味。 真以为钱是万能的? “切,神叨叨的!”王家老者不屑的斜视了韩稚月一眼。他们几个老东西有时候也是互相攀比,别苗头的。他以为韩稚月故意这样说的。 “我给你透个底,这茶啊,除了收徒的南溪、意然,就我,还有文礼(裴传彬)、乐一(郑康元)有。其他的人嘛,我估计,除了我徒孙家的亲朋好友有那么一两二两的,全大景,还真无二份!”韩稚月底气十足说的。 “当真?”王家老者见韩稚月说的不似有伪,但又禁不住怀疑,这种红茶就真的稀有珍贵? “如有半丝假话,天打雷劈!”韩稚月说的那个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呸呸呸,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一点都不沉稳,说话也没个忌讳!” “我不这样,你也不信啊!”韩稚月不在乎。心里七道八弯的人,你说真的不能再真的话,他也能听出三分假来。 “那什么,学院开的女班,是不是也会教刚才女娃娃泡的那个功夫茶?”王家老者问来,如若这样……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琴棋书画并不是那么容易学的,这功夫茶相对简单一些,而且还非常实用。 要是乏了、累了,闲了能够欣赏一下赏心悦目的功夫茶表演,再品茗一番茶香,也算是修身养性和,品味人生,达到精神上的享受…… “这些我不管了,女班的事儿,交给我那小徒儿意然了,我年纪大喽,懒的操闲心呢?…”王家要打脸,就去意然那儿吧,我还是要给这么多年的面子情留点脸吧。 “哈哈哈,小弟子就会些奇巧淫技,上不了大台面。让诸位见笑了见笑了。”不少人涌到司马纵和裴家南身边打听这功夫茶的出处,抱着有机会弄些这样茶叶的想法。自然是好话不要钱的往外涌,乐的司马纵脸都笑麻了,还是止不住的乐。 裴家南以前是怼天怼地的人,不大习惯与人结交,大部分人不熟,别人也不太好意思缠着他,加上他沉稳些,不像司马纵那样情绪高涨,但不时咧开的嘴也显示他的心情非常好! 清欢过来韩稚月身边,耳语了几句。 “咳咳咳,大家注意了哈,一会儿席宴就要开始了。感谢大家来见证司马纵与裴家南的收徒仪式。也欢迎大家品尝史无前列的宴会酒菜,可能会有人说我吹牛,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一切就在我们的饭菜里!” 待大家坐好后,一道道的菜就按顺序上着。先是冷盘,有干果,点心,泡菜,还有几样用风尾刀切出来,又放在冰水里泡过的凉拌菜,因为蓬松,一盘看起来不少的样子,其实不经吃。所以有六个大瓷盆摆到挨着门口的空间处,里面有调制好的,不同种类的风尾刀切凉拌菜,司马纵站起来开口到:“这种爽爽的凉拌菜,不太经吃,每桌上可让人自己去盛一些哈。不要不好意思,我们这叫做半自助餐式宴席哈!半自助就是需要自己动手。只要你不好意思,肯定就吃不着喽!” 话落,引起大家的一片笑声。 不一会儿,席间从开始的喧哗,谦让,就只剩下夹菜,咀嚼的声音……谁还顾的上说话啊,只恨不得再多出张嘴来。抱着有一搭没一搭,或者不看僧面看佛面,为着面子情来的人,不禁在心里庆幸:“幸亏来了,要不真亏大了!”一辈子都要后悔的那种。 这场备受瞩目的收徒宴,只是为师者和徒弟的因缘际会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但对宴席是不以为意的,没想到竟然处处是惊奇,处处让人不可小觑。 即使见过皇宫盛大宴席的秦仲殊,也一样觉得此宴席可能在规格上比皇家宴席逊色,但菜品却比皇家宴席要高出太多! 虽然宴席上少有山珍海味,但菜式与口味却是闻所未闻,平平常常的菜给人非常新奇的口感…… 等吃的差不多了,司马纵注意到清欢打的手势信号,站起来清清嗓子道:“一会儿上一种新的吃食叫做灌汤包。不过,上来后不要急着吃啊,等我给大家示范一下。心急的,烫着了,会很难受的。” 等仆人鱼贯而入,每个桌上都放够了一个盖碗模样,只见上面有个竹盖顶着花朵一样的面食。那是为了灌汤包塑形不塌陷,特意制作的。 “大家注意啊,把这个竹盖顺着面食花边一侧上这样揭下来。先别动哈。大家是不是看着这灌汤包面嘟嘟水汪汪的?可是很烫人的,千万别直接大口上嘴,先用筷子戳个洞,让汤汁流在碗里,凉一些后喝掉,或者等汤包里汁凉一些再吮吸,注意要小中喝……” 司马纵稍稍的示范了一遍。众人一时大气不敢出,一心一意放在面前盖碗里的灌汤包上…但还是有心急的人被烫了一下,因为有司马纵前面的提示,又是小口慢吸,烫的不是多严重。一时,众人又哄笑不已… 宴会快要结束时,司马纵高兴的宣布:“明天,我们青云学院的女班要招收女学子了,有兴趣的可以去报名啊。哈哈哈!” “醉了?真是没出息啊,这就醉了!一喝多了就胡咧咧!”韩稚月一副没眼的看表情,嫌弃的对着众人说道:“各县的免费生名额已定好,明天就要进行选拔。女子班人员编制都差不多了,再有来报名的,看他怎么安排!” 下午,青云学院的学子下了学,三一群,五一伙的涌去食厅吃饭。 “噫!什么味这么香?”有鼻子灵的问到。 “饭厅里,自然是饭菜喽!” “哦豁,真是太好吃了。学院换厨子了。”先打了饭菜的学子,尝了一口饭菜,激动之下,竟然怪叫出声。 听到这声搞怪,一些漫不经心的学子,立即支起精神。有与相熟的学子,快走几步,来到怪叫人面前,不由分说,抢过筷子来起一些菜……什么也来不及说,仓促奔向售卖窗口…… 一时人潮拥挤。而后学子们发现,只有以前没吃过的菜口味独特诱人,平常的菜,还是那个大锅菜味。一时口口相传,虽然贵了不少,但很快售罄。那怕是几只高价的灌汤包,也被不差钱的世家子弟又加高了价钱给硬磨了来。这些菜,本来就是周家准备有的富余,除了厨房的人都打包起一些。剩余的卖给了学子,算是给厨房所有人的一些福利。 有人打听到,学院厨房之所以如此超常,因为今天是司马纵教谕和裴家南弟子拜师的日子…… 第二天,等初尝佳肴的学子兴致冲冲,满怀希冀来了食堂,面对的还是以往的菜食,不禁大失所望。 司马纵教谕与南溪先生干嘛在同一天收弟子,咋的不分两开两次? 心里不仅怨念满满。 有心人开始打听是何人拜师… 如果未曾尝过如此好吃的菜,学院厨房的饭菜还能下嗯,当尝过了美味后,这味同嚼蜡般的菜食,真的影响心情,影响脑子发挥啊! 吃过甜的了,苦的怎能容易下咽。 第146章 怎么能不配合 司马纵如往常一样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只见有三家熟悉的人在等他,还有几家的仆人也候在一旁。 一见到他的面,众人蜂拥上来… “这,你们这是…”司马纵被唬了一下。 “司马先生,小女七岁了,与昨天你那个大些的女弟子差不多年纪。识了千字文,百家姓,你看可不可以来你们女班读书。”陈家大儿子笑吟吟道 “是啊,司马先生,我小女虽然十二岁了,但在音律上也有些功底,能不能一起来跟着学那个功夫茶?”王家曾是极力反对女子上学堂的,现在腆着脸…… “司马先生,我家主人也是让我来问问,女班能否匀给我们李家一两个名额,其他的好说。”李家仆人先给司马纵作了个揖,恭敬说道。 “这个吗?这个吗?……”噢,原来是求我来的……哈哈哈,痛快!我是答应呢?还是拒绝呢? 有几家反为了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曾蹦哒的最欢。现在叭叭叭,都打自己的脸了,应下来,女学扩大,有一定的影响力。拒绝了吗,也可显示女班并不缺你们家几个女子,还能小小出口恶气…… “司马先生,我家主人说过了,要是女子班有什么困难,可以尽些绵薄之力!”另一家的管家上前来道。 “是啊,我们也可以尽些……”王家从怀里递过来一个红封。 其余人见状,有准备的都纷纷往外拿… 司马纵有些傻眼了,他不就是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才好,顺便拿拿桥。怎么演变成了收贿现场… “等等!都各自拿回去!”司马纵捋了一把脸,道:“这件事,我得报上学院商量一下,毕竟,各名单都已经下发到各县,各县已陆续送人过来参加今天的选拔了,过会儿就要开始了……” “司马先生,就通融一下吧,多我家小姐一个也不多嘛!” “是啊,是啊!”众人应和。 “停停停!这样吧,你们…”司马纵从桌间拿出一本册子:“你们各自写下哪家哪人,年纪几何?有什么特长。想来学什么?过后我们商量好了再给回复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想要的是答复,而不是备案…… “写吧写吧!赶紧写,一会儿,我可没功夫在这陪你们哈!”司马纵语气有点烦,当初一个两个上窜下跳,百般阻止…现在又死皮赖脸纠缠不休是为哪般? “司马先生,你看能不能先……” “得得得,我真没空,就算我现在敷衍答应了,到时候人进不来,不一样没用?还是得经过学院商讨才行!” 众人见司马纵果决,无奈只得在名册上记录信息。李家仆人记完主家信息后,又紧临着添上一行:主家预暂助一百两纹银。 余下的一看,得,我也跟着写吧,有的是被主家派来打听消息的,琢磨着主家的心思,跟着写上一百两。那些拿不定主意的,寻思了一会儿,只得写上:届到时再议。 这些人踟蹰着还没走呢,又来陆续来了几人,一番哈哈过后,只得在小册子上写着…… 没完事儿呢,又进来两人… 司马纵一看,这是没完了啊。招来一个助教,说明情况,让他守在这里按章办事儿… 他心情颇好的去了昨天的训戒堂。 各县送来的人年龄上参差不齐,有的都过十四岁,过两年就能成家立业了,有才七八岁。男女比例还算均匀。 其实这是观念所致,有的人家认为,不管学什么,能来青云学院读书,多些见识也好,能镀镀金也罢,送的大多是男丁。有些人家认为学农、学医都是下九流的职业,但又不想错过免费的机会,而且是在青云学院就读,虽然是鸡肋,也是有些滋味。就送家里不是很受重视的男丁和女娃娃。 只有青柳县送来的都是家中骄子,如丰杨村村长杨文杰二儿子家的二孙子,洪志森家大女儿,上河村长的小女儿,大河村村长的大孙子,还有秦仲殊租用的蔬菜基地那四家的子孙辈。 为这事,当初可让知县陈铭蒿发愁了一阵子。原本这事下发到各村,陈铭蒿想着真凑不起最少两个名额的任务,他得怎么劝说一番,结果第二天一上衙,丰杨村村长就带着孙子和洪志森父女登衙报名了,还让陈铭蒿当场考核了两个孩子,陈铭蒿出的字题两个孩子都能认、读、写,也能解其意,他非常满意。当场定下就他们两个人了。 当初,丰安村村长打算让家里的孩子当“伴读”也想进入青云学院,现在青云学院招免费生,管你是学农还是学医,先把名额抢到手再说。进去学习总比当“伴读”要强不少吧。丰杨村长接到县里的文书,稍加琢磨,立马就给两个儿子去送信儿,可惜老大家的孙子还小,老大媳妇又不愿意让大孙女学这些。无奈,杨文杰村长找上了洪志森,洪志森的娘子也是内侄女倒是挺愿意让读过书的大女儿去试试的…… 正当陈铭蒿觉得上边交下来的基本任务完成了,心情舒畅了两天,上河村与大河村听说丰杨村村长要送孙子去青云学院免费学什么农、医,二人一合计,谁家还没孙子,你能送,我们也可以啊。县里的蔬菜实验基地还在我们村呢? 于是两人联袂而来,找上了知县。陈铭蒿一听,乐了。这敢情好,上面给各县的就是四个名额,两个人是最低要求。这样一来,他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圆满完成任务了。 还没悠哉完呢,不知怎么滴,县里征用四百多亩地的两河村的四家地主们一家领两三个孩子来了县衙,说是他们家也有孩子,让县令亲自挑选。这可够诚意了啊。 大人,你说已经定下人了,可我们也不知道县里选人啊,合着我们连信息都不知道,你们就定好了,这说的过去吗?…… 陈铭蒿当时觉一个头两个大。今年是什么黄历年,往年县里无论下发什么指令,无关好坏,都拖三拉四的,需要派人三催四请…… 学农学医又不是什么高尚的职业,就如有些人认为,祖祖辈辈都是务农的,还需要学吗?要说学下九流的赤脚医生,还不如老老实实务农呢。 陈知县头疼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自然是秦仲殊的蔬菜作坊开起来了,蔬菜基地各种菜丰收在即,打破了人们以往的认知。还有王家屯周家高产粮食的事,陈铭蒿也作证证实是真的,使这有心人震撼不已,原来,种菜种庄稼还真不能只靠老经验,真的去学习才行。 丰杨村长杨文杰与洪志森抢了个迅速果决,先到先得的便利。两河村长仗着自家村里承担着县里的任务,正巧名额还没满。 其他人就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可出了土地的那四家人不平衡了,我们是在村长的管辖下不假,可拿出土地的是我们家啊,好事不能全都让你们占了吧… 出地的五家地主,只有其中一家的孩子稀稀拉拉读了两年私塾,觉得识几个字,会认自己的名字就行了,加上孩子也不爱读书,没再继续供学,现在只能饮恨不已。另四家凑到一起,合计了又合计,最后商量:我们直接找知县吧,想要什么样的孩子,让知县你自己个选。 陈铭蒿是左右为难啊!四家人也说了,县里征用土地,我们也痛快的配合了,县里招人,怎么能不配合…… 这话说的,是他想要理解的那样吗? 这府城学院的事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啊! 第147章 简单粗暴的选拔 陈铭蒿痛并快乐着。少有民众这样“威胁”自己,说白了何尝不是一种无奈的“恳求”。这事说来还怪自己没下各村查访,前面答应的太快,没留余地。应该各村先报名,最后再进行筛选,省得弄的现在这样子左右为难。 千说万说,让他们四家先回去,过两天就给他们答复。 你们都堵在县衙里,妨碍公务不说,也得容我打听打听,想想办法才行吧。 等这几家不少的一群人走了,陈铭蒿赶紧让师爷拟公告:免费农学生,医学生,报名已截止云云。 陈铭蒿看过师爷他稿子后,还是没忍住得瑟,加上一句:在几个村长的大力配合下,不仅超额完成上司的任务,选拔的还是优秀人才。 这一公告下去,给那些琢磨来琢磨去,还没参透上份公告所代表含义的村长及夫子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这里还没想好参不参加游戏呢,你直接说游戏已停止加入了。 虽然还有一些人不断来访,等着这些人的,可不是陈铭蒿的好言好语好脸色了。 秦仲殊听了陈铭蒿的诉苦,毫不在意他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我去府城让韩院长通融通融。” 得来,就等您老这句话呢! 第二天,送走秦仲殊后,来泡菜作坊坐镇的陈铭蒿借机对两村村长和四家地主说道:“你们真是给我出了难题,县里不就就租用了你们村几家土地用用。一没给你们村添麻烦;二还让村里增加了收入。土地也不是白用你们的。你们可好,就拿着这些面子情为难我?这是上面的指示,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幸好秦公子感念在你们地界上,村里的有些人除了有点……心不正,事儿都解决了,还算是没出什么大的问题。作为报答,秦公子去青云学院找韩院长给通融通融了……” 等秦仲殊回复,说是那几家都可以送一名孩子去青云学院参选。陈铭蒿送喜讯来时趁机又道:“秦公子利用自己的交情给各位换来了这个机会。望以后大家也不要辜负了秦公子一片拳拳之心。不过我要说的一点是:参选名额不是入学名额。孩子们去了青云学院,还是需要识字方面的考试,考过了,我诚心恭喜各位……要是能力有限,也别责备孩子,好好学习,等来年再参加嘛!” 陈铭蒿的意思就是,孩子选不上可就不怪我们了。你们几家看着办。 几家人打着哈哈。心里却明白:明年?谁知道明年这机会落到谁家去了。还是抓住今年的机会吧。 所以几家人除了督促家里孩子用功读书,还暗中观察哪个孩子最出色,务必选出最优秀的那个,一举中选! 第二年,这几家都感到非常庆幸,因为第二年不用各县摊派任务名额,但报名的不止多了很多,考试的内容增加了不少,难度几乎上升到了童生的水平!都能考童生了,不如直接走仕途了。 而第一届的免费生,在青云训戒堂开始测试,题目是默写《千字六》《弟子规》《三字经》《百家姓》。 每人选两篇文章默写,看看谁写的最多,最正确。 选拔就是这样的简单、粗暴。因为这是最基础的识字文,这都默写不出来,还不赶紧回去重新学! 考试完了后,每个人还要单独回答几个问题。这是清欢的提议,有的人识字晚,识字少,不一定就不是好苗子。有的学问好,不一定适合学农学医。因为这两专业,必须要吃苦有毅力才能学好。 果然,有限于家境贫寒,识字不多,但很聪敏,在家里也是种庄稼的好手。有的学识好,但一身酸爽气,语气中对农和医露出不屑与嫌弃,只是想进青云学院而已;还有的是文弱书生型的,听说要下地务农,或者每年都要去医堂打杂实习就自己退缩了;也有咬着牙也要赌一把的,就留下来了,只要有决心毅力,铁杵还能磨成针呢。反正有一年的实习期,不行再就退学。 有比较穷的县,在识字考核方面全部覆没,看到孩子有向学的强烈愿望及决心,司马纵与韩院长商量一番就酌情留下一两个,总得给贫困的地方种下一些希望的种子。 只有青柳县,竟然有十个孩子,而且全部都入选了。后来有人质疑,拿出试卷一看,十人最差的是洪志森的女儿,但识字水平也在入选人中占中等水平。 至于青柳县为什么这么多报名的,院方解释是,有两个孩子是学院给出的名额,四个孩子是正常名额,四个孩子是额外增加的名额,人家家里有几十上百亩的蔬菜,这样的孩子不该来学农业吗?再说,虽是多出的名额,也只是给了一个参选的机会,入选也是按正常程序参加的选拔。 其他的,你再逼逼也没用。 河东省府城辖两个府街,二十一个镇,三个乡,一共送来了九十八名免费生,农学生和医学生勉强筛选出来了五十八名学生,而且学农的占了三十九人,学医的不到二十人。 陈泽文选学医,从懂事起,陈家每年因为奶奶的病要花费一大半的积蓄,却一直不见除根。直到宋夫夫来到青柳县后,奶奶的病才有所好转。他立志要做一个象宋大夫那样为民众治病救人,让那些被病痛所折磨的人早日走出痛苦,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李慧珍,现在改名为李嘉言。是清欢建议她改名字的。出了马飞宇的事,李慧珍这个名字已经在马家和相关的人耳中不陌生了,幸好只有马飞宇认识李慧珍。换个名字,换个精神面貌,女大十八变,几年以后,马飞宇也不一定就能认出李嘉言就是李慧珍来。 嘉言:美好乐观,品德高尚,开朗大方。 李慧珍非常满意李嘉言这一名字,不止寓意吉祥如意,主要是周清欢给取得名字,想想心里就美滋滋的… 李嘉言选的是农学。一个乡下女子,从来没有思考过去学院要学什么专业。因周清欢曾经种出了高产的庄稼,她对下地干活又不陌生,也不排斥,遂选择了农学。 陈泽文与李嘉言两人互相鼓励,并立志:努力学习,绝不辜负周清欢的一番苦心。 因为清欢自己明白表弟陈泽文与李嘉言的基础很差,为了能让两人名正言顺,尽量不走“特招”这条倍受争议的路。她也利用“特权”操作了一番。她问司马纵:要怎么筛选免费生? 司马纵随口道:嗨!从乡下推举来的人,能有多少学问啊,能多识些字就不错了。就比谁默写的字多吧。 为了凑够名额,知府下公文到各县。县城里学问好的不屑来学,只能从乡下选人。想想也知道,乡下的孩子大部分能读过几年书,识些字的就算是好的了。 清欢心中有数了,回去找来几本启蒙用的书本,让两人硬生生给记了下来。 也不能说清欢这是作弊,两人就是会读会写这些字了,不能说选拔完,那些字人家就不识了。 学到的,就是自己的了,只是早晚的事儿。 所以两人感恩清欢。 第148章 太极拳与茶 “殿下,你打的这个太极拳行云流水,真是赏心又悦目,还有力量感!”秦仲殊的贴身内侍恭维又真诚的话响起来。 太阳升起的时候,秦伯胤已经打完了三遍太极拳,他接过内侍递来的棉巾擦了擦汗。 “嗯,还是比父皇差了那么一点!”秦伯胤不在意的说道。 因为体弱的关系,他算是一直被娇养着。比较剧烈的运动不能做,只能简单的慢跑,散步。 看到父皇年届五十还依然骨健筋强的体魄,他不是不羡慕。三弟那结实的双腿,纠结的臂膀,强劲有力的肌肉,他不是不眼馋。可自己身体储备的力量就那些,一旦用力过猛,就跟生了场大病一般。 难道他不是倔强的,难道他是个怕吃苦,没有毅力的男人吗?可身子不争气……偷偷摸摸的练习,不得法,强撑了六七天,结果内脏负累不了强度运动,供血不及时,自己足足调养了一个月才恢复正常。 哎,身体条件放在那里,想要急着改变是不可能的。 一个月前,三弟仲殊送来了这套“太极拳”,说是他练过一段时间,感觉这套拳法特别适合他练习。还嘱咐说让母后也跟着一起练习。 这是一种放松和慢练的运动方式,它与传统武术的最大区别:它不追求力量和速度,它追求的是动作的规范性。 景皇练习过,又与秦仲殊的师父叶云燕再三商讨印证,觉得太极拳集颐养性情、强健身体、技击对抗等多种功能为一体,觉得大儿子秦伯胤用它来锻炼身体,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一开始,秦伯胤比较排斥以强健他的身体为期待的所有运动。这样的破败身子,练什么都没有用,何必抱着希望去做,然后,再失望。 是他的母后,要求秦伯胤练会了,再来教她。因为目前只有父皇与三弟的师父会太极拳。父皇忙,没时间教她…。三弟的师父又不好频繁出入后宫。秦伯胤怎么不明白母亲的用意,他无法拒绝母亲哀求的眼神… 没想到,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练下来,练着,练着,竟练出了感觉来。 父皇与叶师父打起太极拳来,整套拳滔滔不绝,浑然一气。只见伸屈起落之式,犹如长江大河,连绵不断。 哪里像自己,一招接一式,有着明显的断续凹凸之迹…… 叶师父说,太极的基本功要练扎实了,不能着急。先摸透了套路中的劲路: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以及顺逆缠丝劲的运动规律;脚要有蹬地的感觉,身上要有节节贯串,螺旋走弧线的感觉,内劲催动的感觉,由下而上,由上而下传递,一丝一毫都不能含糊。 叶师父说:“腰裆膝,是源动机……” 一招一式真正体现出太极拳的轻灵圆活时,套路打起来才有感觉。 而且秦伯胤自己也体会到,练太极拳时,他思想会高度集中,没有杂念。因为不专心,他就忘记下一步怎么走…… 慢慢的养成了习惯,只要站在练习场,太极拳一起势,他脑中的杂念就无影无踪,专注在每招每式上。。。自然而然心绪宁静。 渐渐地,呼吸也能配合动作,做到呼吸自然。 现在,他已经掌握了太极拳的部分要领:重心在腰轴。自始至终,贯以腰为轴,主宰于腰。腰轴先动,手脚才随之而动。转换要缓慢渐变,此虚一分,彼实一分。虚实分清,虚脚能随意起落,实脚则自然弯曲保持弹性,重心在涌泉。…… 现在一套拳打下来,精神充沛,身体松柔轻灵,对身体大有裨益。 叶师父说:此拳法:柔非散柔,柔中有厚重;刚非僵硬,刚中有柔韧。要行柔存活,养精蓄气,多涵养,多引化,少攻击特征少发放,以达到气血畅通,强筋壮骨,精神愉悦,延年益寿的目的。 初时,母后练习太极拳,忽视要领,练了很长时间仍松柔不好,身体僵硬,动作拘谨不连贯,像演木偶戏。 现在,母后也说,她感觉腰腿柔和灵活了不少… 太极拳的显着特色是:松软、轻灵,飘逸,柔顺,圆融,通透等运动形态的集中反应。 肢体动作上下相随,左右相系,前后相应,内外相合,协调联动,从而达到上泉“杨柳摆枝”,下身“芦苇荡荡”,全身“柔似绳蛇”,整体悠扬荡动,节节贯穿,行云流水,顺其自然,飘洒自如。 用简单的行拳走势,与大自然的动静相呼应,让人很好的融入大自然。在感受身体的变化的同时,精神思想上也会感悟不同境界,从而对人生产生重要影响。 太极文化:阴阳对立、阴阳互补、阴阳平衡、阴阳转换……也是人们在生活实践中思考处理问题,尤其是复杂问题的重要思维。…… “刚才,小福子来有什么事啊?”秦伯胤打到一半的时候,瞥见小福子与内侍咬耳朵了。 “殿下,您还是先洗漱用餐再说吧。”什么能比的上吃早饭重要。特别是大殿下的身子骨,更得注意一日三餐的营养。 “不耽误的,到底是什么事儿?”事儿也分轻重缓急。 “是三殿下的信儿到了。”内侍无奈道来。 “噢!我看完信再用膳。”看三弟的信也是心灵上的一种营养。 秦仲殊信中写的是河东省府城开办女班,及筹备另建技术综合学院的事儿。免费农学生和医学生的招生也比较顺利。这个策略,应该大景上下都效仿。农业是一国的基本,民众是一国的基石。有粮有人,才能薪火相传。国富才能民强,民强才不惧外侵。 又是一个利好的消息。秦伯胤的早餐吃的格外香甜,有滋有味。 仲殊遍布各国的酒楼,店铺,这一季度来,竟然顶的上了大景五年的税银。据仲殊言,后期利润会更大…… 这部分资金,分成了三分,大部分进了秦伯胤的私库,一小部分进了国库,被秦伯胤武装到了各驻守边疆的军士身上;还有一部分,仲殊拿去运作了。 为什么不全部入国库?入了国库,国家有了钱,总有人会惦念着这些钱,谁知道会以什么看似合理的名目巧取而中饱了私囊…… 是该有下一步安排了。仲殊给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我怎能让他的用心白白浪费掉呢? 秦伯胤同时还收到了秦嬷嬷一起附送来的信件:灌汤包的制作步骤,凤尾刀的操作技巧,以及半斤红茶…… 半斤红茶已是极其珍贵了,仲殊也捎来了一斤:给了他五两,母后半斤,父皇三两。 秦嬷嬷说,这是周清欢公子所制,全大景独一份的,除了河东省府与周家有关的人有那么一斤半斤的,也只有送到皇宫的这些了……所以真的是够稀有、昂贵的。 按秦嬷嬷所述步骤泡出一杯热茶,早起空腹一杯,肚肠温暖舒服。乏了来一杯,能静心、静神,有助于陶冶情操、去除杂念…… 秦嬷嬷提到,周公子深谙茶道:周公子说崇尚自然,朴实谦和的人是不重形式的。饮茶也是这样。饮茶分为两类,一类是“混饮”,即现在大景喜欢的饮茶方式:茶中加盐、加糖、葱、桔皮、薄荷、桂元、红枣等等,根据个人的口味嗜好,爱怎么喝就怎么喝。另一类是“清饮”。即在茶中不加入任何有损茶本味与真香的配料,单单用开水泡茶来喝。“清饮”又可分为四个层次。将茶当饮料解渴,大碗海喝,称之为“喝茶”。如果注重茶的色香味,讲究水质茶具,喝的时候又能细细品味,可称之为“品茶”。如果讲究环境、气氛、音乐、冲泡技巧及人际关系等,则可称之为“茶艺”。而在茶事活动中融入哲理、伦理、道德,通过品茗 来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品位人生、参禅悟道,达到精神上的享受和 人格上的澡雪,这是饮茶的最高境界——茶道。 …… 小小一杯茶,从茶叶到茶水,竟然包罗这么多…… 人生、治国、理政、平天下… 太极拳与茶道,风马牛不相及,却让秦仲殊悟到了一丝境界:道法自然。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天晚上,皇帝御书房,秦伯胤很晚才出来,是被他父皇赶出来的:“这个计划很好,明天再商讨。父皇会再琢磨琢磨,完善一下。你去休息吧,别累坏了身体。” 第149章 综合学院 青云学院女子班,有十几家要送女子来学堂,各位女子擅长的多是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外,还有擅长女红和算数的。 司马纵当初留下的那本小册子,现在上面记录了各家女子的姓名,年龄,特长,及想要学的技艺。基本上后面都有赞助银两,约三分之一的人后缀有五十两,四分之一的人是二百两,剩下的都是一百两。合计一千七百五十两银子。 册子上留言,大多是想学习功夫茶,有小部分想学习炒菜,做灌汤包…… 看着人名后面的银两数目,司马纵止不住的咂舌,感情为了孩子,都挺舍得老本的啊。而且有些人就是这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犯贱就不舒服。 当初我对你们就差求爷爷告奶奶的份了,今儿你们这钱花的也不冤! 他拿着小册子悠哉悠哉的来到韩院长办公室,显摆一样,装模作样的哗啦哗啦翻了翻,再把小册子摊在自己老师面前:“老头子,你看看哈!” “没个正形!”韩稚月看着给他敞开了小册子后,坐下就架着二郎腿在骚动着的司马纵,皱了皱眉头,不满的嗔怪。 “呵!还真不少呢。”翻了翻,韩稚月不可思议道。 “那是自然!不看看拜师宴是多么的旷古绝伦,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现在都挤破了头的打听宴会的菜是传自哪位高人?要不是周家公子不让说……” “也是,有生之年,能参加这样一场宴会,有人会知足常乐…可惜,有的人会奢求…夜求一宿,日求三餐。贪口欲,我也不能免俗啊,食欲……也是欲望啊!” “那么加一门烹饪课,想来周清欢应该能来任教……”司马纵建议。他也贪口欲呢! “那好,到时候你去与他商量这件事!”韩稚月知道,周清欢不是个难缠的人,但却是一个不好说服的人。 “怎么又是我!”司马纵瞪眼睛 “难道你还想让为师拉下脸去“请”吗?你这个不孝之徒!”徒弟就是拿来用的,没毛病! “真是拿着自己徒弟当牛使劲使唤”司马纵无法,谁让他们是周瑜打黄盖两厢情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韩稚月不吩咐,他也是一直想让周清欢能来学院任教:“各家赞助的银子,你说怎么办?” “送上门来的肉,哪能还回去。他们既然愿意给,我们就收下。只是……”韩稚月捋着胡子思索。 师徒俩倒是有志一同,想法一致!只要你们愿意给,我们就敢要。 “只是什么?你怕他们说你中饱私囊?” “说到是不怕说。我又不想贪这些银子。得想个法子,让他们以后无话可说。”韩稚月想了想:“对了,当初为了顺利招收女学子,清欢不是曾经说最好另开女子学院嘛。现在不用愁招生了,而且张渊安也提过……” “就是与景元大学那样,另开一家唯才录取,以特长招生的学院。”司马纵接口道。 “对,我们用这些银子另建一个府学,可行?!” “行吧!自然是行!” “等过段时间,请张渊安,周清欢他们来学院一叙。”要办新学,还得听听清欢的意见。韩稚月想着:周清欢是人小鬼大,肚子里的主意也正。 经商量过后,周清欢踊跃参与。不参与也没办法,司马纵就赖上她了,真想掩面而泣…… “这是什么场?”司马纵看着清欢画的图纸问。 “东边的是蓝球场。西边的是足球场。周围的是跑道……” “这球场是干什么用的?” “锻炼身体用的。这一块区域是操场。” “不盖房子多可惜?” “一点都不可惜。学生不锻炼身体,光脑子有知识,身体病怏怏的有什么用?文弱书生不顶大用!” “好,好!听你的,你说了算!”司马纵心说:小孩子家家的,我跟你犟什么? “我觉得清欢说的对。身体健康最重要。光有知识,没个好身体,一切白费啊!”韩稚月喝口暖暖的红茶,舒畅的叹息。年纪大了,就能体会到身体素质是生命的本钱。 “从图纸上看,占地面积不少啊,城内很难腾出这么多的地……”裴南溪看着简单的大概布局设计图,心里惦量着。 “为什么非要在城内,在城郊不行吗?”周清欢说道。 这天风和日丽,提前四五天就接到邀请函的府城及周边县的大佬们齐聚青云学院院长办公室。 “办学院是利国利民的事儿。大景目前的状况来说,要想出仕,除了比较难。而且采用的是举孝廉和中央选拔,以后出仕的道路,大概是科举。因为“同和”公主早前就提出了废除举孝廉,提倡更为公平的科举制度……以后大景民众的认知会更倾向于读书考试。。各家都有不爱学习,却在其他领域有特长的孩子。俗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能说不会读书就没有出息了。能做出人人爱吃的菜算不算本事?会泡制口感醇厚,生津回甘的茶水是不是本事?各家除了一些生意,最多的就是土地了,你一亩地小麦140斤,人家200多斤,你一亩高粱180多斤,人家300多斤……要是只有三五亩,也就少个几百斤,可要是几十上百亩呢,得损失多少粮食……这算不算本事?” 听说一亩地小麦能达到二百多斤的产量,高粱三百多斤,在座的人满腹狐疑,不以为然。 “听弦兄(韩稚月的字)什么地方,什么人家的小麦亩产200多斤?高粱竟然能到300多斤?府城前些年才统计过,少有粮食亩产过两百斤,莫非今年就有能人异士了?”方家家主方维信有土地六百多亩,每年粮食亩产多少斤他心里能没有数? “方老弟,此事毋庸置疑。你还别说~异士谈不上,能人可是有的。”韩稚月斩钉截铁的说来。 “噢~是吗,在哪?”方维信还真不相信。 “小麦的亩产到底能达到多少斤,明年麦收就知道了。但今年秋收,高粱的亩产达到312斤可不是空穴来风。这是青柳县下属的一个村里种出来的。因为只有两亩地,还不能作为官方推广的数据,所以就没有通报。”这是实实在在的数据,韩稚月底气十足。初听时,自己也是非常惊讶,何况是别人。 “这么说来,是真的有人家的高粱亩产达到三百多斤?”李家的族长非常感兴趣,他认识韩稚月多年,知道韩稚月为人虽然通脱不拘,超俗洒脱,但从来不妄言妄语,信口雌黄。 “自然。各位可以有疑义,最迟明年不就知道韩某是否夸大其词?不过,我请各位来,可不是为了论证这件事的真假。你们要想证实这件事,就等明年麦收时,我带大家去见证,可好?事实胜于雄辩。”韩稚月按下这件事说重点:“我请各位来,是要集思广益,想听听各位的意见……学院虽然招收了免费农学生和免费医学生,但面儿还是太窄,只能教给他们基本的知识,种庄稼的只能改进种植的方式。我听说育种也很关键,可要培育高产高质量的种子,并不是两三年就能实现的。需要多年的研究……藉于此,咱们河东府是不是另开设一家综合技术学院?专门培养种粮,种菜,甚至种果树的一些人才?” 话毕,大家人言籍籍,众口沸腾。 人多,自然百家争鸣,莫衷一是,聚讼纷纭。 不赞同的认为,地里的庄稼种植模式,祖祖辈辈以来,难道就没有改柱张弦的人?这么多年了,还不是这样种植的,也没有见过种出花儿来…… 首肯的人表示,固守成规就没有进步,解弦更张,开拓创新才能百业兴旺…… 参加过拜师宴的,绝大多数人持赞同的态度。当日宴席上的菜,没有几道菜是按照传统的蒸煮来做的,不照样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还有那什么红茶,不也是另辟蹊径制作的…现在,罗家茶铺限量销售,听说因为是赶着季节采的最后一批茶叶制成的,也不是很好的品级。就这样的茶叶,每一旬初,除了赶早排队弄个一二两,没有很硬的关系都买不来… “我们都是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名利虽然看的不那么重,想的无非就是后代子孙,还有就是不负来世上一遭……创新才能够满足需要和发展,知府张渊安已经批准,只要有详实的可行性计划,青云学院可择日另办综合学院……鉴于学院占地不小,还有资金方面有些短缺,希望各位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到时候,学院的丰碑上会有君一席之地!” 第150章 学院演讲 却不过韩院长一再的邀请,清欢准备了几天,在青云学院的训诫堂,全体青云学子及教职人员和部分亲朋好友参加了这别开生面的演讲集会。 “在座的各位优秀学子们,应韩院长的邀请,让我与大家共同探讨一下:身为少年人的责任。 各位是大景的骄子。论填词作诗,我比不过在座的各位。论治国策略,我也比不过在座的各位。在庄稼种植,蔬菜培育上我可能比各位略懂了一些。” 清欢说到这里,学子们明白,原来是乡下种田的……这有什么可听的?有的人已经露出鄙视的神色。没办法,什么时候都有人会戴有色眼镜。清欢如果介意,完全可以不说,但经此一事,学子们早晚会知道她的出身来历,她也不愿自己神神秘秘的成为别人的偶像。 “我比各位大不了多少,也小不了多少。我明白,肯定有些人会问:小子,你自己乳臭未干,凭什么与我们探讨“责任”二字。与其说责任,不如说少年的我们该如何成就自己。有些东西,我确实比不上各位。但我敢承认有些地方,我比不上你们,这也算是我的优点和担当吧!”有些人听了,善意的发出几声哄笑。 “是的,有些学习方面的事,我比不上大家,但我身上也有一些还算是优点的地方是大家比不上的,这就是:思想、观念。” 观念?思想?这又是什么?有些人交头接耳,互相询问… “思想是客观存在反映在人的意识中,经过思维活动而产生的结果,或形成的观点及观念体系。简单来说就是心里的打算和想法…… 观念,就是事物在大脑中留下的概括形象。从通俗意义上来理解,就是人们在长期的生活和生产实践当中形成的对事物的总体的综合的认知。……观念的东西不外是移入人的头脑并在人的头脑中改造过的物质的东西而已(马克思语)…… 譬如:是不是有些人认为:女子头发长,见识短。还有的人坚持: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些是他们经过验证得出的结论吗?完全不是吧。他们只是听长辈而言,是某人出于某种目的不愿女子展示自己才华,故意曲解词意,长此以往,形成了这样的认知。各位接受了这样的观念,并让这种观念改造了自己的大脑,让大脑深信不疑,这种观念是对的,而各位也就真的相信了……但我的观念与各位不同,我不认为女子就一定比男子差。如果女子与在座的一样识字读书受教育,她们也会做出一番不逊男子的事业!” 话落,学子们哗然!…… 关于女学之争的事,多多少少传出来了一些…个别的学子是能够获得比旁的人更多的信息。 “是骡子是马,到时候见分晓!”学子中,反对女子读书的人喊了一声。 “对,这位学子说的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不过男儿读书,大多三五岁就启蒙了,老师也有名士、大儒。而女子启蒙晚,大多识些字,能顺利读几篇文章,就不错了,很少能系统的学习知识,且女夫子就更少了。这是女子的劣势。所以占尽便宜的男儿们,可千万别让女子后来者居上呀!” “这怎么可能?”有人不相信。 “男儿们,你们认为女子能超越你们吗?”清欢干脆对着学子们喊道。 “不可能!” “怎么会!” “女人就是见识少……” …… “静一下!静一下!别嘈嘈杂杂的跟苍蝇一样,一点少年人的朝气都没有。听我号令再回答。你们会被女子超越吗?请回答我!” “不可能!”这次声音洪亮,比较整齐。 “这边的女学子,你们是河东省府第一批女学子,我相信将来的你们能做出瞩目的成绩。这是可以载入史册的改革,你们可不要辜负了韩院长以及各位教谕顶着各方压力,排除万难给你们创造的这个机会。只要你们努力学习,掌握好技术,且学且新。你们一点也不比男儿差,而且比他们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更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事业,因为你们是大景史上第一批专业技术人员。你们有信心吗?” “有信心!有信心!有信心!”虽然整个学院女子只有五六十人,但她们却喊出了五六百人的气势。尤其是李嘉言最热情高昂,在她的带动下,以前对自己没信心的女同学特别是乡下卑怯的女孩子也情绪饱满。而且免费农学生和医学生的男子们也都在附合着高喊。他们不是女子,但却是第一批专业技术人员。 清欢早前就叮嘱过李嘉言,让她多给女同学灌输一些不比男人差的思想。而且还说,今天一定不能在气势上输给男学子。谁都明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至于青云学院女子班的贵族姑娘们,清欢没动员,那都是些更清高的主。她不想浪费唾沫。有裴嫣秋,司马昭雁,明珠月照她们几个小姐妹在,给随声附和一下,能带动女子班就带动一下,带不动就算了。 但女子班的女学子们见免费生们都激情澎湃,斗志昂扬。她们也不甘示弱,喊的更是咄咄逼人、声嘶力竭。 一番竭力的呼喊后,发觉自己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好,很好!现在是男子不服气,女子不服输。希望你们都能拿出最好的成绩来给世人亮亮眼。虽然你们双方现在成了竞争关系,但不是竞争对手!更不是敌人,不是为了你死我活,只是让世人看看男女的差异以及各自的优势。我希望你们互相欣赏,互相成就,你们之间是良性的竞争关系。明白吗?” “明白了!” 全体齐声,竟有惊天动地之感。 一旁学院的师长们不可思议的瞠目结舌。 “无论是男儿,还是女子,都是大景正在茁壮成长的少年,是大景崛起的少年力量。祈愿新时代的青少年,也就是在座的你们散发出更加朝气蓬勃的正能量。 在最美好的时光中莫要辜负自己,不要在最该奋斗的年纪选择了安逸,不要泯灭少年心中的傲骨之气,心中要永远有明媚朝阳,拼搏奋斗、昂扬向上,做到心中有信仰,让前进的步伐更有力量。 多的话我也不会说,因为我知道,我们少年人身体里的血是热的,我们有信心为了更好的明天而努力。 我请大家欣赏一首歌~《不负年少》”。 张杰的《少年中国说》的歌词含义意旨崛起的少年力量……歌好、词好、意义好。清欢直接拿来用了。 第151章 不负年少 清欢拍了拍手,秦仲殊与宋敏慈抬着一个架子上来,上面白板上是贴着用毛笔写的歌词。 帮助抬琴具的人下去,舞台上一些人在准备着。 这次的伴奏阵容有些强大:院长韩稚月,教谕司马纵与两个弟子,裴南溪夫妇,乐课的孙教谕,老学儒郭先生。 学子们情不自禁的噤声恭立。 音乐缓缓响起~~ (裴嫣秋,周明珠,周月照合唱:)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奇花初胎,矞矞皇皇 (裴牧青,周力泉,周力松合唱:)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 (周力松独唱:)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 敢将日月再丈量,今朝唯我少年郎 敢问天地试锋芒,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不负年少 (裴牧青,周力泉,周力松合唱:) 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壮哉少年,与天不老。 (裴嫣秋,周明珠,周明月照合唱;)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少年,与国无疆! (周力松独唱:)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 敢将日月再丈量,今朝唯我少年郎 敢问天地试锋芒,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不负年少 (六人同唱:) 少年自有少年狂,心似骄阳万丈光 千难万挡我去闯,今朝唯我少年郎 天高海阔万里长,大景少年意气扬 发愤图强做栋梁,不负年少 (周力松:) 发愤图强做栋梁,不负年少 ……~~ 合唱时干净温柔的嗓音,独唱时高音清亮透彻,震撼人心…… 大堂里鸦雀无声,都沉津在荡魂摄魄的旋律中…… 良久,掌声如潮,人声鼎沸。众学子激烈请求再唱一遍…… 老师们从来没有见过学子们这么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的样子,甚至有的学子感情丰富,已经热泪盈眶…… 清欢只是按张杰的调子唱了几遍,没想到王雪韵竟然谱出了曲子来。更让清欢意外的是,韩稚月与司马纵的古琴弹的如泣如诉,亦真亦幻。裴牧青的笛子高亢低回,悠扬激昂。南溪先生也会三门乐器只是他志不在此,有些许生疏。可人家练习了几天,拨弦弄琴已如行云流水……就是司马纵的两个弟子,笛子,琵琶也能弹奏上几曲…… 这就是大家的底蕴和文人的风范。比不了啊,比不了啊。 原以为清泉,青松,明珠,月照拜了两个老师,功课就够重的了,哪知内卷更严重了。 清欢对乐器是一窍不通,唱歌也只是卡拉ok的水平。但也不妨碍她“内卷”~思维的降维打击。想到这里,才使她内心好歹平衡了一些。诶!只有仗着五千年的文化底蕴给自己增加点自信了。 经过多次整合排练,请学院的各位老师点评和指正,才有了今天的这首《不负年少》。 每次修改,编排曲调的时候,老师们都会习惯的问问清欢的意见,弄的她一个头两个大,真是搬起石头,狠狠的砸了自己的脚。 同一个曲调,不同编配方式、速度、节拍、织体所呈现的音乐内容也会不同。所以,好的曲调既是一个让听众更好的理解音乐的重要媒介。好的曲调具有流畅性、连贯性、可记忆性等特征。对于歌曲来说, 谱曲时还要考虑如何与歌词进行搭配,合理的搭配能让听者听清歌词,从而更好的获取音乐内容。 可是清欢只能摇头:“我不懂啊,我不懂!别问我行不行!” “歌词是你写的,你想要表达的乐思和主要旋律你说你不懂?不应该啊?”老师们有些诧异。在他们的认知里,周清欢是学识渊博的少年公子! “我只会写词,只会唱。不明白什么是旋律线,也不懂什么节奏…… 你们看着弄吧!我负责听,听着哪里不对的时候再说……” 我只能算是新世纪培养的专精人才,不是你们这样的全才、怪才。 当初,清欢让裴牧青,清泉与青松试唱的时候,几个人都喜欢这首歌曲… 原本裴嫣秋是弹古筝伴奏的,可她特别喜欢这首歌,说什么也要参唱,但那浑厚高扬的力度她唱不出来。 清欢再看着被歌词激昂的少年,和裴嫣秋,周明珠跃跃欲试的渴望,只得进行了这样的安排。 裴牧青和清泉嗓音很浑厚,但没想到青松反而更有那个激昂的张力,就决定让他主唱。 因为现在的思想:家国天下,毕竟是皇帝家所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这不是把大景分给了天下的少年?真怕在高位的那个细思极恐! 所以清欢思考了又思考,把原来歌曲的合唱部分给去掉了。歌名定为《不负年少》作者:华夏。 青云学院的学子,无论有什么样的心思,不满,都被这首歌折服。 这首歌曲极好的勉励着在座的热血少年。雄浑有力的歌声与振奋人心的词曲结合。有力的声音,铿锵的字句,磅礴气势如东升旭日映照四方,让正值青春的少年热血澎湃,备受鼓舞,朝着心中理想不断前行。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种形式的唱法。印象中只有歌妓的靡靡之音。哪里想到男儿竟然也能唱出这么朝气蓬勃,阳刚大气的歌曲。还唱的这样激情澎湃,激发力量,让人生出强烈的进取之心。 过后,《不负年少》在青云学院掀起了热潮:学院里到处飘着高亢的歌声:红日初升,其道大光…发愤图强做栋梁,不负年少! 走廊中,学舍里,甚至茅厕里都会传出:不负年少…壮哉少年,与天不老… 裴牧青之名在青云学院声誉大振,连带着裴南溪也有积极的影响~毕竟,虎父无犬子啊! 周力泉周力松也在青云学院声名鹊起。更别说女班对年龄比较小的裴嫣秋和周明珠,周月照更是多有照顾。 一时间,众人恍然大悟:本以为人家兄妹四人是青铜,没想到人家竟然是王者! 第152章 商人,何等重要 没几天的时间,这首歌初始的全词及曲谱放在了秦伯胤的案几上,还有河东省府打算建技术学院的事。 这是秦仲殊传报上来的。并注明河东省青云学院已经把这首《不负年少》作为院歌。而且是去掉了一部分的。 秦伯胤初初看到时,也诧异,作词的人真是大胆,竟然把大景的未来寄期到年轻一代人的身上……不过,细细品来,的确是有一定道理的:江山辈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替旧人。代代都有人才涌现,江山才能永固。 《不负年少》整首歌曲国风韵味十足,曲风悠扬,既唱出了未来大景的光辉前景,又在歌曲中听出了属于大景的锦绣未来与壮丽前程。 这首歌,期望、激励着正在成长的大景少年心怀未来,挺起脊梁……何尝不是冀望正在崛起的少年大景披荆斩棘,敢将日月再丈量… 鹰隼试翼,风尘翕张;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多么生机勃勃的希望,多么美好的愿景! 秦伯胤亦愿大景的青年都能够昂扬向上,立下宏志,不世俗不消极……今朝有这些少年郎,未来的大景将会更璀璨辉煌。 若年轻人都羸弱不堪,大景就会更孱弱无依。大景的明天,大景的将来能靠谁呢? 他能冷静思考,就是不知道父皇听闻了《不负年少》这首歌词,会有什么想法?自己得多注意点才好。 仲殊信中还说,再给他派一部分人手,除了安排进青云学院培养,日后要派向全国各地的农学生,还有需要派入军队的医学生。他自己还得培养一批生意上的骨干力量。 为什么如今总觉的可用的人太少了?以前没有关注朝堂之外的事儿,如今才意识到,哪怕是乡下的一个农人也与国家息息相关。 何况各行各业,尤其是大景需要进一步发展,好似缺的人才太多,太多了! 不止仲殊觉得手中无可用之人,他从仲殊不时递过来的消息总结后,每次也会感叹:除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原来下厨做饭,能说会道这些也是一种能力和本事。 而琴棋书画那些技艺,根本还是要建立在吃饱喝足,有遮风避雨的容身之地才有那份闲情逸致。 仲殊说在某一个领域有所专长的人都是人才。 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大景不应该只重文而轻其他。 士农工商,虽然农排在第二位,却又受世人轻视,口中宣扬“民以食为天”,眼睛却动不动就鄙视乡下人。商人更是被污蔑为“铜臭气”,而人人却对金银贪婪无厌。由此可见世人是多么的虚伪至极。 仲殊说:这也是因为世人的价值观念畸形,社会观念所致,名人导向有关。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国家重视文人,世人就对读书趋之若鹜。形成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观念。甚至发展为对保家卫国的军人也可斥为“一介武夫”。 试问一个国家真的无粮无钱,只剩下一群清高的人,任你有千般本事、万般能力,总不能喝西北风活着。 秦仲殊的奏报里还引用了清欢的意思:抑商虽然能把农人拴在了土地上,同时也限制了经济… 治国可能遵循儒家思想,但一个国家的运行却不能单靠思想支撑…… 国家的强大,是离不开经济的增长。 社会发展进步,国家繁荣强大必须有商业,商业是促进经济发展的不可或缺的行业。 而拉动经济是离不开商人的。秦仲殊说,譬如他,在各地的买卖,若没有商人东进西出,进行货物交换…就不能促进商品流通,满足市场供需平衡。 没有商人,就没有流通,就没有交易,就没有推动工农业发展的枢纽。 所以商人对国家繁荣强大和社会发展进步具有重要的作用。商人,何等重要啊? 商人的利润确实可观,这是无须置疑。“无利不起早”,商人的利只是直观的可用利润体现,有人就觉得铜臭味重了。 君不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即使贵为皇亲国戚也一样不能免俗。有财力和没有财力的皇家子弟,生活也是天壤之别。不出仕的皇家子弟能放下面子学着做生意的,生活的也能体面些。觉得自己身份不一般的,拆东墙补西墙的也大有人在。 秦伯胤无奈的想: 身为皇帝也有穷亲戚啊! 人只有自救,才能得救。 等到他或者仲殊坐上皇位,皇家的穷亲戚又会增加一批吧…… 秦伯胤苦中作乐的笑了。 父皇现在就是上上早朝,张张口,吩咐一下,收收奏折,下了朝全都送自己这儿。曰:有事,弟子服其劳;有折,儿子批奏也。要不是你身体不是很好,上朝之事,也是可以替替老子… 秦伯胤明白,父皇想退位给自己,考虑到自己的身体,他虽是顶在那个位子上,但已经把权力放给了自己。 是因为皇姑吗?他不恋皇权,也不顾着享乐。闲睱时,竟然与母后玩什么红袖添香,还讲什么快意恩仇…… 自从母后学会了太极拳的基本招式后,父皇就不让母后来了,说是他没办法教母后精髓部分,母后再跟着他学也没什么进益了。 真是鄙视父皇这种半路摘果子的行为… 父皇还说,他即然做不了明君,也做不成昏君;即然建不了宏业丰功伟绩,也不能败了祖宗基业。他就做个最恣意快乐的皇帝! 你这是要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儿子身上吗? 真是越来越摸不透父皇的心思了,没见总管公公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父皇脾气好了,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反而让伺候的人心神不定。 朝上的大臣除了在一些小事上扯扯皮,对自己的利益看的很紧。涉及到一些朝廷大事,他们也不是很敢揣摩来揣摩去了。 细想想,十年来,父皇竟然罢了七八个三品以上的大员了,两个一品官员…… 但这些人都是依附世家门阀的傀儡,对那些世家门阀是影响不了根基的。 当初,大景作为流亡政权,当地士族不是很在意,只是迫于被皇帝托孤的骠骑将军,后来的大景兵马大都督江云龙的威慑,不得不屈从。为了更好的让士族支持幼皇,江大都督拉拢当时的二等士族,从四家中各挑了两名女子入宫,与小皇帝培养感情,并允诺,只要入了小皇帝的眼,四首妃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江云龙的意图是一等门阀士族你看不起我,我就拉拢二等士族,让他们联合起来。织成一张共同利益网。 一只老虎再厉害,照样招架不住一群鬣狗的围攻。 果然,四家各有一名女子占了贤良淑德四妃位,可皇后的位置一直空悬。 原来小皇帝在骠骑大将军家暂住的这段时间里,喜欢上了他家的小女儿江绮漫…… 但无论如何,江云龙的这招有了成效,大景才磕磕绊绊走到今天。 俗话说得好: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当初为了拉笼士族,给出了优厚的政策,导致士族门阀在政治上享有世代为官的特权,又操控把持选士任官大权……渐渐形成一种社会力量,势力甚者足以与皇权并立…… 直到皇姑“同和”公主提出:自行举荐,逢进必考的策略,才使得门阀世家对政治的把控中,略微撕开了一个洞…~ 大景依然没有办法完全摆脱士族的控制。 仲殊有个大胆的设想:首当其冲是大景的经济。即然大部分土地已经被门阀世家给控制,那他就从生意上作为突破口,摆脱钳制大景百多年的士族集团…… 老牌的士族,不就是有着绵长的底蕴,有着庞大的经济链,牵一发而动全身,国家才不得不在一些事上妥协。而且,一旦有损氏族利益的改革,哪一项能顺利的推行下去。长期以往,大景究竟是谁说了算?大景的皇室又给那些氏族背了多少锅? 历代皇帝念着大景初建时,借了当初的氏族拥护。一直容忍着~结果他们越来越不知足。 真是养虎为患! 这样下去,皇室越来越弱,不是好现象。好在历任皇帝都是血性男儿,汲取前朝的教训,再浑的人也不敢忘记前朝之耻,尽力避免出现昏庸无识之人登基。才没有被氏族欺辱的无还手之力… 但愿仲殊能开辟新的经济贸易链,先让大景在经济上摆脱氏族的钳制。他们这一代打下基础,也好逐渐让后来人能大展拳脚。 现在看来,此法已有收获,颇见成效。 第153章 财帛动人心 话说回来~ “我今早上尝了尝福来的猪肉酸菜馅饺子,爽气!” “酸辣泡菜,一天不吃,我就不得劲啊!” 随着福来客栈与四海楼推出的酸菜和泡茶系列,使得有钱人见面后提起的话题是:今个你吃过某某泡菜,某某酸菜炖某某吗? 在府城,伴随着酸菜,泡菜的美名广播…酸菜、泡菜的开发人~郑澜轩浮出水面。 听说郑家大公子一共种了三百多亩地的菘菜,萝卜。啊哟,四海楼那几百文一份的酸菜猪肉炖,总共才用多少酸菜叶子哟!这可是发了! 郑家大公子,眼光就是好,魄力就是强……褒奖又似大雪般纷纷扬扬。 罗天佑他爹近来特别喜欢去人群多的老地方晃荡。 “罗兄,你那一百亩地的蔬菜也是送去郑家大公子的宏源泡菜坊?”老友心知肚明,还是忍不住发问。 “嗯!不给送去他那儿,我自己也吃不了啊!” “郑家大公子多少钱收的?” “说是蔬菜长的太好了,每亩地的产量太高了,就按二文钱一斤收的!” “一亩地能产多、多少斤?” “大概两千多斤吧!”罗扬说的轻描淡写。但还是特意观察着老友的表情。看到他?缩瞳孔放大的样子,感到很是舒畅。 “两千多斤,每斤两文…四两多银啊!”老友嘴里念念有词:“噢呦,一百亩不是四百两银子!” “何止呢!……”罗扬听后,心里蠢蠢欲动的话还是给勉强压下去,自己告诫自己:“可不能得意忘形!否则后果很严重!” 儿子罗天佑一再叮嘱他,千万不要说漏了嘴。因为周公子说了,每亩保底七十两银子。但是为了不引起眼红,引发一些麻烦,还怕人们一窝蜂的盲目跟风种植。扰乱明年河东府城庄稼的秩序,影响粮食的丰收,务必不能透露出去。 闷声发大财,能够较好的维护保障自己的利益。 即便如此,现在看来,人心也有些浮动啊。 前天,宏源的股东又聚在一起开了个会议。清欢算过了,前期的股东资本,也就够一百亩的制作成本。 前期种植的五十亩白菜由于没有经验,前十来亩勉强够二千斤。五十亩平均也就两千二三百斤。 而包工种植的土地,白菜,每亩少的有二千五百斤,高的有三千斤向上。萝卜最少的三千斤,最多的有四千多斤。 丰收是喜人的,但投入的资金也是可观的。土地的租金要付吧。一次次找人谈租时请人吃饭要掏钱啊。租的作坊,虽然裴家没收租金,你就当没这回事了?作坊制办的工具是付了现钱的。雇的菜农,作坊的雇工也要付月钱吧…… “大家不要认为三便桶一文钱的粪肥和一文钱一平车的沙车用不了几个钱。我告诉大家,种菜先要施一遍底肥,菜长出来后还要追肥,为什么我们的菜这么高产,绝大部分是因为底肥足,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每亩地至少需要三两银子的粪土。 还有种子,凿井等等费用,我就不一一例举了,所以我建议每亩蔬菜一百两银子。罗公子,虽然有一部分是你家的地,但佣工,肥料种子等,大都是郑公子提供的,郑公子分不出精力去管这些,各处用的人力也是有花费的,所以我建议你每亩拨三十两给郑公子。” 有人听后脸色晦暗不明… 清欢正了正神色道:“大家别认为我定的价高,当初每缸成品菜至少定五十两的价格,是郑公子想着让跟着他干的兄弟,也就是我们都能挣到钱!我想说的是,一罐酸菜,试问,值这么高的价吗?若你们处在郑公子的位置,会定多少价?还有,象郑公子种出来的这批菜,你们在大景都找不出第二份来。大家也看到了我们收购上来的菘菜,能做辣白菜吗?是不是只能做成酸菜和梅干菜。品质不行啊!还有,不说我三五不时的不在这里,郑公子自从与人谈租赁地开始,到现在作坊建立开工,几乎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大家拍着良心问问,为宏源做出了多少贡献?除了作坊启动后,几人轮着在这里坐镇一下,然后再各忙自己的,说句不好听的话,若非需要主事的人,各位在宏源办公室可是喝着茶打瞌睡。而郑公子每天是要盯着拔菜,清洗,装车等等。你们各家派来在宏源的账房,宏源不还是得给发月钱吗?……” “这样算下来,各位还觉得一亩地一百两银子的水,肥,种子,人工等不值吗?再提醒一下各位,按我当初卖给郑公子那几罐子高的离谱的价格来算,现在一缸的价值不到三十两银子!各位将心比心吧!” 一番话说下来,有些人动容,有些人惭愧…… 最后,清欢提醒大家,为了不让民众盲目跟风种菜,对外统一说是亩产二千斤,收购价两文钱。看到有人满不在乎,她告诫说:如果有明年想种菜,或者想制作泡菜的,就守住宏源的一些内部消息。否则,听说种菜利钱这么大,拥有土地的人不管不顾,蜂拥而上…… 后果,自己去想吧! 当初是为着冬储菜,郑澜轩才鼓着劲儿,弄了三百亩地。除了罗天佑,没有人看好冬储菜。 现在发现冬储菜不如深加工成泡菜、酸菜。但当初入股的本金早就不够了,才又追加了一次销售的股金。 那天清欢忽然想到,马飞宇只有作坊的股金。除去各项成本,还有购买鱼虾等大额用项。她算了一下,一百亩的蔬菜制作成本已经超出原本的股金了。 清欢不想让马家这样的白眼狼,占便宜不自觉。而且,她还听秦仲殊提过,马家可能想要作坊的制作方子,马飞宇才想要霸王硬上弓,想与李慧珍生米煮成熟饭,借此来要挟她…… ……… 除去了杂七杂八所有的成本后,每股收益九千六百三十二两银子。 半股就是四千八一十六两银子。 马飞宇对过账本,确认无误,拿了银票,签字画押。 其他人也都签字画押,以前的宏源股权协议就作废了。 除了马飞宇,其他人还有售后的股权。要等过段时间才能笼起账来。 一百五十两,没费多少精力。不到半年时间,就变成了四千多两。他们马家整个家族辛辛苦苦一年净赚不到两千两银子啊!不提马家家主的无限懊悔。他现在就盘算着明年大干一场。因为清欢给各股东许诺,入了冬后,想学泡菜制作的,可以派人来作坊学着制作。 (不知道股权是不是这样分配,本文就这干了) 就是不许诺,泡菜制作的方法,明年在府城不说遍地开花,该知道的也会知道。但股东们现在可不知道这事儿。 清酒红人脸,财帛动人心啊,看到不费吹灰之力一下子拿到这么多钱,难保有人铤而走险。 不如她许诺出去,让他们有个盼头,反正今年他们没菜,就不用急着想法子。 清欢就想着,安全的制作完今年的蔬菜,过完这个冬天,哪管他洪水滔天。 其实,清欢早就有应对的法了,到时候会给那些费尽心机的人,准备了一个当头一棒的“惊喜”。 第154章 燕雀之见 “你这里干劲十足啊!” 清欢看着满腔热情,人来人往运送到下一道工序的佣工们。 “还行哈!”让清欢表扬一句就开心的秦仲殊,翘起了嘴角。 两处作坊的运作逐渐走上了正轨,宏源泡菜作坊有郑澜轩与郑海顶着,清欢例行公事去看上一看。 秦仲殊的景润也是热火朝天。清欢去了多次,雇工们干劲十足,这是难得的不出远门就能挣钱的机会,而且工钱还比较高,一个月一百个大钱呢,比起平日一个月十个大钱还难以找到的工作,村里人都很珍惜。特别遵守景润的规章制度。回至家里,即使面对家人,对作坊里的制作技术也是闭口不谈。 秦公子说了,只要求他们保密春节前这段时间,过后就不禁止,随便他们。如果连这段时间都无法保密,他也不敢用这样的人。 洪志森家的两亩白菜,共收获了六千三百多斤,半亩萝卜二千一百多斤。还有半亩薤白,长势也非常好,这个得看明年的收成了。因为顶着压力种蔬菜,洪志森憋了一口气,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对三亩蔬菜可谓细心照顾,关爱有加。遇到什么不懂的就去周家请教,碰不上清欢,还有周自信哥俩可以请教。两家来往走动的很是亲密,感情越发好起来。 曾经说闲话的村里人,现在有些围在洪家的蔬菜地里,看着账房最后盘点好账本上的数目,与洪志森确认无误,当场付给他十六两银子,至于零头需要用铜板结账,只能让洪志森抽空去景润蔬菜作坊去取了。 两亩半地,三四个月的时间,十六两银子的收入。当初的嘲笑现在变成了银子打向了自己的脸。 杨文杰大儿子家的二亩地杂七杂八的也收获了五千多斤。乐的大儿媳妇整天笑的跟朵花儿一样,对外人更为和善了些,对大儿子说话也软和了几分,后来还主动给杨文杰老两口各扯了一身新衣裳。 二儿子家的三亩多地与洪志森的产量差不多持平。一来管理上有些欠缺。二来洪志森家的菜种的要早上了十几天。 换地而种的同宗兄弟,看着三亩多的蔬菜一车一车的过秤运走,每天不时的猜度着重量,心里那个煎熬哟。 那换来的三亩黑漆漆、油亮亮的小麦,从怎么看怎么喜爱,到满眼都是尖刺,怎么看怎么刺眼。 人的心态就是这么奇怪!心态若变了,吃的肉,也会跟着变了味。 直到亲眼目睹杨村长二儿子接过十六两的银子,那眼真是被刺的生疼啊。不提两口子想闹又没有理,心里窝着股无名火气,憋憋屈屈的,家里每天冷灶热战,鸡飞狗跳,孩哭娘劝…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恨人有,笑人无;嫌人穷,怕人富。 完全忘记了当初是怎样斩钉截铁说了不种植蔬菜,完全不记得占了便宜还笑话人的嘴脸。也忘记了别人整天扑在地里忙活的场景,而他们家换成了麦苗都出齐整的地后,基本上不用下地费力劳动。 健忘的不止他们一家。现在所有听到这样消息的人,哪个不是后悔莫及?曾经冷嘲热讽的话变成热情的恭维… 丰安村村长安英文也体会上了李家荣曾经的煎熬,在暗夜里时常怀疑自己:我真的老了吗?跟不上这个社会的发展节奏了? 当初,想让孙子做为伴读进入青云学院,结交一些人脉,结果不理想。不成想,王家屯的王富贵却把自己唯一的儿子给送去做了“书僮”。虽然大面上说是在府城打短工,要不是这样的说法,安英文还真以为周家照顾自己村子的人,不能签卖身契就让王富贵家的小子跟着去府城见世面了。反而这样官面的说法,才让他们这些老狐狸心知肚明。 当得知王富贵的做法时,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做人奴仆不是光彩的事,但王富贵身为村长,却义无反顾的做了… 丰杨村的杨文杰对周家的庄稼种植和蔬菜种植感兴趣。一知半解的他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认为那只不过是周家提高自身宣传的一种手段。还对杨文杰极尽劝阻甚至说教。 周家的庄稼收成到底是不是高产,目前还未得知。但杨文杰家两个儿子种的蔬菜却大获丰收。