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有座紫云城》 第1章 穿越 楔子: 方方一座紫云城,风调雨顺五谷丰。 百岁功德双生梦,千年轮回一盏灯。 话说有这么一座孤悬天外的紫云城,常年被云雾环绕,没有人知道它到底立足于何处。城池的体量巨大,可容纳百万人在其间共同生活。此地气候宜人,物产丰富。人们自给自足地生活。千百年来,城中人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但是衣食无忧的人们在生活中也有少许的缺憾。这种缺憾源自于他们的身世来历。原来,这里的人们都对紫云城的来历很感兴趣,亦会在茶余饭后对此津津乐道。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从根本上说清楚紫云城的起源。千百年来,人们只是在城中生存繁衍,却不知道自己的祖先究竟来自何方?任凭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始终没有一个人从城外进来,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出了城以后再回来。也就是说:千百年来,城中人从未见过城外的世界,更没见过城外的人。 然而,绝大多数的城中人,都知道紫云城是他们的先祖以《周礼·考工记》中的《匠人营国篇》为设计蓝图,扩大百倍的尺寸兴建而成的。 古籍中的这一篇章被某位善歌咏者,编写成了歌谣,千百年来,一直在城中传唱。“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市朝一夫……”如今,就连三岁的孩童都会唱这首名为《匠人营国篇》的歌谣。按照古籍各边再扩大百倍,则恰好是九百里见方。一眼望去,诺大的一座城池,就好似飘浮在云端。 ——☆——☆——☆——☆——☆—— 此时此刻,城中各处皆异常喧闹。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和笑闹声不绝于耳。 “二郎君,快把你的绣球扔给我!” “快扔啊!” “哇!太帅了!” “哦!” 女人们的呐喊声、尖叫声、笑闹声不绝于耳。响彻云端的声浪传到了临街的酒楼里,吵醒了一名沉睡中的女子。 “嗯?什么情况?”与生俱来的警觉,让她迅速做出了反应。她推开了身旁的那个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咦?”刚刚醒来的女子觉得头有点沉重,想揉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攥着别人的胳膊。 女子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竟是一身绣着凤凰纹样的明黄色袍服,宽大的袖口和白色的百褶裙摆上都沾染着一些血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古代尊贵人物的衣着打扮。此时,除了衣衫上的斑斑血迹,她的着装还算整齐完好。 只是被她推开的那个男人的样子却非常狼狈。那人不仅衣衫半解袒胸露背、而且散乱的头发上还沾了血迹,遮住了他的整张脸,最可怕的是:那个人血肉模糊的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把有着华丽把柄的匕首。而那片刚刚躺卧的木地板上也有一大滩早已干涸的血迹。 “这是我干的?我杀人了?”女子嘴里呐呐地问道。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不对!这不是我的手!”女子盯着自己嫩滑水润的一双手,吃惊地嘀咕道。 “怎么回事?”她嘀咕着,抬眼在屋子里搜寻了一圈,想要寻找一面镜子。 然而,这里并没有镜子。这间屋子似乎是古代酒楼的包厢。除了一张摆满酒菜的餐桌和旁边的几张餐椅,就只有她刚刚躺卧的那一张软榻。屋内的装潢接近唐代的样式,全木结构,周围环绕着的是格子门扇和贴着窗户纸的直棂窗。 她正在打量四周之时,又听见了窗外喧嚣的吵闹声,便忍不住推开窗户向外观望。然而只看了一眼天空,女子便呆住了。仅凭这天空中的七彩云朵,就让她确定了一件事: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也是她不曾涉足过的时空。 顺着这名女子投出的视线,在她眼前呈现出来的,是一片与众不同的奇异景观。 只见在苍茫开阔的天地间,彩色的云朵布满了浅蓝色的天空。而彩云之下则是一座布满唐代木结构建筑的古代城池。 这名一身华服的女子,呆愣地观望着远方。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并不知道眼前的这座城池,到底是什么地方。 此时,紫云城高耸的城墙里面,正漫天飞舞着彩色的小花瓣,空气里都是甜蜜的糖果气息。街道上张灯结彩,人头攒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原来,今日正是紫云城一年一度的“百花祭”,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情人节”。在每年三月十五的这一天,紫云城中的百花都会争相开放。有情的人们在百花丛中相约而行,且歌且舞。神奇的事情也会在这一日发生:天上的云朵和城中四下里的空气,都会罩上一层浪漫的色彩。 未婚男子盛装打扮之后,从辰时起,便骑上高头大马来到大街上巡游。而满城的适婚女子也会妆扮好自己,在街边热情地守候。 巡游的男子若是看中了街边守候的女子,就可以把手中写了身份信息的绣球抛向这名女子。而女子如果对该名男子无意,就不用去接绣球;相反,如果女子对男子有情意,就要接住那枚绣球。接了绣球之后,这名女子可以立即把自己的身份名牌交换给那枚绣球的主人。这样,女子就可以去男方家议亲。这种扔绣球与送名牌的仪式,每年都会在紫云城中举行,而那种亢奋而紧张的热闹气氛也是岁岁相同。 此时的大街上,正在进行的正是这个古老的相亲仪式。无论是有人投出了绣球,还是有人接住了绣球,都会引发人群的阵阵骚动。随着青年男子们骑着高头大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围观的青年女子们发出了一阵接一阵的呼喊。 “这位郎君!你看看我啊!” “李郎君,我在这里!” “哎哟喂!二姐你看,那位骑白马的小郎君长得可真俊呀!”一个身穿紫红色衣裙的女子用浑厚而愉悦的声音喊道,她的个子很高,身材较胖大。 “哈哈哈,是啊。他那模样长得确实不错。三妹,今年的新面孔还真是不少啊!”旁边身穿橙色衣袍的瘦小个头的女子笑着应答道。 “是啊,二姐。只可惜,这么多的俏郎君,咱们都只能干看着,你说气人不气人?对了,二姐,也不知大姐他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只要他们的事儿办成了,咱们也可以接绣球了啊!”旁边这位被叫做三妹的红衣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要紧事,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女子说道。 “唉!但愿他们之间能有个好结果吧!”那个被唤作二姐的橙衣女子也压低声音回答。老三听完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街道斜对面的一座气派酒楼。这座酒楼在临街的大门楼上悬挂着一块硕大的金字招牌,上书四个斗大的字:幽篁酒家。 恰在此时,她看到二楼临街的窗户被人打开了。而窗户里站着的黄衣女子,正是她们的大姐。于是,她试着向二楼的人挥了挥手,希望大姐能看到她们。然而,二楼的女子却只是淡漠地瞟了她们一眼,之后便皱着眉头继续举目远望。 “二姐,你看大姐,她明明看到我了,怎么不理人?”老三拽着橙衣女子的衣袖,疑惑地问道。 “今天人太多,大姐估计没看清。”橙衣女子小声回答道。 楼上窗前的女子对两个人的谈话并不知情,她被眼前的奇异景致,以及热闹的古装人群惊呆了。 “这是什么地方?”那女子暗自嘀咕道。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此时,楼下街边站满了人,她们中的一些人看到了二楼窗户边站立的女子,细心的人很快就认出了她的身份。于是,此人便率先喊了一声:“快看,那是不是大将军?” “大将军!真的是大将军。她也来啦!”又一个人喊道。 “拜见大将军!”有点儿身份的人开始施礼问安。 “拜见大将军!”街道上的女子们不约而同地一起望向窗户,当看清女子的面容后,都冲着她呼喊起来,还纷纷弯下了腰。 被众人唤作大将军,那女子倒是很坦然,她微笑着冲人群挥了挥手。 楼下的人群慢慢平静下来。骑着马的男子们也继续巡游。 这位女将军无心欣赏美男,她心里还惦记着去处理房内的尸体,便打算关上那扇窗户。正在这时,一颗红色的绣球从窗外飞了进来,砸向她的面门。女将军出于防卫本能,身体向旁边一晃,堪堪地躲了开去。而那枚绣球也就咕噜噜地滚落到地板上。女将军出于谨慎小心的态度,上前去踢了一脚,发现那只是一枚普通绣球,似乎不是暗器。她便把那绣球捡了起来,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只见在多面体的红色绣球上,一个较大的截面上写着几行黑色的毛笔字:中城东大街慕容世家二郎君慕容云璋。 她觉得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处,就想把那颗绣球扔回去。 于是,她拿着绣球,重新走回到窗前。就在她举起绣球准备往下扔的时候,楼下安静的人群,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大将军!” “哇!” “大将军同意成亲啦!” “将军愿意娶亲啦!” “大将军!我们永远支持你!” 女将军被喊得愣住了,心想:“这又是什么新情况?” 还没等她想太多,楼下的人又开始对着她喊:“名牌!” “名牌!” “名牌!” 人群跟着一起喊“名牌”。 大将军看着那群女人手里拿着的名牌,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在自己身上摸了一遍,腰上似乎真拴着一个牌子。她取下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紫云城赵瑛大将军。 “嗯?我什么时候成紫云城的大将军了?”被唤作大将军的女子在心中疑惑地问道。虽然她确实叫赵瑛,也确实是一名将军,但她却从未没有听说过紫云城。 “大将军,把名牌扔下来!”一个声音嬉笑着喊到。 “快扔啊!”另一个人也起哄道。 “扔啊!” “扔吧!” “大将军,快扔啊!” 正所谓三人成虎,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便一起呐喊起来。 “她们这是在喊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扔掉名牌?难道说,抢到名牌之后会有奖励吗?”女将军嘴里嘀咕着。她心中虽然充满疑惑,但还是决定顺应民意。于是,她冲着众人笑了笑,便把自己手中的腰牌扔了出去。 “噢!”楼下的众人发出一声整整齐齐的惊呼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路中间一匹枣红色骏马的马背上,飞快地探出来一道粉红色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穿粉红色衣袍的男人。他一把接住了那块大将军的名牌,并把它牢牢地抓在了手心里,随后还缓缓地将赵瑛大将军的名牌揣进了胸前的衣襟里。 “喂!你这是在做什么?”女将军冲着那名浑身着粉色衣装的男子大声地质问道。她看得分明,那男子似乎没有再扔出名牌的意思。 “难道这不是那种扔名牌或者抢名牌的游戏?”女将军喃喃自语道,心中更加疑惑。她正盯着那名男子看,却听到他开口说话了。 “多谢大将军抬爱!还望将军大人早日前往我慕容府提亲。”那名男子拱手施礼,朗声说道。说完话之后,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直视着二楼窗口的女将军。 女将军也认真地审视着他。只见这名男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嘴唇厚薄适中、却是不染而红,墨色的瞳孔坚定地看着某处时,显得幽静而深邃。那身粉红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竟然没有半分柔弱之气,只是显得整个人更加的温情脉脉。单从这长相,此人应该当得起“绝世美男子”的称号。 “是你?”女将军看着那男子的脸,惊诧地问道。 “正是草民,中城东大街慕容府的慕容云璋。草民会在家中静等将军大人前来议亲。”那名男子说完话,又拱手施了一礼,便急匆匆地催马离开了。 “喂!你……”女将军想叫住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策马远去。 而慕容云璋之所以走得这么急,跑得这么快,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在他的身后还有许多男子在等着继续向前巡游;第二个原因是:他发现大将军的表情看上去惊疑不定,一副莫名其妙的古怪表情。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大将军将名牌扔给他或许是个误会。所以,他必须赶快离开,否则大将军有可能会当场反悔。 待慕容云璋远去之后,女将军便关上了窗户。大街上的马队继续往前巡游着。围观的人群又恢复了热闹。 街边守候的人群中,那两名身穿紫红色衣裙和橙色衣裙的打扮尊贵的女子,自始至终都瞪大了眼睛,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刚刚眼前发生的大将军相亲的画面。一直等到二楼的窗户重新被大将军关上之后,两人才同时回过神来。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看这情形,她们预谋的那件事情终究还是办砸了。 “二姐,这是怎么回事啊?”一身紫红色衣袍的女子拽着身边的女子问道。 “唉!走吧!”那名被唤作二姐的女子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那名被唤作三妹的女子也觉得甚是无趣,便跟着她二姐退出了人群,悻悻然地走远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将军关上窗户后,坐回了餐桌边,陷入了思考。 她本来生活在现代社会,名字也叫赵瑛,是一位上过战场、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女将军。在那里,她的年纪已经九十九岁了,因为能力超群,她七十多岁才被获准退休。退休之后,未婚未育的她每天的生活非常清净而规律。她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在家里人的陪伴下,同往日一般在部队大院里散了会儿步,然后就回到了家中,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她就按时上床睡觉了。 女将军揉着微疼的太阳穴,疑惑地低语着:“一切都很正常啊。我怎么会一觉睡醒,就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左思右想,仍旧是不得要领。不经意间,又瞟到桌上的那个红色绣球,不由得眉头紧锁起来。女将军喃喃着说道:“刚刚那个仪式,难道不是什么节日大游行吗?怎么还跟相亲这种事情扯上了关系?还有,房间里的那具尸体又是什么人?现在的我又是个什么人呢?” “将军!将军大人!卑职可算是找着您啦!”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打断了女将军的思考。随后,伴着噔噔噔的脚步声,一名女子推门走了进来。 “你找我?”女将军盯着刚刚跑进门来的人,谨慎地问道。眼前的这名女子大约三十几岁的年纪,长相清秀,身姿挺拔,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袍。衣袍上的胸口处绣着一朵精美的莲花。女将军原本就很喜欢莲花,便多看了两眼那个莲花图案,它被设计得像一枚徽章一样,倒是很别致。 “哎哟!将军大人,您这是怎么啦?此处怎么还有个死人?呸!呸!呸!真晦气!来人啊!”那个女子刚刚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男性尸体,便一连声地叫道。 “你!等一下……”女将军刚想制止她的呼喊,但已经来不及了。那女子的话音刚落,楼下就冲上来几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女兵。她们冲进来后,快速地站成一排,一脸戒备地等着指令。 “你们把那具尸体抬出去,交到中城衙署去,让刘浔大人好好地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要谋害大将军?”那女子朗声吩咐道。 “是!”士兵们挎着腰间的刀柄,整齐划一地答应了一声。她们把尸体抬走后,很快便把包厢的地板清理干净了。 “将军!您没什么事吧?”女子看着她们收拾完撤出去之后,才走到女将军面前,关切而恭敬地问道。 “我没事。不过,你是谁啊,你认识我吗?”女将军回应了一句,又反问道。 “将军,您怎么啦?我是您的管家啊!您不认识我啦?”那女子惊恐地问道。 “管家?你是我的管家?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女将军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您是不是中毒了?是不是刚刚那人下的毒?”女子着急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管家,你先不要声张。你先详细地说一下,你和我的关系?”女将军平静地看着她,缓缓说道。 “好的。将军。我是您大将军府的管家!我的名字是前任大将军赐予的,姓赵名茹梦。”女子恭敬地回答道。 “什么?你叫赵茹梦?”女将军惊讶地反问道,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管家。 “名字差不多,但这长相倒是一点都不像。”女将军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原来,她在现代社会有一个大美人侄女,也叫这个名字。 “是啊,卑职赵茹梦既是您大将军府的管家,也是您从小到大的贴身侍从。卑职此生都会效忠于大将军。”管家信誓旦旦地说道。 “哦!我明白了。”女将军见她言谈举止间诚恳稳健,似乎没有半点迟疑,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对了,将军。我刚刚在街上听到人们都在议论,说大将军要跟慕容家的二郎君慕容云璋结亲,这事儿是不是真的?”管家一脸期待地问道。 “我,这件事情其实是个误会。我还没想好。”女将军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没想好?那可不行啊。我的大将军哟!您要是没想好,您别接绣球啊!即使接了绣球,您也别扔名牌啊!这下可不好办了。”管家着急地说道。 “我没搞明白他们的流程,底下的人起哄,我就扔了。”女将军连忙解释道。 “什么?将军,您连这个也忘了?这个习俗可是我们紫云城千年以来的传统啊!”管家惊讶的喊道。 想了一下,管家又跺着脚骂道:“这该死的毒药。这些杀千刀的贱人。” “行啦,先回家吧。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女将军想赶紧回家去洗个澡,毕竟她刚刚碰过尸体。她虽然胆子大,但是却非常爱干净。 “好嘞!”管家赶紧答应道,并躬身退后。 “你在前面带路啊!”女将军瞪着她说道。 “哦~好嘞!”管家回过味儿来,赶紧头前带路。 “完了,将军连回家的路都不记得了。”管家心里快要急死了。 第2章 绣球 管家正准备迈步走出房门,却瞥见了桌上的那枚红色绣球,于是便折回去把它拿在了手里。她扫视了一遍绣球上面写的字,微微地皱了下眉头。 “你在干嘛呢?赶紧走啊!”女将军见她停滞不前,便催促道。她此刻正站在门口等着管家带路。 “是!”管家应了一声,默默地把那枚红色绣球揣进衣袖里,快步地走了出去。 跟随着管家,女将军走出酒楼的后门。随后,她便坐上了一辆由四匹马牵拉着的马车。马车内,空间布置简单而整洁,中间的这个坐垫也很柔软舒适。女将军上车坐稳之后,马车就行驶起来。车厢两侧的窗帘随风晃荡着。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女将军觉得无聊,便掀开窗帘往外看去。只见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巍峨壮观的府邸。宫阙大门上有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紫云门。 女将军心想:“想来,这里便是大将军府了。”果然,马车在门前缓缓地停了下来。紧接着,她又被管家请上了步辇。而步辇则由四个身体强壮的女侍卫抬着。坐在步辇之上,既平稳又舒服,但女将军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走进紫云门,眼前竟是一片宽阔的广场。随后又有一扇门,门上写着三个大字:太极门。门内竟是一个巨大的合院。两边各有十几间厢房,似乎是一些办公室。迎面则是三座大殿。正殿巍峨耸立,两侧各有一座体量稍小的偏殿。三座殿堂皆坐落在三层的须弥座台基之上,看起来气势磅礴。 步辇径直穿过了合院,从围墙上的一扇侧门进入了另一种风格的空间。这里的建筑要小巧得多,而且道路两旁的花木也更密集,生长得也更加茂盛。 女将军看明白了,这里应该是一座古代的皇城。因为,它完全是按照古书上记载的,“前朝后寝”的皇城布局形式,来修建的。现代的故宫博物院,也就是明清皇帝的紫禁城,就是这种“前朝后寝”的布局形式。两者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故宫里的“前朝”部分的“三大殿”是纵向排列的。而此处的“三大殿”却是横向布置的。而这种横向的布局形式,它存在的年代,要更久远一些。 “大将军府竟然是一座皇城?难道说,大将军就是紫云城的皇帝?我是皇帝?”女将军在心中喃喃地问道。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想了想,又宽慰自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吧。” 既然已经回到大将军府,女将军便在步撵上告诉管家,她要先到浴室去洗澡。她实在是受不了身上的斑斑血迹。管家闻言,赶紧领着女将军,直接来到了大将军府的浴池。进入浴池之前,她招呼了一帮侍女进浴池去做准备。十几个婢女忙活了一刻钟之后,女将军才终于脱下了那一身沾了血迹的华服。她摈退侍女们,独自走进了大将军府中那个硕大的浴缸。那可真是一个体型巨大的浴缸,确切地说,那是一处占地面积超过二百平米的温泉汤池。 此时,汤池的水面上飘着薄薄的一层七彩花瓣,空气里都是馥郁的花香。温泉蒸腾出的水汽凝结在周围光洁的汉白玉墙壁上,变成了无数的细小水珠。这些大大小小的水珠正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滑落。在浴室上方的镂空屋顶上,有几十缕阳光从直棂窗透了进来,光柱正好投在纯白的墙壁上,而墙上新凝结的那些水珠便纷纷折射出了晶莹璀璨的光芒。一眼望去,浴室中满是一片又一片迷离而温和的光晕。 然而,坐在温暖汤池中的女将军却无暇顾及浴室中的浪漫氛围。直到此刻,她还是不太敢相信当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虽然穿越时空这种事想起来都是如此的匪夷所思,但它确实发生了。她刚刚对镜宽衣的时候,确实在铜镜里看到了一张陌生的年轻脸庞,以及这一具青春逼人的身体。这是一张与自己过去平凡的样貌完全不同的面孔,这张鹅蛋脸上眉目如画、顾盼生辉、鼻梁英挺、唇红齿白,板着脸时不怒自威,而微微一笑时又能魅惑众生。这个身躯也是青春年华时期的年轻女子才具有的形态,当身体放松时显得珠圆玉润凹凸有致,而行走用力时各处肌肉又是那么的紧实有力。 诸般事物都在告诉赵大将军:她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一个特别的时空,变成了另外一位赵大将军——另一个时空的也叫赵瑛的年轻女子。 “怎么会这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赵大将军在心里想着。她冥思苦想,依旧一无所获。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我还是想想眼前的这些麻烦事,要怎么处理吧!”赵大将军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她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身心都放松下来,后背也倚在了浴池的汉白玉池壁上。 “对了,我那种天生的心理感应能力好像没有了。好可惜,她怎么没有跟过来!如果我还具有心理感应能力,就可以很快适应这里的环境了。唉!”赵大将军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将军,您为什么一直在唉声叹气啊?”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吓了赵大将军一跳。 “谁?谁在说话?你给我出来!”赵大将军厉声呵斥道。说着话,她赶紧聚拢了一堆花瓣,试图遮挡住自己掩入水中的身体。 “将军,别挡了。我是您的心理感应能力。我就在您的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什么?你,你还在啊?那我怎么感知不到别人的想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大将军奇怪地问道。 “因为我和您的意识是纠缠在一起的。当您来到了这里时,我也跟来了。但我却在穿越时空时,从您的意识中分离了出来。所以现在就变成了独立于您的主体意识的一部分意识。我现在就像一颗种子,还没有在您的大脑神经系统中生根发芽,所以还不能直接与您这颗大脑的神经相连接,也就不能随时进行心理感应的交互。但您也不用太担心,我其实依然可以为您做心理感应服务。因为我可以自主读取他人的心意,然后再转述给您。”那个声音认真地回答道。 “如此甚好。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有没有名字?我想找你帮忙的时候应该怎么办?”赵大将军连珠炮似的问道。 “我的名字?让我想想啊。这样吧,我原本就是神树的一部分,你就叫我小木木吧。当你想找我的时候,闭上眼睛在心里大喊三声小木木,然后再在心里说出指令,这样我就能接收到你的指令了。”小木木说道。 “行!不过,那个小木木啊,你先闭上眼睛。”赵大将军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道。 “为什么要闭眼睛?”小木木奇怪地问道。 “因为我现在没穿衣服。我要出去穿衣服了。”赵大将军微红着脸,在心里说道。 “哈哈哈,我又没有眼睛,你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啊。而且我也没有性别,你不必害羞啦。”小木木大笑着说道。 “哦!那好吧。”赵大将军这才放下心来,慢腾腾地从浴池里走了出来。她绕过了那堵遮挡视线的罗汉壁,走进了先前的那间更衣室。刚才侍候她沐浴的侍女们都还守在这里待命。当赵大将军走到梳妆台跟前时,有两个侍女,赶紧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里放着一摞叠的异常整齐和方正的干净浴巾和浴袍。一眼看去,那方块形的样式很像现代部队里的内务操作手法。那两名侍女先用散发着香气的浴巾擦干了她身上和头发上的水滴,再用丝质的浴袍裹住了她的身躯。随后,这两名侍女退了下去,换上了另外的两名妆容精致的侍女,她们虚扶着赵大将军在铜镜前的月牙墩上就坐,又帮着她擦干头发。这些侍女的动作都非常温柔,看起来似乎训练有素。之后又有专业的梳妆侍女给她梳妆和穿衣。 这一番细致地操作整整耗费了一个时辰,赵大将军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坐得有点发僵,禁不住在凳子上扭动了几下腰身。她心中有点烦躁,暗自嘀咕着:“这些古代人的繁复装扮,实在是有点浪费时间。”但她初来乍到,还是决定暂且忍耐。 当赵大将军身着蓬松的藕荷色绣花常服从浴室走出来时,院中的侍卫和仆役们都觉得眼前一亮。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温润了一些。此时,管家正面向着浴室,站在门口的台阶下等着她。 “将军,关于您的亲事,卑职要尽快准备。不知您提亲时,需要准备多少聘礼?”管家躬身问道。 “聘礼?这些事情我都记不清了。你先跟我详细说说这定亲的习俗吧。”赵大将军站在那里,蹙眉说道。 “好的,将军。”管家低着头恭敬地答应道。 “回房再聊吧,你来带路!”赵大将军背着双手,点了点头说道。 “是!将军请。”管家赶紧走到前面去带路。 赵大将军跟着管家穿过了几重院落,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寝院,赵大将军抬头看去,只见那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三个字“孤贤院”。 “这个院名怎么怪怪的?”赵大将军心里疑惑地想着。她跟着管家跨过院门,穿过花草丰茂的宽大庭院,走进了院中的正房。她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是一间唐代风格的房间,依然是简洁的格栅门和棂条窗。只是屋内的陈设更加丰富。不仅有睡榻、屏风、桌案、梳妆台镜、圆墩和月牙椅子,还有摆着鲜花的高几和落地的衣架。睡榻四周布满了丝质的淡蓝色帷幔。风吹而帘动,竟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这位古代女将军还挺喜欢浪漫。”赵大将军四下端详了一番,在心里这样想着。 “将军,您先喝杯水,卑职再把咱们紫云城的婚配习俗慢慢讲给您听。”管家给大将军倒了杯水,双手举着杯子递了过去。 “嗯!好的!你说吧。”赵大将军说道。她伸手接过杯子,一口气就把整杯水喝完了。喝完之后,还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地喝完了。这是她穿越到这里后,第一次喝水,此时此刻还真的有点口渴。桌案上还摆放着几碟瓜果和糕点,赵大将军也自顾自地拿起来吃着,因为她觉得自己有点饿。 管家看了大将军一眼,便开始娓娓道来:“启禀将军!紫云城中的这些婚配习俗已经延续了一千年。它是我们这座紫云城的立城之本。我们紫云城的初代先祖是一位盖世无双的女将军。她建立了一种新的婚配伦理制度——女婚男嫁。紫云城虽然世代以女子为尊,但婚配过程也讲究自由恋爱,两情相悦。为了让大家突破世俗观念,冲破门第掣肘,便设立了这个婚恋节日——百花祭。在百花祭当天,所有适龄未婚的男子必须盛装出席巡游,手中拿着写有自己身份信息的绣球。看到自己喜欢或中意的女子,就把绣球抛给她。而城中所有适龄未婚的女青年也应当在街道边守候。如果有男子向她抛绣球,而且女子也喜欢对方,她就可以接住绣球。”管家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瞟了赵大将军一眼,才接着说道:“当然,女子如果不中意男子,她就不应该接这个绣球,那男子就可以重新选择别的女子,再次投掷绣球。” “那女子接了绣球之后会怎么样?有什么讲究?”赵大将军好奇地问道。 “接了绣球之后,也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把自己的名牌交给对方,这就表示女方愿意上门提亲。另一种是女方不交出名牌,意思是先交往看看,来年再议亲。如果交往之后,互相不中意,男子还可以在百花祭中重新扔绣球。”管家详细地介绍道。 “那给了名牌之后呢?接下来,女子还要做什么?”赵大将军又问道。 “在百花祭当天,交换绣球与名牌的男女,就被视为两情相悦。女方必须准备聘礼到男方家去提亲。唉!将军,您今天的所做所为就属于这种情况。”管家愁眉不展地回答道。 “两情相悦?我……那是误会啊!能不能取消约定?”赵大将军也皱起了眉头,迟疑地问道。毕竟这个事情关乎自己的婚姻幸福,她不想太过草率地做决定。在现代社会,她虽然活了近一个世纪,但却因为不曾婚恋过,所以对于男女之情知之甚少,对于男女成亲之事更是不太了解。 “将军。按照习俗,女方不能取消定亲约定,除非男方主动交还名牌,提出毁约。”管家严肃地回复道。 “那就让慕容云璋把我的名牌还回来嘛。”赵大将军提议道。 “将军,这可能行不通。”管家犹豫地说道。 “为何?”赵大将军挑眉问道。 “将军。男方一旦主动交还女方名牌,则被视为无信之人。他这一生都不能再参加百花祭,也不能进行正式的婚配,只能给人做妾。”管家回答道。 “什么?在这里,女子居然还能纳妾?”赵大将军惊讶地问道。她觉得自己的玻璃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将军。城中一般类型的家庭里是没有妾的。除非是一些贫苦家庭,需要多一个劳动力,就会纳个妾。还有些家庭男主子不能生育,女主人也会纳个妾,主要是为了传宗接代。”管家赶紧解释道。以前大将军对女子纳妾一事虽不赞同,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出现如此激烈的情绪反应。管家心里莫名地竟有点紧张。 “哦!”赵大将军很快平静下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她明白了一件事:这紫云城里的男妾,社会地位非常低。 “所以啊,将军,您就不要指望慕容郎君主动毁约了。您还是赶紧准备聘礼,到慕容家去提亲吧。”管家躬身说道。 “嗯!如此说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慕容府是个什么样的门户?那个慕容云璋又是个什么样的人?”赵大将军想了想,又接着问道。 “将军,慕容云璋的情况,卑职不是很清楚,但慕容府却是城中出了名的破落世家。虽有万贯家财,但家风却不太好。几代家主都风流成性,夫妾成群。新的一代中,也没听说有哪个成才的。”管家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哦?破落世家?还风流成性?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这桩亲事还真的需要慎重考虑。管家,你派人去查一查慕容府的具体情况,还有这个慕容云璋,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提亲之事以后再说。”赵大将军皱着眉头,认真地吩咐道。 “将军,百花祭之后,您只有一天的时间做提亲的准备。因为第三天就是提亲日,到时候,全城百姓都会来为大将军观礼的。”管家着急地说道。 “什么?这么急?那我就给你一天的时间做调查。你快去吧!”赵大将军讶异地说道。 “是!卑职告退。”管家答应一声,准备躬身退下。 “等一下,管家。你先去给我找一张紫云城的地图来。”赵大将军想了一下,又吩咐了一件事。 “是!”管家答应一声,退了出去。片刻之后,她拿着一张羊皮地图跑了回来。 “这个就可以。你先去办事吧。”赵大将军接过地图,对管家说道。 “是!”管家答应一声,施礼之后才退了出去。 赵大将军对着紫云城的地图认真地琢磨着。她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就在当晚夜黑风高之时,她穿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大将军府。那身夜行衣,把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因为衣服裁剪得非常合身,而且面料还略有弹性,所以这就把大将军那傲人的身材隐隐约约地呈现了出来。只是,赵大将军的个性一向豪爽,从不扭捏作态,也因此,她未曾注意到自己这身打扮,看上去是如此的诱人。 赵大将军这是要去夜探慕容府。她想去看看慕容云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没有什么特殊嗜好?而且,赵大将军的心中除了好奇,还有不少疑虑。因为这个慕容云璋的脸长得很像她曾经遇到过的一个现代人。那个人的名字她已记不清了,但对于那人雌雄莫辨的面孔却印象极为深刻。 那名男子是她在办案过程中,无意间遇到的。当时情况比较特殊,那人身为男子却想做个女人。还为此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当时,出于心中的善意和女子的直觉,赵大将军用自己擅长的催眠术救了那个男人,让他及时地清醒顿悟。此事对于当时的赵大将军来说,真就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于那个男人来说,赵大将军对他应该算得上有再造活命之恩。 当赵大将军今天早上看到慕容云璋的第一眼时,心里就在犯嘀咕。慕容云璋确实长得非常英俊。但却与那个现代人过分相似。“难道世间真有这样的巧合,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竟能长成一个模样?”赵大将军心想:“还是说,现代社会的那个人也穿越到了这个时空?” 出于上述考虑,赵大将军这才决定亲自出马,前去慕容府仔细调查。 第3章 夜探 出来之前,赵大将军已经摸清了从大将军府到慕容府的路线。但她没有料到图上看起来的一小截距离竟然还是挺长的一段路程。 赵大将军一路急行,也走了大半个小时,才顺利地来到了慕容府门前。只见慕容府的门楼甚是广亮,中间的匾额上写着四个金漆大字:慕容世家。 她是来私下探访的,当然不能从正门进去。所以,她绕着围墙转悠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低矮的围墙。赵大将军用上了她在现代社会当侦察兵的技能,利用绳钩轻松地越过了慕容府的围墙。 但是,当她进到院子里面的时候,却有点犯难。手中有地图也派不上用场,因为这画地图的人并不知道大将军有朝一日会去夜闯民宅,更不可能标记出慕容云璋的住处。 赵大将军心里想:“慕容云璋到底住在哪里呢?可惜这张地图上只有慕容世家的大概布局,却未做出详细的标记。” 她转念一想:“不如找个人来问一问?” 赵大将军躲在暗处,静静等候。她瞅着一个仆人打扮的人由远及近地走了过来,便迅速地窜了出去,用手在那人面前晃了一晃。她只用了一秒钟,就把那名仆人给催眠了。这是最简单的催眠术,她不需要心理感应能力就能独立完成。 “告诉我,慕容云璋住在哪?”赵大将军拿出地图让那人指认。那人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却没出声。 “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催眠术出问题了?”赵大将军疑惑道。突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了问题的关键:这里的人文化水平不高。估计这名仆人压根儿就看不懂地图。因此,她马上换了一种引导方式。 “你听我说,你现在要去慕容云璋的房间。”赵大将军缓缓说道。 那人面无表情地听完大将军所说的话后,立刻就有了动作。只见他迅速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赵大将军赶紧在暗处跟随着。 走过几重院子,穿过几道院门,他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在慕容府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处没有名字的小院,那里就是慕容云璋居住的地方。此时,小院的大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那名仆人站在院子门口,不动了。 赵大将军走到那名仆人面前,说道:“你,现在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去。走到那里后,你就会醒过来。你将会忘记我,忘记刚刚发生的事。现在,你走吧。” 赵大将军说完之后,又冲那人挥了挥手。 那名仆人依旧面无表情,但明显听懂了大将军的话,抬脚快步走向远处。赵大将军一直等到那人消失在视野中,才再一次使用绳钩翻过了小院的院墙。 在清澈的星光之下,大将军落地之后,仔细观察着这个庭院。它的面积很小,不足一百个平方米。然而,庭院里面却收拾得很是整洁。院门内侧种着两棵白玉兰树,此时花开正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条石材铺就的汀步小路从门口一直蜿蜒曲折地通往主屋前的一小片空地。小路两旁有一些低矮的常绿灌木和各式开花植物,都布置得错落有致。庭院中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打磨光滑的石桌和几个石墩,石桌的近旁还有一座古朴的石灯。这些陈设虽然普通但却布置得当。看得出来,此处小院的主人是一个很有生活品味的人。 院子里只有正北方向上有三间瓦房。赵大将军琢磨了一下,这里有三间房,也不知慕容云璋到底住在哪一间。于是,她干脆来了一个“打草惊蛇”。 赵大将军从地上捡起三颗小石子。分别扔向了三扇房门。而她自己则就找了个阴影下的角落,快速地躲了起来。 “啪、啪、啪”随着三声响动,三间屋子里有两间房子陆续点起了灯烛。 片刻之后,一个十四五岁的仆人打开了侧面的房门。他披着短款外衣提着灯笼,走到中间亮灯的房间外。随后,他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地敲了敲门。 “二郎君,您没什么事吧?”书童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冯青。你去看一下鱼塘,看看是不是又有野猫来偷吃鱼?”房间里一个男子应声答道。听起来,正是白天那个慕容云璋的声音。 “哦!好的,二郎君。”书童答应了一声,赶忙跑到花园里查看鱼池里的鱼。借着手里灯笼内那微弱的烛光,他查看着鱼池四周的情况,还认真地清点了鱼的数量。 赵大将军这才看到花丛中竟然还掩藏着一处小小的鱼塘,大约只有十几个平方米。那鱼塘的面积虽小,但也经过主人精心的设计。池壁皆是用光滑的石块垒砌而成,池中种植着几株睡莲,水面上的花骨朵已露出头来,一副含苞待放的模样。鱼池的旁边还种有几株芦苇和菖蒲,长势喜人。而这些水草与池中游鱼相互映衬,自是一番怡然自得的景象。 “二郎君,鱼都安好,您放心吧。”此时,书童已经走回到正房的门前,对着屋里回了个话。 “那就好,你下去歇息吧。”屋内的人说了一句。 “是!”书童答应一声,默默地转过身。他回到了自己的耳房。 很快,两间房里的烛火都相继熄灭了。又等待了一会儿,赵大将军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然而,她并没有直接进慕容云璋的房间。而是先潜入了书童的房间。她给书童进行了睡梦中的催眠,目的就只是让他睡得更沉。这样就算隔壁打个惊雷,他也不会醒过来。 做完这件事,赵大将军才来到中间那扇房门的外面。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细长的匕首,用它撬开了那扇用木栓插住的房门。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努力不让门扇和户枢发出异响。正当她庆幸没有发出声响,回身准备关上房门的一瞬间,事情发生了变化。 “不许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赵大将军的身旁突兀地响起。同时,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到了她的肩颈之间。赵大将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脖子旁边放着的东西,正是一把已经出鞘的泛着寒光的宝剑。 “糟糕,我中圈套了。”赵大将军心中一惊,后悔不跌地想道。 “少侠饶命!”赵大将军赶紧求饶道。正所谓:好女不吃眼前亏。她技不如人,必须得认怂。 “大胆贼寇!说!你深夜前来,所为何事?”慕容云璋厉声呵斥道。 “误会啊!都是误会!少侠,您能不能先把宝剑拿开,这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就会划破皮的。”赵大将军故作娇柔地说道。 “少废话,快说。”慕容云璋并未松懈,而是把宝剑贴得更紧了。 “好!我说,是大将军派我来的。她让我到府上来查探一下。大将军想看看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赵大将军半真半假地说道。此时,她真的是一动也不敢动。 “一派胡言!大将军想查我,不会光明正大地查吗?怎可能偷偷摸摸地进行?”慕容云璋反问道。他并不相信眼前这个刺客所说的话。 “二郎君,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怀里还有大将军给我的紫云城地图。你若不信,我可以拿给你看。”赵大将军赶紧辩解道。她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凉嗖嗖的,心中也不免有些着急。 “此话当真?”慕容云璋又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赵大将军回答道。 “那好,我姑且信你一回。你现在就把地图拿给我看。等一下,你站在这里不许动。”慕容云璋厉声说道。说完,便把宝剑收了起来。随后,他快速地转身,准备去把桌案上的烛火点燃。 赵大将军趁着他点燃蜡烛的瞬间,闪身到了他的面前,想要趁机催眠他。 不料慕容云璋身法更快,他瞬间就移动到了赵大将军的身后。慕容云璋用强壮有力的双手将赵大将军的胳臂反剪到了身后,之后又利用自己身体重量把她紧紧地压制在了桌案上。 “二郎君!你干嘛?你赶紧松开我。”赵大将军又急又羞,忍不住叫喊道。 “闭嘴!大胆贼人,你竟然想偷袭我?”慕容云璋瞪着眼睛,呵斥道。 “哪有!我手里什么都没有,身上也没有凶器。而且我又不会武功,我怎么偷袭你?”赵大将军辩解道。 “你不会武功?这就奇怪了,大将军怎么会派你这种无用之人出来打探消息?你休想再骗我。”慕容云璋反问道。 “唉!我是大将军的贴身侍女,她最信任我。所以才派我来的。”赵大将军转动着眼珠子,迅速地说道。 “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慕容云璋问道。 “你先放开我,我给你看地图。而且,大将军能证明我的身份。你带我去见她,那就真相大白啦。二郎君,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这个姿势太不雅观了。”赵大将军羞惭地说道。她活了将近一百岁,还从未被男子这样对待过。 “好,我可以放开你,但你要老实点。”慕容云璋说道。 “好!我就坐着好了。”赵大将军答应道。 慕容云璋这才把她松开了。但还是站在她的对面,一脸戒备地看着她。赵大将军赶紧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紫云城的地图,递给了慕容云璋。 此刻,赵大将军的脸上还戴着黑色的蒙面巾,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她的双眼生得极美,而且特别有神采。 慕容云璋盯着她,一时间心神竟然有点恍惚。他心想:“这女子的眼睛怎么长得这么像大将军?但是此人不可能是大将军。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会半点武功,连我那种稀松平常的擒拿手都无法化解,而大将军却身怀绝世神功,打遍天下无敌手。” 慕容云璋稳住心神,迅速地查看了地图。他发现那地图上确实有大将军府的典藏印信。而且这种地图原本就是紫云城的最高机密,绝非普通人可以获取。慕容云璋想到这里,又认真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这名黑衣女子。 “此女,应当确与大将军府关系紧密。”他心中这样想着,疑虑在逐渐消除。 赵大将军也在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和现代社会的那个人长得很像。只是她见到那人的时候,他穿着女装,脸上还化了彩妆。仔细想来,那张脸与眼前的这张脸似乎有一些不同。经过近距离观察,赵大将军认定眼前的这个慕容云璋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人,他不可能是现代社会的那个人。她的判定条件有两个。首先一个关键点: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太大。现代社会的那个人,身高只有一米六几,而眼前这个慕容云璋的身高却至少有一米八五。第二个条件是:相较于现代的那个人阴柔而乖张的气质,眼前的这个人整体气质是温和而坚定的。他骨子里有浓烈的男子气概,而眼神里也有习武之人的英雄气。 排除了慕容云璋穿越者的身份,赵大将军开始认真地打量起眼前人的绝世美貌。她的视线在他的五官上游走。眉毛、眼睛、鼻子、嘴,甚至耳朵和喉结,没有一处不精致。它们组合在一张完美骨相的脸上,是那么的夺人心魄。接下来,赵大将军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慕容云璋的身材。他是那种典型的世界名模式身材,也就是:头小、肩宽、腰细、臀翘、腿长。 “嗯!还不错!”赵大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忍不住赞赏了一句。 “什么还不错?”慕容云璋看了她一眼,微皱了一下眉头,疑惑地问道。 “你啊!我说你长得还不错。”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她只是实话实说,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这?你真是大将军派来调查我的?”慕容云璋心中却很诧异,又追问了一遍。 “当然是真的。她让我来,主要是想问你一些问题。”赵大将军想了想,解释道。 “什么问题?是和议亲有关的问题吗?”慕容云璋略显紧张地问道。 “对!我问的这些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不得欺瞒。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把绣球扔给大将军?”赵大将军直截了当地问道。 “因为我必须这么做。这是我的使命。”慕容云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哦?你的使命?什么样的使命?”赵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我的使命就是要嫁给赵瑛大将军,这是我自懂事以来,就肩负着的使命。”慕容云璋认真地回答道。 “难道你们有什么夙世因缘?或者是被父母长辈指腹为婚的?”赵大将军觉得他这番话有些让人费解,便疑惑地反问道。 “都不是。其实,我的这个使命,是一位神仙在睡梦中给予我的指引。”慕容云璋严肃地回答道。 “啥玩意儿?神仙?还是在梦里?”赵大将军惊讶得嘀咕着,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小木木,小木木,小木木,帮我查探一下,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赵大将军在慕容云璋说话时,悄悄地在心里呼唤着小木木。 “收到!”小木木只简洁地回了她两个字。 “二郎君。那位梦中的神仙,他到底是怎么说的?”赵大将军紧接着问了一句。 “自我幼年时期开始,那位神仙,就会不定时地出现在我的睡梦之中。他告诉我,我今生的命定之人,就是赵瑛大将军。我必须嫁给她,不然我就会死去,而她也会不得善终。”慕容云璋严肃地说道。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撒谎,也不像在开玩笑。 “什么?我呸!”赵大将军在心里唾骂着,嘴里却平静地问道:“哦?这倒挺稀奇。那个梦里的神仙,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会教我许多知识和道理,也会传授亲近大将军的方法。” “岂有此理,难道那个梦中的神仙不仅会威胁他人,还会诱导他人?”赵大将军在心里嘀咕着。 “我记得,神仙曾经说过,赵瑛大将军平生最喜欢少年英雄。所以,他才会指引我,让我去习武和御马。”慕容云璋缓缓说道。他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什么少年英雄?为了讨大将军的欢心,你还要习武和御马?”赵大将军觉得莫名其妙,便皱着眉头问道。慕容云璋的这几句话,让她的心情有点忐忑。只因,这位梦中的神仙,他所说的这些,与她前世的喜好很接近。 “是的。我原本也可以算得上是少年英雄。十六岁的时候,曾因为马术大赛获得第一名,还得到了前任大将军的亲自封赏。但是,那个时候的将军大人年轻气盛,不愿娶亲。大将军继位以后,我每年都去百花祭,但都没有见到过大将军。一晃,就是八年光阴。如今,我已经变老,不再是少年郎。老天垂怜,今年的百花祭上,终于让我遇到了大将军,所以就赶紧把自己的绣球扔给了她。万幸的是,将军大人她似乎也很中意我。仔细想想,这件事之所以能够发生,应该是神仙显灵了吧!” “哈!你……”赵大将军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 “不知将军大人她还想了解些什么?您有问题就只管问吧。”慕容云璋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我……们将军还想问你,过两日她来提亲时,你想要什么样的聘礼?”赵大将军差点说漏嘴,赶紧圆了回去。 “恕在下直言。在我心中,聘礼只是个形式。千金不足贵,片叶也是情。只要将军愿意娶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慕容云璋认真地回答道。 “二郎君,我多问一句啊。如果不是仙人指引,你还愿意嫁给将军吗?”赵大将军认真地问道。 “我自然也是愿意的。大将军,她武功盖世,容貌倾城,公正无私,体恤民情。本就是这世上最优秀的女子。云璋若能与大将军相伴一生,实乃三生有幸。”慕容云璋认真地回答道。 赵大将军默默地看着他,见他好看的嘴唇一张一翕的,说出些赞美之词,不觉有点晃神。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哦!我明白了。我会把你的意思告知大将军。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赵大将军赶紧站起来,拱手说道。 “阁下且慢!您稍等我一下,我想给大将军写一封书信,拜托您转交给大将军。”慕容云璋急切地制止道。 “啊?那好吧。我等你。”赵大将军点头答应,然后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赵大将军突然被慕容云璋叫住,竟然感觉有点心虚。那颗年轻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居然还有一点“小鹿乱撞”的意思。 第4章 云璋 慕容云璋绕过房中那扇绣着青绿山水的宽大屏风,走向里间的书案。为了方便自己平时的读书习字,他把书架和文房四宝都归置在了里间。他沉着地坐到书案前的蒲团上,首先打开了书案旁的小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张信笺纸,平整地摆放在书案上。而后又打开了放在书案右侧的砚台的盖子,这个砚台看起来有些贵重,砚台通体的雕刻极为精美。接着,他拿起案头笔架上的一支小号毛笔,用毛笔沾上砚台里未干的黑色墨汁,准备下笔。然而,就在毛笔即将接触到信纸的时候,却停顿在半空中。慕容云璋此时有些犹豫,这是他第一次给大将军写信,也是平生第一次给中意的女子写信。此时此刻,他真切地体会到一种踌躇不决的心态,真正应了那一句: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他开始慎重地思考要如何写这一封信? 赵大将军透过朦胧的丝质屏风望过去,慕容云璋挺拔的身姿依稀可辨。只见他稍加思索之后便开始奋笔疾书,一副成竹在胸的认真模样。 趁着慕容云璋撰写书信的时间,赵大将军赶紧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叫小木木。” “小木木,小木木,小木木。慕容云璋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心话?”赵大将军在脑海中问道。 “将军,二郎君说的都是真心话。”小木木立刻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说,真的有一个神仙出现在他的睡梦中,并且会给予他婚恋方面的指引?”赵大将军惊讶地问道。 “是的,二郎君的梦境里确实有一个神仙模样的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相信的。而且,他也是真心想要嫁到大将军府。他应该早就盼望着与您做夫妻。”小木木肯定地回答道。 “若果真如此,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不过,他的想法我也能理解。小木木,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赵大将军对脑海中的小木木说道。 “好的!将军。你也要早点回家去。晚安啦。”小木木说道。它很想提醒大将军,让她不要在陌生男子的卧室里停留太长时间,但一想到将军一贯随心所欲、说一不二的脾性,它还是忍住没有明说。小木木觉得将军大人在见到慕容云璋之后,心境起了很大的变化。大将军脑中以前那片平静无波的情海上似乎出现了微风,吹起了阵阵涟漪。 “我知道了。晚安。”赵大将军说完这句话,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时,慕容云璋恰好拿着密封好的书信,从里间缓缓地走出来。他身上原本穿着的睡衣是纯白色的,窄袖长袍系带的款式显得朴实无华。而此时,睡衣外面已经被他抽空罩上了一件有着宽大袖口的淡蓝色睡袍。这样的穿着确实比刚才庄重了许多。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襟衬托着他那张绝世面庞异常的清俊高洁。在温暖的烛光辉映下,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显得整个人越发的温柔谦和。 慕容云璋站在两步开外,把书信递到了赵大将军的手边。赵大将军随意地瞟了一眼,信封上写着:赵瑛大将军亲启。封口处居然还有火漆封印。赵大将军低头微微一笑,伸出手去接信。不料她的手指尖却在不经意间碰到了慕容云璋的手掌。 赵大将军在前世很少和男子进行如此近距离地相处,当下竟然感觉有一股电流穿过了她的身体。此时此刻,赵大将军的内心禁不住有了轻微的悸动。这种感觉让她不太想立即松开慕容云璋的手。 “那么,这封信就拜托您了。有劳阁下!”慕容云璋却立刻收回了双手,接着又冲赵大将军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 “二郎君不必客气。您的信我回去后会立刻转交给大将军。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赵大将军也觉得有点羞涩和尴尬,她匆匆忙忙地道了个别,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来到小院中,她有点犹豫,不知是该继续翻墙而出,还是应该从大门走出去?