这一季的进项,要顶种庄稼七八年的收入。 唉,自诩经历过沧桑,饱经世故,持重老练,到头来却是尺泽之鲵,燕雀之见…… 不提蔬菜收成在青柳县掀起的惊耳骇目,热议纷纷。 清欢此时在县城李文强家的杂粮店里。前边说的北边的粮商昨天晚上,单单顺路给拉来了两驴车大豆,大约有三千多斤。 为了不耽误自家的生意,李文强起了个大早,亲自跑了一趟王家屯。幸好周家很好找,一打听,王家屯的人就热情的把他直接给带来了周家。 李文强正好赶上周家的早饭,便与周家一起吃了个便饭。这顿周家的便饭让李文强感觉,那就是现代的五星级待遇。这米粥怎么就这样香糯,这菜合子真是好吃啊,快吃完了,竟然没吃出来是什么蔬菜的,就一个字:香。还有那萝卜泡菜,红艳艳的白玉泡菜,和回味无穷的麻辣鸡爪…… 临走的时候,周清欢还给李文强各带了萝卜泡菜,白玉泡菜。顺带着连郝老头都有一份儿。 黄豆是北边的粮商各家各户收上来的,大小不一,有的仔粒饱满,有的干瘪青粒… 清欢没有按粮商给的通价来砍价,而是给定了等级,再按各级大约的百分比来划价。粮商思量了一会儿,认为清欢的定价比较合理,就同意了。反正比一通的砍价,给的这个价钱也差不多就是了。 综合起来,一斤大豆也比的上中等的米价了。收的时候,是按低等小麦的价格收的。如此看来,以后再收黄豆,得按品级分装。 还真没有遇到一下子就吃下这么多黄豆的人,这一趟不吃亏。 清欢还与粮商约定,以后若是再有黄豆,尽管给她运来,但最好要当年的,能赶在麦收前最好了。 在李文强的仓库放置好黄豆,路过后院,在李文强的介绍下,清欢才知道,这里的面粉是先用碾子碾碎,再用药杵一类的工具捣碎,筛子一遍一遍过筛而成。所以,小麦粉才这么贵。因为加工太费时费力气。 清欢想想,一开始,在李老板家买了十斤小麦,加工费要了十文,当时不觉得贵,因为没那个概念,现在想想,五文钱一斤小麦,加工费一文。按这里十六两一斤来算,一斤就要搭进去三两多的小麦,确实让人舍不得。 怪不得,几乎不爱串门的清欢偶尔见到过有的人家蒸小麦吃的,原来不是换口味,是舍不得加工成面粉啊。 这种粗糙的食用方法,不只是浪费粮食的营养成分,这得多难消化啊! 第155章 怎么制作石磨 “清欢,你这是拿叔当外人啊!”李文强面对清欢递过来的银子,嗔怪道。 “我们一码归一码。” 清欢按每斤豆子一文钱的提成给了李文强三两银子,李文强说什么也不要。 景润泡菜坊所用的盐,还是周清欢给介绍的呢。只这一项,他这两个月就顶一年的收益。如今,他只是帮忙给了周家大公子一个黄豆的信息,哪里能要什么钱。 最后,清欢硬给了李文强半两银子,当是租用他库房的费用。 路上,清欢一直在琢磨着… 石碾子,药杵类的加工器具太原始落后了。怪不得村里人总说周家吃的跟知府家那样好。不只是因为她们家伙食好,蒸馒头的面粉也让村里人望而却步,望洋兴叹。 其实,多花一文钱把小麦加工成面粉,也比“囫囵吞枣”般的吃小麦要合算的多。只不过村里人是无法想象发酵过的面食对人体的好处。 说教是说不通的,只因为一个“穷”字。除非加工费不这么高。 “想什么呢?”清欢去了县城接了黄豆,就拐了一个弯路来到了两河村的景润蔬菜作坊。在作坊巡检了一圈,看了看制作的流程还有成品,一切有条不紊的。秦仲殊就与清欢去蔬菜基地瞧一瞧生长情况。 在路上,清欢偶尔会对着路过的一堆石头东瞧西看,一会儿蹙眉沉思… “一堆石头有什么好看的?你在想什么呢?”秦仲殊好奇的问道。 “我在想,能不能制作出一种把小麦碾的又细又白的轻省器械?”清欢随口回答。 “哟,你又想到办法了?要真能制出来,那可得让那些宫…那些供应米面的店家高兴了”秦仲殊倒不介意让清欢知道他的身份。就是怕清欢不喜麻烦的性子,把他给推远了。 “嗯,我在李老板那里,见他店中用的工具太麻烦,效率又不高,又是石碾子压,又得要用石臼杵的,我想能不能把两者结合。”说是这样说,其实都不用费多少心力去想,因为清欢对石磨太熟悉了…… 石磨——中化大地古老传统的粮食加工用具,在华国使用已有两千年的历史,千百年来,饱经沧桑、风雨洗礼,始终以古老单调的姿势,慢慢旋转吐乳汁,默默辛勤碾食粮,养育着一个精壮的民族!它是中华民族一种文化的积淀;是一枚特殊的印章,标注着一段深刻的记忆.......(摘文,忘记出处了) 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前的大部分农村人都对碾子,石磨有不可磨灭的印象。特别是碾子,现在,在一些农村主要的宽敞街道上还有它的存在,平日压个韮花,豆面,芝麻盐等,石碾子以它特有的功能,还没有退出历史的舞台。 但石磨,因为电动磨面机的普及,即便在农村,也万不存一。有些石磨被有心的人制成了景观的一部分,有的铺了路…… 清欢回忆,她家门口就有一扇磨盘,是被她特意留下来的,原本在夏秋闲睱时与邻居们唠嗑当桌子用,放个杯子,放本书,放个果子之类的。结果,有一天回家来就不见了,询问了一下邻居,据说是好像有外人来给偷摸着搬上三轮车拉走了,周围村里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清欢有些惆怅,那是块承载她童年记忆的磨盘啊。 小的时候,天蒙蒙亮。睡眼惺忪的她先是听到从院子里传来的,石磨发出的咿呀声和磨档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响声。她就知道是父母在推磨呢。 农村孩子,能玩的地方不多,一群六七岁的小伙伴们,经常在石磨周围嬉戏、打闹,有时撞到磨档上、磨座上,甚至将周围的物件撞翻,惹得大人们不停地呵斥。 夏秋的夜晚,一家人还会围在石磨边上吃饭、唠嗑,干家务活…… 一个村子里可能有三五盘石碾子,但石磨不能说家家户户都有,可人口多的,家庭好些的都会在自家安置一眼石磨。 因为碾子负责碾碎作物就可,石磨是用于把米、麦、豆等粮食加工成粉、浆的一种机械。要一勺一勺,一遍一遍的磨才行…… “欢儿,你在想什么呢?”秦仲殊见清欢久久没出声,说话也不应。要瞧瞧,好似在思考的样子。 “噢!在想,想怎么制作石磨?”清欢从回忆中恍惚过来。 “石磨?”秦仲殊疑问。这又是什么玩意? “对啊,石磨!用石头制成的磨面的东西。”清欢双手比划了一个圈圈的形状。 “用石头就能制成面粉了?”秦仲殊想象不出来。 “ ” “嗨!跟你说不明白,回去我画一下,看看有没有石匠能制作出来?” 磨,开始叫硙(wei),汉代才叫做磨。 华国石磨的发展历程分早、中、晚三个时期: 从战国到西汉为早期,这一时期的磨齿以洼坑为主流,坑的形状有长方形、圆形、三角形、枣核形等,且形状多样极不规矩;东汉到三国为中期,这时期是磨齿多样化开展时期,磨齿的形状为辐射型分区斜线型,有四区、六区、八区型;晚期是从西晋至隋唐(至今),这一时期是石磨开展老练阶段,磨齿主流为八区斜线型,也有十区斜线型。 一路走来用心查看着,回到家后,清欢又到小丘岭上看了看,发现大部分是青石,还有些石英石。 但青石硬度较低,不适合制作石磨。制作石磨需要花岗岩石。花岗岩石除了不易风化,颜色美观,外观色泽可长久保持,而且其硬度高,耐磨损… 隐约记得,农村的石磨大多是白色或青色的花岗岩石头,这样的石头质地坚硬,稳定性好,而且比较耐用,在每个农村非常的常见,成本比较便宜。 看来花岗岩得要去山区找才行。清欢哪有那功夫啊。再说也不是专业人员,这活计不如直接交给专业的石匠来办。 清欢画了多幅草图,坐着秦仲殊的马车,想去县里的石匠铺瞧瞧。结果,宋敏慈在景润蔬菜作坊停车后,与另外一个随从下车。秦仲殊坐到了车夫的位置。 “诶诶,你不去作坊啊?让车夫送我就行了。”清欢没想耽误秦仲殊的时间。 “坊里又没什么大事,敏慈看着就行了。若要事事让我操心,养他们干什么用?”手下的人要是连一个件坊都整不明白,我留着何用。 “我啊,什么时候混到你这份上就行了。”清欢感慨道。 “这有何难,有事你吩咐我不就行了!” “这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啦!” “说了你也不懂。” 清欢就是感慨一下,目前还不需要混吃等死的生活。她现在过的已经很好了,要钱有钱,有房有房,还有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清欢啊,要是传去京城,你得要让唾沫给淹死啊!有皇子给你当车夫驾车,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第156章 找细匠问点事儿 “喂,周小友!是你吗?周小友!”清欢听到好似有人在喊她。 清欢从拉开帘子的车窗伸出头左右望了望,只见一间小吃店前的老人在热情挥着手。 细细看去,好像是郝老爹。 得亏郝老爹眼神好,幸好拉车的马是在踱着步。 “老爹,是你啊!”下了马车,清欢走过来。 “可不是我嘛。一直想要谢谢你和你的家人,总也碰不上。今儿终于见到你了,真是高兴呐。今儿咱爷们说什么也得好好唠唠,喝他几盅!”郝老爹人逢喜事精神爽。 “老爹,我来县城有点事。忙完了看看时间再说,行吗?” “什么事啊,着急吗?”能见面是让人高兴,郝老爹也怕给耽误事儿。 这个事,怎么说呢?倒不是很着急。但清欢还是想着有个着落,心里才安稳些。 “老爹,我想找细匠问点事儿?”清欢说明来县城的目的。 石匠,简单的来说,分为粗匠和细匠。粗匠是把山上的石头采切成大小长短不一的原料石。细匠一般是在山下、作坊,或打磨,或雕琢,使石头成为精美的产品或是艺术品。 “你要找细石匠啊?我认识啊。县城大大小小的铺子,不说十成十我都认识,起码有八成都熟悉。哈哈哈!”郝老爹爽朗的 “那敢情好啊!省得我多跑路子了。老爹要是没事就与我一道走一趟呗。”清欢邀请道。 “没事,没事!我这样的年纪,就擎等着好吃好走了,哈哈哈!” “是您老有福气呢!” “你要找哪类的细石匠啊?” “细石匠还分类?” “当然了,术业有专攻嘛。有建筑石匠,专门建造房子和修桥造梁的;有工艺石匠,他们多是制作石刻的碑文,壁画,石雕的牌坊,石佛像,石狮子等石兽;还有家用石匠,制作家庭比较实用的生活生产用具,石磙子,石槽子等等;有的是专门打造房屋用具饰品的,像是石屋檐,石墙墩,石地板之类的。”郝老爹一一道来。 “我好像应该找家用石匠?”清欢不确定的说。 “你是要打造什么?” “打造石磨。就这样的,有三层……”清欢比量着说。 比划了一通,郝老爹也没弄明白是什么。 “这个石磨是用来干什么的?” “噢~用来磨面的。”清欢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见李老板家用碾子,石臼磨面太费劲了,就琢磨着看看这样的器械会不会省点劲儿。” “用来磨粮食啊!”郝老爹想了想:“物件也不小吧。我觉得除了工艺石匠外,建筑石匠也应该可以。”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那咱还是先找家用石匠看看?” “好的!” 在郝老爹的指点下,来到一个铺子。 “回去吧,嫂子。等老陈有空了找我聊聊!”他们进了铺子没人,又进了堆满石料的后院,原来石匠接了个活去了乡下。 马车驶了一会儿,在下一家停下。没下车呢,就看到铺子关着门。 “这个马眯眯眼,也接了活计?还是又猫到哪里吹五拉六去了?真是财神送上门来,他都没那个命接!” 郝老爹说,这个马眯眯眼活计非常好,就是懒散了一些…… “走,咱去彭家吧。”郝老爹介绍说,彭家是建筑石匠。 那年,彭家老爷子彭云艺带着两个儿子接了给人盖屋的活计。没想到上大梁时,拉梁的时候,有一方溜了手,下方的人慌了神,躲避时把他小儿子彭宇业绊倒,不知谁乱中踩了一脚,把他左小腿给踩断了。 大梁虽然溜手,幸好没落地。但彭宇业的腿却折了…… 虽然让大夫给接了骨,但不知是没接好,还是后来又错了位,总之,彭宇业的左腿站不直了。 彭云艺很自责没照顾好小儿子。把建筑方面的手艺教给了大儿子。与小儿彭宇业做起了家用石匠。等彭宇业长大成人后,花重礼挑了乡下一个朴实的姑娘成家立业。 彭家两兄弟的铺子相邻对望。彭云艺意在两兄弟能守望相助。 老大外出时,有老二照顾一二,顺便给揽些活。老二要是活儿多了,老大也能顺手帮一把。 “来了,来了!”郝老爹喊了一嗓子后,听得有妇人的声音传来。 “是郝叔啊,哟!你们请进。”出来一位长相清秀的年轻妇人,看到郝老爹身后的清欢与秦仲殊,有些拘谨,赶紧请三人入了大院。 “孩他爹,郝叔来了……” 妇人说完就进屋准备了茶水端出来,还细心的搬出小凳子排好,然后就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彭宇业是个眉清目秀,有些瘦纤的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如果不是腿瘸了,说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也不差。即便这样,他的双眼还是炯炯有神,闪着真诚的光芒,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是个阳光的居家男人。 喝了一杯茶,唠了几句家常。清欢说明了来意。 彭宇业看着清欢画的不同形状的图纸,非常感兴趣。不停的问着…… 渐渐地,仿佛整个院子就他们两个,一个思索提问,一个耐心解答…… “确实得需要硬度高的花岗岩才行。我这里没有那么大的石块……我去大哥那边瞧瞧……”彭宇业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彭宇业在他哥那堆满规格不同,材质不一的院子里,倒是找到了几块花岗岩,但符合一般石磨尺寸的没有几块。 “彭大哥,不若你先帮我打制一眼小点的石磨……”清欢比量了差不多四五十公分的长度:“差不多这么大吧。刚开始试着制作,肯定需要改进、完善,我们先打制小的,省得浪费材料。” “这主意好,我看这块石料就行!”彭宇业看着眼前的石料。即然选定了,手就有些痒:“要不,我们现在开始?有哪里不对的,你们在,还可以商量。” 好家伙,石料也不用搬到自己院子里,直接当场就捋起了袖子… 彭宇业点了香,拜了拜。清欢也没敢多嘴问拜的谁。万一这是大路边上的常识,自己不就…… 然后,彭宇业麻溜的根据石料的大小,结合清欢给出的尺寸进行了测量并画好线再准备开凿。 他先在石板中间,慢慢凿出一排密集的小孔,再将那些小孔不断地凿深,深到一定程度,一锤下去,那石板就沿着密集的小孔直线裂开,一分为二。于是石磨的上下盘的原料就出来了。 第157章 大功告成 上下两个盘面出来了,要进行下一步的錾凿… 清欢的草图上,盘面有好几种形状多样的坑洼,如长方形、圆形、三角形、枣核形等,多样且不规矩,也有辐射斜纹形的。 彭宇业询问了清欢,那些形状的用途,就建议说:这么小的盘面,要不先錾线型斜齿的那种,制作的速度相应会快一些。 这正是清欢熟悉的石磨造型。其它的坑洼形状,是她凭记忆中石磨各时期的发展而画出来的。她不能一上来就表现的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多引人怀疑啊。 “我也不知道哪种比较适合,你是干这行的,比我有经验,你看着办呗。”该谦虚的时候还是要谦虚一下的。 彭宇业用钢凿分别在两块磨盘外周上经过千锤百凿,分八扇区刻出一道道排列整齐的斜纹,清欢称之为磨齿。然后再用鍴刀细錾,钎削斧刻,经过一番加工,两扇具有一定厚度的石块,在纯手工所雕凿下,制成扁圆柱形的磨盘,一面朝上,一面朝下,上下相对的两面齿纹,一正一反。推磨的方向是逆时针,反方向的,不然咬死就推不动了。 清欢的记忆中,下扇中间需要装有一个短的立轴,也就是磨脐,是用铁制成,上扇中间有一个相应的空套,两扇相合以后,两面正好吻合相对,下扇固定,上扇可以绕轴转动。两扇相对的一面,留有一个空膛,叫磨膛,膛的外周制成一起一伏的磨齿。上扇有磨眼,磨面的时候,谷物通过磨眼流入磨膛,均匀地分布在四周,被磨成粉末……然后过罗筛去麸皮等就得到面粉。 石磨磨齿制作是一项性能很强的复杂技术,其合理、自然、科学的设计特征,必须要手工凿制,磨齿的角度、尺寸、间隙靠的是彭宇业对石头材质的理解和专业的素养。 按照清欢的图纸,上盘应该有两个磨眼,因为这眼磨有点小,清欢说只凿一个磨眼就行。 两个磨盘叠起来,上面的磨盘与下盘能很好的互相咬合。但下盘还得需要固定在一个架座上。 “这下扇中间得有一个短的立轴,要用什么材料呢?”彭宇业冥思苦想。 “用花岗岩凿一个不成?”郝老爹问。 “花岗岩倒是耐磨,我就怕花岗岩虽然硬,但也比较脆,有个万一,再轴断了。”不愧是对石料了解透彻的石匠。 清欢没吱声。大家就集思广益,多想想呗! “噢~这样啊。用硬的,又不容易折断…那得用~檀木?或者梨木?”郝老爹对木料比较了解啊。 “那~~你们说用铁制一个轴行不行?”秦仲殊对铁材料比其他人有更多的了解。 彭宇业想了想说:“都可以试试看!” “都过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都有些饿了。”清欢早就饿了,但看彭宇业认真琢磨,并沉浸在其中,她们就没打扰。 彭宇业一拍头,自己又犯老毛病了… 回到彭宇业自己家的院子,他的娘子有些拘促的看着他们一行人。桌上放了四盘倒扣着的菜。看来,彭宇业平日没少错过饭时。而且他娘子也是个挺看眼色的人~~ 原本清欢是想去饭铺吃的,人家都做好了,也就不能矫情。秦仲殊与她互相看了一眼,明了了心意,就与郝老爹一起坐下来…… 饭后,几人商量了一下,彭宇业继续打磨石磨。郝老爹与清欢两人去铁匠铺看看。 走了几家三家铁匠铺,选了几根看着粗细差不多的 郝老爹还回自家拿了一截梨木来,这种木头不会吸了水就容易发胀,影响转动。 路过小饭铺,秦仲殊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回到彭家,彭宇业已经按照清欢的草图把各部件打凿好,而且石磨外部打磨的更加光滑…… 彭宇业看了看不同粗细的铁杵子和梨木,决定先用梨木试试,毕竟这磨不是很大。 大功告成后,不用别人提,彭宇业就高声喊他娘子:“桂花,拿点小麦来!” 小麦没拿来呢,秦仲殊自告奋勇要试一试。清欢也忘了告诉他声,一不留神,“咔哒”一声,两盘磨咬死了。 “哎哎,要逆向转动…从西边往东边转。”清欢心道,坏了,大意了。 桂花嫂子拿来了一瓢小麦。在清欢的指挥下,把小麦从磨眼填进去。秦仲殊又摇起了磨……过了一会儿,磨台周围一圈有白白的粉状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来…… “成了,哎!成了!”郝老爹高兴的拍起手来。还顺手拍了离的近的秦仲殊胳膊一下。 “管用,还真管用!”彭宇业也是高兴的乐开了花。桂花看彭宇业高兴,她也笑了…… 清欢把第一遍的即瓢麦粉收起来,又重新堆在上盘面上,一点点填进磨眼,并吩咐:“麻烦桂花嫂子拿个细筛来…” 看着麦麸与细细的面粉分开各堆了一堆,郝老爹说:“周小友,你这让文强见了,还不得高兴疯了啊!” “嗐,这种小磨可不适合那种以卖面粉为主的铺子。得要大些的才行?” “大就大呗,只要能又快又好就行。”郝老爹又道:“周小友,这两片石头怎么就能把小麦给磨成面了呢?” 这个问题,是在场的人都好奇的地方。 “老爹,刚才你也看到了,两扇磨的接触面上都錾有排列整齐的磨齿,下扇是不动盘,上扇是转动盘。 两扇相合,两扇的接触面有一个空膛,叫做“磨膛”。膛的外周还有此起彼伏的磨齿,磨东西的时候,谷物通过上磨的磨眼流入磨膛,推动上扇绕轴逆向转动。 石磨的上扇在作旋转运动,其磨齿与下扇的磨齿相互间咬合以及相错,而形成很微小的升降运动,于是上下扇之间便出现了瞬息的齿隙,使加工的粮食通过上扇的孔道不断进入磨齿。 粮食沿着纹理向外运移,在滚动过两层面时被磨碎,再从夹缝中流到磨台上……”清欢把石磨磨面的原理娓娓道来。 众人听着是这个理,只是有一些没听懂啊……但大致的意思是明白了。 秦仲殊:欢儿懂的真多,怪不得能想出这样的法了! 第158章 内行人看门道 “彭师傅,你看,这个石磨连料带工钱是多少?”清欢知道,这个小石磨是成了,干脆一块带走吧。 “这个,这个…~”彭宇业挠挠头,他以前没接过这样的活计啊:“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先用着…~” “你看这样行吗,我先给你一两银子,到时候多退少补可好?” “不用了。也用不到这么多。你下次有空来的时候再说吧。” “小业,你的功夫咱不算钱,这石料可是你哥的。亲兄弟明算账呢,至少你把石料钱说个大约的数。”郝老爹居中说道。 “那~五,五十个大钱吧!”彭宇业不确定的说道,他那边很少用花岗岩的料,他还真不是很清楚。 “这样吧…”清欢看出彭宇业是个实在人,想来是往少了要的:“我先留下一百文。这个小石磨有不合适的地方,我来的时候再总的来算账可好?” 见彭宇业还犹豫,清欢又道:“这个小的石磨是家里小打小闹用的。真要磨面是不赶趟儿的,我还得打眼大的石磨。你得赶紧着买石料……磨齿还用这种八扇线型的吧。过几天我再来县城……这一百个大钱就当订金了。” 这个小石磨清欢打算用于拉些花椒面,芝麻酱,豆腐汁之类的。 “我看行!大业,你就先收着吧!”郝老爹劝道。他知道彭宇业品行高,为人真诚。但手艺人靠的就是手艺吃饭。 再说周小友也不是爱占小便宜的那种人。 “天也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没想到一来就是一天。更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一次就成了。”清欢赞叹道。 “哪里啊,有你的图,还有你们一块商量……我就是照着葫芦画瓢呢。”手艺人最高兴的莫过于别人承认你的手艺活好。 听网上说,有一个村里,有盘百年石磨,重达万斤,称为石来运转,见者扭转乾坤清。 那个石来运磨,清欢没亲眼见过。她见过最大的石磨,是直径超过三尺六寸(1.2米)的大磨,要用三匹马同时拉才行。四五十斤的粮食用十多分钟就能拉一遍。 家庭常用的是一般的石磨,直径80厘米(二尺四寸)左右,一个人或一头驴就能推的动。 “对了,你再给我打一眼两尺四寸的石磨。磨脐子,就是磨轴,要是没合适的梨木,就用铁轴吧……”临走时,清欢叮嘱彭宇业。 “嗐!周小友,今儿叔没能请请你,下次你来的时候得去告诉我一声哈!说什么咱爷们也得喝一盅!”郝老爹还惦记着喝一盅呢,颇为遗憾的说。 “老爹,我从饭铺里订了四个菜,店家到点就会给送过来。今天辛苦你老了,你留在这里一块喝点儿吧。” 秦仲殊笑吟吟的说道。 “嗐!嗐!这怎么能让你破费呢?看这事儿闹的!” 郝老爹没想到这一出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几年后,郝老爹得知了秦仲殊的身份,忍不住多次炫耀:“嘿,当年,三皇子都给订了四个菜让俺们下酒……” 临了,对儿孙们说:“老汉我一辈子值了,大景最尊贵的人都一起喝过酒,吃过饭,我还曾经捣过他一下,嘿嘿嘿……” 等彭云艺与大儿子回家,看到郝老爹还在,便打趣他:“哟,老好头,这个点了你没回家,是看我家的米下锅了?” “嗐,我今天不仅要吃你家的米,不给我拿出好酒喝个够,我今儿还不依你了呢?!”郝老爹傲娇的那个劲劲哟! “行,给我个理由,我让你喝个够儿!”彭云艺与郝老爹多年至交,互相打趣习惯了。 等彭云艺与大儿子洗漱完来到饭桌,看着桌上明显不是出自自家厨房的四个菜,有些意外。 “老好头,你这是整啥?有什么事儿吗?整这么一个大阵仗,难道事儿还不小?”彭云艺皱着眉头,一看就是饭铺子的菜,这不是乱花钱吗。 “呵呵呵!可不呗,还真不是小事情呢?” 有郝老爹在,彭宇业就给自己娘子桂花和五岁的大女儿每样拨出来一些送到后院。又抱着还不到一周岁的小儿子稀罕了一会儿。 回到前面,见自家大哥正在筛酒,郝老爹正眉飞色舞的对他爹讲着今天发生的事儿。 彭宇业来到后,几人就开动喝酒吃菜。 “听你郝叔的意思,你把那什么石磨给整个打造出来了?”彭云艺看着彭宇业问道。 “嗯!是一边比照着周公子的图纸,一边请教了他一些问题才打出来的。”彭宇业实事求是的说。 “磨出来的面呢?”彭云艺问。 彭宇业把面粉和麦麸都端过来。 “确实要细的多了,品质也好了不少……” “图纸呢?周公子把图纸带走了?” “没呢。周公子说还要打造一眼大一些石磨,图纸没拿走,我都收起来了。” “快!快去拿来我看看……”彭云艺催促道。 “真是妙啊!周公子真是高人啊!”彭云艺看着一张张图纸,连声赞叹。 “你选这种线型的,周公子没说什么?” “周公子说,他不懂,让我看着办。” 彭云艺摇摇头:“周公子不是不懂,他是看你选的这种应该能成,才这样说的吧。” 见众人不懂,彭云艺找出几张图:“你们看这几张有什么不同?” 彭宇业与大哥各比较着看了看。发现草图都差不多,但有三张的外围顺着内部图形又延伸出一道道的线来。 “这几幅图画了方形,三角形,圆形之类的。这边几幅从这些图形里又加了些斜齿,别小看多了这些斜齿,这是为了让粮食更容易流淌出来……”彭云艺想了想又道:“我估计,这种坑洼型的,形状不一的草图是周公子早期的设想。他应该想到两面磨体咬合后要么碾磨效果不好,要么就是太费力……这得费多少心思,逐步改进,最后才想到这种精妙的结构!” “这个很难吗?”郝老爹听后问道。看着就是一些图形,线条之类的啊。一般人都能看的明白。 “要不怎么说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彭云艺鄙视郝老爹:“要是简单,大景这么多年来,怎么就没人想到?你以为这是看着简单,就是简单的事儿了?!” 第159章 豆腐脑 “知道你是最厉害的行了吧!”郝老爹 “周公子真乃高人啊,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彭云艺想的远。 “这不废话嘛,用脑袋想的呗!”郝老爹随口接了一句。 “噢!脑袋是用来想事的啊,我还以为有人是用脚丫子想的呢!”彭云艺揶揄道。 “嗐,你这彭大脑袋,你怎么说话呢…”郝老爹感到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太高了。 “我的意思是,不知道周公子有什么打算?”彭云艺也觉得自己说顺溜嘴了,有些过了,赶紧解释。 “这石磨具体怎么样,我就听你们说了说…光听你们这一说,我就感觉很了不了起了。一个人很轻松的就磨了一瓢子小麦。你觉得用的时间是不是也要比平常短?……” “是比平常快了许多!”郝老爹点点头。 “你想想,这石磨是周公子才想出来的。别说是大景上下,光咱们青柳县至少得需要多少?特别是那些供应米面的商家……” “诶,我还真没想过…” 彭宇业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些惊异不定,是他们理解的那样吗? “可是,这是人家周公子……” “老郝,你与周公子关系怎么样?”彭云艺打断郝老爹,就是知道是周公子想出来的,才需要找周公子问明白嘛。 关系怎么样?怎么说呢。说是很亲密吧,也就见过几次面,哪次也没机会深入去聊过。说是不熟吧,每次见面,都是很亲切。周公子也是大方爽气的人。 对了,还有一点,上次在府城福来客栈遇见周小友,后面找来的公子,听儿子郝有享说,那很可能是郑家的大公子,能让郑家公子看重,周小友个人肯定有一些本事…… “不敢说是很好,但也能说的上些话吧。”郝老爹坦言道。 “老哥,要不你给帮忙问问?” “问什么啊?我脑子没你那些弯弯绕绕,现在都一头雾水呢?” “就是~这錾凿石磨的技术,能不能,能不能……交给我们彭家,以后我们按售卖分成给周公子。或者其他方式也行。其它的有什么合作方式我也不懂。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彭云艺能看到商机,但对合作的方式却了解不足。只能这样表达心里的意思。 “噢~你的意思是按周小友的技术大量制作石磨,然后要当生活用品卖出去。” “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只能说试试看。”与彭云艺多年相交,郝老爹也愿意帮他一把:“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行。” “老哥你能给问问就是天大的情分了。还有,你今天能把周公子给我领来,兄弟我值情的很。来,我敬老哥你一个!”彭云艺一口一盅,走了一个。 “起先,我倒是想领人家来你这儿呢,但听人家说要找家用石匠,打的还是个新的物件,我也没敢给人做主。先去老陈那里,他揽了活计,下乡去了。又去了马眯眼那里,他倒好,锁着门哪。我想,得了,敢情这活计就该你们家。再说,你家手艺好,我也看好大业他们兄弟俩……” “这些年来,多亏街坊邻居们照拂……”彭云艺的妻子早亡,他一人当娘又当爹地拉扯两个孩子,小儿子的腿又……这些年,彭云艺也是遭受了不少难处。 第二天,彭云艺父子三人把周清欢的草图好好研究了一下。又做出来了两个不同磨齿的小石磨,发现与彭云艺的猜想差不多。 彭云艺心里更有把握。石磨这一家庭生产工具,一定有巨大的市场。 第三天,彭云艺与大儿子就去三十里外的另一个专产石料的县,去拜访了几家专门出产花岗岩毛料的坊主,并定下了一大批石料,叮嘱坊主着人先把现有的,合用的石料给送一部分回去。 郝老爹回家后也想了三两天。这求人的事儿总不能擎等着吧,万一有了什么变故…… 吃过早饭,郝老爹去了李文强的杂粮铺子,说是吃了周家不少菜了,想要亲自上门感谢一下,问明了周清欢家的住址,就雇了辆驴车,拎着些礼物直奔王家屯而来。 周家很好找,一打听,村人很热心的给指了路。 也巧,清欢正在家里鼓捣新的吃食。秦仲殊也名正言顺的偷懒,留在家里,说是要见证美食的诞生。这几天,总是打发宋敏慈去了蔬菜作坊。 小石磨弄回来的当晚,清欢就泡上了黄豆。现在咱有黄豆货源,不怕造。 第二天,高云翔就蹦蹦跳跳去了秦仲殊住的院子,说是让秦嬷嬷她们都去周家喝豆家。 豆浆?秦仲殊与萱姨也是一脸的懵。随后他们几人笑了,这又是一种新的吃食呗。幸亏是早上,要去蔬菜作坊的两人还没有走。 油条,泡菜加豆浆,这小日子,爽! 昨天清欢问他们,知不知道石膏?宋敏慈曾听御医说起过石膏,但具体什么样,他也没见过。 对哦,石膏也是一味药来着。清欢他们专门跑了一趟县里的药店,也没寻到石膏。宋敏慈提议去府城的药店看看,清欢一想,就为了一口吃的,不值当。过几天就去府城了,到时候再说呗。 路过李文强家的杂粮店,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清欢一拍头,想起来一句俗话: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怎么把卤水给忘了? 问了问李文强,他听说盐场里有一种卤碱,味苦,不知是不是清欢要的那种。清欢说是。但李文强手头也没有…… 清欢不死心,开动脑筋又想到为了营养健康,有人讲过,用白醋也可以做豆腐。 她自己曾试着自制了一次水果酒,有两罐子,可能是糖份不够,没发酵好,一打开就透出酸味来,果酒变成了果醋。清欢当时嫌弃造酒不成功,就撂在一边给忘记了。现在她想用果醋试试看。 这不今天早上,大家吃了几口早饭,喝了些豆浆垫吧了一下肚子。现在都在周家等着见证豆腐脑生成的神奇过程。 郝老爹就是这个时候上门来的。 郝老爹先表达了对周家赠菜的感谢。才提到彭云艺的想法。清欢想了想说道:可以是可以,得容她好好想想再说。 不说清欢挂念着她的豆腐脑。对石磨,她有些模糊的想法。 差不多时间,清欢来到放置豆腐脑的白瓷罐子前查看,可能是比例不对,果醋放的少了,豆腐脑出现了局部固化不好,形成了絮状豆花样。 第160章 让一些人先富起来 一半豆腐脑,一半絮状花,这水平,也不是任何人都能达到的。 清欢苦中作乐的想。 先把析出来的清水舀出来,再把絮状花舀到一个碗里。剩下的豆腐脑真是白嫩嫩的,爽滑滑的,仔细嗅一下,还有点水果的香气。 每人舀了一碗,清欢早准备了切碎的泡菜,芫荽叶,葱姜蒜沫,花椒油,辣椒油,还有用木耳,鸡肉丝,面粉芶的芡汁。 按各人喜好,自己加。郝老爹不懂这些,清欢帮着加了芡汁,泡菜和芫荽叶。 为了吃这嫩软的豆腐脑,清欢让秦仲殊与父亲他们提前制作了一些木勺子,否则,用筷子是吃不到嘴里的…… 众人感觉,还没尝到豆腐脑具体是什么滋味,一碗就见底了。 清欢紧着客人和秦嬷嬷,奶奶,高云翔几人又各吃了一碗。 “愿意吃还不好办,到时候管够你们吃到吐!”清欢笑嘻嘻的对秦仲殊与宋敏慈道。 “这样好吃的豆腐脑,我可舍不得吐!”宋敏慈说。这么好吃的东西,吐出来,不是糟蹋了吗? 宋敏慈庆幸吃过早饭,听说有好吃的,自己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周小友。这豆腐脑是什么制成的,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这样好吃的食物,不应该被埋没啊。 “老爹,这就是黄豆制成的。用的是前几天的石磨碾磨成浆……要是没有石磨,哪能吃的上豆腐脑啊!” “噢~原来如此。这石磨的功用真是太大了!”郝老爹感叹到:“怪不得彭云艺见过石磨碾成的面粉后,就说想要问问你,这石磨的技术,他能不能用来大批的制作……” “老爹,这打造石磨的技术,肯定要让人学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等成品出来了,别的石匠一看就明白了……我们商量商量,想个法子出来。过几天,大石磨差不多打好的时候,我们去县城再一起讨论讨论,可好!” 清欢心想,彭云艺那个人是有眼光,人还算实诚,就是不来问她,技术已经学去了,自己打磨了售卖,清欢也不会放在心上。她本来也没有维权的意识。 “那敢情好!” 能商量,能讨论,就是有希望。来这一趟王家屯,不虚此行。 一件发明创造,有偶然性,也有的会经过多种波折,挫败…… 但成品一出来,头脑好的人一看,嗐!这太简单了…… 石磨没什么技术含量,硬要说难,就是磨盘两面的錾纹是一阴一阳,这点也难不倒多年的石匠…… 清欢记得,石磨在华国古代早期也是由朝廷管控的。具体时间,具体情况就不是很清楚了。就是记忆里有这么一回事。 不知道,现在推行石磨,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这对于石匠来说,是比较简单的技术,要想保有专利也很难。 “你说,这石磨技术交到地方上怎么样?”清欢问秦仲殊。毕竟人家是京城中人,有些规法比普通人懂的要多。 “石磨技术不难,交给地方节制,虽然说是加了一层税,但也避免到时候恶性竞争,乱了行市。”看上去少挣了些,但也保护了石匠的利益。 “这法子好,还能给国家增加一些税收!”秦仲殊是一万个赞成。 “我就怕官府借机加重税费,反而给匠人增加了负担……” “这不能够。等我找陈知县和张知府商量一下……”欢儿的提议必须给实施了,一方面利民,一方面利国啊! “还有个方法~县里授权某些石匠,保证石匠的利益。同时也可以免费每个村放一眼石磨,再配上个小毛驴,指定人看守石磨,最好选一些孤老,家庭困难大的人,给村人磨面,少许收些钱。这样县衙里也多份收入…同时不能限制个人买石磨。当然,个人买可以贵一些…过三五年后就不用管控了。” 能买石磨的都是不差钱的。几年后再放开,授权的石匠也能攒到一些钱。 总得让一些人先富起来…… 秦仲殊觉得这法子好。当晚,他就把石磨的打磨技巧,以及初步打算;豆浆、豆腐脑的制作方法传回了京城。 秦仲殊与陈知县,张知府商议了三四天,制定了一些章程,如下:每个县授权一到两家的石匠作坊加工石磨。按每眼石磨的大小收不同的税费。知县与各村长商议,免费给每村配一眼石磨……为期五年。 秦仲殊提前指定了彭云艺家作为青柳县的授权户。其它县要学錾凿石磨技术,就到彭云艺家有偿学习。 在这期间,清欢来到了县城,先去了李文强的杂粮店,邀他一起到彭云艺家。 石磨已经打好了,磨身上,还让彭云艺父子刻上了祥瑞纹和麦穗,高粱及丰收喜乐的图案。清欢一看,这眼石磨,给打造的不象是家庭用具,反到成了艺术品…… 李文强看着大约二十多斤小麦,一盏茶的时间就磨完了三遍。而且还是一个人。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先是抱着彭云艺蹦哒了几下,彭云艺嫌弃的拨开他:两个大老爷们,抱什么抱! 李文强只得攥紧拳头,狠狠的挥舞了几下,发泄一下那股兴奋劲儿。请求彭云艺赶紧给他打磨一眼。 彭云艺把目光转向了清欢。清欢给他说了,县衙以后可能要授权。虽然要交些税,但也受到了保护。 郝老爹回来后已经把清欢的意思说了。彭云艺能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也很感激。 清欢也跟李文强分析子石磨大小的优缺点:这眼一尺八寸的石磨(前文是二尺四寸,感觉家庭自用太大了,这里改小了一些)需要一个壮劳力才能推的动,平常需要两人才行。超过三尺六寸,就得需要三头驴子才行。当然,尺寸大了,磨的也会更快。 只要快,李文强自然舍得用驴子。而且人工的力气不长劲,不如用驴子。 “可是,面粉相应的价钱也会下降。而且,县衙以后可能每个村都会安一眼石磨。”清欢提醒他道。 “我还是订眼大的石磨吧…”李文强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要大眼的石磨。他解释道:“来我店里买面粉的本来也少有乡下人……,价钱底一些也无所谓,我抢先卖一波再说…” 生意人,有头脑,有格局的,总能嗅到一些机会! 清欢也有这个意思。 石磨即便打出来,民众接受也有一个过程。甚至乡下的人接受更差一些,因为他们习惯了煮小麦吃。 虽然有许多弊端,但省事啊! 第161章 师之所存,道之所存也 “周小友,文强,你们都来了!” 彭云艺的大儿子抽空去了郝老爹家。郝老爹来的很快。 等李文强定下石磨的大小规格来,郝老爹扭扭捏捏的问清欢,她做豆腐脑的技术传不传人? “可以啊,老爹,你的意思是?” “就是~有享在府城的生意,这半年来,不是很好。孩子也大了,花销增加…豆腐脑这么好吃,我就琢磨着,他能不能在府城卖这个豆腐脑!” 郝老爹觉得老脸有些红。他和彭家都可着清欢在扒皮,都盯上了人家的技术。 郝老爹是这两天才起的念头,想着彭家能拿到石磨的技术,那天那么嫩滑的豆腐脑肯定能大卖…… “可是,做豆腐脑需要黄豆啊!”清欢手里的黄豆,基本上是用来做种子的。 “我问过文强,他说黄豆是从北边来的,我想让有享跑一趟……” 郝老爹询问李文强,黄豆是从哪里来的,他就告诉了郝老爹。关于清欢存放在他那里的黄豆,他没透露。一来是商业上的事,二来,郝老爹又没问,不算是隐瞒。 跑一趟东北,那得多远啊。为了养家,有的人真是竭尽全力! “我倒是有些品质不好的,出浆可能差些,要不让大哥先用着…” “能行吗?你家不得也用?”你家不做豆腐脑吗? “先用着吧,能卖多长时间,就卖多长时间呗。明年秋天,情况就好转了。”明年种下黄豆,就能收获不少。 “那敢情好!”郝老爹高兴极了 郝有享接到自己老爹让车马行捎来的信,回家来爷俩商量了一下,又亲自去周家尝了尝豆腐脑,立马被豆腐脑的细嫩,爽滑征服。 郝有享对郝老爹说:“豆腐脑不亚于白玉泡菜……”相传,白玉泡菜,一两银子一斤呢。而白嫩软滑的豆腐脑,比白玉泡菜的滋味不相上下。 自此,王家屯的老人孩子多了一项额外的收入…分捡豆子。 有空闲的会来周自信家的小院子,一圈人说说笑笑,围在一起,在阳光暖照的院子把饱满圆滚的豆子挑出来… 只有碎片时间的人会称好几十斤,拿回家挑拣,最后称总量。每十斤一文钱。 所有的人都知道分拣出来的黄豆是要当作种子的,所以没有人敷衍马虎。 等张渊安知府下发了石磨技术的授权公函,彭云艺是第一批也是第一个个人被授权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培训基地…… 位于府城青云学院的一条街上,原来的《有享百货》,现在挂上了《有享早点》。 鞭炮声中,亲朋好友欢声笑语里,油条,豆浆,豆腐脑,小笼蒸饺,油炸豆渣肉丸子等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 “韩院长,裴爷爷,郑爷爷,孙爷爷你们也来了?”周清欢看着来人,挺意外的。 郝老爹与郝有享又惊又喜。开业头一天就来了这么尊贵的人。这可是小店有庆,熠熠生辉啊!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呢。郝老爹赶紧过来,恭敬的请人入内。 “这是郝东家吧。开业大吉!开业大利啊!听清小子说你们店里有新的吃食,我们几个冒昧前来尝尝,不打扰吧!” 韩院长从司马纵那里知道了“有享早点”与清欢的关系,加上是吃食,而且多出于清欢之手,怎么也得来尝尝为快。 “当然主要是给周清欢面子,来捧捧场嘛!”韩稚月约老友时,是这样的说词。 “荣幸之至啊!荣幸之至!”这是请都请不到的人,郝老爹知道,人家是看周小友的面子才来捧场的,否则,谁知道他们这号人啊。 四人掏出红封随礼。郝老爹摆着手不肯要。几碗豆浆,油条的,能费几个钱。人家能来捧场,比给多少钱都值。 “四位德艺双馨,能来小店,就是最好的礼了!” “开业哪能论大小。店小实惠,财源广进!”郑康元道。 “左迎财神揽客来,右迎摇钱日进宝!” “开店有喜,生意兴隆!” ~~ “借诸位吉言,有朋多助,一定万事呈祥!”郝老爹偷偷看了清欢一眼,见她点了点头。再说人家吉祥的祝福都说了,再推辞,未免小家子气。 不提郝老爹去陪尊贵的客人。清欢在这喜气洋洋的气氛中,无奈的想着前几天…… 郝老爹带着郝有享,彭云艺带着彭宇业,还有一车的礼物来周家拜师! 在周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体懵了。 盖因那天,清欢对郝老爹说豆腐脑的制作方法可以让郝有享来学习,并且承诺提供黄豆原料后,郝老爹当即表示,会让儿子有享拜清欢为师。 周清欢才十三岁,而郝有享差不多二十七八岁了。与清欢几乎是两代人。 “老爹,那可使不得。有享大哥比我长两倍有余,我可没资格做他的老师!”清欢以为郝老爹就是这么一说,表达感谢之意。她也就回了这么一嘴,没放在心上。 至郝有享来周家参与了整个从磨浆到豆腐脑的过程后,对清欢是恭敬的作揖施礼,清欢也没在意…~ “这可使不得,只是做豆腐脑的一点小技巧,怎么就……” 就给自己招来好大一个徒弟。 “彭师傅,你们又是怎么回事?”清欢又问彭云艺? “周公子,承蒙厚爱,你能将錾凿石磨的技术无私教给了宇业,又把一切都安好了……这堪比再造之恩,于情于理,宇业都应该拜你为师。” 古语称:“家其专业,以求利者。”为了防止技术外传,通常传男不传女,以防女儿出嫁后导致技术外流。而是将专门技艺作为家产传给子孙的习俗,甚至得到了官方的认同和保护。 除非入赘! 想想看,连女儿这样的至亲骨肉都不轻传的技术,清欢却轻而易举,随随便便就展现在人前。 人家周公子年轻,可能是不懂行业规矩。但自家也不能装作没这回事。 当初他没想到这一层,想着的是合作的方式。在郝老爹得到清欢的承诺:豆腐脑的技术,可以让郝有享跟着学后,他当即表示会让郝有享拜周公子为师。 彭云艺着实吃了一惊,因为郝有享的年纪实在不符拜师一说。 彭云艺想着,要是为了师出有名,不若让郝有享的大儿子替父拜师。 郝老爹鄙夷的看着他:“人家不光让你学技艺,难道还得连儿子辈也要给你照顾!脸是不是太大了。” 行业里不成文的规矩,正式拜了师,师父得对徒弟的言行举止,处世方式,职业规划……甚至成家立业都得费心…… 周公子年纪轻轻,自己本身还是孩子,再让郝有享六七岁的儿子拜他为师……是打算学着人家的技艺,还要让人家给你带孩子。人家找不到人玩吗? 拜师又不是去私塾上学拜师。 彭云艺一听,可不是嘛…… 行业暗中流行这样的说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自然,并不是所有行业,当师父的都会留一手。但比较稀有,高精度的行业,还是有这样不成文的操作:核心机密不外传。 而周清欢毫不藏私,连图纸都带来了,并且倾囊相授,还通过官府做了预防……这做的比师父都要周道,十分可贵。 彭宇业也愿意拜周公子为师。他感觉,周公子的学识,堪为师表。 夫子讲过:师之所存,道之所存也。 第162章 开业大吉 “周小友,书上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还说:是故弟子不必小如师,师不必长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小友,年龄不是问题,学高为师嘛!”郝老爹为了说服周清欢,专门请教了私塾的夫子。 夫子也没见过这样拜师的。纵然有年龄大的人拜师年龄小的人,但至少那为师者也是成年人…… 夫子搜肠刮肚,就把此篇文章给拿来用了,还把: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改了两个字用来表达拜师的决心。 你们不嫌我年纪小,可是我嫌弃学生比我都还大!成了人家师父,我要总端着长者的架子,得多累啊!整天还要态度严肃,还不得老的也快。 况且,我还是女儿身…… “郝老爹,彭师傅,这万万使不得。这些是我贪嘴,才想着捣腾出来的,只是上不得台面的俗物,怎么能以师居之。会让我贻笑大方的。”清欢拒绝道。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看有谁敢笑话。总归豆腐脑和石磨技艺是你独创出来的,你教给了他们两人,你就是他们俩的师父!再说,技艺就是技艺,没有雅俗不雅俗的!”郝老爹说。 “可是这不是多么复杂的技艺,稍微有点心的人都能琢磨出来。真不值当拜师。”清欢心里叫苦,怎么说不通呢。 “周小友,你问问懂行的人,哪行哪业是很难的?俗话说得好: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你觉得很好做,一点也不难,是因为你已经会了。在你没有教有享做豆腐脑之前,我们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要怎样做。甚至豆腐脑要用什么原料来制作都不清楚。你到外面问问别人【豆腐脑】是什么,能有几人说的上来?保准是吃的,还是用的都摸不准!” “可是~这豆腐脑与石磨一样,不过几年,可能家家都会……我也没打算守着…”黄豆是很有营养,物美价廉的农作物。乡下人堪堪填饱肚子,何来营养一说。但见村里人面黄肌瘦的,清欢还想着明年家家种了黄豆,能增加些营养,强身健体…… “这些是后话。目前还做不到家家能做豆腐脑的条件。那有享算是第一个正儿八经做豆腐脑的,就是你的第一个徒弟了。再说他虽然年龄大,但各方面都不用你操心。以后你也不用多费精神。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郝老爹性格热情开朗,乐观向上,同时为人诚恳,讲原则,认死理:学了你的技术,就是得把人当师父待。 “生命之境,所遇皆师。”彭宇业见郝老爹说不通周公子,但内心却更加佩服清欢,遂上前表达自己的心意:“以我与有享兄的年龄拜你为师确实有些尴尬。虽然一再强求,有欠你之恩反求以报之嫌。但我俩是真心的,能拜周公子为师是心之所归,吾之所愿。而且这也属于行业的规矩:讲究师承出处。” 彭宇业自断腿后,不能到处跑,更有闲暇时间,他识些字,又爱看书。所以还是有些文学底子。 对于行业师承这块,清欢是真的不懂。稍微接触到的还是娱乐圈,相声界那几年的师徒官司……对师承之说仅有那么点点印象。 “人生何处不为师。”郝有享也进前表明自己的态度:“听闻古有一字之师,今周公子倾囊传授技艺,拜你为师,理当如此!” 清欢还有什么话可说。 “一事平生无齮龁,但开风气不为师。”龚自珍曾说: “我平生只有一件事是幸运的而没有招致毁伤,那就是我只以着书立说来开启一代风气,绝不招生聚徒,好为人师。” 这是龚自珍所处时代的悲哀。但清欢不愿招生聚徒,好为人师,完全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和能力。 不为师,不知为师苦。 现在我还没为师,就已经觉得苦了…… 坐在太师椅上,清欢看着眼前的两个大徒弟,一时半会说不清道不明自己是什么心情。 有被迫为师的苦恼,还有一点自得的成就感,夹杂着丝丝羞愧:这个师位,完全是剽窃了华夏五千年的底蕴文化所得。 受之有愧啊,受之有愧! 清欢要求郝有享与彭宇业两人作揖施礼,意思意思即可。但两人不同意。 没有庄重复杂的拜师礼仪已经对不住老师了。跪拜之礼再没有,这算什么拜师? 没办法啊,周清欢师父最后好不容易同意,只是提出要求:喝口拜师茶就行了。 两对父子商量了一下,周公子能同意已经难能可贵了。就不要求太多了。 最终,着人请来王富贵,李家荣,加上秦仲殊等人的见证下,周清欢的首次收徒仪式就这样简单又严肃的完成了。 拜师宴还是周清欢这个新出炉的苦逼师父操持的,在春兰嫂及萱姨的帮助下,两个“随侍”的徒弟见证里完成的。 家里的四大丫环,只有斑子跟着清欢回来了,其他三人在府城周宅伺候着。 这不,论年龄是大徒弟的郝有享,己经试营业三天,金日开业。她这苦逼师父不得帮着操办一些…… 怎能真的做到不操心,不费精神? 周清欢不欲收徒这事大肆张扬,只希望悄没声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行。 还不待她吩咐徒弟们,就来了个人算不如天算。 前天,清欢站在店铺门前的一侧,一边观察着来往的行人,一边琢磨着怎么把“有享早点”打出知名度。 司马纵教谕出来买东西,从街东边逛过来,原本谁也没注意谁。 “师父,你看这样子行吗?”郝有享拿着为开业准备的竹制勺子问清欢。后院里现在正在制作着。 前期做了一些木制的,清欢怕开业后不够用,从木匠铺里找到一根粗大的竹子给带回来,让有享抽空给制出来。 “我看看。在这个地方,可以用火轻轻的烤,加热到一定的温度,会变软,便可弯曲……”清欢给郝有享介绍着。 “好的,师父,我这就去着人生火……” “清欢?清欢啊!”司马纵无意看了几眼这即将开业的铺子,正在打量着,听到边上两个对话的声音有些熟悉,定眼一看。 不得了了,我滴个乖乖哟…… 他最后听到什么了?没听差吧? “他刚刚叫你什么?我没听错吧?”司马纵还做了一个挖耳朵的动作。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怎么偏偏让司马纵给先遇上了。就是裴南溪碰到了也好啊,清欢要求他不往外说,他就不会到处嚷嚷。因为裴南溪不像司马纵这样混不吝。你让司马纵别到处说,他是会不到处乱说,但他会在学院里,与共同认识的人说…… 知道了就知道了吧,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哈哈哈,清欢侄儿终于肯为人师表了?”见清欢没否认,司马纵说道。 没听到司马纵揶揄自己。莫名的,清欢松了一口气。 ……… 正想的出神呢。 “清欢!白日做梦发大财呢?”回过神,但见司马纵,裴南溪还有两个学院的夫子一块来了。 “是啊,我在想,财神就要来了。可巧,这不,你们就来了!”清欢恭维道。 好听话谁不愿意听呢。在这个开业大吉的日子里。 第163章 一辈子做好一件事 “豆浆容易假沸,当加热到80度~90度的时候,会出现大量的白色泡沫,好像豆浆煮熟了,但这实际上是一种~假沸现象。 食用这样的豆浆,会引起中毒。 这时候要转小火,还要最少保持(四分钟以上)半盏茶的时间才能完全煮好。” 清欢在煮豆浆的时候特别让郝有享记住这一点: “豆浆在加热的时候会产生有毒的物质,假沸的豆浆是不能喝的。 必须要再继续充分加热一段时间,破坏黄豆里的胰蛋白酶抑制剂,使泡沫完全消失,再让豆浆沸腾一次后,才能够饮食。” 郝有享知道自家老爹曾因为第一次吃黄豆不得法而腹痛的上吐下泻过,所以对这一点记的非常牢固。 黄豆是便宜,但“物以稀为贵。” 豆浆,豆腐脑都是新鲜的吃食。 清欢建议早点铺子走中高端路线,否则原本就稀罕的黄豆,根本供不应求。就这样,每天也限制在四斤黄豆左右。 一斤黄豆大约能出七八斤豆浆,五六斤豆腐脑。(按每斤六百克算) 豆腐脑只有大碗和小碗: 小碗大约150毫克,每碗50文。 大碗大约250毫克,每碗70文。 豆浆: 小碗大约是250毫升,每碗50文; 中碗大约400毫升,每碗70文; 大碗大约500毫升,每碗90文; 精明的人,会揣个小碗,两人各点份早点,一份大碗豆浆,两人分开喝。今儿你请我喝豆浆,明儿就是我请你喝豆浆,两人愉快的吃完,约定明儿老地方见… 郝有享的娘子对此有些意见,说是大碗的豆浆该涨涨价。省得有些小气的人钻空子。但价钱是清欢给帮着定的。郝有享虽然知道有人占便宜,但他相信师父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娘子发发牢骚,唠叨几句他也不放在心上。 郝老爹知道后,却不这么想。什么都怕天长地久。时间长了,这种话扎在了心里,没准儿子有一天也会觉得儿媳妇说的有道理……慢慢的就怕儿了被她带溜着走了下道。 真是没点眼界的愚蠢女人。 这天,借着儿媳妇在的时候,郝老爹找了个由头训斥郝有享:“……眼睛别总是盯到一处。做买卖要学会让利。让别人沾点便宜,你以为就是吃亏了?你就没赚到人家的钱?明明一个人来吃早点就行,为了分开喝你的一份豆浆,来了两个人吃饭,你这不还多赚一个人的早点钱? 一斤豆子多少钱?这一大瓮豆浆能用多少豆子?你卖的大部分不还是水! 拉拉总总,一斤豆子,毛利润也有一两银子了吧。你干什么能有这么高的利润?现在一天赚的钱,往日两三个月都没有如今一半吧。做人要知足。也别太贪了……” 郝有享的娘子只是抱怨一下。她能不知道现在的生意好的有多火?每晚上放铜钱的木箱子都得他们夫妻两人关门后抬到后院数半晚上。 人嘛,眼界小的,哪怕挣的再多,还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吃亏。 自从听了郝老爹的话,郝娘子反过来想想:也是这个理啊。一份豆浆,两个人吃饭,不还多赚份早点钱。 人家花钱来买的虽然是豆浆,但最多的不还是水? 自此,她舀豆浆的手也不那么可丁可卯了。 虽然自己相公拜了一个那么年幼的师父,让她深感别扭。但小师父是真有能耐,不服不行啊! 早点铺子里的布置与安排绝大多数是小师父的主意,还有这早点,每一样都是小师父教的技术:小笼包子,灌汤包,蛋炒饭,各种肉丸子…… 虽然是早点铺子,但一天到晚来吃饭的络绎不绝,过了饭点照样有人来…… 真是累并快乐着。 再好吃的东西也有腻味的时候,为了能够换个口味,小师父又教相公学了蛋花汤…… 小师父还说郝有享:一辈子就把这几样小吃做好就行! 一辈子做好一件事,也是不容易的。 就怕这山看着那山高! 清欢还给郝有享说:豆浆还有很多花样,红枣,枸杞,绿豆,莲藕,百合…都可以成为豆浆的配料。 店里的墙上贴着小师父的宣传语:春秋饮豆浆,滋阴润燥,调和阴阳;夏饮豆浆,消热防暑,生津解渴;冬饮豆浆,袪寒暖胃,滋养进补。 并注明:胃部不舒服和肾部不舒服的暂时不能食用。 “你要尝尝莲藕豆浆还是红枣的?”清欢问郑澜轩。 “莲藕的吧!加一笼蒸饺。”郑澜轩看了看墙上的菜谱说道。 清欢要了红枣味的豆浆,半笼蒸包。 豆浆和蒸饺上来,两人边吃边聊着。 “事情处理的还顺利吗?”清欢问道。 “还是多亏了你。当初你让店员记录哪天哪时,何人采买,并且罐子的形状也大致描述记录。报案后,官府衙门按着图册进行了走访,查询了不少人家,证实我们的记录是真实的,由此推断,不是诬告就是讹诈。大刑伺候下,犯人道出了事实:一家是看我们的泡菜卖的好,心生贪念……一家是想讹些钱……” 这两天,郑澜轩去了外地处理几件事,最要紧的就是上面的两件差点出人命的案件,昨天他才回来。 回来后得知,周清欢竟然收徒了…… 今早,清欢就约他来《有享早点》铺尝尝小吃,并认识认识自己的大徒弟。 “这豆浆真是香醇啊。怪不得我爷爷每早走半个府城也要来吃上一碗!”郑澜轩喝了一口豆浆喟叹道。 热乎乎的豆浆,浓滑的,醇香的。感觉这段时间的疲累都消失了。 “老人喝些豆浆对身体有好处!”来吃顿舒意的早饭,顺便还能锻炼身体,何乐不为呢。 “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一出一出的,每次都让人意外,给人惊喜!”郑澜轩认真的说。 “你不如直接说我全身上下就配两个字~吃货~得了。” “吃货两字哪能配的上你!得用~~吃仙,噢,不,食仙,食神!” “我还玉皇大帝呢!”清欢没好气的说道。 “你胆子不小哇。竟然觊觎玉皇大帝的位子。”郑澜轩难得轻松一下,开起了玩笑。 ……… 后厨,郝有享的娘子问他:“那个俊俏的公子就是郑家鼎鼎有名的大公子?” “嗯呢。不是郑家大公子会是谁?”见过更加尊贵的人物,再见公子级的,心里已经不用再颤颠颠的了。 “小师父真厉害,竟然能认识这么多府城有名的大人物。”想想开业那天,来的不少只听闻却无缘见的那些重量级人物,她竟然怕冲撞了人,死活都没敢上前去招呼…… “自然!要不然爹说我们郝家上辈子积了德,才得已让我能拜在周师父门下。”郝有享斜了娘子一眼。 郝有享的娘子听了,表情讪讪的。她没忘记自己当初可是极尽嘲讽郝有享:一大把年纪了,这样急着拜个小师父,这是嫌家里的爹不够多,又上赶着找一个来孝敬…… 唉,那一巴掌,挨的不冤! 第164章 遣使问责 “茵白,麻烦你了。” 知府张渊安脸色发白,在下属面前强撑着镇静,诚挚的对陈铭蒿说道。 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来到青柳县的。一切跟做梦一样。 “说什么麻烦,不说你是我的老上级,我们也是多年至交。你放心,三皇子心中清楚的很,自会给你力证清白…那些都是眼红的人无中生有…你稍安勿躁,先歇息一会儿,我这就去请三皇子来。” 安排好张渊安,让他在县衙一间用作临时休息的屋子缓缓情绪,陈铭蒿急急忙忙去了两河村,找到三皇子,附耳说了几句,秦仲殊一怔,脸色凝重起来,招来两个管事,吩咐了一声,就与宋敏慈来到了青柳县县衙。 “三皇子,你可得救救我啊!”一见面,什么话也没说,张渊安立马就给秦仲殊跪了。 “赶紧起来。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秦仲殊赶紧把张渊安拉起来。 “殿下,你看看!……”张渊安递过来一卷帛书。 秦仲殊展开来一看,是自家皇爹的问责旨书。 当代大景,皇帝问责臣下的程度和后果也有区别,一般来说,责让,责问,召问是一般性的问询和批评;切让,切责,谴问是因为臣下过错确然而严辞厉色,矛以训斥责备,表明“领导”确实很生气;诘问,诘责是以质询和盘问为形式对臣下过错的追究,臣下若没有准备会陷入被动而难以开脱;条责,簿责,讯责则是皇帝责令执法人员根据…… 当面责问。一般只能用于经常在皇帝身边出入或与皇帝容易接近之京官大臣或地方要员。皇帝随机论事,廷召面责,以保持对朝政的直接掌控。……有时候,皇帝的责问是委婉的、含蓄的,但对臣下的杀伤力一点都不会减少。…… 以诏书、谕旨问责。……皇帝将其意志化为诏书付诸实行在程序上是比较简单的:或与宰相议定,交御史起草;或直接命御史起草,即可下达生效,制度上受到的限制较少,皇帝通过诏书问责简便高效。…… 皇帝更倾向于避开宰相和相关机构,直接写信表达自己的意志。在汉朝,皇帝个人给大臣写的信叫“玺书”。与公事公办的“诏书”相比,“玺书”更能维护受责让者的脸面,因此它可以用于宰相级别的高官。 遣使问责。派遣尚书、御史、钦差或者宦官等使者代表皇帝对臣下当面问责,是历代帝王驾轻就熟的招数。 下吏与下部。“下吏”是随着秦朝大一统专制王权的建立而出现的纠责官员的方式,……指的是皇帝命令相关官员对有罪过的臣下进行当面责问,并要求受责问者予以回应和解释。……下吏责问根据官员过错的严重程度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问状”,与之对应的回应方式是“对状”;另一种是“簿责”“簿问”,与之对应的回应方式是“对簿”。“对状”和“对簿”的内容要由负责责问的官员汇报给皇帝,以作为进一步处置的依据。 “问状”即有针对性地了解情况。皇帝命有司就某事质询或责问某位大臣即为“问状”。比“问状”更严厉的是“诘责”或“诘问”。而“簿责”“簿问”适用于比较严重的情况,其内容大都涉及大不敬、谋反、叛国、欺瞒或忤逆皇帝、延误军机导致失败等。师古注“簿问”曰:“簿问者,书之于簿,一一问之也”,所以“簿责”“簿问”就是把当事人的罪行一条一条写在文簿上逐条进行责问,而且被责问者必须当面对质、举证,其对答之言也要一一书于簿上,汇报给皇帝。 ……随着官僚体制的成熟,“下部”逐渐取代了“下吏”,成为皇帝通过专职管理者簿责臣下的通常说法。其实“下吏”和“下部”大体是一个意思。若罪过严重,下吏、下部都解决不了问题,后面还有下廷尉狱、下法司、诏狱等。 景帝用的是遣使问责,派的是心腹宦官,也就是宫里的正二品殿前公公~陈恩和公公。 张渊安当时虽然吓的魂不附体,但见陈公公宣旨时义正词严,可态度还是一派和气。他乱成一团麻的心神才不至于崩坏掉。 至于皇帝问责他是否营私舞弊,拉帮结派,假公济私,收买人心……意图不轨…等。 其他的都好说,这“意图不轨”的指控可大可小,容不得张渊安马虎大意,心存侥幸! 惶恐不安的张渊安脑子一片空白,本能的立即想要为自己辩白。在对状时,陈公公提点一句:“张大人,可要想好了再写!” 张渊安闻言,纷杂的脑子抽空静了一静,转了一下念头,灵光一闪,他隐晦的对着陈公公说:他能否见一见皇子?再做决定。 这是一个试探,如果公公知道三皇子在河东府城,就能明白张渊安的意思。万一不知道,也不会暴露了三皇子的行踪。 大不了挨公公一顿训斥:见皇子?哪来的脸面,哪来的时间回京城,赶紧对状要紧… 讲真,这免费师范生若是他自己的决定,肯定会陈述这样做的理由,然后给自己包装上大公无私的形象。但这件事是经过三皇子允许的,他也不知道对状的内容该如何下笔…更不知皇帝对这件事持什么态度。 派陈公公来问责的动机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陈公公来河东府城前,皇帝暗示他,有皇子曾到过河东省府…… 出宫临行前,大皇子也让贴身的于公公给他送行,并说,河东省免费生这一举措,利国利民,此事甚得帝心,来河东府城后一定多方探察,张渊安能做出这样决定,肯定有他合理的理由…… 能在宫里混的,胸中怎无丘壑,这都是人精中真正的人精,心里得有八个心眼子。琢磨利害,揣度人心已经成为与呼吸一样自然的本事。 皇帝的暗示,和大皇子的点拨,陈公公不用多想,就明白个八八九九。河东府青云学院免费生的背后另有重要人物?还是一个大人物! 但他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就是心里猜度的那样。万一……好不容易熬到这把年纪,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张渊安即然这样说,他也装作随意的样子道:“这是皇帝的问责,见了皇子你就能免了对状?有本事你就见去啊!” 口气虽是不耐的,带着一些蔑视,不耐,但没有阻止… 张渊安心里安稳了不少。 第165章 一封密旨 “对状事大,请容我多想想。张某胆薄,惶恐不安,竟然不能经事儿,还请陈公公原谅则个。公公一路舟车劳顿,应该先让公公安歇一下才是……” 张渊安诚恳道来,并暗自唾弃自己,一直冷静自持的自己,连外厉内茌也做不到,怎么一下子就脆而不坚,不堪一击了? 除了未知的恐惧之外,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在乎这得之不易的官位啊! 陈公公心道:你要是不惶恐难安,才是大事儿呢! 张渊安招来心腹帮着安排好陈公公,就急急来了青柳县衙,他不知道三皇子的具体位置。也不可能大剌剌的就去见一直隐瞒着身份的三皇子。 “这问题不大,应该是有人见不得免费生这一举措成功,怕你又做成一大功绩,所以要搞破坏呢!” 秦仲殊看了自家皇爹的责问:有人上奏,现河东省知府张渊安拉拢仕子,收买民心,恐包藏祸心……为什么想起搞免费生?初衷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细看下来,根本不象是在责问,倒像是陈述及催问计划书…… 身为嫡皇子,不说有暗中保护的人会把他的动向传回京中,就是秦仲殊自己也三五不时的把他的情况和心中的想法传给皇帝和大皇子。 当然,秦仲殊与大皇子的联系要多一些,很多事也是大皇子知道的比较详细。谁让皇帝又不只是他兄弟俩的爹,不是机要的,或者不用父皇知道的事,也就不麻烦送信人在皇宫多拐那道弯了…… “见过三殿下,三殿下吉祥!”陈公公规规正正的给秦仲殊作揖行礼。 果然,自己猜测的不错,河东府有“大神”在。还是一尊这么尊贵的“大神”。 “免礼!陈公公。从京城到河东省,车马劳累,一路可顺利?”殿前正二品的公公,当的起秦仲殊高看一眼。 “劳殿下挂念,一切顺利!”陈恩和恭敬的回道。 在皇城,三皇子表面上看似飞扬跋扈,嬉皮顽闹。但追根究底,更似以恶惩恶,以武止戈:你以势压人,那我就来压你;你小不懂事,我好似也没有什么见识…… “父皇可还有什么话……” “……行前,皇上有给咱家一封密旨,让咱家便宜行事……”陈公公原本对皇帝给的另一份密封的帛书纳闷:皇帝让他便宜行事,究竟怎么个便宜法?…… 他琢磨了一路子都不得要领,原来这便宜行事指的是交给三皇子啊。 起程的时候,在大皇子身边服侍的于公公来送他时还说:合适的时候,就帮大殿下带个话… “带话,给谁?”陈公公纳闷道。 于公公一脸的神秘:“到时自然就知道了!” 当时,要不是看于公公的师傅与他是一同进宫的情份上,真想喷他一脸:你玩猜谜游戏啊?哪有这样托人办事的! 看来大皇子让带的话也是捎给三皇子的。 “三殿下,微臣先行告退,去安排一番。”张渊安很有眼色,既然陛下另有密旨,肯定有些其他的事情,他还是少知道为妙,张渊安立马告退。 陈公公拿出帛旨,不等秦仲殊展开来看就道:“三殿下,大殿下有口谕让咱家带给您:一切安好!尽管按自己的计划去做!河东省知府张渊安的事,不是什么大事……” 等回到王家屯,秦仲殊打开帛旨,皇帝的意思是:老三,挺有能耐的,做生意给国库增加了不少库银,朕给你记一大功。免费生的事利国利民,但不能一下子迈的步子过大,过快……要润物细无声的开展,漫不经心的引导,大景需要养精蓄锐……而且让秦仲殊想办法暗中寻觅一些军事与治国人才,试着培养…… 朝堂上,陆续有人弹劾河东省府张渊安的奏折,视情形,或许表面上可能要象征性给张渊安一点惩戒。让秦仲殊好生安抚一下。过后再论功行赏。 周清欢的所做所为厥功甚伟,但他一介草民,即无功名,也未成年,封赏暂且压后…… 看到这儿,秦仲殊脸色阴沉下来。 只因为清欢是平民,只因为没有功名,就把一切功绩给淡化并无限期推后了? 因为张渊安是知府,只是配合实施了清欢提出的方案就可以得到赏赐。虽然是过后论功行赏,但毕竟得到了作为皇帝的景帝的认可! 不公平,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自己各处生意的欣荣火爆,给大景增加了不少库银,就能记一大功。而…… 这一切,还不都是源于清欢的提议,指导! 他赚来的银子何止给国库增加了不少库银,还给各地边军重新装备了一番。相当于给一个孱弱的土兵穿上了坚固的铠甲。 军队可是一个国家的利器,是民众坚强的后盾。 玉米,大豆,泡菜,还有与铁一样受国家管制的石磨,给大景解决了多少民生问题,又给国家提供多少税收…… 自己执意出来游历,不只是贪玩,也不仅仅是因为看不惯京城官员奢靡成风,满口仁义道德,满腹男盗女娼! 国家积弱,民众穷困。大景偏安一隅,再不思进取,励志图变,这样下去,难以预料啊…… 秦仲殊更想找到治国,救国的方法,以及让大景繁荣富强的道路… 现在,他感觉找到了扭转大景茌弱状态的办法,也实践了,并立竿见影… 而这一切的倡导者,推动者却没有得到一丝的功劳。虽然周清欢并没有想过要半丝的功劳…… 帛书后面,景帝顺便还加了几句,叮嘱秦仲殊,过年可得要回京城,否则他可抗不住皇后的唠叨和对秦仲殊的挂念。 被郁气愤懑填满脑子的秦仲殊就没细想他爹让他寻找一些军事与治国之才,并试着培养的大事,这相当于给他委以重任。 ……~~ 最终,张渊安写了对状,陈述了几点,一,有教无类:同样作为大景的子民,臣下张渊安发现,平民中有些优秀的孩子因家境困难,无力供读。为官一任,不只要为国家举荐才学之士,也本着为国家培养人才的目的推行免费农学生和免费医学生。二,民以食为天,培养免费农学生是发展大景的农业,安民之基础……三,培养免费医学生,服务民众,为大景的建设增砖添瓦。身体素质是人的本钱。健康高于一切,没有一个强健的身体,一切无从谈起,国家需要身体健康的人共同守护……工作需要健康的人去运转……家庭需要健康的人支撑…~ 京城里,皇帝看了陈公公带回来的对状,满意的点点头。并将张渊安的对状内容在朝堂上宣读:“河东省府张渊安因为免费生没有取得成效而未上奏朝廷,实乃轻虑浅谋,疏忽大意所致。 朕以为,免费生这一举措利国利民,张渊安的初衷是好的,为此先记一功……念其一心为国,为民着想,三年后,待河东省知府张渊安以免费生一事取得些成绩,有了圆满结果,再一并嘉奖……” 有些大臣见皇帝对推行免费生一事颇感兴趣,脑子滴溜溜的转,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叭叭叭响。这可是一个既讨好皇帝又能攒功绩的事儿啊…… 第166章 初雪纷飞 今年的冬天,冷的比较晚,冬月初十,小雪已过,将到大雪节气。天气还不是很冷,但萝卜,芜菁不挨冻已经赶早收起来。地里除了白菜,还有早前种的菠菜,芫荽,二次种的萝卜等,清欢决定这些在天气骤冷时或下雪前抢收。 过了大雪节气没几天,在冬至前,地里除了越冬的一些菜,在佃农的全力以赴下,终于在初雪密集起来前,把最后的一亩白菜挨着挡风的墙垒叠好并用草苫盖好。 虽然抢收劳累了些,但歇息过来后,看着漫天的鹅毛大雪,每个心里喜滋滋的。 郑澜轩自己五十亩地的那十来家佃农,后来每家都有包工,除了有些到明年才能看到收成,但现在至少每家有二亩地的萝卜钱到手了。因为是秋萝卜,一来种植的有些晚,气温偏低;二来,生长期还有着欠缺。清欢调整了株距,种植的稠密了一些,虽然不够生长天数,胜在量多,每亩也有二千斤多些,这也有四两银子呢。 所以,凡是参与了蔬菜种植的人家,虽然一部人心里不乏有些遗憾,但每个人都是喜笑颜开的。 清欢教大家把芫荽和菠菜除去口叶,再一捆一捆绑好,芫荽,菠菜怕热不怕冷,需要放置在阴凉的地方。 为了保险,菠菜和芫荽一捆捆摆好,上面用高粱秸秆积成的薄帐覆盖,再铺上麦秸。上面再盖上一层沙土。 再冷的天都不怕,菠菜和芫荽就怕一冻一化。只要醒化(解冻)过一次,就不能再上冻存放了。 还有水芹菜,处理捆好后,得找避风的地方挖个一米多深的方形地窖,下面灌溉好水,把成捆的水芹菜一排排安放好,再把根埋好,最后在顶上面盖上厚厚的草苫、木板等隔风的东西。水芹菜在这样的环境中既能保暖不失水分,还会缓慢的生长。到时候拿出来,还是鲜鲜嫩嫩的水芹菜。 清欢是家里,两河村,府城三处跑来跑去的现场指导,这段时间比较累,看上去有点憔悴。 现在她在府城周宅喝着红茶暖着身子。在初雪纷飞时,郑澜轩让祈青山,罗天佑先一步送她回来。 “罗大哥,嫂夫人还大着肚子呢,要不你先回府去吧!”清欢知道罗夫人现在身怀六甲。 “嗨,哪里还用的着我啊。我娘和嬷嬷们看得紧着呢!”自从罗天佑的娘子姜英莲有孕后,爹娘一家人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连罗天佑都要靠后站。 因为罗天佑自小体弱,虽然担忧但爹娘还是耐着性子等他到了弱冠后才给他成亲。成亲一年娘子没怀孕,爹娘着急的跟什么似的,不得已,娘\/亲自做了英莲的工作给他从乡下纳了一个妾,尽管他也不是很情愿。但父母从小为他担了不少的心,他又怎能忍心违逆。他清楚父母担心他……这是急着让他留后呢。想想,心里的滋味复杂难辨,又心酸又苦楚。为自己,也为父母。 小妾的肚子很争气,在今年初生下了一个女儿后,正巧娘子也有了身孕,等做稳了胎,罗天佑就与小妾商量了好久,不顾父母的反对,给她仔细选了一户农家,陪了丰厚的嫁妆,把她打发了。 一年多来,娘子英莲偶尔不经意间露出的愁苦,他不是看不见,即然小妾和娘子都能怀孕,就说明他们都能生育,就算娘子这胎是女儿,总归能生就不愁没有儿子。何苦让两个女人都跟着自己,弄的还不开心。 虽然与夫人成婚有两年多了,而且还有过一个妾,但提起娘子有孕的事,罗天佑还是有些脸红,不太好意思。 他们五个人,郑澜轩也快二十岁了,都没有成亲,也没听说他有心仪的姑娘。罗天佑比郑澜轩大半岁呢,成亲两年了才开花结果。 林海平今年末就成亲,娶个媳妇好过年吧。而祈青山的婚期定在明年春末,马飞宇他娘一直在给他相亲中,高不成低不就的。 一百亩地的泡菜售卖完后,他们股份成员又进行了一次分红。因为白玉泡菜要分出三分之一给秦仲殊,而且因为制作的时候也晚一些,在一百亩地占的份额要少。除去店租,工钱,损耗等,每股也差不多一万两银子的进益。这笔钱,不只是祈青山家不小的一份收入,放在林海平那样的上流家族,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益。 罗天佑和祈青山因为敬慕郑澜轩的人品、胸襟,真心把他当作好兄弟,好知己,所以有事没事就来郑澜轩的作坊看看,顺便帮些小忙。更因为清欢看着最小但见多识广,最是博学,与她交谈总能受益良多,他们俩也爱与清欢聊天唠嗑。所以他们反而走的更为亲密。 “清欢,在你家就是暖和。真不成就是因为你屋里墙边那一排排的铜箱箱?”祈青山问道。 因为今天比往日里冷,他们穿的都比较厚实,再喝着热热的红茶,这不大会儿功夫,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应该是吧!”才初雪,清欢也不确定。 在府城这段时间,清欢改改写写,以最优的路径给每个屋子通上了暖水管与暖水片,包括下人房。 厨房灶台的热水,循环整个院子的暖气片,防的是水结冰,冻坏水管。因为有三通,有阀门,正堂,东厢,西厢,下人房都有独立的火灶。需要的时候再另烧火加温即可。 “我家要是安装这样的暖水片,现在还行吗?”祈青山殷切的问道。 祈家是武将世家,祖父曾官至正六品的昭武校尉。因从伍的时候身体新伤旧伤不断,以至破败的身体不堪中用,上了年纪就赋闲在家。平常还好,一到天气转寒,整个身体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痒,真正是活受罪。 罗天佑想到怀孕的娘子英莲及年幼的女儿也期待的看着清欢。 “天太冷了,想要安装与我家这样复杂的一整套系统可能不现实,但房间独立放一个取取暖还是没问题。看房子的结构情况,简单一些的也可以安装……”参考小锅炉的构造,仅仅想在屋子内驱散些寒气是能够做到的。 “太好了!哪天有机会,你去我家给看看呗!”青山邀请道。托郑澜轩与周清欢的福,祈家有钱了,也能过的宽裕些。 “好吧……”看到青山高兴的样子,清欢心里不仅一动。 第167章 该掺和的时候尽量掺和一脚 罗天佑家的茶园采摘的最后一批茶叶,还有从其他茶园高出平日两成的价格,尽可能的购买来了一大批鲜叶茶,在清欢的指导下制成了口味不一,等级不同的各类红茶,现在每半月开售一次,限量在府城供应给各大世家,只有交好的家族才有些优待。罗家的红茶在河东省风靡一时。罗家隐隐上升了一大步,挤入了上流圈子。 别看罗天佑瘦弱不经风的样子,但他脑子特别好使。对其他生意可能不敏锐,但对茶叶方面却有独到的眼光…… 祈家因是武将出身,家里不善经营,靠着地租和奉?生活,勉强维持着中等家族水平的生活。 保家卫国的人家,总能让清欢另眼相看一些。这是古代啊,军队的情况多么恶劣,但军人又是一个国家的国防力量,更应该得到民众的爱戴才是,而不是仅仅敬慕有功勋的个人。 想到石磨和豆浆的盛况…… “青山,你家有没有认识的铁匠或者铜匠?” “铁匠认识的不多,铜匠倒是认识不少,我家也有不少会铜铸的家仆,是当年我爷爷暗中培养的。我爷爷喜欢用自己的兵器。上战场时,爱多带着自家打造的顺手的刀刃以求多份保命的机会……”祈青山挠挠头,憨憨的笑着。 这种事,一般不会对外人讲,但清欢给他的感觉不同,他知道清欢与罗天佑是值得信赖的人。 “这样啊!最好不过了。我画几幅草图,标注好尺寸,你看你家的铜匠能给打造出来吗?”七八十年代老旧的生铁暖气片,后来的水暖空调,电空调,中央空调…~清欢不能说各类型的空调都见过,如老旧的生铁暖气片,暖气炉,清欢没用过,但见过不少。拆迁旧房,城区改造,这些过时的取暖工具就当作破烂堆在一起,不值几个钱的卖了…… 习惯思维真是可怕。清欢前世铜比较少见,价格也比较贵。居民大部分用的都是铁制物。当初,三叔家里的部分暖气片与预埋管道就是清欢惯性思维下,首先想的是铁制的…… 而现在的大景则是铁制品要贵的多了。 大景的铜器技艺源远传承,铜匠的制作工艺水平要更高超,而且铜还更耐氧化,更耐腐蚀。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暖气片的制造肯定是铜的好啊! “算我一份呗,我出钱购买铜料。顺便给我家也打造一套出来。”罗天佑知道青山家一直以来过的比较紧凑,但祈家是的有志气的,他也只能不动声色的帮着青山一点。 另一方面,从泡菜到种菜再到茶叶,罗天佑明白一个道理:该掺和的时候,尽量掺和一脚。 祈青山欣然同意,一个出图,一个出人,一个出钱。 这就是后来的《春阳》水暖事业的雏形,在这个冬日的午后,飘着鹅毛大雪的日子,三言两语,不经意就达成了最初的合作共赢,改变了大景过冬天的方式。 半个月后,清欢见到了大大小小,一屋子的锅炉,暖气片及衍生出来的各种样式的取暖用具。无论今古,人的智慧真是无穷无尽的。 清欢索性又画了简单的室内柴用炉灶,还有些带烘烤功能的。有些得用到生铁,就是简单的用来做饭,顺便取暖的铁炉子,一般百姓家都能用的起。 在一个晴朗又清冷的日子,清欢建议筹划的暖气片及采暖炉的展示在罗家提供的院子里进行着。 一些接到邀请函的人,虽然对这个所谓的采暖炉不是很感兴趣,他们又不用窝在厨房生火做饭。但冬日里闲着也无事,就带着几个凑热闹的人来瞧瞧。结果,进屋逛了逛,屋里确实暖和了不少,甚至有的屋子温暖如春…… 不少人立即下单,催促尽快给安装。有些等不及的,连样品都事先定下来,什么?明天不能够,那就要求展示完再给搬过家里去…… 有些后来听到消息的人,看到实物,感受一番后,再赶来订货,只能排队。一再的请托、恳求,得到的结果是:最快也得到新年的时候,尽量不耽误您在大年三十用的上……不禁后悔当初接到邀请函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林海平大婚的时候,清欢送上了一份中规中矩的礼单。另外与郑澜轩一起送上了一缸酸菜,一缸白玉泡菜,使婚礼的席面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为婚礼增色不少。 林海平非常感激。这是一份很厚的礼物了。 以后,府城参加完婚礼的人对话是这样的: “孙家的婚礼没有酸菜鱼,也没有泡菜,还说是一些菜叶子,有什么好吃的。呸!用不起就说用不起呗……” “听说郑家的婚礼上不仅有酸菜,暖胃时先上了豆腐脑和小馄饨……” …………… 自从先期宏源泡菜股份所属范围内的一百亩地的股份合作终止后,他们几人就很少再联系了。 当初,宏源一成的股份将近一万两银子,林海平在泡菜作坊的两成股大约两万两银子,后来的泡菜销售占了一成,也有一万两银子。这让他一夜暴富啊!他个人的财富,几乎抵得上整个林家公中现有的银子。 想想吧,一两银子兑换一千文铜板。而一斤大米只需七八文钱。 林海平是个精明的,但也有算漏了的时候,他看好了泡菜,但同样没有料到冬储菜的远景。 没想到,蔬菜种植及深加工这么来钱。他自诩眼光独到,却还没有罗小毛幸运,憨人有憨福。 而周清欢身为大股东,竟然就按当初入股的钱,硬生生预算到了一百亩的加工及售卖的红利。等该拿的到手后,清欢也不再掺和宏源作坊的事儿了。听说后续的买卖还是郑澜轩硬送给了周清欢一成红利才罢休。 这次的合伙入股,最大的收益是郑澜轩,又何尝不是乡下小子周清欢。最惨败的是马飞宇,但四千多两的银子也要比中上等人家一年的收入要多太多,可他失去的又何止是银子。 听郑澜轩的意思,蔬菜的种植,明年还不一定怎么样。但他林海平明白,明年泡菜加工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价了。那又怎么样,郑澜轩已经掘到了丰厚的第一桶金。现在,有心人都在盯着蔬菜种植和泡菜加工上,别说没有泡菜技术,还没有蔬菜来源。这才是最让人感到无力的,否则,什么技术和人才是钱不能办到的? 罗家不光跟着种植了蔬菜,听说红茶也卖了的红红火火,赚了个盆满钵满。祈青云家安装什么暖气片也算是跟着发了家。 林海平的新房就是祈青山为了恭贺他新婚大喜而免费给他的新房安装了一套暖气片。这两天,家里人都赖在他的新房不走,要不是今天他要迎娶新娘子,那房子还会被霸占着。 不出所料,明天家里人就会折腾着他用情面去换一个安装暖气片儿的机会。不知道祈家会不会看他的面子给加个塞…… 这一切,都是郑澜轩和当初那个乡下人周清欢带来的。 以前,别人都称赞郑澜轩年少有为…评价后生可畏…林海平他隐隐有些不服,即使知道郑澜轩有他的优秀之处。但能取得让人刮目相看的成绩,他认为郑澜轩是站在家族的财力之上,接触的圈子和资源所致。不论搁谁身上,不成功都难。有那样的机会和底气,所以郑澜轩才能大胆决断,取得这样的成就。 当初,林海平认为郑澜轩放弃管理家族生意之权,去种植乡下泥腿子才伺弄的蔬菜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和决策。他认为郑澜轩会在蔬菜种植上栽个跟头,生活会给郑澜轩上一堂心高气傲、轻率行事的课,哪知郑澜轩一个人半年赚的钱财,就能抵一个家族一年生意总和的毛利润。 这份坚毅,这份果断,及勇敢真不是他们几个能比的上的。 马飞宇已经被排除在外了,林海平希望以后还能融入到曾经的小群体中去。 第168章 想起来都是泪啊 “所谓功夫茶,并非是一种茶叶或茶类的名字。而是一种泡茶的技法。”清欢经学院邀请,为女班的夫子教学,再让她们给那些贵族女子:“之所以叫功夫茶,是因为这种泡茶的方式极为讲究。操作起来需要一定的功夫,此功夫,乃为沏泡的学问,品饮的功夫。” 女班的学生年龄跨度比较大,从五岁到十四岁都有,十三四岁的也只能上个三两年,属于“镀镀金”性质的。就是冲着功夫茶或者做饭菜来的。 五岁到十岁的分一班,其他的分了一班。 豆蔻年华,年少慕艾,年轻的女子很少接触陌生男子。自己现在好歹是“清秀小生”一枚,清欢也不想惹些“糊涂债”,院方也有这方面顾虑,经过商量,就让她把一些知识教给学院聘请的女夫子…… 结果,往往学院里一些没有课的夫子也会来蹭她的课…… “【功夫茶茶艺】标准的功夫茶艺,有后火,虾须水(刚开未开之水),捅茶,装茶,烫杯,热罐(壶),高冲,低斟,盖沫(以壶盖将浮在上面的泡沫抹去),淋顶十法。 ……主人亲自操作。首先点火煮水,并将茶叶放入冲罐中,多少以占其容积之七分为宜。待水开即冲入冲罐中之后盖沫。第一冲杯,以初沏之茶浇冲杯子,目的在于造成茶的精神,气韵,彻里彻外的气氛。洗过茶后,再冲入虾须水,此时,茶叶已经泡开,性味俱发,就可以斟茶了。……斟茶时,茶杯并围一起,以冲罐巡回穿梭于杯子之间,直至每杯均达七分满。……此时罐中之茶水亦应合好斟完,剩下之余津还需一点一抬头地依次点入杯子之中,此过程为“关公巡城”和“韩信点兵”。杯子中茶的量,色须均匀相同,方为上等功夫。最后,主人将斟毕的茶,双手依长幼次第奉于客前,先敬首席,然后左右佳宾,自己最末。或者从第一杯茶先给左手边的第一位客人,无论其身份尊卑,无论其年龄年大小,也无须分性别。 功夫茶,讲究一些的,一般只有三个杯子,不管有多少客人都只用三个杯子。每喝完一杯茶都要用滚烫的茶水洗一次杯子。 我个人认为,这种情况用在追求意境,品鉴名茶时可用…… (清欢的内心:我算不上是个高雅的人,这样喝茶,我可做不来。) 品茶,要先闻其香味,然后看茶汤的颜色,最后才是品其味道。品茶的“品”字是由三个“口”组成的,喝茶时要分成三口,一口啜,二口品,三口回味。香味从舌尖逐渐向喉咙扩散,最后一饮而尽,可谓畅快淋漓。” 清欢一边教,一边指导夫子们操作。实践才能出“真理”。 诶!自从被郝有享和彭云艺拜了师之后,清欢就被司马纵给盯上了,三五不时的邀她来青云学院当客座夫子。 无论清欢怎么推辞,司马纵总有理由等着她,真是让她无可奈何,不胜烦扰。 怪不得她被比自己大上一轮还有余的两个“老学生”拜为师父,司马纵没有趁机揶揄,嘲笑她,反而意味深长的笑着说了一句:清欢侄子,终于肯为人师表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现在想来,那语气里充满着的是幸灾乐祸啊! 而且,人家的收徒宴上,功夫茶和灌汤包还是自己家的“杰作”…… 学院里,新开的女班,偏偏有这两门课。 搬起的石头,落在了自己的脚上,真疼啊;自己挖好的坑,要等着自己来填,真苦啊… 想起来都是泪啊! “清夫子,司马教谕让你去学院大门口看看!”清欢正依次品鉴着“学生”们的功夫茶… 一高年级的学子气喘吁吁的进来说道。 自周清欢给比自己还大的精英学子们上了几节“思想政治”教育课,以辩论的方式,以五千年文化的降维打击,把这些骄傲学子们犀利刁钻的提问、论点,要么pk的不剩渣渣,要么更加完善了一些论据…… 学子们才明白,面前这个清瘦却精神饱满的小个子,竟然是学识渊博堪比大儒的天才少年。 学院的夫子们,学生习惯以姓来称呼。 对与自己同龄或者还小几岁的周清欢,服气的学子们用自己独特的称呼表达他们尊敬的心意:清夫子。 “噢?怎么了?” “学院门口有一妇人,与蒙幼班两个学子在拉扯……司马老师让我叫你赶快去看看。”学子也不知道司马纵让他请周清欢去干什么。老师吩咐照做就行了。 清欢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念头转了几转,大约猜到是怎么回事… “泉儿,当初娘真是不得已啊!你一定要相信娘啊!” 老远就听到哭唧唧,悲哀哀,幽怨怨的声音。 “所以我说我没有怪您啊!”清泉冷淡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你不怪娘,真的吗,太好了!” “您说的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您回吧!” “什么?” “您的不得已,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这,”这与想像的不一样啊:“清泉,离开你,也不是娘愿意的,你……” “愿意与不愿意有什么区别吗?您不还是离开了吗?” 学院门口站了不少人,围观的学子有的指指点点,有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悲悯之心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自古从来有那么一部分看事不嫌大的人。 清欢听到这里,知道清泉的心思。她无意干涉清泉的决定,但清泉不愿意的事,她这个名义上的长兄还是愿意助一臂之力的。 清欢在众目睽睽下,来到清泉身边。引起一阵轻哗和窃语…… “长兄!”青松先看到清欢。随即清泉也喊了清欢,清欢拍了拍清泉的肩膀:“嗳!你还好吧!” “泉儿,你不要听别人的挑唆。他们都是看不得我们一家人好的!”看到清欢那一刻,妇人变得激动起来。 清欢淡淡看着妇人,清泉见到清欢那一刻有些暖化的眼神听到妇人的话又变得冷漠起来。 “挑唆?谁挑唆我?别人又是谁?” “泉儿,娘知道错了,咱们一家四口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好吗?” “我可做不了这个主,您找错人了!” “泉儿,你能的,你是三房长男啊!还在这么好的学院读书,你爹会听你的,只要你一句话就行!” “父子!父子!从来只有子听父的,没有子管父的。你有事就去找我爹吧,” “泉儿,你爹他,他变心了……” “变心?” “泉儿,我前段时间去王家屯,求你爹,让我回来,我们一家四口团聚……你爹不同意。后来,我又一次去的时候,他竟然与一个小妖精拉拉扯扯……当初你爹对我一心一意,想不到见到年轻一点的妇人……男人都一个德性…” 清泉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看向清欢。清欢眨眨眼,心思打了个转,轻轻声道:“萱姨”。 清泉听闻,有些错愕,有些了然。 第169章 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我爹怎么样,是他的自由,毕竟他现在是和离了的单身男人。大景又没有规定,和离过就不能说亲。” “你,你这个不孝子,我是你娘,是你亲娘啊!”怎么与哥哥们说的不一样?哪有孩子愿意接受后娘的? “亲娘?亲娘又能怎么样,不照样把幼小的我们当作累赘,绝决的舍了而去?”清泉讥笑道。现在又想起自己是人家的亲娘了。 “泉儿,娘是被迫的。当初周家太艰难了,你舅舅们不忍心娘受苦,才让娘离开的,娘也舍不得你啊。你现在学院读书,以后还要去京城,去做大官,得要有一个好的名声,否则……不耽误了前程吗?” “哈哈哈哈哈,难为你想的这么周到。可是我现在自己会做饭、会穿衣,不是那个需要娘的小孩子了。”看看,说的多好听,自私的多么理直气壮,威胁的多么顺口就来…… “你,你!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是你娘啊!” “在血缘上,你是我娘。可合离的妇人,在律法上与周家不是没有关系子吗?又怎么能担起这个称谓?” “你竟然敢不认自己的娘?你不要名声了,不要自己的前途了?”妇人见清泉油盐不进,毫不露怯,简直不敢置信,她难道说的还不够很清楚? “谁不愿意父母双全,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世人都说,宁要饭的娘,不要当官的爹。因为有娘会知冷知热的照顾自己的孩子,…我多么羡慕从小有娘疼的孩子,多么羡慕村里的小伙伴有娘喊,多么羡慕傍晚的时候有娘在街上呼叫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睡觉。甚至也羡慕有娘拎着棍子把孩子追的满村子里的狼窜……”清泉眼含泪花:“当我感冒发烧的时候,当我与别人躲猫猫而睡过去,天黑了都没回家时,当裤子破了,需要缝补时,上山捡柴,滑倒了胳膊流血时,被雨淋了需要换身衣裳的时候,请问你那个时候在哪里?” “我,我…家里不是还有你爹,你奶奶他们吗?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没照顾好你……” “够了!我说这些,不是说没人照顾我。而是我从小的生活,没有你的日子,照样过来了。”清泉笑着说:“我病了有奶奶,爹,大伯他们照顾我;长兄,弟妹陪着我。在麦秸堆里睡着了,大伯能找到我,会抱我回家。玩野了,奶奶会喊我回家……” 青松轻轻拉过清泉的手攥紧,他们都是没娘的孩子,但他们不缺爱! “所以娘回来,弥补这么多年的遗憾和过失不好吗?”妇人口气软和了一些。甚至还带了一些恳求。因为听着,好像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胜算… “可是,我已经长这么大了,早过了要娘的年纪…” “泉儿,你就是多大了,也不能不要娘啊!你不能毁了自己的前程啊!”有什么能比的上一个人的前程重要! “前程?”清泉苦涩:“当年你舍下我,可有为我想过什么前程?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活下来?”那时候,自己好像得过一场大病,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 “我,我,我也舍不得你,是你们舅舅为了娘能过上好日子,才逼娘离开你们的?” “别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你不是三五岁,也不是十五六岁……你现在拿前程逼我,以为我会就范吗?当初你闹着要走,爹都给你跪下了,说看在我的份上,看在妹妹还小的份上……你是怎么说的~周家既然这么穷了,你不想过这样无望的日子。少你一个,周家还能多省口饭~~借口你都找好了,多为前夫家着想……爹不得已,为了你有个好名声,没有写休书,而是给了你和离书…,结果,刚写了合离书,你和你家人攥着它,却又逼着周家交出你的嫁妆。因为和离的妇人,是可以带走自己的嫁妆…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不是用整个家硬是给你凑了一部分嫁妆?至于…那些我都说不出口……天知道,你那嫁妆只有当初聘礼的一半…大部分还被你当节礼拿回了娘家…” “我说的不对吗?少我一张嘴,也能省下一些粮食。再说了,是官府规定,和离的人就是可以带回自己的嫁妆,难道我不应该要吗?”妇人说的有理有据,谁能反驳?而后又哀怨的说:“你爹当初那么舍不得我……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就变了心…” “你…真是会强词夺理啊!你竟然还好意思埋怨我爹变心?难道和离后,你没再找一家?…” “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不懂!” “现在又说我是小孩子不懂。我是小孩子,你来找我干什么?” “泉儿,娘知错了,娘以后会好好疼爱你们的。听说明珠也在学院里上学。我就知道娘的女儿会有出息,不亏我给她挑了这个名字。你们俩都出息了,娘很高兴!你让娘见见明珠好吗?”大的已经大了,不需要娘,女儿可是娘的小棉袄… 躲在人群里的明珠心情复杂,不知所措… “不必了。娘走的时候,妹妹还小,恐怕不记得你了!”就怕她在这里提起明珠,让学子记准了名字,造成不好的影响,结果她还是提了。这真是只有亲娘才会挖的坑…… “我们娘俩多见见面,等熟悉起来就好了!”想的还挺美的。 “你走的时候,妹妹还小不记得,可我还记得一清二楚……”清泉回忆,当初的情景历历在目:“妹妹才两岁多一些,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见你手里挎着不小的包袱向外走,当时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跪在地上抱着你的腿不让你走。你说你必须要走。妹妹说你走,她也要你带着她,跟着你一起走……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带着她是拖油瓶,是个累赘……不是我跑过去抱她回来,你差点一脚把她踢出去……” 清泉抹了把泪:“当初,你不要我们兄妹俩,我们兄妹俩强求不来。我们那时还小,就不敢做你的累赘,以后又怎敢累赘你呢?” “可…” “别拿功名来要挟我。如果爹愿意接你回来,我无话可说,不予置喙……可惜,看来爹伤透了心,不愿意…” “你爹只是被狐狸精迷住了,他总会回心转意的…” “真是笑话!你们都和离了,他被什么迷住又能怎么样?你回了娘家,多长时间?不到一个月还是一个月多点,不是又做了一回花轿?” “是你舅舅们做的主啊。长兄如父,在家从父……” “出嫁还从夫呢?也没见你真的从了?书上说: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你一个既嫁之人,夫、子都在,你从过哪个?”当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吗? “……”妇人被噎住了。 “现在你的兄长们又愿意你回来了?” “是的,你舅舅们愿意的很?” “你前面的夫家怎么办?” “你舅舅们已经在跟他谈呢,他会答应放我回来的…” “哈哈哈,真是开眼了!想和离就和离,想回来就回来?你当你是谁,又当周家是什么?身还在后夫家,又想回前夫屋。你就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吗?哪怕一点点?别说我爹了,首先我就不会同意你回周家来!”多么无耻的人啊,这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娘,世间太残酷了…… “你,你不孝啊!你真的不在乎名声?”妇人难以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这比从前那个一心爱着自己的男人爱上别的女人更让她难以接受…~ 第170章 迷之自信 “为了有个好名声而勉强自己亲爹迎回没有廉耻之心的~~妇人更为不孝。违背自己的意愿,以屈辱得来的名声,不要也罢!” 众人见周力泉掷地有声的说完,自顾回转学院。萧瑟的背影,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悲伤。 围观的学子情不自禁的让出一条路,清泉脑袋空空,凭着本能,机械的进了学院大门,穿过人群,倔强的热泪才簌簌而落。 角落里,有个女孩子急步追上来,搀住了他的胳膊:“二哥!”声音颤抖而哀伤。 清泉看着无措的妹妹,抹了抹泪,笑了。他攥紧妹妹的手安慰她。 “清泉,明珠!”妇人看到两人的举动,感觉女孩子就是自己的女儿。见女孩子的脚步一顿,带着清泉的步子也迟缓了一下。 “明珠,我是娘啊!你过来,让娘看看啊!”妇人赶紧说道。 清泉感觉到明珠的停顿,就松开了手。关于认不认娘,他不愿为妹妹做主,也不干涉她。长兄说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 “哥!”明珠赶紧握住清泉的手,并拉住他停了一下。明珠回过头,深深的看了妇人几眼。 然后,明珠笑了:生我的人是这个样子的啊。我,知道了。 在妇人期待的眼神里,明珠拉着清泉坚定的向着前方走去了…… 从记事起,我的生命里就没有了“母亲”这一角色的人,但我有爱我若宝的亲人。兄长都不需要那个称之为“母亲”的人,我也可以不需要。我们都没有母亲,但我们相亲相爱……没有什么可遗憾! “死心了!”清欢讥笑道。 “是你,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我的孩子怎么会不要我?是你们说了什么?一定是你们搞的鬼!”妇人状如疯癫。 “你能在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不要他们。难道就不兴他们长大了,不需要你?你太看的起自己了,你以为自己是银子?不论是在兜袋里,还是在屎坑里,都有人不嫌弃? 你本是绝决和离走了的妇人,看着周家日子过得好起来,盖起了大房子,兄妹俩也出息了,就想着吃回头草……怎么,草不让你吃,反而还有罪过? 但凡你能为清泉兄妹俩着想一点,就不应该找到学院里来,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们两人难堪。试问,哪个学子觉得有位和离走了的娘亲是光荣的,是值得炫耀的事? 你口口声声说爱着他们,身为母亲,这么多年没见,你有想过他们是怎么过来的;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来学院见他们兄妹俩,但凡心里有点愧疚和感情,怎么也不能空手而来,花三五文买两个蒸饼,哪怕只有一个,让兄妹俩分着吃,也算是你为人母的一点心意。 看你的穿着,不应该连三五文钱也没有吧。”清泉离开了,但这个烂摊子,她当人家“长兄”,就得拾起来。不能让不知道真相学子们对清泉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指点点,他大致说一说,能给挽回一点是一点吧。 周围的学子,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怪清泉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冷心冷情。 人好像都容易同情表面上看到的弱者。从而不去分辨这所谓的弱者是狼还是狈。 再说,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怎能因一时之错,就连生母都不认? 但经清欢这一提…~可不是这回事吗?真正爱孩子的母亲,真不是眼前这样子。若自己有个和离的娘来学院哭闹着非要认自己,那个场面…… 谁想,谁的内心就不自觉的在打寒颤! “我听的多是父母为了自己孩子的前程,忍辱负重,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耽误了子女的前程。而你呢?我猜,因为清泉乍然见到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准备,还过不去心里的坎,他又不是一个善于伪装,虚伪的伪君子,没办法立马就认下你……你却拿他的前程逼他。你不想想,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别人家的娘子,别的孩子的娘亲……当初清泉正是记事的年纪,现在已经明白你当日所言所作意味着什么,他没有忘记你的狠决。但凡你不是来学院逼他,而是假装关心他,慢慢的,说不定他还能拿你当个母亲待,毕竟他即使不愿意有你这样的母亲,也没有办法倒回到十年之前……” “我不信我的孩子会不认我,是你们,是你们说了什么,一定是你们逼他的!…” “你要是非这样认为,能觉好受点,我也无话可说。我也不信有当人母亲的,因为贪慕享受,就能狠心舍下自己的一双儿女。虎毒都不食子呢。你看,我们都不相信的事儿,就是这样发生了!”清欢轻蔑的看了妇人一眼:“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是别人家的娘子,好像还有个孩子,难道你要再舍弃一回?人啊,还是少干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事。得陇望蜀,贪得无厌,小心鸡飞蛋打,两头不着落。今天闹的够大的,也不知道你那夫家还有孩子听到了作何想法?” 妇人听了清欢一席话,神情有些怔忪。 ……能害怕就好! 清欢转头就回,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让众学子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别一锅粥的认为清泉冷心绝情……多的话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撕扯开来。 随着清欢的离去,学子们也一一离散。有那爱憎分明的学子还对着妇人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表达自己的不耻,以及差点被蒙蔽了的愤怒… 只剩下妇人无措所从:这与想象不一样的结果与境况让她不知所措……… 同时也摧垮了她引以为傲的,盲目的自信。 司马纵教谕慢慢跟上了清欢。 “我不知道那个妇人找清泉是为了这样的事,否则,我就会阻止他们见面了。”司马纵有些自责。 当时,清泉与青松正在他的办公室里。蒙幼班的一些课程,兄弟两人已经在家学习过了,偶尔赶巧在司马纵这里受教,就会请一两节课的假。 刚下课的时候,师徒三人正在推敲文章的细节,同班的学子找来司马纵的办公室,说学院外有位夫人想见清泉。 师徒三人也没多想,司马纵就让清泉兄弟俩来看看。 过了一会儿,那个学子又来见司马纵,有些着急,但又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儿。 司马纵赶忙往学院大门赶,听得一言半语,他没有靠前。再听下去,猜到夫人可能是清泉的生母,又看清泉冷漠的模样,他感觉不是好事。这毕竟是家事。就赶紧让一个学子找来清欢。 他之所以不出面,是怕别人拿他的身份压制清泉……毕竟孝大于天,即使清泉不用举孝廉,但也不能名声有睱 “你阻止了这次,还能次次阻止?”清欢又不是不明白那个和离的妇人不撞南墙不死心的迷之自信。 第171章 前有车,后才有辙 宿舍里,裴牧青与青松陪着清泉,还有几个要好的学子也站在周围。看着沉默不语的清泉,他们想要安慰却不知开口该说些什么,只好局促的看着他…… 能站在这里,就表明了他们自己的立场和无声的慰籍…… 裴家南听说了此事的大概,急忙忙向着学院门口赶的时候,又听认识的学子说清泉已经回了宿舍,就又折向 但在男宿院不远,裴家南看到司马昭雁,裴嫣秋和月照、明珠姐妹俩都在男宿院外徘徊,被裴家南打发她们回去了。 “南溪先生!” “裴先生,您来了!” 学子们与裴南溪一一打招呼。 “老师!” “父亲!” 看到老师,清泉与青松赶紧见礼。 “你们都回去吧,快要上课了。”裴家南对周围的学子说道:“帮清泉给夫子请一会儿假,他整理一下,就会去。” 学子们走了,但青松和牧青却留下来。裴家南本想呵斥两人,以学习为主,转念一想,孩子们有共同面对生活难关的情谊更可贵。 正巧,清欢与司马纵也在这时赶了过来。 “没事了!”看到清泉看过来,清欢安慰他。 “老师,这件事我处理的不好……但是我真不想认她,虽然她是我的生母…”清泉低下头,眼里含着无以言表的泪。 “都说血浓于水,生养之恩大于天。但也有母不慈子不孝一说~~”裴家南笨拙的安慰着。 “按你自己的心意选择吧,老师也不是只长了一个迂腐脑袋……”司马纵拍拍清泉的肩膀。人世间的冷暖,他们经历的多,看的更多。不说别的,裴家南就是一个好的例子! 真的是: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 “老师,虽然说,和离是大人之间的事,除了我恨她抛弃了我和妹妹,……重要的一点,我生母她绝对是一个自私又没有主见的人。如果我认了她……将来我没有出息,她只会祸害我们一家不安宁。将来我若有出息,她可能会招来更大的祸害,因为她有两个能作又没有底线的兄长,在背后给她出谋划策,……我看过很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故事……我怕有一天要面对更加无法收拾的烂摊子,所以我宁愿舍了前程,就此把祸端掐灭……两位老师,清泉要辜负你们的栽培了。” 清泉对两位老师跪拜下去…… 热泪终于滚滚而下…… 在“孝大于天”的社会,以后要背负不认生母这样的骂名,别说是个孩子,就是大人也承受不住啊! 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宏愿才立下没多久,新的生活才向着自己招了招手,就这样葬送在自己的生母身上。 如果生母不是紧紧逼迫清泉,让他进一步了解她的自私自利,更加确定她以后也不会有认识自己的错误,并悔改的那一天,才使清泉决定:索性干脆利落,快刀斩乱麻,死活不能屈认…… “清泉,做人有所舍,才有所得……你今日的行为,日后会是别人攻讦你的把柄…老师不是责备你,只是希望你日后有一颗强大自,坚韧的心。即然这样选择了,也这样做了,就无怨无悔…别像老师一样,做了,却面对不了,把生活弄的一团糟……”裴家南看向儿子。幸好最后儿子原谅了自己,娘子包容自己。现在一家人和和美美,家里充满欢声笑语,人间生气。 想想从前,真是不堪回首。总而言之,还是自己的内心不够强大所致。 “清泉,人生不只走仕途一条路,……只要你不在意,谁也伤害不了你。有时候,怎么选择都有遗憾,那就选择你能接受的那条路吧,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毕竟是你愿意选择的路,纵然不理想,也不会难以接受。”司马纵怎能不了解自己学生的纠结… “世人都说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但骨子里的自私是不分父母子女的。自私的父母,永远只想着自己。”清欢开解清泉。事情发生了,内心也认定了,又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清泉能坚决的不认母,就是最好的选择。 “长兄,我身上是不是也有生母骨子里的自私?只因为害怕她给我们家带来不幸,所以才会宁愿不要所谓的名声,也不愿意认她?”清泉意识到自己也是挺自私的,这样的他,会不会让他所珍爱的人鄙夷? “是的,从你生母那边看,你是自私的。但你的自私是为了整个周家。而不是为了你自己。你是愿意为了显示自己情操高尚认了她,从而过上提心吊胆,不安宁的日子,还是宁愿担上不孝的骂名,安安稳稳的幸福生活?” 如果提前知道,清欢会想法子,即不让清泉的生母在大庭广众之下闹的这么难堪,也会让她不敢再打周家的主意。 没想到清泉的生母自私到这种程度,竟然为了自己,不惜闹到学院,以“孝道”来威胁清泉。她难道不明白“不孝”的名声会毁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吗?就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才无所顾忌的做了。 人性自私的程度,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见不到! 只是她,或者她与她的家人万万没料到的一点就是,清泉宁愿背负不孝之名,自毁形象也不愿意认她。 “我不想让她来搅和了我们一家好不容易得来的美好生活。就是我捏着鼻子认了她,凭她不知足的性子,最终还是会闹到这样的下场……就象爹,从她当初闹着想要离开周家,爹就一直委屈求全……她却变本加厉,完全不顾爹及周家对她的好,还有妹妹哭哑了的嗓子…~印象中,大约闹了一年吧,她最后不还是狠狠的又咬了周家一口……就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再来一次,我还是这样的选择。” 看,前有车,后才有辙。当初做的太狠决,完全不留一丝退路。才导致今天的清泉冷漠以待。 “世界上一点都不自私的人去哪找呢?人都是自私的,我也自私。站在整个周家的立场,我是希望你与她最好不要有往来。假如,你认回了她,不得己,我们周家两房就会分家的。我不能让她毁了青松和月照……”清欢就是这样想的,这是很现实的一点。虽然说出来很惨忍,但只要清泉觉得心里能好受些就行。 “长兄!……”青松有些不满清欢在这种时候,不说些安慰的话,反而说的这么难听。 “长兄说的对。我们家现在的生活得来不易。困难的时候没有她,现在更不需要她。她只会是个搅屎棍,让我们周家不得安宁……”清泉听了清欢的话,知道自己做的选择是对的。他不愿意与大伯一家分开,他清楚的知道,没有长兄,就没有他们一家现在的生活。这样的娘自己都不愿意认,何苦让她再回来祸害整个周家。 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同甘共苦你嫌累,荣华富贵你不配。 第172章 一锤定音 第二日,一封来自府城的信通过车马行,送到了李文强的杂粮面坊。 杂粮店还经营着各种杂粮,但最繁忙的还是面粉类的加工。 除了一开始订制的一眼大磨,李文强又订制了两眼中磨和小磨。中磨是需求不多的时候,用人工或三头驴中的一头倒换着磨面。牲口也得爱惜着用。可惜入了冬,越是临近新年,越是忙的不可开交。 小石磨是加工韮花,葱姜蒜等酱类。或者自家做个辣椒酱~~这是周家友情赠与的。豆腐脑解解馋之类的用。 李文强暗自庆幸:幸亏提前打制了一眼大石磨,否则,等府城公文下来,制这大石磨的价钱,要多制一眼小石磨了。 私人买磨,费用比较高。这是官府规定的……就这样,彭家收拢了不少闲散的石匠,还收了不少学徒及一些外县来学习的匠人,整天的打磨还不够赶订单的速度。 穷人固然多,能用的起石磨的也不老少。事关吃好喝饱的大事儿,石磨再贵,对有钱的人来说,这也只是小钱而已。 李文强一看是清欢写给周家的信,不敢耽误了,立马亲自送去了王家屯。 隔天一大早,周家三个大人加上秦嬷嬷,萱姨,秦仲殊还有宋敏慈在巳初就到了府城的周宅。 众人听了清欢的叙述,一时没话说。不提周家人心里都很沉甸甸的,就是秦嬷嬷几人听了都目瞪口呆:真是奇葩新闻,当人娘亲,竟然还可以有这样的骚操作~~ “这事怪我!我没有处理好,才让泉儿背上这样的名声……我……”周自豪眼都红了,竭力没有让泪流下来。如果那个妇人在眼前,恐怕他会拿把刀砍了她,一命抵一命。省的让她祸害儿子,小小年纪就要背负不孝的名声。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有谁能明白,那流不出的泪,其实烧烫的人心更喘不过气来! “你要怎么处理?你觉得除了如她的意外,你能处理的来?我算看出来了,她就是个搅家精。以前,我还可怜她,认为她从小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里,长期受父兄支配,没有自主意见……现在看来,她不是没有主心骨,她是从骨子里自私。她的所作所为,不只是因为她两个兄长给出主意,原本就是她自己认可,所以她才可劲的作,原本那就是她自己想要的结果。她本身就是个自私透顶的人……这样的女人,清泉不认她就对了。清泉不认她是我吩咐的,我要去学院告诉老师们,是我不让清泉认他生母的,这事儿怪我……”奶奶气的语无伦次…… “还有一件事……”清欢觉得这件事在清泉这件事里是无足轻重的,但如果她不借机提一提,推一把…… “还有什么事啊?清儿你说啊……”奶奶都快成惊弓之鸟了,见清欢迟疑着不开口,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赶紧催促道。 清欢看了看三叔,又看了看萱姨:“那妇人对清泉说,我三叔变心了,要给他娶后母……她见我三叔与一女子拉拉扯扯……” 听清欢一说,三叔一个大老爷们,脸立即红了,萱姨也是坐立不安的样子。 秦嬷嬷立时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再加上清欢特意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如果是以前,秦嬷嬷会痛斥萱姨:凭你皇子乳娘的尊贵身份却自甘堕落,为了情之一字,乡下的男人也能入了眼…… 在王家屯生活这几个月,才让秦嬷嬷体会到在乡下竟然也可以活的这么有滋有味。当然,多少得有一定的经济基础。 而像周家这样的日子,不是有钱就能够活的这么滋润的……这是因为周家大公子,今儿捣鼓点这样的吃食,明儿又想出那样的小吃,一些富贵人家恐怕也比不上周家的“奢侈”。 就是秦嬷嬷自己也不知道,再回到宫里还能不能适应那种“时刻准备着”的生活。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啊! “这不正好吗?周叔既然有心仪的人了,娶回家不就让那妇人死心了?”宋敏慈说的理所当然,但谁也没接这话。不知内情的人,没法接话。知道内情的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稍倾后,自听了清欢的话,就在沉思的奶奶回过神来问周自豪:“老三,你有心仪的人了?” “啊~嗯~这个~那个~”周自豪跟个毛头小伙一样,忸怩不安。 “你个死小子,嗯啊的干什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以为你还十七八岁呢!” 奶奶捶了周自豪的肩头一下了。 周自豪低着头,偷偷斜眼看了一下萱姨,只见着她的半边侧面,看不清有什么表情…… 这,也不给个提示? 因为视线大多都集中在周自豪母子身上,他这一个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让眼尖的秦仲殊看到了…… “没没没有…”没有接受到提示,周自豪也不敢说啊。 “放屁!除非你提前想好了,你一撒谎就结巴的毛病还没改啊,我的儿!!”奶奶气极,竟调侃起自己儿子来。 “噗嗤!” “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声,是当大哥的周自信既嘲笑又解围发出来的。 “老三,你什么都比哥强,就是……”看女人不行啊! 最后这句,因为有小辈在,当大哥的就给弟弟留面子,不说出来,周自信又道:“你不给娘说,以后难不成不需要娘帮你操持婚事了?” “我是挺喜欢人家,可人家不一定看的上我啊!”周自豪不自信又意有所指的说来。 “那你是看上谁了?跟娘说,娘请人去问问…”只要你敢说,娘就会想法子给促成。 “咱们不是来看清泉的嘛。我的事,以后再说呗~”要是不当着人家面,说也就说了。当着人的面,万一……多不好。 “你真不说?”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错失过?瞎长一把年纪,还是那样一个傻小子… “今天真不能说!”周自信也有自己的倔强。 “不说就不说吧。孩子大了,娘老了,管不动了!”奶奶显得有些沮丧,力不从心的说。 “娘~”大男人的孺慕之情,外人是没眼看的。 “别撒娇,我不吃你那一套!”奶奶还能不了解自己儿子,那是一撅屁股就知道拉什么粑粑。 “奶奶,三叔即然不说,肯定是没有这么个人,三叔爱面子,不好意思承认。你回村里后,就多找几个媒婆……还怕没有争着抢着嫁给三叔的大姑娘?”不敢承认啊,那我就再推一把呗,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清欢坏心眼的想。 如果两人真没有缘分,还是早点了断了的好。别黏黏糊糊的耽误彼此。 “对对对,王媒婆,孙媒婆,钱媒婆……十里八乡的媒婆,几乎都登过咱周家大门了。你爹,你三叔都不点头,我也被她们缠的头都大了。你爹我知道,他早说不再成亲了。那,老三,我们周家不能没个女主人,往后~~~清儿,泉儿他们的亲事也得有人操持……老婆子我不知道哪天就去了,剩下一群光棍儿,怎么办?所以,你得抓紧成亲!这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我这当娘的说了算。泉儿已经背上不孝的名声了,你这当老子的难道也想背上这样的名声?” 奶奶不容周自豪辩解,一锤定音! 第173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下午,宋敏慈、大柱和斑子、秋水去学院分别接了清泉、青松和明珠、月照回来。 经过两天的调整,清泉的心态已经缓冲了过来,稳健了很多。 这事儿给他了很大的感触,经此事,还算年幼的他算是被拔苗助长,被迫成长起来。 有些事,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长兄说的对 :生活给你设了一道障碍,跨的过去,新的风景等着你;跨不过去,你就会在障碍的那边一直被痛苦辗转碾压…… 谁愿意背上不孝之名?清泉自己在心里以自己的认知模拟认下母亲和如今的决定,以后所能遇到的一些事儿,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他发现,最终自己还是不愿意认她!如今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吗? 再来一次,我最终还是这样的选择,既如此,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一家人压下心里的事儿,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喝了几杯淡茶,看清泉的情绪稳定,就没有特意提起不愉快的话题。 秦嬷嬷推说有些劳累先去歇着,萱姨借机跟着离开了。 秦仲殊拍了拍清泉的肩膀以示安慰,与宋敏慈也离开了。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清泉无奈的对家人道。 正堂里只剩下周家人了,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泉儿,你……”奶奶怜爱的看着清泉。 “奶奶我没事!” “泉儿,是爹对不起你,没有处理好这件事!以至于她闹到学院里去………”周自豪惭愧的说。 “爹!这也怪不得你。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这一出,早晚的事儿……”也就是说,她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除非他爹如了那人的意愿,否则,总归会有这一遭的。 “我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我没想到她能狠下心拿你的前程要挟……泉儿,珠儿,她实在不配为人母。你们就当她……”周自豪艰难的说着。 若说就当没有她,其实孩子们的生活里可不就几乎没有过她。就当她死了这种话,周自豪说不出来。但出了这种事,哪里还能当作没有她,她真不如早死了算了。 “妹妹?”清泉看向明珠。他早就对母亲没有多少期待了,虽然心寒,但心里有些准备,可妹妹年纪小…… 清泉为什么会对生母不假以辞色,这么排斥。因为他的内心有着不为家人所知的一份伤痛:母亲当初绝然的一走了之。清泉只是懵懵懂懂的年纪,虽然见识过了母亲的绝情,但内心深处还是有着对母亲的依恋和母爱的温情。 母亲走后,年幼的妹妹整天的哭闹,嗓了都哑的说不出话来。家里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清泉凭着仅有的记忆,六七岁的他走了将近二十里路,找到了母亲的娘家。当他带着即将见到母亲的喜悦和忐忑推开院门,见到的先是二舅舅惊讶的脸,再来迎接他的是一家诧异、难看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得到信儿的大舅急忙忙从屋子里出来,压低了音量问道。并恶狠狠的推搡了他一下。把他拎出了院子。 “我要见我娘!”清泉挣扎着说。 “你给我小声点!在这里站好了,别乱动!”大舅凶巴巴的警告清泉。然后匆匆的回去院子。 一会儿,他见他娘穿戴整齐,崭新的来到他面前。无视他的孺慕和想念,生气的斥责:“清泉,你来这里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一个月没见,见了面没有一声问候,没有一丝惦念,也没有一毫的母子之情,上来就是这样的质问与嫌弃。 “娘,我想你。妹妹也想你……” “想我?想我有什么用?不当吃,又不当用!有什么事,你该找你爹,找你奶奶……” “哟,这是谁啊?怎么不进来?”从院子里出来一个看上去长相不错,穿着也很好的青年男子。 “噢~哦,这是邻居家的孩子。”母亲把他往身后一拽,偷偷的狠狠的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而后温柔的看着来人,又道:“小弟弟,你去村口找找,你家人可能还没回来呢……这样吧,要不我陪你去看看?” 母亲笑吟吟的对青年男子道:“我嫂子做的油茶极好呢,你先回家喝点暖暖胃。我帮小弟弟找到家人就回来……” 其他的,清泉记不清楚了,但母亲拽着他来到村口,拉着脸对他说:“清泉,你记好了,我与你爹已经和离,与你们老周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你以后与我相见也是陌生人。我不认识你,你也不用叫我。我不是你娘,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生你养你一回,可不是要你来当讨债鬼的,记住了吗?” “可你是我娘啊!” “我不是你娘了,记住了!以后见了我就当不认识人,明白了吗?否则我可不会客气。你舅舅会把你的腿给打折了。今天你运气好,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着,他二舅追来了,不由分说就给了清泉两大耳刮子:“小兔崽子,再来我把你的腿给打瘸了……” 清泉的耳朵嗡嗡的响,除了眼里看到的凶神恶煞的模样,只见他娘和二舅的嘴张张合合,具体说的什么,他什么也听不清楚。 浑浑噩噩的回到家,清泉就发了高烧,老周家人慌马乱了一天…… 清泉把这段往事埋在了心里,谁也没有说过。只有这一年来,即使做梦也不再梦到了。结果,当初他求而不得,人家唯恐避之不及的母子关系,如今赤裸裸的坦呈在光天化日之下…… “嗨,我也没事。这些年,我们过的虽然苦点,没有她,不照样过的好好的?”明珠经此一事,也是成熟了不少:“我就是好奇生我的那个人什么样。我发现我还是随姑姑的多些。幸好!幸好!” 明珠拍着胸口,一副庆幸的模样……给凝重的气氛,增加了一丝嘻笑;让沉重的话题,轻松了不少。 “还真是的,大妹真是越来越像姑姑了。都说侄女随姑,咱们姑姑可是十里八乡的美人呢!”青松端详了明珠一番道。 ………… “如果说几年前她年轻不懂事。做事不考虑,不沉稳,现在我发觉她简直是无耻之极。她就没有廉耻之心。她是怎么还是身为别人娘子的情况下,就敢说出这样的话?我,我怕她影响到的是明珠啊!” 奶奶想想就痛心疾首。这件事,看似清泉首当其冲,要背负不认亲母的不孝名声。但她的那些无耻言论,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反而是明珠。奶奶原本不想说出来,又怕以后明珠没有心理准备,受到的打击更大。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母必有其女! 这话虽然不一定有道理,但人是互相影响的。内院又属于妇人的天地,女儿与母亲的关系又比较亲密…… 别人家求娶女子,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有一个判断的依据就是以母看女。 “奶奶,谁爱说就说呗,我不在乎,也不怕!”明珠还是个孩子,想的哪能长远… “傻孩子!”奶奶攥着明珠的手,拍拍她的胳膊,没再说什么。只好在心里叹息! “不怕姐姐。我陪着你!”月照偎过来安慰明珠。 “嗯!我们姐妹一起,什么都不怕……” “妹妹别怕,哥哥会护着你的!”清泉对着妹妹郑重说到。青松也如此表明了自己心意。 大人们看着孩子们如此相亲相爱,团结一心,心里多了不少安慰。 第174章 周家往事 不记得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让人感到悲哀的是,自私时,觉察到自己的自私,被熊熊燃起的愧疚折磨得面目全非。 只要清泉不自责,不要有心理负担,这点名声上的瑕疵算什么? 清欢察觉到清泉的内心平静的接受了现实,用小我的自私,换一个长远的家和清明。那是升华了的自私,或者说是无私…… 夜深了,明天还要上学的兄妹四个被奶奶撵去安歇了。 “当年,我就不该由着你…”奶奶看着二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抱怨… “娘!…”周自豪可怜巴巴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下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回到当初拨乱反正… 如果说和离的时候,伤的是无辜的孩子,还有给穷困的家里雪上加霜。那现在她的所做所为都说明当初他周自豪所坚持的美好爱情就是一个笑话。 话说十三年前,周家通过官遣来到青柳县比较贫穷的王家屯。 此后周父周知恒在青柳县县衙的委派下,出任县属的私塾先生,帮助周围贫困的人识字?? 即使免费教乡下人读书,也没有多少人去学习。县里动员了一部分人,不是今天这个有事,就是那个请假,坚持下来的人太少了。但总归有能断断续续读下来的,整个青柳县有四五个乡民家的孩子坚持着,算是比较令人欣慰了。 周家初来乍到,要忙活的太多了。收拾新家,置办用具…… 县里给的束修不多,也就够一个人勉强糊口。 为了让周父吃的好一点,周自豪就负责每天给他往青柳县送一顿午饭。 就是在这时候,周自豪认识了“温柔可爱”的陈芳草。 年少慕艾,爱情令人沉醉,更容易一叶障目。一连二去,两人浓情蜜意……当周家知情的时候,周自豪已对陈芳草情根深种。 纵然有人隐晦的对周父说:陈家人的声评有些不好。但陷入爱情里的周自豪哪里能听得进别人的逆耳忠言。 所以,初来乍到,独树一枝的周家,看着陷进去的儿子,再加无赖的陈家兄弟俩对周父话里隐约的威逼,能怎么办…… 陈芳草对周自豪温柔小意,单纯又可爱的模样,让他觉得爱情能战胜一切,即使陈芳草父兄名声有瑕,但女子出嫁从夫,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家族的影响对周家应该是不大的。 基于各方面考虑,周家父母只能依着儿子下了订,两家定了亲。世俗约定,平常人家订婚也就三五两银子,陈家狮子大开口,非要十两。最后经多次商量,降到八两。…… 订完亲,陈家又要求周家另盖房子,说陈芳草不惯伺候人…… 媳妇还没娶进家门就想着分家另过,这可是欺人太甚了……最终能怎么办,为了儿子的幸福,周家硬着头皮,捏着鼻子盖呗。 周自豪每每与陈芳草商量,礼金能不能少点…周家的房子能住的开,缓两年再盖房子可行…? 陈芳草总是泪眼婆娑:父亲已经没了,两个兄长怕外人笑话给妹妹找婆家不尽心…… 陷入感情中的毛头小子已经失去了理智……而且,亲也定了,礼也走完了,也别让最后的一哆嗦功亏一篑了。 所以,能办到的还是竭尽所能办呗。 周家不是苛刻的人家,无论如何,儿媳妇娶进门就是周家的人了。 