最后,赵大将军还是选择打开小院的大门,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只是,在翻越慕容府的那座高高的外墙时,她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使用了绳钩。 步行半个小时之后,赵大将军回到了大将军府的正门口。这里有几十名侍卫站岗护卫,可以说是戒备森严。然而,对于大将军本人来说,回大将军府的方法就简单得多。只见她直接走向大门口,在侍卫们面前摘下了蒙面巾,露出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最前排的侍卫长看清了大将军的脸,稍微一愣神之后,赶紧跑去叫开了大门,随后招呼两名侍卫上前,与她一起,恭恭敬敬地护卫着赵大将军进了府门。 赵大将军刚走进府门,远处的街角就闪出来一个高大的人影。此人正是身穿睡袍的慕容云璋。其实,慕容云璋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位蒙面女子所说的话,他打定了主意,要跟踪眼前的这名黑衣女子。他想看看这名不速之客到底是什么来路,以及她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名女子径直来到了大将军府,还畅通无阻地从正门进入了大将军府,甚至都不用通传。至少,从侍卫对待她的态度上分析,此女必定是大将军的亲信,甚至有可能是某位重臣。 想到这里,慕容云璋非常庆幸自己之前没有一剑劈下去。要不然,将军就有可能因此而对他心生嫌隙,甚至还有可能因此而取消他们之间的亲事。慕容云璋想到这些,忍不住握紧了双手。突然,他想起那名女子刚刚抓住了自己的手,似乎还不想放开。 “不会的!大将军的亲信不可能对我生出非分之想。应该是我想太多,这定是误会。”慕容云璋负手而立,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他看到大将军府的大门重新关闭,便迅速地转回身,施展起轻功,身手矫健地往慕容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另一边,赵大将军在侍卫的陪护下回到了自己的寝院。回到房中,换好衣服之后,她迫不及待地在明亮的灯烛前,把那封书信郑重地打开,认真地阅读起来。 在这封信中,慕容云璋用俊秀挺拔的字迹写道:“大将军,见信安!吾乃慕容府的二郎君慕容云璋。吾自小熟读诗书,习得些微末武功。虽无大才,也可小用。云璋自知姿容平凡,家世出身也只到中流,欲嫁将军实属高攀。然吾自幼便洁身自好,无不良嗜好,从未交结女友。云璋身负做将军夫婿之使命,对大将军倾心已久。若大将军不弃,吾愿余生陪伴大将军左右。在云璋心中,聘礼皆是俗物。吾只愿与大将军白首偕老,痴心不负。吾在家中,静候将军大人登门提亲。慕容云璋敬上。” 这封信根本不是赵大将军预期的那种情书,更像是一份毛遂自荐的公函。看完之后,赵大将军刚开始还觉得无趣,过了片刻才回过味儿来。 “呵呵,好你个慕容云璋,你是怕我不好好给你传话,才写了这封亲笔信来说明情况的吧?”赵大将军一边细心地折叠信纸,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她心想:这个美男子倒也不是个绣花枕头,看起来,他的头脑也不简单。下一瞬,赵大将军又想到指尖触碰到慕容云璋手掌时的触感,不禁莞尔一笑。 “这种感觉真不错啊。这就是青春吧?我真的变年轻啦!哈哈哈!”赵大将军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傻乐。 “将军,您就这么高兴?”小木木的声音又从脑海里跑了出来。 “哈哈哈,你不懂!小木木。我这叫返老还童、童心未泯。”赵大将军笑着说道。 “呵呵!谁不懂啊?我看是将军您不太懂吧。您这种情况,根本不叫童心未泯,您这是典型的春心萌动!”小木木不屑地回怼了大将军一句。 “你说什么?春心……萌动?”赵大将军挑眉问道。问完,她自己就愣住了。 “是啊,您这种状态应该是动了真情。我寻思着,您多半是坠入爱河了。”小木木摇头晃脑地说道。 “真的吗?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动心?”赵大将军不信,蹙眉问道。 “您这种情况其实根本不算快啦!我听说有些人只要看一眼对方就会喜欢上。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一见钟情。那种情形才是真的快。”小木木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嗯!你说得似乎也很有道理。哎?我说小木木,你怎么又跑出来了,赶紧休息去吧。我也该睡觉了。”赵大将军若有所悟地说道。 “好吧!将军,您也早点睡。只有您睡着了,我才能真正地休息。”小木木小声说道。它其实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赵大将军的一举一动,并且对她周围的所有人都进行了充分的心理感应。只是没有将军的召唤,她就不出声而已。撑到半夜,它也确实有些乏了。现在,既然赵大将军准备就寝,她也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好好地休息一回。 赵大将军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之后便躺到了垂满帷幔的睡榻上。几分钟之后,她就已经睡着了。只因穿越过来的这一天,她行走的步数比过去一个月所走的步数还多,所以,她是真的乏了,也困了。 而慕容府中却有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个人就是慕容云璋,他回到自己的睡榻上之后,在他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出早上在酒楼前的大街上,与大将军互换信物的场景。当时,大将军就站在酒楼二楼的窗户里边。她美丽的身影和炯炯有神的目光在寂静的夜色中,越发地清晰起来。而今晚蒙面女子那双熠熠生辉的大眼睛也不时地浮现在他的眼前。令他奇怪的是:这两双眼睛的形状竟能完全重合。因此,慕容云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他浓黑的眉毛一直轻轻地蹙着,深邃的眼睛也一直睁着,盯着星光下微亮的门窗发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蒙面女子的那双眼睛,怎会和大将军的眼睛如此相似?”慕容云璋自言自语道。他想不明白,又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闭上了眼睛。 半个时辰之后,他终于睡着了,却又立即进入了一个玄妙的梦境。梦里,那位熟悉的梦中仙在虚空中显出身形来。虚空中有升腾的彩色云雾围绕着他们。 多年以来,这位身姿飘渺的神仙一直背对着慕容云璋讲话,而周遭的气氛始终是那么的宁静而神秘。 “小伙子,你来啦?”神仙平静地招呼他。 “仙子!今天是百花祭,我遇到了大将军。她还和我约定了亲事。”慕容云璋着急地说道。 “那~很好!不过,你也还需要继续加油。你不仅要好好地爱她,还要让她也爱上你。你们要一起生儿育女,幸福一生。明白吗?”神仙缓缓地说道。 “明白,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慕容云璋回答道。 “我以前教你的爱妻口诀,你还记得吗?”神仙问道。 “记得的,口诀我都记得。妻子言,必静听;妻子呼,必速应;妻子怒,必求恕;妻子哀,必分待;妻子乐,必同乐;不妒不忌,不纵不寡;爱妻子如生命,奉妻子如神明。”慕容云璋流利地回答道。 “很好!我今天再告诉你一个谈恋爱的不二法门,你要牢记在心,紧急时刻方能使用。”神仙说道。 “什么是紧急时刻?”慕容云璋反问道。 “所谓紧急时刻,就是妻子提出要和你分手的时候。”神仙说道。 “那是什么不二法门?”慕容云璋赶紧问道。 “此法共计七个字,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可千万要记住牢。”神仙平静地说道。 “一哭、二闹、三上吊?”慕容云璋重复了一遍。 神仙又说道:“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第一步,先哭,装可怜;不管用的话,就进行第二步,闹腾,闹得她心烦意乱,鸡犬不宁;如果还不行,你就实施第三步寻死觅活。要是这三条你都留不住她,你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记住了吗?”神仙说道。 “我记住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慕容云璋回答道。 “好的,你回去吧。”神仙说道。说完,一眨眼就不见了。 慕容云璋很快就醒过来了。醒来后梦里的情景还清晰可见。 于是,他喃喃自语道:“一哭、二闹、三上吊。不二法门?神仙的意思是将军很可能会不要我吗?将军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而被他惦记的赵大将军,却睡到自然醒才起来。 起来之后,管家已经在外面侯着了。 “将军,您该去演武场了。”管家说道。 “演武场?”赵大将军愣了一下,又问道:“我去那里做什么?” “练功啊!将军。演武场可是您每天都要去的地方。”管家惊讶地说道。 “可是,我连武功都忘记了。”赵大将军直白地说道。 “什么?”管家直接惊呆了。此刻,她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昨天我醒来之后,就武功尽失了。”赵大将军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 “不可能啊!将军。您的盖世神功是前任大将军传承给您的,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呢?”管家着急地问道。 “那这些武功,有没有什么口诀心法之类的东西?好歹能让我想起些武功招式来?”赵大将军想了想,问道。 “将军,卑职没有听闻过盖世神功有什么口诀和心法。只知道大将军府中有一间密室,是历代大将军传承神功时必须使用的地方。您继位之时也是在那里传承到了隔空取物的盖世神功。卑职可以带您过去看看。”管家思索片刻之后,认真地回答道。 “好!那咱们就去密室看看吧。”赵大将军站起来说道。 “是!将军这边请。”管家说道。她这次学乖了,直接走在前面带路。 赵大将军跟着管家来到了大将军府的后花园。偌大的花园里不仅有湖泊和树林,还有一座百米高的小山丘。在山丘的顶上,密林中有一座幽静的院落。院落外围的大门依旧是唐代的大木作式样,巨大的斗拱,屋顶出檐很深。走进院落之后,里面却是另一番光景。那里的房舍与别处大为不同。院子中间有一座石头砌成的小屋。石屋的墙是用大块青石垒砌而成,而石室顶部则铺设着打磨成片装的石瓦,看得出来,这里有人经常打扫,道路上没有一片落叶,也没有污渍和浮尘。只是,石屋的墙壁上已经爬满了绿藤,台阶的侧面也长满了青苔。一眼看去,就知道这座石头小屋的历史必定非常久远。 “将军请进!”管家走向石屋,推开了厚重的石质大门。大将军正在惊讶管家的力量,却很快发现,那厚重的石门竟是一扇可以自动推拉的移门。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此处还有现代科技?”赵大将军惊疑不定地想着。 “将军,小心一点!”小木木这回不请自来地说了一句话。它觉得这间石屋隐隐地透着些古怪。 “嗯!”赵大将军点了点头,抬脚就走进了石屋。在前世的现代社会,多年的征战,造就了她一身的铁胆,即便是龙潭虎穴她也不会轻易地怯场退缩。 第5章 密室 赵大将军走进石室以后,迅速地将室内空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扫视了一圈。这是一间规整的长方形石室,面积约有四十个平方米。屋内陈设甚是简单,只有一张石头砌筑而成的罗汉榻,床板是一整张的汉白玉,光洁凉爽。榻边放置着一张用同类材质打磨而成的小圆桌,圆桌旁还放置着两个雕花的汉白玉鼓凳。总共四件家具,全都是石头做的。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间石屋,只有门没有窗。只要有人把唯一的那一扇移门关闭,石室里面就会变成一处暗无天日的封闭空间。赵大将军甚至觉得这间密室很像江湖传言中的那种千年古墓。据说绝世武功的心法秘籍一般都藏在古墓的密室或隐蔽的山洞里。想到这里,赵大将军的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换做其他人,只会觉得毛骨悚然,必定不敢久留。但赵大将军是出了名的铁胆英豪,最终还是在莲花墩上安稳地坐了下来。 “管家,这间密室除了眼前所见,还有没有其它的玄机?”赵大将军面向管家,认真地问道。 “据卑职所知,石室之中并没有其他玄机。”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管家你先出去吧。你把门关上,我要在此好生回忆一番。”赵大将军平静地说道。 “是!卑职就在门外等候。将军可以随时唤我。”管家说了一句,恭敬地退了出去。 果然,当移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完全黑了下来。赵大将军坐在石墩上,举目四望。她想在黑暗中,仔细地查找,希望能够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什么都没有啊?”看了一会儿之后,赵大将军自言自语道。 “将军,这样黑咕隆咚的,你当然什么都看不见啊。”小木木心里着急,就自己地跳了出来。 “啊?哦。你说得对啊。来人!掌灯!”赵大将军恍然大悟,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管家应声而入。她带着仆人进来点了灯。片刻后,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移门再一次关上。赵大将军借着摇弋的烛火微光,再一次认真地观察四周。 “唉!还是什么都没有啊。”赵大将军叹了一口气,疑惑地说道。她站起身来,把石榻、石桌、石墩,甚至墙上的石块都认真地检查,依然一无所获。 “将军!您看!这几块石头的缝隙。它们连到一起之后,很像是汉字的笔划。那会不会是文字的轮廓啊?”小木木惊喜地叫嚷道。 赵大将军定睛看去,那墙上的石块缝隙似乎是被有意识的开凿成了一定的粗细变化,看上去果然很像汉字的笔画弯钩。 “确实像!我来试试。”赵大将军兴奋地说道。她用手指跟随石头缝隙形成的汉字轮廓,依次地比划。一个个汉字跃然于眼前,而这些汉字竟然能连接成一些完整的句子。 赵大将军把墙上缝隙形成的句子,读了出来:“盖世神功名勿用,起心动性皆成空。赵家世代相传承,只为紫云守真容。石榻枕上睡一晚,赵家女儿成此功。” “什么情况?难道在这石榻上睡一晚,就能练成神功?”赵大将军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小木木谨慎地回答道。 “哈哈哈!若果真如此,那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小木木,咱们晚上再过来,带上被褥在这石榻上睡一觉。说不定就大功告成了。”赵大将军开心地说道。 “晚上在这里睡觉?您不害怕吗?”小木木皱着眉头问道。 “怕什么?上辈子打仗的时候,在死人堆里,我都睡过觉。”赵大将军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唉!就您胆儿大!”小木木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小木木,咱们先出去,我还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赵大将军开心地说道。 “将军,您还有何要事啊?”小木木好奇地问道。 “我得赶紧和管家一起,去准备明日提亲的聘礼。”赵大将军笑着说道。 “将军,聘礼由管家操办就行嘛。哪里需要您亲自去准备啊?”小木木不明所以地问道。 “小木木,你好好想想!我单身了这么久,平生第一次定亲,不应该重视一点吗?”赵大将军煞有介事地说道。 “话虽如此,但您是大将军啊,拜托您沉稳一点!”小木木嘟囔道。 “哈哈哈!现在的我哪里需要什么沉稳?重获青春,我只想活得随心所欲一些。小木木,其实我挺期待成亲的。毕竟上辈子没那个机会。哈哈哈!”赵大将军在心里大笑着说道。 “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将军您啊,自从遇到慕容郎君之后,也就没怎么稳……”小木木小声嘀咕道。她觉得自己的话不能被将军听到,又赶紧用小枝丫一样的手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剩下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嘀咕什么呢?小木木,咱们走吧。”赵大将军说道。之后她打开了移门,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管家就在台阶下等候着,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前,恭敬地问道:“将军,您可有回忆起什么?” 赵大将军看了管家一眼,微笑道:“现在还没有什么实质进展,所以我还要在密室继续参悟。管家,我晚上要进密室睡觉,你叫人提前把被褥给我准备好。” “是!卑职会亲自准备。”管家躬身说道。 “这件事倒也不着急。眼下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情要你帮忙。我想亲自挑选明日定亲的聘礼。管家,我这府中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比如奇珍异宝之类的东西?”赵大将军认真地问道。 “当然有啊!将军,卑职这就带您去挑选聘礼。将军请!”管家恭敬而认真地回答道。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向山下走去。赵大将军紧跟在她的身后。 走了半个小时,两人到了一处僻静院落。院子的位置虽僻静,但围墙却被修建得很是高大坚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处宅院在大将军府的地位明显要比石室重要得多。只因石室院落的大门口空无一人,而这处院落的大门口却有许多全副武装的守卫。院墙外还时不时地有人在巡逻。管家领着赵大将军走向院门时,周围列队的侍卫们赶紧行礼,嘴里齐声高喊着:“大将军好!” “好!同志们辛苦啦!”赵大将军习惯性地高声回答道。 “嗯?”管家和侍卫们都愣了一下,管家还停住了脚步。 “将军。同志们?是什么意思?”管家疑惑地问道。侍卫们也一脸茫然地望着她们的大将军。 “哦!同志就是志同道合者啊,你们都是我的同志!呵呵!”赵大将军赶忙解释了一下。一边说着话,一边脚底抹油似的走掉了。她一闪身,快速地迈过了院门口那道40厘米高的门槛。 “哦!原来如此。”管家若有所悟地说道。说完,也紧跟着大将军迈过了门槛。 “这就是个称呼,习惯就好,哈哈,习惯就好。”赵大将军打着哈哈,走进了院子。 一进到院子里,她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这都什么情况?”赵大将军看着眼前的情景,惊呼一声。只见满院子种植的植被都是奇花异草:各种珍惜的草木层次分明,夺目的鲜花争相开放,各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孔雀和仙鹤在花园中游走,地上放置的奇石和盆景也是数不胜数。迎面一座太湖石制作的假山,甚至比她在现代社会的苏州留园里见到的“冠云峰”还要高大。 诺大的庭园中还有一处碧波荡漾的池塘,池中栽植着各色的莲花,各种珍稀的鱼类在水中畅游。而池塘的岸边遍植杨柳和樱花,一时竟觉得风景如画,赵大将军穿行于水中的栈桥之上,感觉自己好似在画卷中畅游。 走过弯弯曲曲的栈桥,赵大将军隔得老远就看到池塘的对岸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四层楼阁。走到近前一看,楼阁高处悬挂这一块牌匾,牌匾上面用金漆书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藏宝阁。 “将军,您看,这就是这咱们将军府的藏宝阁,阁中全是稀世珍宝。”管家说道。 “这一座楼里面都是宝贝?”赵大将军蹙眉问道。在她心目中,金银财宝只需够用,一座楼阁的财宝实在是太多了。 “正是。将军,这是一千年以来,赵家的历代先祖,用心经营家族各项产业积攒下来的财富。”管家认真地说道。 “哦!那还差不多。”赵大将军舒展眉头,轻松地说道。她心里嘀咕着:“如果这满楼的财宝是依靠强取豪夺得来的民脂民膏,我一定要找机会把它们回馈给百姓。” 管家走在前面,从怀着掏出一把黄铜质地的大钥匙,而后,她用这把钥匙快速地打开了那把挂在藏宝阁厚重的大铁门上的大铜锁。紧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扇。 管家做完这些,便躬身退到一边,对赵大将军恭敬地说道:“将军请。” 赵大将军点了点头,提步入内。这一栋楼的各式宝贝把赵大将军的眼睛都看花了。虽然信誓旦旦地要亲自挑选聘礼,但最后还是因为嫌麻烦,只是亲自点选了三样东西,其它的就吩咐管家,按礼制去制办了。 赵大将军挑的三样东西是:上乘的羊脂玉如意一对、上乘的羊脂玉白玉冠一只、金丝云锦护心软甲一副。走出来的时候,经过池塘边看到游鱼,她又交代了一句:“最珍惜的三个品种各挑三条,送去慕容世家,给慕容云璋养。今天就送。管家,你亲自去送。” “啊?送鱼?哦!是!”管家疑惑地问道。她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也不敢细问,赶忙答应了下来。 两个时辰之后,慕容云璋被家中的仆人请到了慕容府正厅所在的院落。原来是慕容世家的家主,也就是慕容云璋的母亲——慕容飞燕,让他前来此处签收礼物。而那礼物竟是一只由大将军府的管家大人亲自押运来的大木桶。慕容府的众人聚在厅外的空地上,围着大木桶窃窃私语。他们都在纷纷猜测,桶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慕容云璋也很疑惑,他见过管家之后,便揭开了大木桶上那个带有许多孔洞的盖子。一眼看去,慕容云璋就认出这些竟是连带着水一起送来的珍稀鱼类。他虽然心中有一丝不解和几分惶恐,但片刻后就变得很开心。只因他是真的很喜欢养鱼。 “估计是那位贴身侍女给将军提起过我养了鱼的事情吧。”慕容云璋这样想着。他转回身,再次向管家拱手道谢,并微笑着说道:“有劳阁下。还请您转告大将军,这份礼物我很喜欢。烦请您帮我向大将军致谢。” “是!卑职定会转达。”管家拱手还礼道。 “哎哟!这是大将军送来的礼物?让我看看是什么稀罕宝贝?哈哈哈!原来是一些臭鱼烂虾啊。”一个男子嬉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管家抬眼看去,却是一名打扮艳丽的中年男子。在慕容云璋到来之前,他已经兴冲冲地在大木桶旁边转悠了好几圈。刚刚又凑了过来,扒在大木桶边上观瞧了一番。这会儿他正袖手而立,一脸嘲讽地看着慕容云璋。 “花三叔,您切不可出言不逊。”慕容云璋赶紧制止了一声。这位姓花的男子是慕容家主的第三位丈夫,虽出生低微,又是侧室身份,但十几年来却一直很受宠爱。所以,他平日里在府中便飞扬跋扈惯了,和谁说话都颐指气使,语气很是随便。 “怎么?二郎君,这难道不是臭鱼烂虾吗?”花三叔继续讥笑着反问道。 “花先生,此言差矣!这些游鱼都是世间最为珍稀的品种,一条可值千金。大将军听闻慕容二郎君喜爱养鱼,特意挑选了几条,让我等紧赶着送过来。还望贵府好生豢养,不要养死了才好。”管家挑着眉毛,盯着花三叔说道。 “我……哼!”花三叔见管家有点生气了,也不敢再挑衅,冷哼一声也就躲到了慕容飞燕的身后,不再吱声。 “阁下所言云璋会谨记在心!家人见识浅薄,无礼顶撞,还请阁下见谅。云璋定会珍爱这些礼物,不负将军美意。”慕容云璋赶忙恭敬地说了一句话,试图缓和眼下这种尴尬的气氛。 “二郎君不必客气!将军明日会亲自登门求亲,还望府上能准备得周全一些。”管家闻言,立即缓和了脸色,平静地说道。 “一定的!我们慕容家的上上下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准备!管家大人,您就放心吧。”慕容飞燕瞅准机会,赶紧陪着笑脸,上前来搭话。 “正好!慕容家主,那咱们就去商量一下明日的定亲流程。”管家微笑着提议道。 “那太好了!有管家大人指点,必定会事半功倍。管家大人,您请到客厅就坐,咱们一边喝茶,一边商量。”慕容家主笑着说道。 “好,请!”管家说道。她跟着慕容家主走进了正厅。 慕容云璋见管家和母亲都走了,便命男仆们把大木桶运回了自己的院子。他们把鱼连同水,一股脑地倒进了那方小小的池塘。在放鱼入池的过程中,慕容云璋认真地数着:“一、二、三、四……九,一共有九条。” 这九条游鱼的颜色和形状都略有不同,似乎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慕容云璋叫不出它们的名字来,但至少可以从鲜艳的颜色和独特的形状上,看出它们都是非常稀有的鱼类品种。此时,这九条鱼刚从一处狭窄密闭的空间投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立刻就来了精神。只见它们扭动着身体,摇摆着鱼鳍,迅速地游动起来。 “我说,你们几个来到我这里,是不是很开心?”慕容云璋看着鱼儿们欢快地游动,微笑着问道。 鱼儿们不会说话,只是不停地游来游去,用行动向他表示着自己的开心。池塘里原来的那些寻常锦鲤在新成员的映衬下,瞬间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你们放心,我不会喜新厌旧的。日后会对你们大家一视同仁。”慕容云璋瞅着那些无精打采的小鱼,喃喃自语。神奇的是,那群锦鲤似乎也听懂了他的话,立马活蹦乱跳起来。池塘的水面也随着鱼儿的剧烈活动荡漾起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赵大将军在天黑之后,来到了后花园的小山丘上。在漫天的星光照耀之下,她缓缓地步入了传功密室。无所事事的她,早早地躺在了那张石榻之上。只是此时的石榻上已经铺设了柔软厚实的锦缎被褥,褥子上面还放上了舒适的枕头。石桌上也铺设了厚实的台布,桌上还摆上了水壶水杯和点心。一盏落地的烛台上插着数支蜡烛,这让黑暗的石室有了光亮。这些都是管家亲手操办布置的。原来,管家从慕容府回到大将军府,立即就来给大将军回了话,并且立即开始张罗着布置那间石室,以期大将军今夜能睡得舒服一点。 等侍女们都退出去之后,管家最后一个走出了石室,并躬身关上了移门。 赵大将军对管家的安排很是满意。她在石榻上安静地躺卧着,等待着传说中的奇迹降临。她心中并无恐惧,只是迫切地想要搞清楚这“勿用神功”的传承方式。 通常情况下,人们在等待时,总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赵大将军在期待中翻来覆去一个时辰,才终于入睡。 第6章 传承 “大将军!您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出现在赵大将军的耳中。 “我是赵瑛,你是谁?”赵大将军谨慎地问道。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在梦境之中。她举目四望,发现这个梦境中的场所是一个流光溢彩的虚空之境。半空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彩色雾气中若隐若现。 “我是这间石室的守门人。”那身影在雾气中微微晃动着,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你说你是守门人?你守着这间石室做什么?”赵大将军好奇地问道。 “我作为石室的守门人,主要负责赵家勿用神功的传承。”那个影子缓缓地回答道。 “神功的传承?你是怎么做到的?需要验明正身吗?我需要做什么?”赵大将军连珠炮似的问道。 “大将军,您的身份我已经核对无误。神功的传承过程,您试一试就知晓了。我现在就可以将神功传给您,您准备好了吗?”影子缓缓问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赵大将军大声回答道。她的心中虽然有许多疑惑,但仍然勇敢地上前了一步。 “好!您先站稳咯。天命所归,神功附体!”只听影子守门人大喝一声,虚空之境中瞬间出现了数道闪电,似乎还有阵阵雷鸣声传来。赵大将军心中愕然,这架势是要让她像电视剧里的神仙那样渡劫飞升吗?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由远及近吹来一股气势汹汹的七彩旋风。赵大将军瞬间便被卷到了旋风的中心。奇怪的是,那股看似凶猛的旋风之中,根本没有别的东西,也感觉不到任何风力。那里并没有任何风声,只有一个洪钟般的人声。那个声音似乎在反复地念叨着一段咒语。赵大将军仔细一听,那咒语好似是某种武功心法的口诀。她似是受到蛊惑一般,缓缓闭上双眼,跟着那个声音念叨起咒语。她也记不清到底念叨了多少遍,直到她已经把那咒语倒背如流,那股旋风才逐渐消退。完全消退之前,旋风中分离出了一缕彩色的云雾,神不知鬼不觉地隐入了赵大将军的脑海,和她的意识融为了一体。念咒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赵大将军觉得四周恢复了平静,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所及之处,流光溢彩的虚空之境里,一片祥和。 “恭喜大将军,您的神功已成!从此以后,您可以隔空取物,移物换位,还可以身轻如燕,踏破虚空。”半空中的影子开口说道。 “真的吗?隔空取物?踏破虚空?可是,守门人,你为何要将神功传给赵家的女儿?”赵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大将军,您只需记住一点,您有自己的天命,您需要完成它。