婚后不久,陈芳草就怀孕了,这对沉醉在爱情里的人是一个欣喜~ 不知道是水土不服的原因还是操劳过度,或者两者都有吧,周父周知恒病到了,缠绵病榻年余不见好,而家里为了周自豪的婚礼几乎掏空了家底,为了给周知恒看病,官遣来到王家屯后分的十余亩地,除了后来说好属于周自豪的四亩,周母无奈下,只留了两亩,其它四亩陆续卖了换些药回来…… 周家二姑娘周自如原本订过一门亲事。周家落败后,对方冷淡下来,有毁婚的迹象。等官遣落实后,周父原本打算让周自如与对方完婚,不带周自如官遣,结果自然是不如意…… 周自如对婚事有些心灰意冷,来到青柳县王家屯后,周自如的优雅和贤淑赢得了众青年小伙的爱慕和追求。特别是临村李家峪的一个家庭富裕的青年。但当周父病情越发严重,家里入不敷出时,这段始于青年热烈的追求,周自如的心扉也正当松动之时,遭到了青年家人的强烈反对…… 眼看父亲的病越来越不好了,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的周自如狠了狠心,透出了口风,只要五两银子的聘礼以求为父治病… 这就相当于自卖自身,因为是为父治病,肯定就没有多少嫁妆陪嫁……没有嫁妆的新人,多少会受到婆家的轻看。 为能娶到十里八乡的一枝花,有的是愿意出这份聘礼的。娶谁不得花银子?何况这算是正常的彩礼…… 其中陈大树的家庭算是最差的那一层,他偶尔见过周自如一面,被周自如的高雅,知礼搅乱了心湖春水,原本是无望的一腔情感,在得知周自如只需五两银子便以身相许,他为心中的女神感到委屈与心酸。无奈陈家的家境实在太差了,他想帮女神,想尽一份微薄之力都做不到。但又不愿女神受人轻贱,只得对父母家人吞吞吐吐道明了心意。 想不到父母家人很是支持,即然儿子有心仪之人,又是仙女般的人儿,男子总归要成家立业,多花点银子能娶到这么知书达礼的俊俏人儿,也是他们老陈家烧高香了…… 打动周自如的不光是陈大树的一番话:我知道我家的境况很差,娶你是高攀了,但我会努力……会把你的家人当作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待… 从那以后,周家有活,不用多说,陈大树就给默默的干了。有时候去庄稼地里,活干完了,人都没见着…… 时日一长,周自如便默许了这份感情,陈大树能登堂入室了,周家家里的撒扫,挑水,砍柴等活计,陈大树眼到手到… 不图家庭,就图陈大树的用心,周自如最终接受了陈大树,两人水到渠成,在合适的时间,举办了一个简单热闹的婚礼… 周父病重后,端屎端尿,翻身净体,陈大树与周自信,周自豪两兄弟是一样伺候的,甚至还要更加尽心… 或者是陈大树周到、贴心的照顾,安慰到了周父,再加上家人的精心照顾,周知恒见到了周家真正意义上的大孙子周清泉的出生,同时周自如已身怀六甲,大儿媳也刚好有孕,周知恒就带着对亲人的眷恋不舍撒手人寰… 第175章 周家往事:清泉生痘 周父去世后,陈泽文与周青松相继出生,新生命的到来冲淡了周父去世的哀伤。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 虽然生活中总有些许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新婚的激情与周家人的宽容大度,周自豪与陈芳草着实过了四五年甜蜜的日子… 等到女儿周明珠出生后,儿女双全的周自豪感觉人生算是比较圆满。可惜好景不长…… 大嫂许筱念又有了身孕,本来是喜事,在王家屯单门独户的老周家自然盼着家里多多的添丁进口,家庭人员的壮大,能够让下一代互相帮扶…… 老话都说“春雨贵如油”。但那一年,从开春始,春雨真是比油都难以得见。 同样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奶奶比较有经验,看到这样的天气情况,想到历年来经过大大小小的干旱之年,听老一辈人讲过的旱灾…… 奶奶平日里下地干活就挖些能吃的野菜晒起来。家里人不解的问奶奶晒野菜干什么?奶奶也解释不了。这是农人长期生活的经验和直觉,但能拿出来说事儿吗? “我感觉这天不正常啊……这野菜长的怪好的……”奶奶含糊不清的说着。 问的本是随口一问,奶奶回答的语焉不详,完成了一问一答,家人也没放在心上。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溜走,旱情越发严重起来,民众每日想的是怎么抗旱……等到麦收的时候,有的田地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一,好点的也欠收了五成,严重的地方,颗粒无收,鸟雀都不落地…… 周家人口不少,却没有顶事的劳力。周家虽然没正式分家,但周自豪算是分出去住了。属于周自豪的四亩地只有他一人劳作,平日里是母亲和大哥帮衬着。陈芳草嫁来周家,周自豪一开始宠着她,后来有了孩子,她更是理所当然的不再下地。 周自信与老母亲操持自家剩有的两亩地,另外又佃了两亩。彼时清泉已经七岁了,对外是个小子,营养不良的原因,看上去也就五岁左右的年纪……许筱念意外有孕,身体又荏弱,重活不能干,只好做些家务。 幸好家里人勤劳,奶奶又心有所料,早就督促着该浇水的麦地,在村里人不解的目光下,没白带黑的提前浇过一遍水……因为干旱,两家的地也有欠收,与村里人家比较起来,收成算是好的,加上奶奶早前晒的野菜,一家人凑合着不至于饿肚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大嫂许筱念因怀象不好,加上不小心踩滑了脚,在跌倒的时候虽然用胳膊撑了一下,但却扭到了腰,导致有些落红。为了保住孩子,本就不多的粮食又拿出来卖掉换钱保胎…… 期间,因周自豪屡次从自家拿粮食等接济大哥家,引起陈芳草的不满。 周自豪也懂,在这艰难的境况下,都是各家顾自家,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大哥一家及母亲连口饭都吃不上,他于心不忍。 再说他家粮食省省还是够糊口的,只是他给大哥家多少粮食,陈芳草必定也要给她娘家拿多少…… 这样家里就有些捉襟见肘,可又让周自豪无话可说:不能只有你可以顾你的家人,我就不能照顾我的家人…… 即便这样,陈芳草还是满腹牢骚,总觉得自家亏大了一样。 沉浸在美好的爱情里,性格上小小的缺点都被视作是情趣。当回归到家庭,爱情变作感情,面对柴米油盐时,一些小小的不如意都会被无限放大。 周家尽可能的为许筱念保胎养胎,但在那个缺医少药,又是大旱之年,粮食欠收时,以树皮草根果腹的日子,许筱念这个怀相本就差的孕妇能够吃上一口野菜填饱肚子,已经是最好的优待了,哪里还能讲究营养之类的,孩子能保住也是侥天之幸… 艰难的挨到十月生产,因母体虚弱无力,所以,临产时的情况险象环生,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生产时不顺利,许筱念伤了根本,婴儿也孱弱不已,犹如猫儿一般有气无力… 奶奶思来想去,狠了狠心卖了最后一亩地,让周自信走了半个月去临省换回了十几斤糙米,只为能让许筱念娘俩有个活命的机会……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往往让多灾多难的家庭雪上加霜。 有一天,有些受寒发高烧,一直萎靡不振的清泉出现烦躁、畏寒、低热、头痛、乏力、咽喉痛、咳嗽等症状。因为与风寒差不多的症状,家里人就拿郎中开的方子~治疗风寒的草药煎来给他喝…… 哪知风寒不见好转,清泉反而常感到恶心、食欲也减退不少。喝苦苦的药汤,任谁也会恶心,没胃口,何况吃的又多是野菜与一丁点粮食的混合物,不是饿极了,大人都难以下咽。如今,全粮的米粥,清泉都吃不下…… 这样的状况持续2—3天后,周自豪发现清泉不止面赤烦躁,身热咳嗽,头部还出现了皮疹……身上先见有一些红点,后变疱疹,一个个的光亮如珠,内含水液…… 赤脚郎中见了此情此景后,吓得面色苍白,颤不成声……认为是天花,建议把孩子烧死,以免扩大传染…… 是奶奶见情况不对,跪求郎中先不要声张,给周家半个月的时间,并立誓单独照顾孩子,也不让所有的周家人出门传播病情……如若病情不好,绝不连累村里人…… 再者,郎中也接触了患者,万一…… 权衡利弊一番,郎中也要在周家住下,进行观察…… 陈芳草得知,自己儿子得的有可能是天花,吓的浑身发抖…… 周自豪身为一家之主,照顾儿子责无旁贷。但倔强的奶奶坚持亲自照顾清泉,并对周自豪说:“我一把老骨头了,怕什么。你还年轻,家里还指望着你呢……再说,清泉的病情也不一定很糟糕,也有很多从天花下活下来的孩子……” 自此,奶奶与清泉封闭在厢房里,一应用具,从密封的窗户下留出来的小洞进出。 周自豪无力又无助,只能在暗夜里跪地膜拜,乞求上天…… 大哥周自信照顾好了妻儿,抽空也会来周自豪家,两兄弟相顾无言,站在院子里听到的是清泉的哭闹与自家母亲耐心的哄劝,还有多少年都没听到的摇篮曲…… 第176章 清泉病好 两天后,清泉身上出现的小红点,由胸部、腹部,再扩展至头面四肢。小红点变大,成为有液体的水泡。 一两天后,水泡破裂、结成硬壳或疙瘩…… 郎中从奶奶的反馈中判断,孩子有一半的机率不是天花,可能是水痘。 天花和水痘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传染病,一个是由天花病毒引起的,一个是单纯胞疹病毒引起的。天花对人体的威胁很大,能够引起病人的死亡,而水痘是一种自愈性疾病,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天花是原来的甲类传染病。水痘俗称水花,是由水痘带状疱疹病毒初次感染人体,而引起的一种急性疱疹性传染病……天花痊愈后,可终生免疫,而水痘在痊愈后,还可以出现带状疱疹。 两者倒是有一些共同点,如:都是病毒引起的呼吸道传染病,以皮肤出疹为主要特征等等。 本病多见于儿童,成人也可发病。水痘是一种自限性疾病,绝大多数患者会在两周内痊愈,目前没有针对本病的特异性抗病毒药物。 水痘的潜伏期为10-21天。起病急、轻、中度发热且出现皮疹,皮疹先发于头皮、躯干受压部分,呈向心性分布。在为期六天的出疹期内皮疹相继分批出现。皮损呈现由细小的红色斑丘疹→旁疹→症疹→脱症的演变过程,脱症后不留瘢痕。水疤期痛痒明显,若因瘙痒抓挠,继发感染时可留下轻度凹痕。本病无特效治疗,主要是对症处理至预防皮肤继发感染,保持清洁避免瘙痒…… 这是一个鼓舞周家人的消息。 为避免清泉因为瘙痒难耐而抓破水泡,引致发炎,同时细菌亦会蔓延至其他皮肤破损的部位。奶奶给他套上手套,同时避免他用手揉眼,令病毒感染眼睛,形成角膜炎,以致眼角膜上留下疤痕,影响视力,影响容貌… 奶奶坚持用温水(不是热水)给清泉洗澡,保持皮肤清洁,减少感染危险。 清泉身上,新的小红点再次在同一位置上出现,重复同一过程。 水痘的症状之一,是温和的发烧。水痘扩散期间开始发烧,水痘消失时便退烧。 二至六天期间,新红点出现二至四次。 大约十四天后,疱疹消退,红点脱落,完全康复,不会留有疤痕。 郎中道:一般来说,生水痘的预后良好,可获终生性免疫。 水痘一般发过一次不容易复发,但是在疲劳、抵抗力下降的情况下是有可能复发的机率。 所以建议:多锻炼,多加营养,增强抵抗力。 郎中还说: 水痘通常属较温和的病,不会引起严重的并发症,不过,成年人若罹患水痘,病情往往较严重,发烧温度较高、头痛、肌肉疼痛等。另外,慢性病患者,(特别是白血球过多症或癌症病人,或正在服用类固醇药物的人,)亦要加倍小心,因为水痘会引致肺炎、脑炎等并发症,甚至招致死亡。 在郎中再三确定清泉已完全痊癒了,家里人终于松了口气。 把厢房清理打扫一番,奶奶和清泉及房间里的衣物全部热水高温蒸煮了一遍,又经太阳曝晒过…… 清泉的病好了,显然折腾的身体有些羸弱,总归没有大的问题… 但陈芳草却不愿意再让清泉亲近她。每次都用忙或者抱着明珠来敷衍、推拒清泉的靠近。孩子是敏感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几次后,清泉也不再试图亲近母亲,虽然他渴望来自母亲的安慰与温暖的怀抱… 为了给清泉治病,周自豪也开始了卖地的无奈之举,虽然卖了两亩地,万幸的是儿子的病好了…… 或许是生活的坎坷不顺,或许是清泉如临大敌般的病情吓到了陈芳草,她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一家人生活,过日子哪有事事顺心的?牙齿还有咬到腮的时候…… 摔盆打碗,指桑骂槐成了日常行为,过后,陈芳草又对周自豪忏悔说自己性子太急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可每次陈芳草从娘家回来,就会脾性大变。一点小事,一句不经意的话都能让她爆发脾气,大动肝火。 概因她每次回去,两个兄长都会自责又惋惜的表示:没想到周家会落败,原本以为周家相较而言是比较殷实的人家,小妹嫁过去不会受太多的苦,也不枉他们长兄如父之责……那知周家近来一直走霉运……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陈芳草也认为自己的人生应该风风光光,顺心如意才对,不该过的这么戚惨,穷苦…… 原来自己是白玉的价格,没成想现在却卖了个白菜价,心里实在不甘啊!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嫁对人所致…… 一个人,如果没有自知之明,加上爱人的大度包容,就容易盲目高估自己,并且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去作。 周自豪渐渐的品出了陈芳草的心意,他不敢置信,更不敢问出口…… 两个孩子都还小啊! 他也不相信,曾经那么相爱的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尽全力对陈芳草好了。虽然他们家的日子现在不是很好过,但看村里,有几家日子好过的?大环境下,周家能吃上口饭,已经是比大多数人家都强了……… 老天从来不会因为你已经很难,而对你手下留情,多一份宽容。 灾难再一次降临到苦不堪言的周家。 大嫂许筱念因身体虚弱,气血两亏,终致身体机能衰竭而亡。 带着对清欢的不舍与担忧,看着儿子青松不知世情的依偎在床前一口一口喊着:“娘亲”,还有嗷嗷待哺才三个多月大的小女儿… “娘,对不起!我不行了,要先走一步……把孩子留给你,要让您受累了!”许筱念艰难的对婆婆说道。 “不许胡说!你要坚持住啊,不为清欢和青松,也要为着小月照撑住,啊!”奶奶热泪盈眶,亲如闺女般的大儿媳妇是真的油尽灯枯了,老天爷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阿信,对不起,往后余生,我不能陪你走了。孩子们就拜托你了。欢儿的事,你要想个妥当的法子……咱们小闺女,你要多费费心,让她活下来……松儿,你是小男子汉,照顾好自己,也帮着你奶奶,你爹照顾好家人,懂吗?”许筱念用尽力气抬起手,搭在清欢的胳膊上:“欢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当晚,许筱念在周自信的悲伤不舍和一再保证尽心力拉扯孩子的诺言下,带着无限的牵挂、眷恋还有遗憾走完了她这年轻的一生。 第177章 时光不懂人间疾苦 天不知风雨何时起,人不知福祸何时来。 奶奶当了自己最后的一件陪嫁,那是父母留给她的一个念想。用当来的银钱置了一口好些的棺材,简单的葬了许筱念。 “我自请下堂还不行吗?你看你们周家,老的,少的,得的竟是一些莫名其妙的重病……我两个兄长也怕我象大嫂那样年纪轻轻就……我也好害怕!你们老周家肯定冲撞了什么,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自许筱念死后,陈芳草越来越歇斯底里…… 今年的旱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那些家底薄弱,身体有基础病的人是一大考验。因为粮食欠收,别说一些年老体弱的人和幼儿遭了难,就是家境贫困的壮年也有活活饿死的。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周知恒是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或许也有流落异乡,不得不在小儿子的婚事上低头让步的憋屈,及陈年忧思,加上操劳所致。 周清泉的水痘在那个时候是让人谈之色变,凶险如虎的重病。但也不是罕见的病,是当代幼儿常发病的一种。因为不懂护理,加之发病时与死亡率极高的天花相似,很多人家就轻易放弃了,所以发病孩子的夭折率很高。 许筱念的死亡是因为身体虚弱,气血两亏导致的内脏衰竭而亡…… 这一切却被陈家与陈芳草拿来说事,好似周家就是龙潭虎穴,再待下去就一定会搭上命…… 最后,即使周自豪跪求陈芳草看在孩子们还小的份上留下来,并保证最迟一年,一定会让她过上好的生活… 赤诚的情意怎能挽留下铁了心想要离去的人? 最后实在无法,周自豪看着缩在一边,不声不响瞧着这一切的儿子,还有找不到娘就哭的女儿,与满地的碎菜叶子,碗碴子和冷灶,知道两人的感情和一切就如变馊了的食物,无力回天了,他再怎么样也都回不去从前的样子了。 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人总归好过一场,既使走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即然美好的感情不复存在了,那就好合好散吧。虽然陈芳草自请下堂,就是请求周自豪休了自己,但为了不让人诟病陈芳草,让她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周自豪把“休书”改成了“和离书”。 哪知,陈家兄弟俩竟然拿着所谓的和离书带着陈芳草,带着陈家的人来周家要陈芳草的嫁妆…… “芳草,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五年来,我周自豪自问没有亏待过你,这和离书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没一点数吗?……不看我的面上,看在两个年幼的孩子份上,你与你兄长也不应该欺人太甚啊……”周自豪痛心的质问陈芳草。 看着周自豪不敢置信的眼神,陈芳草一改平日在周家的嚣张恣睢的模样,怯怯的说:“不光我兄长说,就是村里人也说,和离的女人是有权拿回自己的嫁妆的。我们和离了,我要是不拿回嫁妆,别人会怎么看我呀?……” 说着说着,竟然还委屈上了… “算我周自豪眼瞎,竟然……”周自豪终于为自己年轻时的选择后悔了:“我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当初你带来的嫁妆勉强只有聘礼的一半,没有一年的时间,你就捣腾回娘家了,后来你每年往娘家拿多少,你心里应该有数……” “怎么说我捣腾回娘家,那些不是节礼吗?是你说随我高兴的……”陈芳草理所当然的说着。 “是,都是我活该!……家里什么情况,你是知道……” “不是,不是还有两亩地吗?”陈芳草一副纯真不懂世事的模样,畏缩缩的说着。 这话说的,让跟着来的陈家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没脸抬头见人…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般皆不毒,最毒是你的心啊。真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平日里,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周自豪怒极反笑。 “老三家的,不,陈家小姐,那两亩地不只是阿豪,更是清泉和明珠两个孩子的口粮地,你怎么还打上主意……”奶奶也心寒。孩子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么翻了脸,连亲骨肉都不顾了。 …… 再怎么说,人家的地是有地契在,陈家再无赖,它也变不成自己的嫁妆。 最终,陈家来人把周自豪家里能搬的都搬了,连几扇上好的木料做的屋门都在陈芳草兄长的指挥下被卸下来抵了嫁妆…… 周自豪已经心灰意冷,站在院子里,冷漠的看着陈家人进进出出的搬运着…… 奶奶噙着泪也没有动,还拉住了想要上前理论的大儿子周自信。 罢了,罢了!如今损失一些财物,能利索的摆脱陈家人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看着一瞬间变得狼藉的家,周自豪觉得人生真如一场可笑的梦…… 他宁愿这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恶梦!但…… 梦醒来了,他面对的还是冰冷的现实:好好的一个家支离破碎,一地的拉拉杂杂…儿子清泉呆呆的抱着哭哑了嗓子的小女儿…… 想死都没有那个资格! 奶奶哄着清泉与明珠去了周自信的家里,让他们与清欢、青松一起……照顾月照。 “搬去我家吧,让他们兄弟姐妹互相照顾着……就是苦了咱娘!老了老了,唉……这五个没娘的孩子也可怜。你也要打起精神来……” 周自豪在院子里一站就是半宿,要不是大哥临走时说的话敲打着他的心,他宁愿结束这一切…… 是啊,最苦的是母亲,人家是儿孙满堂,含饴弄孙。而母亲不止中年丧夫,还要操心儿子,拉扯孙辈…… 最可怜的是五个没娘的孩子……我可以一了百了,可孩子们是无辜的。怎么能让他们为自己的错而买单! “过日子哪能总是平平顺顺的,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还有清泉和明珠……” 孩子们都睡了,母亲一直徘徊在院子外,无声的陪伴着儿子。看着夜深了,母亲进来拍着周自豪的肩膀说道。 “唔唔唔……”周自豪抱着母亲嚎啕大哭。长大了,原来苦恼这么多! 能哭出来就好! 母亲抚摸着周自豪的头,心道。 母子依偎在一起,互相支持着!良久,良久。 世事无常,命运往往残酷的让人难以接受。但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时光不懂人间疾苦,只会继续前进。 唯有时间,会麻木心里的苦痛。 自己只是识人不清,只为年少无知而付出一些代价而已,至少还有儿女陪在跟前。大哥与嫂子却是生死离别,大哥的内心比自己更苦才是。 我没有矫情的资格! 黎明前,突兀的一声惊雷,把睡梦中的人们惊醒,一些人惊喜的跑出了院子,在街道上相遇……熟悉的人情不自禁的相拥在一起表达自己的心情;还有的人跳着,蹦着,又是哭又是笑……在喧哗的暮色里,王家屯迎来了一场春雨,干旱了一年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赶着种上春小麦,今年七月份还是可以收获一季粮食的。 第178章 往事不堪回首 温暖如春的厢房里,曹如萱给秦嬷嬷斟了一杯果香淡茶端来。 “你是怎么想的?”秦嬷嬷喝了一口热茶就单刀直入的问道。 秦嬷嬷与萱姨回到各自的房间后,秦嬷嬷思来想去,如果曹如萱真有意,事情到了现如今的境况,就应该明确下来。 如果无意,更应该说清楚。就如今这样上不上,下不下的吊着也不是个事儿。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秦嬷嬷自觉是长辈,与曹如萱都是皇家来人,也就是同一方的人,她就应该担起娘家人的责任。 知道曹如萱面皮薄,但这件事总得解决。秦嬷嬷索性来到她的房间,开门见山,有话直问。 “什么~什么怎么想的?”曹如萱知道秦嬷嬷可能问的是哪一方面,但又不确定一定是问的就是她所以为的,面上有些羞赧。 “都已经到了这地步了,你还要瞒着我们吗?”秦嬷嬷生气。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这样的大事发生在自己身边,竟然没有察觉,还让这事走到了这地步……诶,真是老了,越来越不中用了! “嬷嬷别生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曹如萱不知如何说才好。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若没有来青柳县王家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秦嬷嬷对曹如萱以前的事有所听闻,这些年,在京城也有一些家境优渥,甚至是官至四品,有实权又样貌堂堂的鳏夫想要\/求娶她,都被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谁能料到,在这偏远的乡下,曹如萱会对一个庄稼汉子动了心。只能说缘分到了,由不得人…… 但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你要知道,聘者为妻……你们要真有意,就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 “嬷嬷,这事怎能由得了我们……我还是三皇子的乳母呢……”她的身契还在三皇子手中,她的命不由她啊。 “你还知道你是三皇子的乳母?既然明知道这可能是没有结果的感情,你怎么能任由自己沉迷于其中!”秦嬷嬷是又气又怜悯。 “嬷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我就是好奇乡下的生活,觉得啥啥都新奇……乡下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规矩大防也没那么的苛责……与周三爷就走的近了些,哪知……我是不是给三皇子蒙羞了?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做错了的曹如萱不禁泪流满面。 “现在才哭不是晚了吗?你这样的事要是发生在京城,真是不好说……你们要是真有意,明说不就行了,偷偷摸摸的象什么话!”事情就是这样奇怪,有先有后的区别。提前表明了,就显得坦荡荡。被人发现了就是偷偷摸摸,不知羞耻。 “这件事,我还没有想好,也没做好准备呢?”曹如萱对周家的感情俨然一家人。意识到对周自豪有不一样的情愫,还是陈芳草来找周自豪。那个女人拉扯着周自豪,说着无耻混蛋的话,又大胆着表达着她自己的心意。 曹如萱听的火大又气恼。过后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对周自豪生出了情意…… 可周自豪都没什么明确的表示,她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再说人家前妻都找来了…… 这事乱得…… “这种事要做什么准备?你动了心就是动了心,想没想好的,事儿都发生了。我看周家小子对你倒也不是无心的……”今晚,嬷嬷倒是看的清楚明白。唉,这两个受过情伤的人,彼此之间有感情,却都拖泥带水,裹足不前。 “我知道他的情况,可周家对我的情况却一无所知……人家不一定能接受……”曹如萱心情低落道。 曹如萱的家族在士族林立的京城名不经传。但她的姐姐曹如意却生的貌美如花。被现在的皇后,也就是秦伯胤和秦仲殊的母亲宋仪秀的兄长宋长吉看中,强迫纳为小妾。 彼时,皇上虽然对宋仪秀这个正妻尊爱有加,但年轻的景皇秦霄更宠爱娇俏可人的如妃魏星儿。 所以宋仪秀对哥哥纳的小妾们也恨屋及乌。这个新纳的曹如意就赶上了霉头,因被回娘家为母祝寿的宋仪秀赶巧碰上,只因秦霄的做为而被迁怒,遭她厌恶……更是让宋长吉的正妻借机对曹如意进行打压,羞辱,憎恨…… 一时,曹如意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宋仪秀已有大儿子秦伯胤,秦霄也对长子寄托了重望。宋仪秀的皇后之位暂时无人能撼动。但对帝王动心动情的女人是最苦的吧。 倍受宠爱,风头无两的魏星儿私下里对宋仪秀也是多有挑衅,让宋仪秀吃了几次哑巴闷亏。 俗话说得有道理:贱人就是矫情。所以风仪端庄优雅的宋仪秀怎能敌的过风情万种的魏星儿……尤其是魏星儿也为景皇诞下第二个龙子后,更是气焰嚣张…… 宋仪秀虽然又有了身孕,但因为年轻,总是陷在情情爱爱的捻酸吃醋中生闷气,孕相也不是很好,幸好身为皇后,营养还是能跟的上…… 在宋仪秀孕期八个月的时候,秦霄去京师京营视察练兵,秦伯胤却意外中毒…… 下人魂不附体来报,宋仪秀闻言,也是惊慌失措,彰徨不定,及至看到奄奄一息的秦伯胤,心急如焚,惊慌恐惧的宋仪秀早产了…… 民间有婴儿“七活八不活”之说。幸得贵和公主坐镇宫中。因为景皇非常喜爱这个小妹妹,在她一次伤风感冒后就让身为皇后的宋仪秀在宫里寻了一处秀丽的寝殿安置下。 十二三岁的贵和公主表现出远超成年人的镇定与冷静,不仅用催吐法还有其他的方子救下了大皇子,还与御医让皇后顺利产下三皇子,并成功养活了早产的婴儿…… 曹如意虽然给人做小妾,但也要看是给谁作妾~当朝皇帝的大舅哥啊。对小门小户的曹家来说,算是高嫁了。 曹如萱的婚事也跟着水涨船高。她嫁给了京城的一个王姓五品官吏。 显然,“门当户对”的世俗并没有继续偏爱借了姐姐东风的曹如萱,若她没有一个高门贵妾的姐姐,她哪能入了这些官宦人家的眼。新婚第二天,婆婆和小姑们就给她下马威,规矩是一个一个的苛刻立下…… 作为新妇,年轻又不更事的她只能忍了。 但有些事并非退一步就海阔天空的,丈夫推说内院之事他不便干涉,这种冷眼旁观不作为的行为,让她心灰意冷。即使她有了身孕,也没有得到婆家的怜惜。丈夫虽然看在她有孕的份上多少护着她一些,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往事不堪回首,想起来就觉得当初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勇气,支撑着自己受得住那样的苛刻,煎熬过来的? 过着连仆役都不如的生活,曹如萱终于熬到临产,却产下一个连哭都不如猫般的男孩,才被婆家重视起来,但终因母胎营养不良,又加难产时,产程过长,婴孩只撑了三天就夭折了… …… 第179章 虎毒还不食子 孩子没了,心中唯一支撑着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曹如萱心如死灰,她知道,再继续留在婆家,等着她的也只有死路一条。而且,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就这样白白冤死,她要让王家为了苦命的孩子付出一些代价,才能慰籍小小的婴灵…… 所以她压下悲痛,撑着虚弱的身子,找了个机会,去了京兆府,状告婆家虐待,并致婴孩死亡…… 王姓官吏毕竟是五品官,近来还与国舅爷宋长吉因为着上不了台面的连襟关系走动很是密切。案子一时绞着,迟迟判不下来…但曹如萱铁了心的上告,一次又一次…… 虽然说是官官相护,但也有心下不忍的小吏,偷偷告诉曹如萱,三月三那日,到某某地方或许能路遇贵和公主试试… 就这样,状子递到了踏青而出宫的贵和公主手里。贵和公主看着瘦弱的曹如萱,再加上手上的冻疮疤痕,还有厚厚的老茧,身为京城中五品官吏,哪家不用仆妇……不用调查取证,就知道这是被虐待了的。 在公主的干涉下,案子顺利取证判决:王姓官吏的官职被撸,曹如萱拿到和离书,并带回自己的嫁妆…… 当时,皇后宋仪秀因为大皇子中毒一事,惊恐之下早产,却没有下奶。 母体没奶不要紧,哪个皇子不配有几个奶娘? 但宋仪秀因大儿子中毒,小儿子因此早产,又陷入自责的折磨之中,身体越发虚弱。却每天弓影浮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看哪个人都像是智子之邻,总担心害怕有人再来害她的孩子…… 贵和公主了解到曹如萱与皇嫂有这么点牵连,加上曹如萱如今的境况,就动了让她入宫照顾秦仲殊的念头,先问了曹如萱,得知她乐意至极,便又说通了皇嫂…… 曹如萱虽然作为苦命女子,为了维护自己的性命,还有为苦命的孩子讨个公道,绝然的上告夫家,并如愿以偿。但世人却并不宽容她。夫家本是女子仰望终身之所,身为家妇,竟然状告婆家,这种风气在男权社会是不值得提倡的。就是自己娘家曹家也不支持她,更不会欢迎她回归。 她在世间相当于断梗浮萍,茕茕无依。贵和公主的提议对曹如萱来说无疑于瓦影龟鱼,皇宫对她而言是个再好不过的求庇之地。 曹如萱被精心养了一个月,看上去气色好多了,模样不是当初那么狼狈,才被带到皇后宋仪秀面前。 对这个长兄小妾的妹妹,宋仪秀打心里没有好感和信任。因为迁怒,从前偶尔回趟娘家,皇后对曹如意一直都不待见,身为她的胞妹会不会为姐出气? 宋仪秀习惯了疑神疑鬼,容不得她不去多想。 无奈这是小姑子贵和公主极力推荐的,她不能不给她们母子三人恩同再造的小姑子一个面子。 宋仪秀直面问出了这个问题,让曹如萱惶恐不已: “皇后娘娘对家姐只是言语上的指教,怎能算的上是为难。比起小妇人的遭遇,姐姐俨然是在富贵荣华中。小妇人只是孤雏腐鼠,能得贵和公主怜悯,已是上天给的大慈悲,为了回报贵和公主,小妇人对贵和公主的吩咐誓死不二。公主让小妇人照顾小皇子,小妇人只有一腔碧血丹心,九死不悔。” 然后,曹如萱又说:“小妇人如今如盲者失杖,丧家之犬,无所依归,肯求皇后娘娘留下小妇人。小妇人虽是女人,可能有些被诟病的地方,但还是知道:做人要感恩,方为人之道;要知恩图报,无愧于心;小皇子以后就是给予小妇人依靠的贵人,小妇人只会拼死护小皇子周全才是根本……” “你很会能说会道……你现在说服了本宫,但知恩图报不是口头说说,需要更多的是你真实和坚执的行动……接下来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皇后司仪秀终于松了口。 自然,宋仪秀也有自己的考量。曹如萱说的是实情,她因状告夫家,确实如被弃之犬,孑然无依…… 现曹如萱无根无蒂,没有依靠,没有牵累,反而是很好的人选。她想要好好的活着,确实只有倚人庐下,好好照顾小皇子一条路… 若曹家姐妹情深,为了姐姐着想,曹如萱没有理由加害皇子。如若姐妹感情不好,更没必要为姐而作,去伤害皇子,为自己招来祸端。 因为对夭折儿子的愧疚,即使儿子没了,曹如萱每天也会挤些奶出来,放在儿子小小的灵牌前……所以两个多月过去了,曹如萱也没有因为没有哺乳而回奶,所以曹如萱不仅是三皇子的管事姑姑,还是三皇子的乳母之一。 从此,曹如萱对三皇子事无巨细的照顾起来。 曹如萱的性子比起姐姐来是比较坚韧的,……否则不会绝处逢生。她更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小皇子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也是自己坚强的后盾。再说,是贵和公主把自己从泥潭中解救出来,曹如萱对她感恩戴德,对她所看重的,所指使的,曹如萱没有二话的彻底执行。 所以,曹如萱不会辜负贵和公主的期许和推荐。她知道做人要饮水思源,不要得鱼忘筌…… 而且,三皇子与自己夭折的儿子差不多大,都是瘦瘦小小的。说句大不敬的话,曹如萱心里把三皇子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真心疼爱…… 一年后,皇后才打消了对曹如萱的戒备和防范,撤回了暗中盯梢的人…… 五年后,与姐姐恢复了一些来往的曹如萱鼓起勇气来到皇后娘娘面前,期期艾艾的恳求宋仪秀:皇后能不能把兄长宋长吉家三岁的庶子宋敏慈接来宫中陪三皇子玩几天…… 其实这就是变相的求助了。 身为皇后,作为妹妹,宋仪秀也不能随意插手哥哥房里的事,何况关于自己姐姐曹如意在夫家的事,曹如萱更没有置喙的余地… 但她若不再做些什么,恐怕姐姐最后也会走上自己以前的路… 皇后派贴心嬷嬷,拿着贴子回了宋府。等接来宋敏慈,看着骨瘦如柴,面黄虚弱的孩子,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经历过大儿子中毒,小儿子早产,看着眼前兄长的骨肉,穿着不合身的衣裳~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找来的。神色间如乞丐一样畏缩怯懦,看样子,生活的竟然不如奴仆的宋敏慈,宋仪秀心酸不已…… 宋仪秀不仅反省,是不是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迁怒,才导致了曹如意悲惨的生活,连累小小的孩子也遭罪?…… 即使自己兄长对妾室曹如意视为玩物,可宋敏慈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啊。怎么任由人能把一个孩子搓磨至此。 男人啊,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都说“最毒妇人心”,男人的心狠起来,真是畜牲不如啊,虎毒还不食子呢~~男人连自己的“种”受委屈都可以熟视无睹…… 宋仪秀以此想到了很多,再由贵和公主不时的灌输:女人为母则刚;靠山山倒,靠人不如靠己等等让人听来匪夷所思的言论,宋仪秀不再陷入情情爱爱,以秦霄为天,转而一心一意教育自己的两个孩子和侄子宋敏慈…… 痛定思痛,深刻反思后,宋仪秀下了一道懿旨,大意是要留宋敏慈在宫中作为三皇子的玩伴,并赐了一些财物给曹如意,因为宋敏慈还小,准许曹如意一个月两次入宫探视…… 宋仪秀也是为自己年轻时的恣意行事而进行弥补。她知道这道懿旨在宋府的份量…… 允许曹如意一个月进宫两次看孩子,也是变相的给她一道护身符…… 曹如萱对宋仪秀感激不尽。视为亲骨肉的三皇子加上小外甥宋敏慈,都在她的身边,她觉得这辈子再无所求,三皇子与宋敏慈就是她一辈子的幸福,所以她全心全意的照顾着他们…… 曹如萱没有想过再嫁人,即使求娶的人不乏高官大族家的人。虽然除了年轻的鳏夫就是大族家的旁枝,但他们也是好些官吏富户家的女子趋之若鹜的对象。想想他们多是冲着国舅爷小妾的姐姐和她三皇子乳母的身份,曹如萱无动于衷。 嫁人,去伺候人家一家子,有自己在三皇子府坻做一人之下,众仆之上的管事姑姑舒服吗?…… 谁知道来到王家屯,竟然被这里惬意的生活和周自豪贴心的举动迷了心智…… 自己状告过夫家这种不容于世俗的举动,是很难让人心里认可的…… 自己想些什么呢?情情爱爱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 罢了呗! 第180章 怒其不争 “老三,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还是个男人吗?当着人的面了,娘那么问你,你都……诶?”周自信对弟弟恨铁不成钢。 别以为他大老粗一个,但对弟弟那点心思,他还是看的分明。 “老话说的对:三岁不成驴,到老是个驴驹子。老三,这话说的就是你啊!”奶奶谢氏不客气的说道。 “娘,你和大哥今儿是怎么了?”说的这么不给留情面。周自豪不依,大侄儿清欢还在呢,他也小四十的人了,难道不要脸吗。 清欢忍着笑,低着头去壁橱里拿来盖碗,还有配制好的材料,给每个人冲了一碗五仁茶汤。 “怎么说你呢?平日看着也怪机灵的,怎么一到正事上,你就拉胯了?”周自信摇摇头,叹口气道。 “不是,…我怎么拉胯了?”周自豪还感觉莫名其妙呢。 “那人说,见你与一女子拉拉扯扯是怎么一回事?”奶奶问。 “那……” “你要是有心仪的人,我们会阻挡你吗?刚才问你,看你是什么态度?黏黏糊糊,犹犹豫豫,一点都不干脆直接。你这样的表现,要是我……我都没眼看……”奶奶语重心长的说。 “就是啊。喜欢就大胆承认啊!当年是谁梗着脖子说~爱情至上,爱情能战胜一切!……瞧你那点出息!年轻人,眼光就是不行啊!……”周自信嘲谑道。三弟真是捡到根草当宝,遇到了宝反而不知道努力把握!当哥的只能怒其不争。 “你自己都不敢大胆承认,说明你对人家也没有多么深的感情……”奶奶指出关键。 亲娘和大哥你一言我一语,连讽刺带挖苦的数量着周自豪,让他无力招架。但当奶奶说他的表现证明对人家没多少感情时,周自豪不同意了。 “谁规定不说出来就是没感情了?”周自豪急眼了,更怕的是真的让所爱之人也这样认为,那就糟了:“我只是认为没经人家同意就说出来,不尊重人家!” “傻子!你自己的心意和人家同不同意是两回事。你们都让陈芳草给碰到了,就不想着给人家一个交代?陈芳草要是用心查,外人也会有猜测……我都当着众人面问到你了,你都不敢回答,让人家怎么想?你一个男爷们都不争取,你还要人家亲自表明意思才行……”唉,尊重是这样用的吗?俺没文化啊。 “娘,你们……都知道了?”周自豪没想到家里人竟然都知道了。那他自以为是的隐瞒、保护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奶奶与嬷嬷一样,一开始真没往那方面去想,但近来一个月,奶奶发现周自豪总有异于常人的表现……对自己的儿子太了解了,多加观察就看出一些蹊跷。 一开始,奶奶不敢相信……但孤男寡女相处久了,也可以理解。可曹如萱是京城大家族的人,虽然现在不知道秦仲殊具体的家世如何,但观秦嬷嬷和曹如萱的言行举止,那绝对是不一般的富贵人家。 一开始,周家本着对秦仲殊及他的一切不闻不问,只当能够相处一段时间的尊贵人家,很多事情少知为妙。后来相处的越是熟络亲密,有些事情反而不好开口询问了。 奶奶对曹如萱印象很好,长的甜美大方,性格开朗、温柔又坚韧,对孩子们也有耐心,但要娶曹如萱做儿媳妇,奶奶还是真没敢想象过。虽然自己儿子周自豪也一表人才,性格乐观,半年来,也越发年轻越发成熟… 时下,世人讲究:“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莫说曹如萱是秦仲殊的管事姑姑,还是宋敏慈的姨娘。说实话,以周家的家世,周自豪真配不上人家。 凭着曹如萱管事姑姑的身份,要去中等家族做一族宗妇都是炙手可热的。 奶奶能说什么?问吧,觉得不妥,万一不是,对人家曹如萱名声有碍不说,两家再怎么往来;不问吧,怕儿子一腔热情到头来一场空。 老母亲真是担老鼻子心了。也只能默不做声,顺其自然。 今晚上,清欢一提这事,奶奶谢氏就知道指的是曹如萱。思量了一下,借此机会,奶奶立即决定当场问问,成不成的看缘分吧。哪知小儿子的表现让她倍受失望…… “嗐,你那点小心思,能瞒的过别人,还能瞒得了家人?”周自信说的都无奈了。 “这,不是还没商量好吗?”周自豪说着,就想起那天……真是恨的他牙痒痒的。要不是陈芳草突然出现,他现在不至于这么被动……… 周自豪家的房子盖起来后,四里八乡的石匠和木匠以及帮忙的人,都对他家的房子印象深刻。 别说房屋是外石内土的新型建筑结构,外型建筑风格与当下流行的大同小异。但内部设计却大有乾坤,除了堂屋,正厅,每间房屋都分几室几厅的,这形成了每间房屋就可以是单独的一家,还相互有独立的空间……对建筑面积不大,还想一家三代住在一起,那真是太方便了……所以,随着众人的传播,来周家看新奇的,取经的也不少… 就这样一来二去,传到了陈芳草兄长家,因为不一定每个人都记得住周自豪兄弟俩的名字,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总听别人说:“王家屯有一家房子盖的真是好啊……”,记性好的会说:王家屯周家那房子怎么样怎么样。 两家前几年才闹的纷纷扬扬,也是传遍了十里八乡的,说什么的都有。那又怎么样,反正和离了就会老死不相往来,留面子又不当一个铜板花,实惠拿到手才是真。 这是陈芳草父兄的处世哲学…… 所以邻居们对陈家都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不与陈家有牵扯尽量不多话。 有与陈家不对路的,知道了王家屯周家就是陈芳草“和离”了的婆家,又好好打听了一番,故意当着陈家两兄弟说着周自豪家现在的情况:风靡京城却无缘一尝的高价泡菜出自周家老大家的大儿子,现在两河村的泡菜作坊有周家参与管理……周家庄稼的套种模式明年全县推广,那可是能多收一倍庄稼的技术……因为种子少的原因,先从王家屯与几个村开始实施。周家老二周自豪盖的新房子,格局新颖,造价不菲,听说天再冷,屋里都温暖如春……周家两房,除了老大周清欢,四个孩子全都在府城最好的青云学院读书。最神奇,最让府城人津津乐道的是四个孩子都被儒学大师司马纵,书画大家裴南溪收为弟子。啧啧啧,周家以后…… 第181章 未命名草稿 “大哥,有个事你听说了吗?”人没到,急吼吼的声音先到了。 陈家老二急匆匆的来到大哥家,只见大哥拿着烟袋锅子,皱着眉头吞云吐雾。进了门来,冷不丁的,还呛的老二咳嗽了几声。 “哥,你这是抽了多少烟啊?”老二挥舞着手掌驱散面前缭绕的烟雾。 “哥,我听说……周家的事你听说了吗?”老二看着满屋的朦胧,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大哥平日不怎么好烟啊! “嗯!”老大从鼻腔里含糊的发出一声。 “难道是真的?”虽然明知道听说的那些应该假不了,但老二还是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 “应该不假……”大哥的声音不是很痛快。就因为是真的,心里才堵的慌啊。 陈家老大那天在街上,听着不对付的人拿周家的事,用夸张又响亮的语气一件件的对着周围的人细细道来,那模样就跟说的好像是他自己家那样自豪,还故意酸声酸气,话里话外的挤兑陈老大。 陈老大有气没法发出来,人家又没指名道姓,自己若搭声的一个不小心,就是上赶子找呲。走了吧,又显得自己没面子,失了底气。就硬撑着,装作不在意的让人生生笑话了一通。 陈老大明白,周家现在就是没有像那人说的那样夸张的好,恐怕也是得了一些机缘……他以前多多少少也耳闻过其中的一些事,但不知道是出自妹妹和离的周家…… 陈老大趁着暮色偷偷摸摸去了王家屯一趟。别的验证不了,可眼前的新房子做不了假。高墙蓝瓦,庄重气派…… 诶,谁能想到,破烂户的周家,在王家屯独门独户,竟然还有起来的这一天。 失算啊,失算! “哥,怎么办?”老二急切的问。 能怎么办?妹妹不止与人家和离了,他们最后还把周家得罪的死死的。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留。 “除了你小妹,我们能怎么办?”陈老大巴嗒了一口吐了出来,才缓缓的说道。 兄弟俩比较默契,老二闻声就知其意。 陈家兄弟俩,数老大心眼多,用大柱说清泉的话:蔫坏。不同清泉出些整人的玩闹点子那样“蔫坏”,陈老大可是真的蔫坏! 老二脾气暴燥,心狠手辣,是一杆很好的枪。兄弟俩配合的一向很好。 “诶?小妹可有一阵子没回娘家了……”老二后知后觉道。 陈老大猛得嘬了一下烟嘴,长长的吐出一股子烟气,好似那烟气就是心里的闷气。没有作声。 八成小妹也得知了消息。女人之间的八卦信息流通的更快。 “那,让香儿她娘跑一趟?”老二询问大哥。 “你问问吧?”良久,陈老大才回了一句。 有钱,可以拿,但自家婆娘说了:不掺和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有什么烂事儿别找她。 老二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若不情愿,也不是一个好使唤的人。还好,再烈的马儿也怕老二的暴脾气…… 反正,第二天,老二媳妇不情不愿的走了趟小妹二嫁的西口村。 “大哥,二哥,有什么事儿吗?”陈芳草与二嫂一块回了娘家,面对哥哥们无精打采的问。 陈芳草知道周家的事要比兄弟俩早一个月。确实是七姑八大姨传的。 人嘛,无论口碑再好,总有几个看不惯的。无论人品再不好,总有几个臭味相投的。 陈芳草在乡下算是高级白莲花。但总有火眼金睛的妇人,怎会没有看不惯她的人。乡下妇人除了必要的亲戚,很少出村子,多是从自家老爷们口里知道些外面的消息。虽然不全,隔应陈芳草还是足够的。 再说,和离了,能干出拆家卸门凑嫁妆的还真找不出哪个人来。这是陈家独一份的。况且听说还是陈芳草自请下堂……前夫家还留有一对儿女。就是为了自己的亲骨肉也不能这么办事儿。 那是陈芳草这四五年来一直后悔不已的事儿: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从周家搬回娘家的东西又没落在自己手里,自己却背了这么一口大黑锅,太不划算了。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哥哥们对她不算薄…… 至于现在,烦心的事儿可以又加了一件。后悔吗?只能是后来她才悔悟: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有些事,真如老话说的那样准:一步错,步步错! “小妹,哥也没想到周家还能起来了。原本以为周家是外地迁来的,无亲无故……家里连地都保不住了,又接二连三的出事儿,我们也不忍心眼睁睁看你过苦日子……”陈老大一看陈芳草的神情就明白小妹知道了,遂也不多费口舌询问,直接道来。 “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末了,陈老大问。 怎么想的重要吗?陈芳草苦笑。 支撑着二嫁陈芳草傲劲的就是周家的一败涂地。特别听说开春时,周老大家的大儿子周清欢一病不起,没有缘由的昏迷不醒。 陈芳草感到万分庆幸:看吧,留在周家真没好下场。 要说她二嫁的夫家姓胡,家境还算可以,能说的上的长处就是:爹娘双亡,有地有房。人虽然比不上周自豪,也算相貌清秀。拖到快三十才说亲,也是一场大旱,他唯一的叔叔本来就有病,堂弟也体弱,两家人没能挺过去,留下一个男婴,只能他接手照顾。粮食虽然没有,但家还在啊。叔叔住的是老房子,但堂弟家置办的很全乎,拎包可住。 陈老大多塞了些钱,托媒婆给妹子说门好亲,考虑到胡家小子年龄大了,还得养活堂侄,配二婚的陈芳草应该可以。所以相亲很顺利。 胡小子看中陈芳草的相貌,自觉自己年纪不小,没什么可挑捡的。陈芳草虽然和离了,但还如大姑娘一样水灵灵,娇俏俏的,说话也轻柔柔的,耳朵都陶醉了。 胡家现在比周家可强多了,唯一让陈芳草不满意的是还得养活婴儿。但他两个兄长的意思是她抛弃孩子自请下堂(其实兄弟两个心里明镜一样,知道最主要的是拆家抵嫁妆的)事儿总会传开,趁着现在知道的人少,就别挑三拣四了。胡家条件很不错了,赶紧定下来,省的出什么妖蛾子。 胡家小子看过和离书,只知道陈芳草是因为与前夫感情不好,好合好散。再说,现在是大旱之年,有的是愿意嫁给胡家小子的黄花大闺女。 二嫁从简,胡家小子用堂叔老屋的地契充当聘礼让陈芳草带回胡家。又写了三两银子的欠条压在陈家。还当了一些物件,给陈芳草扯了两身新衣服。请了陈家两兄弟及村里有头面当证婚的人……简简单单吃了一桌,就成亲了。 大旱之年,幸好除了粮食贵,其他的物价都不高。 就这样,陈芳草的婚礼在青柳县也算是高规格的了。 不是说这一年青柳县没有成亲的,相反,荒饥之年成家的人还不少呢。大多是拿着闺女甚至老婆换袋粮食维持生命的。或者是为了一口吃的,大姑娘,小寡妇不管对方是瘸子,孤老,哑巴…只要有粮就凑和着过到一起了。 至于举办婚礼,那真是想多了。还是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只有饿过肚子的人才知道,什么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再穷困饥荒的年月,总有些生命力是顽强的。 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第182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能有啥想法?”陈芳草厌厌的说道。 这一个月来,她可是折磨的自己不轻。刚成亲的时候,胡家大郎好生稀罕了她一段时间。过的还算是比较美好。 但胡大郎绝不会如周自豪那样宠着她。当初,清泉和明月两个孩子,她高兴了就看看,抱抱。除了喂奶,当爹的周自豪没那功能,其他的,只要周自豪在家里,大事小情的全包揽了,不用陈芳草上手。 偶尔来了兴致,陈芳草看着孩子还做了饭,那周自豪感动的模样就不用提了… 那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和离后,陈芳草还如少女般水灵灵的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明证。 因为大旱一年,即使家里困苦了不少,除了吃的稍差了一些,陈芳草真没受多少为难。只是周家接二连三的出事,连地都要卖掉……她怕了,以后困苦的日子咋过啊。 ………… 只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相比于周围邻居,胡大郎对陈芳草算是不错的了。除了农忙,陈芳草平日很少下地干活,但在家里要做饭,收拾家务,伺候孩子……胡大郎看不见不要紧,他不允许陈芳草虐待婴孩,如果孩子病了什么的,他会对陈芳草发脾气的,有一次甚至动了手。胡大郎说了,他现在的一切就是堂叔一家给的,做人要厚道,要知道回报。 胡大郎心里明白,他在世上,除了这个婴孩,没有一个近亲的人了,就是自己有了儿子,能不能养活还要另说。再说,即使自己有了儿子,堂侄也可以与儿子做伴…… 至于陈芳草和离的事儿,胡大郎也听说了……虽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但陈芳草现在是自己的婆娘,除了矫情一些,也没什么大的缺点,谁家不是凑合着过的。 再说,不到一年,陈芳草有了身孕。前两次孕相很好,孕期反应比较轻,所以她无法理解别人为什么说:怀个孕就会要半条命。 这次不知什么原因,孕吐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胡大郎一个大男人,没经历过这些。面对她的孕吐也是手足无措,只是让她少干家务,多休息。 陈芳草此时心里对胡大郎有一丝懊怒。如果是周自豪……记得曾经自己刚怀孕,他把自己当祖宗一样伺候着…… 胡大郎看在她有孕的份上,尽量包容她的坏脾气:你有气就发,我一个大男人,不理就是了…… 尽管有怨气,一个孕吐的人能闹腾多久?不费力气吗?独角戏能唱一天,三天,十天,长了也就没滋味了。 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孩儿,胡大郎倒是不嫌弃,堂侄现在也算是自己的儿子。再说,老话讲究先开花后结果… 陈芳草终于体会到了带孩子的艰辛……一年的时间,她好像老了四五岁。但在一帮村妇中,仍然属于风韵犹存的那种。虽然生活有各种不如意:相比在周家是不如,但比周围人家是有余的。 陈芳草依然是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羡慕的对象。这也算是一大安慰。也是她优越感的来源。即使是二嫁,自己依然过的比周围很多妇人要好。对于议论她和离的事儿,她都当那是对她妒忌…… 正当她渐渐对目前的生活进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平衡满意状态,心思也安分守己时,却在那一天晌午后,她如平日一般,拿着孩子需要缝补的小衣服,去麦场晒太阳闲唠嗑,听到旁边的麦堆后有早到的人在议论: 官遣到王家屯的周家盖房子啦。那房子又大又暖,咱村里刘大财主家要给小儿子盖新房,女方不是挨着王家屯近吗,就建议去那个周家看看人家的房子格局…… “王家屯周家?……不会是胡大郎二嫁媳妇的前夫家吧?” “我记得好像叫周什么豪来着,我还多问了一句,人家说就是陈芳草的那个前夫家……” ………… 陈芳草自听到官遣,王家屯,周家就知道讲的肯定是自己前夫家。 什么?周家盖新房了,好的让人都要去他家参观学习? 别逗了,是那个周家吗?消息属实吗?周家开春时,不还要卖地救治大孙子?…… 尽管陈芳草心里充满了怀疑,但即然村里人会这样说,八成有那么点点可能性。 从此,陈芳草就留心村里人的交谈。只要看到有人交头接耳,她就怀疑人家是不是说周家的事,顺便讲究她。 毕竟她听说的太多了: “周家种的粮食都高产好多,几个村长凑到一起商量,看能不能……” “周家四个孩子出息了,平常的人家有一人能去青云学府上学就是祖宗保佑了,周家是四个都在青云学府,是四个啊!” ……… “听说王家屯的村长把唯一的儿子送去给周家两小子当奴仆使唤呢?” “不能够吧?人家周家买了好几个奴仆,还有专门的厨娘,做的饭菜连县太爷都夸好吃呢?” “县太爷?咱们县太爷还去周家啦?” “可不嘛!我听我嫂子娘家的弟妹的侄媳说的,还是县太爷与青云学府的院长一起去周家。据王家屯的村长说,两个教谕还争着收周家两小子当弟子,有一个没争得过,只得收了周家两丫头当弟子……” “听说因为周家……去王家屯的媒婆特别多……” “唉哟喂,这周家可了不得了……那陈芳草还不得把肠子悔青了?”说着使眼色给同伴街道拐角露出来的那只脚,都是老熟人,一瞧就知道谁躲在了那里。 “这有什么好悔的,胡大郎人家也挺疼陈芳草啊,不象我们,家里的糙老爷们也不懂得疼惜人……” “嗐,你也没人家陈芳草长的水灵啊……” “水灵又怎么样,也就那十来年。哪个女人老了不长褶子……” “说的倒也是哈!陈芳草是不是有先见之明,知道周家有一天会发达了,怕自己不年轻了,早晚要被休,就提前和离了…” “也可能是吧。这下省事儿了,周自豪可以挑捡着的娶个年轻又美貌的小老婆,说不定会娶上八房小老婆呢。听说他的院子每间屋子都能各成一家……” 陈芳草一直没听到关于别人说周家的消息不实的言论,没有质疑声,这些事基本上是确定了。每多听一些关于周家的消息,她的心就会沉了又沉,整天魂不守舍,做饭不是忘了放盐就是多放,不是夹生,就是糊了。 胡家大郎听到这方面的消息少,主要是他人还不错,村里人对他存有怜悯之心。再说,整天大部分时间扎在田地里,只要邻居,地邻成心不多嘴,消息来源就少了不少。 第183章 好大一朵白莲 “你……要是能有办法…回到……周家,”陈老大说的有点没底气,主要这事吧,就是陈老大这种没底线的人也觉得有点不地道:“我和你二哥会帮你的……”。 “啊……”陈芳草能明白大哥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同样被惊到了。同时脑子里快速转动,想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陈芳草知道周自豪对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只是她更爱的还是自己。 虽然现在手上有些不是很明显的老茧,眼角也有了细纹,但稍稍打扮打扮,娇俏,成熟的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魅力…… 想到周自豪往日对她疼爱有加,想想村里的八婆说起周家新盖的大房子又羡慕又向往的模样,想想村里人的议论中并没有周自豪成亲的言论……陈芳草心里火热起来,她有信心能让周自豪重新接纳自己…… 第二天一早,陈芳草精心装扮一番,坐上二哥给她雇来的一辆牛车向着王家屯行来… 一进王家屯,就感受到不同以往的气貌,村子里干净整洁,来往的村人神清气爽,……路过街道中心,有一眼石磨在一圈圈的转动着,周围有不少等待的村民三一伙,五一群凑在一起愉快的唠着闲嗑。 陈芳草低下了头……想到和离时的事儿,总归有些心虚,她还是要点脸的。 哪里能想到,她还有一天要踏上王家屯的土地…… “诶诶!刚刚过去的那辆车上……”一个中年妇人看着车上的背影,脑子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像。 “咋滴了?他王婶子。”旁边的人问。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王婶子摇摇头。怎么可能,刚才过去的车上,那妇人好像是周老三的前婆娘……应该是长得相似的人,那人怎么还有脸来王家屯。 每天都有不少以各种理由来王家屯走动的,村里人早见怪不怪了。 熟门熟路,终于来到生活了五六年的地方,现在矗立着一座更加豪华的院子。打量着眼前洁白的外墙,层叠的青瓦……这院子真是气派! 听着从院子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愉快的语调,断定里面不只周家人。别人是近乡情怯,陈芳草是近房心虚。 如果院子里只有周自豪,只有周家人,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周自豪一向宠爱她,只要自己拿捏好分寸,撒撒娇,他总会…… 至于周家其他的人,陈芳草一向没放在眼里… 想想,总归是当年自己年轻,考虑不周全,把事儿做的有点儿过,所以今日才不能那么理直气壮… 牛车在路口胡同停着,赶牛人有些奇怪陈芳草:怎么总站着打量,不进院子里去…… 有两名村妇交谈着从另一边过来了……为免碰上熟人,陈芳草咬咬牙,进了院子。 院子的地面除了花圃,都铺着青石板。看布局,至少是二进院,说话声从厨房传出来: “清儿说,晚上要烤面筋,我听了都馋的流口水了。上次吃过一回,我就一直念想着…清儿总是忙…今儿终于让我等到了。” “她早就知道你念着这口,昨天特意洗了面……”一听就知道说这话的是自己那个假装大方的前婆婆。 “阿萱也念叨过,明明是面粉做的,怎么就能这么好吃…”还是那个声音。应该年纪也不小了。 “能吃才是福。她萱姨跟清儿一样,还喜欢吃鸡爪子。你说那玩意也没多少肉啊!男爷们竟然也好那口……” “嗐,咱姐妹俩牙口不好呗……要是年轻个二十岁……” “有人在家吗?”陈芳草喊了一口。进来了有一会儿,也没个人出来,再站下去让人碰到就尴尬了。 “有有有,来了来了!”奶奶谢氏以为有人来串门子,急忙忙从挨着大门那侧的厨房出来。 门一开,眼尖的陈芳草看到厨房地上的盆里放着半拉根猪腿,墙上架子上挂了两只鸡,两条鱼,还有一些青菜…… 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尝过荤腥了? “你是……”奶奶看了看陈芳草,与记忆中的人有些重叠,但奶奶不敢确定,毕竟那人还怎么会有脸踏入她们周家的大门。所以奶奶迟疑了一下。 “我,你,我是陈芳草啊……”陈芳草多少有点不自在:“周自豪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儿。” “你,你竟还敢来我们家?!你,真是…”奶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半辈子很少骂过人,难听的话吧,在气愤的时候更是说不出来:“你们都和离了,还能有什么事?你赶快走吧,我们周家不欢迎你!” 就冲着陈家的人搬家卸门窗的强盗行为,周家是怎么都不能再与之沾上一丁点儿的关系。 秦嬷嬷听着老姐妹的声调不对,赶紧出来。 正好清欢也从厢房端着做好的枣糕准备上蒸笼…… “我找的是周自豪,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见我!”只是进门开头难,真正面对了,前婆婆也没有什么可惧的,见她这样的表现,陈芳草反而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谁啊?奶奶!”清欢见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直觉是好大一朵白莲。 “哟,这是清哥儿吧。我是泉儿的亲娘啊。才四五年就不认识婶子了?” “清儿,她…”奶奶生气,但人家说的也没错,和离了也抹不杀她是孩子亲娘的事实。 “婶子?奶奶,我三叔什么时候又成的亲?难道三叔在外养小了?既然是小,又没有明媒正娶,也不能觉得自己个脸大,就敢自称是我婶子吧?”清欢故意忽略她说是清泉亲娘的事儿。 “你!”陈芳草气得咬牙,这个一直病歪歪,平日不多话的小子,怎么牙尖嘴利,学会拐着弯的骂人了。 “娘,秦嬷嬷!”周自豪人没到,声音先到:“你们爱吃的卤鸽蛋我拿回来了。” 没听到回应,周自豪也不以为意,只是一进大门,只见院里有四个人冲着他“虎视眈眈”的盯着,吓他一跳:“这是怎么了?” 平日经常有人来家里串门子,他也没注意多出来的那个人是他的前妻。 “秦嬷嬷,你看…”说着还把手里端着的十来个卤蛋提高展示给人看。 真是心大啊,三叔! 清欢在心里点了个赞:这才叫做~无视你的存在,彻底的那种! “豪哥!”熟悉的、嗲声嗲气的声音传来。 周自豪懵了,恍惚中回到了过去…恶梦般的时光。 周自豪机械般的把头艰难的转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确认再确认:一个不真不假的笑面出现在他眼前,即熟悉,又陌生的很。 “啪嗒!”手里的瓷碗掉在周自豪脚边的青石板上,碗碎了,卤蛋q弹着蹦蹦跳跳,各找适合的地儿溜溜去了,卤水流了一摊。 清欢赶紧走几步进了厨房,放下手里的枣糕,万一一会儿再……可别糟蹋了粮食。 又赶紧回了厢房,对忙活着的萱姨说:“我三叔那个和离老婆来了,可能得闹事儿,萱姨你别出去掺和哈!” 孤男寡女的,萱姨还是不要露面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清欢心里清楚:萱姨和三叔之间有那么点点不得不说的故事。 第184章 绿茶的招数 “豪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芳草啊!”陈芳草痴迷的看着周自豪。英俊的脸不减当年,褪去了青涩,更显得成熟有魅力。 当年,怎么就铁了心的要离开他呢?没想到,一见面,他还是如当初那样让她心动不已。 不得不说,周家人都有一副好相貌底子,生活的沧桑,在大半年的调养下,焕发了生机,加上周自豪心有爱慕,更加注意仪表,所以岁月留在他身上的一些浅显的痕迹已经消失。心情愉快,生活富裕,眼前还有美人,使得成熟的皮囊更加水润,散发着骚情的诱惑…… “你,你是谁?”明知道可能是她,但周自豪不愿意相认。 厢房里,阿萱还在……吧! “我是谁?你竟然敢不认识我?你明明知道是我……”陈芳草急了,周自豪要是不认她,往下的戏她还怎么演… “我可不认识不三不四的人,娘!” 不怪周自豪绝情。午夜惊魂时,他也会想到初识时,陈芳草的甜美,以及带给他的爱慕。但一幕又一幕的回忆里,他发现,除了陈芳草长的好看,说话往你心坎里说,两人相处了几年,他周自豪几乎被她牵着鼻子走外。无论什么事,只要陈芳草不情愿,她都变着法的不让步,自己还如傻逼一样,甘之如饴的哄着她…… 除了大旱之年,他不顾陈芳草的再三阻挠给大哥家一些粮食救济,还让她报复性的回给娘家同样多的粮食…… 和离后,周自豪发现,两人成亲五年来,陈芳草都没有给他留下一点什么有价值的念想,除了成亲时做过两套内衣… 怪不得有人说:爱情是盲目的。我的眼真是瞎的厉害啊! 反观大哥和嫂子,那才是真正的感情!嫂子去了后,大哥摘个野果子也会念叨着说当年大嫂不舍得吃,会把甜的,红的留给他,留给孩子。看到狗尾巴草也能想起两人美好的时光…… 生活的点点滴滴,在大哥心里都有大嫂的影子。 自己回想起来,除了陈芳草长的好看一点,嘴甜了一些,愉悦了自己。竟然没能想起她有为自己做过什么? 当然也有过,印象最深刻的,梦魇般的自然是她手拿合离书,带着两个兄长来拆家…… 如果不是大哥和母亲,当时他自我怀疑的都已经没有勇气活下去… 被打击的太厉害了?满腔的爱意,让现实给了他赤裸裸的教训。 “我儿子不认识你,你快走吧!”奶奶化身为护儿战士,挺身而出。 “周自豪,你你!”陈芳草气急败坏:“是谁说的,一辈子要对我好?是谁说的会把我当宝贝一样待。周自豪,你言而无信……” 清欢偷偷杵了周自豪下:这事儿,你怎么能躲在娘的后面。还是男人吗? 周自豪避着陈芳草只是习惯性使然,不想与她有接触……他回过头,看到侄子不悦的神情,并瞄了一下厢房。周自豪立刻心领神会:有外人在呢。在厢房里的只能是阿萱。 “是,我是说过。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你是什么身份?现在你又是什么身份?我凭什么对你言而有信?”这是周自豪第一次这么硬气的说话,真是爽气啊。 在爱情里,谁先动心,谁就最卑微。说的太对了,周自豪就是这样的例子。 “啊你……”陈芳草没想到周自豪会怼她,而且说的是让人无可辩驳的事实。 现在她陈芳草是胡家的娘子,不再是让周自豪捧在手心里的宝了。 “豪哥,我~…当初也是兄长们…我非常后悔,每天每晚都想着我们俩幸福的日子……豪哥,你原谅我吧?我年轻,我…谁没有犯错的时候,我知错了。你当时那么疼爱我,就不能原谅我一回?我们俩在一起时有……多好,你应该记得……我一定会做个贤妻良母,上孝敬婆婆,下照顾好儿女…你看我表现…~” 陈芳草说她上孝敬婆婆时,奶奶听了明显的就撇了撇嘴:我可不敢让你孝敬,你的孝敬怕是要把我孝走。 概因陈芳草嫁到周家,叫她一声婆母的时候都少,能正眼看人都是大面上的事儿。奶奶本着小两口感情好,当娘的也就不计较… 这是看周家日子好过了吧。老三要是再瞎眼盲心同意了,我就把三儿也赶出周家… “不用了,”陈芳草讲的一些话,周自豪怎么能听不明白,饶是他,老脸也被憋的通红:这娘们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不怕羞耻! “我们早就和离了,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知道我不揍女人,但不要逼急了我……你赶紧离开我家!你不怕,我还怕外人讲究我呢?”周自豪对着大门方向挥着手,想让陈芳草离开。 “周自豪,你好狠的心啊!当年我眼瞎,没想到你竟然是无情无义的人。我不就是没能抵住兄长们的撺掇……我都知道错了,你还不依不饶…你当初对我就不是真心的,连这点错都不肯原谅我……”陈芳草哭骂着。 “你,你怎么能胡搅蛮缠,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周自豪不可思议,难以想象陈芳草会说出这样的话…… 秦嬷嬷遇到的人多,从见陈芳草那一瞬间就知道她大概是什么样的人,早见怪不怪了。 这不,白莲花的人设不好用了,就用绿茶的招数……… 段位也不高,就是能拉的下脸敢做敢说而已。 奶奶经历的也不少,无耻的人也见过。但这种功力深厚的指鹿为马还是让她目瞪口呆:明明当初是你……怎么好意思反过来指责别人。 “哟哟哟,这是干嘛呢?”奶奶和三叔不是对手啊。秦嬷嬷做为外人也不方便插言。清欢叹了口气,这是什么破事啊,还要她这个做“侄子”的插手。 “三叔,这是谁啊,弄了半天我也没明白,越看越让我糊涂了?” “她,是我和离了的……”那句婆娘,周自豪都不愿讲出口。 “噢!是和离了的人啊。那就是与我们周家没什么关系了,是吧!” “嗯嗯,没关系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来我们家……” “还能为什么?”清欢明显的嗤笑着,手对着院子挥了大半圈,道:“自然是因为这座大房子。因为我们周家的日子好过了,是吧!”清欢对着陈芳草问到。 “我…” “你不用狡辩了。你不怕费唾沫,我们还嫌耳朵累的慌。你自以为你大义凛然,底气十足的胡搅蛮缠,就能达到回周家的目的?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你都与我三叔和离了这么些年了,还以为能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想让我三叔惯着你?你不打量打量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告诉你,别说你们已经和离,就算你现在还是我三叔的婆娘,凭你这个样子,我都得让三叔休了你……” “你你,你……”陈芳草指着清欢:“岂有此理!谁家侄子管叔叔房里的事!” “我是长房长孙,我当然有权管!这种破烂事,以为我待管吗?”清欢翻了个白眼:“三叔!” “清欢当然有权管!我们周家的事儿,清欢都有权管!是吧,娘!”周自豪急忙表态,最后不忘狗腿的拉上当娘的。 “嗯,不错!我周家大小事儿,除非清儿没心思管,只要是她想管的,她说了算!” 奶奶当场确定了清欢在周家的地位,相当于家主的存在。 奶奶清楚:两个儿子,都是敦厚有余,机变不足。论决断力,还不如二女儿周自如。如果娶个好媳妇,还能帮衬着往前走。要是娶了那不省心的,好好的家都过散了。 这个家啊还真得是清儿当家做主才行! 第185章 这玩意儿就没有心 陈芳草气急败坏、灰溜溜的回到娘家,面对两个兄长询问的表情,她又委屈又无奈,哪里知道周自豪不是从前的周自豪了。 把事情经过给两个兄长说了一遍。听说周家让一个兔崽子当家做主,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再怎么说,毕竟和离了,人家要是念旧情还好说,人家不念旧情,在律法上两家真是没有一点关系。 “好好的日子不过,真不知道你们瞎折腾个啥?”陈老大的媳妇在一旁听了听,明白了原委,末了插了一句话。 “你一个娘们家,懂什么?”陈老大斥责她。 “哼!你们作就是…”陈老大媳妇轻蔑地说完就走了。她才不掺和他们兄妹之间的烂事儿。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能吃亏受气的主,但陈老大三兄妹太会作妖了。这个时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能怎么办。只要不牵扯她,懒得管你们死活…… 别看陈芳草这个小姑子面上事事听自己兄长的,其实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看着娇娇娆娆的,哪里是一只好鸟! 陈大嫂很看不上陈芳草:谁真心对待陈芳草,谁倒霉!这玩意儿就没有心。 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到时候有她哭都找不到地方的时候。哼! “你没能与周老三单独说上话?”陈老二问。 “没呢,家里有外人在……”虽然不想承认,外人在不是主要原因。 “要不,你找个时间看能不能单独见见周老三?你说呢,大哥?”老二出主意。 “看样子,八成没戏了!”陈老大这次虽然没点上烟,但手里在把玩着烟杆子。 陈老大这样说反而激起了陈芳草的脾气:为什么?周老三以前不是对我呵护有加……那么豪华的大房子,我就该住进去! “小妹,明天一早你回去吧,免得胡大郎生疑。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陈老大一时也没好主意。但不能大意,再丢了胡家这门亲。 “可是我听说有很多媒婆去周家……”陈芳草也怕夜长梦多。如那些八婆所讲,凭周家的大房子,凭周自豪的样貌,娶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不是没可能。 “是啊,大哥,万一周老三……” “就是媒婆说好了亲,不也得三媒六聘的走程序,急什么?”陈老大打断老二,不动脑子,就会起哄添乱。不寻思寻思,这事是那么容易成的吗? “小妹,你先回西口村,过两天再来。不能让胡大郎疑心。这事儿不好谋啊!……” 原本赌的就是周老三对小妹的感情。哪怕还有一点念旧情,也有挽回的希望。毕竟还有两个孩子…… 现在看来,当年两人之间的那点情已消失殆尽,自家又把周家得罪的彻底,按传闻,周家起势了…… 两人复合的可能更是渺茫。这点,陈老大还是看的比较明白。 清欢第二天先去了一趟两河村,看了看泡菜加工的情况,调整了一些配菜种类…… 秦仲殊去了外地处理一些事,只留下宋敏慈主持着景润作坊的运作。没什么大的问题,清欢就回府城去。 这段时间她比较忙,暖气产品的开发,青云学院的授课……重心都放在了府城。 自入冬后,秦嬷嬷与萱姨还有秦仲殊、宋敏慈就搬去了三叔的新房子。原本秦仲殊租院子时,说好租三个月的,哪成想秦仲殊滞留了下来,并如愿以偿发展了事业,就一直租赁到十一月,将近五个月的时间,秦仲殊除了早付上的租金,另外又给了一两银子,以及置办的锅碗瓢盆及家具全部送给了李家房东,乐的房东那段时间喜笑颜开,见牙不见眼。 周自信原本不想搬来三弟家,周自豪一再劝说,加上老母亲,还有秦嬷嬷她们……冬天严寒,新房子暖气足,住进来也少受些罪。就答应搬去新房住这一冬天再说。老院子只留吴恙晚上留守。清欢在吴恙的卧房里给安上了暖炉,通上了暖炕,睡上一晚老舒服了。 陈芳草回到西口村,越想心里越闹腾…人真是奇怪,就因为那天周自豪对她没有个好脸色,她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搁着以前,周老三对她哪里说过重话…… 从不想想自己的所做所为,给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周自豪说的是实在话,也算客气,就这都受不了,真真是惯的没边了。 若放在胡大郎身上,陈芳草可能会生气,但她不会觉得委屈。 因为她知道自己以前是周自豪心目中的“仙女”…… ……~~ 两天后的中午,陈芳草就借口对胡大郎说回娘家有点事儿要办。 胡大郎只是看了她两眼,没多问什么。如果是平日,陈芳草或许会想想胡大郎为什么会这么平静,但现在她心里塞满了事儿,顾不得了…… 陈芳草走路到青柳镇,太阳已经偏西了。她想了想,去了车马行,雇了辆带蓬的驴车,直奔王家屯。她要质问周老三,为什么这么不给她脸……一刻也不愿多等。 到王家屯时,已经日落西山,幕色四合,寒冷的街道上很少有人。 驴车还是停在街道口,陈芳草下来,正向着周自信家走来,远远的,影影绰绰看到一个娉婷婀娜的身影进了周家大门。 她小心翼翼的走近新房子,听到有隐隐约约的争执声。 这两天,周自豪感觉曹如萱在躲避着他。他心里着急,又没有好法子。想向阿萱解释前妻的事儿并表明自己的心意,不是家里人在场,就是有人来串门子,或者她不出她的卧房。 今儿娘和秦嬷嬷做汤圆子等吃食,阿萱先给村长家怀孕的宋小慧去送了些,周自豪就躲在自家大门内堵她。本想在村里小路上等着吧,又怕她会冷。 “阿萱,你躲我干啥?”周自豪伸开双臂,拦着视他如无物的曹如萱。 “我哪里躲你了?你起开,我还忙着呢…”曹如萱有些心虚,这两天确实不想面对他…… “阿萱…等一下,你听我说几句,就几句还不行…阿萱,就我和离的事儿吧,是因为…” “这与我没关系,我不想听!放开,你拉着我干啥?” “阿萱,和离不赖我,我也早就放下她这个人了。我哪里想到她竟然还有脸敢来……” “这是你的事儿……看样子,你们挺恩爱的……”还是没有忍住酸了一下。 “当年年轻,眼睛不好使,没认清人……”提起往事,周自豪不好意思。陈芳草与她的兄长人品不行,但总归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现在还这么争气。不好听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陈芳草慢慢靠近,听的出是周自豪的声音,更近一步,只听到他说:“阿萱,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喜欢你很久了,本来打算等你多了解我一些时间,我再让娘……哪里会想到那人会突然出现……我怕你多想…家里总来媒婆,娘也总催我…我就想问你是怎么想的…” 第186章 又是闹哪一出! 周自豪终于鼓起勇气对曹如萱表白,可惜急急忙忙,偷偷摸摸,黑灯瞎火,没有一点氛围…… “我哪有什么想法。你不是要对那人一辈子好?你忘得了你的宝贝?”曹如萱觉得自己矫情了。再怎么说,那是人家以前的事儿…可听到心里,就是不舒服… “是我的婆娘,我才会当宝贝一样一辈子对她好。她不是了,我为什么还……。活了三十多年,我才明白,俩人相互惦记的,才叫爱情。一个人自个儿瞎琢磨的,叫犯贱。阿萱,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我是个粗人,配不上你,你不只长的漂亮,为人处事爽利大方,知进退,有涵养………和你在一起轻松愉快……娶妻当娶你这样的,才不枉此生!只要你也爱我,我就会宠你一辈子。阿萱,嫁给我吧!只要你对我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阿萱!” “我……” “好啊,周老三,怪不得不想让我回来。原来是有野女人了……”陈芳草听到周自豪对曹如萱的表白,怒不可遏。那不是专属自己的宠爱吗? 在陈芳草的认知里,就是有一种:宁我负周老三,你周老三不能负我的优越感。 而周自豪本来在期待着,曹如萱也正要说些什么,冷不丁听到陈芳草的话,吓得两人懵了一下。 冬天的夜来的很快,眨眼间就暗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正是最关键、顶顶重要的时刻,周自豪暗恨。 虽然天光退去,但周自豪还是能认出陈芳草的样子。 曹如萱也趁机越过周自豪,快速进了院里。 “怎么?怪我坏了你的好事儿了。周自豪,我真小看你了。想不到你还挺骚浪的。这是看上年轻漂亮的,就不要糟糠之妻了?”陈芳草如抓奸的正牌妻子,义正言辞的指责。 “陈芳草,你要弄明白,你现在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怎么样,不用你指手画脚!”周自豪气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阿萱表白,在这关键时刻,这倒霉的娘们又来了。真是噩梦啊!当初闹的那么决绝,现在又想怎么样? 这时,听到动静的周自信也来到大门口。 “怎么了,老三!”明知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冷肃自询问。 “这人又来了…”周自豪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说。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花花肠子!周老三,你行啊!…” “我怎么样与你有关吗?”周自豪怕陈芳草说出刚才的事,让阿萱难看,赶紧表明:“我告诉你,我可以喜欢任何一个女人,我娶谁都行……唯独不会再是你。就你,别做梦了,这辈子我都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天啦,你竟然是这么无情无义的负心人,你忘了当初……”陈芳草听着周自豪淡薄没有情义的话,就要往地上摊,打算撒泼打滚。 “够了!闹什么闹都!”周自信及时的洪声一喝,吓住了陈芳草的动作。 “你!听好了:你!与我三弟早就和离了。说到天边去,你俩也没有了关系。”周自信铿锵有力的对陈芳草道:“当年和离,一别两宽,各自婚嫁,互不干涉……” 若说当年周自信有些看不上陈芳草,现在是真心膈应她这种行为,当谁不知道陈家那点心思?他冷峻严肃的道:“现在,你这样又是闹哪一出!” “我,我……”陈芳草对凛若冰霜,正言厉色的周自信还是有几分惧怕的。这个大伯哥对她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成亲四五年,很少碰面,也没说过两句话。 陈芳草也就仗着周自豪的宠爱敢在周家作妖闹腾。她心里清楚,不是每个人都会惯着她的。黄鼠狼欺软怕硬会拣病鸡咬,她陈芳草是:降不住胡大郎,欺着周老三肆意妄为! 面对冷漠的周自信,陈芳草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模样一戳就穿了。 怎一个“贱”字形容得了! 这时,吴恙从老宅拎着两条腊肉过来。进了大门见这副情形,赶紧问:“大老爷,三老爷,这是怎么了?” “上次的事儿……无关紧要的人。吴管家,把这位小妇人送出王家屯!”周自信三言两语就交待完了。 自上次陈芳草来闹腾后,清欢就着人打听了一下她的情况,这些,吴恙作为管家也是知道的…… “好的大老爷,放心吧!”吴恙把手中的腊肉递给周自豪:“三老爷,这是老太太要的腊肉,请您给老太太拿过去。” 随后对着陈芳草作了请的手势。周自信兄弟俩知道把事情交给吴恙差不了,遂都转身进了院里…… “周老三……”陈芳草怎么能甘心就这样。 “这位小妇人,听奴一句劝:别惹老爷们生气,你孤身一人,这三更半夜的,万一有个好歹……”吴恙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加上清欢派人打听来的消息,知道陈芳草是爱慕虚荣,刚吐柔茹的人。他就模棱两可的吓唬她:“若老爷们一个不开心,说你来周家做偷儿,把你送到衙门里,一时半会儿你能说清楚?到了衙门不得关上几天……最后就是弄清楚了,那你亏不亏?老爷们说一句:是闹了误会。就没事儿了。你能找谁说理儿去,谁让你人在这地界儿?……你说是不是?” 想到老人常说: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陈芳草被吴恙连哄带吓,乖乖跟着出了门来…… “我雇的车在路口呢…”见吴管家要带她走近路出村,陈芳草开口道。 “幸好你有车。你说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敢一人就来了呢?”吴恙也是感叹她心大。 听吴恙这样一说,陈芳草后知后觉感到有些怕了,朝着驴车的脚步就慢下来。她不傻,车是雇的,更是陌生人,万一…… 吴恙也知道她想明白了,就问道:“请问,您是要去哪里?” “我回陈家庄…”先回娘家再说吧。 “哟,不近吧,小二十里路呢!”幸好吴恙从情报中顺便知道了距离:“你放心,我会让车马行的人安全送你回到家,但你要配合才是!” 他们来到驴车跟前,吴恙对驾车的车夫熟络的打招呼:“老弟,辛苦了。大冬天的还要你再辛苦一趟。麻烦你把这位夫人送去陈家庄。这是我们老爷让你喝口热茶的,你别嫌少…” 说着递过一个鼓鼓的荷囊,不少于五十文钱。陈芳草想想,来回一趟至多十五文,便有些心疼,刚要开口说话。见吴恙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开口。想想吴恙说的“孤身一人”,她还是怂了。 车夫乐滋滋的,千恩万谢。大冬天的寒夜里出车原本就是苦差,主家还把自己晾在街道上喝凉风…… 这沉甸甸的一荷囊,值了。 车夫殷勤的帮着陈芳草坐进车里…… 第187章 尘埃落定 “希望你能消停点,千万别作了……” 看着驴车离开王家屯,向着大路驶去。在后面跟着到村口的吴恙回转来。花些钱,只要能把这尊“大神”安全送回家,别给周家招惹上麻烦就行了。 周三爷是哪辈子“造孽”,招惹上这样的一个女人,得庆幸是和离了。 娶对一个好女人,福旺三代人。娶错一个女人,倒霉九辈子。 不说小半夜的,陈芳草突然回到陈老大家惊起的慌乱及陈大嫂的抱怨。 第二天,陈家哥俩听了妹妹的一番叙述,也是惊吓住了:妹妹胆子不小哇。 陈老大听说周自信有了心仪之人,更清楚那点打算彻底无望。由来只有新人笑,哪有听闻旧人哭… 周家连管家都用上了,与以前的境况天壤之别,大不相同了。 听妹妹的说辞,证明那个管家办事老到周全。虽然有一部分是为了吓唬妹妹,但说的也是事实。况且周老大不用多说一句话,人家管家就妥当的安排好,把妹妹给送了回来。 没有一点本事,是买不来这样有经验有能力,饱经世故的管家,平常人也驾驭不住…… “小妹,我看想要……是无望了,你回西口村吧。”认清现实的陈老大规劝道。 “哥,你想想办法,我实在不甘心……”陈芳草是能听得进劝的人吗? 吴管家一口一个大老爷,三老爷的叫着,多么有气派;一个下人,鼓鼓的荷囊说送就送出,多么有范……这是她陈芳草做梦都想过的日子! 陈老大又点上了烟袋锅子。 良久,他犹犹豫豫的说:“倒是有个法子,但是太冒险……” “哥,什么法子?你先说来听听!”陈老二更沉不住气。 “小妹,这个法子……万一不成,我怕胡大郎那边也不好交待……还是算了吧!”总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这法子不只是冒险,更是血赌! “大哥,你说吧,我自己思量…”为了能过上梦想中的好日子,也是不甘心被周自豪这样对待,陈芳草已经到了飞蛾扑火的地步。 “……大景采用举荐选才,如举孝廉。仕子都重名声…你要怎么怎么做……一般来说,没有哪个孩子能够接受后母…真不行你就这样…那样……”陈老大狠了狠心,把法子说了出来。 “小妹,最好的结果是两个孩子说通周老三,最坏的情况就是周老三不听孩子的…还有最坏的一种结果~就是胡大郎那边听到事儿……但只要孩子们认你,下半辈子,你倒也能衣食无忧……你自己考虑吧。”陈老大把着烟杆,忧思重重,最后还是劝道:“依我看,还是算了,你和胡大郎好好过日子吧。总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胡大郎也不差,日子也过得。” ****** 结果如何,自然是比最坏的预想还要糟。清泉与明珠都没有认亲生母亲。 胡大郎那边在大半个月后也断断续续,头三腚四的听到一些消息,拼凑起来也知道了个大概。 在陈二嫂叫陈芳草回娘家那两三天,胡大郎知道了周家的事。他想到陈芳草那段时间恍恍惚惚,心不在焉的样子,胡大郎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所致,毕竟那段时间,陈芳草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 男人要是多心起来,一点都不比女人差啊。 胡大郎琢磨着陈芳草的种种不对劲,瞬间明了了。心里很是不舒服:怎么,看人家日子过得好了,这是有想法了? 所以陈芳草二次回娘家,他根本就没有多问。 现在听着隔墙的,避着他的村人们惊奇甚至因为惊诧而失控高声的传说着陈芳草在青云学院的所言所语……听着村里人对他胡大郎的惋惜。他先是苦涩,后释然的笑了。 总算摸清了陈芳草的心思打算,也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 替她可惜,竟然竹蓝打水一场空,也可笑她一场谋算一场梦! 一番思量后,在腊月二十二,小年前一天,胡大郎请人写了一封休书给了陈芳草。理由是:不守妇道。 其他的事儿,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儿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开。别说胡大郎背上了笑话,他也得为自己的闺女着想…… 胡大郎:我有如儿子一样的五岁侄儿,还有三岁的女儿养在跟前。 儿女双全,我怕什么! 胡大郎铁了心,任凭陈芳草怎么闹都不改初衷。理亏的陈芳草带着随身衣物回到娘家。长兄如父,只能先去大哥家。 陈大嫂知道陈芳草是个不省心的,她会留这个二次离归的小姑子长住自家吗? 陈大郎做为兄长,清楚事儿弄到这个地步,他们做兄长的是要负一半责任:不该给陈芳草希望……到了最后就不是他们能控制得了的了…… 愿赌就得服输,只是小妹付的代价有些大。 强忍耐着性子过了一个新年后,陈大嫂放下一句话: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就跑去娘家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忍不了,干脆和离! 陈老大无法,只得再次托媒给小妹说亲。青柳县没有说上媳妇打光棍的人有的是。 媒人说的是李家峪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因为家境贫寒,下边弟妹人多,就耽误了娶亲。因挨着两河村近,在上河村里知己的亲戚帮助下,咬着牙以亲戚家的名义包工了一亩蔬菜地,喜获五两多银子。一家还有三人去了景润作坊,也挣了不少。这不,弟弟妹妹凑在一起合计着给大哥说个媳妇,成个家。 乡下虽然交通不发达,但四里八乡,也没什么娱乐,所以有点什么出格的新闻,传的还是比较快的。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媒婆的嘴,跑堂的腿。 这家能不知道陈芳草何许人也。打动老大哥的是,媒婆说了,陈家只要三两银子的聘礼,而且这三两银子女方会全部带回来。 老大哥只问了一句:女方身体怎么样,能生孩子吗? 得到肯定,老大哥不顾弟妹的阻挠,自己拍板订下了。 家里老五还没媳妇儿呢,能省下些银子,给老五也娶上媳妇儿,他当大哥的也算完成了任务。 陈芳草真心不满意,不提对方是四十三岁的老男人,比陈芳草大了十三岁,李家峪离王家屯只有六七里地…… 兄长们能怎么办,媒婆给提过不少人家,一听说她的情况都摇头,总不能真让她老在娘家吧。陈大嫂到现在还不肯回来呢。 李家峪成了陈芳草的归宿。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其实,过日子还是要齐心协力,踏踏实实才行。否则,再好的日子,也会是一地鸡毛。再苦的日子,两个人只要相互扶持,也会过得有滋有味。 再提一句,当初胡大郎因为大旱之年,娶陈芳草时压在陈家三两银子的欠条,成亲第三年时,胡大郎手里宽裕了,陈芳草就说她自己回娘家带回欠条就行。 当年和离背锅的事,她是耿耿于怀的。 她拿着三两银子,先到县里给自己买了早就相应好的头饰,剩下的才拿回娘家换了欠条~~陈芳草对哥哥说,她花了一两三钱买了根银钗子当自己的嫁妆… 对自己的妹妹,两兄长还是比较包容的。 第188章 厉害的是人不是功夫本身 清欢从景润作坊视察完又到县城二徒弟彭宇业那里看了看。彭家忙的热火朝天。前段时间,京城器械司也派人来考察学习石磨技术,连带知府张渊安和知县陈铭蒿也忙的不得了。 有些设计构思和技术原理之类的,鼓宇业本想让师傅周清欢来露脸讲解。周清欢嫌麻烦,说:按传统来讲,你算是衣钵传人,也是唯一的传人,这方面的事,你全权做主即可。 回到府城,刚下马车,秋羽一蹦一跳的迎过来:“大公子,你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斑子跟在她身后:“你是想公子给你带好吃的吧。” “斑子姐姐,你不也总是念叨着公子……” 两人叽叽喳喳的像斗嘴的雀儿。 清欢觉得这样挺好的,在这个大院子里,很鲜活的气氛。 为李嘉言和陈泽文聘请的老夫子现在继续留在周宅,教家里的这几个丫头识字读书。 斑子还缠着王大柱教她太极拳,因为斑子太胖,大柱不理她。但耐不住她的缠功和讨好,只得每天指点她一二。 大柱识字认字可以,但就是不爱读书。夫子只要让他做学问,赋诗歌他就喊头疼。对做生意也不是很感兴趣。要是让他跑个腿,办个事,他倒是很积极,很好的完成。 要是真把他当作书僮或家仆用,在五年里能学到多少见识,就看他个人的用心和造化了。 但五年的时间,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非常宝贵的青春年华,是汲取知识和奠基一生事业的基础…… 清欢感到惋惜,有心帮他找到感兴趣的事儿做。 话说有一天,清欢见他练了三遍太极拳后,又打了一套拳法。清欢虽不会拳法,但生活过的新时代,什么武术没被拍成影视剧:南拳北腿,少林武当,佛山无影脚,霍家迷踪拳,李小龙截拳道… 平日,清欢也总是见大柱没事就比比划划的。这次王大柱的拳法明显刚劲,刁钻…… “大柱,你这套拳法打的不错嘛,虎虎生风的!” “是嘛!大公子。”大柱惊喜的问:“大公子,你看我打的这套拳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真是活该多嘴了。 大柱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大公子周清欢,其实只精通华国老头老太太用来健身的太极二十四式。练熟了后,清欢闲着没事,为了看看两者有什么不同,又学了一下太极拳四十二式。 都学会了之后,清欢心血来潮时打几天,有事一撂下,就是一段时间想不起来…… 拳法打的倒是有模有样的,看着挺唬人。但太极拳在清欢身上就是花架子,随便一个上来找茬的,周清泉大师立马秒变“马宝宝”大师~~(马*国)。 太极拳是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的内家功夫,前提是你至少三五年才见点小成效,十年功夫磨练提高。还得是天天练的那种。 真正的太极拳是厉害的内家功夫,当然华夏也有不少厉害的外家功夫。 但真正的高手都是内外家兼修的。因为外家功夫在练到一定高的高度以后,外家拳术就会显现刚练之不足的缺陷,这时候需要反其道而行之,采用柔练之方法~太极拳,就能取得刚练难以企及的奇妙效果,让拳法柔极而达至刚~~符合太极阴阳互转的原理。这是种全新的道家思想修炼模式,这种转变,是一种飞跃和极大提高。 所以,太极拳在叶云燕,宋敏慈,秦仲殊这样识货人的眼中是妙不可言的功夫…… 而在华国,太极拳在成了全民运动后,有的人认为太极拳只是花拳绣腿…… 练外家功夫~跆拳道的人不多吗?咱不提崔泓熙。世界上几十亿人,有几个是斯蒂文?洛佩兹(美国)、哈迪?阿里莱萨(伊朗) 也没见人人都成为女中骄子:陈中,罗微,朱木炎。 厉害的是人,不是功夫本身。 同样一把刀,在幼儿手中,壮汉手里和有功夫的人手上,那力道,那伤害值能一样吗? 太极讲究的是:十年不出门,慢功出细活。 太极拳是能够起到防身作用的。 但像周清欢这样一曝十寒的人,再一辈子也甭想练出来。 清欢的太极招数,对付平常人可以唬弄一下,从而游刃有余,但在稍微有些功力的人面前,比如大柱,招架起来就捉襟见肘,相形见绌了;在高手面前更不值得一顾耳,很简单的道理,自身没有力量,招式精熟何用。 (不要对太极拳有误解) “大柱,我练的是空架子。可不敢给你指点。但我感觉你一招一式,从容自若,行云流水,绵绵不断……”描写太极拳的词语,文科生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 “大公子你忒谦虚了。太极拳你都会,怎么会不懂拳法?”大柱知道,周清欢是内秀的人,别看总是不声不响,但只要一出手就是绝活:“宋大哥说了,这太极拳奥妙无穷,…………” “另一套拳,你是跟谁学的?” “我是跟宋大哥学的,我求了他好久,他才教了我这一半套法。另一半还没来得及学呢?” “宋大哥的功夫很厉害吗?”规矩都乱了,他们家,这主子和家奴是怎么合适怎么称呼啊。 “当然了!我都没见过比他厉害的人。那天我与宋大哥去早市买菜,路上有辆马车,拐弯的时候太急了,眼看马车斜着要侧翻,宋大哥飞过去,双手一推,把马车推正,还顺便把一个孩子给救了……” “噢,还有这事儿……大柱,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干什么?” “以后就跟着周家,跟着二公子,三公子啊!…”这不是早就安排好的事儿吗? “哎!…”真愁死人啊,鸡同鸭讲。清欢叹了口气:“王叔难道没跟你说过,五年后,或者十年的时间就会还给你身契?” “说过了啊!还给我身契,我照样能跟着二公子或三公子啊!” 王大柱又不是真傻,他只是阅历少,未经世故,心思简单,没有找到目标,不愿动脑子。 “平日你最想,最喜欢,最愿意做的是什么?” “平日啊……就休沐的时候去接二公子三公子下学,听他们说学院里的事。最想吃大公子你研究出来的吃食;最想去街上听说故事的,看卖艺的;最愿意做的就是打太极拳,练宋大哥教的拳法……”大公子问话,得好好回答。 清泉和青松读书,打架都很厉害,王大柱对两人很佩服,尊敬。可对大公子,王大柱心里莫名的,隐隐的有点心怯,敬畏。 第189章 不想看你崇拜的眼神 “我们大景,你最佩服的人是谁?” “我在私学里听夫子讲史,最佩服的是大康朝家奴出身却威震四海的骠骑将军李子龙;咱大景的话,就是现在的宰相周则深……” 这两个,清欢是一抹两眼黑,现听说的人名,不了解! “骠骑将军哪,肯定很厉害啊!你最佩服他哪一点?” “佩服他从家奴当上了骠骑将军?” 无论什么时代都不缺励志的人物。 “骠骑将军是只会冲锋打仗,还是要指挥作战?” “骠骑将军怎么能只会冲锋打仗,他是要指挥一个军队的!” “那你说的那个骠骑将帅李子龙他识字吗?” “他识字吧?不识字怎么看信报!” “是啊,当个将军也不容易。既会武功,又得识字!” “也有大字不识的将军!”王大柱下意识的辩解。 “嗯,是有。那无疑是幸运又被上天眷顾的人(如:宋朝党进)。但也有因不识字而亡的。(如:唐朝王君廓)” 王大柱:“……” “你让宋大哥教你拳法的时候,宋大哥说过什么没?” “宋大哥说,只能教我普通的拳法,一来是打基础;二来,师门的拳法不好往外传。” “大柱,你去私塾也好,私学也罢,首先要干什么?”清欢启发他。 “首先要干什么?干什么呢?”猛不丁的,王大柱被问住了。 清欢转身走了,留下王大柱一个人在苦思冥想。 晚上,秦仲殊与宋敏慈回来后,清欢问宋敏慈可否能收徒弟? 宋敏慈愕然,看了秦仲殊一眼才道:“清欢,你不会是……想拜我为师?” “你看我是学武的料?”练个太极拳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武?还是算了吧。 “嗐!吓我一跳!”宋敏慈松了一口气。你就是那块料,也用不着我来教。 “我就是跟你学武,至于吓的你还要一跳?你看大柱怎么样?他是学武的料子吗?” “大柱虽然不是上乘的武学料子,但是也不差。只要能吃的了苦,还是能成的……”宋敏慈看秦仲殊没什么表示,只得实事求是的说道。 “那就说,大柱还是能走武学的路子。你能收他为徒吗?” “我~~我不够格收徒啊!”宋敏慈难为情的道来。他只是叶云燕的记名弟子,还是沾着秦仲殊的光才跟着一起学武艺的。怎么能收徒? “不够格?武行里收徒有什么讲究吗?”清欢心道:自己鲁莽了… “我我我一没名气,二没正式的宗门………”开山收徒也是很严格的。 “谁说你没有正式宗门?叶师父难道辱没了你?”秦仲殊插话道:“你若要愿意收王大柱为徒,就收呗!叶师父应该很欣慰的!” “哦哦哦……”宋敏慈不知如何回应是好:我没说愿意不愿意收徒啊!我根本就没有收徒的打算好嘛! “算了吧。我就是随口一问。我是看大柱年纪轻轻的,不爱读书学习,对买卖生意也不感兴趣,就想着给他找点正经事做做……” “要不我试试看!…”宋敏慈察觉到秦仲殊瞪了他一眼,赶紧说道。三皇子给的根本就不是选择题啊。 “让大柱自己琢磨着吧。太极拳他若能练好,也容不得让人小觑。”清欢摆了摆手,给王大柱找位武学师父,是想让他系统的学习,走野路子成才还是比较难的。宋敏慈不方便,以后再寻摸呗。 虽然拜师没成,但宋敏慈自此后对王大柱的指点又多了几份心。 所以每次宋敏慈来府城。一有空,王大柱就来寻他。 王大柱到是认真的想过周清欢的话,他虽然有往拜师方面上想,总归是不敢奢望,就放下了那个念头。 “大公子,我问过夫子了,夫子说大康朝李子龙是文武双全的英雄,不只武艺高强,排兵布阵也非常厉害。带兵作战也不忘学习兵法谋略……” “是吧,我也觉得作为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大将军,粗通文墨是不够用的。只有不断的学习进步才行。”清欢循循善诱道:“别看一些没有素质的人称保家卫国的军人为武夫,其实真正厉害的将军们学识是很渊博的……不识字,不解其意也是没用的…” “大公子,我有疑问想问问你?”王大柱说:“战场上,最主要的不是要勇猛作战吗?光识字,武力不行,不还是被敌人给喀嚓掉?” “你要是去战场杀敌,想不想立功?……立功后要不要带兵?……带兵要不要指挥……”清欢一步一步的问:“行军路上,来回传达的信报,只能简略的写,你能理解其中表达的意思吗?……有些知识在学堂里是学不到的,需要你阅读大量的书籍获得……行军路上遇到的突发情况也许书中就有,不爱看书就学不到……或许因此就失败了……所以,只有武力的战士只能做冲锋陷阵的士兵,做不了大将军……” “知道了,大公子!”王大柱若有所思。 “公子,你看我这段时间有进步吗?”斑子在一边似懂非懂的听着两个人交谈,见谈完了,就上来请示。 “好啊!” 斑子学礼仪可能达不到秦嬷嬷的标准,但打起太极拳还是很灵活的。清欢指点了几下,讲了其中的要领。 家里有两个爱习武的,加上清泉和青松休沐时也会跟着一起练习,清欢费了好些心思,根据影视剧里的模型制作出三个大小不同的,用作练习的一比一木头人,还有来回活动的横木支架绑上大圆环,用以练习击打闪躲…… 王大柱和斑子一开始挺好奇,一上手就知道不简单……特别是击打大圆环,看对方手忙脚乱,不时被大圆环击中,还笑的不得了…… “你们俩都没有进行过实战对打。那比现在可惨多了。”清欢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上手也不行,还不如你们呢。但我不好武。即然你们俩喜欢,就得接受这样的训练才能在实战中少吃亏……” “木人桩其实有很多功能,最主要是两个,一是锻炼抗击打能力。一开始打肯定是很痛的,因为木人桩会回反力道。等你们慢慢适应了,也就说明抗击打能力上去了。另外就是纠正平时练习的步法与身法,与实战更加贴合些 …… 你俩要记住,与人对战,技巧在于快准狠。出击要快速,以瞬间的强大力量打倒对方:出手要准确,找到对方的弱点,并准确无误地给予对方致命的打击;出手要狠,用攻击力打败对手。与人对敌,还要具备勇气。你打别人,别人也会随时击中你,这时候不要畏手畏脚,要勇敢出击。狮子博兔,易用全力!” 在学击打木头人时,清欢这个嘴巴上的巨人,像模像样的指点传授着…… 影视片上,功夫老师教徒弟几乎都是这样的说辞。 “大公子,你懂的好多噢!”王大柱崇拜的看着清欢。 清欢“老”脸一红:大柱啊,我不想看你崇拜的眼神,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还有,如果你不能理解我所说的话,那对我是一种羞辱。 任何一个会拽文的人,在你眼里都是很厉害的。因为你在语言上太菜了。 第190章 果然是双喜临门 “这些……真是高啊,妙啊!清欢你是怎么想的?简直妙不可言” 秦仲殊处理完事儿,从外地回来就与宋敏慈赶到府城来。 进了院门,见王大柱在与一个人形木头物较量着……问明白了用途,两人上手一试,真是好啊。 两人越练越有兴致,直到气喘吁吁,头顶热气腾腾。 高手就是高手,秦仲殊和宋敏慈洗漱一番,在正堂喝着红茶,交流体会心得:木头人既能锻炼手法,还能模拟敌人练习,能体会到实际搏击中所用到的腰、马、桥及寸劲。练习是要结合防守与进攻配合来打的。 而大圆环,更能锻炼全身整体活动性、步法的灵活性及腾挪闪躲……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能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在实战中多一分胜利的可能性。 “我能怎么想?我是看大柱一个人干练没什么长进。我又是空架子~~瞎琢磨罢。就是想弄个人桩陪着大柱训练拳脚,手法,身法之类的。” “咳,敏慈与我商量了一下。要是大柱愿意的话,可以拜敏慈为师。” 正给清欢茶碗里斟茶的大柱手里一顿,他听到了所有的话,但没敢明白其中的意思。 在愣神的功夫,大柱还溜号想到清欢说的那句话:你能理解其中表达的意思吗?看来,不读书还真是不行。 说起来时间长,其实在脑海里也就是一闪念。 “大柱,你想拜宋大哥为师吗?”清欢见王大柱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开口问道。平时还算机灵的,关键时刻怎么掉线了。 “啊,我愿意,我愿意拜师!”听到清欢的问话,大柱福至心灵,赶紧道:“宋大哥,噢不,师父,我愿意!” 说着就要跪下,宋敏慈虽然心里有准备,但王大柱要跪他,还是弄的他很不好意思。两人太熟悉了,已经处成无话不谈的朋友了。连忙拉住了他:“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这一跪你要是不接,名不正言不顺,你们俩以后怎么称呼?”清欢知道两人关系亲密,但拜师就得有拜师的态度:“私底下怎么样没人关心,规矩却不能不遵守!” 宋敏慈只得坐好,僵硬着身子,红着脸接受了王大柱的跪拜大礼。 清欢心里乐:你总比我还大三岁呢。 “宋大哥,恭喜恭喜!”清欢贺了喜,又道:“等我告知了王叔王婶,再择日举行正式的拜师礼。” 清欢让车马行分别给家里和王富贵捎去了信。大冬天的也不好再麻烦李文强,多加了些钱,让赶车的直接给送去王家屯。 不提王富贵收到信后喜极而泣,王富贵一直忐忑的心也踏实了些:送大柱去做书僮是对的。周家仁义啊! 这三个月来虽然王富贵面上不显,每当有人问起大柱在哪里,怎么样了,王富贵虽然打着哈哈过去了,但心里也打着鼓,忍不住自我质疑:走这一步,对大柱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尤其是王家屯因为周家直接和间接带来的便利,现在发展的越来越好。 …… 秦嬷嬷知道后,暗道:傻人有傻福啊!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玄妙,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开了一个惊喜的盲盒。 王富贵乐颠颠的置办着拜师所需要的东西,尽可能的周全些。 李家荣也知道了王大柱要拜武学师父,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出路。府城有一个镖局,买卖很是不错呢。 大景不乏武功出神入化的人,但在青柳县却找不出一个象样的武学老师。吃喝尚且困难,谁会学武啊。 与秦仲殊和宋敏慈接触的不少,也很是熟悉。看着就是富贵人家出身,没想到宋敏慈才十六七岁,竟然能收徒授艺。真是高人不露相啊。 对宋敏慈的武功是否能达到收徒授艺的标准,李家荣毫不怀疑,因为有周清欢啊。 很久没见孙女李慧珍了,这次少不得也去府城凑个热闹。 这一年跟着周家,真是增长了不少的见识。如果自己再年轻个二十年,不,十年就行,自己怎么着也要大展拳脚一番。李家荣吐口烟圈,看着烟气消散在冷冷的空气里,思绪也跟着飘飘悠悠。 五天后,从王家屯陆续来人。王富贵先来帮着置办拜师宴所需的东西。他带着拜师礼,并拿出五十两银子不好意思的给清欢:“叔现在只能拿出这点银子,够不够的……” “王叔,不用,三桌席面,就当我的贺礼了。”清欢推拒。自己虽然离大富远远不如,但比农家的日子好过太多。这五十两,几乎是王叔家大半的积蓄了。 “那怎么成!怎好让你们破费!”自己儿子拜师,总不能让人家出大头。 “王叔,你心里要不过意,在村里就多照应我奶他们一些就行。” “那还不是应该的……一码归一码啊!”虽身为村长,但周家也不需要自己照应什么,自己反而多仰仗着周家。 最后清欢意思意思的收了十两银子安安王富贵的心:“叔,大柱也算我周家的人,你就不要纠结了。” 继李家荣和李家三房一家,王富贵的老娘和宋小慧与奶奶谢氏,秦嬷嬷和萱姨是最后来的。 清欢也没有请外人,就通知了知府张渊安。但那天,韩稚月,司马纵,裴传彬裴南溪父子,还有郑康元都来了。 随后祈青山和罗扬,罗天佑父子也联袂而来…… 原本预算两桌,准备了三桌,现在看来,得四桌才能安排的下来。还有,最后一人是在府城的郝有享,闻讯后急匆匆的赶来。 顾不得吁吁气喘,郝有享照面先埋怨师父:有事儿竟然不通知他,太不把他这个大徒弟当回事儿了……看二师弟彭宇业知道了怎么羞臊吧! 清欢只能苦笑:哎,怨咱!还是没弄清这里面的人情世故。这不是人家宋敏慈和王家的事儿吗? 清欢嘴上说王大柱是他们家的人,但内心深处并没有把书僮一事当真。所以就疏忽了…… 三桌拼四桌,每桌再多加四个青草,这对清欢来说就是毛毛雨了……第四桌孩子多,多加些糯米与坚果的甜食,搞掂! 王富贵没想到儿子拜师,来了这么些大人物,又紧张,又感觉倍有面儿。 等拜师介绍时,秦仲殊介绍:…敏慈吃的苦是别人的多倍,练武更是不要命一般……十四岁就夺得了京城武行竞技第十二名,现在在皇宫大内名列前五……我们是同一个师父~叶云燕…我的武功不如敏慈……师父觉得我和敏慈年轻,该多接触世事历练一下,所以我们就结伴出来游历了……” 对于师父叶云燕,乡下的几人对叶云燕不熟悉,但他们听明白了,宋敏慈十四岁就第十二名,现在又是第五名。 其实宋敏慈还有一个职位在这里不方便公开。 裴传彬、韩稚月他们是熟知的,叶云燕大师,是大景武术界北派的代表人。武学造诣非一般人可比。 府城的名人,李家荣还是知道份量的,但见他们听到叶云燕的名字,露出惊叹、诧异的神色,就知道宋敏慈也不是简单的人。说不定王大柱以后也会有些造化。不仅感叹人生的际遇奇妙莫测…… 在拜师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插曲。斑子经常与王大柱跟着宋敏慈练武。见王大柱跪拜宋敏慈,口称师父……礼毕后,她瞅了个空问宋敏慈:“宋大哥,大柱哥拜你为师了,你看我能不能也拜你为师,我也想有个师父。” 众人闻言,看着天真无邪,长的可爱的胖娃娃真诚的说着自己的请求,感到很是喜庆。虽然这样有点不合乎礼节,但没有人有怪意。除了秦嬷嬷瞪了她一眼,这样无礼的行为…~,这个斑子,被清欢惯的越法没规没矩了。 估计十六岁的宋敏慈也是没经历过这些。有些傻眼的看着斑子。清欢看了,忍着笑:“斑子,哪有这样拜师的。你都不知道自己适合不适合练武。再说,这样鲁莽地问宋大哥收徒,不礼貌!” “我感觉我适合练武。大公子你不喜欢练武,那我练就好了,等我练好了就可以保护你了!” 这话说出来,屋内一静。清欢心里也是百感交集。自来到这些,似乎他殊了每个人的依仗。家人对她关心,朋友对她真诚。只有斑子想着要保护她…… 秦仲殊给宋敏慈使了个眼色。宋敏慈接收到,便说:“也可。但以后你不能怕苦喊累!入我门下,定要遵守门规。若违反了,轻者逐出师门,重者清理门户!” “是,师父,徒儿遵命。一定不违反门规,好好学艺,保护大公子!”斑子脆声回答。 宋敏慈:我这是给周清欢收了个徒弟啊! 等斑子按步骤也走了一遍拜师的程序。众人上来贺喜。 “哈哈哈!好!好!”韩稚月捻着胡子感叹:“怪了哈,你们周家,不管是拜师,还是收徒,都是俩俩的来。果然是双喜临门,好事成双!” 众人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第191章 各有所需 “清欢,如果明年我回不来,你能不能去京城?”秦仲殊问。过几天就要离开了。想想,心里就不舍。但临近年关,不回去不行,再说自己出来了将近一年了,也是家人能容忍的极限了。 “可能去不了。这么多事儿等着我呢…”清欢实事求是的说,随后又问:“明年你不回来了吗?景润你打算怎么办?” “我尽量回来?”不回来,有的是办法。手底下的人一直留在景润蔬菜作坊。对所有情况都熟悉了,管理起来应心得手,不用秦仲殊操心。 “假如需要你离开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最合适?” “干嘛?你有什么打算?” “就是闲聊着玩呗?你想想看……” “这不用怎么想,一年四季,哪有闲的时候?” “你不是常说~地球离了谁,都会照常转动。怎么?地球要离了你,就不能转了?” “瞧你这话说的…”清欢想了想:“明年最主要的是种春玉米……小麦收了,种夏玉米或高粱……还要种蔬菜……”清欢掰着手指头数算着… “种了蔬菜还要制作,收了还得再种……”秦仲殊气呼呼的说:“你干脆说一整年都没时间算了。” 看他气呼呼的模样,清欢笑了:“可不就是这个理嘛。”真是不禁逗:“最迟收了春玉米吧。”遂又想到:“你走了,春玉米的事怎么办?” 说完这话,清欢突然发觉,这大半年来,秦仲殊帮他良多:大批的玉米种子是他帮着弄来的,辣椒,麻椒是他给弄来的,没有辣椒,她周清欢再有本事,也没有白玉泡菜……两个弟弟能来青云学院读书,周家能早一步进住府城也是因为有他的原因。…… 清欢与周家和秦仲殊他们已经密不可分……乍然想到他要回家了,回来的机会都不确定……感觉很是不舍…… “春玉米什么时候种?” “大概三月底,四月初吧。要看气温回升如何!” “噢!到时候我尽量回来………” 涉及到离别的问题,两人都有些意兴阑珊,有点回避讨论这个问题,就草草结束,转了话题… 往年,乡下成亲办喜事,基本上集中在夏收和秋收后。家里有粮了,多添一口人也不至于揭不开锅。 但自进了腊月,今年王家屯成亲的特别多,其次是上河村和大河村。导致奶奶谢氏,周嬷嬷和萱姨轮流着做女傧相(属相相克就不做傧相)…特别是送女傧相,这让女方和男方都是倍觉脸上有光。 农村的风俗习惯,让秦嬷嬷和萱姨大为惊奇,好好的体验了一把。就是席面有点一言难尽,吃惯了周家的饭食,再看这些被辜负、糟蹋了的饭食……嗐,好食材做不出好的吃食,可惜了。 请不到女傧相,能请到周自信哥俩给陪席也是一样有面子的。 郑澜轩和秦仲殊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快年终了,要做的事格外多。 清欢在训戒堂里,与女夫子们给喜欢美食的同学做示范。 清欢负责解说,女夫子负责示范。这节课是今年最后一节烹饪课了,明天,学院就放冬假了。 来学习的,甲乙等大班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君子远庖厨的思想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扭转的过来。能来上烹饪课的人,大多数是上次拜师宴吃到美食的那些学子,而且富贵人家占了一多半。 免费生和女班除了极个别的人,都来了。快过年了,谁不想回家露一手呢? 免费班的学子,开始也有一些抱着敷衍的态度,被卷着来的。来上了一节课,就被夫子们做出的食物给吸引,不,给馋住了。不来不得错过美食。 宏源和景润要运作到腊月二十三,那一天也是雇工们领福利的一天。除了年终赏金,每人还有五斤猪肉。不是不想多发,实在是猪少,本来过节猪肉消耗就比平时多。就这些,两家还是从临县调配来的。 还有,进了腊月,送节礼的也多了。周家每天都有人来往。清欢除了收自家两个徒弟的礼,还得给四个弟妹的两个老师准备节礼,韩稚月,郑康元,裴传彬,知府张渊安这些长辈也都得走一遍。还有祈青山,罗天佑等平辈们之间的走动,所以清欢忙的也是天昏地暗。 对府城人渴望的白玉泡菜,清欢熟悉的府城这几家人反而不是很稀罕了。对别人而言这些十分难得,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小菜了。 司马纵和裴传彬老爷子曾表示对梅干菜很感兴趣。这好说啊,周家底蕴浅,传统意义上的好东西一件没有,但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不老少呢。 拜师时的高度酒,大约有三十多度。也很是受司马老爷子和裴老爷子青睐有加。 现在习惯喝发酵的米酒和果酒,度数不高,但酒的杂质比较多,所以需要筛酒。 清欢试验了几次,根据现代的冷却原理,简单的用蒸馏的方式提取粮食酒,清冽醇粹,第一次喝,还真驾奴不了那股爽烈。但因为用的多是高粱作为主材料,喝高了,上头的现象倒是不厉害,不知道是因为高粱的原因,还是参与实验的人数基数几乎不能作为参考标准:白酒刚酿造出来的那几天,就周自信和周自豪哥们喝个酩酊大醉,淋漓酣畅… 以后清欢只准他们喝些与果酒勾兑,降低度酒的酒了… 低度白酒,高一等级的红茶,梅干菜,加上春天晒起来的野菜。这是府城几家人的送礼标配。 酸菜,白玉泡菜,加半拉猪腿是青柳县一众亲朋好友的送礼标配… 两方人各有所需,皆大欢喜。 送礼就要送到人家心坎里嘛! 没办法啊,清欢现在穷的真的只剩下银子了。 穷人乍富,底蕴跟不上啊。还好,交好的人家不是那种轻瞧人的。否则也不会友好往来。 景润的分成,秦仲殊一下子就给了她十万两。面对清欢的张口结舌,秦仲殊解释说,景润泡菜的分成没有完全算上因为一部分菜还在路上,没有售完,就大约了一下。加上在全国各地及其它国家开设的酒楼菜谱的分成,就先给清欢这些。 清欢推拒,这么多,她拿着烫手。 秦仲殊说:“清欢,当初说好景润你占一成。说实话,这十万两银子,根本就不到一成。但有些银子我拿去用了,一时周转不过来,所以才先给你这些……” “啊,……”天呢,一成的股份不止十万两银子,那卖的是白玉泡菜吗?莫不是白玉? 秦仲殊没有说清楚,景润的一成股,可不止泡菜一项,还要加上各处的酒楼,其它各国的菜地等等,凡秦仲殊以景润名义开办的都属两人所有……… 而且,景润的白玉泡菜和一些酒楼走的不是高端路线,而是奢华风格…… “你要是周转不过来,就拿去用吧。我现在也不缺银子用!”清欢把银票推过来。 秦仲殊笑了,清欢就是这样善解人意,择善固执。钱是好东西,但也是工具。 该拿的,我不少拿一分。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第192章 授之以渔 这段时间,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摊子的活,有时候见面也就打个招呼,大家各忙各的,总算在腊月二十三下午的时候陆续回周家。 青柳镇算是秦仲殊待得比较长的一个地方,也是深入接触底层人民感触最深的一次。繁华的京城也有穷苦的底层,但没有穷困到这么一无所有。京城的穷人,只要你勤奋,就有口饭吃。 但乡下是真的穷困,你想使力气都没地方。土里刨食,靠天吃饭,只能看天意了。 进了冬天后,这样的困苦就更是凸显出来。 仅仅青柳县就有这么多挣扎在生活线上的底层民众,那整个河东府乃至整个大景呢? 单说景润的泡菜,利润是相当高的。但秦仲殊觉得,虽然挣的钱足够多,但用钱的地方似乎更多,更至关重要。 当时,他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与矛盾中。还是清欢看出他那段时间总是眉头直皱,闷闷不乐,问他碰到什么问题了。 秦仲殊无奈的说:……我挣了不少银子,看他们那么需要钱……给的好像少了,但我有很多地方用到这笔钱,又感到自己无力。那些钱是储备,很重要但不是很急。…而这里需要钱的穷人太多了,心里不是滋味。……我不知道应该看重哪一头……” 清欢知道景润雇佣的人员是很多的,后来招工都需要面试和村长的介绍,要贫困,孤苦的那类人。曾经包工种蔬菜的人家,只需一个人可以留下。入冬后,招人工也只能是一家一人。这样,两河村及周围村里家境贫寒的基本上都能得到一些照顾。 超出近三倍的人工,每人的佣金只能订到每月一百个钱。 虽然只有一百个铜钱,差不多是往年外出找工一年的工钱了。村里人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个冬天,不那么难熬了,家里人都有口饭吃。 人满为患,也形成了内卷。人人都眼疾手快,个个都激情澎湃,卷的一些想偷懒的人也“超常”发挥… 清欢一看,成啊,人多咱就往精细、高端上做吧,产品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所以,对青柳县的百姓,秦仲殊已经尽力了。 当初,清欢听了,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那么重要,但她能理解,天下穷人太多,顾的过来吗?一人之力,毕竟太有限了。 “我认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说的事即然很重要,你看是不是符合这句话?如果能影响到毛将焉附的地步,就应该先顾皮吧!”清欢想了想又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你就是再多加些钱,总有花完的时候,不如让他们有自食其力的工作…” 秦仲殊听了豁然开朗,原本是一个无解的两难之题,让清欢这样一说,一下子就明朗起来。 既然能力不大,就尽些微薄之力吧,秦仲殊就让青柳县知县陈铭蒿提前在青柳县境内统计了五十岁以上,还有孤儿寡母,穷困潦倒的人家,就着手让下属采购了几批粮食。分发到各村,腊月二十那天,登记在册的每户可以领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和十斤面粉。 二十三小年那天,景润的雇工们领福利的时候,发现除了原来公布的赏钱和猪肉,每人还多了一袋面粉。都高兴的欢呼雀跃。 感受到那份喜悦,也让秦仲殊发自肺腑的高兴。原来,幸福也可以这样简单。 权力是国家统治的主权的代表与象征,拥有权势只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带来的掌控欲。如果认为权力是能起压制性或否定性作用的一种力量,让这种力量就能让国家繁荣富强起来,是自己以前天真的自以为是… 能让国民过上好的生活并非只靠皇权,还要有能力…… 通过景润的运行,秦仲殊认识到,权力越大,意味着承担相应的责任越大。除非你只愿吃喝玩乐…… 清欢,你太睿智博学了。真想带你一起离开。 从京城来的四人,还没有在农家过小年的体验,尤其是在这样和谐温暖的氛围下,没有包袱,没有负担,只有满满的喜悦。他们在农家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小年。 正堂里放了一个大圆桌,这是应清欢的要求专门订做的。一家人就要围在一起才有家的温馨和气氛。 一桌让人垂涎欲滴的菜,还有清欢新试验的菜品,甚至还有红烧大肠这样的菜,但在清欢的制止下,秦嬷嬷才讪讪的把筷子转了方向。清欢说过,年龄大了,消化能力不好,还是少贪些嘴吧。 第一次吃过后,秦嬷嬷知道是猪的肠子,胃里很是翻腾了一阵子。可是再次看到后,潜意识里有些排斥,可胃里在叫嚣着,鼻子的气味传给了大脑,大脑直接指今手臂……秦嬷嬷坚持了一下,就放弃了抵抗,管它是什么,总之,吃到口中,真是香啊! 吴恙,春兰嫂母子,秋水等四个丫头在偏厅开了一桌,一样的菜式……欢快的跑来跑去的是高云翔和秋羽,时而,月照也会加入进去,嘻嘻哈哈的,有孩子,家里才更显得欢乐。 大柱回家去了。离家好几个月了,虽然拜师时见过,但那天忙乱乱的,一家人也没能好好唠唠嗑。特别是奶奶,大柱一进家门,想念的泪水直忍到今天才喜极而泣。 我心尖尖上的大孙子哟,终于回来了! 周家,饭后。一众人喝着茶闲聊天。 宋敏慈抽了个空,揪着明珠出去了。 “宋大哥,你干什么呢?”宋敏慈没把握好劲儿,用的力气有些大。明珠用右手揉着被弄的不舒服的左手。 “明珠,这是我送你!”宋敏慈掏出早就买好的一个碧玉手镯。 “宋大哥,这…不行!”明珠惊讶的看着绿莹莹的镯子,赶紧拒绝。 “怎么不行,你叫我大哥。当哥的还不能给你新年礼物了” “宋大哥,过了年,我都要八岁了……”明珠有些不自然。 “十八岁也得管我叫哥。给你份礼物还使不得了?”宋敏慈不悦道,这去了学院读书,性子怎么还变得别扭了? “听人说,男女授受不亲……”明珠蚊子声蚊子气的说着,脸还红了。幸好宋敏慈耳朵灵。 “小屁孩儿,懂什么叫授亲不亲?”宋敏慈原本没什么想法,就单纯的想送份礼物给明珠,听明珠一说,自己闹了一个大红脸。他是因为两人认识大半年了,相处的很愉快,而且…… “我想着,那什么,你…娘…不是去青云学院…我想送份礼物,表达一下安慰,再说,我要回京过新年,想着提前给你…”宋敏慈摸摸鼻头,尴尬不已:“小小年纪,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读书,读书,真不知你读的什么书?” 说完把手中的镯子塞到明珠手上:“当哥的就是想关心你,没别的心思,不要就丢了。” 宋敏慈心思莫名,闷闷的走了。 明珠看着他的背影,虽然不知所措,但心里美美哒。有人关心的感觉真不错。 第193章 见识浅薄 冬天的夜,比较漫长。尤其是经过放假前的忙碌,乍一闲下来,就感觉格外的漫长。 最后大家聚在了正堂里,应秦仲殊的要求,增加饭后故事环节,重新开始久违的时光…… 屋内春意盎然,房外天寒地冻。清欢想了想,这个故事的其实挺有寓意的。 《农夫和蛇》: 一个农夫在寒冷的冬天里看见一条蛇冻僵了,觉得它很可怜,就把它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暖热的身体温暖着它。那蛇受了暖气,渐渐复苏了,又恢复了生机。等到它彻底苏醒过来,便立即恢复了本性,用尖利的毒牙狠狠地咬了恩人一口,使他受了致命的创伤。农夫临死的时候痛悔地说:“我可怜恶人,不辨好坏,结果害了自己,遭到这样的恶报。” 这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按惯例,大家都说说自己的心得吧。”清欢笑盈盈的道来,爱听故事也好,最起码,考核的不是自己。 秦嬷嬷和萱姨是第一次听这样的寓言故事,感觉很是新奇。 “那人为什要救一条蛇呢?就算要救,为什么要放在自己怀里,放在棉被里不行吗?这个人就是个傻子。怪不得会被蛇咬!”月照是第一个开口的。孩子小,有什么就说什么。 “因为他是个烂好人,去可怜坏人,最后才会吃亏。毒蛇再可怜也是毒蛇,这个农夫竟然也要去救,受到这种报应也是意料中的事啊。”青松接话道。 “这个故事是说,做人一定要分清善恶,善良的人有难事,我们可以伸出援助之手。对那些恶人即使仁至义尽,他们的本性也是不会改变的。”陈芳草在学院门口闹的那一出,清泉虽然放下了,但对他影响是很大的。他结合自身的经历,感悟颇深。 “我与清泉是相同的看法。我们要学会分清善恶,对恶人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坏人是没有心的,也不会因为你的付出而感动。