而我也有自己的天命,我的天命就是将神功传给赵家继承大将军职位的女儿。”影子回答道。 “我的天命?什么天命?”赵大将军着急地问道。 “那是您作为紫云城大将军的天命。紫云城的初代大将军,也就是赵家的始祖,她的名字就叫赵瑛。历千年以来,唯有继任的大将军可继承赵瑛大将军的名号。其他的赵家子孙都不能再起这个名字。而且,只有继位的大将军才能进入密室接受神功的传承。也只有大将军才能凭借咒语支配这勿用神功。”影子缓缓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赵大将军感叹道。 她心中惊诧,但也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全城人对她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尊崇,应当是千年以来的权势和思维定势所致。而大将军的背后竟然还有神功相助,自然就更加厉害! “大将军,您可以回去了。记得去完成属于您的天命。”影子说道。 “守门人,我并不知道我的天命是什么啊!我应该怎么做?”赵大将军着急地问道。她一向直来直去,不喜欢打哑谜。 “大将军,还是那句话,天机不可泄露!凡事顺势而为,随心而动即可。”影子说完,在虚空中消失了。 “等一下!”赵大将军心中疑虑未消,刚想追上去询问,却当即从梦中惊醒过来。她怔愣了片刻之后,渐渐回过神来。梦中的情景虽很是虚幻但却异常清晰,她清楚地记得那些彩色旋风中的内功心法,于是翻身下榻,准备进行实地验证。 赵大将军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咒语,用手指着石桌说了一个字:“起。”那沉重的桌子竟真的悬浮了起来。 “落!”她又说了一句。那石桌又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原位。 赵大将军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惊讶地感叹了一句:“这勿用神功居然真的练成了?真是匪夷所思。”她觉得刚刚那个实验还不够过瘾,于是决定用自己的意念和眼神进行一番协作,再次进行试验。她紧盯着圆凳,心里默念咒语,随后在心中说了一个字:“起!”只见榻旁的石桌和石墩同时漂浮了起来。 “落!”赵大将军又在心里说了一句,那些笨重的石制器物又缓缓地落回了地面,并且落到了刚才的位置上,分毫不差。 “这神功竟然如此强大?太不可思议了。”赵大将军心中更惊诧了。 她反反复复地实验多次,甚至用意念让那千金重的石榻也漂浮了起来。她自己一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折腾了好一阵子,赵大将军终于消停下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后,她随手打开移门向外看去。屋外竟已是清晨时分,天刚蒙蒙亮。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她便自顾自地向着自己的寝院走去。 “这里离寝院有点远啊!要是能飞回去就好了。”赵大将军这样想着。忽然之间,她竟真的飘浮了起来。“啊!”赵大将军被这情景吓了一跳,禁不住尖叫了一声。 “难道这就是勿用神功中的踏破虚空?”赵大将军急中生智,想起梦中守门人所说的话,喃喃自语道。片刻之后,她的身体逐渐适应了漂浮状态,开始尝试着用走路的姿势飞行。对于久经沙场的赵将军而言,掌握新技术这种事情,根本难不住她。她很快就掌握了动作要领,四肢也越来越协调。于是,她便大踏步地向着寝院飞去。随着迈步的动作幅度加大,赵大将军的飞行高度在不断攀升中。 “啊!”赵大将军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又被吓了一跳,于是再一次尖叫起来。 她这一声尖叫,把远处的管家给招来了。管家在她后面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喊:“将军啊!恭喜将军神功大成!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将军威武!” 赵大将军很快就习惯了高空飞行。她又在将军府的上空飞了好几圈,才意犹未尽地落回了自己的寝院。 “将军,卑职给您道喜了。今天咱们大将军府可真是双喜临门啊。不过,将军,您需要抓紧时间收拾打扮。吉时一到就该去慕容府提亲了。”管家见她安全落地之后,赶忙上前说道。她已经在院中等候多时了。看着大将军在天上飞,她只能在庭院里转圈圈。 “双喜临门!说得好啊!哈哈哈。那就赶紧收拾吧!哈哈哈!”赵大将军开怀大笑着说道。她今天很开心,一是因为要为自己提亲,二是因为一大早就体验了一把从未有过的如小鸟般“自由翱翔”的感觉。 管家见她进屋去了,便赶忙唤来了五六个丫鬟婆子,她们都是寝院中侍奉惯了的,也都是心灵手巧、嘴甜心善的人。此时众人进屋之后,纷纷给大将军行了礼道了喜。随后,她们便拿出看家本事为赵大将军梳妆打扮。经过半个时辰的精心装扮,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就显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诗经中有云: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盛装之下的赵大将军,就给人这样的感觉。 “哇!将军大人,您太美啦!”丫鬟赞叹不已。 “嗯!确实很美。哈!”赵大将军开怀一笑,镜中的面孔越发的光彩照人。果然,有一副好相貌,就连自己看着也是挺开心的。“怪不得,很多长得好看的人都有自恋倾向。”赵大将军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慕容家的二郎君能嫁给咱们将军,那简直就是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啊!”一个老婆子笑着奉承道。 “就是,慕容家的那位郎君,确实是个有福气的。”另一个老婆子也附和着说道。 “咳咳!您们赶紧闭嘴吧!没看见咱们将军都害羞了吗?她要是突然反悔,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管家在两个老婆子旁边悄声地说道。几个人都赶紧闭上了嘴巴。 赵大将军确实是有点害羞了。她上辈子就没结过婚,也没谈过恋爱,对于男女之事也看得非常淡薄。可是今生既然有这样一个天赐良缘,她就很想试一试,去过另一段别样的人生。她很好奇:如果找个心爱的男人,和他一起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养孩子,这样的人生会不会也不错呢?既然她和慕容云璋挺投缘,那么跟他过一生,是不是也会很圆满呢?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到底要怎样谈恋爱?结婚之后要如何相处?以及生孩子和养孩子,这些事情她都没有做过,也根本不会。这一切对赵大将军来说,都是全新的挑战。 赵大将军心中暗暗做了个决定:“嗯!这些事情还得找过来人请教一下。”她一想到要找人请教这种事情,心中便禁不住有点害羞。不过她转念一想,眼前这些人或许就是可以请教的对象,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于是,赵大将军当即决定对这些身边的仆人进行一次即兴访谈。 “没关系,管家,我不会反悔的。对了,你们说一说,怎么样才能让男人愿意跟我生活一辈子呢?”赵大将军微笑着问道。 “将军,他若是不愿意,我就揍到他愿意。”一个身形壮实的老婆子佯装嗔怒地回答道。 赵大将军听完,微皱了下眉头。摇着头说道:“你这做法肯定是不对的,强扭的瓜不甜!” “那就给他吃好吃的,穿好看的!”一个二十来岁的丫环认真地说道。 “嗯!有点道理。”赵大将军点了点头。 “给他买最好的马,买漂亮的大房子,再给他好多钱。”另一个个头瘦小的老妈子紧接着说道。 “嗯!也行!”赵大将军又点了点头。 “不对,不对!你们说得这些都不对,”管家在旁边听得直摇头,赶紧上前一步,认真地对赵大将军说道:“启禀将军,卑职以为,想让男人忠诚于您,只能是让他爱上您,刻骨铭心的爱上您。” “那怎么才能让他爱上我呢?”赵大将军反问道。 “给他钱!”那个壮实的老婆子又抢着说道。 “给他做好吃的!”小丫鬟坚定地说道。 “和他生孩子!生好多个孩子!”另一个年长些的丫鬟说道。 “启禀将军!卑职以为,爱情是要看缘分的。古人云,有缘千里来相会。有缘分的两个人即使相隔千山万水,也会克服重重困难聚到一处,从相见、相知、相爱,最后相守一生。这些都应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管家认真地说道。她是等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完,最后才说话的。 “好吧!但愿他是我的有缘人。”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将军,您和慕容郎君自然是有缘分的。要不然,您和他怎么能在百花祭上相遇呢?”管家赶紧说道。 “对啊!对啊!”丫鬟婆子们也赶紧帮腔。 “行啦!走吧。咱们提亲去!”赵大将军说着话,便缓缓站了起来。 她今天的打扮甚是隆重。头戴金冠,身穿紫色镶金边的龙凤袍服,宽袍大袖,显得整个人尊贵非常。黛眉轻描,红唇淡抹,大眼黑瞳顾盼生辉,人们只需被她看上一眼,就会有精神焕发之感。 “好嘞!将军。将军请!”管家赶紧头前带路。出了寝院,大将军就坐上了四人抬的步撵。出了大将军府高大的门楼,她又需要换乘马车。 今天上门提亲,赵大将军需要乘坐马车前往。 大将军府的这一辆马车是紫云城中最豪华的马车。其宽度和长度都是城中之最。马车周身是以沉香木制作,雕梁画栋,马车顶和周边分别镶嵌着金箔和各色宝石。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整个马车折射出金灿灿的光芒,看起来无比地尊贵。马车由八匹骏马牵拉着,行走得非常平稳。马车的前后左右都有银甲侍卫跟随,队列整齐,好似现代的仪仗队。这架马车的后面还跟着十二辆敞篷的马车,车上拉着满满当当的,用红布包裹和装饰过的各式聘礼。 街道两边早已挤满了紫云城的百姓。男男女女各色人等,都投来了艳羡的目光。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挺开心。毕竟大将军定亲,对于全城百姓来说,可是件好事。毕竟大将军定亲之后就会成亲,之后就能生儿育女,那紫云城的继承人就有指望了。有了继承人,就能保证未来几十年紫云城的风调雨顺,安宁祥和。 要知道,当今的这位大将军是历代大将军中结婚最晚的一个。自她成年以来,人们就盼着她定亲,可是每年都失望而归。在过去的十年里,紫云城中的百姓,茶余饭后都在为大将军的婚事操心。人们议论纷纷,猜测着大将军不愿成亲的缘由。期间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有人猜测大将军眼高于顶,没有男子能入得了她的眼;也有人分析大将军重事业,没精力谈情说爱;更有甚者,造谣说大将军不喜男子,只爱裙衩。总之,各种闲言碎语层出不穷。人们基本上也都只是在背地里悄悄地议论,说的人只当好玩,听的人也就只当它是个笑话。 今天大将军定亲之后,蜚短流长自会烟消云散。因此,那些爱戴着大将军的人们,心中都很激动。 当然,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一些人,脸上有着别样的表情。之前百花祭时,在大街上出现过的富贵两姐妹又出现在人群之中。她们脸上的表情倒也不喜也不怒,只是比较凝重。 “二姐,大姐真的要定亲啊?我还以为她会反悔呢。”穿着红衣服的三妹碰了一下旁边青衣女子的肩膀小声说道。 “是啊!她真的要跟别人定亲了。看来大表哥的痴心确实是错付了。”青衣女子低声说道。 “说来也奇怪,自那天之后,大表哥就不见了。是不是受了情伤,离家出走了?”红衣女子又问道。 “不可能。以大表哥的个性,他不是那种轻易放手的人。”青衣女子想了想,笃定地回答道。 “那就更奇怪了。大表哥究竟到哪里去了?”红衣女子蹙眉问道。 “唉!只要他不来闹事就行!”青衣女子叹了一口气,低声回答道。 两人正在嘀嘀咕咕地交谈着,人群中突然闯进来几个莽撞的男性仆役。他们一边往前挤,一边嚷嚷:“让开!都让开!让我们家郎君过去。”青衣女子也在混乱中,被他们扒拉了一下。她正要发火,旁边的红衣女子已经一拳打了出去。那个扒拉青衣女子的男仆,瞬间便应声倒地。围观的人群受到惊吓,纷纷退避开去。 “你怎么打人啊?”另一个男仆蹭的一下窜出来,大声呵斥道。 “哼!不长眼的东西!他冲撞了二将军,本将军自然能打他。再者,此人在闹市中横冲直撞,当以寻衅滋事论罪。你们若再敢胡作非为,本将军就把你们全都抓去见官。” 此时,红衣女子背对着的方向,那名被男仆簇拥着的年轻郎君,见此情景,心中甚为火大,便抢步上前来。看那架势,他准备替那名仆役出头,对那红衣女子兴师问罪。然而,他的斗志却在看到红衣女子和青衣女子的面容之后,瞬间偃旗息鼓了。只见他立即退后一步,陪着笑脸躬身行礼,嘴里说道:“草民雷不悔,拜见二将军、三将军。还望二位将军恕罪,都是这帮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二位将军。还请将军大人看在家母的面子上,放过他们。” 三将军打量着以前的这名年轻郎君。只见他身高近八尺,身材壮硕,五官长得还算周正。这个人,她还真认识。 “哦……是你呀!雷不悔,你可长点心吧。我也曾听闻,你在城中为非作歹、作威作福,今日倒是让我们亲眼目睹了。既然你知错了,就要记得收敛一点。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本将军就看在雷副将的面子上,放过你们。现在,带上你的人,赶紧滚!”三将军一脸不削的样子,语带嘲讽地说道。 “多谢将军大人。草民告退。”雷不悔恭敬地说道。说完话,他便慌忙招呼他的一众男仆,连带着倒地的那人,一并搀扶起来,灰溜溜地走掉了。 围观的人们见到,那一群虎背熊腰的肇事者慢慢远去,皆松了一口气。街道两侧,很快又恢复了欢快而热烈的气氛。 第7章 议亲 大街上发生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更多的人。弥漫在人们心里的依然是欢乐和甜蜜的情绪。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让端坐在马车内的大将军心情很好。她因为心情愉悦,所以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 大将军府的车队刚刚从自家大门口出发,就有专人骑着快马来慕容府送信。 慕容家主收到口信之后,便早早地打开了府门,带着众多家人在府门口翘首以待。以慕容飞燕为首的人群队列中有男有女,女子站在前排,男子则站在靠后的位置。慕容飞燕穿一身酱红色刺绣华服,妆容也非常精致。这让她看起来顶多四十岁,完全不像年近五十的女子。她的身边站立着的是一位看起来年近三十的女子。这名女子的头发全部梳成了发髻盘在头顶,头上珠钗闪烁,这是一副已婚人士的打扮。她身穿喜庆的墨绿色镶金边的衣裙,脸上洋溢着喜悦的表情。细看一下,人们会发现她的容貌与慕容飞燕有五分相似。在慕容飞燕另一侧,则站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始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稚嫩的脸上表情很是淡漠,似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虽然个头不高,但气势挺足。而且,她的容貌酷似慕容飞燕,两人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慕容飞燕的身后站着打扮得非常醒目耀眼的花三叔,他也化了个淡妆,四十多岁的男人还在举手投足间,隐隐地透出些媚态来。花三叔的身旁,站着一位五十岁开外的精壮男子,他穿着藏青色绣墨竹的袍服,身材挺拔修长,肌肉结实有力,五官立体深邃。他虽然和花三叔并排站立,但却刻意保持着最远的距离。而他们两个人身后站着的,则是两个穿着相同款式衣袍的年轻男子。从穿衣打扮来看,两人应该是兄弟。但这两人的长相却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也看不出哪里相似。高个子的那一位年纪应当有二十多岁,他长相英武,沉静敦厚;矮个子的年龄更小一些,十八九岁的年纪,但长得瘦削柔弱,一副没有太多精气神的样子。他们身后还有一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应当是亲缘关系更远一点的亲属。 然而,在大门口围观的亲朋和邻居们瞅了半天,都没能见到今天定亲仪式的男主角慕容云璋。原来,他并不在迎候的人群之中。按照紫云城的定亲习俗,他今天不能抛头露面,更不能走出家门。 即使不能出门去迎接大将军,慕容云璋还是早早地就起了床。他在房中洗漱、沐浴、更衣,之后又在书童和小厮们的协助下,梳妆打扮。折腾了一个半时辰,才算收拾妥当。 定亲礼开始之前,慕容云璋都只能在自己的这方小院中活动。大将军来到慕容府交付聘礼以后,慕容飞燕如果允了亲事,他还必须在自己的卧室里与大将军碰面,并接受女方主导的身体检查。这也是议亲流程的习俗之一。为了防止婚后夫妻生活不和谐,定亲之日需要女方为男方验明正身。当然这个检查过程一般是由女方信任的男管事或男郎中来进行的。验明正身之后,女方若满意,才算是正式确认了双方的未婚夫妻关系。自此后,女方也就再也不能反悔退亲。此时此刻,慕容云璋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接受这项检查。 此时,管家也在马车上,她把定亲的相关事宜详细地解释了一遍。当她告诉赵大将军习俗中还有给男子验身这一环节的时候,赵大将军先是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之后,马车里就传出了赵大将军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大笑的时候,她的肢体动作没控制好,还差点把自己头上的发冠给晃得掉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了一阵之后,赵大将军扶着马车的壁板,直喊肚子疼。身体检查这事儿对于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一个世纪的赵大将军来说,并不陌生。但一想到慕容云璋那么高傲俊逸的身躯要接受这种尴尬的检查,那画面想起来简直太好笑了。 可是,管家却被赵大将军笑得一脸的莫名其妙。 “将军,这件事情可一点都不好笑。这个步骤很重要!对于男人们来说,这关乎他们一生的脸面以及在女方家庭中的地位。”管家严肃地说道。 “哦!我明白了。我照做就是了!你找来给他做检查的人是男管事还是男郎中啊?”赵大将军止住笑意,也认真地询问道。 “启禀将军,为了保险起见,我找了城中最好的男科郎中。姓王,叫王轩。”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那,这个王郎中,他平时爱干净吗?如果这人不爱干净就赶紧换一个。”赵大将军急忙说道。她爱干净,平生不喜欢接触不爱干净的人;同样不爱干净的人,也休想触碰她心仪的人。 “这个……卑职确实没注意。要不然,我现在去打听打听?”管家试探地问道。她知道将军大人新得了个怪癖——爱干净。 “好!快去吧。”赵大将军催促道。 管家赶紧让马车停了一下,自己跳下马车,找那个随行的王郎中去了。她下车之后,马车才又继续前行。 这个王郎中,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瘦高,皮肤略显苍白,胡子倒是很整齐。他正行走在马车后面那些仆役的队伍中,见到管家走过来,赶紧拱了拱手。 “王郎中,你过来一下。”管家冲他招了招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觉得这个郎中看上去还挺爱干净的。 “管家大人,您找我吗?”王郎中疑惑地问道。 “不错,我想问一下你,你们做检查的时候是不是会碰到对方的身体?”管家低声问道。 “会啊,不接触怎么检查啊?”王郎中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有没有不碰到身体就能检查的方法?”管家又问道。 “这个,倒是也有一个别的方法。就是……”王郎中附在管家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管家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到时候你就这样回答大将军。你只要在门外候着就行。” “是!”王郎中恭敬地答应道。 王轩对于这种情况倒也不陌生。他以前也碰到过一些贵族子弟,不愿意别人触碰。最后就采用这种特别的方法,也完成了检查。 两人说话间,车队已经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慕容府的大门前。管家连忙跑到大马车前面,去迎接大将军下车。只见两名侍女掀开了车帘,赵大将军从马车里缓缓走出来。门前围观的人群纷纷行礼。之后,便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拜见大将军!” “真的是大将军!” “大将军太美啦!” “大将军,我爱你!” 赵大将军微笑着冲人群挥了挥手,这才踩着刚刚放好的梯步,缓缓地走下马车。只走了几步,便来到了慕容家主面前。 “草民慕容飞燕率全家恭迎大将军驾临。”慕容飞燕恭敬地行礼道。 “哈哈!免礼。我今日是来议亲的,慕容家主不必多礼。”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是,将军大人请到府中叙话!”慕容飞燕的礼数还算周全。她领着浩浩荡荡的议亲队伍,走进了慕容府的主院。 赵大将军和慕容飞燕在正厅的主位上就坐。其他人按慕容府的辈分和将军府的职位高低,分别落了座。 “管家,开始吧!”赵大将军微笑着吩咐道。 “是!”管家应了一声。她提高嗓门开始高声唱喝道:“彩云追日,金凤求偶。值此良辰吉日,紫云城赵瑛大将军,诚意求娶慕容世家二郎君慕容云璋。特备厚礼相聘!聘礼清单如下:金银财宝丝绸细软十车,商铺二十间,庄园二座。以上聘礼皆为慕容云璋私产,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占用。另赐慕容世家黄金千两,白银万两!” 众人一听,心头皆是一震。只是不同立场的人心里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第一种人——普通的围观群众,他们的反应是:大将军求亲真是大手笔啊! 第二种人——大将军府跟来的众多仆役,她们的想法是:大将军很是看重慕容云璋! 第三种人——慕容世家的众亲朋,他们的心声则是:慕容府这下可发财了! 然而,慕容家主却因为这种一分为二的彩礼单,心中多了一丝计较,她脸上的笑容也差一点就挂不住了。因为她以多年主理府中各项事务的经验分析了一下,快速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大将军做出这样的安排,是有特别用意的。这很有可能是大将军在敲打她和慕容世家的众人。或者说,大将军这么行事,并且昭告天下,就是要告诉世人:大将军在意的只是慕容云璋,并不是慕容世家。即使慕容云璋成为了大将军的夫婿,她慕容飞燕带领下的慕容世家却仍然只是过去那个普普通通的慕容世家。即使她作为慕容云璋的母亲,也不能插手慕容云璋的私事,更不能侵吞慕容云璋的个人财产。想到这里,慕容飞燕心里就有点不畅快,但她碍于面子,还不能把不开心表现出来。 “谢过大将军!我儿慕容云璋能得到大将军的垂青,实乃三生有幸。值此良辰,定下姻亲。四方恭贺,普天同庆。这也是慕容世家千年以来,积德行善才修来的福分。慕容世家阖府上下必会感恩戴德,不负大将军的抬爱。”慕容飞燕想法有点多,思绪万千,等她回过神之后,赶紧按照礼数说了一段话。其主要意思就是:她同意两人定亲。 “哈哈,很好!赵瑛多谢慕容家主成全。”赵大将军笑着说道。她站起来,冲着慕容飞燕抬起胳膊,做了个拱手施礼的动作。 “草民惶恐。大将军请坐!”慕容飞燕也赶紧站起来,还了一礼。 赵大将军这才重新坐了下来。慕容飞燕仔细打量了一下赵大将军,越看越喜欢,心中的芥蒂也就慢慢地放了下来。毕竟,上位者的顾虑,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慕容飞燕待大将军坐稳之后,才又问道:“草民斗胆问一句,大将军打算何时迎娶云璋过府?” 男方家长在定亲之日,询问女方的婚期安排,这是定亲仪式的规定动作。慕容飞燕有此一问,只是在走个流程。 “本将军找人推算过了,下月十五,正是最适合婚嫁的良辰吉日。我和云璋的婚礼就定在那一天吧!”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她确实让管家去选了几个吉日,不过最后她自己定下的日子是最近的这个日子:四月十五。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想珍惜时间,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在现代社会里,她常借用伟人的话来劝勉年轻人。其中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啊?下月十五?那岂不是只有二十几天了?”慕容飞燕惊讶地问道。她以为婚期会在一年后,最早也在几个月以后。毕竟她的儿子还未和大将军交往过,想来应该会谈一段时间的恋爱,之后再成亲。她万万没想到,大将军会给出这样的一个答案。这已经不是在走流程,而是在领命办事了。 “怎么?慕容家主不同意吗?还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赵大将军微蹙了眉头,反问道。 “启禀将军大人,草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下月十五成亲的话,时间上未免有些仓促了。嫁妆可能很难准备得很充分。”慕容飞燕为难地回答道。她不想得罪大将军,但她也确实有难处。慕容世家表面看起来很风光,但财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哈哈!这有何难?慕容家主,你只管列出嫁妆单子,你们府上来不及置办的,你都告诉管家,让她帮着准备。”赵大将军笑着说道。 “将军大人,这样做不太合规矩吧?而且草民也不能占大将军府的便宜啊!”慕容飞燕心中是欢喜的,但面子上还要顾及一下,于是就假意推脱了一番。 “哈哈哈,无妨!剩下的事,你和管家商议吧。我是不是应该去会一会慕容府的二郎君了?”赵大将军笑着问道。 “啊?是!应该的。来人!有请将军大人移驾二郎君的住处。草民这边还有事,还请将军大人您自便!”慕容飞燕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赶紧命仆人带路,领着赵大将军和王郎中等人前去进行下一个流程。按规矩,这个环节她作为男方的母亲,原本就是不能参与的。 慕容家主和所有的慕容府众人都留在了大厅里。慕容飞燕和管家一道,清点那些堆积如山的聘礼,之后还要商讨娶亲的各项事宜。应此,多半还要忙上好一阵子。 赵大将军一行人则跟着领路的仆人来到了慕容云璋居住的小院。此时,慕容云璋已经站在屋檐下,翘首以盼着她的到来。赵大将军一进院门,就看到了慕容云璋。前几日,她在大街上,见过他鲜衣怒马的样子,那天夜里她又见过他身着寝衣的样子。但今天,慕容云璋的装扮和神态又和前两次大为不同。 慕容云璋今天的姿态可以用两个字形容:出尘。只见他长身玉立,如瀑的秀发披散在身后。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绣云朵花纹的双层袍服,宽袍大袖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衬得他整个人如同谪仙一般。只是这位谪仙现在颇有些窘迫,俊美的容颜上罩上了一层粉红,那是他心底流露出来的羞赫之色。 “不束发、赤足、身体检查”,这三条规矩都是紫云城流传千年的议亲习俗。对于紫云城中的男子来说,这既是人生必过的关卡,也是他们抛去青涩的历程。 想到这里,赵大将军的目光缓缓移向慕容云璋的脚掌。一看,他果然是赤足站立,他的脚看起来很白很干净。“难道古人以这种赤足的方式来检查男子们是否爱干净?看来,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是愿意接受检查的意思啦。”想到这里,赵大将军又忍不住想笑。然而,看到慕容云璋认真的模样,她还是努力忍住了笑意。 此刻,慕容云璋的心情却很复杂。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大将军。她是那么美,简直比那些图画里的仙女还要美。今天她盛装打扮,缓缓而来,让慕容云璋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有些愣神,以至于大将军走到他跟前时,他还笔直地站着,忘记了行礼。 ”云璋,云璋!你怎么啦?”赵大将军接连呼唤了他两声,见他还是望着自己发呆,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哦!将军大人!云璋失礼了!”慕容云璋回过神来,赶忙恭敬地行礼回答道。 “无妨!免礼。你刚刚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赵大将军笑着问道。 “云璋什么都没想,只是看将军大人看得入了迷,有点呆住了。”慕容云璋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 “哈哈哈!很好!”赵大将军开心地大笑起来。她一边笑着,一边自顾自地迈步往屋里走去。她来过这里,所以根本不用慕容云璋带路。慕容云璋随后也跟了进去。 王郎中和女仆役们不敢直接跟进去,只能在门口列队侍候。 第8章 秀色 进到屋内,来到外间的桌案前,赵大将军轻车熟路地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云璋,你也坐啊!”