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一些。”萱姨也是感同身受。或许受过磨难的人,更容易共鸣。 “我也说说我的看法……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学会明辨是非,不要轻信别人伪装的假象。在不知道别人身份,不知道别人心底是否真诚的情况下,不要随意轻信别人……坏人不会因为你的热心而感动。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要谨慎小心,……对善良的人,我们不吝惜帮助,对恶人,心慈手软可能会让自己万劫不复……”秦嬷嬷小时候进宫,吃过很多苦,经历过不少磨难,更见识过人性的各种丑恶。早就学会了趋利避害。 但秦嬷嬷善良的本性,不会因为曾经遭遇过苦难而扭曲心灵。内心存放一份美好,才不会在一潭死水中溺亡。 “我赞同老姐姐的看法,做人啊,太善良,容易吃大亏……”奶奶谢氏感慨了几句。 “对恶人的善良,就是对好人的歹毒。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农夫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我认为农夫心软的程度更高一些;心软与善良很接近,因为这样的人都有一颗热心肠,比较利他主义;而善良和心软的最大区别就是,善良是主动的,而心软是被动的。心软的人非常感性,有妇人之仁,容易被情感所控制,做出一些不理性的事情,比如故事中的农夫,他看到冻僵的蛇可怜,但是并没有理性的去想蛇是冷血动物,救活之后肯定会伤害他的。”皇宫是富贵荣华的象征,但生活在那里,即使一帆风顺,但总能见识到考验人性的各种事情。 秦仲殊的身份,所受的教育还有生活环境,使他看问题更趋向于理性。有些事情可能会让他感性,但在冷静思考的环境下,他所受到的教育理念就会展现出来。 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持相同观点的,多少再多说一些自己的感慨。 “遇到这样的事,又区别不了善恶,到底是该救,还是不该救呢?”明珠疑惑不解的问道。 “故事中即然说是蛇,肯定不能救啊。虽然是一条冻僵了的蛇,它也是蛇。秦大哥说的对,人可以善良,但不能心软。明知不是好人,还去救,那是愚蠢。”青松说道。 “可是,并不是所有蛇都是毒蛇啊?”明珠不肯罢休的继续问道。 “不论是不是毒蛇,只要是蛇,咬人都是蛇的本能。就是没有毒,被蛇咬一口,不死也膈应人。”清泉道。 “难道因为分辨不出是好人还是坏人,就见死不救,袖手旁观吗。”明珠长大了,在青院学院读书,接触了外面的世界,也会遇到一些超出认知的事情……所以求知欲特别高。 “其实,文中的农夫还说过另外一句话:农濒死而悔曰:“吾欲行善,然以学浅故,竟害己命,而遭此恶报哉。”清欢见明珠争论,明显学会了深层次的思考,随发言启发她们几人: “蛇有冬眠的本性。无论是路边还是洞穴里面,因为温度的下降,本身行动困难,无法捕猎食物,它们只能选择冬眠来暂缓生存的一段时期。” “噢,我知道了。不是救不救的问题,是农夫不知道蛇的本性……所以才做出愚蠢的行为,多此一举,还害了自己”青松道。 “三哥,你是说,无论这条蛇有毒还是无毒,都怪农夫救它啰?”明珠虽然能明白青松说的对,但还是没完全明白其中蕴含的道理。 “大哥说的很明白了,那条蛇不是冻僵,而是冬眠,也就是睡着了。农夫不懂,以为是冻僵了,想着去救它。蛇也不知道农夫救它,出于本性,咬了农夫……”清泉解释道。 “对,这件事,农夫本身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宋敏慈插话道。 大人们从故事里受到启发,也不会较真的问个清楚明白。 只有孩子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们都明白,只有我……”明珠有些挫败。 “姐姐,我也不知道呀。”月照更是懵懵懂懂的,但她关不关注这些。 “农夫死时,说了两句话,其一是:我可怜恶人,不辨好坏,结果害了自己,遭到这样的恶报。 其二是:我想要做善事,却由于见识浅薄而害了自己的性命,因此遭到了这种报应。 假如农夫把蛇放入树洞里面的话。是不是即做了好事,又不会害了自己?”青松理解的最快,通过众人的发言,总结道。说完还特意看了一下清欢。 “说的不错。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归根究底,农夫就是因为不知道蛇有冬眠的本性,所以才有了错误的行为,从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清欢不再多说,只要能理解就行。关键在于自己的阅历。经验和教训只有纸上谈兵是不行的。 “你的善意,并不一定是别人需要的。所以最重要自己要掌握到一些知识和见识……” 第194章 一切都好 面对意犹未尽的众人,还有懵懵懂懂的月照和似懂非懂,纠结的明珠,清欢又想起了另一个类似的故事: 《东郭先生和狼》 …… 听后感环节,家人热情参与,积极发言,结合前面《农夫与蛇》的故事,发言就更贴近中心思想。 最后捋出来几条: 第一,寓言故事中,狼花言巧语诱骗东郭先生。东郭先生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一时利欲熏心,做了错误的决定。 第二,小人就是以怨报德,暗处使坏,背后嚼舌根的那种。狼不但是小人还是坏人,而且是翻脸无情吃人的坏蛋。东郭先生就没有认出他的本性,反受其害。 第三,不能被花言巧语迷惑了心智。 第四,一旦处于危险之中,一定要急中生智,力求自保。 东郭先生被狼索命,幸亏他还有点聪明劲儿,想办法拖延时间,最后成功自保。老者利用聪明才智,又让狼又钻进了口袋,从而杀死了狼。就是说遇到危险和困难,一定不要放弃,努力想办法自保,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五,与狼共舞,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狼性狡猾残忍,要认清狼的本质,千万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尤其不能一厢情愿地认为狼也有心软的时候。与狼共舞,就要比狼还要狡猾,抓住狼的致命弱点,出其不意,一击毙命,唯其如此,才能生存。 第六,不能心太软,仁慈也要分对象,做善事要有底线。 这一点是最重要的,尽管狼苦苦哀求,东郭先生本不敢救,但想到自己信奉的”兼爱”信条动了恻隐之心,救了狼。东郭先生在这里就突破了做事的底线。 第七,“兼爱”也要分对谁,狼是吃人的家伙,怎么可以对它讲仁慈呢?对恶人讲仁慈就是对好人作恶。 当狼再次进入口袋,老者让东郭先生杀死他的时候,东郭先生还说“这不是把狼害了吗?”老者就笑着对他说:“禽兽已背叛恩德,如此,还不忍心杀它,您的确是仁者。然而也是愚蠢的啊。为了救对方,却把自己置于死地,先生就是这类人啊!仁慈的陷入愚蠢,本来就是君子所不赞成的”。 其实这种人生活中有个外号,叫”滥好人”。同情心泛滥,为了别人,甚至可以把自己的一切给他。这是万万不行的,就像那位老者说的一样,仁慈是应该的,但是不能陷入愚蠢。 《东郭先生和狼》这则寓言故事告诉我们,如果滥用同情心,结果反而害了自己。生活中有不少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能上当受骗,最后反而受害。 这两个故事,让众人收获满满。成年人经历的多, 深有同感,或者心有警惕…… 年轻的几人,从故事中受益匪浅。知道“好心”做“好事”的底线在哪里。剩下的只看个人的领悟及在生活中怎么处理的问题了。 明珠虽然不能理解太多,但也是若有所思。只有月照是纯粹娱乐,当做故事来听。 原本小年之前,秦仲殊他们就该起程回京,一来,有些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事要处理;二来,秦仲殊听故事上瘾了。想多听一些长长知识。其实说到底,就是舍不得离开。 想着过了小年走也一样,结果直到磨蹭到腊月二十五,再迟一天,路上就会比较紧张。遇到突发事件,如气温骤降,雨雪天气,就无法按时回到京里。 吃过中午饭,趁着天气暖和,依依惜别后秦仲殊与宋敏慈才跨上俊马,急驰而去。 按计划,秦嬷嬷与萱姨原本是要一起回京的。秦仲殊想了想,与萱姨促膝长谈后,又与秦嬷嬷交换了一些意见,就决定留两人在王家屯过年。 毕竟冬天天气寒冷,有些地方还有厚厚的积雪,别说秦嬷嬷年纪大了,就算萱姨,这样的季节,长途跋涉身体也会吃不消…… 秦仲殊与宋敏慈两人身体虽然不错,但寒冬腊月,骑马急行也是非常考验心理和身体素质的。为此,清欢特别做了一些准备… 他们自己心里也有准备,清楚这次回京会吃些苦头。但心里总是难舍难离,所以才拖到现在。还是清欢一再催促,说,晚走一时,不如早走一时,路上的时间充裕了,有个万一,也好有个应对。 看着清欢关心的眼神,秦仲殊心里很是高兴。为了这份关心,为了让清欢放心。也因为清欢说的有道理。被秦嬷嬷和萱姨多次劝说过的秦仲殊终于决定在那天吃过中午饭后起程了…… 但他提了一个要求: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饭后故事能不能给他写下来? 清欢表示她只负责讲… 开玩笑吧,很多字我认识,但书写时却不那么随心所欲啊。 秦仲殊不得己,只得求助清泉和青松。 在又求告又许诺下,清泉和青松才答应轮流帮他记下故事内容及读后感…… 在喜悦的忙碌中,迎来了春节。 春节寓意着辞旧迎新、祝福、祈愿,团圆平安等。 无论今古,无关什么民族,只要是节日,都要举行各种庆祝活动。新年新气象,庆祝活动更为隆重一些。这些活动均以祭祀祖神、祭奠祖先、除旧布新、迎禧接福、祈求丰年为主要内容,形式丰富多彩,带有浓郁的民族特色。 年意味着团圆。游子离的再远,只要有条件,还是尽量赶回家。年把在生活中日积月累琐碎的爱积聚起来,存储着,在这个节日里释放出来。这些爱,是故乡的父母亲人惦记着你,忙碌地准备你最爱吃的饭菜。 “干杯!”周家及秦嬷嬷和萱姨围着大圆桌共同举杯。 除了周自信、周自豪哥俩是低度白酒,其他的人都是混合酒或果酒。家里有不少的水果酒,在清欢的影响下,连月照都把自己喜欢的水果做成酒,但是大多最后变成了果醋。家里现在有红果酒、奈果酒、糯米菊花酒… 秦嬷嬷和奶奶谢氏偏爱菊花酒。萱姨偏爱低度白酒掺红果酒… “杯中情,酒中意”也是感情交融的方式。 这时候,因为粮食不高产,一般民众挣扎在温饱线上,哪有多余的食物来酿酒。自然“酒文化”也没有形成,能喝得起酒的人家也没有多少。酒,更多的是奢侈品的象征。 “今年,真高兴……”奶奶有些醉意醺醺,高兴中还夹杂着一丝难言的涩意:老头子,你没福啊,我现在过的很好,很好…… “筱念,念儿,我想你了……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了…可惜你没能等到…欢儿你也不用挂念,她非常棒……”周自信在内心独白着,但面上一派和气。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嘿嘿嘿的一味傻笑。 周自豪顾着萱姨,当着家人的面,虽然他收敛着一些,但,凡是曹如萱喜欢吃的,凡是周自豪认为好吃的,他都不由自主一一夹给她。 曹如萱用眼神制止了几次,收效甚微,只能娇羞的任由他去。 看在别人眼里,两人就是在眉来眼去…… 自记事儿以来,这是秦嬷嬷第一次心无挂碍,无拘无束的过新年。所以她笑的开朗,又舒心又惬意…… 只有少男少女们,除了无病呻吟的强说愁,住在暖和的屋子里,吃好,喝好,生活美好。 这个新年,一切都好! 第195章 大年初一头一天 除夕守夜到凌晨时分,月照好歹熬到放了鞭炮,象征性的吃了两个“压岁”饺子,就没有精神找象征“福?”,包有铜钱的饺子了,在秋水的帮助下,睡眼朦胧的上了床,头一歪就睡着了。 高云翔和秋羽撒欢了一天,早就哈欠连连。春兰嫂与秋黛照顾着回了房间。奶奶发话,让丫头们各自回去睡觉,年龄都不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秦嬷嬷年岁大了,不爱熬夜。往常在宫里,到了她值夜班的时候,白天总要睡一觉,晚上才能熬的住。自来到王家屯,就习惯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秦嬷嬷吃了些素馅饺子,半个钟后,消了消食,也歇息去了。萱姨虽然年轻,能熬的住。看秦嬷嬷要走,她也不好意思留下来。 俗话说:大年三十,没外人。指的是过年是一家团聚的日子,基本上都是一家人聚在一起。 她们情况特殊,周家没当她们是外人,但她们总归是外人啊…… 又过了一会儿,明珠也撑不住了,清泉和青松虽然精力旺盛,但也被奶奶赶回房间休息:明天早上还要去村里拜年。犯不上熬夜…… 吴恙年纪也不小了,奶奶也让他回去歇着。 守夜只是过年的风俗,身体力行就好,没必要一板一眼的执行…… 凌晨两点多,周自信和周自豪也准备去休息,不睡也熬的住,但没那个必要。还是正常作息对身体好。 清欢忽然想起秦仲殊给过她的那一叠子十万两的银票,自己还收着。因为当时忙着小年,及过年的诸多事宜,竟然给忘到脑后了。 总的来说,今年大额的进项:第一笔是秦仲殊从周家运走的那三十缸泡菜,给了一千两银子。 第二笔是宏源泡菜股份社三成股的分红约有三万两银子。后续销售,清欢占了一成股,有一万多两银子。 第三笔就是景润的分成,秦仲殊暂时给她的十万两分红。 第一笔银子,清欢当着全家人的面交给了奶奶。但奶奶只留下了二百两。把八百两交给清欢,说,她是要创业的,用银子的地方多……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二百两银子,在全家人心中,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家里有这些银子,心里也踏实。即使清欢真的败了,也不会没底气。 那八百两,买仆人,买院子,加上筹办拜师一项花用了一些,真没剩下多少。 宏源的分红,将近四万两银子。清欢交给奶奶三万两,两万两是公中财产。一万两银子用作周家的花用支出。剩下不到一万两,是清欢的活动基金。 现在这十万两,祖孙三代商讨了一下,进行了归置。八万两归公中。一万两放在平日花用中。 剩下一万两,清欢的分配方案是:父亲和三叔每人三千两,四个弟妹一人一千两。 结果奶奶三个人都不同意这个方案。其他各有理由,但最一致的意见是清泉他们每人一千两银子太多了…… 最后通过的是:清欢四千两银子;周自信两千两,周自豪两千两;四个弟妹每人二百两;剩下一千二百两是奶奶的私房钱…… 清欢还是不了解这里的习俗。她的认知是:即然奶奶掌家,公中的钱还不是任由奶奶支配? 还是父亲心细,提议母亲应该有自己的私房钱…… 三叔也领悟过来,说,多年来,这个家……把亲娘的陪嫁都花的一干二净了……现在有条件了,应该给亲娘补上一些才是…… 嫁妆是这个时代女人的底气。 奶奶表示:她的嫁妆原本就是自己孩子们的,早也是,晚也是。能用在刀刃上就是最好的安排。 对拥有自己的私房钱,奶奶没有反对,但一千二百两的私房,奶奶坚决不同意,说是太多了。 最后,三叔说:不说平日有自己的人情往来,您身边有五个孙男嫡女,就是将来万一……,每个人分一分,才二百多两,也没多少银子…… 奶奶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个理。遂欣然收下。 在奶奶心里,几百上千两银子已经是好大一笔财富了。至于几万,几十万两的银子反而只是数字了。概念有些模糊。 大年初一头一天,吴恙先起身,接着秦嬷嬷和奶奶陆续起来…… 因为明珠和月照还有高云翔、秋羽年龄小,家人见她们睡的熟,就没叫醒。 昨天大鱼大肉,油水足。今天众人看着一桌子的菜,不约而同,都选了喜欢的八宝粥和豆腐脑之类的流食,再加上一两个素菜包子…… 吃过饭,趁着还没有串门子的人来。奶奶和秦嬷嬷给萱姨和在场的周家人发了红包:三个大人十两银子,孩子们六两银子。 在众仆齐呼:“老太太新年快乐,年年有今日”的祝福声中,除了吴恙是六两银子的封红,其余每人二两银子。 每个人高高兴兴接过红包,喜笑颜开… 萱姨和周家两兄弟给孩子们每个人五两银子… 最后是家主周自信在周自豪的协助下,给家仆发赏:吴恙二两,其他人一两银子的红包。而且发的是铜板。装有一千个铜板的荷囊捧在手中沉甸甸的,更让众人有直接的喜悦感受…… 清欢嘱咐众人,关于主家给的红包,不许说出去。 树大招风的道理,年轻的姑娘们可能领悟不了多少,但财不露白的道理还是多少知道一些……… 过年,还有一层意义是走亲访友、联系情谊。人在社会生存,良好的人际关系,对个人成长也是至关重要。新老朋友,亲戚之间聚聚会,叙叙旧,交流一下心得,总结总结过去,也是共同展望未来的好机会。 乡村邻里更是要走动走动。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抵对门。 新年两天,王家屯近八成的人家都来周家拜年问好…… 有自觉穿着寒碜的,或者平日交情没那么深厚的人,见周家人络绎不绝……只在周家门口拜了拜就走了。 心意到了,不一定非要凑热闹去表达。原本周家也不图自己再说那一声好。 彼此的思想碰撞也会有灵光闪现。 第196章 真真是太矫情了 今年冬天的气温与往常一样寒冷。但王家屯的穷困人家心里却热乎乎的。 往年冬季,村里怎么也要多少冻死,饿死几个人。但今年即使大雪封门,贫苦的人至少没挨多少冻饿,少遭了不少的罪。 村长王富贵按清欢的提议,与村民商议,把孤寡老幼及住处不安全的人家,经过协调,妥善安排在房屋比较坚实的村民家里,集体过冬。每处赠送取暖铁炉及部分米面,加上早先存储的野菜,这个冬天不怕冷,过得又温暖又舒坦…… 同时王富贵也事先说明,到开春化冻后,有劳动能力的要帮助村里打扫卫生,拣石块铺路,修筑堤坝,或编织一些东西…… 总之,还是要自食其力。 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对王富贵和周家人蒙情不尽。劳动本来就是为了吃饱穿暖,为了活着。否则,严冬里想找点事儿干来养活自己都没有合适的…… 现在能有人给管吃管住,以后还能给管有活儿干,何乐而不为。 有希望就有动力。王家屯今年的冬天格外有生机。 “周家嫂子,你是越活越年轻了……”王富贵的老娘李氏和李家荣的婆娘许氏在周家暖和的堂屋里聊着天。许氏看着奶奶谢氏水灵灵的脸由衷的说道。 “是啊!周嫂子有后福呢。日子越过越红火,咱们可得好好活着…”李氏也很感慨。 当年,周家官遣而来,人生地不熟。还没打下根基,紧接着顶梁柱周知恒因病去世,大儿媳因饥荒也去了,继而小儿子又和离…… 周家虽然算不上家破人亡,那几年也是很不幸的一段日子。甚至有碎嘴的村人传说:周家,克儿媳妇儿。 奶奶谢氏听了很是生气,回了一嘴:胡说八道,荒谬绝伦!难道我不是周家的儿媳妇? 奶奶虽然没有高深的学问,但生活的经验让她深知:弱者的争辩只能是别人眼中的笑话。有时候越是辩解,越会让人对事件本身的认知根深蒂固,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时间会带走一切,沉默是这种根本无法洗脱自己的无稽毁谤,最好的解决办法。 但一味的忍让也会让人当作懦夫。不如不与三姑六婆们对上。所以,除了孩子们,奶奶与周家两兄弟除了日常交往,很少往人堆里扎,听不见心不烦总可以吧。这也导致王家屯很多人认识周家人,十几年来熟头面滑,但话却没有说上一两句…… “刚才,那人真是……”明珠感觉一言难尽,好歹没把难听的话说出口:“往日,我们家与他家也没有过来往,怎滴好意思作出谄媚的样子,说出那样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奉承之语……” 明珠虽然早早就懂事,在家务上能独当一面。毕竟涉世不深,自然不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即使暂时没有利益关系,有些人也愿意说些吉祥的话,作出善意的举动,结个善缘。 何况在村人眼中,已经实实在在支棱起来的周家。 “这算什么?人家说的都还是好听的话呢,你就受不了了?”初初遭受过社会历练的青松不以为意:“要是难听的,你的小暴脾气……也打不过人家啊。” “长兄说了:这是糖衣刀刃。哼!以后你们要小心被甜刀子腐蚀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 “……礼生於有而废於无。故君子富,好行其德;小人富,以适其力。……人富而仁义附焉。富者得埶益彰,失埶则客无所之,以而不乐……过几天,我要检查哦!” 大过年的,有什么好争辩的。既然还有闲,就学习一下吧。 清欢甩出《史记.卷一百二十九货殖列传》这篇着名的篇章。 “不被好听的话迷惑,需要清醒的头脑;但不被难听的话激怒,更需要定力。”清欢对着争执的弟妹徐徐说到:“人贵有自知之明。不小看自己,也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平常心看待别人的言语就好了………以前,别人对我们家是什么样的,现在又是什么态度?这是为什么呢?” 清欢抛下问题就出去了。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里亘古不变的道理。 富不过三代也有一定的道理:创业,守成,或发展,或败家……也是一种社会规律。 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各有自己的人生要走。兄妹之间,关系处好了,能够守望相助。再下一辈,外亲不当理,你想管,也要看看人家要不要你来管……所以,人生百态,跟学艺一样,只有学到手才是自己的。道理,只有自己懂了,自己领悟到了,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带来一些助力…… 大过年的,想什么呢?清欢都服了自己的发散性思维。 “钱帛进珠笼内收,若非出道少贪求。亲朋道义因财失,父子情怀为利休。急缩手,且抽头,免使身心昼心愁;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远忧。” 躲在自己卧室边上的书房里,谋求一下清静的清欢,收起天马行空的思绪,一时感慨,挥笔写下这段话。 看着这段话,清欢内心:大过年的,还是想的有点多了……真真是太矫情了。 愿每个人,都被世界温柔以待。 愿每个有情,有心之人都不被辜负。 ———周清欢新年寄语。 矫情就矫情吧。谁还没有个青春年少,好梦正酣时。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新年后,女性周清欢“二七年华”了。正是强说愁的年纪…… 今天,就恣意的放纵自己,矫情一下吧。 今年的春节,周家的人忙并快乐着。 只有清欢比较惆怅。忙碌过后,静下来,心头总有一丝不知名的忧伤,好像少点什么,让她的心飘忽不踏实, 直到大年初三凌晨醒来,清欢喝了些备着的温水,靠在大迎枕上回想刚才做的梦。梦中有很多前世的影像:好像看到母亲在麦田里劳作,还瞥了一眼住了几十年的院子,看家护院的黑色田园老犬,好像还与她对视了一下…秀禾的身影掠过…… 梦中很杂乱,没有一个连贯的场景。清欢想要抓住其中的一瞬间,细细品味,留恋……却怎么也留不住那份美好,只能随着梦景流逝而不停的转换着各种场景…… 清欢很着急,也很无奈。醒来后,只觉得很累。回想着,总觉得梦到过什么,想要细想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模模糊糊的记着一星半点。 节日容易让人产生思念。过年原本就是团聚的日子。 能够梦到母亲,梦到家,梦到秀禾,清欢也知足了。 原来,自己是想前世的家了。怪不得这两天总感觉心里若有所思,缺点什么。 有意无意的相忘,却敌不过潜意识里的思念。终究,自己还是骗不过自己的。 梦如人生,生命未曾终结,梦便在继续。 天亮了,梦醒了,人生无须太过执着…… 第197章 全家齐心 梦醒的清欢,慵懒的在床上定着心绪。过年期间,周家虽然人来人往,也要去别人家来往,但睡眠的时间很是充足。所以醒来头脑就很清晰,再也睡不着了。本来就不爱早起的她,听着院子里来回走动忙碌的脚步声,扫帚划过地面的“簌簌”声,下人之间的喁语声…… 让清欢觉得,这样的日子,岁月静好! 有钱,有闲,才是矫情的资本吧!挨饿受冻,哪有时间无病呻吟。 好像自从入冬到小年之间的那段时间,她不照样忙的跟陀螺一样……可见,惰性并不是不能够克服的,她还是需要与惰性斗争的。 比往常早起半个时辰,清欢罕见的陪着奶奶和秦嬷嬷打了两遍太极拳。秦嬷嬷已经打的有模有样了。奶奶在一些动作的转折上有些生硬,打的也比较缓慢。整套下来,至少有太极拳的雏形了。两人年龄都不小,一些姿势肯定不会做得很到位。慢慢来呗! 大年初三,是约定俗成走亲戚的日子。从今天开始,大多是闺女回门,姑舅老表亲联络亲情的时候。再一个就是走亲访友。 周家官遣而来,实在的亲戚只有姑姑与姑父陈大树一家。 今天,姑姑一家会来。 听奶奶随口讲的话里,能大约想象的到,往常姑姑一家来,也就吃口饱饭。拿来的东西,也会七七八八拎回去。奶奶只会象征性的留下一点来。毕竟,陈家更要困难些。 年前,因为府城的宏源作坊也是在腊月二十三那天才放的假。姑姑一家直接在府城置办了一些年货。二十六那天才让姑父与陈泽文给娘家送来了年礼。 今年,姑姑家送了不少礼物。除了给奶奶和兄弟两人各买了一身新衣裳,还有两只家养大鹅,两条鱼留了下来。像是猪腿,米面,府城的上等点心之类的,经周家四位主事人的一致同意下,全让姑父拿回去了。弄得陈大树急挠头皮…… 家境不好时,丈母娘一家多有照顾。家境好了,似乎这秋风打的还要猛烈了一些吧。 这礼送的,几乎原路返回不说,还加上了两大坛子酸菜和白玉泡菜,还有一包金贵的红茶,两小坛果酒,霉干菜,鲜嫩的菠菜,芹菜,一些卤味等杂七杂八的。 回家的路上,陈大树不住停下独轮车检查,除了担心颠簸坏了,一些显眼的东西,可别露了出来。他怕让人看到,会被打劫了。 那小心翼翼的谨慎模样,让大儿子陈泽文看了又好笑又心酸。 “泽文啊,你和你弟弟可不能忘了你姥娘和舅舅们啊……” 类似的话,陈泽文几乎听了一路。父亲说一句,陈泽文就应一声。 姥娘一家子,永远不能忘记。陈泽文是吃过苦的,他们家能有今天,姥娘家真是尽力帮助了。 村里不少见那些压榨外嫁女,不待见外甥的老人…… 这个年,是陈家老人有记忆来,过的最奢侈的一年。 酸菜、泡菜还有水灵灵的菠菜和芹菜,周姑姑给出嫁邻村的小姑子各送了一份。村长家送了一份泡菜。陈家长辈和亲近的人家,可着其中一份送去尝个鲜就行了…… 至于陈家阿婆,看着亲家给装回来这么些的金贵东西,心里是舍不得自己家吃掉。惯性的思维就是应该要留起来,万一用到了,送个礼什么的,也省的再花钱置办。 周自如没同意。今时不同往日,照此下去,以后家里会越来越好。 别说孩子,大人难道不馋那口吃的。所以,除了留出一些待客的鲜菜,今年的年夜饭是怎么好吃怎么来弄…… 周自如考虑的是:公公婆婆毕竟年龄大了,身体都不是很健康。日子会越过越红火,但他们又能撑多少年呢,真是吃一口少一口…… 日子苦的时候那是没法子,现在有机会吃些好的,能吃一口是一口。 年夜饭,连陈泽文兄弟俩都有幸喝了一盅果酒…… 闻着有些酸,刺激的鼻细胞有些活跃。品着酸中带甜,喝进肚子里热乎乎的,吃完团圆饭,就感觉晕乎乎的。真有点书上讲的:飘飘欲仙。 陈家这一年来,就如同这盅果酒一般… 陈家阿爹对阿婆偷偷说道:“今年吃过这么多好吃的,就是死了也值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没个忌讳!泽文他娘说了,以后的日子会更好呢!你个老东西,可要好好活着……” 陈阿婆说着,自己的泪却流了一脸面。 因为自己的病,一家老小都跟着受苦了。这个家是被自己拖累的。先是两个儿子还小,再来是孙子们陆续来了,自己纵有自我了断的心,但看着一家亲亲爱爱的人,好几次都犹豫了…… 日子虽苦,还要忍受身体上的不舒服,她还是舍不得死啊! 她这样的身体,搁在其它人家,说不定早就…… “你这个老婆哟……快擦擦脸…” 陈阿爹赶紧拿来巾布。他不就是压不住心里的高兴,大过年的,没忍住嘛……只是随口感慨了一下,哪知竟惹得老婆子心绪波动如此的激烈。 多年夫妻,他怎么能不知道老伴的心结。谁愿意病魔缠身?家境虽然苦了点,但凡能够为老伴治病,又怎能忍心看着她受折磨…… 要说,还是陈家祖上积德,他们老两口有福气,娶了周自如这一个好儿媳啊! 自家有的,娘家有;自家没有的,娘家也有;娘家没有的,自家更是没有。 现在手里有钱了,想回报娘家,尽上一份孝心,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达…… 周自如与陈家人商量了一下,利用春节短短几天,全家总动员,抽空给娘亲谢氏,大哥周自信和三弟周自豪各做了一双千层底的高帮棉鞋。还特别给谢氏做了一套贴身的内衣。清欢兄弟姐妹五人是软底的棉拖。 这棉拖是姑姑在府城周宅见清欢穿过的。当时,她还很好奇的拿起来看了看。棉拖就是看着新奇,结构制作上没有多少技巧。只分精细与否。 大侄子清欢说是家里大丫头秋水给做的。轻轻软软的,穿着很舒服。 陈阿婆及陈家人还有来给嫂子帮忙的小姑子都很疑惑:这种鞋,宽宽肥肥的,不耐穿,不保暖,走路还不跟趟儿…… 周自如解释说:这种软鞋,只有象娘家那样暖融融的房子才可以穿,而且只在房间里,为了图方便,临时穿用的鞋子…… 制作千层底的鞋子,先要用碎布旧布一层一层的用稀面浆糊粘在一起并晾干成厚硬的布片儿,称之为袼褙。当地人称硬衬。 做鞋之前,把晾干的硬衬根据脚的大小裁成一片片的鞋底……大约八九层粘在一起…… 制作千层底的鞋最费力气的就是用麻绳纳鞋底了… 由于陈阿婆早年就身体不好,使不上力气。弟弟妹妹又小,再不济,冬天也得穿双鞋子。 无奈之下,陈大树就学会了纳鞋底。 老大哥开了先河,下边的两个弟弟也会抽空在家偷偷帮着纳。一旦长成半大小子,就会要面子,不穿鞋,多丢份啊。 要鞋穿,就得自立躬亲… 春节期间,陈家男人抽空避着人偷偷纳鞋底;陈小妹在新年前就拿了其中裁好的三双拖鞋材料回自家缝制;陈阿婆就帮着给亲家母缝制里衣…… 陈阿婆是任由家人的分说,我行我素抢着做的。一针一线缝制的心甘情愿,实心实意。这是她对亲家感谢的一片心意。感谢亲家母替陈家养育出这么通请达理的儿媳妇。感谢亲家对陈家的帮助…… 再说,陈家婆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好起一天。 别看衣鞋的制作量比较大,但全家齐心啊! 第198章 陪客风波 听奶奶讲,平时闺女回娘家很正常。但新年期间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回娘家,是需要重视的。在乡下,因条件限制,一般一家人吃个饭就行了。吃孬吃好的,反正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有条件的或大户人家还会分男女席以表示重视。 往常,周家日子过的艰难,勉强填饱肚子。以前过年,都是留着好点的吃食,等周自如回娘家这天招待她们一家。这样,全家也都能跟着吃上两口好吃的。 今年,不止日子过的滋润,要像模像样的招待闺女和姑爷一家。还有秦嬷嬷和曹如萱两个如家人般的客人,平日是不会分的这样清楚,如今不是新年嘛,得正儿八经的按规矩来办事。 在乡下,人情往来中还有陪客这一习俗。谁家有来客,借机请亲朋好友一块聚聚,联络一下感情。也是重视客人的一种形式,请能说会劝的人来陪着,让客人高高兴兴的吃好喝足。 因为没有惯例,在初二的时候,奶奶盘算着席面的时候才想到要找陪客的人…… 王富贵是独生子,闺女还小,老娘李氏年纪大了,不用回门。看望老表亲是可以后推几天,就怕王家族里有亲近的人家需要王富贵陪客。 不管如何,还是要问一声的。 在这里,虽说帮人陪客的目的是为着客人。但能让人来请,也说明是被人看的起,反而是种荣耀。 在这种席面上,属于服务的人员,一般要找本家同辈排后的,或者小一辈中懂事灵活的人。所以,约定俗成,排末座的两人负责端茶倒水,为整桌人服务…… 所以,陪客代表着别人的认可。相应的,有些有地位的人,也并不是什么人都会陪的。 王富贵起码是一村之长,要不是两家熟悉,周家不会想到他。况且,还有王大柱这层别扭的关系。 王富贵自然是满口答应。王家家族那么大,自然少不了回门的姑爷,王富贵总要去一家陪客。 大年初一,王富贵给三族老去拜年。爷俩就村务及未来打算,还有一年来的状况变化聊了许多。 末了,三族老提起,周家今年可能得出席。并叮嘱王富贵,无论哪天,只要周家请他去陪客都要答应下来。不用管族里谁家会来客人,来的是谁,到时候自有他去应付。。 一个人,背后有家族,再有人提点,即使没什么本事,但怎么也差不了多少。 王富贵乐的答应下来。不只是有三族老的叮嘱。这些年,陪着那些老姑父小姑父点头哈腰倒没什么,毕竟他是小辈。可林子大了,什么脾性的姑父都有啊!再有那端长辈架子,想要指点他的,或者对生活不满总是发牢骚的……也够膈应人的。 至于那些姐夫妹夫,碰到别苗头的人、藏奸耍滑的人、更有觉得摆他一道,在言语上压过他,就好像赢了人生一样的人,他也不是应付不过去。就是这么些年下来,他也厌倦了。 今年,他至少有机会脱离苦海,哪怕只有一天呢,想想也是爽啊! 在周家陪客,就是让他当三孙子,也值啊。最起码还能混一顿美食。 王富贵自然不是嫌穷爱富,愿意卑躬屈膝,只不过陪家族的一些客人,让他烦腻得很了。 不就是一开始帮族里陪客的时候,家境贫寒,父亲又去世,他孤单无依,没支棱起来…… 后来当上村长,总有那么几个人,好像怕他翻身还是怎么着,明明没有利益冲突,就是无缘无故地刺挠人。 他是陪客的,还不能真的让客人下不来台。新年开端,一旦吵起来,外姓人也看笑话……后来他就懒的再理了,你是客人你最大。 用他自己的理解就是:既然你想在我这找存在感,就来吧。看那个屌样子,不让在我身上找找茬,恐怕不能坚持活过一年…… 真搞不懂是什么心态。让他说,就是变态。 清欢这边,已经请了王富贵,问过王富贵他娘李奶奶,也说没问题。至于宋小慧,因为有身孕,清欢没打算请她。怀孕是大事,可不敢马虎…… 李家、王家,与周家算是颇有渊源。自然也要去问问。 路上,清欢琢磨着,都说姑爷是娇客,新年头一遭来,是岳家贵宾。李家荣老爷子年岁大、辈份高,周家又没有与李老爷子同辈的人,老爷子指定不去陪客,这样就抢了姑爷的注意力,毕竟要尊老爱幼…… 那就直接说请他家老三李兴泰,也就是李嘉言的父亲。至于老大,老二会有什么想法,这不在清欢的考虑范围…… 女席上,就问问李家荣婆娘许氏能给陪一下不。 到了李家,见到李家荣老爷子,清欢直接说明来意。 李家荣很是高兴,连连应下。周家能想着他们李家,说明关系放在那里呢。 还没让人叫老三兴泰,李兴泰在闻听清欢来了他们家,已与儿子李智文过来了。 李家老大,老二与清欢交集不多,又因学院名额一事莫名其妙有了隔阂。再说,两人心胸多少有些狭隘,眼界也没那么开阔。总觉得周家就是支棱起来了,也是穷人乍富。 从小到大的优越感,使的他们心里有些扭曲的敌意,让他们对周家人不以为然。所以自家老爹越是高看周家,推崇清欢,他们也就更不大待见周清欢…… 清欢给奶奶回报了自己去两家的情况,就去研究菜谱了。找陪客这块,她就与这两家人熟悉,剩下的人让奶奶和爹他们操心去。 远亲不如近邻,奶奶去问了几家邻居,有两家能抽出空来,并欣然应下。 爹和三叔那边就大发了,两人没商量好,各自回家一统计,坏了,请的人有点多。 主要是没想到一问人家,就答应了,还联带在场的人也给拐带来了。头一次去请人陪客,开口前没注意观察,冷不丁旁边还坐着人呢。都是兄弟爷们,想着怎么也得客气一下吧……结果就是人家也应了。 哥两个自觉圆满回完任务,兴冲冲的回家来,一交流,两人傻了,只剩面面相觑… 清欢抚额。这不是大事,但也暴露了一个家存在的缺点… 认知上,处事上… 穷人乍富是个贬义词,不光道出了外人的复杂心理。 其实穷人乍富了后,自己的定位也没有清楚。一种是飘了;另一种还停留在过去的认知…… 周家人低调,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在王家屯已经有了一定的威望…… 能给周家陪客,那是荣幸! “这不是大事,再出一桌就行了。”清欢开口道:“我们表兄弟和妹妹一桌。男席正好十人,不用讲究八人标准桌。你们兄弟爷们借机会凑在一起乐呵乐呵,十全十美也挺好啊。” 清欢见哥俩一副办错了事儿,不知所措的表情,心里更愁了。这也让她意识到一个问题,爹与三叔两人在处事和思维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上得要加强加强了。 做人可以实诚,但不能死板,不知变通。稍后,得让吴恙抽空先给两人讲讲大家“规矩”,以及遇事的应变能力。 第199章 生生不息的力量 奶奶谢氏看着三双高帮棉鞋,五双棉拖,还有亲家母给缝制的一身里衣,心潮起伏激宕。不是因为第一次收到女儿孝敬的衣物,而是说明女儿家不象过去那么穷困了…还有就是心疼…… 谢氏赶紧拉过女儿的双手查看…… 周自如明白娘亲的意思,又感动又心酸。这些年,自己可让娘亲挂心了。眼眶热热的,她假装低头,硬硬的把泪憋回去。 这是大年下,喜庆的日子,可不兴流泪。 苦日子的时候,只顾咬紧牙向前走。现在日子好过了,就别矫情的流泪了…… “娘,这些都是家里人帮着做的…”周自如张开手任由谢氏查看着,然后凑近自家亲娘耳边轻声道:“纳鞋底,上鞋帮这些都是大树与两个小叔子做的!” 谢氏听了,微微错愕,尔后笑了。 若说陈大树会纳鞋底,在情理中。他两个未婚的弟弟也会,就让她意外了。 能帮着做这些,起码说明,陈家人对闺女还是很尊敬、爱护的。 嫁去陈家,闺女过的苦是苦了点,至少你的付出,能让人记好。值了! 周自如一家来的早,也是因为姑姑想着多与娘家亲香亲香。 席面都安排好了。家有仆人就省事多了,最起码把奶奶和姑姑解放出来,娘俩有更多时间唠嗑。 不像以往,周家除了谢氏,就两个光棍和一群幼儿,做一桌席面,一家人几乎齐上阵,忙的不得了。 春兰嫂子在周家学会了不少的菜式。秋水和秋黛也有做菜的天赋,可以说,一道菜,清欢只要示范一遍,两人做上一两次,基本上能掌握个七七八八。现如今,几人合作,一桌席面不在话下。 厨房这块,家里的仆妇能独当一面。再有吴恙总管统筹,清欢只管吩咐下去就差不多了。 “天凉了后,菜地里不忙了,我公婆就从府城回来,陆续有人打听包工种菜的事,我公婆只管给我们帮忙,除了菜的长势,也没多打听注意关于价格方面的事儿,哪里知道的清楚……临近年根,有不少给我家二叔和三叔说亲的,都让公婆以我们没在家为由给推了……”周自如与谢氏聊着自家的一些事儿:“春节前后这几天,也有来上门询问的。两个小叔直说让我们看着办,还说长嫂比母,只要与我能和的来就行……” 周自如感到既安慰又忐忑。虽然说这是公婆与家人对她的信任和认可,但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长嫂比母,父母俱在,她总归只是嫂子,她怎好拿主意。 相看只是看一个人一时的言行举止,认识老多年还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一个不留神看走了眼,两人性格不合,过不好,怎么整。 “这事儿…既然公婆都在,真轮不到你来做主。让你主事,虽然是信的过你,但各花入各眼……你掌掌眼,大差不差的就行。过日子还是得自己看中的才舒心……”奶奶以过来人的身份说。自己儿子,当父母的都无可奈何,何况是小叔子。 “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不是不容人的性子,只要是个心思正,行事不要太过份,别太斤斤计较,怎么都能处的下去。再说,我年纪放在这儿,小叔子等于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不能跟小年青的一般见识……” 周自如说着说着,忽然就“嘿”的乐了一下:“还有,竟然还有给我叔公公说亲的…其中,最热心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寡妇,带着两儿一女……二叔怎么也不愿意,说既然没儿子的命,自己能力也有限,养活自己还行,就不帮外人养儿子了……手中若有点余财,还不如留给侄子。晚年,侄子们总也不能不管他……总之,媒婆去了好几波,谁也说不听他……” “你二叔到是清醒的很。继子不一定不孝顺,但起码得给人成家立业……亲生的还不敢说就一定给养老送终呢。半路来的,要是有良心还行,心路不正,谁也没法子。清官难断家务事……”谢氏见的多,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啊。 “我公婆也希望叔公能有自己的家,不能一辈子孤孤单单的…再说现在条件也行了…可叔公就是不同意,说:自己什么能力,自己心里清楚。就不给别人希望,难为自己了…” 周自如感叹叔公看的明白。公婆还对周自如透露,叔公对来劝说他的哥嫂是这样说的:这些来说媒的,大多看的是侄媳(周自如)娘家那边的关系……到时候想要走侄媳的路子提些要求……时间长了,为难的不还是侄媳……万一弄的不愉快,两家怎么相处…… 这,真是值得人警惕的事儿,有些事儿经不起推敲。 叔公表示:目前,自己这样子,挺好的。有好吃,有好喝,日子越过越红火,越来越滋润…知足者才能常乐。 “我公婆打算过完元宵节,就与二叔子和三叔子两人商量商量,看看过继一人到叔公名下……” “这也是一个好法子……”谢氏说道。过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自己过的开心就好。 王富贵先一步来到周家,清欢与他寒喧后就让与陈泽文他们一块聊天的清泉和青松过来待客。 清欢来到二姑和奶奶这边,姑姑说了她们一家的打算:大儿子陈泽文在府城读书,侄子侄女也都在府城,她想让二儿子也在府城找个私塾识字。这样以来,互相也有个照应…… 家里想翻盖一下房子,现在还没拿准盖什么样式和规模的。娘家现在的房子格局好,住着舒坦……但预算上有点吃紧。两个小叔子早到了说亲的时候,房子也需要准备着…… 看着手里有不少钱,可一一分配下来,就有些捉襟见肘。 别人家的事,自己怎好出主意,虽然是姑姑家。但看姑姑一副让清欢拿主意的态度,清欢还是多少说了些:帮两个小叔子盖起房子就行,别整什么两进三进的…在农村,又不是大户人家,也不用三代,四代的住一起。先盖起正房、厢房就好了…… 二表弟泽扬去府城读书也好。姑姑不用去宏源作坊工作了,与姑父在府城或买或租家店面,自己做些小生意,怎么也不少挣…… 至于做什么生意,最小本的生意就是蒸馒头。这是一个辛苦的生意,不用贪黑,但绝对要起早。好处是不愁卖,家家都需要这口吃的。你可以不喝豆腐脑,但你不能不吃饭。 而且,现在的人蒸食的都是“死面”,也就是没有发过的面食,对脾胃虚弱,还有年龄大的人,消化上有些负担…… 所以,蒸发面馒头绝对是好生意。 按现代的计量单位算,一斤面粉至少能蒸一斤六两馒头,是那种筋道很足的馒头。 如果再暄软,像面包一样,按个卖,那就……看着个大,实际上没多少份量。 清欢觉得,馒头就应该有馒头的质和量。 还有烤馅饼,芝麻饼等等,就得看姑姑家的能力了。 李奶奶、李兴泰他们陆续到来,大家欢声笑语,从言谈举止中就能感觉到大家内心的愉悦。 生活中,只要有盼头,人们的心中就有生生不息的力量。 今年的年景真好! 明年会更好! 第200章 新年诸事 年初四,除了四个弟妹,全家都有陪客的任务,包括秦嬷嬷和曹如萱。 在王家屯村民心里,周嬷嬷与萱姨就是周家的人。特别是曹如萱,过了一个年,村里的一些人,像是忽然明白了,对她经常露出善意的笑,还有含蓄的 周自豪经过不断的试探,看到曹如萱对他的亲昵举动不再拒绝,在家里更是明目张胆。当外人的面自然收敛着。举止上虽然让人挑不出毛病,但神情能骗的过人,那才是把人都当傻子。 村人知道,周家的喜事也快了。也有挑刺的人说: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什么的… 就会有人翻白眼:男未婚女未嫁……周家有前后院,还有老有小……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猥琐…… 有年龄大些的,感觉能说的上话的老姐妹,隐晦的问谢氏,谢氏虽然心中一凛,但面上还是漾出了满意的笑容:“萱儿的家人已经同意了……因为临近年关,北边又是大雪封路,那边来不了,萱儿也不好回去…回信说,待春暖花开时,两家议亲……” 既然有人问,就是被人看出来了。一味的否认,对曹如萱来说不太好。按平日观察,如萱对三儿子也不排斥,近来相处的反而亲密了些……不如就顺水推舟。 两人若真没缘份,曹如萱终归要回京城,到时候什么借口找不到… 谢氏回家先把儿子的耳朵揪的又长又红。再与秦嬷嬷详谈了一番,终于把心放到肚子里… 年初五,两个徒弟拎着猪腿等礼物来了。 清欢对这些繁文缛节真心头疼。前世是清静惯了,现在是不太懂这里的风土人情。但新年大节的,徒弟要是不上门表达心意,当徒弟的也招架不住啊,从来舆论都是不见血的刀。 何况两人又是非常乐意来“小师傅”家。 去年,不长时间,两人赚的盆满钵满。别看早点铺子小生意,每份十几文,几十文的,与大饭店没法比,但客流量大,成本也小,各方面一平衡,不比中型酒楼挣的少…… 石匠是辛苦活,风吹日晒的,但石磨的需求量太大了。现如今,青柳县石磨技术独一家。 官府那边走量,个人也有不少订制的。再加上每个省府来学习技术的都需要交纳统一规定好的加盟费——这是清欢师傅建议知府张渊安制定的一种“专利模式”。 加盟费可是不低的,彭家占三,官府占七。官府的七成中至少不低于五成,要用来河东省的民用基础建设,如架桥铺路,救助孤寡… 而且彭家的《琢实》石铺已经在大景皇宫挂上了号,这才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彭家与《琢实》的知名度也在石匠行业极度飙升。 这些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更是无形的财富… 彭宇业和郝有享深深感到:有师父就是好啊! 青柳县知县陈铭蒿本想过来走动一下,让清欢给挡回去了。周家已经有些醒目了,陈铭蒿再来,大有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势。对平地起家的周家来说,谁又敢肯定这就是好事?周家能低调还是低调一些吧…… 知府张渊安也派人送来一些节礼,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的咨询,清欢顺便让衙役捎回自己的打算:诸事等元宵节后再议… 随并约陈铭蒿,若有公务上的事儿,到时候一起去府衙商议即可。 这些好推却,但清泉、青松、明珠、月照的两位恩师家是不能省的。两位老师倒是体谅学生,说是年礼送过了,年后就不用特意来一趟,真过意不去,开学前后来一趟,师生们聚一聚即可。 两位老师说的真诚实意,为学生实心打算,但拜师第一年怎么也不能敷衍了事。尊师重教不就是从这些礼节上体现。穷家破业还得想法子表示表示,自家又不是去年那样的光景…… 再说,本来就因收徒一事,双方都遭到了不少非议…所以,还是走大众路线,别出新裁,与众不同的事儿,少办吧。 不过,好像也没少办…… 因为前世的遭遇,也因性格和身体的原因,清欢是能简单绝不麻烦。但她明白:过日子就是过的麻烦。真没这样的麻烦,还真就麻烦了。 再说,清欢对裴南溪和司马纵两人是真心敬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为人处事的方式,只要人心正,这人就没说的。 而且两人对弟弟妹妹的悉心教导,清欢能看的到,也从弟妹的长进中体会的到。 司马纵门下弟子是约在一起的,初七那天去拜谢恩师。裴南溪就放在了初八。 清欢只管准备礼物。用那些已经分成两瓣,不适合做种的豆子做成的豆腐,一部分加工成白方腐乳,一部分加工成红方腐乳。还有豆腐干,豆腐皮… 量不多,除了送礼,只能自家尝尝鲜。还有凉皮,这个只要有面粉就可以做。但清欢也没多做,每家二十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让她在这里送礼的学问上运用到了精髓。 以上的东西,在现代是大路边上的普通小吃,拿来当礼物送给这么重要的人,那是社死现场。 一开始,清欢也觉得拿不出手,在年前送节礼时,清欢为此也发过愁,不知道如何备礼才符合这里的习俗礼节。通过有技巧的询问,韩稚月院长他们几乎都表示那些“俗物”非常称心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心中的“鹅毛”,在此时是“重如泰山”的“奢侈品”。 初七那天一大早,吴恙赶马车,兄妹四人加上大柱起程去府城。 给两位师父们的礼物,在昨天已经提前运到了府城周宅。还有秋水和秋黛先去打点周宅。因为只有一辆马车,今天一趟怎么也装不下。而且马车还是秦仲殊临走前从青柳县衙买下来,送给周家使用。 因为有这辆马车,加上郑澜轩那边也总是为清欢考虑,来回出行比较方便,清欢就没有想到置办马车。 车是这个时代的出行工具,而且马匹不说以周家这样的家世很难弄的到,就是府城小一些的世家都不容易。有辆毛驴车代行已经是很好的了。 秦仲殊弄马匹是轻而易举的。但在青柳县他没有浪费资源。本是赁用县衙的马车,只是没料到能在这个地方滞留这么长时间。而周家的人与这匹马彼此熟悉,对这辆马车也使唤习惯了。他索性买下来…… 能送欢儿一些实用,并能得到他认可的东西,是很难得的事儿。秦仲殊心里很有成就感。 第201章 随心任性 司马家对司马纵的弟子们抱有了极大热忱,这是司马小弟的徒弟,相当于家人了。还有一些偏支及旧故也都聚在了司马家大院。其他两位弟子每人大包小裹,古玩玉器,名人字画的呈现给老师,换来众人一片喝彩声。 等到周家四兄妹的到来,从其中一辆马车上一件件往下搬来的,竟然是大大小小的食盒以及缸缸罐罐…… 不明就里的人暗中耻笑着。周家做徒弟的人数众多,就是送的礼,量也不小,只不过看着有些寒酸,这样的礼物确定不是寒碜人? 司马老爷子和参加过收徒宴的人等还有刚才出过风头的两个徒弟可是大喜过望…… 看这不同以往的装置,里面肯定有让人味蕾活跃的不同美食。周家就是能把普通的食物做成天上有,地上只有周家出品,让人意想不到,又感觉理所应当的美食! 冬天,什么菜最稀罕? 当然是青菜了! 如果说春雨贵如油,那冬天的青菜贵如金子啊! 春夏两季才有的水芹菜翠嫩喜人,散发着芹菜特有的香气。青绿油油的芫荽,几棵卞差不多一斤重,以前是当做调味菜来用,粗脆的杆子用肉炒来,芳香开胃,竟然是不可多得的美食。水灵灵的菠菜跟从地里才挖出来的一样,菠菜本地并不多见,听说是从外地来的…… 众人围着看稀奇,清泉兄妹四人不时回答众人惊诧的疑问。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过年期间,大鱼大肉可真是吃腻了,幸好有白玉泡菜,还有酸菜猪肉炖等菜,要不这个年怎么过啊。更难以想象,以前过年是怎么过的? 整天对着一桌子的丰盛菜肴,一吃就饱,但肚子里总觉得空荡荡,每天就是不饥不饱的状态……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容易消化不良。 司马家的席面上竟然有这么几样青菜,这可不只是上档次了,这是大家族的实力,也是奢靡啊! 有几家高门大户的老人倒是偶尔听说郑家老宅郑老爷子及几个亲朋好友家过年时才上了那么一两盘…… 凉皮只够两桌用,每人能有一份,剩余四份肯定得留着孝敬父母。其余的菜,用清欢给的菜谱,桌上有一盘即可。豆腐乳每桌每种配一碟意思意思得了。 在介绍礼物的时候,司马纵听到小徒弟月照可是对昭雁那丫头说过:腐乳虽然好吃,但长兄不让多吃……在她们家是用来解腻或当配菜用的。 这一天,所有的宾客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滋味…… 所有人感叹,司马纵收的这几个徒弟实在太值得了!周家人是低调的奢华! 这一天,司马纵感到意气风发……被人恭维的滋味也是非常的好啊! ………… 初八那天,裴南溪派马车接上兄妹四人,吴恙单独驾着马车,载上秋水和大柱与一马车礼物,去的是裴家庄老宅。 现如今的裴家老宅,没有一定份量的人,是进不去的。裴老爷子并不是什么人都会见的。除非老爷子心情好,闲来无事,而去的人运气又好。 裴传彬对小儿子的四个弟子非常看重。自己儿子就是牛逼哄哄啊,收的徒弟也是杠杠哒! 经年以来,心高气傲的宝贝小儿子因着收徒之事脾气越发左性,因此还闹出了一系列无奈的事儿。有些事,就是身为世家大族也避免不了。关乎利益,总有人会不顾一切要挑战人的底线。谁让儿子的名气大,脾气又怪,偏偏心又不硬,为人处事还差了一线…… 哪里能想到,这一收徒,就是金童玉女,男孩神采英拔,女孩蕙心纨质,可遇而不可求的四个孩子,难得的是还非常可心。 “这新年第一遭上门,要好好招待,必须得大办……”裴传彬是这么吩咐下去的。 让裴南溪不爽的是,院长韩稚月来了,这是老亲旧故,你司马纵跑来算什么玩意。昨天,我可是忍着见徒弟们的冲动,没去司马家分享你为师的荣耀…… 我就只有这四个弟子,你就不能让我心无旁骛的欢喜一天?! 就像伴郎抢了新郎的风头一样,让裴南溪对司马纵特别没好脸色。 “别拉着个脸了,让咱们的徒弟们误会你不高兴可不好了。在我司马家,我们师徒可是非常愉快的度过了令人回味无穷的一天。” 司马纵把在司马老家听到嘲笑四个小弟子土包的人,背着弟子,不留情面的赶出去这事儿选择性遗忘。 “哼!为人的基本礼节你都不懂……我又没请你,你不请自来可有脸……”裴南溪是一点也不给好友口下留舌。 “要没脸我来干啥?没脸也不打紧,有嘴就行了。放心,我与咱们四个弟子打个招呼就闪一边去……把我安排到次桌,我就是来吃一顿的……” 了解裴南溪的司马纵根本就对他的“毒舌”无感。司马纵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就是来蹭一顿好吃的。 昨天在自己家,光顾着显摆徒弟了,太得意忘形。一不留神,好吃的就让邻座的兄弟们给顺走了不少,自己都没尝到具体是什么滋味…… 我来就是弥补遗憾的。 谁知道,菜上桌后,凉皮之类的除了主桌上裴传彬与韩稚月等八个老辈的人每人一份作为半主食。其余桌上就上了一份当盘菜。 腐乳,人家也没分红方和白方,而是两种混合一碟,能吃辣的吃点红方,吃不惯的有白方。这每桌又省出一半来…… 果然,这作风很南溪,很随心任性! 趁着同桌其他人还没弄清一些菜是什么,还在那里相互谦让各自喜欢吃的菜,如名菜:白玉泡菜,特别惹人眼的芹菜,菠菜时,司马纵的手速倍速加快,在别人表达惊叹稀罕,赞美好滋味的时候,他闷着头抽空只挑周家特属的新菜色吃:凉皮,海米炖豆腐…… 说的再好,感慨的再深,哪有吃进嘴里,咽进肚中实在。 等其他人尝过一口,品过滋味来,盘里每样只剩下一半了,这还是司马纵要脸,没好意思吃的太狠。 反正自己的遗憾多多少少弥补回来了一些,就算脸丢去一半也无所谓。值了! 爱吃喜欢的菜,不是人之本性嘛! 初九,师兄弟姐妹相约,尽兴玩了一天。初十那天上午,清泉与青松拜访了家在府城的同窗好友。明珠和月照在周宅招待司马昭雁、裴嫣秋还有司马家与裴家几个小姐妹。黄昏时分,吴恙把兄妹四人与大柱带回王家屯来。 清泉与青松哥俩原本打算是要住到正月十五,正好趁机也可以好好逛逛府城,等家人去府城看过花灯,再一起回来。清欢不同意,说清泉与青松年龄也不小了,值新年之际,应该学着待人接物,了解人情世故…… 另一方面,清欢对兄妹四人说:在府城读书,与家人已经见面少了,距离近还不会觉得什么。再过几年若要走远,与家人一年也见不了一回面……想逛府城,什么时候都可以,学院休沐的时候也多…能多陪陪家人就尽量陪陪吧! 但清欢却要回去府城了。秋水、秋黛在府城,她本想谁也不带,但斑子是不会同意的,这个憨直的小胖子只是跟在清欢身后,撅着嘴一遍一遍的说着:“公子去哪我就去哪…我还要回去练功夫呢…” 因为府城的周宅有人偶桩可以练习。 练功这事儿,平日一招一式的练习着打基础也是一样的,斑子就是找借口而已。 “好,带上你!可不能耽误你练功,少爷我的安危还得指望着你呢!未来的功夫大师!”清欢捏了捏斑子肉嘟嘟的脸颊说道。 斑子虽然还是胖乎乎的,似乎结实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一些…… 斑子咧开嘴,刚笑出声,立即捂住了嘴,无声的笑着,一副小心思得逞的样子。 第202章 以夷制夷 “郝老板,生意兴隆啊!” “借您吉言呐!里面请!里面请!” 初八一大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有享早点》铺子开门营业。生意人哪里分过节不过节的,只要挣到钱,哪天都是过节。 要不是有些人情往来要走,郝娘子恨不得初三就营业。每晚上数铜板都成为日常惯性,冷不丁的不劳累手,听不到铜钱碰撞发出的“叮当”响,也是不大习惯的。 郝老爹说:赚钱什么时候都行,但该走的亲戚还是要走的。人活一世,哪里就能关上门朝天过日子的。有穷的走不起亲的,不能反而有两钱了不走亲的……亲戚之间,真有不合理的要求拒绝就可以……不往来也是以后的事…… 只是令郝家人没想到的是,大过年的,有享早点的生意比平日更要好上太多,特别是早上这一餐。其他吃食铺子要么没开门营业,要么冷冷清清。邻近的人,已经习惯有享的早点,三五天要是不吃上一回,就感觉生活缺了点什么。 罗天佑和祈青山相约在有享早点铺,各自点了喜欢的早点,边吃边聊着。 初八时,清欢捎信回来说,正月十二来府城,两人吃过早点就去周宅见他 《春阳》水暖直到现在还没有停工。大年三十到初三,还是用了三班人马,轮着倒班休息,才让工人们在家过了个年。 没办法,下了订单的人家催着给安装。哪怕过年也不嫌家里工人出出进进,来来往往的耽误过年的心情。 谁不知道有粉往脸上擦。 那谁谁家安装上水暖了,今年冬天过的别提多暖和舒坦了…咱家又不比他家差,他家有,咱家也安装… 再说这玩意儿不光是实力的象征和面子工程,还让人得到实实在在的暖和…过年,亲朋好友来串门子,屋子里舒服的如春天般… 那感觉多赛啊! 过年那几天,安装的工钱一再上涨。就是有心放假的祈青山都忍不住的心动,别说雇工们了。他们是铁了心的要加班加点…… 年,年年都过,这样的行情可不是年年都有啊!再说,没钱的年,过着也没什么滋味。 在主家安装水暖,至少也得给安排荤素搭配的四菜一汤,比在自家过年好上几倍。别说还有主家的赏钱拿。过年嘛,家大业大的人家,也不在乎多发几份赏钱,特别是给安装水暖的工人们,红包更是沉实… 每个主家都有赏,加上五倍的工钱,还有老板过年的赏钱,这几天下来,顶三年挣的了。 而身为老板之一的罗天佑和祈青山也没能闲着,谁还没有一些推不掉,躲不去的人情。 …你会安装吗? 我只懂一些原理… 懂就行啊…那你来指挥…什么?没工人?这不是问题,我派人来给你打下手… 赶鸭子上架,原来就是这样的啊! 直到过了初八,被催的状态才缓下来不少。 河东省的冬天差不多要持续到二月中旬气温才会回升,大约过了三月三才能稳定下来…… 所以这个正月里,安装会持续。 两人约见清欢,主要是因为春节前后,远一些来给父母爷奶送节礼的老亲旧故们,体验了水暖的好处,回家后可能琢磨过了。这不,初五六的偏又来走亲,东拉西扯的往水暖上引,又是要参观又是想考察。可能有些事情实在是琢磨不透了,现在就提能不能学技术,入股开店…… 关乎利益,人的脑子转的就是快。 这事儿,罗天佑和祈青山是不会自行做主的。 “青山的亲戚都是远处的,我姑妈家大表哥是府城英茂县的……就是问问水暖这活能不能在他们县里开一家……” 要是别人,罗天佑可以不理,但表哥从小对病弱的他一直照顾有加…他自己也想帮帮表哥。 “可以啊。大景这么大,你们也干不过来。或者加盟,或者开分店,随你们心……”清欢说的毫无负担。 罗天佑:“……” 祈青山:“…” 怎么感觉没他周清欢什么事?甩手掌柜也不是这么当的…就这么放心他俩?也不怕两人有私心或者把春阳给折腾进去了? “加盟是什么意思?”罗天佑问道。 “加盟,就是指…” 清欢所在的华国时代,是个品牌,动不动就在媒体上宣传加盟招商……加盟,字面上的意思指参加某一团体或者组织。可拓展到商业领域,指商业品牌的代理加盟。 此时这样说来,罗天佑和祈青山未必能懂其中的意思。 “加盟就是别人…付一定的费用学习水暖安装技术……总得来说,两者之间有持续契约的关系。根据契约,甲方必须提供一项独特的商业特权,并加上人员培训,组织结构,经营管理,商品供销等方面的无条件协助。所以,加盟方需要付出相对的报偿……” 因为加盟,要先交加盟费,也就是加盟者向特许方支付品牌使用费,取得特许经营资格才能开门营业,而这只是特许经营的第一步,还必须以自有资金对业务进行实质性投资…… 不过,大景的情况,更适合入股开分店。因为这时候的店铺买卖基本上是家族企业形式,背后再找个靠山分些红利出去… 像郑澜轩的“宏源”,当初主要是为了打开市场等各方面考虑,几个玩的比较好的年轻人组织的玩票性质的买卖。所以,当初郑澜轩才一直强调:只接受个人入股。防止的就是家族介入…… 只是因为有清欢和郑澜轩前期就进行了销售铺垫,所以销售这块没多大的阻力。如果宏源继续下去,说不定最后还是免不了家族的介入,依托各家族运行。只不过“宏源”只会认持股人主事罢了…… 清欢想了想才开口: “大景目前的经济观念来看,加盟这样的发展手段,方式、条件不成熟,或者招商加盟要适合一些吧……招商加盟就是付款进货。但目前《春阳》来讲:一,没厂房,二,没存货,三,没培养一定数量的技术工人……加盟这种方式是因为石磨的事,我自己瞎琢磨的。石磨加盟是由官府牵头操持的,我只浅浅了解这点皮毛。具体的操作事项,也没深入了解,就信口说这一嘴……春阳水暖的发展,还是你们俩看着怎么办好就怎么办吧。” 本地事,还是由本地人办才是正确的。 “以夷制夷”嘛。 用词虽然不贴切,但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清欢还是习惯前世的思维,对大景的商业模式还没有摸清,委实没有什么好建议。 先不说别的,交通运输落后、不方便就限制了全国加盟的可能性。 更何况,水暖这块儿,只要多看看,把水循环琢磨明白了,就太容易了… 第203章 真是不够意思 “清欢,你说茶叶能不能走加盟的路子?”罗天佑想到了就问。 “茶叶?应该可以吧。”清欢不确定。 茶叶只要按条件保存,是很耐放的,特别是熟茶。记得陕西有一个汉代古墓,曾挖出过皇帝专用茶叶,还经过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认证,是被发现最为古老的茶叶,存留时间长达两千多年。 罗天佑对茶叶比较痴迷,茶业方面的事就关注的多了些…但想走加盟的路子,应该要等几年,或时机成熟。 据了解,目前,不止大景,就是周边各国,基本上就是吃加料的汤茶…除了清欢一时兴起,推出了红茶,大景还真没有系统的炒茶工艺。不像华国时代,茶类品种丰富,口感各异。再说,只有红茶面世,茶叶的品种太单一了,生产力也跟不上,没有加盟的条件… 现在,红茶成了紧俏的商品,供不应求,根本就不愁卖好吧! 托周家的福,在青云学院收徒仪式上,月照姐妹俩表演的“功夫茶”,不仅改变了大景的饮茶方式,连带罗家跟着周清欢学习制作的红茶也一炮打响,让罗家不仅狠赚一笔,还让罗家在河东省府声名鹊起。 当初,罗扬品尝了清欢以正山小种传闻中的方法制作的红茶,感觉这样吃茶有别于大景传统茶制作的那种厚重滋味,喝起来给人以清香爽快之感。这种茶越是细细品味,越能品出滋味来。在品茗的过程,让人神清气爽,心浮气躁也能平复,还能对调整心态有很大帮助。或者在劳累之后,繁忙的工作之余,品茗功夫茶来修身养性。 通过一家人的品鉴反馈,加上儿子天佑费了些心思,专门打听到大景文学泰斗韩稚月,河东省府老牌世家裴传彬等几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对这种红茶赞不绝口,特别推崇…… 罗扬激动莫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罗天佑又与周清欢公子商议一番,就听从了周公子的建议…… 罗扬力排众议,支持儿子大干一场,而不是采用家里人建议循序渐进的做法。以高出市场价两倍的价钱从其它茶园快刀斩乱麻般购入一批鲜茶叶… 现在看来,当初让人觉得罗家犯傻般,竟然高出市价两成,来收购茶树最后要枯落的茶叶与现在红茶一再攀涨的销售价格,简直是九牛一毛…… (河东省的茶叶,冬天需要落叶冬眠。) 