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颇有点喧宾夺主的架势。 “多谢将军大人赐座。”慕容云璋道了声谢,也缓缓地坐了下来。他虽然心中忐忑不安,但还是极力地保持着微笑。 慕容云璋那一头闪耀着丝缎光泽的披散着的长发随着他身体的运动悄悄地垂到了胸前。一眼望去,那发质显得异常地黝黑而浓密,而且,还非常的顺滑柔软。赵大将军看到这一幕心想:“这定亲习俗,为何要让男子披头散发的与女方见面呢?难道是为了检查有没有谢顶?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也还挺有意思。制定这条规矩的人估计个真正的颜控。不过,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慕容云璋都应该算是这项头发检查的王者。他这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要是放到现代社会,可以直接去拍电视上的洗发水广告了。” 赵大将军望着慕容云璋,不停地在心里暗自赞叹着。她见慕容云璋拘谨得很,便想找个话题来聊一聊,放松一下。 “云璋啊,你我已经定亲了。今日之后你我就成了未婚夫妻,你就不要再一口一个将军大人的叫我。你可以叫我瑛子。”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她的语气里透露出明显的亲昵意味。 “那怎么行?将军大人!哦,不,将军,这个礼数不能乱。要不,我就叫您——将军吧。”慕容云璋赶忙摆着手说道。他瞪着眼睛蹙着眉头,略显慌乱的样子与那夜冷静自持的果敢模样大相径庭,这倒让赵大将军颇感意外。 “也行,都依你。”赵大将军依然微笑着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自然而然的宠溺。她不想强求慕容云璋立马就能与她变得亲近,心中想着:“慢慢来吧,顺其自然就好。” 哪知,赵大将军随意说出的一句话,听在旁人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首先,慕容云璋就因为听到这句话而涨红了脸。他的心中立刻变得思绪万千,他暗想:“将军为什么对我如此宠溺,莫非是早就看中我了?不可能啊。我们才第一次正式会面。还是说,大将军对所有的男子,都是这种语气和态度?”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喜忧参半。此时此刻,他终于抬起头来,正眼仔细端详起大将军来。看了一阵,他又暗自思讨着:“不应该啊!听闻大将军从来都不近男色,似乎也没有谈过恋爱,更不可能对所有男人都这么宠溺。那大将军是真的钟情于我,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其它感到震惊的人包括:呆在门内侍候的慕容云璋的书童冯青和门外站立的一众将军府的丫鬟婆子。他们虽都站在远处,却都听见了大将军所说的话。一群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到似的,谁都不敢吭声,但内心的起伏都有点大。书童冯青心想:“天啦,将军大人不仅美若天仙,还懂得怜香惜玉,简直就是世间难得的佳偶啊。”从大将军府跟过来的丫鬟婆子们都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心说:“将军威武啊,将军真会撩汉啊!” 内心感到最为惊讶的,是那个站在门外队伍末尾的郎中王轩。因为他接下来要为二郎君,也就是大将军的未来夫婿检查身体,这事儿既是一份是光宗耀祖的差事,也是他医术高明声名远播的机会。他原本想认真办差,给大将军一个真实的回复。但此刻,他的心中也在犯嘀咕:“看来这位二郎君在大将军的心目中真的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成亲之后,多半也是能真正当家理事的。那我就随便检查一下,走走过场得了。” 正当王郎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赵大将军也想起了检查身体的流程。 “云璋啊,听说接下来还有个仪式需要你配合。咱们就速战速决,你看行吗?”赵大将军看到慕容云璋在盯着她看,她也回望向他的那双大眼睛,微笑着问道。 “是,云璋听凭将军安排。”慕容云璋深吸一口气,低声回答道。 “王郎中,你进来。”赵大将军点了点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哎!草民在。”王郎中没想到大将军会突然叫他,于是他怔愣了片刻,回过神之后才赶紧进屋答话。 “听说接下来的仪式是你来负责的。那你先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流程,说一说你要做的事情吧。” “启禀将军大人!这个环节也很简单。草民只需要给二郎君检查身体。主要是检查一下二郎君在生育方面的机能。”王郎中恭敬地回答道。 “嗯,检查身体可以,但你的手不许触碰到他的身体!你明白吗?”赵大将军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将军大人!您如果这样要求的话,草民是没办法完成相关检查的。不过,草民有另外的方法,也可以完成这项检查。只是这个方法,它需要将军大人您亲自参与。您和二郎君需要共同协作一下。”王郎中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发现对别的世家子弟能轻松说出的方法,对着大将军,他就有些难以启齿。 “哦?别的方法。你先说说看吧!”赵大将军平静地说道。 “这个方法有一点特别,还请将军大人摈退左右,草民才好详细说明。”王郎中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也好。门外站着的,你们都退到院门外去等候!”赵大将军大声吩咐道。 “是!”众人赶忙齐声答应了一声,全都退出了慕容云璋的小院,跑到院门口去列队站立。 “你也出去吧!”慕容云璋低声对门内的书童冯青说道。 “是!”书童冯青答应了一声,也躬身退了出去。 房子里此时只剩下了三个人:赵大将军、慕容云璋和郎中王轩。 “好啦!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赵大将军耐着性子问道。 “启禀将军大人,这个检查如果不让触碰,只能以情景诱之以动情。所以才需要将军大人配合。”王郎中认真地说道。 “啊?我?我能做什么?”赵大将军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 “将军大人,您只需要站在这架屏风之后……”王郎中详细地给二人讲述了一遍流程,又告知了大将军待会儿要如何观察,在确认大将军已经记住实施检查的步骤之后,王郎中才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径直走到了小院外面,与丫鬟仆役们一起等待。 赵大将军虽然听清了王郎中交代的步骤,但却对郎中的意图不太理解。总之,现下的她,整个人还是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不过,为了能早点把王郎中打发出去,为了保护慕容云璋的身体,她仍旧坚定地点了点头。 与赵大将军的懵懂相比,慕容云璋的心中倒是明白得很。他知道身体检查的主要目的,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这个检查的过程还是让他很尴尬。按照原本的设想,他以为让男郎中检查一下就可以结束,谁知大将军竟然提出这种苛刻的要求,这也就直接导致了他自己要提前在大将军面前展露出真实样貌。这让他现在,觉得非常害羞,心脏也因为紧张,而跳得特别快。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大将军的亲自检查。 当然,赵大将军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提出要自己来检查,她就非常认真地按照王郎中所说的步骤开始实施。 按照王郎中的授意,他们二人从桌边站起身来向旁边的内室走去。随后,他们分别站在了那扇山水屏风的内外两边。慕容云璋依然站在外屋,大将军则站在了内室的里边。这是赵大将军第一次走进内室里面来,不由得东张西望地仔细打量了一圈。她发现慕容云璋的小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一张简洁造型的木榻上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书案上摆放着精美的文房四宝,书柜上还摆放着许多的书籍和卷轴。从她一个前世身为洁癖患者的视角看来,这里的内务和卫生也都是合格的。 趁着大将军在内室里面转圈的一小段时间,慕容云璋已经把外袍脱掉了,身上就只穿着一套寝衣。他的这个举动也是王郎中授意的。王郎中对慕容云璋说,脱掉外衣是身体检查的第一个步骤。 “将军,我准备好了。您现在可以开始了。”慕容云璋羞红了脸,低声说道。他在等着将军大人的下一步指示。因为王郎中只悄悄地告诉了将军大人接下去的步骤,后面要做什么,他是不清楚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屏风另一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丝绸衣料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稍后,又听见赵大将军用温柔的声音说了一句:“云璋,我有点热,所以把外袍脱掉了。” “将军!”慕容云璋呼吸一窒,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莫名地紧张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赵大将军终于完成了检查。同时,她也总算搞明白了,这种检查的原理和机制。它类似于现代社会的想像疗法。 “哦!我明白了!不好意思啊!冒犯了!”赵大将军明白过来后,连忙从慕容云璋身旁,退开了半步。她的俏脸也瞬间变得通红。 慕容云璋此时的处境比较尴尬。他既激动又羞涩,经过刚才的检查,感觉自己和大将军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一些。此刻,看到大将军脸上瞬间飞出的红晕,禁不住看呆了。 此时,大将军绝美的脸蛋和娇艳欲滴的嘴唇,近在咫尺。那嘴唇深深地吸引住了慕容云璋的注意力。 “云璋!你怎么啦?你生气了吗?”赵大将军被他盯得心慌,就低声地呼唤了一声。 “将军……”慕容云璋喃喃低语着。他听着大将军温柔的声音,加上身体已有的状态,他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缓缓搂住了大将军的纤腰。 “云璋?你……唔……”赵大将军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慕容云璋轻轻地吻住了。 赵大将军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嘴唇上多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在心中暗自嘀咕着:“这就是接吻啊?怎么有点甜甜的味道?”赵大将军仔细地体会着,一时间竟然忘了闭上眼睛。她看到慕容云璋放大的脸和紧闭着的双眼,还有那浓密的眼睫毛,它们正在近处轻轻地颤动着。 此时的赵大将军,心中突然就充满了柔情蜜意,转瞬间而又生出些淡淡的感伤。原来,这是她活了两世,加起来整整一百年,第一次和男子接吻。对于毫无经验的大将军来说,这种感觉似乎很不错,而且她觉得自己关于这方面的技巧似乎很生疏,所以应当多多地学习和体会。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大将军就顺应着本心,伸出手回抱住了慕容云璋的腰。随后,她也学着慕容云璋的样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寂静中,屏风内的温度,似乎也因为这无边的浪漫和柔情而飙升了几度。 到最后,赵大将军和慕容云璋两人,心中都有了一点难舍难分的意思。但是,他们也都还记得:小院门口还有一堆人在等侯着他们的检查结果。不管有多么不舍得,赵大将军最后还是轻轻地推开了慕容云璋,向他告辞离开。 临出房门之时,赵大将军主动拉起慕容云璋的大手,依依不舍地说了一句话:“云璋,你等着我!” 慕容云璋红着脸,微笑着点了点头。 慕容云璋目送着大将军离开之后。他抬起手轻抚着自己的嘴唇,脸上露出了羞怯的笑容,耳根也逐渐红了。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刚的冲动之举,其实是有点后怕的。万幸的是,大将军似乎并不反感他的亲吻。这是他第一次亲吻女子,也不知道表现得怎么样?对此,他的心中还有一点不自信。对于大将军的反应,他也有点吃不准。 走出院门之后,赵大将军告诉王郎中:“你写检查结果的时候,就写“一切正常。” “是!草民记下了。”王郎中笑着应下了。 回到前厅,聘礼已经被清点完毕,娶亲的事宜也商量得差不多了。赵大将军又跟慕容家主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回府。 在马车上,管家小声问道:“将军,检查结果如何啊?” 赵大将军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一切正常!” “好啊!一切正常就好!那就恭喜将军!卑职祝将军早日抱得美人归,早日圆房,早日生下少将军。这样,咱们紫云城就后继有人啦!”管家欢喜地说道。这一会儿功夫,她连少将军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哈哈哈!抱得美人归?说得好!”赵大将军笑着说道。说着话,她突然想起刚才的那个初吻,心中竟泛起阵阵迟来的羞涩和甜蜜。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慕容云璋的身影、慕容云璋的脸,以及慕容云璋的嘴唇,越回想越觉得想念。这种陌生的相思之情,让赵大将军恨不得立即掉转车头回慕容府去。 于是,当天晚上,一个黑影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过了大将军府的墙头。那个黑影在虚空中轻快地踏步,转眼间就飞到了东大街的慕容世家上空。那身影在半空中观察地形,随后,冲着慕容云璋居住的小院,毫不迟疑地飞身而去。 这个黑影正是白日里威风八面的赵大将军。此时,她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特制的夜行衣,而是黑色的袍服。只不过,迫于偶像包袱,她怕别人认出她来,便依旧在脸上系着蒙面巾。 轻巧地降落在小院中之后,赵大将军动用勿用神功中的隔空取物之术,取下了房门内侧的门栓,而后,轻轻松松地就打开了慕容云璋那间卧室的房门。她蹑手蹑脚地行动着,准备给她的未婚夫婿送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的这个想法是受到了现代电视剧的启发。在现代社会生活的时候,自从她退休以后,无事可做之时她也会和年轻人一起追剧。各种言情剧、古装剧、时代剧轮番上阵,她也从中学到了不少恋爱知识。比如说:怎么追求异性?怎么讨人欢心?怎么制造惊喜?至于那些知识管不管用,她还没有机会验证。由于她今天回到自己府中之后,对慕容云璋的思念之情非常浓烈,搞得她茶饭不思的。所以,赵大将军决定再次夜探“香闺”。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件充满惊喜和浪漫的事。 可是,赵大将军却没有想到,就在她准备关上房门的刹那间,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又横在了她的脖颈之间。那紧张刺激的情景与前夜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今夜的赵大将军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和慌乱。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她会心虚和慌张,那是因为她对慕容云璋有芥蒂,而且当时还没有半点武功,根本无力反抗作为半个练家子的慕容云璋。但这次她既然摸清了慕容云璋的底细,自己还有神功护体,自然不可能惊慌失措。 只见赵大将军轻松地一闪身,就灵巧地躲开了冰凉的剑锋。 第9章 私会 “不许动!你是什么人?”慕容云璋手握剑柄,厉声问道。他如同前夜一样,再一次用锋利的剑尖指着赵大将军。 “云璋,是我啊!今天上午我离开的时候,不是让你等我的吗?你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赵大将军笑着反问道。 “你?您是大将军?”慕容云璋听到赵大将军的声音,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我!云璋,你要不要把宝剑先收起来?”赵大将军笑着反问道。 “哦!将军,您稍等一下。”慕容云璋立刻把宝剑收了起来,之后,又转身去把烛火点着了。 烛火照亮了四周,慕容云璋转过身来,他看到了面前站立的人,她身穿黑衣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了一双熠熠生辉的大眼睛。 “您是前天夜里的那位侍女?”慕容云璋狐疑地问道。 “看来你对那侍女的印象很深嘛!”赵大将军酸溜溜地说道。 “您真的是将军大人?前天晚上的那位侍女也是您假扮的?”慕容云璋记得赵大将军的声音,也记得这双美丽的眼睛。 “不错!那晚前来此处夜探的,正是本将军。”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摘下了蒙面巾。 “慕容云璋拜见大将军。”慕容云璋拱手施礼道。 “免礼!云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要这么拘谨。”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慕容云璋眨巴着他那深邃迷人的大眼睛,看着赵大将军那堪称绝色的面容。他想到一个细节,便狐疑地问道:“将军,云璋有个疑惑。那位侍女没有半点武功,可是您的身法功夫却是极为高超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此事说来话长。主要是前天晚上我有些不方便使用武功。详细情况我以后再告诉你。总之,那晚来探望你的人也是我。当时,你也用这把宝剑指着我,好像要立即劈了我似的。后来,你还把我以这个姿势压在了这张桌子上。”赵大将军比划着学了一下那个姿势。 “真的是您?还望将军恕罪!云璋差点误伤了您。”慕容云璋后怕不已,紧张地说道。 “无妨,不知者无罪。你也不是故意的。”赵大将军在桌边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了两口。 “将军,不知您今夜为何而来?”慕容云璋也坐了下来,轻声问道。 “咳咳……咳”赵大将军正在喝水,被他突然的提问给呛到了。 这情景吓得慕容云璋赶紧又站了起来,上前两步为她拍背缓解。 “咳!好了,我好了。多谢云璋!”赵大将军说道,同时转回身来摆了摆手。就在这一瞬,赵大将军却意外抓住了慕容云璋的手指。 慕容云璋愣住了,一动也不敢动。赵大将军也愣住了,她并不是故意要去抓他的手。只是想阻止他继续为她拍背。 可是,慕容云璋的手指被她抓在手里,也没有收回去。那修长的手指摸起来的手感竟然非常柔软和温暖。“柔夷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原来男子的手摸起来也可以是柔软舒服的。既然已经抓住了那就权且抓着吧。”赵大将军心里这样想着。于是,她就拉紧了慕容云璋的手,并把他牵引到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慕容云璋回握住赵大将军的手,顺从地坐到了她跟前。起伏的胸口和微红的脸颊都透露出他的激动和紧张。 赵大将军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微笑着默默地看着他。 “将军,您星夜前来,可是找云璋有要事相商?”慕容云璋再一次轻声问道,他低沉的嗓音甚是好听。 “云璋,我其实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想见你了。我白天与你见面之后,也没说上几句话。今天晚上睡不着,所以就想着来看看你。”赵大将军想了一下,才缓缓说道。说完这段话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脸颊发烫,有点不好意思了。 “将军,此话当真?”慕容云璋眸光闪烁,欣喜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云璋,我回去以后很想念你。”赵大将军低声说道。她还抓着慕容云璋的手指头,便不自在地搓了两下。 “将军……”慕容云璋低声唤了她一声。他因为赵大将军的动作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璋……我可不可以再……”赵大将军吞吞吐吐地问道,她的脸又红了。她盯着慕容云璋的嘴唇,觉得接下来的话还是有点难以启齿。她暗自思量着:“看来,有的事情只适合直接去做,而不适合提前征求意见和讨论。” 慕容云璋见大将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很快便明白过来。 “将军!”他心中暗暗欢喜,便喃喃地呼唤着她,还把自己的头缓缓地凑了过去。 赵大将军这次直接闭上了眼睛,她实在是害羞得不行,一时竟然不敢直视慕容云璋。 慕容云璋却在中途睁开了眼睛,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含羞带怯的美丽容颜,想把她刻进骨血里去。慕容云璋多年后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还会感叹:“当时,虽然大将军就在我眼前,但我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甚至像出现了幻觉。而且,当时她好可爱!” 当时,慕容云璋有些激动,他把赵大将军的双手抓在手心里,然后牵引着让她的胳膊环抱住了自己的腰。赵大将军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便用力把他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坐在桌边,拥吻良久才分开。 “将军,夜已经深了,您应该回府了。”慕容云璋喘着粗气,看着赵大将军水汪汪的大眼睛,努力克制自己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哦!我是该回去了。云璋,明晚我再来找你,你等着我啊!”赵大将军恢复平静之后,赶忙讪讪地回答道。她因为自己的主动出击和激动情绪,有点不好意思。一边说着话,她一边着急忙慌地站了起来。 “将军!此事万万不可。您不能再这样做了。您以后不能偷偷摸摸地来找我,我们这样私会是不被允许的。”慕容云璋也跟着她站了起来,并且着急地说道。他因为见到大将军心中很欢喜,但他们必须以大局为重,不能任性妄为。 “私会?我们两人见个面、约个会,这有何不可?我们已经订婚了啊!”赵大将军再一次抓住慕容云璋的手,疑惑地问道。 “将军,紫云城的习俗中有一条,订婚之后的未婚夫妻不能私下会面,否则……”慕容云璋吞吞吐吐地说道。 “否则会如何?”赵大将军蹙着眉头追问道。 “否则男方便会被送去东城的寺庙清修半年,以便修身养性。”慕容云璋认真地说道。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规定?这是谁规定的?”赵大将军不高兴地问道。 “这些都是初代大将军规定的。”慕容云璋如实回答道。 “啊?那你等着,我回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改掉这些过时的规定。关于婚恋习俗,还有什么奇怪的规定?你一并告诉我,我都给她改了。”赵大将军气哼哼地说道。 “将军!人言可畏啊!您曾经夜入慕容府私会我的事情,切不能声张出去。万一被人发现,势必会闹得满城风雨,那会让我在人前抬不起头来。”慕容云璋回握了一下赵大将军的手,低声叮嘱道。 “哦,我明白了。我会注意分寸的。云璋,我会再找机会与你相见。你可一定要等着我啊。”赵大将军微笑了一下,信誓旦旦地说道。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踮起脚尖在慕容云璋嘴上又轻吻了一下。 “将军……”慕容云璋被她的亲昵动作唬住了,有一点愣神。 之后,没等慕容云璋再回应,赵大将军自己打开房门,走到了檐下。随后,她一纵身便飞走了。 慕容云璋也从房里走了出来。他轻抚着自己的嘴唇,似乎那上面,还残留有赵大将军的气息。他望着天空中远去的大将军的背影,微红着脸喃喃自语道:“将军大人,您还真是一个奇女子!” 第二天一大早,赵大将军就让管家找来了紫云城中央政权机构的文武众臣。她准备与她们一起,讨论一下婚嫁习俗的各项事宜。因为紫云城自初代大将军建城立婚嫁新制以来,从未有继任大将军提出过疑议。所以当百官一听说大将军想要修改礼仪和婚嫁制度,都感到非常震惊。 随后,众臣更是群起而攻之。她们一致反对大将军的改制提议。 左御史陈姿玉,老泪纵横地说道:“将军大人,此事,还请您三思啊!自初代大将军建城以来,女婚男嫁制度乃是立城之本!在这紫云城中,女子负责保家卫城,商贸外交,生养子女,赚钱养家。而男子只需谨言慎行,立德修身,相妻教女,主持家族内务。若随意改动礼制,恐有损立城之根本啊!” 老副将雷花花也愁容满面地说道:“将军啊,你若改动一点小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但实则撼动了千年以来的权威。以后大家都效仿起来,局面就很难控制了。” “是啊!是啊!望大将军三思!”右御史韩香兰赶紧上前一步,帮腔道。 “望将军三思!”众臣也都纷纷附和。 赵大将军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没想到百官反对改制的态度这么强烈,这么坚决。看来,改制的事情,只能徐徐图之了。 但是让她真的在未来的二十几天里不见慕容云璋,她心里会很难受,跟猫爪挠心一般。所以,她苦思冥想,总算得了一条妙计。 礼制既然规定的是:不准私下见面,那他们就正大光明地见面好了。 第二天,紫云城的大街小巷的告示栏里贴上了大将军发布的公告。这份公告的内容是:“为庆祝紫云城建城一千年,特许在三日后,举办男子骑术大赛。前三名可得黄金一百两。第一名优胜者可额外获得大将军府藏宝阁中的一件藏品,藏品自选。望全城儿郎踊跃参加!” 这份告示一出,全城的人都在奔走相告,欢欣鼓舞。特别是会骑术的男子,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大将军派出大将军府的侍卫,专程给慕容云璋送去了一张告示,并传达了她的口谕,授意慕容云璋,务必要参加这场骑术比赛。 慕容云璋刚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待他仔细地阅读那张比赛的告示之后,又回想起大将军对他说过的那句话:“我会想办法与你相见”,他就明白了大将军此举的意图。于是,他也就爽快地点头应允了。 慕容云璋喃喃自语:“大将军为了正大光明地与我见面,居然如此地煞费苦心,我慕容云璋又岂能辜负她?” 所以从这一日起,连着两天,他都去了自家的马场,在那里与其他人一起训练,还在马场待到很晚。 和慕容云璋一起训练的人,是那日迎亲队伍中的几位男性家属。其中那位五十开外的精壮男子也在场。他是慕容家主的第二位夫君,名为独孤燮,擅长武艺骑射。他日常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教导府中后代子孙们武艺和骑术。这次听闻慕容云璋受大将军召令,要参加骑术大赛,他便顺理成章地当起了骑术师父。今天,他主要负责统筹安排各项训练任务。慕容云璋平日里,也都尊称他为“师父”。独孤燮今天穿一袭玄色骑马装,骑一匹黄鬃马。他虽上了些年纪,但依然是风度翩翩的样子。 陪着慕容云璋进行骑术练习的人还有他的两个兄弟。他们也都报名参加了骑术大赛。这两人此刻都骑在马上,与骑在枣红马上的慕容云璋一起在青草丛生的马场跑道上驰骋。高个子的这一位是慕容府的大郎君,也是慕容云璋的大哥,名叫慕容流云,他今天身穿一套浅灰色的骑马装,骑一匹黄骠马,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而矮个子的这一位则慕容府的三郎君,也是慕容云璋的小弟,名叫慕容柳茗。他身着白衣白裤,还骑着一匹健壮的白马,看上去稍显文弱。 围着马场策马疾驰了几大圈之后,慕容云璋骑着枣红马跑在了最前面,而白马落在了最后。 跑出去老远的“师父”独孤燮回过头来,冲着慕容柳茗大声地喊道:“柳茗,你这次又是最后一名,还落下这么大一截。平日里,你可要多加练习啊!” 三郎君慕容柳茗听闻此言,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没有答话,只是闷闷不乐地低下头去。“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再多练习几年,必定比你们跑得快!”他暗自嘀咕着。 他们让马匹稍微缓了口气之后,四个人又开始在马场上演练起了障碍赛。慕容云璋的骑术是几个人中最了得的。“师父”独孤燮对此也似乎很满意。 “很好!云璋,你只要稳定发挥。此次比赛必定胜券在握!”练习完,众人下得马来,独孤燮拍着慕容云璋的肩膀,高兴地说道。 慕容云璋赶忙回答道:“云璋多谢师父鼓励。这都是师父的功劳,是师父您教导有方。” “哈哈哈!好啊,好小子。”独孤燮闻言开怀大笑起来。两人肩并肩地走着,身后两侧则跟着他们的两匹马。 慕容流云和慕容柳茗远远地跟在后面,表情各异地牵着马的缰绳,缓缓地向马厩走去。 “大哥,你说师父为什么这么宠二哥?明明你才是他亲生的儿子!”慕容柳茗对慕容流云低声说道。 “老三,你说什么呢?父亲他一向都这样,对咱们三个都是一样的好。”慕容流云瞪了慕容柳茗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哼!你就是自欺欺人。明明就是因为二哥是嫡子,所以才更受重视。这次定亲也是啊。你作为大哥都还没有定亲,他凭什么抢先一步?”慕容柳茗继续说道。他此时一肚子邪火,不吐不快。 “老三,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云璋和大将军的姻缘实乃上天所赐,根本不需要遵循那些个繁文缛节。我还未定亲,那是因为我的姻缘还未到来,怎能因此而耽误他们的大事。就连你,若是有意中人,也尽可以先于我而定亲。” “大哥!反正我就是不服气。我觉得你比二哥强多了。”慕容柳茗恼怒地说道。 “老三,你切不可这样想,更不能无事生非。我们只要陪着云璋,认真完成练习就行。”慕容流云严肃地说道。说完话,他快步走进了马厩,留下慕容柳茗在原地气得直瞪眼。 骑术比赛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那骑术比赛的场地就设在大将军专属的演武场上。此时的演武场上人声鼎沸,马匹的嘶鸣声也不绝于耳。尘土飞扬中,慕容云璋骑着他那匹枣红色的骏马,翩翩而来。 话说今天的赵大将军,她早早地起了床,认认真真地收拾打扮了一番。用完早膳,她便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兴致勃勃地来到了赛场边的高台上。在高台上,有一个专门为大将军设立了宝座。她居中而坐,周身散发着隐隐的威压,那就是大将军所特有的八面威风。当然,赵大将军自己现在并没有意识到:勿用神功居然还有这种用处。 “恭迎大将军!”近处的文武百官和远处的参赛者们见状,都赶紧行礼。 “恭迎大将军!”赛场边围观的百姓们听见了,也跟着行礼问安。 “免礼!时辰已到,比赛开始吧!”赵大将军应了一声。 说着话,她举目看去。在众多的参赛者中,她一眼便看到了默默站在远处的慕容云璋。只见他手握缰绳,身旁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慕容云璋此时也正好抬起头来望向她。 赵大将军的心情瞬间就飞扬起来,觉得费经周折终于见到了心上人,心中甚是欣慰。因此,她脸上就不由自主地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10章 坠马 赵大将军这不经意的温柔一笑,把台下的众多男子,笑得心思浮动起来。不仅慕容云璋觉得怦然心动,其他人也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大将军今天可真美啊。”许多男子都在心中感叹着。 参赛的人群中有不少人是未婚的世家子弟。他们虽然因为是男儿身,不能继承家业当家主,也不能考取功名入朝做官,但他们仍然是自己府中的娇养儿郎,平日里也是颐指气使、嚣张跋扈惯了的。此类世家子弟中有一位赫赫有名的代表人物,那便是老副将雷花花的长子雷不悔。他在大将军定亲的当天,曾经于大街上与两位赵家的女将军起过冲突。当时那位被仆役们簇拥着的雷家大郎君,此时正手握大黑马的缰绳,站立在高台的正前方。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往日里冷漠疏离的大将军冲着慕容云璋的方向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于是,这几天深埋在他心里的羡慕、嫉妒与恨意一股脑地涌上心头。雷不悔看了看大将军,又看了一眼慕容云璋,感觉心头的妒火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雷不悔眉头微微一皱,低头略一思量,心中便生出一条毒计。他向身边的几个侍从打扮的人招了招手,侍从们见状悄悄地向他靠拢。雷不悔低声地说了几句话。那几个人一边听雷不悔说话,一边转头看向慕容云璋,然后会意地点了点头,很快便四散开去。只因这几个人并不出众,所以他们的举动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在兴奋地等待着比赛开始。 这场声势浩大的骑术比赛,由大将军府的赵管家负责统辖和主持。吉时到来,比赛就该开场了。赵管家稳重地走到高台边上,对着众人唱喝道:“吉时已到,紫云城男子骑术大赛现在开始!接下来,宣布比赛规则。第一:比赛分为三个阶段,预赛阶段,半决赛阶段和决赛阶段。预赛比速度,十里路程的赛道奔驰,速度快者获胜,取前十名进入半决赛;半决赛比技巧——就地拾金钱,拾得元宝多者获胜,取前三名进入决赛;决赛比勇气,是障碍赛,谁先通过障碍到达终点则为冠军。比赛过程中,骑手不得下马、不得舞弊!否则取消参赛资格。比赛中,若有寻衅滋事者,按律严惩!” “好!”围观群众和参赛选手一起鼓掌喝彩,一时群情激昂。 “现在,请参赛选手们做好准备,到预赛起点集合!一声锣响,是为起跑信号。”管家继续大声地说道。 “是!谨遵大将军旨意!”众参赛选手齐声答应道。 随后,参赛选手们纷纷翻身上马,在马上又向大将军躬身行了个礼。之后,他们才拉起缰绳调转马头,策马前往第一轮比赛的起跑点。 慕容云璋在出发之前,又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将军。赵大将军也看到了他,便微笑着冲慕容云璋挥了挥手。 旁边的雷不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气得牙痒痒。 相较于慕容云璋,雷不悔觉得自己更应该成为大将军的定亲对象。他家世代担任着紫云城的重要官职,自己的母亲雷花花身为副将,在城中的地位仅次于大将军。而且他和大将军从小就认识。原本他应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那个人,奈何大将军这些年都不近男色,也不谈恋爱,更不愿意谈婚论嫁。如今,大将军好不容易突然在男女之情上开了窍。却不曾想,竟让这个姓慕容的无名小卒给抢占了先机。雷不悔真是越想越憋屈。前几天,见到大将军订婚,就已经很不开心。听说大将军要举办男子骑术比赛,他便以为大将军是在为扩充后寝而挑选青年才俊,所以才上赶着来报名参加,想要在大将军面前露个脸,并且留个好印象。谁知道,今天的比赛还没有开始,大将军和慕容云璋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眉来眼去,这让他有一些忍无可忍。 “哼!小白脸!看我怎么弄死你!”雷不悔发出一声冷哼,暗自嘀咕着。调转马头,他满怀恨意地打马走了。 “将军!将军,这里有坏人。我感应到有人好像要对慕容二郎君下黑手。”小木木在赵大将军的脑海里蹦跶着说道。 “什么?坏人在哪里?”赵大将军在心中暗自问道。 “是你正前方那个骑着黑马的人。”小木木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木木。”赵大将军说道。 “将军您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小木木回答道。 “管家!你过来!”赵大将军喊了一声,管家便应声而来。 “将军,您有何吩咐?”管家躬身施礼问道。 “你派几个人去保护慕容云璋,再查一下那个骑黑马的人,看看他是什么人?你一定要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赵大将军指着雷不悔的背影吩咐道。 “骑黑马的人?那不是雷副将家的长子雷不悔吗?您查他做什么?”管家疑惑地问道。 “雷不悔?雷副将的长子?无论他是谁,只要他可能会对慕容云璋不利,就不能放任不管!你快去,多派些人手去盯着!”赵大将军有点着急地催促道。 她现在有点后悔举办这场比赛,因为骑马确实有点危险! “早知如此,不如办个书画大赛,或者钓鱼大赛。”赵大将军在心中嘀咕着。 不等她想太多,跑马场上已经一声锣响。上百匹骏马一起飞奔而出,场内场外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了。 “加油!加油!”人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赵大将军远远地看到慕容云璋飞奔过来,也不由自主地加入了呐喊助威的行列。 “云璋,加油!云璋加油!”赵大将军从宝座上站起身来,拍着双手大声地呐喊着。 管家交代底下人去查探雷不悔,转回身来之后,就随侍在大将军左右。她见到大将军在比赛开始到现在全程痴迷而投入的表情,不禁一个劲儿地摇头。有时候见到将军大人的动作过于剧烈,就忍不住劝上一句:“将军大人,您莫要激动,要稳重!” “嗯?什么?”赵大将军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又接着加油喝彩去了。此时哪里顾得上稳重,看到慕容云璋和青年们一起策马奔腾,她开心得不得了,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现代社会中那激情飞扬的二十世纪的四十年代——那是女战士赵瑛的青春岁月。在那个特殊的时期,虽然遍地狼烟,战火纷飞,但她和战友们都豪情满怀,互相之间的加油鼓劲都是出于赤子之心,她给予同志们的欢呼与喝彩也都从不遮掩,生活里一向无拘无束。就连面对那位曾经暗自喜欢过的少年军官,她也能坦然自若,从不曾有过畏缩与伪装。只是随着年岁与地位渐长,她慢慢地变得内敛与沉稳。如今,在这尘土飞扬的马场边,赵大将军忽然觉得心中的热血又重新沸腾了起来。此刻,她真实地感受到这具年轻身体里涌动着的久违的青春朝气。几十年未有过的激情似乎被点燃起来。同时,赵大将军的心底里也不免有一点好奇:“不知为何,慕容云璋总是能轻易地就激发出我心底的热血与激情?” 慕容云璋似乎也听见了大将军为他加油呐喊的声音。只见他更加用力地扬鞭驱马。而他的那匹枣红马也如同疾风一般,奔跑得更快了。 十里路程的竞速比赛很快就有了结果,慕容云璋拿了个本轮比赛的第三名,顺利进军第二轮,也就是半决赛。 在管家宣布第一轮比赛结果的时候,赵大将军很是高兴,在台上一边叫好,一边抚掌大笑。 管家见大将军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又无奈又欣慰。什么都不能说的她,只能在心中暗自长叹了一口气。她觉得大将军这几日的表现与过往确实大不相同,但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甚至可以说现在的状态比过往要好了很多,于是,管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一切都应当以大将军为重。 第二场比赛就是半决赛,场上剩下了十名选手,其中就包括慕容云璋和雷不悔。慕容云璋在马上安静地端坐着。在排成一排等待号令的十个人中,他的身姿显得格外挺拔,容貌亦是最为赏心悦目。但他沉静的样子与那些满脸得意之色、眉飞色舞炫耀胜利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大将军看着慕容云璋,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心中暗暗想到:“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不仅长相一流,就连脾性也深得我心。”想到这个问题,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流露出微微的笑意。 管家看了看大将军的脸色,便赶紧上前去宣布接下来的比赛规程。她朗声说道:“第二场半决赛,比技巧。比赛项目是:就地拾金钱。”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提高音量接着说道:“赛场里,共有11枚银锭。此轮比赛以一声鼓响为开始信号,一声锣响为结束信号。各位可听明白了?” “明白!”十名选手纷纷回答道。 慕容云璋也朗声回答道:“明白!” 雷不悔的位置就在慕容云璋身旁,他不屑地朝天空翻了个白眼。 赵大将军离得远没有看清楚雷不悔的表情,但小木木在暗处一直关注着雷不悔的思想波动,于是,它及时提醒道:“将军,那个骑黑马的雷不悔可能马上就要出手了,您可要留点神。” “知道了。”赵大将军瞬间集中了注意力。她绝不能让慕容云璋在这场比赛中发生什么意外。 场上进行的这种技巧比赛考验的是骑术当中非常高超的技巧。所谓的“就地拾金钱”,就是指:选手在策马奔驰的途中,在马背上捡拾主办方事先放置在场地上的银锭。在比赛过程中,选手首先需要打马扬鞭,在场中找寻到银锭的藏身之处,并把它们捡拾起来,放进绑在马鞍上的袋子里。这项技术最重要的一个要领就是:在捡拾银锭的整个过程中,选手的脚不能沾到地面,更不能下马。再加上本次比赛还是限时进行的,所以选手需要胆大而心细,方能既快又准地捡拾银锭。 这些比赛规程的设定,对于骑手的胆略和骑术,要求都是极高的。赵大将军在心中也不免为慕容云璋和其他的参赛骑手们捏了一把汗。于是,她在高台上正襟危坐,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整个赛场。 一通鼓响,比赛立刻开始。 骑手们片刻也不敢耽搁,开始驱马奔跑,满场寻找那些散落各处的银锭。 “快啊!”周围的观众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呐喊。 很快就有选手找到了银锭,只见那人的一只脚离开了马蹬,只留一只脚踩在马蹬中,然后翻身侧挂在马上,然后探出一只手去捡拾地上的银锭。这个动作惊险无比,引得观众们情不自禁地惊呼起来。 有的骑手为了安全起见,会提前减速。几乎是等马停下来之后,才去捡拾银锭。但这样做,也就给其他骑手提供了可乘之机。抢夺银锭时,双方就很有可能会在马背上产生冲撞和摩擦。 慕容云璋已经快速地捡拾了三枚银锭。似乎胜券在握了。他矫健的身姿引来了一群围观女子的尖叫。其中也包括赵大将军。 “云璋!你好棒啊!”赵大将军开心地喊着,她的那颗少女心似乎在此时正往外冒着一串粉红色的小泡泡。 此时,慕容云璋离高台很远,并没有听到大将军的叫喊,只是全神贯注地投入在比赛之中。他一边策马奔腾,一边仔细地观察四周,很快便发现了一枚银锭就在前方不远处。于是,他驱使着枣红马疾速地奔跑过去。 正当他来到银锭近前,翻身去捡拾那枚银锭的时候,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驮着骑手从斜刺里发疯一般地冲撞过来,直直地撞到了慕容云璋所骑的枣红马。而此时的慕容云璋,他的右脚已经离开了马蹬。由于重心不稳,他一瞬间就被撞飞了出去,眼看着就要狠狠地坠落在地上。而枣红马也被撞得立即就要栽倒在地。 “啊!”围观群众发出了慌乱的惊叫声。 恰在此时,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让枣红马瞬间站稳了,空中的慕容云璋也换了个方向,以一个奇怪的反重力的抛物线轨迹,缓慢而稳妥地落回了马鞍上。远远看去,似乎是虚空中有一双大手在托着他的身体。 “啊!”人群惊呼一声。瞬间之后,又爆发出巨大的呐喊声:“哇!是大将军!” 年长一些的人都还记得:此类情景在二十年前也出现过一次。那是在前任大将军勇斗叛贼的时候,在紫云城的城中出现过的惊人一瞬。当时数量众多的反贼来势汹汹,但他们却在前任大将军现身之后,被虚空中的无形之力所击退,最终全都毫无反抗之力地束手就擒。而当下发生的这一幕,应当也是源自历代大将军传承而来的勿用神功——隔空取物。所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救下慕容云璋的人一定是大将军本人。 于是,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赛场边的高台。远远看去,只见高台上的赵大将军正缓缓地站起身来,而她的视线正紧盯着马场中的慕容云璋。随后,又见她目光一凝,虚空中好似有一股巨力向着那匹发狂的黑马而去。刹那之间,黑马便载倒在地上,马背上的那名骑手也狼狈不堪地滚落于马下。而滚落在地的那人,正是一脸不甘心的雷不悔。 高台脚下的侧边是文武百官的坐席。此时副将雷花花再也坐不住了,她着急忙慌地冲到场边,嘴里大喊着:“儿子!你没事吧?”喊了几声之后,又急忙吩咐自己的随从和侍卫进场去搀扶雷不悔。哪知雷不悔并未受伤,只见他迅速地爬起来,一边忙着拍去身上沾染上的尘土,一边还不忘恨恨地瞪了慕容云璋一眼。他也不去照看那匹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黑马,反而扬起马鞭愤愤不平地抽了它一鞭子,然后才在雷花花的呼唤声中退出了场地。 此时的赵大将军并未过多关注雷家母子,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于是在下一刻,她便抬起手轻抚了一下虚空。人们顺着她视线和手势的方向望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大动静。旁边的管家看到这一幕,也不免感到奇怪,心说:“大将军这是在扇蚊子吗?” 外人不知道的是:这次大将军只是隔空为慕容云璋整理了一下衣服。原来,慕容云璋因为刚刚撞击时的剧烈动作,竟意外地扯开了衣领和前襟,并且不经意地露出了领口下方的一部分胸膛。赵大将军突然就觉得他这个样子非常刺眼,也不知是怕他着凉,还是不想让别人窥视到他裸露的肌肤。总之,她以最快的速度给慕容云璋整理了一下衣襟。 慕容云璋自然感觉到了胸前那一股既轻柔又坚定的力道,刹那间,脸颊上就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慕容云璋心中有点悸动,不禁抬起头远远地看了高台上的大将军一眼。此时,大将军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胶着,电光火石之间,似乎都明白了各自心中的想法。大将军冲慕容云璋点了点头,似是鼓励。慕容云璋也向大将军点了点头,似乎是说:“没关系,我可以。” 做完这些动作,赵大将军这才重新坐回宝座之上。然后,她向近旁的管家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无碍,继续比赛!” 赵管家见状,赶紧站出来,走到台前,向高台下喊话:“各位选手请注意!大将军有令,因突发事故,雷不悔坠马,按规则当退出本次比赛。现在,清理场地,稍后一声鼓响,比赛将继续进行。” “是!谨遵大将军旨意!”台下众选手齐声施礼应答道。 片刻之后,骑手们又继续投身到了这场未完成的比赛之中。由于稍事休息了一下,选手们的力气又得到恢复。选手们意气风发地在马场中策马奔驰,围观群众卖力地呐喊助威。场内场外的气氛再一次热烈起来。慕容云璋也在整理了一番仪容之后,继续策马上场比赛。 待到场上剩余的几枚银锭都被选手们捡拾干净后,第二场比赛才在一声锣响之后,于欢呼声中结束了。 第11章 暗器 在第二轮比赛中,慕容云璋共收获四枚银锭,拿到了本轮比赛的第一名。他以绝对的领先优势挺进了决赛。围观群众都纷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就连一向只把慕容云璋当成“绣花枕头”看待的赵管家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大将军一边欢呼,一边拍手。她觉得坏分子已经被清理出场地,危机应该已经解除;而且,慕容云璋顺利地进入了下一轮比赛。骑术比赛发展到现在的状况,她很满意。 既然慕容云璋已经取得了前三名的成绩,那么无论接下来他能不能夺冠,他与她的公开会见都是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情。赵大将军一想到待会儿就能正大光明的拉到慕容云璋的手,她就抑制不住地开心。 “吭!”管家轻咳一声,似是询问,也像是在提醒大将军。她的意思是下面还有比赛,将军大人应该把那笑容收敛一点。 “哦!比赛继续吧!”赵大将军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对管家说道。 “是!卑职遵命!”管家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之后便转身走到了高台的边缘。 “诸位选手请注意。第三场是决赛,比勇气!场中,设有三处障碍,以率先通过并到达终点者为胜。”管家再一次宣读着规则。 “是!谨遵大将军旨意!”场中剩下的三位选手齐声应答道。话音刚落,坐在马背上的慕容云璋似乎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颤抖的动作很轻微,赵大将军并没有注意到,但脑海里的小木木却察觉到了慕容云璋心理上的异样,她惊讶地嚷嚷道:“将军!慕容二郎君好像受伤了。” “什么?”赵大将军举目一看,慕容云璋好端端地在马鞍上坐着,身上也并无异样。她狐疑地问道:“没有啊!小木木,他并没有什么异样啊?” “将军,二郎君刚刚确实是在强忍着疼痛,但他现在好像又不痛了。不过,他估计真的受了点儿伤!”小木木着急地嚷嚷道,它也有点迷惑了。 赵大将军心中焦急,想要叫停比赛。但在下一刻,她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慕容云璋的脸色,他的样子似乎没有大碍。而且,他此刻的表情似乎是很想完成比赛,一副“冠军是势在必得”的样子。 “唉!看起来,他很想赢得此次比赛啊。那我就成全他吧。”赵大将军在脑海里对小木木叹息了一声,宠溺地说道。 就在赵大将军犹豫不决的时候,第三轮比赛已经在一通擂鼓声中开始了。 场中有三种障碍物,分别是三丈见方的火坑、三丈高的泥墙和三丈宽的深渠。与其说这是在考验骑手的勇气,不如说是在考验马儿的勇气以及马儿对骑手的信任。 另外两名骑手的骏马皆在火坑边徘徊,不敢轻易跨过去。它们只是不断地腾挪、转身、嘶鸣,在原地绕着圈子。 慕容云璋知道自己身中暗器,便觉得时间非常紧迫,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比赛,以免横生枝节。于是,他鼓足勇气挥动马鞭,奋力催马。只见那枣红马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从火坑上跳跃而过。 “好!”“好啊!”围观群众纷纷站起来喝彩。 紧接着,就到了高墙的近前。枣红马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毕竟,它又不是天马,没有翅膀根本就跳不了那么高! 慕容云璋骑在马上,在高墙四周转悠了两圈,想找一个高处的落脚点。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却突然发现了墙上的一处破绽。那座高墙有一处边角裂了一条细细的缝,并且在阳光照射下,翘起来,露出了里面的空洞。原来,这座看起来结实厚重的高墙竟然是用草纸糊成的。看清了事实,也就打破了迷局。慕容云璋赶忙驱马走远,在二十米开外,再一次调转马头站定。他俯下身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之后便决绝地催马冲向了那座高墙。 “啊!危险!”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一声尖叫。还有些人直接被吓得闭上了眼睛、捂住了嘴巴。大家都以为下一刻会见到什么惨不忍睹的血腥场面。没想到,等他们睁眼再看时,看到的竟然是:高墙坍塌,枣红马和它的骑士安然无恙的立于场地中的画面。 “哇!好啊!”围观群众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慕容云璋顾不上感受喜悦,立刻驱马前行。下一刻,深渠就横在了这一人一马的眼前,枣红马又不动了。马儿天生怕水,特别是深水。 慕容云璋看不太清脚下的水面,他的眼睛有点花,视线模糊,估计是暗器上有毒。所以,他更加不能再犹豫了。 慕容云璋索性把心一横,一催马跳进了深渠。不料,那看似黝黑深不见底的水面竟是颜料染成的颜色,其实渠中的水位只到马肚子的下沿。他很快便趟过了水渠上了岸,随即冲过了终点。 围观人群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赵大将军也拍着手,站了起来。 “诸位!经过三轮艰苦卓绝的比赛,本次骑术大赛的冠军已经产生了!我宣布,本次骑术大赛的冠军是:慕容府二郎君慕容云璋!”赵管家大声宣布道。 “好!”众人纷纷站起来鼓掌。 慕容云璋听到管家的话后,强撑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的意识也因此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软倒在了马背之上。 慕容云璋毫无征兆地昏迷过去,眼看着那高大的身躯就要从马背上掉下来。这一幕,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啊!”人群中有那心细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便尖叫了一声。围观的人群里,紧跟着出现了一阵骚乱。 “这是怎么回事?”赵管家见此情景,疑惑地问道。她回头去看大将军,想征求大将军的意见。然而宝座上根本就没有了大将军的身影。 原来,在慕容云璋刚刚倒下的那一刻,赵大将军正盯着慕容云璋微笑。他突然倒下时把她吓了一大跳。好在她的反应非常迅速。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她已经直接飞了出去。她用意念稳住了慕容云璋的身体,之后又径直飞到了枣红马的旁边。她伸出手环抱住了慕容云璋的腰,直接把他从马背上带了下来。她一边用意念托举着慕容云璋,一边粗略地检视了一番慕容云璋的全身,却见各处要害并无伤口和血迹。 “既无明显伤口,为何他会昏迷不醒?”赵大将军嘀咕着。她心中的疑惑更胜,也更加着急。 然而,因为赵大将军飞身救人的这一举动,人群中又出现了一轮新的骚动。 “哇!大将军会飞啊!”许多人都惊异于大将军刚刚展露出来的盖世神功。 “原来,大将军不仅会隔空取物,还会凌空飞行。这也太难得了。”左御史陈姿玉,喃喃自语道。其他文武大臣,也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轮骚动并不能归咎于臣民们少见多怪。原来,紫云城历代大将军所练就的神功从来都只有一种。要么是隔空取物,要么是凌空飞行。一个人练成两种神功的大将军,他们还从未听闻过。也就是说,他们面前的这位赵大将军应当是紫云城有史以来武功最厉害的大将军。 周围一片赞叹之声,然而,此时的赵大将军却无心去倾听和体会。她现在急火攻心,已经完全顾不得其他人的想法,只想把慕容云璋带回安全的地方好生检查一番。想到这里,她带着慕容云璋一跃而起,往大将军府的方向飞去。确切地说,慕容云璋是被大将军抱在怀里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来到大将军府的上空之后,赵大将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飞回了自己居住的院落——孤贤院。一落地,她就着急着找太医。 “来人,快传太医!”赵大将军高喊道。她手里依然紧紧地环抱着慕容云璋。 “是!”侍卫们见此情景,也都吓了一跳。有两名机灵点的侍卫立即答应了一声,飞奔出去请来了太医。 片刻之后,屋子里进来了好几个太医,其中有男也有女。因为侍卫也不知道慕容云璋哪里出了问题。所以也不知道应该传男太医,还是女太医。索性把太医院里当值的太医都叫了来。女太医们一看大将军怀里昏迷不醒的慕容云璋,都不敢轻举妄动。一个年长的男太医见此情景,没有多问,只是赶紧上前,让大将军把慕容云璋放到了睡榻之上。之后他又让大将军屏退了其他人,这才开始处理起了慕容云璋的伤口。 赵大将军的心里着急得不得了,但却因为不懂医术,只能在旁边干着急。赵大将军急得在睡榻旁边不停地踱步。 “这他妈的是谁干的?我要把这些个王八蛋揪出来,千刀万剐!”赵大将军的心里已经被气得暴跳如雷了,她咬牙切齿地思讨着。 “应该是雷不悔派出去的人,他们混在观众席里。”小木木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这个混蛋小子,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小木木,你说我怎么会想着赛马的?真是没事儿找事儿干啊!”赵大将军的心中懊恼,既后悔又愤怒。 “将军!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因为慕容二郎君挡了别人的路,难免会被人嫉恨。不管您搞不搞比赛,他都有可能被小人暗算的。年轻人中间不是流行过一句话叫做——总有刁民想害朕吗?我看,现在主要是总有坏人想加害慕容二郎君啊!”小木木说道。 “哼!你说得有道理。我跟这些坏分子没完。”赵大将军咬牙切齿地说道。 正在赵大将军咬牙切齿的时候,那名男太医终于站起身来。只见他用干净的丝帕擦了擦手,这才向大将军拱手施礼道:“启禀大将军,卑职已经将伤口清理包扎完毕。这位郎君现在已无大碍,卧床休养即可。将军请看,这便是那枚伤人的暗器。” 赵大将军顺着太医所指的方向,看到床头几案上放置着一个白色的方形托盘,只见托盘里面放置着一枚状似绣花针一般的细小物件。只是仔细看去,那枚绣花针的尾部还铸有四根细小的倒钩,那样子看上去倒是很像一枚缩小版的绳钩。而那枚暗器上,此刻还沾染着点点未干的血迹。赵大将军心中既惊诧又疑惑,暗自嘀咕:“绣花针?绳钩?难道下手之人竟是一名女子?” “嗯?他怎么还不醒来?这暗器可是有毒?”赵大将军见那太医已经包扎处理好伤口,似乎正要准备收拾东西,便赶紧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暗器上确实淬了毒,不过只是浓度较高的麻沸散。也幸好是麻药,若是其它毒药,这位小郎君的性命则危矣。”那位男太医恭敬地回答道。 “万幸啊!万幸!”赵大将军呐呐地说道。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探头去查看慕容云璋的伤口。 “启禀大将军,这位郎君受伤的地方有点隐秘,您可否把他的贴身侍从叫进来服侍。卑职每日会煎好疗伤的汤药,太医院也会差专人送药进来。