罗扬多次无比庆幸听了周公子的建议,无比感慨儿子天佑认识了以郑澜轩为代表的几位朋友… 儿子成长起来了,罗家也跟着壮大了… 新年前后,罗扬接待了多少河东省大小茶园的老板,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我爹都不敢出门了。家里的拜帖,每天都攒一大摞…”罗天佑无奈的说:“年前我们都忙,我爹全给压下来拖着。年后这几天,压力还是挺大的。我知道你不耐烦这些,就让我爹告诉他们,茶叶还没露芽呢,着什么急?……看着红茶这么受追捧,他们怎么能不着急…我看也缓不了几天了…” 诶,又是水暖,又是茶叶,再加上宏源和景润…… 清欢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背负”了这么多…还好,两个徒弟那边,清欢只拿徒弟年节的孝敬,没要干股,操心的相对要少一点。 茶叶这事,可以从长计议啊! 倏尔,清欢脑子里出现了四个字:茶马古道。 “你们仨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三人正在讨论中,只听屋外传来这怒气冲冲的一声。 等了一会儿,没见人进屋子,清欢起身出门一看,郑澜轩正一脸不悦,眼中带着斥责之意看着她。 “快进屋来,不嫌冷啊!”怎么生气了?清欢不明白,往日没见过郑澜轩生气,可见是有让他生气的事儿。 郑澜轩看到清欢出来,罕见的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 “哼!”郑澜轩孩子气的扭头到一边。 清欢正不知怎么劝说这样子的郑澜轩,又听身后传来祈青山的声音: “啊哟,有生闷气的功夫,还不先赶紧屋里来。” 罗天佑与祈青山也出得门来。同样,郑澜轩近些年来,在生意场上已经老练的喜怒不形于色,但两人也不是没见过他的怒火,但今儿生气是为什么,真是没弄明白,因为郑澜轩口中是“你们仨”。 别说,郑澜轩如此的表情,还是少见的。说他生气吧,好像还有点意料之外的高兴。说他不生气吧,面上真是不悦的表情。看着他们似乎有点欲说还休的意思。这样的表情,极少出现在郑澜轩的脸上,真是让人感觉别扭。 “怎么?还要请的啊。我们仨真有不对,还是进屋讨伐比较好。”祈青山看清欢出来的急,穿的有点单,赶紧开口催促郑澜轩。 “对啊!阿轩,你不觉得,这风真的有点凉啊……”罗天佑也开口。这正月里,屋内外温差真的是有些大啊。 进的屋来,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郑澜轩脱掉厚重的大氅,秋水接过去挂了起来。 “你们仨真是不够意思……要不是我顺路过来瞧瞧,还不知道清欢已经回来了府城…”郑澜轩心里还是不舒坦,明明是他先认识的清欢,明明一开始清欢对他们几个不假辞色,结果自己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清欢与这两人搞出来了《春阳》水暖…… 郑澜轩倒不在乎那点钱,只是因为感觉好似被排除在外了… 虽然祈青山对他解释过:起初,他与罗天佑是因为看着清欢家很是暖和,想着自家也安装试试看……谁知这一试就试出了商机。 后来,看郑澜轩太忙,三人商议了多次,本来是均分,但清欢做主:祈青山与罗天佑各占三成,他与郑澜轩各占两成。 直到宏源作坊放了假,郑澜轩忙完了,在临近新年时,祈青山带着人去郑府给他与郑老爷住的屋子安装上水暖,郑澜轩才知道,自己被通知有了《春阳》的股份…… 虽然说有钱不赚是王八蛋,但这感觉,对郑澜轩来说并不好…… “年前的节礼我没顾的上挑选,随便凑了些,你捎回去了。我想着年后正儿八经去你家,你给推了…我寻思着你忙就没勉强,想着你们总会来府城住,再补上就是了。不想你来了都不通知我…”郑澜轩越说越受伤的样子。 “我也是昨天下午才来的,还没来的及通知你。”清欢解释道:“他们俩来,是…因为有事商量……再说,你随便凑的节礼对我们来说可是一点也不随便,我奶奶她们都很喜欢呐…” 清欢本来想说,他们俩是因为吴恙来府城的时候自己给捎了信。但总归自己忘了给郑澜轩顺便捎个信去……实在是大意了。 第204章 再添仆从 “算了,反正你们是忘了叫上我…我再计较也没有用。就这样吧!”生气有什么用,看清欢已经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了,郑澜轩没有抓住不放。 “我让秋水和秋黛准备午饭,多做几盘你爱吃的菜,算是我给你赔不是。” 就这样,这一节翻篇过了。 几个人商量了下一步的计划: 郑澜轩在府城的宏源作坊把冬季储存的蔬菜制作完后就不准备继续开下去了,有可能把作坊建在其他地方,但各地售卖的铺子还会保留着… 春阳水暖成立总部,也会开分部。想要做这份生意的,可按收益分成制招商加盟…既然要开分部,现在就要在大景各地筹划铺面等事项… 至于茶叶,现阶段要大力发展茶树种植,开发茶叶种类:如清欢笼统讲过的青茶,绿茶,红茶,黄茶,黑茶,白茶,花茶等。 几人才知道,原来茶还可以分这么多大类…… 清欢提议等茶叶发展到一定规模,还可以成立专门售卖的茶行……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不亦乐乎。特别是罗天佑,光听清欢说了个大概就感觉热血沸腾,没想到树叶般的茶叶,前景竟然似锦无量! 直到斑子一再来说席面做好了,催着清欢他们去吃饭,几人才停止讨论,洗手就餐。但在席上,聊着聊着又聊到了生意规划上。 终于定下了大致的章程,口干舌燥的四人才想起来喝口茶水… “清欢,你家是不是该再添几个仆从?”郑澜轩突然说道。 “啊?…噢,有打算买!”乍一转换话题,清欢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你家门房都没人看着,我进到屋跟前,你们都没发觉。”郑澜轩想想自己轻易就进了内宅,不禁为清欢的安全感到忧心:“就你们几个半大孩子,万一……” “阿轩说的是,现在家里就你和她们三人确实不安全。”罗天佑也说:“趁着天还早,要不我们去牙侩所看看?”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走!”祈青山站起来就去拿自己的大氅。 就这样,买仆从的事被三人给决定了。 以前,秦仲殊与宋敏慈三五不时就住在这里,王大柱又充当了门房的作用,所以清欢就疏忽了。秦嬷嬷虽然提过给两个妹妹添几个人,因为不着急,一忙起来她也给忘了。 郑澜轩不提还没感觉得到,他这样一说,清欢才警醒,府城不比农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是该买几个下人了。 刚过完年,牙侩所比较冷清。 县城的牙侩所,清欢去过一次。府城的牙侩所她可是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幸好郑澜轩最是熟悉,因为制作泡菜的原因,年前他可是从各牙侩所买了不少仆从。 牙侩所的人对郑澜轩的到来表示了热情的欢迎。对近来比较出名的罗天佑和祈青山更是耳熟能详。 一看这组合,大致猜测其中两人可能是罗、祈两人。听了介绍,果然如此。所以带出来的人,真是牙侩所里最好的人选了。 郑澜轩三人都帮着挑选了几个人,清欢综合看了看,先挑了三十多岁的兄弟俩。兄弟两个同时都卖身的不多见,一问才知,原来哥哥是后天的哑巴。看着憨憨的,但眼睛清明,总是一副笑眯眯模样。 只因给父亲看病,借债太多,也没能留住父亲的性命,丧葬也要花一笔银子。弟弟想了想,反正没有家累,干脆自己卖身为奴。否则家徒四壁,地无一垅。什么时候还上借债啊。亲戚朋友是好心借了钱救急,但每家的家境也不好啊。与哥哥沟通多次,最后哥哥要与弟弟一起自卖自身才同意…… 这兄弟俩从面相上看,就不是那种投机取巧会钻营的人。长年劳作,身强体壮,至少干活不惜力气,不会偷奸耍滑,看门守院也让人放心。 兄弟俩都在周家做事,会更有归属感。 至于那些从军队退下来的,或者会些武艺的仆人,可能是清欢没那个运气碰到吧。 从小子里挑了六人,又挑了四个丫头。对什么浆洗婆子,厨娘之类的,清欢一概不选。 周家的小辈们,清欢规定,除非真没有时间,各人的衣物各人洗。饭菜多少要会做几样。仆从们也是一样要学做饭。 家里养仆人是为了帮忙,又不是为了把人养废才买仆从。 所以浆洗婆子和厨娘真没必要买。至少现在用不上。 周宅一下子添了十二个人,家里热闹起来。 清欢分别起了名字:哑巴哥哥叫春明,弟弟春晖;六个小子依次是春来、春江、春和、春光、春宁、春山;四个丫头春燕、春晓、春蕾、春歌。 以春字开头,起名字是太容易了。容易到清欢自觉这些名字起的有些敷衍。 确实是敷衍了些。 先买的仆从,光起名字,还让清欢颇费了一番心思。想着秋水她们以“秋”字开头,这些仆从就以“春”字为头吧。 哈!连仆从都是最先来的得到一些偏爱。 人啊,就是这样。无论什么,都是多了不稀罕。 清欢想着,自己笑出了声。 这些新人暂时由秋水管理调度。先熟悉一下周家的情况,学习清欢制定的基本制度。花灯节后再交由总管吴恙培训… 弟弟春晖暂时在门房,哥哥负责打扫及一些杂活。其他小子轮流帮忙,丫头跟着秋水和秋黛先学习厨艺和裁剪缝制… 隔天,门房上的春晖来报,有人来求见周公子,说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 清欢在会客厅见了来人。是郑澜轩身边的人,倒是有过两三次的遇见。 “小人秦鹏,奉秦主子之命来见周公子…还好我先来这里瞧瞧,想着公子有可能在府城!”来人恭敬见礼后说:“这是主子给您的信。” 清欢见秦鹏风尘仆仆,有些疲惫的样子,让秋水带下去洗漱用餐。秦鹏吃了顿热乎饭,再见清欢时说:这次来,秦主子让他留在河东省,留在清欢身边,若周公子有什么事需要他,就吩咐一声。 秦仲殊还有给知府大人和知县大人的信,秦鹏顾不得歇息,就先去送信了。 第205章 两位大人来访 “欢弟,如果真的能见字如面多好!……” 秦仲殊的信有些厚,展开来看,前面是路途上发生的一些事…也不怕费纸墨,特意说了一下多亏清欢特制的手套,风镜还有肉干等用品,在路途上帮到了大忙。后面是到家后新年的一些感慨和对王家屯的想念及对在周家生活的那段日子的怀念…… 最后一页,笔迹有些潦草,好似写的比较匆忙,大意就是:听闻,近几个月来,河东省府频频曝出热门,无论是开设女学还是石磨技术、白玉泡菜、还有供不应求,风靡河东,盛极不衰的红茶…… 这些都是会让人眼睛发红的。 所以,有的人弹劾河东省府官员借机敛财…… 有的官员却上奏可以学习河东省为百姓谋利,一些技术试行全国推广… 秦仲殊预计,花灯节后,就会有御史分两路或官面或微服到河东省…其他的事不用管,就是两河村的景润泡菜作坊持有人,暂时不好透露出秦仲殊,让清欢看情况处理一下… 虽然秦仲殊另注明:即使瞒不住也没事,他主要是嫌麻烦… 清欢同样是能不麻烦就尽量避免不必要麻烦的人,对秦仲殊的拜托能置之不理吗? 再者,她还是景润的二股东。秦仲殊的麻烦,不等于她周清欢的麻烦? “有两位大人来访,说是公子见面就知。” 还没等清欢理出头绪来,第二天,未时一刻,与春晖一起在门房值班的春山来报。 正值晌午,什么人会在这个时辰来访,莫非有要事? 清欢望向屋外,只见通向二院的来路上,张渊安揩陈铭蒿微服而来。清欢立马迎出来。 “原来是两位大人,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哈哈哈,没想到是我们吧。”张渊安有点??:“周公子,冒昧前来,一是年前诸事;二是近来的事;还有一事就是想你家的美食;更是好奇、也顺便感受一下他们形容的那个温暖如春…” “欢迎之至!说起来,应该是小子去拜访您才是。只不过小子也没料到,会因着一些事提前来府城。来的有些匆忙,还没来得及外出访友…”清欢顺便解释了一下。很多事,面前两位可是给自己行了不少方便。新年大节,自己没去拜访,却让人家先来家门,总归有些失礼。 “周公子,原是说过花灯节后再面议…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儿有点紧急,我来见知府大人,商议了一下,就决定来你这里…没想到运气不错,你正巧在家!”不白来一趟,陈铭蒿也是很高兴。 “两位大人不来,小子也打算明早先去府衙拜会。没想到两位大人下访到来,倒是小子的不是了…” 把两位大人请进正厅,介绍了一下水暖的原理,让两人自行参观着。清欢赶紧去厨房安排了一下。早先做好的两菜一汤,两位大人的到来,肯定是不能这样简单。 三人聊了些年节的话题,终于转到正事上来。 陈铭蒿严肃认真的说道:“周公子也收到秦公子的信了吧?秦公子给我写了封信,其中有关于两河村景润泡菜作坊的事,让我与你商议商议…” 怎么把秦仲殊从景润作坊摘出来,不让京城来人联想到他身上,着实费心。 陈铭蒿与张渊安知道秦仲殊的真实身份,仅凭名字就会让人格外敏感。 清欢认为秦仲殊不是世家大族就是王侯将相家的公子,高门大户的纷争比较复杂,如果涉及到财产纠纷,确实不好传扬开来…… 所以,清欢想到的方法对于陈张两人来说,漏洞太大,因为她不知道,“秦仲殊”三个字的份量,会多么使人引起重视… 但知道秦仲殊身份的两人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概因今早,两人见面交流后,得出秦仲殊信中隐晦表达的意思~不好走国库的一些账目,用的都是景润的钱财,特别是边军的装备… 秦仲殊要求两人配合周清欢,尽量不要把他暴露出来。 但是,秦仲殊在王家屯和两河村几乎人人认识,在青柳县因为为孤老发放“福利”也是“颇有美名”。 清欢心想:秦仲殊这算不算是受声名之累?! 三人商议了几个方案,都不觉的完美。 “我们也别在(秦仲殊)本身上钻死牛角。”清欢从另外角度想了想:“秦仲殊的名字,除了王家屯一部分人知道,两河村的人提起来不是都称呼秦公子嘛。或者景润作坊里的人,可能在我喊他的时候听那么一耳朵,听不听得清,记不记的准还两说……找个人冒充一下秦仲殊的兄弟,就说秦公子有事走不开,年后,景润作坊由他的兄弟来主持,不还是秦公子……” 经过推敲,陈张两人认为此法可行。 最后三人查漏补缺:秦家公子,字崇舒。现居京城,祖籍虽在河东省府,但河东省已无近支族人,只余久不联系的偏支……以防万一被问到是哪个秦家,还得让张渊安从府城选一家不起眼的秦家来。 新的秦公子还得住周家一段时间熟悉熟悉环境,彼此磨合一下。 清欢想,秦嬷嬷和萱姨也不能留在村里了,得找个由头让两人到府城避避。 把可能遇到的问题做了模拟处理,方方面面都考虑进来,有了基本的应对措施,心里有底了,才松了口气。 陈铭蒿还要连夜赶回青柳县,毕竟明天就是花灯节,一县之主要坐镇衙门,不只是与民同乐,同时也要应对突发事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案有了,最终看的就是各方面的配合,还有运气。 清欢想明白后,就把这事放一边去了。若真捂不住了,大不了以后再帮秦仲殊想想其他的挣钱法子。 张渊安又留了一会儿,就着年前的问题与清欢讨论了一些应对的方法。 “这法子高啊,怪不得三殿下对周公子这么推崇…”张渊安不得不承认面前这小小少年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常人,解决问题的法子也稳妥周全。 别看周清欢文文弱弱的,年纪轻轻眼界不凡,格局不小,胸有丘壑却不骄不躁。难得啊,难得! 第206章 一言九鼎 “把那根竹条递给我…” “不是这样的…要这个样子才对…” 正月十五花灯节。周宅因为刚来的一批仆从大多还是孩子,天性使然,爱过节爱热闹。斑子更是活泼,仗着是周宅里的老人,仗着与清欢亲厚,早就请示了清欢,昨天已经买了竹子等物,与几个小子做起了花灯。 清欢看了看两个成品,虽然算不上精致,至少花灯有模有样的。新买的仆从中,有一个小子以前家里是编席,有一个曾学过木工。还有几个,年纪不大,倒是心灵手巧的… 有斑子在,丫头们忙完手头的活,逐渐聚拢过来,因为陌生的缘故,有些放不开,春燕和春蕾比较大胆,忍不住也下场帮起了忙…… 斑子分派着活计,一时指挥这个,一时提醒那个……渐渐有了领导模样。 “看把斑子厉害的,真是瘸子里出来了个将军…”秋黛给清欢端来一杯干果咸汤茶,看着院中围着斑子叽叽喳喳忙碌的孩子们调侃道。 “还别说,昨天晚上,也不知怎么,斑子被挑战了……最后一打三,也胜了…有几个小子争着要拜斑子为师呢……”秋水掩口笑了笑,把自己知道的说给清欢听。 纵然是仆从,但孩子有孩子的交流方式,在一些事上,清欢也不拘着他们。 她想趁着上午的空闲时间到街上走走,叮嘱了秋水和秋黛守着家,估计午时,来府城看花灯的家里人就会到,让两人留意着……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两旁的铺子都已经挂好了花灯,各式各样的都有:虎踞凤舞,狮吼猫斗,兔跳猴戏,牡丹争艳,百花怒放…… 漫无目的的漫步着,清欢脑中走马观花般的闪过这一年来的经历~ 平均一年攒一两银子的乡下,周家家里现在有十万两的银票,已经称的上是暴富了。不说在王家屯就是在河东省府城,只论现银也是能排的上号。如果只有自己,如果按以往的性格,清欢可能会在王家屯“躺平”。 能够安心的混吃等死,是种福气,也是因为经历使然吧。 清欢总觉得做梦一般,这钱来的未免太容易了。真怕自己“飘”了。 虽然很多事好像自己只是动动脑子,动动嘴,而且每件事都好似紧凑着拥来……清欢有一种感觉,自己好似停不下脚步了。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人生百态何尝不是一种风景。 节日里,快乐是会感染的。一些小愁小思总会在愉快的氛围里消融。但还有一种心情叫做:每逢佳节倍思亲。 “殊儿,又在想什么?”皇后宋仪秀看着丰神俊郎的儿子,倚窗而立,自己进来都没发觉,慈爱的声音压着内心的疑惑,好似寻常的随口询问。 经常外出游历,这次从外面踏着春节的点回来的殊儿,往常是静不下来的性子,这几天总是爱一个人独处沉思。 莫非是在害相思? “母后,您来了!”秦仲殊收起思绪,转过头笑着给宋仪秀请安。 看着朝气蓬勃,英俊高挺的秦仲殊,宋感到满足和骄傲,这是她的儿子。小一年没见,回来后更添沉稳 “殊儿,过完年你十九岁了,该考虑成家立业的事儿…你舅舅家的芙表妹和你姨妈家的蔷表妹都出落的婷婷玉立……” “母后,我说过了,至少二十岁我才考虑婚事……”秦仲殊烦燥的打断宋仪秀的话。 “又没有要你现在成婚。先订下来,再准备准备,一年我还嫌不够呢。明年你不就二十岁了,从现在开始,准备妥当,你只安心当你的新郎官………” 宋仪秀苦口婆心的劝着。身为皇子,别说其他臣子,娘家那边各家亲戚或进宫或递话进来,想要与皇家结亲,这几年也让她烦不胜烦。 这里面的谋算和弯弯绕难道她不懂?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算明白又能如何,总不能让儿子打光棍吧。纵然都是谋算,她的底线就是儿媳妇必须是儿子自己喜欢的。 殊儿的婚事也该提上议程了,京城里与他差不多大的男子,除了悔婚的,带孝的特殊情况,不提孩儿都娇娇柔柔的会喊“爹爹,娘亲”,至少也过着:“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的新婚生活。 “母后,芙表妹和蔷表妹,儿子都当自己妹妹看待,万不可能会与她们成亲的。您别乱点鸳鸯谱了。” 大约从十三四岁开始,他的婚事就被人盯上了,那感觉就象自己是狼群里的一块鲜肉,让他很是不舒服。 生在皇家,贵为嫡皇子,反而最重要的人生伴侣要受别人左右…… 被算计的太多,倒不如在王家屯生活的惬意,自在。 “你这是有中意的姑娘了?那你喜欢哪家的姑娘?” 儿子有喜欢的女子就好。哪家姑娘我儿不能娶,只要儿子喜欢,收进来就是了。这是皇家的低气 “哪家姑娘我也没喜欢,都一个模子教养出来的,有什么分别。”秦仲殊心不在焉的回答。 “看你这孩子。人与人哪能是一样的。你与母后说,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母后不注重门户,只要是良家女子,对你真心实意就好。”宋仪秀追问。 “母后,孩儿也不知道喜欢的女子是什么样的。反正京城里的女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言行举止都一个模式,走个路,步子都要一致,跟量好了似的……没那感觉。”说的是教养良好,看着就跟木械人一样。 “傻孩子,那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你都没见过人家女孩子,怎么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喜欢不是只靠感觉的,还要相处……” “母后,你以前不是说缘份到了,佳人自然会出现…可能属于儿子的缘份还没到。”秦仲殊再次打断宋仪秀。他现在真没有儿女情长的心思。 “这…”宋仪秀知道“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了:“你是男子,哪有擎等着佳人来找你的道理?” “我总不能闯到人家府里挨个看看哪个是我的命定之人吧!” “自然不能这样做,所以母后才安排你见见各家的闺秀啊!” “母后!儿子当年不是答应过您,二十岁后才考虑婚事,您当时不还怕我坚持不住,还要与我约法三章,我是不是说过{殊儿一言九鼎,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这是要让我出尔反尔,食言而肥,做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你现在是没有喜欢的女子,还是不喜欢女子?”终归没有忍耐住,宋皇后还是开口问出心中一直憋着的,不敢深思的问题。 宫中那位的儿子放浪形骸,在男女之事上,别人荤素不忌已经就够骇人听闻了,听说他经常是荤素搭配……全京城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也就是一直瞒着皇上而已。 又不是自己儿子,宋仪秀懒的在皇帝面前告小状,没得污了自己的口舌。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最为重要。 “这有什么不同吗?没有喜欢的女子和不喜欢女子不都是没有中意的女子?” 秦仲殊感觉自己母后玩文字游戏。京城里的女子有哪个让自己喜欢了。没有喜欢的就是不喜欢啊! 第207章 知好色则慕少艾 “回自家…真累啊!” 送走母后,秦仲殊四仰八叉摔进小房间一样的床帐里,打算休息一下歇歇脑子。 自回来后,应付一众来拜见的官员和亲朋们,让秦仲殊感觉脑袋壳子都疼。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王家屯啊! 走在皇宫曲径通幽的路上,皇后宋仪秀也感到头疼不已。 秦仲殊从小精力旺盛,不懂事的时候还调皮捣蛋,狮憎鹤厌,让太傅们头疼不已。她只要孩子们健健康康,不走歪路就可……谁料到,殊儿这两三年突然就转性了,除了读书上进,就是一心在外历练。 按说,依他的年纪至少应该通晓男女之事。尤其是在灯红酒绿的京城,没吃过猪肉,大街上也有不少猪在跑。 常言不是道来: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 十九岁的秦仲殊,正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年华,怎么就跟个青瓜涩娃子一样。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难道是这几家的女儿还不够美好? 从死里走过一遭后,皇后宋仪秀不再注重情情爱爱,也正视到身为皇帝这个物种的男人,对感情能有几分真心已是难得,天下都是他家的,还指望着人家对着一日复一日流失青春的自己长情?世上的妙龄尤物从来不缺。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对于多情的帝王,自己没那份留住青春的本事,过多的奢望,只能招来痛苦。 男人能长情固然最好,没有了感情,自己终归是正妻,是皇后,有两个儿子傍身,后半辈子能差到哪里。 那个惊世骇俗的小姑子,曾语出惊人说过:若男人当女人是玩物,女人也可以当男人是种子(精*子)的提供者。 这话说的…… 细细想来,好像也有一些道理! 宋皇后慢慢的几乎把精力和心思放在了照顾两个孩子上。 也许受当时贵和公主无形的影响,宋仪秀的思想开明,算是比较超前。在大儿子的终身大事上除了选定范围安排安排,帮着把把关,多数的事儿还是遵从儿子们的意见。否则,以一个做母亲的心思,只为担忧小儿子秦仲殊的安危,也不可能放他外出游历这么长时间。 但在女色上,做母亲的却是严防死守,就怕那些不知廉耻的贱蹄子为了搏一个荣华富贵,诱着儿子糟蹋坏了身子,所以两个孩子十六岁前,宫殿里都没有用过女侍。 难道是用力过猛了? “于嬷嬷,我瞧着~殊儿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开窍?是不是……当年防得太严了?胤儿从小身子骨差些,我把的严了点。因是皇长子,不好一直拖,十八岁那年才给他安排…他在女色上虽然冷淡了一些,可该懂的都懂。怎么殊儿好似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识……” 殊儿虽然是早产儿,但从小精心养着,一岁多就跟足月生的孩子一样健康,壮实的像只小老虎。 如今,正值血气方刚,春心骚动的年纪,怎么就没一点那个想法?至少宋仪秀没看出秦仲殊年少慕艾的苗头。 无论是平民,还是贵为皇后,真正爱孩子的母亲,真是操碎了心。 “三殿下是做大事的,儿女私情这方面,可不就疏忽了。大约也是因为没接触过女子,心没放在那上面的缘故。要不……送几个貌美的宫女过去?” 于嬷嬷是宋仪秀的奶娘,颇得宋仪秀的信重。忠心是忠心,但对给出建议,也是小心翼翼的。 “那…试试看吧!” 宋仪秀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要儿子的性取向正常就好。反正殊儿十九岁成年了,沉迷一下女色也无妨,发泄发泄旺盛的精力,省得总想着外出游历。 “殿下,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送来照顾你起居饮食的四位侍女。” 尚仪局的刘掌事给秦仲殊请安后指着身后道明来意。 “本殿这里一应事务都有专人打理,多出几位,凭白浪费人力。劳烦掌事姑姑跑这一趟。姑姑回去告诉母后,母后费心了,本殿心领。” “殿下,皇后娘娘让奴婢捎个口谕,说是无论如何,让四位侍女先留在三殿下这里一段时间,让殿下帮着调教调教……” 刘掌事看着秦仲殊越来越寒的脸,声音逐渐小下去,几近几声。 “啍!母后的谕旨可听,本殿的话就当放屁了!” 听到三殿下粗鲁的自喻,让刘掌事等人意外中,明白他不是说笑。 这趟差事不成啊。 这可是四个精挑细选的美人儿,自己不应该是毫无悬念的有份打赏? 秦仲殊冷嗤的看着刘掌事,自己殿内侍候的都是从前的老人,知根知底,用着放心。再则,说不定哪天,他就要出宫,谁耐心查证哪个是哪方的耳报神。况且,这几个娇滴滴的女子,带着不明目的地作态,让他看着碍眼,不痛快。 秦仲殊只在众人跟着刘掌事进来时,不明就里、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听了刘掌事的回禀,神情却是更冷了几分。让领会到于嬷嬷并不算是隐晦的表达出那个隐晦意思后,惊喜若狂的侍女们,在见到秦仲殊本人时扑通扑通乱跳的一颗心一下子跌落到谷底。羞上腮边的红云褪去,只剩惨白一片…… 三殿下这里干净、少纷争。除了曹如萱曹姑姑与她自己的侍女,殿下身边没有侍候的女性。好不容易有近身三殿下的机会,留在这里或搏一场富贵,或做女官,或被倚重,都比较容易出头。就算做侍女都好过宫中其他不见硝烟的地方。 “殿下,我等姐妹各有拿手的才艺,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四人长相最为俏丽,身材凹凸有致的一个宫女不甘心只是来三殿下这里走个过场,不顾尊卑的开口,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看到自己的不同。 “呵,才艺?尔等听说本殿是有名的纨绔,喜欢吃喝玩乐,难道竟然不知道本殿独独不喜欢靡靡之乐?真要放松玩乐一回,去尚律局或教坊司就行了…你们的才艺若真的好,在本殿这里只会蒙尘……不若我打发你们去教坊司发挥各自的专长?” 不只是四女,就是刘掌事听了也噤若寒蝉…… 尚律局是掌管宫廷音乐的官署,主持庆典,迎宾,祭祀等。 教坊司原本也是负责演奏乐曲事务的机构,如今成了官方妓院管理机构。 教坊司的人员属于乐籍。而现在的乐籍通常指的是官家的妓院,除召募部分女子外,还有犯人的妻女发配教坊司,尤其犯了贪污罪的,或用它作些赔偿。 早前被送教坊司去的,也有战争时俘虏了战败者的妻女,或战乱中强夺强掳的民间妇女。 若要去尚律局还好,去教坊司那就等同于妓子了。 四女吓的瘫跪在地,身子抖成了一团,口中连喊:殿下恕罪! 秦仲殊冷啍一声道:滚! 在刘掌事的示意下,四人告罪后跌跌撞撞出了门。 第208章 滴水之恩 智商高不等于情商高。情商高的人不一定非得就是个“恋爱脑”,钻到情情爱爱中去。 秦仲殊虽未涉男女之情,但并非不懂男女之间的关系。只是男欢女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个短板。用现代的话来表示,就是事业心重。 满心的家国情怀,就忽略了儿女私情。纵然分泌了多巴胺,却被转化成了对理想的热血沸腾。 “殿下,你看起来,怎么…不高兴?”宋敏慈试探着问。他在宋家的地位早不同往日而语。除了必要出席的家族聚会,他可以抽空陪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吃个饭,聊会天… 母亲虽然身为妾室,但地位也是今时不同往日,至少不再是那个被人随意怠慢、侮辱的可怜人,真真应了那句:母凭子贵、苦尽甘来。 宋敏慈身上虽然明面领有皇家侍卫的职务,但因为近年来一直跟在三皇子身边在外历练,已归属于秦仲殊的贴身侍卫,秦仲殊特别给放了个大假。今年,宋敏慈母子俩过了一个高高兴兴,顺心如意的新年。 宋敏慈兴冲冲的来见秦仲殊,不想见到的却是他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面对知己好友与心腹下属的询问,秦仲殊怎么好意思说出自己郁闷的原因。 宋皇后问他:是没有喜欢的女子,还是不喜欢女子。 因为没那方面的意识,情感上还是一片空白,秦仲殊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没往那方面想。当时只听进了字面意思,做出了本能反应,不等于他就真的不懂话中的含义。 母后问的奇怪,加上紧跟着又送来四个妙龄少女,他稍琢磨就明白了母后话中隐含的意思,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被亲人误解的委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亵渎了,还有莫名的恶心。 身为皇子,即使对那个位子没有野心,也需要掌管京城的一些人事动向,总有自己的信息来源渠道,以便对时局有所把控。秦仲殊能不知道同一个生父的那位是什么玩意儿? 母后竟然怀疑自己与那畜生一样…… 这事偏偏他还不好意思再去母后面前说个明白。郁闷啊! “没什么…宫中与外面人家还不是一样,也少不了一些破事!”秦仲殊装作不在意的说道:“你怎么舍得进宫来?有事?” “殿下,朱正原前两天约我见了一面,问殿下是不是忘了他们几个…” “那几个崽子又惹什么祸事了?”年少的秦仲殊是纨绔中的顶级天花板,身边怎少得了奉迎的追随者。 何为纨绔?曾经同为京城膏粱纨袴,秦仲殊能不明白,除了吃喝玩乐,正事不干,就是那招猫逗狗,惹事生非的本事为一流。 “自打回京来,倒是没有听说,近段时间他们几人干了什么太出格的事儿。依在下看,大祸没有,小祸肯定不少。不过,伤天害理的事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惹。除非不怕他小叔祖朱大儒的棍棒!” “嗯,朱正原还算是有些道德底线的,否则,爷才不带他玩。怕就怕他被人撺掇,他那个性子,脑子一热,就是初生的牛犊、傻冒的愣头青……他有说什么事没?” 秦仲殊对朱正原还是颇有好感的。除了朱正原纨绔的有底线外,就是为了景元大学令人尊敬的朱长羽大儒,秦仲殊也愿意对朱正原照拂一二。 “他说发现一门来钱的生意,问殿下有没有兴趣…” “噢~一门心思做个超级纨绔世子的人,怎么有这想法了?花钱都花不明白的主,自个不掂量掂量,是那块做生意的料子?是他老爹断了他的经济,还是受了什么刺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秦仲殊摩挲着下巴上星星点点冒出的嫩胡茬边思考边吩咐着: “闲着也是闲着,敏慈,你安排一下,我倒看看这一年来小朱子有什么长进…” 原本朱正原约在了环境优美,格调奢靡集吃喝玩乐“睡”一条龙的四大青楼之首的“红袖招”。可,学会爱惜羽毛,早就没有猎奇心思的秦仲殊让宋敏慈捎信,改在了半年前新开的一家装修中高档,却以新菜式火遍京城的“欢聚来”饭庄。 “怪我想的不周到。我们哥几个可以说是几乎尝遍了这家的菜式,咱们殿下离京小一年,还没来过这家饭庄呢。”白白胖胖的朱正原带领着五六个阔气的同伴,吊儿郎当、晃晃悠悠,说说笑笑的进来:“别说,隔段时间不来吃上一顿,还怪想这口的!” 在“欢聚来”饭庄一间密室里,留着八字轻短髭须的青年恭敬的立在下首:“回主人,从近一个月得来的情报汇总中,分析出京城有不少人对白玉泡菜的生意很感兴趣,正想方设法获取方子,也有人在接触各个泡菜卖坊的人…总之想从中分一杯羹;还有一两方对那个什么茶…噢,那个红茶表现出极大的探求,好像在谋算什么。目前,他们具体想干什么还不太清楚了,毕竟咱们的人隔着墙…有时候有些事,人家也很谨慎,根本听不太清……” “都是什么人在打算谋划这个事儿?可都清楚?欢聚来这里可有被烦扰到?” “您请放心,这些都会记得清楚明了:哪年哪月哪日哪时,哪个房间有哪些人,聊的什么内容,但凡能听到的,都会一一记录下来……这里虽然也有人来探听白玉泡菜的消息,可咱们欢聚来用的泡菜是从人家(清澜坊)购进的…” “这就好!我都没想到你能做的这么好!”华服男子欣喜的拍了拍短髭男:“南乔,其实,吾本意并不想你做这些…即然不打算再登高庙堂,吾只是想要你堂堂正正做人,正儿八经的做生意就好。”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是您让下愚明白,人活一世,心中当存有伟大的理想……即知您的宏愿,亦是愚之愿望,为了共同理想,愚甘愿追随…即认您为主,更是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南乔,你该明白,我一直拿你当作朋友,而非…” “您待下愚之心,愚明白!但愚怎无自知之明,仅凭愚的身份,能够得见您一面都是宵想,何况得您相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活命之恩当以命来报!能为你的伟大理想添砖加瓦,有些许助力,也是南乔心存觊觎,三生之幸事!” “嗨!我说过多少次了?当时,我只是顺手而为,并非有施恩图报之意,你怎能如此执拗!…”男子见南乔张嘴,早就了然他会讲些什么,举起左手制止他开口:“行了,我知道!南乔啊南乔,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既然你下定决心,吾也不矫情。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为天地立心…让我们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激动之时,两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人有阶级之分,共同的理想没有高下之别。这一刻,两颗心超越了主仆之别,两人惺惺相惜。 “下愚观主子,日前虽心有凌云之志,似是忧心忡忡,再见却意气风发,信念坚定。今,下愚见之,更是安心定志!” “哈哈哈,梦想只要坚持,只要努力,总会看到曙光的。” 第209章 里子也丢了 “十七哥,你到底约没约到三殿下?怎么还没来。” 前段时间才与朱正原他们勉强玩到一起的冯浩然有些急切地问在朱家排行老九的他。 “急什么?你以为胤容跟你一样天天无所事事。我可知,这次他是外出游学了,还是可着年点回的京,肯定要忙的多着呢。我那么想见他,都还一直压着心思呢!要不是你提的事有那么点意思,小爷也有些想念他,要不是我跟他交情不一般,凭……你以为他谁都见?!”朱正原斜愣了冯浩然一眼,带着点嘲讽又道: “现在才什么时候?日头还高高挂着呢。平日也没见你等不起的样子。咱们这种人,本来不缺的就是时间,整日闲的不就是想着怎么打发日子?” “我这不是想着要见贵人,有些激动,紧张的不行,怕表现不好嘛!”冯浩然讪讪解释。 暗中,有些急不可待的冯浩然告诫自己:机不可失,千万要沉住气…… 冯家在京城算得上三流家族,冯浩然的祖父攀附上世家门阀之一的刘家,后,好一番经营才慢慢在遍地贵族豪门的京城立住了脚跟。 白玉泡菜在京城销售日渐火爆时,不是没有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与查探。当得知是度支侍郎~也就是户部侍郎郑顺杰那个回老家替父尽孝,也曾在京城景元大学薄有声名的儿子郑澜轩折腾出来的生意,一些势力不是很大的家族权衡利弊后就打消了使些宵小手段,没有轻举妄动。 在京城这样的权力中心,户部侍郎的官职不上不下。但官场中,看上去漠不相关,但谁又说的准,谁与谁瓜葛相连,休戚是同。 到了一定的级别,没有把握的事,谁也不想做出头的橼子。免得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而一些世家大族虽也看到了泡菜的火爆,但还没有到让他们放下骄傲去谋算这样小小的吃食生意。 哪家世族没有赖以支撑的经济来源,或参与一些垄断性的民生生意,或者给送上门来的某小家族的生意撑撑腰,拿些干股吃分红… 对一份佐餐的吃食与其说是不屑,更重要的是不足以让其丢掉大家族的傲气。 可,并不是所有世家的财力一直雄厚不薄。总有一些坐吃山空或者花销比较大的人家想着捡漏喝汤。无奈有能力的人家看不上,自己又没有勇气下手,就一直在徘徊着、观望着,甚至钻营着。 但红茶的横空出世却使不少门阀世家有些按捺不住屁股了。 红茶的口感,饮用后给人带来的舒坦,还有用热水随泡随用的方便…… 三五好友聚在一起闲聊品茗,欣赏着茶叶在热水里旋浮沉舞,看着茶水汩汩流出,注入茶杯…品一口,使得人格外的轻松愉快,使得心灵格外空明, 精神不断升华净化。在此氛围中“友情缓缓流动, 淡兴徐徐舒张”。 有心计、眼色的人家专门培养、调教会功夫茶的女侍与红茶一起进献过来…那优雅大方,行云流水的表演更是一下子让红茶高大上起来。 嗅觉灵敏的人已嗅到红茶将来受到的追捧及背后所能带来的利益。 但老牌世家,家族庞大,牵一发动全身。没有一定的把握,更不会轻易做出决策。 嗅到机会的人家纷纷派出人去打探。结果发现红茶与泡菜同出一个偏远地区。红茶的出处是一个小茶园主家弄出来的,据说制茶的工艺攥在园主唯一的儿子手中。因为已到冬季,北方茶树落叶过冬,而红茶是用入冬前最后一批茶叶制成,所以探子们对具体的制作工艺探不出虚实。 “疑似皇三子?能确定一些吗。” “这…” 有一个消息引起了年轻的新任门阀家主刘津业的注意,刘家探子的回报中有一条消息:好像、大概、差不多看到皇三子出现在那个小地方,似乎与那个园主的儿子认识。 刘家主招来探子询问,探子又不敢肯定那人就一定是皇三子。 因为他只是偶尔见过一次那人出现,而且只能说是形似三皇子,毕竟穿着打扮以及精神气质与皇城里的皇子大不相同,而探子只是在画像上见过京中各个贵人,惊鸿一瞥下感觉还是很像,要是仔细回想,又不敢确定了。 刘津业一步一步推想“红茶”之名在京中初露声响,发现好像就是从宫中偶尔传出来的。起初听说过的三言两语只是对“红茶”抽想的认识,引不起什么风浪。及至后来,几大官宦世家从下面孝敬的礼单中才看到红茶的影子。 虽然一般也就是二两茶,多的才半斤。不难看出,这红茶就是稀、少。 所以,贵如金才正常。 归纳得出,只有来自河东省的孝敬中才有红茶的影子。 若三皇子出现在河东省,而红茶之名最早也是从宫中传出,莫非两者之间存在一些关系。 这不,冯浩然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他是在刘家授意下,故意接近朱正原的。 “在下冯浩然……若朱公子不嫌弃,我手头有与宅子价值相当的银票,可借给公子…宅子若输进去了可就……” 当初在赌坊,被下套的朱正原在微醉后被串通好的人一再怂恿,激将,好友的劝诫也听不进心里去… 毫不例外,最后输红了眼……倔强着脖子被人奚落,颜面有失时,冯浩然及时雨般出现,奉上银票解了燃眉之急。 这个本来不入朱正源等人青眼的冯浩然算是与顶流纨绔圈挂上了号。 朱正原虽然是膏粱子弟,但世家的教育和环境放在那里,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正经事儿不干,除了自己“不思进取”,也只能说一句:人家会投胎。 人可以冲动,可以失去理智,可不等于他是草包傻子,朱正原该有的敏锐是一点也不缺的。 事后,朱正原也咂摸出两三分的不对劲。 自己当时固然是热血上头,有些争强好胜。可京城中谁不知自己是与皇三子交好的纨绔小霸王,遇事多是被礼让三分的主,偏偏那天周围的人总是有技巧的激将,本来年轻好胜,在场合上更是要面子,跟随的好友既使竭力劝说他,怎能敌的过众口起哄。他输红了眼后头脑一热,立了宅院的字据压上。输了时才感觉到后怕,后悔…… 小赌怡情,但抵压宅子赌博,家族不容。还输的这么惨,后果严重到向来“无法无天”的他自己也不敢去想! 百年的家族底线,不容触探! 虽然冯浩然给救了场。朱正原明白:面子要到最后,其实里子也丢了。 第210章 有点意思 “还真他妈的见鬼!我怎么就那么容易冲动了?赌场那个地方…真是很难让人保持理智…怪不得胤容总说我不够沉稳……”朱正原回想起赌场的情景,感到自己的行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应该不会记差,胤容说的…是不够沉稳吗?好像是……”缺脑子。 当初在赌场竭力劝阻,却劝不住的发小燕新飞幽怨的忍不住揭短。谁能理解,当时的状况让他是如何的提心吊胆,胆颤心惊… 燕新飞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单独与朱正原进赌场了。 “你没记错,胤容还说我一动手打人,太好上头了,没个轻没个重!……” “得得得,算哥们不会说话!”恼羞成怒的人惹不得,还是赶紧告饶才是正道。 “啍!”朱正原是死要面子的人,自己可以懊悔,但别人随和着说一下就跟揭了他的脸皮一样。 朱正原听说过冯家,可不表示他知道京城有冯浩然这样一号人。 冯浩然的出现太过凑巧。察觉出不对劲的朱正原没有证据证明冯浩然与赌局有关。他也懒得阴谋论。反正是骡子是马,遛遛就知道了。 纨绔也是有级别和圈子的。同为纨绔子弟,朱正原对冯浩然没有同类的感觉。 但冯浩然毕竟帮过朱正原,一回生两回熟。即使交不了心,多次的偶遇,碰巧,就是没有同为纨绔子弟那份惺惺相惜的感觉,谁又能对一个帮过自己的人拉下脸? 厚着脸皮的冯浩然被默认进入以朱正原为首的“京城顶流纨绔圈”。 这不,新年初八日那天,冯浩然就请朱正原几人欣赏了功夫茶的表演。 别看他们是吃喝玩乐的行家,但对歌舞上的娱乐表演是不感冒的,更欣赏不来:再舞来蹦去,伸来扭去,不还是那具身子那双胳膊、那双腿……有什么好欣赏的。 若不是冯浩然神神叨叨的说给他们见识一下好东西,他们哪有功夫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来都来了,在哪都是闲着无聊,就坐一坐,打发打发时间,应付应付一下脸面呗。 在他们的认知里,茶,充其量就是消食暖胃的汤食,再多一个解渴的功能。 功夫茶的品饮需要“人闲、心静”。这几位主倒是“闲人”不假,不是累极了,睡觉的时候都专心不了,别说睁着眼的时候,哪有一刻静心。 几人打打闹闹,你插几句荤话,他调侃一下对方…… 喧闹的场景让表演的侍女从开始的紧张,忙乱…随着配乐的节奏,慢慢找到感觉,渐渐进入佳境… 一众生而富贵的骄子也逐渐慢慢被吸引,功夫茶表演的魅力真真征服了这几个舞盲,看不看的懂另说,至少是安静下来了,一眼不眨的、呆呆地欣赏着… “有点意思哈!” 原本瘫坐在太师椅上的朱正原,由漫不经心到渐渐被吸引……其他几人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毕竟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审美修养。 歌舞太常见,没有什么好奇的。不想泡个茶,竟然有这么多的讲究、套路,真是第一次见到,怪稀奇的! ……~~ 关公巡城… 韩信点兵… 茶与军事也能牵扯到一块? 甭说,还挺应景。即使没文学细胞的他们,也从解说词上直观的理解功夫茶动作的意思… 在铮铮琴音中,随着侍女一声:鉴赏茶色! 侍立一旁的另一个女侍在冯浩然的示意下,端着三盅清红亮汤的功夫茶,轻盈的先来到朱正原面前,他赶紧大马金刀般坐好,手比脑子先动,等反应过来,只见茶盅已在自己手中。 第二杯到了燕新飞面前,他有些谨慎小心的捏起了盅杯。这不是一杯普通的茶,这是行云流水,点将出来的一杯茶…感觉里面有着虔诚和神秘。 第三杯相应的就来到朱正原左手边上的周常宁,他蠕动了一下嘴唇,在众目睽睽下,定了定心,学着燕新飞的样子握起了茶盅。 “请三位爷品鉴指教!”随着侍女做着“请”的手势,三人对视一眼,看到的是彼此眼中的懵懂和呆萌的样子。 不管是红的茶还是绿的茶,也不管他是“巡城”还是“点兵”出来的茶,它也是茶。袅袅烟气散发出的味道挺好闻的。品鉴不就是用来喝的。干! 朱正原拿出干酒的架势,本来要豪迈的一饮而尽。想到这是喝茶,最后收了一点势,留了小半口茶水在茶盅内。 燕新飞则是怀着对未知的敬畏,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周常宁没时间多考虑,见前面两人开喝了,他则壮士断腕般,牛嚼牡丹一口闷。 寂静中,继而三人又对视,从表情上谁也没看出谁怎么了。 喝的时候来不及有想法,茶入口就入了喉,更没来的及品味。后知后觉中才感觉口中有别以往对茶的固有滋味。 怎么形容呢?只能给出直观的感觉:爽、香。 三人不由对视而笑。周围紧盯着他们的几人不知缘由,但看他们笑,也跟着哄笑起来。 妈呀,刚才气氛太紧张了,能笑赶紧笑吧,缓解缓解紧张过度的神经。 这他妈整的是喝茶吗,倒像是喝毒药! ……~~ 每个人都轮过一回,氛围逐渐活跃起来… 对他们来讲,这不是喝茶,倒像是在举行一个仪式… 仪式感很足的茶饮引起了他们兴趣。不屑一顾的茶叶在他们眼里变的高贵起来… 朱家算是百年世家,要不然也培养不出朱长羽这样的当代大儒。按说,这样的家族,能没有红茶的进贡? 朱长羽的高足不说遍天下,每个省府里,一两个故交好友还是能找到的。单说与韩稚月的交情,朱家也早比其他世家得到红茶及饮用方式与方法。 可惜量太少了,有殊荣,有资格品茗的人也就朱家几位而已。 在朱家中心人物眼中,别说不成器的朱正原还不够格,就是想偏爱受宠的人,那也得手中有这样的“红茶”才行。所以朱正原根本没能留意过红茶曾在朱家出现过。更别说其他小兄弟们了。 看着一众比自己家世高上的友人被红茶“征服”,冯浩然内心有种“压服”的满足感。卑微的身体也直了不少,充满了信心。 冯浩然就红茶的用途、前景等等用华丽的语言,煽动的语气给他们展现出来… 教他们知道,这是多么值得做的一件事。成了,光宗耀祖,实现财富自由,提升自我价值…… 只是这样的生意,利润和前景不可估量,据说虎视眈眈的人太多,他们人微言轻,想要从中分一杯羹,需找一个能压场子人给撑腰才好办事…… 朱正原与秦仲殊最为交好,以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关系。只是这两三年,不知道秦仲殊搞什么,总是“离家出走”。不只不顾他的撒泼打赖也不带上他,还让他发誓保密行踪,使朱正原说不出的郁闷。 怨念归怨念,有好事自然还是先想着好兄弟。 第211章 无可辩驳的理由 “爷,这是河东省杨监御史大人的信,还有三包红茶。” “欢聚来”东院一间包院里,屋外门前站着两个精干的人。屋里青衣男子恭敬的向主座上贵气的青年汇报: “杨监御史因为接到的信晚,只弄到这三包红茶……” “废物!看来他这监御史是不想做了!不给他去信,他是不是就不知道干什么了?……让他去河东省府,是只管喘气的吗?” “欢聚来”开在京城东侧,远离繁华的地段,所以占地比较大,但依坡傍水,环境优美。分东西两院,西院一层是大厅,二三楼是包间。东院是一间一间的平房,平房带幽雅独立的小院,加上菜品独特,五味俱全,口感绝佳,反而吸引了不少达官贵人来此消遣。 能进入东院的人,要么一次消费到一定金额,要么有贵宾卡。 “爷,您息怒!”青衣男子受到杨监御史私下委托,赶紧安抚:“谁也没想到不起眼的茶叶会这么的受追捧。杨监御史忙着白玉泡菜的事,可不就忽略了。也是因为红茶量少,只在一部分人之间流传…… 再者,凡弄到红茶的人家,基本上都作为年礼送进京来了,河东省府市面上更是少见。还有,杨监御史上任时间不长,以他的能力、资格根本打不进那个圈子里去…没有及时发现也是情有可原…”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青衣男子掰开揉碎了,尽量把杨监御史的失误往轻微处分析解说。 “王思喆,你告诉杨明捷,再有下次,他就…是嫌监御史屈他的才了…” 监御史,隶属于御史大夫,任务是“掌监郡”,代表皇帝监察地方官吏。虽然不是一个正式的地方官。地位也不是太高,在地方上要排在府和郡后面。但是他的任务特殊,权力还是很大的。 所以监御史一职是炙手可热的。 “爷放心!有这次的教训,他哪敢还有下次…爷,听说这里的红烧…” 等对面之人怒气消了一些,王思喆见机转移话题,本想推荐红烧肥肠,突然想到对面的人身份尊贵,这腌臜的东西,不是明摆着冒犯贵人,上赶子找没脸嘛,情急之下就话锋一转: “红烧豆腐不错,就是限量,每天只有三份。没想到爷今日出来…不知道还有没有,要不小的去问问?” “红烧豆腐?那是什么?” “是~一种新的菜式…软软嫩嫩的…” “噢~那就尝尝看!” 王思喆赶紧出来,小跑着到院门口。东院每一房都有专门侍立在院外,等着客人吩咐的跑堂小二,三五人不等,视客人多寡而增减。 王思喆点了一些菜,特别叮嘱要一份红烧豆腐。 小二迟疑的表示:早上时分听大师傅说,今日的三份豆腐都已经预订出去了。 王思喆让其中一个小二快去问问有没有加价转让的。 一份豆腐十八两银子起,视做法而订。清炖豆腐最便宜,海鲜炖豆腐依不同材料论,价格也不一… 这欢聚来真是能让人欢聚而来,空空而去。 “大师傅说,就剩下一份鲫鱼豆腐汤还没上席,那桌客人点的菜多,要的量大,与我们掌柜也熟悉……愿意匀出半份来…半份的银子是十三两。” 小二气喘吁吁的跑来回禀。 王思喆自然愿意,不管多少,不管是不是红烧,把眼前的爷给打发了就行。 “爷,真不巧,红烧豆腐没有了,还有一份鲫鱼豆腐汤,听说极是鲜美。小的一直想尝尝都没赶上机会,您看…” “就鲫鱼豆腐汤吧。我倒尝尝看有多鲜美!” 王思喆招来小二吩咐赶紧上菜。回头又听到问:“欢聚来的东家有没有查出来?背后有谁?” “爷,这事一直在查。欢聚来的东家比较神秘,盯着的人说,从没见东家露过面,还在查。拒小的收到的消息,欢聚来似乎与城南江府还有周副相有些瓜联…” 城南江府,江大将军? “查不出来就接触一下这里的掌柜,看看能不能合作。不合作也无所谓,但不能让它成为阻碍…” 欢聚来堪比聚宝盆,任谁不眼红? 继白玉泡菜和红茶之后,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有不少人暗中打主意要分上一杯羹。 秦仲殊带着宋敏慈在众人殷殷的盼望中翩翩而来。 虽然朱正原特别想与秦仲殊风雨连床、促膝长谈。但还是先简单的寒暄问候又引见了冯浩然,才契阔谈宴。 能聊的聊嗨了,等亲热劲下去了,朱正原才提起这次相见的由头~红茶。 冯浩然顺理成章接过话题,滔滔不绝介绍起自己掌握的一些红茶的信息。 秦仲殊微微垂眸,一言不发的听着。 宋敏慈看着激情四射的冯浩然就象一个小丑,终于明白“班门弄斧”的意思。 等介绍的差不多了,冯浩然见秦仲殊一直表情淡然、波澜不惊。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翘起的二郎腿,好像在深思,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根本摸不清秦仲殊到底是什么态度。 原本信心满满的冯浩然有些忐忑不定。 宴后,原本安排了功夫茶表演,让秦仲殊直观感受感受。秦仲殊推了。见过了最好的,哪有时间浪费在“东施效颦”的表演上。 “阿容,你怎么看?” 对红茶感兴趣的朱正原征询秦仲殊。 别人看秦仲殊好似一副对红茶提不起兴趣的样子,老铁朱正原虽然也摸不准他的态度,但看他至少不排斥。 多年的架鹰猎弩,灯红酒绿可不是白相处的,过命的交情不是假的。 看秦仲殊的样子,以朱正原的了解,知道他不定在打什么主意。 不管秦仲殊对红茶有没有想法,问他就对了。总归他不会让自己吃亏。 “先说说你们是什么想的?” “我们觉得红茶能赚钱。” 这是一个掷地有声,强大到无可辩驳的理由。 “既然觉得能赚钱,那就干呗!” 期待秦仲殊能说出来个三四五的人,听到他的话,除了宋敏慈都瞬间静默。 没想到秦仲殊给出这么干脆利落的回答。 第212章 用词不怎么美好 “怎么?我说的不对?有问题?”秦仲殊平静的回问奇怪的看着他的人。 “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这是茶叶的一种新的泡法,你就没有…疑问?”或者有自己的见解与想法? 朱正原盯着秦仲殊,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我能有什么疑问?你是不相信自己的眼光,还是不相信你所谓的茶叶前景?”秦仲殊淡淡回道。 “茶是好茶,挣钱也真能挣钱。就是制茶的工艺……” “噢~制茶的工艺都没有,你们就肖想上了。怎么?是想与人家合作,还是想仗势强抢?” 语气平平无奇,但用词不怎么美好。 “为什么要强抢?!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朱正原委屈。多年的交情是假的吧,这么不了解人家,十三爷我一贯的作风:可以仗势但从来不强抢。 朱正原看了冯浩然一眼,当时被他天花乱坠的描述给吸引,忘了具体了解。今天在等秦仲殊的空闲,他询问时才知道冯浩然给他画了一个大饼。 “想做的人不少,我们也是看到了这个商机,想着若是能干成了,不止能让家里人刮目相看,还能赚些钱花…” 虽然是一张大饼,朱正原也不是没脑子,红茶的前景是非常可观的。 至于制茶工艺,有什么是利益换不来的?若是办不到,就是利益太小的事儿。 “嗯,想法不错。你告诉我,插手红茶的生意,是想从源头做起,做供应商或制造商,还是为了赚钱做销售商?还是制销一条龙?” 话落,宋敏慈看到,包括冯浩然在内的众人不止懵圈了,还有惊吓到的样子。 朱正原使劲咽下了口中的唾液,斗着胆子颤着音,不耻下问: “什么供,供应商,造制商的?你说制销一条什么?…”龙不是指天子吗?茶叶怎么与天子扯上关系了? 俺的个亲娘诶! 这些词我能听明白,但意思不是太懂。 “制销一体的意思,就是从制作到售卖都是自己人经手。” “这个意思啊……” 原料供应商是农的范围,制造商也算是茶农自产自销。如果~ “倘若没有制茶的工艺,只能做销售商。士农工商…不是看不上商人的吗?怎么想着做这生意了?” 商人被看不起,一是因为与农争利。二嘛,铜臭味太重。 眼前都是富贵人家的崽仔,从来是大手花钱的主,难得想着自己赚钱。虽然是被人撺掇的。 可赚钱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你是没看过功夫茶的表演,我认为功夫茶是一种高雅的艺术。” “再高雅,再是艺术,赚钱的都称之为买卖,红茶也一样沾染着铜臭之气!” “阿容,你这可是抬杠了哈。让你这样说,米粮、绸缎也需银子买,那就不吃不穿了?” 多年的老铁,每当朱正原以为能摸到秦仲殊的想法时,他总能说些出乎自己意料的话。 明明很了解一个人,就是想不到一起,沟通不默契也是让人感到挫败。 做秦仲殊的好友,我朱正原怎么也不能太差劲了。 “既然这样,能告诉我关于红茶的信息来源吗?” 众人目光对准冯浩然。 冯浩然紧张了。 传闻中京城纨绔之首的三皇子,没想到这样平平淡淡,不声不响也会给人这么大的压力。 秦仲殊的态度和反应出乎冯浩然预料。不应该是要么嗤之以鼻,要么大干一场? 问信息来源干嘛?重要么? “这…来源吗…关于红茶,是从家祖父那里得来的。在下得知祖父及其好友对红茶推崇备至?而且红茶才面世,物以稀为贵,我就想着能不能做这门生意……” 说的倒是不少,就是有用的信息也没说出个只言片语来。 “你们呢?关于红茶又知道多少?” 秦仲殊看向朱正原,燕新飞,周常宁等人。 几人面面相觑。 红茶之名,他们才从冯浩然那里通过功夫茶得知。除了冯浩然的介绍,多一点的信息他们谁也没想着去了解过。 “真是无知者无畏。但凭别人的三言两语,自己不去深入了解、研究,就热血上头了?一榔头下去,脑门子也是一样会崩的出热血来!” 这样的秦仲殊是众人没有见过的,不再少年意气,急躁冲动,盛气凌人。可谁都能感受到有股无形的气压,让他们喘气都小心翼翼了不少。 你是怎么用平淡的语气,说着狠辣的话。 真想问问旁边人:头皮发麻不?背后凉风习习的,有没想感觉到? “看来,要么冯公子对红茶做的功课不够,要么…商业密秘,自然不能够过多透露…” 秦仲殊的手指头不再一下下点膝,改成在桌面画圈圈了,一圈又一圈,圈圈绕绕。 冯浩然感觉脖子有些勒紧! “三殿下,小的不敢欺瞒…” 秦仲殊抬手制止。废话说再多也无用,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京城怎么说也是藏龙卧虎之地。能对红茶如数家珍,了解如此这般,由此可见,你们冯家更是高能。冯家能在京城立足,自有冯家的能耐……本皇子不才,有幸混上了京城顶流纨绔之首的称号。我纨绔不假,所以都拿本皇子当二傻子……” 冯浩然:“……” 大冷的天,头顶想冒汗,偏偏背后发凉。 “…单从你的介绍,红茶生意确实可干,即风雅又能得厚利,两全其美。我想不明白的是,这么好的生意,又不在我们大景六部的管制中,凭冯家的能耐,完全可以放手去干,为什么愿意绕个弯子……” 冯浩然:“……” “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管你们家有什么打算,我把话放在这里:正正当当的做生意,就是皇帝,我爹他也没什么理由管制。红茶,即能赚钱也利民生。谁爱做谁做。你可做,他们任何人也都做的…” 秦仲殊手指着朱正原、燕新飞几人。 冯浩然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灰溜溜的告辞而去。人家都看穿了,话也说透了,不算无功而返。 这番试探中,他没有自主的权力,充其量是提线木偶。 “这孙子什么意思?是把我们这里当敲门砖了?” 朱正原后知后觉,自己被人利用了。 “什么敲门砖,你顶多是小小一探路的石子。”燕新飞倒没有生气,还呲牙笑话朱正原。 “说的好像你不一样似的。其实你连探路石也不算,顶多是石子上顺带的一粒沙子。” 贬损人谁又不会了。 “也不算是利用你们。红茶生意,冯家是真的想做成。但冯家充其量也是别人手里的棋子。是用来试探的马前小卒子。”秦仲殊毫不在意被人刺探。 清欢说过,大景国内茶叶的种植还是太少,形成不了规模,后继的发展会受影响。 冯家背后是刘家,又不是秘密。不知道冯刘两家有什么好隐瞒的。 想做红茶就去做呗。 有母鸡才能下蛋。 想做红茶,想从中得利,得先栽种茶树。 第213章 该任性的时候就任性 “阿容,这次外出游学小一年,你就不想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能早早回宫,我们好好聚一聚。今儿你想去哪里消遣,想玩什么,统统都算我的!” 宴毕,几个有事在身的告辞先行一步,剩下的他们势必再促膝长谈一番。 “守财奴,怎么这么大方?哥几个终于要跟着沾回光了!” 周常宁过来想与朱正原勾肩搭背,一心等着秦仲殊回答的朱正原毫不客气打掉那只“咸猪手”:“一边待着去!” “安平,不是我说,你也忒没眼色了。只要殿下在,咱们只是那让人不屑的等闲之辈。”燕新飞见周常宁的手背瞬间红起来,幸灾乐祸。 朱正原的字:守诚。 朋友间的昵称:守财奴。 朱正原之字:守诚的由来颇有一番波折。 守财奴之称虽有贬义,但对朱正原意义不凡。 大景的男子到了二十岁要举行成人礼~冠礼。因为冠礼表示孩子长大了可以独立承担责任。 在冠礼时一并会由师长、父辈或德高望重的人给取字。 《仪礼.士冠礼》:“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君父之前称名,他人则称字也。” 意为:名卑,字尊。 平辈之间,除非很亲密或在很熟悉的情况下才相互称名。 而平辈相互称“字”才是有礼貌的表现。 男子到了16岁,因是可以成亲的年龄,多种原因下,16岁也可以让长辈取字,以期承担起婚姻的责任。 大景还有一个流传下来的习俗:通常越富贵,取字越早。因为皇子12岁就能取字,与之伴读的富贵人家也就“僭越”了。同窗之间不能有的称字,有的呼名吧。 后逐渐形成了读书的男子12岁就可以取字,并设宴庆贺。 在朱正原12岁冠字那年,朱家长辈为他取字时商议后定为:守心。 取意~持正守心。 寓意勇敢,意志坚定。劳守本心,守护自己内心的光明 字是好字,但不经琢磨,感觉不警惕着点,就会去干坏事一样… 又,守心与手心音同。 上过私塾,读过书的谁不知道戒尺打手心是怎么回事? 没挨过,还没见过,没被先生吓唬过?尤其是贵人们的伴读,被当做敲山震虎的山,杀鸡儆猴的鸡,那手心挨的板子可就更多了。 朱正原一言不吭,咬着牙的反抗,任凭别人怎么问,就是梗着脖子不受此字。 守心?守个屁的心! 还想让我如以前那般懦弱,憋屈? 秦小哥哥说了: “身为朱家正房嫡子,怎能活得这样窝囊?…别光怪别人,还不是自己太懦弱!” “你才十岁吧,怎么看起来跟七老八十了一样,没点朝气…无趣!” “小屁孩一个,顾虑太多干嘛!不要总想着活成别人眼中的样子,累不累啊你!” “既然你是朱家未来家主,现在该任性的时候就任性,家人还能把你怎么样?小孩子挨顿打不是很正常?” “记住,你现在是小孩子,想要做的事可以不去做。但自己不愿意的,打死都别妥协…” 朱正原的六叔祖朱长羽,是他祖父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那天,朱长羽邀来好友林泽宥观礼。 面对朱正原不言不语却不接受冠字,亲人愕然不解时,林泽宥最先思量一番,问朱正原不接受的理由,得知守心与挨手板打的手心同音,在场之人皆啼笑皆非。 林泽宥言:此子眼神清澈,精神刚直,不畏强不畏险,不怕责难,抱诚守真,坚守本心,难能可贵……不如取字守真?” “守真?妙也!”朱长羽连连称赞! 不料~~ 朱正原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下,腿都已经软了,还是顶着莫大压力不肯退让,坚持不接受。 守真?什么是真?全是骗人的。他们…都是假的,对我从来都是假模假样!人前是人,人后是鬼! 只有我受到的欺辱是真的不能再真! 长辈眼中,朱正原自小乖巧,知礼,懂事…哪想到冠字礼上,在众亲朋好友的面前一而再的闹脾气,展现出如此倔犟的一面,让父辈们出乎意料,措不及防。 书中云:长者赐,不可辞。辞之不恭。 读书这些年,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好的冠字礼,谁能料到会弄成这样? 谁也没想起,取字时询问他一下… 岂不知这些年,朱正原攒下来的委屈有多少,受到的压抑有多大,反抗的决心就多坚决。 小少年的叛逆在取字礼宴上首次正式亮相。 “你这孩子,今天撞什么邪了?” 从来大气优雅的母亲也问不出朱正原骤变的原因,急的快要哭了。 最后,朱正原还算“懂事”:“刚刚林爷爷说过抱诚守真,我更喜欢其中的诚字。诚实待人不行吗?正原不才,请林爷爷赐字!” 守诚,从此只诚实的对待自己,诚实的活出自己,让一切虚伪都他娘的一边去! 正原啊,按你的理解,守心,守真,守诚可以是一样的解读啊! 做真实的自己,守住真正的内心不是一样吗? 或许,“心”受了委屈,无力反驳,只能忍受着。 “真”,也一样会遭遇“真伪难辨”。 所以你才如此的抗拒?! “可!孺子可教也!有自己的思想,敢于坚持自我,诚守己心,可贵!” 大儒林泽宥开口称赞后,众人纷纷随声附和。 尔后,冠字礼傧相高唱: “……持正守心,抱诚守真~志在真诚,恪守不违。朱正原,字守诚。 ……礼成!” 朱正原愉快的受礼。 自己选的字,更有认同及隐喻的胜利感吧! 朱正原一反常态,差点搞砸自己的冠字礼。屡次让人大跌眼镜的表现,还能让冠字礼圆满落幕,让人津津乐道。 不想想,正因为是他自己的冠字礼,来的重量级人物不少,朱家长辈们也耐着性子…… 否则,少男的倔犟在棍棒下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底。 也是这次尝试的胜利,才让少年以后在鸡飞狗跳中不断试探朱家长辈的底线…… 并终于成为京城有名的“纨扈” ~蛮横纨绔的随从。 但孩子们的世界有你想象不到的慧黠。 在朱正原又一次拒绝把秦仲殊送给自己的礼物给堂兄弟们瞧新鲜时,气急败坏的孩子: “长辈给你取守心,守真,你都不愿意。那是因为你不配!什么抱真守诚,我看最配你的是守财奴才对!” 自此,朱正原就多了一个“守财奴”的浑号。 “守财奴”是敢于拒绝自家兄弟亲人,扞卫自己权益的胜利标签。 朱正原更是审时度势的把“守财奴”发挥的淋漓尽致。 最终“守财奴”只成为圈内人的昵称。外人是再也不敢当面称呼他。 第214章 欺人者人恒欺之 “顶流纨绔圈”内的人都知道朱正原最“粘”秦仲殊。在秦仲殊面前,什么原则,什么态度,统统视秦仲殊意愿而弹性改变。 两人之间既不同俞伯牙遇钟子期那种高山流水似的知音。 也没有达到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结义兄弟那种交情深厚,就象啍哈二将一样形影不离的程度。 纯粹是朱正原单方面对秦仲殊的惯性依赖。 这还得从不久前的年少岁月提起。 话说,朱正原的祖父有兄弟六人,虽然朱祖父是长子嫡孙,怎奈原配正妻三个女儿后才得了朱正原的父亲。朱正原的父亲排行老七。成年后因为爱重他母亲,想让妻子风光大嫁,直等着举荐进仕后才洞房花烛小登科。结果也是先开两朵花才结了朱正原这么一个嫡果果。 这就导致从朱正原祖父开始,子孙后代的延续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朱正原刚出生,在朱家就是叔叔辈的。还没成亲,就荣升为朱家子孙口中的十三爷爷。 那时多子多孙是福气。 同样,门阀世家一妻多妾也是常态。 不论姐妹,朱正原头顶上一堆年龄跨度比较大的兄弟。侄子们的跨度就更大了。很多年龄小一些的侄子辈,他都认不清哪个是哪个。 这辈份,怎一个恣肆的“乱“字了得。 朱正原的祖父还有两个小妾呢,倒是生下了庶二子。但朱正原父亲对母亲一心一意,屋里连个母猫都没有。他头顶上也没个近枝兄长,四五岁的朱正原嫡枝嫡子,身份贵重。在朱家兄强弟弱的环境中,那就是小鸡崽般的存在。 身份嫡重,实力又不配位,暗中受到一些欺负是妥妥的。 既受欺负,又让幼小懵懂的他不敢告状,兄长及年长的侄子们有的是说词。 再者,朱家是书香门第,朱家孩子从小入的是朱家族学。 让兄长与年龄大的侄子们欺负他倒是挺便宜! 被孤立的孩子,内心总是脆弱的。他还小,根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更不懂的怎么维护自己。 他能感受到语言、精神上的恶意及冷爆力,但没有实质的伤害,既使告状都无从说起。 朱家格外讲究、重视礼义仁智信。朱正原从小就被教导尊师敬长,兄友弟恭…也是他默默忍受的原因。 他只记住做弟弟的要恭敬、尊重兄长,还不明白弟恭有个前题:当兄长的要先友爱弟弟。 朱正原十岁那年,有一次跟着父辈去宋府参加国舅爷举办的宴会。后花园里,落单的他又被无良兄长和宋家几个兄弟捉弄,恰巧被秦仲殊碰见。 那一时,秦仲殊就像穿着锃亮铠甲,七彩祥云罩身而来的天人。 那一刻,秦仲殊就是朱正原黑暗童年的亮光与救赎! 秦仲殊不听那些人讲什么理由,他轻蔑地看着那群人讥讽道:“联合外人欺负自家兄弟,真是高!在自家后院欺负外来宾客,还是朱家未来的小家主,能耐大了哈!今儿,本殿也学习学习!宋敏慈替本殿修理修理他们……” 武力解决,对少年们最直接,最简单,最有效! 宋敏慈的童年同样是不怎么美好,在场的宋家子弟中,有几人当年虽然小,也是跟随着欺负过他。 有些恶,不分年龄大小。事隔多年,他们的品性并没有随着年纪大了就有所长进。 宋敏慈再怎么恨着,到底也是个孩子,比他们大不了多少。他下不了重手。而且以一打众,也怪累人的。 秦仲殊眼珠子一转,让朱家的人与宋家的人互打,人数不够的,随身小厮来凑。 “你们要是不把对方修理直顺了,本殿下可就亲自来练练手。要是累着个好歹,你们就是欺负本殿下,可要让尔等吃不了兜着走…”秦仲殊放话。 怎么样才算是修理直顺了,没人敢问。但有后面一句话,朱家的少年跟宋家的少年可是卯足了劲的互殴。 彼时,秦仲殊亦正亦邪,阴晴不定,霸道不讲理已经在京城上流社会小有名气。威名赫赫,少有人敢惹他。 两家少年打的天昏地暗,连秦仲殊带着宋敏慈与朱正原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你小子下手忒重…太他娘的疼了。 这孙子真敢下狠手…他奶奶的我还收着手干嘛! 反正最后都打出火气来了,彼有点不死不休的状态。 而且两家大人还不知道双方为什么打的这么激烈。 互打的原因丢人,根源更是不能摆在台面上。两家少年各回各家,各家各父知道了根源,也是无法诉诸口。 至少明面上,各家的名声丢不起啊! 好在,宋家没等来朱家家主的问责。朱家人提心吊胆也没等来家主的训斥、责罚。 朱正原并没有告状。因为习惯了。 身为正原爷爷的老家主,还有做父亲的,不是没听说朱刘两家孩子的事,只以为是孩子之间的闹剧,没有多问上几句,此事就这样疏忽过去…… 秦仲殊早就看不惯母后娘家这些比他还要张狂的亲戚。正好看到朱正原受了欺负,更是找个理由,让宋敏慈练练手,报一报当初在宋家受过的欺辱。 欺人者,人恒欺之。 而朱正原从此跟着秦仲殊走向审时度势,仗势而为的路上,不再回头。 跟着秦仲殊,朱正原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有理,都能走遍天下都不怕的。 讲理,得要对人讲才行。不是人的玩意,给他讲什么理! 强权压人,也需得会用!有权不会用,活该受欺负! 若说十岁之前,朱正原过的是表面光鲜,内里怯懦,苦不堪言的憋屈日子。 自此后,是自我觉醒,两极反转,变本加厉,彻底放飞自我的恣妄生活。 三年前,秦仲殊爱上外出游历后,日子依然照旧,可朱正原总觉得少点什么…… 就象珍馐美馔里没放盐,吃在嘴里无滋无味的。 “这孩子,越长越大,怎么反而这么盼着过节了?” 父母亲人总是调侃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的朱正原。 还有多久就到五月五日端午节? ……快到七月十五中元节了。 ……要过八月十五仲秋节了。 ……十月份的寒衣节,还有下元节。 一次次的手指掰来掰去…伴随而来一次次的失望。 你们懂什么,只有过节,阿容才有回来的可能啊! 终于,还有一个月就要新年了。 胤容,腊八喝粥我一个人… 腊月二十三小年节你总该会回来… 越是临近年关,朱正原越是像小媳妇盼夫归一样翘首以盼着。 哪知今年秦仲殊掐着大年三十那天回来的,不能第一时间见上一面…… 年后,与其说是体谅秦仲殊旅途荣劳累,不如说傲娇如他在赌气。朱正原等待着… 谁知,阿容之心不似他心啊。虽然让宋敏慈给他捎了不少好东西,可直到今日之前都没有得到秦仲殊的“宠幸召见”。 朱正原又憋屈又担心:阿容该不会交了好朋友,我不重要了吧…… 还好,瞌睡遇到了枕头。冯浩然送上门,让他有了约见秦仲殊的理由。 第215章 越来越优秀 见天色还早,又不想另找场子消遣,秦仲殊说他有“欢聚来”的金卡,便带着哥几个,让掌柜水东来领着来到东院,挑了一清幽院落。并拿出带来的红茶,嘱咐掌柜的上壶开水泡茶。 “阿容,以后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你别留我一人在京城了,好无聊啊!” 朱正原自以为可怜巴巴,想让朱正原心软,以后出门带上他。 “你,你!”秦仲殊一甩袖子,袖角从朱正原手里拽出来:“离我远点哈!” 朱正原没想到等来的是秦仲殊冷冷的话语,及严肃带嫌弃的表情。 心都碎了一地! “阿容,你……怎么这样…”朱正原泪盈于睫的样子。 “够了,茶里茶气的,难看死了。” 朱正原的模样,只有清欢口中的“茶里茶气”比较符合吧。 宋敏慈等众人也没想到秦仲殊突兀的就生气翻脸,都愣住了。 一时,场面鸦雀无声,只闻朱正原\/来不及止住的假哭,变成压抑着的抽噎之声,有莫名的诡异之感在涌动。 “……”秦仲殊抚额,头疼。 以前,几人年少轻狂,学着大人偷偷逛青楼,学着客官点红牌挑逗美人。不料在妩媚动人的美女对几人上下其手时,秦仲殊最先落荒而逃,成了纨绔圈的笑料。 后来,朱正原抓住秦仲殊这唯一黑点,偶尔会抽风似的,扮娇滴滴的女子逗弄秦仲殊,让众人开心,不想倒养成了他撒娇的手段。 只为表达他在秦仲殊心中特殊的存在,昭示与秦仲殊的关系不一般。 这些,秦仲殊从来没在意过。 朱正原的内心就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宋皇后的那句:你现在是没有喜欢的女子,还是不喜欢女子? 就像一个魔咒,让秦仲殊太过敏感。 “朱公子,殿下他不是故意的,可能太累了…”唯一能替他解围的宋敏慈因为不了解内情,面对秦仲殊突变的情绪,也不知道从哪里圆过去。 “正原,我一时失控了,不是针对你。”再头疼也得开口,秦仲殊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试着解释:“你们应该知道我家那位……” 众人恍然大悟。 “正原,我们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玩闹也该有分寸。万一让有心人看到……这对你,对我都不好!” “以前,我们盼着长大,能高头大马,如画本子上讲的,幻想仗剑走天涯,行侠义道,惩恶扬善天下安…”秦仲殊落寞地笑笑:“长大了才知道,成年人的束缚太多了,远没有小时候自在。世情更没有想的那么美好!” 没有哪一刻如现在一样,短短几句话及应对冯浩然时的轻描淡写,让朱正原清晰的认识到:他们长大了,秦仲殊也与过去不一样了。从说话的语气,偶尔显示出的凌厉气势,还有精神,认知上的改变。 认识到这一点,朱正原内心有点慌。秦仲殊的眼界、格局不一般,人越来越优秀… 如果自己跟不上秦仲殊的成长,如果不变的更好一点,两人是不是会渐行渐远。 朱正原意识到这一点,被秦仲殊喝斥的委屈也被抛到天边去了。 “阿容,你说的对,是我欠考虑…这样,影响确实不好。你们早该提醒我的。” 朱正原审视自己的行为,想想确实不妥当,很容易让人误解。 有多少人暗中嘲笑,恶心二皇子,他们能不知道。朱正原怎么能因为自己,让秦仲殊变成别人口中那样的人。 “你们是不是都对红茶感兴趣?” 多年的友谊,不至于因小小的插曲就有了隔阂。话说开了,知道错了,改就行了。他们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了。 “确实有过想法。哪里知道人家另有目的,当咱是沙瓤小甜瓜。”周常宁可惜道。 “不对,冯浩然那孙子为什么会找上我们?”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秦哥哥,了了心事后,朱正原智商还是在线的。 “也是哈,这事儿奇怪。为什么要试探咱们呢?当中有什么蹊跷?”燕新飞思索道。 几个人早已幻想能够干一番大事,正兴致高昂,已经憧憬着美好未来了。 谁料,原本想给秦仲殊一个惊喜,结果他劈里咔嚓一段话打碎了他们的美梦。 梦想是破了,但想创业的兴奋劲还没下头。 屏风另一边,掌柜水东来早已经泡好了茶。见秦仲殊示意,用托盘端着茶具出来。 看着清澈的红汤随着腾腾热气落入白瓷茶碗,散发出来的茶香似有若无,很淡很好闻…… “看着干什么,尝尝啊!”秦仲殊只见他们瞪着大眼来回看。 几人看看茶壶,又看看茶碗,再瞧瞧茶汤。 与以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这也是红茶吧? 鉴于第一次喝功夫茶不太美好的经历,三人谁也没动。 秦仲殊端起茶杯,先闻了一下,才小喝一口…… 看几人没动,宋敏慈好像明白了什么,便也伸手拿起一杯,轻啜一口。毕竟茶水有点烫。 三人有样学样。 “胤容,这不会就是红茶吧。怎么你这红茶香味好似更醇厚?我的感觉没错吧!”朱正原一口就品出不同来。 “对对!用的茶具不同,杯子也大了不少。”燕新飞盯着手中的杯子。 “是哈,这杯一口可饮不尽…” 周常宁一句话让三人想起曾经,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茶水过半,水东来又给每个人续上。 “哎,水掌柜,怎的能让你亲自来。小二呢?”朱正原奇怪。 他们倒也当的起水掌柜的伺候。只是“欢聚来”生意兴隆,水掌柜也真舍得下生意。 “也就九爷不嫌他们粗手笨脚。不过,这样矜贵的红茶,只小的有幸略懂一二,可不敢让他们糟蹋了。” 据说水掌柜是江南那边的人,长的细皮嫩肉,但两道剑眉增添了不少英气。身着蓝色长衫,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风范,看着就舒服,特别养眼。 手执瓷白茶壶,身掩在蒸腾的热气中,更显得人仙气漂渺……说他是水墨画中的美男子都不为过。 不知道遇上什么事了,竟然做了这欢聚来的一名小掌柜。 “劳水掌柜辛苦。茶碗还有的多,水掌柜可自行斟一杯,与我等一起品鉴一下。” 秦仲殊对水掌柜和颜悦色。能做“欢聚来”的掌柜,不能让人小瞧。 “谢三殿下厚爱!承蒙不嫌,在下厚颜,就讨一杯尝尝!” 水掌柜对众人恭敬有加,但不卑不亢。在屏风处的小几上自顾饮用。也会不时过来照顾他们,时而添续茶水。 “还是这样喝茶,更适合我等啊!”朱正原品了一口,惬意自得:“胤容,你手头怎会有…嗨,看我这话问的。” 刚刚嘴比脑子快了不少,话出口才发觉问了个傻问题。朱正原轻轻自打了一个嘴巴:“不都是红茶吗,为什么你的茶更好?” “我手头上的自然是最好的,但不是更好的!” “他说的是大景话吗?我怎么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呢?”朱正原看了看燕新飞和周常宁。 周常宁摇头道:“我等也愚钝!” 燕新飞端详着秦仲殊:“胤容此次游历归来,已然得道!” 宋敏慈只“嘿嘿”笑着:得道倒是没有,收获可是不小。 “你这兔崽子,就会调侃我!”秦仲殊弹了燕新飞一脑崩,疼的他哇哇叫。 一旁的水掌柜津津有味的打量着这一幕。 第216章 见识的还不够多 “我手上的红茶是去年那批茶中最好的。”秦仲殊凝视着手中瓷杯中清红的茶水,想到那位如师如友的人,不觉嘴角弯起:“但比这更好的茶,需得今年才能得……” 随着秦仲殊的叙述,几人知道了红茶也是有等级的:说是这批红茶,指的是入冬前采的茶叶。如今面世的红茶有的是用最后的芽叶制成,有的是从采摘的茶叶中挑选出比较嫩一些的叶子制成,有的是老叶,叶杆一起烘制而成…… 从几处茶园精选的芽叶茶凑了凑总共才三四十斤,根本就没有面市的机会,相关的几大家就给分了。 市面上,能弄到嫩叶制成的茶都算是有门路,有本事的了。 要知道,如今在河东省府,老杆子红茶都不是一般人家能搞得到的。 “茶,确实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因为不止有红茶,还有青茶,绿茶,白茶等等种类。季节不同,需饮用不同的茶种。还有,地理环境不同,茶叶的品质也不同。……”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小小的茶叶会有这么多品种,还有这么多的讲究?”燕新飞疑问。 单单一种红茶,就让人耳目一新…… 秦仲殊也曾经怀疑过: 会炒制红茶不稀奇,但一下就如数家珍般例举出这么些茶种,并且还能说出一些特性…… 想到各地不同的习俗,相对应有不同的饮食文化。总有人会记录各地的风俗。 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只能说自己见识的还不够多。 好吧,他也是好奇。因为偶尔曾在皇室秘闻录上看到过一句话:有些人是生而知之的。 怎么样才算是生而知之,他不懂。 但是,有的人就是比较睿智聪慧,一点就通,能举一反三也就不奇怪。 清欢有位不世出的老师,他知道的再多都正常。 “那是你孤陋寡闻呗。”周常宁惯性回怼。 “就你见多识广!竟然都会拽成语了。”不损一下会死啊。燕新飞给了周常宁一个白眼。 “我好像知道冯浩然那孙子为什么盯上我们了。”朱正原看着秦仲殊,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这样想也没错。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或者是真想找个靠山也说不准。” 秦仲殊无所谓。身份摆在那里,掌握的又足够多,还怕别人的觊觎? “难道他知道胤容你对茶有研究?”燕新飞惊讶道:“怪道你说冯家高能。我们是才知道你懂茶……” “所以这才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秦仲殊道:“若你们有兴趣,不妨试试。”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是自己,而是自己与红茶的出处有关。这是有人怀疑自己去过河东省府了。 人多眼杂,自己出行又没有遮掩过,被人认出也是难免的。 “京城可有种茶的环境?”默默盘算一番,朱正原开口问。胤容说试试,那这事就一定可干。 “若我估计无误,你在北山的温泉庄子可以试试。”秦仲殊提议:“若有现成的茶园合作也行。” 红茶一下子打出名气,如今,茶园主是最为高兴的吧。想要买下茶园就不容易了。 而且,据清欢推测,大景应该没有太大的茶园。多是自给自足型的小茶园。 “行!温泉庄子在我名下,我能自主。只是那庄子里山地的面积占了多半,山上植了些松柏及果子树…种茶树,能行吗?”山丘土岭是农人最不喜的地块。种庄稼都不容易,种茶树,能行? “有八成的把握。要是确定了想栽种茶树,你尽快给我答复。我给你联系一下茶苗。迟了,你得自己弄茶苗…” 秦仲殊曾着意询问过周清欢,京城适不适合种茶。清欢说什么纬度最好,还询问他日照时间长短,昼夜温差大小,气候条件等等…最后总结说京城还是适合茶叶生长的。 入冬前,清欢让周自信兄弟俩买来不少竹子锯开来,用来作茶苗扦插的器具。在周自信家的宅子里,搭起架子,一排排,一层层的扦插了不少茶苗。而且还把从各处收集来的茶籽种在木箱子里培育。 清欢打算着来年在王家屯的小山岭上栽茶树,外围种花椒,麻椒… 秦仲殊也打上那批茶苗的主意。 “我现在就回复你,这茶种定了!茶苗就拜托你了。”朱正原立马回答。有现成的苗树来源不利用,过时再求人吗? 其他几人也心动,无奈往日对农事不感兴趣,自己名下除了商铺,还真没有田地。 “还有……”秦仲殊吟哦,不知道该不该说。 “对我们,还有什么为难的,说出来,我们合计合计…”朱正原问。 好朋友之间,不是有事就互相商量的嘛! “其实不止种茶,还有玉米,黄豆,辣椒,花椒…都是紧俏的农产品。” “胤容,你外出历练,该不会是学习种田去了吧?”不止朱正原,就连燕新飞与周常宁都怀疑。 “你们吃过辣口的白玉泡菜吗?”秦仲殊不回答反而问他们。 “吃过!真过瘾,也真是贼贵!”周常宁在自家吃过一次,跟着朱正原他们蹭吃了几回。 一般的辣口白玉泡菜现在要二十多两银子一斤。而且价格逐日上涨。听说制作辣口泡菜所需材料中,最重要的一味原材料用尽,只待秋后才能有。 “你们觉得豆腐好不好吃?”秦仲殊又问。 “哎呀!你这样问……怪不得你把鲫鱼豆腐汤分出去一半。我们是想让你尝个鲜,敢情在你那,不新鲜呐?!”燕新飞恍然。 当时,水掌柜进来与他们商量,朱正原没听完就拒绝了。他们的吃食,有分出给人的道理?爷差那点钱?想吃,明个早来。 秦仲殊叫住水掌柜,水掌柜连说带比划道了原委。秦仲殊就说不为难水掌柜,他们菜多,可以均出一半来…… 原来,奢侈的豆腐在胤容眼中早就不稀罕。也是,人家总归是皇子嘛。 其实,秦仲殊想的是:十三两银子可以买好多黄豆呢。 “豆腐是鲜嫩,颇得我家祖父喜爱。就是量太少了……”朱正原 “我感觉豆腐没辣口白玉泡菜有滋有味…” “上了年纪的都喜欢豆腐,能吃的起的就那几家的祖宗!”周常宁说着,还特意瞟一眼朱正原:“据说,因为供应那几家,欢聚来才每日限量三份。” 夜幕降临,新一轮的客人又来了。水掌柜只得告退去忙。 “辣口泡菜其中一味主料就是辣椒。据说辣椒分很多品种,能做很多菜品。因为稀少,很多美食,我也只是听说过。” 清欢说,以后白玉泡菜谁都能做,但辣口泡菜,一两年内,大景无人能制作的出来。 若他们把着辣椒的种子严谨一些,保守地说,五年之内,相信也没两人能做得出辣白菜。 不过,清欢也说了,有两年的期限也可以了。植物落户各地,才会有多样性。 “豆腐口感嫩滑,蛋白质含量高,营养丰富,就是用黄豆磨制而成…” “蛋白质?”三人真是不明其意。 “蛋白质就是人体需要的一种物质。就跟鸡蛋一样……” 随着秦仲殊的解说,有些东西几人虽一知半解,但也知道过去一年里,尊贵的皇子真的做过农人,下过田。庄稼、蔬菜的窍门说的头头是道。不相信都不行。 第217章 下这么大一盘棋 “花椒,辣椒,黄豆这几样不急。玉米,仲春后就可以种植,夏至左右可收获。忙种种植,与高粱一起收。我还是希望你们考虑考虑。”秦仲殊郑重说道。 秦仲殊回京城后,从秦伯胤口中得知京城官员的嘴脸后,心里憋了口气。 非让这帮瘪犊子把肠子悔青不可。 “不用考虑,我种。温泉庄子除了一百多亩地的山岭,还有几十亩平地。再把花圃平了,都种上你说的那个玉米。”朱正原干脆利落决定下来:“不够的话,我再跟我娘要几块地。胤容,你就说需要多少土地吧!” 朱正原不懂什么玉米、大豆,优渥的家境不需要他汲汲营营。但他相信秦仲殊。 即使还不知道你的志向,你的打算,达不到同频共振。但只要你需要,我就随着你的波动,不问缘由跟着你一起振动。 两人之间,靠的就是:真心。 心若相知,无言也默契。 “你的心意先领了!还是与家里人商量商量再说吧。”秦仲殊虽然有带他们一起发财的意思,但也不想强人所难。 周常宁和燕新飞没有底气下保证。种茶树之事,与家人商量商量,心里还有些把握。毕竟红茶在京城是稀有的奢侈品。 玉米是什么玩意? 两人有些为难。 回应不了好友,感觉尽不上一份力,惭愧! 但朱正原大包大揽,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气势怎么看怎么碍眼! 同生为人,这差距未免太大了! “我个人认种玉米不比种茶差。你们回家有机会就跟家里人提一嘴。成更好,不成也无所谓。因为玉米种子也不多。” 秦仲殊真的只是好心多说这一句。 听不听在各人。 种不种也是各家的造化。 秦仲殊的恶趣味:虽然是友谊提示,但是更想看人后悔莫及、气急败坏的模样。 要不是为了避免皇家不必要的麻烦,他都想直接在皇家园林里种植了。 秦仲殊是知难而退的人吗?得知玉米遭众大臣的嫌弃后,就暗中盘算了…… 戌时正,晚上八点,皇宫就会落锁。 戌时初,秦仲殊刚回到自己寝宫,秦伯胤身边的小福子公公就来请他了。 “出去会朋友了?” “嗯!” 秦仲殊来到侧殿书房,只见皇兄端坐在案几前看书,一盏红茶正升腾着袅袅香雾。 他来到近前,斜坐在蒲团,上身靠着案几,托腮而坐。 “晚上喝茶太多,小心睡不着!” “不喝茶,也睡不早。”秦伯胤含笑看着成长为伟岸的弟弟:“还是坐没坐样,站没站相!” “在自己家,在哥哥面前还要正襟危坐不就太见外了。” “你呀,常有理!”秦伯胤点点他:“这么能说,怎么不想法子让母后安心些!” “母后来你这牢骚了?”秦仲殊不在意:“至少说明母后在宫里生活的好,只有咱哥俩让她操操心了。” 秦伯胤闻言,表情顿了一下。细想,仲殊说的不无道理:“就你会挑理。有本事说给母后听。” “饶了我吧!皇兄,你赶快给母后生个孙男嫡女来让她操操心吧。”秦仲殊无心说出这话,才有些讪讪笑道:“我是说,让母后别总拿我…” 皇兄没有正妃,这嫡子女… “会的。你现在可以想着给你侄儿准备什么礼物。先说好,钱物什么的不稀罕哦!” “皇兄,真…的,吗?” “多亏你给弄来的太极拳,还有红茶及厨子,搜罗的菜单…你没发现,我身体强壮了不少?”秦伯胤显摆的攥紧拳头挥了挥胳膊,又感慨: “同时我也明白一件事,有时候,顺其自然更好。侧妃这些年也不容易……不过很庆幸,她有孕两个月了,等三个月了我再告诉父皇母后。你算是家里人第一个知道的。” 秦伯胤因为身体状况差的原因,又了解到父母身体不好,也会影响到孩子,所以一直不想要孩子。因为秦伯胤不肯纳正妃,成婚多年,许侧妃也受到不知内情的外人的指指点点。 幸好许侧妃理解皇兄。 “真是太好了!恭喜皇兄!贺喜皇兄!” 秦仲殊真的很高兴。不仅是皇兄有后,也说明皇兄的心气活过来了,把自己当作正常人一样生活:成亲生子。 为帝者,有心计手腕就行了。身体不强壮又咋了。有很多事不是非得亲力亲为……但皇兄就是转不过那道弯来。执拗着自己钻进死胡同… “皇兄找弟弟来,不是仅仅为了显摆吧?”兄弟俩高兴过后,秦仲殊问。 “哪能呢。除了要给母后个交待~咱兄弟俩谈谈心,探探你的底。另一个想知道你还有什么惊人之举!” “你信母后胡…母后脑子里尽是装些什么?” “噢,母后脑子里装了什么?”秦伯胤玩味一笑:“说来听听呗。母后给我的任务是探探你在外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 “要是真有那个人儿,我不带回来了?你又不是不知我的性子,怕过什么?”见秦伯胤不相信的目光:“真的!不如皇兄说说为什么不娶正妃?” 秦仲殊反问秦伯胤后又直视着他:“往大了说,天下不宁,大景内忧外患…往小了说,没有遇到一个可以交心,一个令我心仪的姑娘,我为什么凑合?” “我不娶正妃是不想有外戚弄权。侧妃虽然不是我一见钟情的人儿,但她很懂我的心。而且她身份不够,群臣也会反对。”秦伯胤对秦仲殊灿然道:“至于你,当然是要自己喜欢的…身为三皇子,怎可能委屈了自己。” 兄弟俩,有一个人受委屈就够了! 随后秦仲殊侃侃而谈,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你想推广茶树种植,继而增加红茶的产量…尔后成立茶行…再进行各国贸易…” 秦伯胤打死都没想到秦仲殊会下这么大一盘棋。太震撼了! “嗯!”秦仲殊点头:还有那个什么茶马古道,他暂时没弄清。当时只当故事听了这么一耳朵… 清欢啊,随便讲一个故事就能给人以启发,指点迷津! “那些得要做长远打算,目前我打算种玉米。” 秦仲殊又巴拉巴拉讲了自己的安排。 “皇家园地广大,随便一处,都可以种不少。找他们几家?那么麻烦干嘛?” 求人可不是三弟的习惯,秦伯胤疑惑。 “皇兄,那些臣子一旦知道玉米的价值,还不得求到朝上,求到你这里?那时你该怎么办?”秦仲殊阴狠狠的道:“我要让他们放放血,再急赤白脸的花大钱买种子! 谁种,我都提前签好协议,除了留一定比例的种子,嫩玉米我全收购。” 到时,种玉米的甜头不小,哪家心里会不欢喜?还不得把种子当作宝贝? 只有求来的才是真香吧! “怪不得你回来后不久又往西北递信?原来是…” “虽然西北有打算种植玉米,借以增加西北军的粮草,但不如送回京城,能够利益最大化!” “好,就依你的办法去做!” 第218章 意外之喜 “你现在越来越有主见了!” 秦伯胤看着同胞弟弟,心里大慰。自己弟弟成长如此之快,是他没想到的。父皇母后还没有发现吧。 “皇兄,你要先顾着自己的身体,不要过于忧虑…有些事要一步一步的来…” 秦仲殊给皇兄讲了:竹子的定律 …… “我们大景现在可能荏弱不强壮。但只要我们不浮躁,不轻言放弃,就会慢慢强大起来。今天所做的一点一滴,也许可能暂时看不到成果,但并不说明大景没有在成长,我们也不是在做无用功,而是在扎根!在扎很深很深,结实的根!…” 秦仲殊回了自己的寝宫后,秦伯胤一直到半夜三更后才熄灯就寝。 耳边响着秦仲殊转述的那段话: “有时候,我们要做的事,往往即使拼了命去努力也看不到成果。但我们要做的是坚持到底,当别人看到我们这样子的时候,也许会认为我们很不幸或者认为我们是傻子,但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其实在成长,在努力。 …… 经得起打磨,耐得起寂寞,扛得起责任,肩负起使命,人生才会有价值。价值的背后是千辛万苦,日久天长的打磨。所以,别气馁,别退缩,因为你现在所有的努力都不是没有回报,而是时候没到,等到时机成熟你就会登上俊丽的巅峰。” 正月十五花灯节后,萱姨就留在了府城周宅。 原本秦嬷嬷也要留下的,待知道原委后说:“嗐!我一个老婆子谁注意我啊。在村里,我穿的低调点,与你奶奶作伴,少出门不就行了。” 清欢想想,萱姨和秦嬷嬷都留在府城,时间长了,村里人会不时问起,反而更引人注意。 就说天冷,萱姨先留在府城照顾明珠与月照。 张渊安从府城秦姓中筛选出有京城关系的三户人家,从中选出一个长相与秦仲殊最近似的一位,先让周清欢接触。 清欢见了秦家这位三公子。观其相,面部似秦仲殊有三分,眼神清净,并非恶相。说话慢条斯理,一副清秀书生的样子。 清欢只问他算筹如何,说是自己缺一个掌柜的,想请他暂时帮忙云云。 他犹豫了一时,最后拒绝了清欢。 清欢没再问理由,强扭的瓜不甜。 做人掌柜,虽然是自由身,“士农工商”涉及商的方面,文人不得不顾虑。这是可以理解的。 隔天,又见秦家大公子秦荣。 正面轮廓有几分熟悉,侧面有五分相似,身形也差不多,性子开朗,比较健谈。 同样,清欢说自己有个泡菜坊,问他可不可以暂时去做一段时间的掌柜。 听说是府城唯二两家泡菜坊中的一家,白玉泡菜也是出自那里,秦公子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又很激动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 清欢简单介绍了一下景润的状况,并告知他要扮演的角色。 至于秦公子家里那边,就说是同姓的朋友拜托他临时照顾一下景润。 清欢原本没打算能瞒过上面的调查。只要堵了村民们的嘴,让他们相信秦仲殊临时离开,不乱说话就行了… 上面怀疑是一回事,有能耐就去找秦仲殊来对质好了。 上至张渊安,下到周清欢在忐忑不安中等待了两个月,也没迎来明面上的御史 他们不知道的是,京城发生了些事,御史一行没能出京。再一方面,去年底,清欢让宏源股东各派了人去碧华庄园学习泡菜的制作。 这相当于公开了制作泡菜的方法。 一些得到泡菜制作方法的人也就不用再折腾了。 一句话:有方子没材料等于白搭。 只能耐心等着蔬菜长出来。 元宵节后,一些村长联合起来找到王富贵,请他给引见周家。 王富贵有些不情愿,自己村里还没着落呢。 但耐不住一再的请托,勉强带他们到了周家。 可惜周家作主的不是周自信哥俩,也不是奶奶。 只得等周家大公子周清欢从府城回来。 而且李家夫子也递讯给周自信,等周清欢回来,要见他一面。 他们都要询问玉米和黄豆的事儿。 清欢抽空回来,让王富贵与各村村长及夫子约在一起说了自己的打算:黄豆先紧着本村人,有剩余再说。至于玉米,夏种时可以酌情每个村发放一些。 来人有些失望,地里种玉米还是高粱都可以,他们看重的是黄豆可以套种,能多收一倍粮食。 清欢沉吟了一会又道:“我手头有些辣椒的种子,家里有空地的可以种一些。到时候我回收。这个需要签合同。我们先做小人再做君子。用了多少苗子,至少需要给我提供多少斤辣椒。违反合同的,按合同约定来罚款。” 村长们一开始还挺高兴,听了后续就你看我,我看你,不再说什么了。 辣椒是什么玩意? 调味料的一种?种那玩意有什么用,我们要的是粮食。 最后说回去商量商量再决定。 清欢也不在意。 原本打算是把辣椒控制在自己人手中。外面没有辣椒的材料,辣口泡菜任你有多大本事,也不可能制作的出来。 但看到各村村长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唉,还不都是为了填饱肚子,为了活着。 清欢心软了。 王富贵送客去了,只有夫子磨蹭着没有走。 “这个辣椒是干什么用的。” “夫子,辣椒的用处很广,但填不了肚子。”清欢恭敬回答。 “能换银子?” “能!能换不少呢。”清欢笑了。 “能就行。”夫子捋着胡子也笑了。 “我家有四五分地可以种辣椒。不过我想问问族里能不能拿出一些族地来种。”夫子好奇的疑问:“为什么要签什么合同?” “夫子有所不知。这辣椒种子不是我弄来的,原本是不外放的。倒也没打算捂死在自己手中,只不过想缓两年再放开来。因为辣椒是一种产品的原材料,若是种子发了出去,收不上来,会耽误大事。” “噢!原来如此!”夫子点头:“我会嘱咐好族里的,请周公子放心。” “夫子客气了。”清欢想了想又道:“黄豆的事,我私下可以答应给你五十斤,约摸能种十亩地。” 不说夫子家不是青柳县的,谁也攀不着。就是本县的,清欢也愿意给夫子特例。 意外之喜啊! 夫子喜不自禁的离开后,王富贵又留了下来。 清欢先依王家屯的考虑让王富贵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非常高兴。但有些事情还是得与清欢这能干的后生商量商量,心里才有底。 “村里下一步的打算?”清欢诧异:“富贵叔,我插手不合适吧。”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都是为了村民好。谁敢啰嗦,我让族长请他出村去。”王富贵有三族老撑腰,底气十足。 “我提个建议吧。让村里有条件的人家喂猪。没条件的喂羊或者兔子。” “为什么?吃都不够,哪有喂牲口的粮食?” “富贵叔,去年我家的高粱,玉米能长那么好,大豆也高产可不是种到地里就能长好的。” “噢…” “俗话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去年没那个条件,今年有不少人家应该能抓的起小猪仔,猪也可以添加些野菜…羊和兔子是草食动物,只要人勤快些就好。” 清欢说了屯肥,沤肥的处理,又讲了庄稼哪个阶段需要施肥才能长的更好。 “真没有条件,可以用粪肥与大户人家换些粮食。等卖了猪肉,用银子换粮食也一样…” 办法给出了,具体操作就让王富贵这个村长操心去吧。 第219章 总会长大 “黄豆的事,我估计咱村也用不了太多豆种,每家种个三四亩就顶天了。” 钻在高粱地,玉米地里折豆秆,绝不是个好活,天气本就热,还要蹲着,四周不透气儿,又躁又闷,跟干涸的鱼儿似的,那滋味… “富贵叔,你在村里统计一下,有多少家要种黄豆,最好不要超过四亩。明年想种多少随他们自己。” 王家屯大约有六十户人家,像李家荣这样三代同堂不分家的也有二十来户。 “我可以拨出二千斤黄豆。套种的话,每亩用五斤左右就够了。除了留够咱王家屯用的,剩下的黄豆,你与各村的村长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分配…” “清欢,你不是说…”王富贵诧异。 “富贵叔,你是村长,平时需要你与他们打交道。让他们念你一份情,比我有用多了。” 清欢施出一份情,最多名声好一点。用处不大。 而王富贵就不同了,各村村长欠他一份情,往后村与村之间有什么事纠缠,王富贵出面解决,还不得给他几分面子。 “诶诶,叔明白……让叔说什么好呢!”王富贵眼睛湿润了。清欢这是给他做了多大的情面啊。 “富贵叔,这些黄豆,每斤可是要用五斤新豆换的。我只收四斤。剩下的一斤留给村里。” “应该的,应该的。” 一亩地,收成不用如周家亩产那么高,按一半来算,也得一百五十斤黄豆,拿出二十多斤,还是得到的多。 别说清欢是资本家,不劳而获。二千斤,几个月就变成了八千斤。这也只是基数大,显得很多的样子。 这些黄豆要不是留着做种,全都做成豆腐,豆浆等产品,所获利润可不止这点。 放在郝有享的早餐店,利润更是嗨了。 而郝有享用的豆子,清欢也只是翻了一倍价钱而已。毕竟是自己徒弟。 “富贵叔,是你从我这里领的黄豆,到时候,我可只管与叔你要。” “放心吧,收上来的黄豆,绝对不能差事。” 王富贵明白,哪个村里没有几个不识好人心的主?你给他好的豆种,他真敢拿瘪瘪赖赖的那种还你。 清欢可不耐烦与他们掰扯 经他的手,他还能没办法治他们。 清欢想不到的是,因为她好心制定每户最好种四亩地的黄豆,一是想让他们先体验一下暑天收豆的不容易,从而明年量力而种。二是均出一些豆种能多一户人家种植。 哪知使得一些大户人家闹的不可开交。 李家荣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自王富贵放出风说每家最多领四亩地黄豆种。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李家荣心里有数,清欢早给他打过招呼了。黄豆,玉米各给他留出来了五十斤。 王富贵可能不知道这一茬,也给他讲:清欢的意思说是最好不超过四亩,怕的是第一年种,忙不过来,白瞎了豆种。 还帮着李家荣出主意:劳力少,地少的家庭种不了这么多,找几家可以匀一匀… 李家大儿子,二儿子来到李家荣屋里骂骂咧咧,说是他们家人多,地也多,怎么才给四亩的量。 李家荣有心解释,无奈两个儿子你一言,他一句,没给李家荣张嘴的机会。 “爹,咱家兄弟三个,加上你与娘,怎么也得是四户。偏只给一户的种子。这怎么能行。”老二说。 “是啊爹,看王富贵那矬子耀武扬威的得意样……咱李家要真得只能种四亩地,在王家屯还能抬得起头吗?” 李家荣一听,还以为两个儿子脑子灵光了,知道想事情了。不禁有几分希冀地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这,爹…”老二有些踌躇:“咱不能如了王富贵的意。他是村长不假,也不能事事让他牵着鼻子走。” 说着用胳膊捣了捣老大。 “爹,我和老二是这样想的。”老大也心虚,但他比老二胆子大。毕竟他是老两口第一个孩子。头生孩子都娇,很是受宠了一些。 “爹!”老大凑上前,小心的说:“不如,咱们家假装…分家。” “什么?”李家荣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但心却生的疼了一下。 “你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或许太疼了,疼的有些麻木。李家荣面上来不及有什么表示,只机械般的又问了一次。 “我和老二觉得咱们家…假装分家,”老大没从李家荣脸上看出什么表情,壮着胆子又说了一遍:“这样咱家不就能有四户的豆种可种?” “假装分家?” “嗯嗯!” “怎么个假装法?” “爹,咱们先把地分了,其他的不用分,还是一家人。”老二抢着说。 “呵呵呵…”听后,李家荣什么也没说,只是呵呵了几声。 儿子这是看我老了,把我当傻子呢。 “爹,行不行你给个准话啊。”老大沉不住气。 “收割的时候怎么算。统统都拉到我这里来一块儿收,还是怎么着?” “这…” 两人有些傻眼。没想到他爹脑子转的这么快。 “当然是一起打收了。”老二脑子转的也不慢。 “哈!……”李家荣吸了口烟,顺了顺气:“你俩都给我滚吧。” 两人灰溜溜的走了。 “他爹…”在里屋的老伴出来,不放心的瞅着李家荣的脸看。 “没事,死不了。”李家荣叹了口气:“死了,才真如了两个兔崽子的意。” “看你说的,哪能这样想自个儿子。”老伴杨氏也叹了口气:“人都是有私心的,为自个想,正常。” “这不是为自个想的事,这是和他爹耍心眼,还耍不到正道上去。自私自利的东西。”李家荣指指西院道: “老三不自私?不为自己小家着想?人家两口子走正道,不算计家里。” 李家荣心闷的不行,与老伴说了一声就出门散心了。 虽说开春了,地里并没有多少活计。大老爷们,小媳妇儿各找各的地儿晒太阳,闲唠嗑。 李家荣心闷,想静一静,就顺着小路,信步来到田地里。远远看到有一人在田地里劳作。 李家荣虽然眼老花了,但不用多瞧,就知道是周家老大。那块地是周家的,别家都是种上了小麦。周家因为种蔬菜,冬天才闲着。 “这么早啊,就翻地?”李家荣过去打招呼。 “李叔,你来了。”周自信见来人把铁锹插进地里,迎上前一步,爷俩就地蹲下:“清儿说天气回暖以后,气温稳下来就可以种春玉米了。我先把地翻一遍备着。” “那就好!那就好!”李家荣羡慕了。 这金子一样的玉米啊,竟然春天还能种! 这事儿着急不来,再着急上火,也没有闲地。就是想跟在人家身后发财都没有办法。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看似落后了一步,以后再想跟上就有点吃力了。 “叔,你有事?”周自信看李家荣皱着眉,一直不松开。 “唉!孩子小的时候,日子不好混,大了更是不省心,还不如小时候呢。” 这话周自信就没法接了。他不了解情况,反对亦或赞成都无从说起。 “呵呵,小有小的好,大有大的好。不都是盼着长大?总会长大呐。”过了一会儿,周自信才说。 孩子小的时候,不光大人盼着孩子长大,孩子自己也盼着快点长大。盼不盼的,都要长大。 第220章 树大分枝 几天后,王家屯爆出一个新闻,村里街头巷尾的人凑在一起就议论议论。 村里的大户人家,李家荣与三个儿子分家了。 每个儿子三十五亩地,五十两银子,限令在夏收之前搬出李家老宅… “爹,咱家将近三百亩田,咋滴才给我们每家三十五亩田?”老大还指望着佃租田地过小日呢。 “三十五亩少吗?你要是不佃出去,自己一家能种的过来,我手上这一百多亩全给你!…”李家荣轻飘飘的说道 大儿子:“…” 他们一家自己种五亩地都困难。 “爹,才五十两银子,够干什么的?还要我们几个月后搬出去自己住~”老二哀号。 李家荣这一番操作不只出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也让他们的美好幻想头破血流。 “你到村里走一圈看看,有几家能有五十两银子?除了周家,村里最好的房子能用几个钱?”李家荣翻了老二一眼:“你们各房手中也有平日里攒的银子,那些不是钱? 你们明里暗里的不是一直想要分家吗?现在分了,咋滴?又不满足?”李家荣木着脸说: “我还没给你们要每个月孝敬的钱…我手中留的地是要养老的。你们说说谁能让我放心指望?…我是真不敢指着你们。”李家荣说这话时看了一眼老大和老二,对欲言又止的老三摆摆手: “俗话说得好,谁有都不如自个有。爹有娘有还要伸伸手。做人家老子的要是没有了,向哪个伸手?没有什么意外,我与你们娘死后,这些地还是你们哥仨的,急啥?” “至于房子,你们想怎么盖都行。盖好了,我找专门的人来按材料等评估评估。你们花了多少钱,我就按五五开的比例补贴一下。但是不会超过五十两?” 李家荣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要自己扑棱了。那就看各人的本事吧。 可还是不放心啊,总要为了他们有个安稳的窝与长远打算而夜不能寐,把想到的法子前前后后再三掂量、补充,如今才召集了全家公布。 这家分的虽然简单,却无人知花费了他多少心血。 狐狸毕竟是狐狸,即使老了,一样让人不能小觑。 “这正常,毕竟树大分枝。”清欢回了王家屯,听家人说起,如是回答。 可周自豪有点不欢心。 他想到了他们周家的情况。孩子渐渐都大了,难道周家以后也会走上这样的一条路? 除了第一次成亲,他与家人分开住了四五年,以后合在一起过了这么些岁月,他离不开这个大家… 唉!孩子都长大了… 自家的四亩地外,清欢打算把其余的玉米全种在两河村的蔬菜基地。 清欢把事情安排给秦时荣。秦时荣很是认真负责,不懂就问。脑子也好使,清欢交待下去的事情,除了一开始不懂,不熟悉会出一些小差错,后来基本上不用清欢操心。 秦时荣这一支是没落的贵族之后,除了贫穷,家里的老人还是有一定的眼界和格局。 只是贫穷限制了发展。秦家老一辈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重振家族兴旺的契机。 士农工商。但重振家族,首先要有经济基础啊。 对于泡菜和冬储菜的出现,秦家年轻一辈只是耳闻与羡慕。大家长秦北霄从中嗅到了机会,在不断听闻后,咬咬牙带着仅存的三弟还有两个堂兄弟去福来客栈一饱口福后,并想方设法打听与此有关的信息。 福来客栈,四海酒楼,秦家、郑家以及青云学院一众名师大儒竟然都与周家大公子有关。 后来的春阳水暖,还有一供难求的红茶据说也是周家大公子的手笔。 秦北霄越是了解,越是敏感察觉周清欢就是那个能给他们秦家带来机遇的关键人物。 这样众英环绕的人物怎么才能与之搭上线?依周大公子的经商头脑,就只从他手缝中漏出一点来,也够秦家枯木逢春。 整个春节期间,秦北霄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甚至殚精竭虑想了不少方案。 或许是心有所念的缘故,祖宗佑护。没成想,竟然,竟然~ 二叔家过世的大堂兄的曾孙秦时荣入了周大公子的青眼。 不过尴尬的是:秦时荣与他秦北霄的关系已出了五服。 本来的五服指的是五种孝服,后来,五服也指代五辈人,有“五服之内为亲”的说法,也就是从自己往上推五代,从高祖开始,高祖、曾祖、祖父、父、自己,凡是血缘关系在这五代之内的都是亲戚,即同出一个高祖的人都是亲戚,从高祖到自己是五代,就成为五服。 而出五服的意思:亲属关系超过五代,不再为之服丧,叫做出服,也叫出五服,只能算同姓,没有亲缘关系了,且也可以相互通婚。一般情况下,家里有婚丧嫁娶之事,都是五服之内的人参加。时下谓之“同姓之亲无服属。” 在丧服中明显地表现了血统亲疏的等级。因此,习惯上以五服以内为亲,五服以外为疏。 《尔雅·释亲》:“族父之子相谓为族晜弟,族晜弟之子相谓为亲同姓”。 无论如何,秦北霄总是秦时荣的叔祖辈。但二叔家几个堂兄的后代,特别是到了秦时荣这辈的兄弟们,除了血缘关系远了一些,就是平日也不太来往。也只有年节时族内祭祀的大事上碰面。 秦北霄岁数大了,他有三个亲兄弟,五个堂兄弟,光侄子都有二十多个,算上孙子辈就更多了,有不少同族小辈,他自己都认不清谁是谁家的了。加上为了生计操劳,哪有心思顾太多。 但对秦时荣,秦北霄还是有过注意的。无他,一来是长的好看;二来,能力和人品在小辈中算是出类拔萃的。 可惜的是,聪敏的他只读了两年私塾,就被拮据的生活占断了学习的时间,加上当时父亲身体不好,弟弟妹妹们又年幼,他早早挑起养家糊口的重担。 还好,闲余时又跟着自己爷爷识了几年字…日子过的虽然艰辛些,但好在秦时荣精明能干,不至于让家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第221章 清明祭祖 秦时荣非常明白,没有周家清欢大公子,就他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亡故了,家里也不会像如今这样人来人往。 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家,看到的是越来越多的笑脸,得到的关心也越发周全。家人也得到了族里极大的善意。 或许是错觉吧,总感觉一股温暖包围着他。 秦时荣想:今年春天来的比较早。 这一年的阳春三月,气温要比往年温暖多了。月底的那一周,清欢特别留意气温的变化。感觉温度一直稳步上升,偶有两天因春雨回落了三四度。 “这五十亩地已经整理完了。按照您的要求,施了底肥再翻了一遍土…今天全部打上了地垄。您看哪里不合适,我们再整整。”秦时荣恭敬的回答清欢的询问。 “我考虑的不周全,这块地比较长,还是从中间向两边浇水比较省劲。你带着人从地中间挖出一条三四十公分宽的水渠…”站在地头,清欢望着平整的土地,很是满意。但此时农田灌溉很原始,塑料制的水笼袋更是想都别想。 “开完渠后,就给所有人放假,你也回家好好歇上两三天。四月七号开始先把这五十亩地种上春玉米。以后可能要忙一段时间了。” 进入四月,天气晴朗,温暖舒适。清欢请教过几位老庄稼把势,根据往年经验,十中有九的老人都道气温不会有太大的回落改变。 依现在的气温情况,可以直接种春玉米。清欢为了把握更大一些,决定迟几天,过了清明节再种植。 按照规划,这四百亩地分八次种,每次种五十亩,前三次隔十天,以后每次隔五天。当然,这只是计划时间,可以按照天气情况机动处理。 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不只是因为玉米种良莠不齐,品种不一,也是为了错开花期。更是没有人知道这些玉米种第一次异地而植会出现什么情况。 特别是春玉米,因为气温不比夏季稳定,清欢还要考虑这些种子的适应能力,成熟期的问题。 间隔时间种植也是为了让玉米成熟期分散开来,因为玉米上浆后到硬化成熟,有一个过程。这期间的玉米都可以煮来食用。 而越到后期,成熟会扎堆。玉米自然是鲜嫩的更可口。万一有个万一,间隔开来种植,最大可能在玉米鲜嫩期时售卖,创造出更大的经济价值。 清明节这一天,清欢与家人祭拜完爷爷,又在原身母亲坟前恭恭敬敬的上香祭拜。 这位从未谋面的便宜娘亲,日常提起的时候,还未觉怎么样。但是站在坟前,真实感受到,里面长眠的是原身母亲,清欢不知为什么,情绪低落,鼻子酸酸的。 祭拜完后,弟弟妹妹忙着放风筝,这也是习俗。清欢安排好家人接下来的游程,推说种玉米的蔬菜基地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留下马车给家人用,带着斑子让家仆春来赶着牛车带上祭祀用品送她回去。 清明节源自上古时代的祖先信仰与春祭礼俗,兼具自然与人文两大内涵,既是自然节气点,也是传统节日。 清明节的节俗丰富,扫墓祭祖与踏青郊游是清明节的两大礼俗主题。既是一个扫墓祭祖的肃穆节日,也是人们亲近自然、踏青游玩、享受春天乐趣的欢乐节日。 “清明扫墓,倾城男女,纷出四郊,提酌挈盒,轮毂相望。各携纸鸢线轴,祭扫毕,即于坟前施放较胜。” 越是大家族,越是重视清明节。 因为清明节不仅是传统的重大春祭节日,扫墓祭祀、缅怀祖先,是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有利于弘扬孝道亲情、唤醒家族共同记忆,还可促进家族成员的凝聚力和认同感。 秦家,秦父一直体弱多病,近年来几乎足不出户,家族的一应事务都由秦时荣代替。 清明祭祖扫墓,秦时荣要替父先随着叔祖辈给直系的高祖,曾祖上坟,再与伯伯叔叔们给自家爷爷与叔伯爷爷按排行一一上坟。 每年清明祭祀,行动不便的秦父都是在自己爷爷坟前等着,完事后再去自己的父亲坟前等待着秦时荣回来一同扫墓。 今年,轮到秦爷爷时,呼啦啦来了不少人。秦父在二儿子的搀扶下,不知如何是好。开始还零零散散的打招呼,越来越多涌过来的人,有些记忆都模糊了,辨不太清了。秦父只能统一的含糊道:你过来了! 祭拜完自己祖父后,秦时荣让两个弟弟扶着秦父先回家。 “五叔爷我就先回了…”秦父过意不去,与秦北霄打招呼。 秦北霄过来是给大堂兄,也就是秦父的爷爷扫墓的。 “先回吧,什么都没有身子骨重要!” 秦北霄无声叹息。真难为这个侄孙了,还拖着这样的身子来祭拜先人。 其实有秦时荣代替就可以。总归是秦父心存有孝。有孝心好啊,不忘本,知感恩,才有好报。 没等多久,该秦时荣祭拜的,他一一祭拜完,记着秦北霄的吩咐,就找过来他这边。 “五叔祖!” “嗯!这次回来能待几天?”秦北霄和蔼的问。 “明天未时后就回青柳镇。” “在那边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秦北霄带着秦时荣向着墓群中央走去。直到来到一个小山般豪华巨墓前停下。 “有个事…你每次回来,时间不宽裕,我也没能好好与你聊聊。这事本不该在这样的场合谈,但面对咱们老秦家先祖…”秦北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现在说出来:“我郑重的希望你能在明年接下下一任家主的重担。” “什么?”秦时荣几疑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问:“五叔祖你~怎么了?” “五叔祖清醒的很!没癔症!”话说出来,再看着秦时荣不可置信的模样,秦北霄纠结的心却轻松了不少,: “我是真心的希望我们秦家…不说重现当年的尊荣,至少后辈能够越来越有出息…” “五叔祖,你是认真的吗?”秦时荣打断秦北霄问道。 “在先祖面前,我一个祖辈,身为一族之长,怎能与你戏言!”秦北霄看向先祖的墓碑,严肃认真的说。 第222章 秦家族史 “叔祖…”秦时荣心里五味杂陈:“小子何德何能呢?不说这与祖制不符。且我一无学识,二无贡献…” 乍一听明白是什么意思,秦时荣的脑袋立时有些不敢置信的懵圈,心是“呯呯”跳不停的。 只一会儿,激动的他虽然还未深想,但他知道一个理: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还有,馅饼再好吃,要是烫了嘴也不好受。 正如他说的,如今的他何德何能呢? 本能的就拒绝。 “时荣啊,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秦家一族是时候起一起了…” 原本秦北霄祖上是大景朝初期的勋贵,与皇族同姓,一百年前是一家的那种关系。因为家里的世子年轻气盛,一念之差下参与了门阀士族阻挠大景皇的一些政令推广,影响极坏。因撞到枪口上,气急的景皇只得杀鸡儆猴,使整个家族受到牵连而被削爵成平民。 事后世子得知自己是被狗朋狐友给误导利用了,懊悔不已。在这个讲究阶级,分三六九等的社会,自己是罪有应得,可是削爵为平民,别的姑且不论,最起码连累整个家族其他未婚兄弟姐妹及子侄辈的前程…… 他自知自己是家族的罪人,在娘亲的哀泣中,看着娇妻幼儿才苟且活下来。因无颜见亲人,也无颜留在京城遂带妻儿迁居到偏僻的河东府。 在光景过好后,每年都会把大部分钱财捎到京城族里,为自己赎些罪。还把老年的父母接过来伺候。不说让老人颐养天年,也是要尽尽孝心。 秦北霄与秦时荣面前这座豪华的墓,就是世子为留在身边的父母建造的坟冢。 墓碑下有一个普通的坟墓,那是当年世子的坟头。墓碑上刻着他的生平及对后人的期许:有朝一日,重创秦家荣光。 可惜,一族一旦没落,想要在阶级固化的社会背景下,东山再起的难度系数不小,更何况要加官晋爵。即使逢上哪一代积聚了一些财富,遇上天灾人祸,生老病死,年景欠收时,那开销不是一般的大。 再加上树大分枝,既使嫡枝占据的财富比要大,也架不住一代一代的人口增加与分薄。 到了秦北霄时,家里只能说是小富即安。但他们一辈的兄弟都识文断字,受到良好的教育。要说学问最好,胸有丘壑的还得是大堂兄,也就是秦时荣的曾祖,可惜天妒英才,而立之年时,外出遇上大雨,天黑路滑跌到山沟里,不仅因沐雨得了伤寒,一腿还骨折,不断求医问药,只拖了两年就撒手人寰。 自此,大堂兄那一枝的光景就不复当年,一直勉勉强强度日。 秦家小辈中不是没有向学上进的人,一是财力的限制,二是阶级的限制,士族门阀把控话语权,秦家想要出头太难了。 到了现在,秦家别说重振家族,连商户都比不上,很多族人连三餐都无以为继… 士农工商,虽说商人被指摘满身铜臭气,可清高不能当饭吃,填不饱肚子。 秦北霄认为什么都没有吃好、穿暖来的实惠。秦家要想崛起,势必需要财力的支持。即使不做商户,也得要有经济来源,积攒下一定的财富,才能逐步实现老祖宗的遗愿。 可惜,别说赚钱的行业几乎早已被人垄断,一般人插不进去。就是让秦家去做,也只能做赚些小钱的边角营生。 而新出现的泡菜,茶叶,水暖炉等潜力十分巨大。秦时荣又被周家公子看中,虽说只是当一个管事,秦北霄觉得机不可失,或许这就是秦家翻身的关键。 而他年逾耳顺,小辈也被生活磨得没有了热血,世事艰难,只为碎金几两的日子,早把祖先的遗愿放置一旁了。 幸好祖先佑之,在秦北霄有生之年秦家能恰逢其时,有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秦北霄认为,秦家一定不能失之交臂,再加上秦时荣的人品不差,沉稳、大气,坚毅,比自家孙辈能吃苦,还有一定的能力,再历练上几年… 前前后后思虑好,这才遂下定决心,把秦家家主的担子交给秦时荣,趁自己还活着从旁指点、培养,说不定就能带秦家走上一个新高度。 “都是秦家子孙,家主的位子,能者居之。” “可我…可我现在是周公子手下的一名管事,根本没有资格做家主…” “有没有资格,我说了算。你现在安心帮周公子做事,平时有空了,多回家来…有些族里的事,我再慢慢教你…” 秦北霄有些后悔,自己早就不应该守着世人皆认的规则,分什么嫡枝,旁枝。所有子孙后代不都是秦家子孙,早该从秦家族里多选几个人培养着。自家直系孙辈,因为生活安逸,虽说算不上骄奢淫逸,纨绔膏粱,但心性、格局、担当方面就差了些。 “五叔祖,这不合规矩,而我能力也有限。我只想把周大公子交待的事给做好…” 怪不得今天见到五叔祖家的九堂叔及堂兄弟们脸色不好,冷冷的样子,对他的招呼爱搭不理。尤其是与他年龄相仿的堂弟,每每冷眉横对,出言带着隐晦的嘲讽。他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给周公子做事,与你担任家主不冲突。趁我还活着…从旁指点,家族的事务你也能尽快熟悉上手…” “叔祖,我给周公子做事,相当于…” “你这样说来,咱天下百姓还不都是大景的臣民…这样的话莫再说了。” 其实与秦时荣一样想法的大有人在,当秦北霄与自家兄弟与儿孙透露出想培养秦时荣为家主时,族中有不少这样的声音。最有希望接任的大孙子一家更是以此为由极力反对: “他秦时荣现在就是周家的一个奴才,凭什么做秦家的家主?” “让一个奴仆做我秦家家主,祖父这是想置秦家脸面不顾?让我们怎么抬得起头来……” “时荣他有签卖身契吗?只是帮着管理一些事务,怎得就成了低人的奴仆?那朝堂上一人之下的官员都是帮皇帝管理咱们大景的…” 有反对的,自然也有支持的: 连饭都吃不饱了,穷讲究什么奴不奴的?谁有本事,谁能带领着秦家更上一层楼,就应该拥护谁做家主… 多少人想接近周家都没有门路…荣小子能在周家做管事,总有一天能成长起来… 最终,秦时荣没推辞掉。秦北霄让他先回青柳县做事,家主的事不急,让他好好想想,过段时间再回复他。 直到年底的时候,秦时荣历经曾经的怦然心动,反复的思量,最终沉淀下来的他拒绝了秦北霄让他继任家主的提议。 跟着周家,在周大公子身边,好像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见到的是新的事物,接触到的是新的理念…对他而言,说是刺激也好,挑战也罢,总之生活的多姿多彩。 见到过大海的人,还怎么看的上村里的池塘。 外面的世界很大,那一族之主的诱惑,随着见识增多,眼光高了不少,打开了格局的秦时荣给忘到九霄云外。 第223章 小试点 时间来到农历四月,又到了粮食收获的季节。 在这个即将丰收的日子里,几家欢喜几家愁。概因今年的河东省府发布的公告中,其中有两次与他们的计划息息相关,对于幻想着施展拳脚的人家无疑是晴天霹雳。 正月里上衙后,河东省府衙曾对全省发布了公告,除了现有的菜园子,各家想要大面积种植蔬菜,需要到衙里备案。家有十亩地以下的可允十分之一的种植面积。五十亩以上的,就减少一定的比例。达到十亩以上的蔬菜地就需要申请,且税费比较高。 这就杜绝了盲目跟风种植蔬菜的风气,造成供大于求的现象。 这算是古代计划经济的一个小试点。 各县的衙役在麦收前可是好一通忙活。为了杜绝徇私舞弊,本地两个衙役带着三个来自不同县的衙役游走乡间地头记录各地的庄稼地与菜地亩数,除了私人庄园外。 哪处有菜园,果园,山地各多少,连土壤状况、河流流经之地等大致情况都记录在案。 这自然是清欢嘱托张渊安顺便为之。 前几天,各县的庄稼地,果园,特别是菜园子通过各家确认无误后张贴公告。下面还有私自违规处罚详情,这就杜绝了一些人想要私自扩张种植的念头。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河东省府不能种,就到邻省去种。但有那样实力的能有几家?去就去呗,影响不了粮食收获的大局。 知府张渊安因为此前被人参奏有谋反嫌疑,上奏折驳论后又接到皇上勒令其反省己身:…为百姓着想没有错,但不要好高骛远,要切切实实… 虽然有不少人想来打探打探事情,因为摸不清皇帝的真实意图,为了避讳,没几人敢凑上前,倒让张渊安乐得自在。 青柳县县令陈明蒿忙的不可开交,每天接到各县县令及大户人家的拜帖接到手酸。王家屯也是各村往来的主要对象。每家都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上门。 富在深山有远亲。 与爷爷相依为命的小花也有不少来自母族的亲戚上门攀扯亲情。什么表姨,表姑奶,表叔母。 小石头的亲戚更是不少,母家舅,姨表亲不提,有些打着他母亲的手帕交,闺中好友的旗号也来看望过他。这样的关系,别说是小石头,就是他外祖家那方的人也弄不清是真是假。 他们来自然有他们的目的。幸好,小石头没什么可图谋的,也就不用去计较真假。反正来人多多少少会给小石头带点礼物。 目前小石头与小花跟着小花爷爷一起生活。 去年县里来王家屯安石磨,王富贵因为王大柱曾经几次提起过小石头和小花,对两人的境况放在心上,也侧面的了解过。当县里指令优先聘用家境贫困的人来管理磨坊时,王富贵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两家,鉴于小石头算是孤儿,小花还有个爷爷,王富贵就与小花爷爷商量,让他接下这份差事的同时,也照管照管小石头的一日三餐。 小花爷爷自然千肯万肯,虽然自家条件并不好,但看着孤苦伶仃的孩子,心软的他平日里就经常照顾、接济小石头。现在能有一份来钱的工作,不仅自己衣食有着落,更能有余力让小石头也吃饱穿暖,真好啊!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但见利忘义,忘恩负义,那种眼里只有利益,只因有利可图的而来往的亲戚,不要也罢。 但当有什么表姨,表叔的表明想要收养小石头时,村长王富贵也拿不定主意了。小石头的亲叔伯中倒是有不乐意的,但耐不住家里婆娘更不乐意额外多养一个孩子,也就没有底气说不同意。 王富贵与李家荣商量再三,又与小石头的亲族商量后,就说收养小石头可以,但收养了小石头,那小石头的户头就得迁出王家屯,还要答应他们村的人每年去看望小石头几次… 那几家想要收养小石头的有些踌躇,加上小石头的亲舅从外地赶回来,听说了此事,除了怒不可遏,更是不同意由外亲收养。 “石头啊…”舅舅抚摸着他的头眼眶红了,哽咽着说:“这两年我没回老家,不成想妹夫竟然也走了。更没想到你家叔伯…石头,以后有舅舅,不怕!” 舅舅表示,以后会照顾小石头,但让他留在王家屯,外面的世界并不是那么好混的,还以自己的经验判断王家屯未来可期… 娘亲舅大,小石头见到记忆里曾对他疼爱有加的舅舅,“哇哇”哭起来。他表示自己并不想离开王家屯,不愿被别人收养,只是不想拖累小花爷爷。 整个青柳县生机勃勃起来。随着夏日的来临,看着即将丰收的麦地与未来的期许,一些人的心也跟着火热起来。 “玉米与小麦一样都是风媒花,所以在授粉的时候天气情况很重要…” 清欢带着免费农学生在郑澜轩的玉米地里指导学习。 “对了,余小叶,陈农生,你们俩是不是负责小麦选种的任务?”清欢问道。 “是的,周师傅!”两人随回答,随上前来几步。 开春后,清欢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免费医学生和农学生上。特别是农学生,近来基本上都是她在带。清欢不习惯让学生称呼她“夫子”,便让两个班的学生喊她为“老师”。 学生们看着年纪轻轻的周夫子,怎么与“老”都不沾边啊。再者,经过周清欢一段时间的授课,学生们一致认为周清欢知识渊博,内心很是尊敬佩服,且耳濡目染之下,还是“师傅”一词顺口顺耳。 在青云学院这个“夫子”那个“夫子”的称呼中,这两个班的学生独独见了清欢喊“师傅”。 司马纵揶揄清欢:啧啧啧!这两个班的学生拿你当师傅待了。青云学院这是帮你培养亲传弟子… “各位同学,快到麦收的时候了,先前我讲过要怎样选择粮种的事项…我会为你们向学院请假,也预支给你们一部分银钱。你们提前回到各自的家乡,按要求分品种选一批麦种来,记录好所采种子的基本信息交给余小叶和陈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