两日后,卑职自会来换药。”男太医体贴地提醒道。 “哦!好的。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赵大将军摆了摆手说道。 “是!卑职告退!”太医赶紧应答了一声,之后便迅速地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等在门外的其他太医,也跟着他一起静悄悄地走掉了。 赵大将军这才走到床榻边上去看慕容云璋。他的伤口在大腿的后外侧,这位置确实有点尴尬。此时,他正侧躺在床榻上。太医刚刚使用了剪刀,把他的亵裤剪了个洞,这才处理了伤口。如今这背影看起来,属实有点狼狈。 “唉!怪可怜的。”赵大将军心里想道,伸手把榻上的锦被给慕容云璋盖上了。 “来人!”赵大将军喊了一声。她站起来走到了外间。 “卑职在,将军!”一个女侍卫进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赵大将军问道。 “启禀将军,卑职叫常悠。”女侍卫回答道。 “常悠,你去慕容府把二郎君的贴身书童接过来。顺便让他给二郎君带一身换洗衣裳。有人问起的话,就说二郎君受伤了,需要在大将军府静养疗伤,闲杂人等不得来打扰。”赵大将军仔细地吩咐道。 “是!”女侍卫常悠领命出去了。 带她走出去之后,赵大将军又叫了一声:“来人呐!” “卑职在,将军!”果不其然,又一个女侍卫进屋来答话。 “你叫什么名字?”赵大将军又问道。 “启禀将军,卑职叫常欣。”女侍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哦?你也姓常?”赵大将军好奇地问道。 “启禀将军,常悠是我的长姐。”女侍卫常欣略显惶恐地回答道。她们姐妹俩人随侍在大将军左右已经有三年多了,这还是大将军第一次询问她们的姓名。 “嗯,很好。常欣,你到账房去领点儿钱,到外面街上买几套适合二郎君身形的男式衣裳回来。”赵大将军认真地吩咐道。 “将军,不知您要买什么款样的男式衣裳?”常欣有些为难地问道。她还未成亲,也从未购买过男式衣裳。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你就各样都买两件吧。”赵大将军想了一下,才悻悻然地回答道。 “是!卑职明白。”常欣答应一声领命出去办差了。她虽然还是没有头绪,但是出于服从命令的习惯,也就不再多问。她决定出去之后再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赵大将军吩咐完事情之后,重新走回里间,搬了把凳子坐到了慕容云璋的床边。因为慕容云璋面朝内侧而卧,赵大将军只能盯着他圆圆的后脑勺发呆。 “云璋,你已经受伤了,为什么还要坚持比赛呢?”赵大将军喃喃自语道。 “唉!我心中所想的,都是云璋的安危。不知在云璋的心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赵大将军继续自言自语道。 “在云璋心里,将军大人才是最重要的。”慕容云璋轻声回答道。他虽然还是不能动,但他已经醒过来了。 “云璋,你醒啦?”赵大将军开心地问道。 “嗯!我动不了,不能行礼。还望将军恕罪。”慕容云璋歉疚地说道。他因为背对着大将军说话而非常不自在,想要翻身又完全做不到,只能稍微动一下脖颈。 “你别动啊!千万别动。你的屁股都开花了,需要好好将养些时日。”赵大将军赶忙制止,便急切地安抚道。 “哦!那我更加有罪了。对不起将军大人!”慕容云璋低声说道。 “受伤受疼的人是你自己,你有什么罪过啊?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为何要道歉?”赵大将军被他的歉疚之情搞得一头雾水,便疑惑地问道。 “将军,我受伤的部位比较特殊,且不说被人看到,就假设这次的伤口留下疤痕,岂不是很不美观。云璋觉得,这些事情都很是对不起您!”慕容云璋羞愧地说道。 “什么呀?你还在担心这种问题?郎中看伤嘛,没关系的。再说了,就算留疤也没什么要紧。只要人没事就好。”赵大将军赶紧安慰道。 “将军!难道将军不在乎云璋的身体,它变难看了,您也不在乎吗?”慕容云璋想了一下,情绪低落地问道。 “啊?这个,我怎么会不在乎?我当然在乎。但我最在乎的还你的安危。”赵大将军听到慕容云璋语气里的颓丧之意,赶忙着急地解释道。 赵大将军在心里想着:“这个男人钻起牛角尖来,竟是这么难哄的吗?” 慕容云璋听到大将军温柔而宠溺的声音,突然就想起自己过往二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心头就忽然觉得很委屈。于是,他哼哼唧唧地说了一句:“将军!云璋不信!说到底,将军您就是不在乎云璋。您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云璋?” 赵大将军听他这么说,觉得百口莫辩。她心中着急,恨不得立刻把他翻过身来,好面对面地谈一谈。就在这一刻,她的念头刚起,慕容云璋就真的被原地翻了个身。 随着这个被动的翻身动作,慕容云璋的身体重重地碰到了床沿上。此时,他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还是被吓了一大跳,于是,嘴里便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哎哟!” 第12章 妒忌 “哎呀!对不起啊。我刚刚太不小心了。要不然,我还是把你翻回去吧。”赵大将军见到慕容云璋惊慌失措地表情,又心疼又自责,忙不迭地解释道。 “将军,云璋怎样都没关系。”慕容云璋缓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 “云璋,你莫要跟我怄气。你这个姿势会压到伤口,一不小心又会流血的。我还是把你转回去吧。”说完,她不由分说地使用了隔空移物的心法,把慕容云璋又给翻了回去。这一次她吸取了先前的教训,自始至终都小心翼翼地缓慢进行着这些动作。 待到把慕容云璋放稳当之后,赵大将军的额头上已有细汗冒出。当然,这些汗可不是累出来的,而是因为紧张。 赵大将军的心里还惦记着刚刚的谈话。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自己的靴子,小心地越过了慕容云璋,最后爬到了床的内侧躺了下来。赵大将军暗自得意,心想:“这样一来,我就能面对面地和云璋说话了。” “将军!您这是?”慕容云璋结结巴巴地问道。他被大将军一连串的出格动作惊呆了。赵大将军对此却非常地泰然自若,她的内心里并不觉得这些举动有什么不妥,毕竟他们两个是未婚夫妻,而且现在房中也没有别人。她拉起慕容云璋的手,轻轻地揉搓着。 慕容云璋一动也不能动地侧躺着,他看着大将军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以及那一双熠熠生辉的大眼睛,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刚刚萦绕在心头的委屈和羞愧,都通通消散了。 赵大将军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他依然在生闷气,便想哄一哄这个钻牛角尖的男人。于是,她抓起慕容云璋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而后她又用双手捧住慕容云璋的脸,轻轻地抚摸着。 “云璋,你误会我了。我自然是在乎你的。我既不愿意别人看到你的肌肤,也不愿你的身体受到伤害。但是与这些相比,我更在乎你的性命安危。”赵大将军直视着慕容云璋的眼睛,温柔地说道。 “将军,您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慕容云璋反问道。他的手指虽然不能移动,但他的眼睛还可以转动。他牢牢地盯着大将军的眼睛,不想放过她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云璋,你是我中意的男子,也是我的未婚夫婿,我当然在乎你啊!你知道吗,刚刚看到你的屁股被暗器打开了花,我的心都疼死了。”赵大将军认真地说道。说着话,她又想到慕容云璋的伤口,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酸疼。她好想安抚一下受伤的慕容云璋,也好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殷殷关切。 “将军,不要看……”慕容云璋羞红着脸唤了一声大将军。他突然很不想和大将军面对面地讨论自己受伤的屁股,于是就出声想要掐断这个话头。 “云璋,我喜欢你。”赵大将军却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而是急切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刚刚,她看到慕容云璋一脸羞窘的样子,心里柔软得如一池春水,嘴里又好似吃了一嘴的一般,极为甜腻。于是,她好像受到了蛊惑一般,表白的话语就在一瞬间脱口而出了。 “将军……我也喜欢将军。”慕容云璋觉得心头一滞,喃喃地低语道。他感觉自己的头部似乎能轻微地活动了,便努力地把头凑向了大将军。 赵大将军也觉察到了他的意图,于是,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两人一时间竟有些意乱情迷起来。 过了一会儿,赵大将军猛然想起慕容云璋身上还有伤,才赶紧松开了他。 “将军,怎么啦?”慕容云璋气息不稳地问道。大将军也已经气喘吁吁。 “云璋,对不起啊,我有点情不自禁,竟忘了你身上有伤。”赵大将军红着脸回答道,说完,还冲着慕容云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将军,我也忘了。”慕容云璋也微红着脸说道。他觉得此情此景既尴尬又甜蜜,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浅笑。 “对了,云璋。你饿不饿啊?我给你拿点吃的吧?”赵大将军想到慕容云璋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至少有三个时辰没有吃过东西了,于是,便关切地问道。 慕容云璋微微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回答道:“云璋不饿!现在也没有食欲。” 赵大将军点了点头,同情地说道:“哦!那就等一会儿再吃吧。” “对了,云璋,你刚刚为什么要强忍着伤痛坚持比赛啊,你当时完全可以向我示意,然后退出比赛。”赵大将军想了想,又继续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回禀将军,云璋这么奋力比赛,受伤后依然坚持,只是因为云璋不想让别的男人走进大将军府的藏宝阁。”慕容云璋认真想了一下,如实地回答道。 “为什么?藏宝阁里宝物虽多,但都是一些身外之物,不值得你为它们拼命啊。”赵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将军,云璋早就听闻大将军府的藏宝阁,只有历代大将军和她们的正室夫君可以进去巡视。别的男人都不让靠近,更不能入内挑选宝物。”慕容云璋看了大将军一眼,才缓缓答道。他的眼神里既包含了五分委屈,也蕴藏着五分控诉。 “啊?是吗?这个情况我不太清楚啊。这事儿要怪管家,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有这条规矩啊?还害得你为此而拼命。”赵大将军皱了皱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现在赵大将军的心头,是后悔不迭的。这件事完全就是她自己“作”出来的。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在制定骑术大赛的奖赏条款时,管家曾经跟她提起过这个传统,只是赵大将军自己没放在心上。她在比赛规程上加上这一条的时候,还笑着说道:“这样做,显得大赛的奖品更贵重,参赛的人就会更多。” 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害人害己吗?赵大将军想到这个问题,觉得无颜面对慕容云璋,便一时语塞。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将军!云璋这样做,是不是不对?我是不是犯了妒忌之心?”慕容云璋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慌乱地问道。原来,“妒忌”乃是紫云城中男子的“七出”罪责之一,违犯者可能会被女方休弃。 “没有,你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都怪我,是我考虑不周。”赵大将军见他脸色惨白、神色慌张,又听到他语气哀伤、意志消沉,便赶紧柔声哄劝着。 “将军,您真的不责怪云璋吗?”慕容云璋眨巴眨巴眼睛,把眼眶中的水汽收了回去。他刚刚甚至想到了神仙在梦里给他传授的恋爱法门“一哭二闹三上吊”,他想着,若大将军真的怪罪起来,不想要他了,他就试试第一招:哭。不过,大将军并没有给他小试牛刀的机会。 赵大将军看到慕容云璋脸色恢复正常,便陪着笑脸说道:“云璋啊,这次确实是我做得不太好。我以后会注意,会更多地顾及你的感受。” “将军错爱,云璋惶恐。”慕容云璋被大将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笑了笑说道。 “对了,云璋得了冠军,想要什么奖品呢?”赵瑛也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将军,若按您制定的比赛规则,云璋可以去藏宝阁任意挑选一件骑术大赛的冠军奖品,这一条还算数吗?”慕容云璋微笑着问道。 “当然算数啊。藏宝阁里的东西你都可以挑选。回头等你伤好了,我就亲自带你去。”赵大将军看着他的笑脸,赶紧答应了下来。 其实,她此刻很想再补充一句:“你喜欢的都可以拿走。”但感觉那样说的话,会显得自己太昏庸,所以就忍住了。 “将军大人!”房门外有侍卫高声报告。 “何事?”赵大将军回应了一声。 “启禀将军大人,中城令刘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奏。”女侍卫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让她在前厅等候。”赵大将军回答道。 她准备起身爬出去,她的头发却扫到了慕容云璋的脸蛋。两人又红了脸。 “云璋啊,我出去看看,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赵大将军说道。说完就准备再一次翻过去。不料,慕容云璋却拽住了她的手腕,她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眼中的深意。 于是赵大将军又低下头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这才翻身下了床。她掸了掸衣服,扶了扶发冠,这才走出门去。 赵大将军直接飞到前厅之外。刘大人见了她,赶紧上前施礼。 “微臣刘浔参见大将军。”刘大人躬身施礼道。 “刘大人不必多礼。你有何事要奏报?”赵大将军坐到主位上,缓缓问道。 “启禀大将军,前几日在酒楼上意图谋害大将军的那个贼人,他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刘浔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赵大将军这才想起来,刘浔说的是百花祭那天早上,酒楼包厢里的那具尸体。 “哦?他是什么人?”赵大将军凝神问道。 “启禀大将军。微臣已经查明死者的身份。他是大将军府的一个外戚。算起来,他还是您的表兄,名叫宇文斌。此人虽年近三十,但未曾婚配,故而一直居住在宇文世家的府邸之中。”刘浔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宇文斌?表兄?你可查出他为何要加害于我?”赵大将军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个人的犯罪动机还未查清,但宇文家主已经到中城衙署来过。他也已经把尸体认领了回去。”刘浔回答道。 “哦?这位宇文家主可曾说了些什么?”赵大将军问道。 刘浔回忆了一下,如实禀告道:“启禀大将军,宇文家主虽有些悲痛之色,但还算冷静克制,不曾说过什么过激言论。只是,她似乎对当时的情况并不意外。” “哦?这倒是怪事一件。你可知,宇文家在朝中有何实力?”赵大将军沉吟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 “启禀大将军。微臣只知道宇文世家是前任大将军夫君的母家,也就是大将军您的外祖家。虽然她们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实权,但其在民间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刘浔认真地回答道。 “嗯。关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还调查出了些什么?”赵大将军凝眸问道。 “启禀大将军。那晚大将军所在的酒楼包厢,订座的人并不是宇文斌,而是二将军赵思敏和三将军赵思琴。卑职料想此事多半乃是大将军的家务事,若继续由中城衙署来审理追查,恐会引人注目、惹人闲话。故而,微臣恳请大将军将此事移交给内务府来继续查探。”刘浔谨慎地回答道。 “什么?二将军和三将军?”赵大将军疑惑地问道。她面前还搞不清楚这两人是什么来头,所以才反问了一句。 “启禀大将军。微臣查阅过酒楼的定单记录,确实是两位将军亲自前去定下的包厢。而且酒楼包厢是提前一天预定的,奇怪的是,约会当天二将军和三将军却并未到场,出现在酒楼包厢里的人,只有您和宇文斌。”刘浔神色凝重地回答道。 “这件事情,看起来很不简单啦!刘大人,本将军命你和内务府一起查案。一定要仔细地查,一查到底!”赵大将军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微臣领命!微臣告退!”刘浔恭敬地回应道。 说完,她便躬身退了出去。 赵大将军在正厅里又小坐了一会儿,回忆着那一天酒楼里发生的事情。她现在依然搞不懂她到底是怎么穿越过来的?还有关于这位身体的原主,她的家庭情况和人物关系,以及这座紫云城的历史、政治、经济、文化、天文地理……这所有的一切,她都还不了解。 赵大将军觉得自己应该去补一补课。 恰在此时,管家赵茹梦从外面回来了。大将军从赛马场上离开后,她必须留下来善后。既要稳定局面还要给其他获奖者颁发奖品。所以折腾到现在,才匆匆忙忙地赶回来。 “将军!二郎君怎么样了,他没事了吧?”管家一见大将军,就关切地问道。 “云璋他没什么大碍。不过,这几天还是得卧床休养。”赵大将军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没大碍吗?那就好。”管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对了!茹梦啊,我有些事情想问一问你。你要据实以告。”赵大将军突然想起来刚刚的问题,便说道。 “是!将军,您问便是。”管家恭敬地说道。 “这个宇文世家跟我有什么过节吗?”赵大将军开门见山地问道。 “将军,您何出此言啊?宇文家可是您的外祖家!”管家吃了一惊,赶忙反问道。 “你可记得百花祭当天,酒楼里的那具尸体?那人名叫宇文斌,他应该是宇文家的人吧?”赵大将军严肃地问道。 “什么?怎么会是他呢?宇文斌是您的表哥啊!他小时候也常来大将军府走动的。他怎么会这么做?”管家音量拔得老高地反问道。她心头惊诧不已,自然而然地皱紧了眉头,嘴巴也微张着忘了闭住。 “此事,我也觉得很奇怪。这样吧,你把我们赵家内部,还有周边亲戚的情况都跟我详细介绍一番。”赵大将军顿了顿,接着说道。她见到管家颇感意外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些眉目。她至少能判断出:管家对于酒楼之事,确实是不知情的。 “是!卑职遵命!”管家平复了一下心情,乖顺地应道。接下来,她就把大将军府的家族概况都给赵瑛仔细地介绍了一遍。 原来,赵瑛是历代大将军的统一称谓。现在的赵瑛大将军,原名赵思贤,她是前任将军和宇文世家的长子结婚后,生下的长女。赵思贤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分别叫做赵思敏、赵思琴和赵思川。现在他们都已成年,分别在各自的府邸里居住和生活。其中,赵思川与他们的父亲一起,居住在“紫阳府”。 因为赵家是紫云城的最高统治者,历来都以长姐为尊。她们世代都要遵守长幼有序的礼制,所以,在老大赵思贤都还没有婚配的情况下,这后面的姐弟三人也就都还没有婚配。 而宇文世家的情况就要复杂得多。因为宇文世家的家主,历来妾室较多,所以子女也挺多。这一代宇文家主算得上是紫云城中很能生养的女子。她生有三个女儿和五个儿子,宇文斌只是五个儿子中最不起眼的第三子,他平日里不争不抢,为人也挺和善。 “将军啊。说到这个宇文斌,卑职怎么觉得他平日里看起来,不太像一个作奸犯科之徒啊!而且,他应该也没有那个胆量,敢来谋害大将军的性命啊!”管家停顿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 “哦?你是这样以为的?茹梦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事目前还不宜下定论。本将军已经让刘浔联合内务府,一起追查此事。你需要从旁协作配合。接下来,你先去查一下宇文斌的情况,看看他之前都和什么人来往?还有我的弟弟妹妹们,看看他们平日里都和什么人来往?他们府中最近有没有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这些,你都要调查清楚。我给你一天时间,明日给我答复!”赵大将军慎重地吩咐道。 “是!卑职这就去办!”管家回答一声之后,立即转身,准备出去安排。 “且慢,本将军还有一事,要你去办。本将军想找一些介绍紫云城的历史、地理和风土人情的书籍,你可知府中哪里有?”赵大将军想了想,又叫住管家问了一句。 “将军,您所说的此类书籍都是紫云城的绝密文书。据卑职所知,只有摘星楼里有保存。城中其它地方,包括大将军府,都是没有的。”管家想了想,如实回答道。 “摘星楼?它在哪里?你带路吧,本将军现在就要去看书。”赵大将军好奇地问道。 第13章 后寝 “将军!我不能去。只有历代大将军才可以进入摘星楼的大门。”管家略显为难地回答道。 “哦?那你给我画个地图,我回头自己去。”赵大将军听得一愣,随后皱了皱眉头,伸出右手的食指,指了指桌案认真地说道。 “将军,不需要地图。您要是想去摘星楼,只需要顺着紫云城外围一圈的城墙一路直行,轻轻松松地就能够抵达。因为四座摘星楼就矗立在紫云城的城墙之上,它们分别位于城墙的东北角、东南角、西南角和西北角。那些楼阁的体量甚是高大,人们在几十里以外就能看到。四座摘星楼中,分别存放着天文、地理、文化和历史资料,这些资料统称为——四部天书。”管家详细地解说道。 “四部天书?天书是什么?”赵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将军,天书就是上天所遗之书。摘星楼中的四部天书,那都是初代大将军建城之时,上天赐予的。据说,这几部天书上所记载的文字,只有大将军本尊才能看懂。”管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哦?这么神奇?那我必须抽时间去看看。”赵大将军好奇地说道。 “将军。千年以来,摘星楼的大门时刻都为大将军开放着。至于那四部天书,您可以随时去查看。”管家认真地应答道。 “很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赵大将军随口说道。她觉得管家所说的话听起来还挺顺耳。 “将军!摘星楼虽然位置好找,但路途较远。您若要前去,还是让卑职提前做些准备才好!”管家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行啦,今天太晚了,以后再说吧!我这里没别的事了,你去忙吧。”赵大将军冲她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是!卑职告退。”管家恭敬地应答了一声,躬着身体退出了大门。而后便自顾自地找人办差去了。 赵大将军略想了想,也转身出了前厅大门。她来到庭院中,一纵身便飞到了云端。她极目远眺,发现这座紫云城幅员甚是辽阔,一眼望去,居然看不清城墙的所在。 “算了,那些摘星楼估计离这里还真的挺远。我还是改日再去吧。今天先回屋去,陪一陪那可怜的慕容云璋。”赵大将军犹豫了一下,喃喃自语道。 片刻之后,她直接飞到了孤贤院的正房门口。落地之后,她兴冲冲地走到里间来。此时的慕容云璋依然面朝墙壁,静静地躺卧着。显然,他还没有恢复行动能力。 赵大将军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榻跟前,弯腰把头探进了床沿。她看了一眼慕容云璋的脸。只见慕容云璋微皱着眉头,眼睛瞪得老大,额头上还有细汗冒出。看来,他一直是醒着的。 “我回来了,云璋。你没休息吗?”赵大将军笑着说道。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您能不能帮我叫一个小厮进来?”慕容云璋语气艰难地问道。 “啊?你怎么啦?”赵大将军觉得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有些不对劲,便赶忙问了一句。 “将军。我的身体依然还是动不了。可是,我想,如厕。”慕容云璋吞吞吐吐地说道。 “啊?哦!好的。是我疏忽了。”赵大将军恍然大悟地说道。从上赛场以来,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慕容云璋都没有上过厕所,估计是真的憋坏了。 赵大将军再也不敢耽搁。她赶紧走出了房门,让女侍卫去院门外叫来了一个近侍小厮。那近侍虽是二门上当值的普通仆役,但长相倒是挺清秀,脸蛋和双手都清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也挺机灵的样子。赵大将军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才点了点头,命他进去伺候慕容云璋如厕。 内侍进内间之后,赵大将军并没走远,她就坐在外间喝着茶等待。 大约过了一刻钟,内侍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带盖子的长柄夜壶。 “启禀大将军,二郎君已经收拾好了。奴才先行告退。”内侍刚刚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大将军正端坐在房子中间的椅子上,他便恭敬地上前来回禀。 “嗯!你做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赵大将军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奴才的本名叫做董全安,大家都叫我小安子。”内侍恭敬地回答道。 “小安子,从现在起,你就到内院里来当差。慕容二郎君在府里养伤的这些时日,便由你来负责服侍他的起居生活。你可要好生侍候啊。”赵大将军缓缓地说道。 “是!奴才遵命!奴才告退。”小安子谨慎地答应了一声,恭敬地退下了。对于小安子来说,这无异于天上掉了个大馅饼,正好砸他头上。大将军府有几百名内侍官,有谁不想进内院当差呢?况且是进内院服侍大将军的未婚夫婿,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机遇。小安子并不笨,甚至还很机灵,他表面上虽然平心静气,其实,内心里却非常的欢喜。他小心翼翼地端着夜壶,高高兴兴地办差去了。 赵大将军待到小安子走远之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掀开隔间的纱幔,缓步走进了内间。此时,慕容云璋已经被调换了方位,正面朝外间侧卧着。想来,那一连串的动作也是在小安子的帮助下完成的。这样一来,大将军只需坐在卧榻边的凳子上,就能与他进行面对面的交谈。 赵大将军见状,心中暗暗思讨着:“我真是笨啊。我怎么就没想到给他调换个方位?” 事实上,赵大将军在前世,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照顾他人的机会。她既没有相关的实践经验,也不具备温柔细致的性格。但与过往不同的一点是:在面对慕容云璋的时候,她总能察觉出自己的不足。比如此时此刻,赵大将军就自认为:“我真的做得不太好,这说明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学习。主要学习一下怎么关心一个人,以及怎么爱护一个人。” “云璋,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赵大将军略显尴尬地问道。她心中有点惭愧,便想找点事情做,以示补偿。 “将军无需挂怀,云璋刚刚已经喝过水了。云璋听小安子说,此间竟是大将军您的卧房,是也不是?”慕容云璋急切地问道。 “是呀!这里是我的寝院正房。怎么啦?有什么不妥吗?”赵大将军微笑着反问道。 “启禀大将军,此事大为不妥。云璋住在这里与礼不合!首先,云璋身为一介草民,住进大将军府已是僭越。更何况,是入住您的卧房?不要说我们还未成亲,就算成亲之后,这种行为也不会被礼法所允许。按照礼法规矩,我们成亲之后,云璋也只能住在后寝之中的其它院落。”慕容云璋着急地说道。 “这又是什么破规矩啊?云璋,你不要管它。”赵大将军斩钉截铁地说道。她随手一挥,似要挣脱虚空中那些无形的束缚一般。 “将军大人!此言差矣!规矩礼法乃紫云城的立城之本,云璋怎能置之不理?如果您一定要强留云璋在此居住,云璋唯有以死谢罪、自绝于此!”慕容云璋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说道。 “什么?你可千万别呀!我让你搬。我马上就把你搬出去!这样总行了吧?”赵大将军见慕容云璋急眼了,她自己也就着急起来,赶忙一连声地答应下来。 “好!那就麻烦将军大人,请您赶紧把云璋挪出这个地方吧!”慕容云璋这才舒出一口气,点头说道。 “云璋,你千万别着急啊。让我好好想一想,把你搬去哪里才比较合适?”赵大将军故作高深地说道。她装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实际上是在思考一条缓兵之计。 “将军,您先随便给云璋找个地方,然后,再烦请您差人去慕容府,让家母派人来接我回去。”慕容云璋缓了一口气,又说道。 “这恐怕行不通啊!云璋,你的伤口很容易崩开,所以不宜挪动。难道,你想让你的屁股毁容吗?”赵大将军语重心长地说道。她不想让慕容云璋离开,故意危言耸听。 “那……云璋可以搬到别的院子去住吗?”慕容云璋想了一下,冷不丁地又问了一句。 “不行!你身上还有伤,我还想亲自照顾你。若搬到别的院子去了,我还得来来回回地折腾,那就不太方便了。这样吧,云璋!你就搬到旁边的厢房去住。”赵大将军娓娓道来,最后做出了决断。 “这……不太好吧?将军。”慕容云璋犯了难,他觉得自己再三拒绝的话,就会显得太矫情。可是若真这样住下来,确实会让大将军惹人非议。一时间,他有些犹豫不决。 “云璋,就这么定了!我让人去把厢房收拾出来。你先安安心心地躺着吧。”赵大将军以不容反驳地语气说道。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她站在檐下,唤来了几个丫鬟。赵大将军让丫鬟们去收拾院落侧面的三间屋子。她交代完之后,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中间那一间是二郎君的卧房,里面的床铺要铺得厚实绵软一些。” 丫鬟们心中有数,都依言照办了。 赵大将军亲自指挥着丫鬟们忙活了一阵,这才回到正房的内间来。她站在卧榻边直勾勾地盯着慕容云璋的脸。慕容云璋被大将军盯得浑身不自在,便想要挪动一下身体,却没能移动分毫。他的麻药劲儿还没退下去,身体依然动弹不得。 赵大将军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抱着胳膊,挑着眉毛。她见慕容云璋神色窘迫,突然就想跟他开个玩笑。于是,赵大将军装做不高兴的样子,板着脸问道:“慕容云璋,你看我这样的安排你可还满意?对于这临时住处,你还有什么要求?” “将军!慕容云璋不敢有奢求。云璋自知提出要求属实是莽撞唐突之举。但云璋也深知,以自己平庸的资质和出身,却能得到将军大人的垂青,实乃三生有幸。故而,云璋更不敢恃宠而骄、祸乱后寝,以至于给大将军带来昏庸之骂名。”慕容云璋看到大将军的神情似有不悦,便放下了倔强的姿态,低眉顺目地回答道。 “昏庸之名?这又是从何说起的呀?云璋,我很好奇,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怎么会祸乱后寝呢?我又没有别的后寝,我的后寝中明明只有你啊!你说你要怎么乱?你想怎么乱?你先乱一个我看看!哈哈哈。”赵大将军哭笑不得地说道。 她现在觉得:慕容云璋虽然年纪小,但他的思想完全像个老封建、老古董。赵大将军决定从现代女性的角度,好好改造一下这个老古董一般的少年郎。 “将军!您,您说什么呢?”慕容云璋呐呐地反问道。他听到大将军亲口说出这一席话,竟然有些慌乱和害羞。 “好啦!我跟你闹着玩呢。你可不要胡思乱想!我看啊,屋子都收拾好了。我现在就把你搬过去吧,好不好?”赵大将军看了一眼窗外,笑着问道。 “好!那就有劳将军。”慕容云璋低声说道。 赵大将军用意念把慕容云璋托举了起来,随后又环抱在怀中。她的双手只是轻轻地托扶着他,并未用力。赵大将军捧着慕容云璋,好似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她顺着抄手游廊,小心翼翼地走向院落旁侧的厢房。这一路上,大将军的呼吸一直缠绕在慕容云璋的耳边,这让他麻木的身躯竟有了丝丝缕缕的电流通过之感。慕容云璋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进了屋,赵大将军把慕容云璋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这张睡榻也悬挂着一圈轻薄的帷幔。那淡青色的帷幔因二人进屋的动静带出的微风而轻微地晃动起来。一时间,睡榻周边的气氛变得浪漫而旖旎。 慕容云璋沉浸在遐想当中,有些愣神。但赵大将军的心思却不在此。她此刻正惦记着慕容云璋的伤口,特意选择了合适的方位,让慕容云璋的脸冲着外间。之后,还轻手轻脚地把锦被给慕容云璋盖上了。当然,这一切的动作都是在意念的辅助下完成的。 “嗯!这下好了。”赵大将军看了看慕容云璋的睡姿,直起身来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才笑着对慕容云璋说道。 “多谢将军。”慕容云璋回过神来,微红着脸,低声回应道。就在刚才,大将军的头发又扫到了他的脸,让他禁不住心生涟漪。 “不用客气,你这会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赵大将军关切地问道。停顿了一下,她想起一件事来,便说道:“对了,我差了人去慕容府接你的书童,他应该过一会儿就到了。我还差了人去采买你的换洗衣服,估计很快就能拿回来。到时候,你就可以换干净衣服了。” “有劳将军!多谢将军关心!”慕容云璋真诚地道谢。 “不用客气,云璋。你我之间不用这么生分。”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在赵大将军的思想里,慕容云璋是她的未婚夫,成亲后是要同床共枕的人,当然不能用这么客气。心理学的研究经历告诉她:过于客气的用语是心理疏离的表现,相敬如宾的夫妻其实就等同于缺乏亲密感。 慕容云璋的心理状态却不太一样。他现在对大将军是敬重与爱慕并存,即疏离又渴望。有时候患得患失裹足不前,有时候又很想不管不顾地表露心迹。 所以,慕容云璋才总会以客气生分的语气跟大将军对话,但只要大将军主动接近,他就会瞬间沦陷,毫无抵抗力。 “云璋!我们就要成亲了。你为何还如此疏离?”赵大将军问道。她又一把将慕容云璋的大手拉住了。 慕容云璋看了一眼大将军,没有半分不自在。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大将军几乎时时刻刻的动手动脚。 “将军,云璋自然没有疏远大将军之意。只是,按照祖宗规矩,男子的美德就是要尊妻敬妻。云璋这样行事难道错了吗?”慕容云璋疑惑地问道。 “云璋,你没有错。只是以我的立场,则更希望让你亲妻爱妻。我们之间应该更亲近才是。”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亲近?将军!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与您更亲近呢?”慕容云璋依然想不明白,又低声问了一句。 “这很简单啊!据我所知,恋人之间闲着没事儿就应该亲亲、抱抱、举高高。这样就能越来越亲近。”赵大将军想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道。 “亲亲、抱抱、举高高?那是什么意思?”慕容云璋更疑惑了。这些词语他都能听懂,但放到一起是什么意思,他就完全不明白。 “哈哈!亲亲就是这样——呜哇。”赵大将军一边说着话,一边噘着嘴在慕容云璋的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慕容云璋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抱抱嘛,就是给对方一个紧紧的拥抱;举高高就是把对方抱起来转圈圈。”赵大将军亲了一口之后,便弹了开去紧接着,又继续解释道。 赵大将军所说的这些语句,都是她从现代社会的言情剧里学来的。说起来挺容易,貌似做起来有点尴尬。她刚刚突然亲了慕容云璋一下,自己竟有些脸热心跳。 “将军,为什么抱起来之后一定要转圈圈呢?”慕容云璋认真听完,思索片刻之后问道。 “这个嘛,可能是因为那样做,我们都会很开心吧。”赵大将军也想了一想,才煞有介事地回答道。毕竟,那些行为理论都是道听途说,她还没有这类生活体验。之前,他们两个曾经一起试过亲亲和抱抱,这些动作倒也确实能让她感觉到满心欢喜。 “原来如此!将军,等我伤好之后,我们就先试一下举高高,好不好?”慕容云璋微笑着说道,他的心中设想着那种场景,当下也觉得很好奇。 “好啊!我很期待哦!哈哈哈!”赵大将军爽朗地大笑起来。她情不自禁地把慕容云璋的手指又揉搓了两下。 “将军!”慕容云璋低呼了一声,他的身体似乎在慢慢地恢复知觉。而他的脸色也因此而变得更红了。 第14章 姐妹 两人正说着话,慕容云璋的贴身书童被常悠领了进来。这名书童大约十几岁的年纪,相貌长得挺周正,皮肤也白白净净的,算得上眉清目秀、仪态端方。若不是他身上还穿着仆役们的那种短款衣衫,估计会被旁人认作豪门世家的小郎君。 “草民冯青拜见大将军。”书童朗声说道。他进门之后,就在外间的地当中行了跪拜大礼。他不敢胡乱观望,而且,隔着屏风和纱帘,他也根本就看不清里间的情景。 “冯青,这几日你家二郎君要在我这这大将军府中养伤。只因你是他用惯的人,就留下来听候差遣吧。不过,你平时只需待在外院,有用得着你的时候,自会差人去唤你进来。”赵大将军认真仔细地吩咐道。 “是!草民谨遵大将军旨意。”冯青恭敬地应答道。 赵大将军透过屏风,隐约见到冯青手里提着个小包袱,便问道:“冯青,你手里拿着的,可是给二郎君带来的换洗衣裳?” “启禀将军,正是。”冯青赶紧回答道。 “常悠!”赵大将军唤道,示意常悠把包袱收下。冯青也还算机灵,闻言赶紧把包袱递给了身旁站立的常悠。常悠打开包袱检视了一下,里面确实是几件干净衣物。随后,常悠便小心地把包袱又重新收了起来。 “很好。冯青,你先下去吧。常悠你领着他出去,在外院找间房,让他暂时先住下来。对了,你顺便去把小安子找来。”赵大将军继续吩咐道。 “是!卑职遵命!”常悠恭敬地应了一声。 “草民告退!”冯青也回应了一声,自己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常悠后面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小安子很快就进了屋。原来,他一直就站在房门外不远处待命,一听到召唤,赶紧就走了进来。他在大将军的授意下,非常小心谨慎地给慕容云璋换起了衣裳。 趁着慕容云璋换衣服的这个空档,赵大将军沿着抄手游廊,走回了自己的正房卧室。她懒懒散散地躺倒在卧榻之上,准备小憩一会儿。只因在现代社会的岁月长河中,她早已养成了午休的生活习惯。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她还没顾上休息,因此就有点犯困。 就在赵大将军快要睡着的时候,常悠突然在门外禀告:“启禀将军!二将军和三将军求见。” “嗯?哦,知道了。你让她们在偏厅等候吧。”赵大将军赶紧坐起来,想了一下,才缓缓说道。 赵大将军从管家那里获知,二将军就是她二妹赵思敏,三将军就是她三妹赵思琴。 “都这个时辰了,她们跑来干什么?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两位,我还是需小心应付的。”赵大将军在心里合计着。 “小木木,小木木,小木木!你一会儿帮我看看她们的真心。”赵大将军在心里呼唤着小木木。 “好的,没问题!”小木木爽快地答应道。 赵大将军坐到梳妆镜前,看了看铜镜中自己头上那有些散乱的发髻,便唤来丫鬟帮她打扮了一下。几分钟后,赵大将军觉得收拾妥当之后,才走到院中,纵身飞去了偏厅。 偏厅之中,她那两个身着红色朝服的妹妹,明显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 “二姐,你说大姐会不会不出来见我们?”胖乎乎的赵思琴一边在厅中转圈,一边焦急地问道。她那明显加快速度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心虚和胆怯。 “三妹!你稳重一点!大姐既然都准备成亲了,过去的事情说不定就不会再追究了!”赵思敏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思琴一眼,缓缓地回答道。她心中虽然也很忐忑,但表面上还装得很沉稳。 “可是,大姐把斌表哥给杀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此事是真的非常不乐意的,甚至是震怒啊!”赵思琴搓着手说道。她越说越担心,在地当中转圈的速度更快了。 “赵思琴!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哎呀!你就别转了,转得我头晕!一会儿大姐来了,我跟她解释!我会给她解释清楚的,你放心吧。过来,你先坐一会儿!”赵思敏皱着眉头,指着对面的官帽椅说道。 “你要跟我解释什么?”冷不丁的,一个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传了进来。原来是赵大将军刚好走进来。她恰好听到了二人最后的两句对话,心中起了疑心,便挑眉问道。 “微臣赵思敏,参见大将军!”老二赵思敏反应很快,急忙躬身施礼。她听到大将军的声音突然出现,心中便猜想着大将军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当下就在心里盘算起:那件事情,到底要怎么解释? “微臣赵思琴,参见大将军。”老三赵思琴也说了一句。她将她又高又壮的身子站定,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免礼!你们刚刚说要跟我解释清楚,要解释什么?先说来听听!”赵大将军单刀直入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百花祭那日,在酒楼包厢中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个误会。”老二赵思敏闻言,赶紧上前一步回答道。 “哦?误会?什么误会?赵思敏,赵思琴,你们二人有事瞒我啊?赵思敏,你且把前因后果都给我说清楚。我倒想听听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误会?”赵大将军缓缓地走到主座上,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反问道。 “启禀大将军。酒楼中的那人其实是表哥宇文斌,他自幼便倾心于您,一心想成为您的夫君。但奈何您总是不开窍,哦,不是!您总是不愿谈及男女之情。他眼看着年岁就大了,过了适婚年龄就更不可能成为您的夫君了。所以,他才请了我和三妹出面来撮合。之前我和三妹几次三番的替宇文斌向您发出邀约,您都不理会。而且,您一心为民,不愿娶亲,所以还生了我们的气,责备我们多管闲事。当然,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宇文斌也没再找过我们,我还以为他放弃了。只是,百花祭的前两天,宇文斌却突然来到我府中,跪着求我,要我帮他约您出去,说是要见最后一面。我于心不忍,就联合三妹帮了帮他。我们派人以姐妹聚会、冰释前嫌的由头把您约去了那座酒楼。本想着成人之美,可万没想到,您一怒之下竟然把他给杀了。”赵思敏低垂着头,不急不躁地娓娓道来。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宇文斌,他谋害我竟是因为他爱慕我?”赵大将军眯起眼睛,皱着眉头问道。 “启禀大将军。宇文斌从小就立志要与你成亲,怎么会谋害您呢?他若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也只是想亲近您吧?”赵思敏百思不得其解,便反问道。她从心底里,不相信表哥宇文斌会真的谋害大将军的性命。 “但是,那晚我确实中毒了,还差点因此而死掉。”赵大将军严肃地说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赵思琴惊呼道。她圆圆的面颊上,一双和大将军相似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张得很大。完全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根本担不起谋害大将军的帮凶这种罪名,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干着急。 偏厅里一时之间,竟完全安静了下来。 “启禀大将军。以微臣对宇文斌的了解,他不可能谋害大将军的性命。此事必有蹊跷,还请您明查!”沉默了片刻,赵思敏以审慎的语气说道。她心中虽然诧异,但斟酌一番之后,还是说出了一句心里话。 大将军已经盯着两个妹妹看了半天,她觉得这二人都不像在撒谎,便释然地说道:“他谋害我是千真万确的。看来,你们也是被宇文斌给蒙骗了。我暂不追究你们二人的责任,只希望你们能好自为之,别再做僭越之举。” “谢大将军开恩!”二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齐声应答道。 “此事背后应该另有隐情。我会继续追查下去的。你们没什么别的事,就先回去吧。”赵大将军挥了挥手,平静地说道。 “是!微臣告退!”赵思敏行了礼,抢先退了出去。大将军微微地挑了挑眉,心想:这个二将军的表情有点奇怪,似乎有急事,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微臣告退!”赵思琴紧跟着也说了一句。她也准备退出去。 “三妹,你等一下。”赵大将军却在此时叫住了她。 “大将军,您还有何吩咐?”赵思琴心中忐忑,谨慎地问道。 “你别担心,我就是想问一问,你和你二姐可有意中人?”赵大将军笑着问道。 “意中人?我没有啊。不过,二姐她好像有一个心上人,”赵思琴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只是,二姐从小到大最是遵守礼法,他们之间,应该不曾越矩。大将军,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唉!我就是随便问问。因为我一直没成亲,害怕会因此把你们都给耽误了。现在这样挺好,等我成亲之后,你们也可以议亲了。”赵大将军拍了拍三将军厚实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大姐,您说笑了。我还年轻,我不着急议亲。”赵思琴听大将军这么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红着脸回了一句。 “好了,没别的事儿了。你也回去吧。”赵大将军心中了然,微笑着说道。 “是,微臣告退。”赵思琴恭敬地施了个礼,慢慢地退出去了。 赵大将军等她走远之后,才闭上眼睛,从脑海中呼唤出了小木木。 “小木木,刚刚她们说的那些话,可是真话?”赵大将军温和地问道。 “将军,她们说的都是真心话。那些推论也都是她们自己心里认定的事实。”小木木认真地回答道。 “如此说来,她们并不是宇文斌的幕后黑手。那天之事,她们也被蒙在鼓里?”赵大将军想了想,又问道。 “是的!此事若有幕后主使,应该另有其人。”小木木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 “看来,这事儿还真的挺复杂。接下来,咱们必须得仔细地查一查了。”赵大将军蹙眉说道。 “将军,其实她们心中也充满了疑问。其中,最大的疑虑就是宇文斌的犯罪动机。在二将军的心里,他根本就没有杀人的动机。谋害大将军性命的行为,不像是他本人会做的事情。”小木木回忆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宇文斌根本就不像是宇文斌。难道,他当时也被人算计了?他有可能是被陷害的?”赵大将军反问道。 “这也有可能!在她们记忆里,宇文斌对您的爱慕那可是真心实意的,可以说是情比金坚。要是说,他会利用色相引诱您,这还有可能。但要说他想取您的性命,那就是万万不可能的。”小木木摇头晃脑地说道。 “嗯!此事果真有蹊跷啊!那老三说的,老二有交往对象的事情,也是真的吗?”赵大将军想了想,又问道。 “那也是真的,二将军确实有一个心上人。但那人似乎是一个不太体面的交往对象,两人一直在躲躲藏藏地交往。三将军的记忆里也没有储存这个人的长相,应该是还没有见过面。二将军把他隐藏得很好。”小木木缓缓说道。它一边努力提取刚刚感应到的信息,一边详细地汇报着。 “这倒是让我很意外啊!小木木,她们赵家姐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儿,可真够闹心的。”赵大将军双手托腮,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上一世从未涉足过男女情爱,现在看来,那还真是清闲自在。如今的她,一来到这里就莫名其妙地定了亲,接下来还必须得花心思去解决姐妹们的情爱纠葛。 “管家!”赵大将军想了想,站起身来,冲着门外大叫了一声。她用上了神功心法,声音就瞬间被扩大了数倍,那音效就如同现代的扩音大喇叭一般。 管家立刻就听到了召唤,赶紧从远处的厢房里跑了出来。她跑到偏厅门口,才恭敬地问道:“将军!您有何吩咐?” “管家,你派人去查一下二将军的心上人。看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尽快给我回复。”赵大将军认真地说道。 “是!卑职遵命!”管家答应一声后,急急忙忙地退了出去。她出门之后,立即就派出了一批合适的调查人员,也就是几个擅长跟踪追击的暗卫。这些暗卫,都是女儿身,个个武艺高强、轻功更是了得。 赵大将军安顿完,又把刚刚的那些事情回想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新的头绪。最后,她决定回去陪她的云璋说会儿话,好让自己散散心。 后寝这边,小安子依旧在屋外侍立,丫鬟婆子也都在院落里井然有序地工作着。厢房之中,慕容云璋正在尝试着依靠自己的力量挪动和翻身。因为他骨肉里的麻木感已经逐渐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伤口处的疼痛感。而且,这种疼痛感还在不断地增强。他因为一个姿势躺的太久,所以身体感觉不舒服,就想着时不时地活动一下。 “嘶!唉哟!”慕容云璋的这一次翻身又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口,疼痛让他得忍不住呻吟出声。而后,还一直在倒吸凉气。 “云璋!你怎么啦?”赵大将军拔高嗓门,紧张地问道。刚刚一进门,她就听见了慕容云璋的痛呼声。于是,赵大将军根本来不及细想,大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慕容云璋的肩膀。 “将军。我没事,只不过是翻了个身。”慕容云璋平复了一下呼吸,故作轻松地回答道。他的额头因为疼痛,已经冒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 “云璋!你想翻身可以叫小安子进来帮你啊。你看你,都疼得冒冷汗了。我来给你擦一下吧。”赵大将军抓着他的肩膀,着急地说道。她扭头环顾房间四周,最终也没找到一张干净的帕子。于是,她略一思讨,便撩起了自己的袍袖,用那洁白的真丝里衣的袖口,给慕容云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将军?您……”慕容云璋有点震惊,他喃喃低语道。当他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竟然无法自拔地悸动了。这种悸动让他很害羞。因为大将军的这个举动,对于古人来说,实在是过于亲密了。 “你怎么啦?云璋。是不是发烧了?我让太医过来看看吧?”赵大将军见他面红耳赤,便担忧着问道。她刚刚的举动只是出于关心,心中丝毫没有其他的旖旎想法,从洁癖者的角度看来,她仅仅是觉得:里衣,应该比外衣更干净一些。 “不用,将军。云璋没事。您对云璋实在是太好了,将军。”慕容云璋低声说道。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而低沉,眼中有浓郁的情愫在聚集。 “哈哈,这有什么?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啊。云璋,你下次要翻身,如果我不在身边,一定要记得大声地呼唤小安子。还有……”赵大将军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嘴巴却被眼前人猝不及防地堵住了。 只见慕容云璋在这一个瞬间,尽力地撑起了上半身。他努力将脖子前伸,颇为费力地试探着。赵大将军见状,怔愣了一瞬,很快便沉醉在了这美妙的温柔乡里。 在这个过程中,赵大将军明显感觉到了慕容云璋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出现了微微地颤抖。于是,她赶紧用意念拖住了他摇摇欲坠的上半身。 这样一来,他们相拥的姿势就变得更加稳固了。 第15章 歌伎 赵大将军觉得很开心,慕容云璋虽有伤痛,但也是痛并快乐着。也正是因为慕容云璋身上有伤,二人倒也是很克制。 腻歪了一会儿之后,赵大将军轻手轻脚地把慕容云璋轻轻地放回了榻上。顺便还帮他把锦被盖上、整理好。然后她又伸出手,把慕容云璋的大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这似乎已经变成了她的新习惯。 “云璋,说句心里话啊,你今天骑马的样子,真的帅呆了!我当时都看入迷了。”赵大将军笑着对他说道。 “是吗?那将军觉得哪种姿势最帅啊?”慕容云璋歪着头,低沉着嗓音问道。问完又觉得用词不当,那表情就有点扭捏。 “呵呵呵,所有姿势都挺帅的!你只是骑在马上,不用做任何动作就很帅。”赵大将军的心里话居然脱口而出。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就那样直勾勾、亮闪闪地紧盯着慕容云璋的双眼,似要将一颗赤子之心呈现出来,这让慕容云璋又有些悸动。 “将军。那个就地拾金钱的动作,不是更帅吗?”慕容云璋为了缓解自己躁动的情绪,便笑着问道。 “唉!那个动作当然是很极帅的,但是也极危险!云璋,你以后还是尽量别做这种危险动作。”赵大将军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她想起慕容云璋在马场中间被雷不悔撞倒的情景,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雷不悔,肯定不是省油的灯。回头,我还是得找人盯着他才行!“赵英想起那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合计着。 “将军,你很关心我,我是知道的。但你也要相信我,相信我的能力。”慕容云璋听了大将军的话,心里却不大乐意,他也较忍不住起真来。 “云璋,我当然相信你啊。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咱们还是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嘛。”赵大将军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母亲,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儿子。 “哦!云璋明白了,云璋谨遵大将军旨意。”慕容云璋见大将军态度坚决,立刻低下了头,顺从地说道。 “嗯?云璋,你不高兴啦?为什么呀?”赵大将军急忙问道。她觉察出来慕容云璋的语气有点哀怨,情绪也有点低落。 “将军。实不相瞒,云璋自幼刻苦练习骑术,只是希望能以优秀的骑术得到将军大人的青睐。不曾想将军您却并不喜欢。”慕容云璋停顿了一下,才委屈巴巴地回答道。 “哎呀!我喜欢骑术,我当然喜欢啦!你的拿了骑术比赛的冠军,普天之下无人能及。我自然会青睐啊,非常青睐。嗯!”赵大将军见他泫然欲泣的样子,忙不迭地哄劝着。 赵大将军在心里哀嚎:“我的个老天爷呀!这个男人撒起娇来,可真的会要了我的老命!” “此话当真?将军不会是在说违心之言,只是在哄我开心吧?”慕容云璋作势要抽回手,蹙着眉头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还有一个计划——等你伤好之后,就让你带我去骑马。我要和你共骑一乘。”赵大将军赶紧抓紧他的大手,振振有词地说道。 “好啊!那太好了。将军!我会很快好起来的。”慕容云璋终于开心地笑了。赵大将军看着他的笑脸,顿时感觉天色都变亮了。 “唉!大概,周幽王就是这么亡国的吧?”赵大将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暗自感叹道。 想当年,周幽王为博得美人一笑,搞出了“烽火戏诸侯”的闹剧,直接导致外敌入侵时无人来救,最终亡了国。如今,她赵瑛一世英名,居然为了博美男一笑,主动提出要去骑马,这也真可以算得上:舍命陪君子。 原来,前世的赵瑛根本就不会骑马。而且,马是她少数几样不敢亲近的动物之一。只因她当年在乱军之中,被敌军首领的战马踢伤过头部。赵瑛当即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了尸体堆里。虽然,她因此而逃过了一劫,但从此以后,就非常害怕马,更不敢骑马。 此时此刻,赵大将军看着慕容云璋的笑脸,想着前世的经历,禁不住呆住了。她神情莫测,喃喃地问道:“云璋……你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吗?” “将军,此言差矣。您应该说云璋是上天派来伺候您的。”慕容云璋红着脸,轻声回答道。 “哈哈哈!对啊!云璋,你说得非常对。”赵大将军笑着说道。她听完慕容云璋的一席话,突然就释怀了。她心想:惩罚也罢,奖赏也罢,只要是他,怎样都行啊! “想那么多往事干嘛?我要珍惜眼前人,过好今生的每一天。”赵大将军在心中下着决心。于是,随着心绪平和下来,她的笑容也越发甜美。 “将军,你笑起来可真美。”慕容云璋被赵大将军的笑容迷住了,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是吗?那你喜欢吗?”赵大将军挑眉问道。 “将军,我自然……喜欢。”慕容云璋微红着脸,低声说道。 “那要不要再亲一下?”赵大将军微笑着问道。 “将军,您……”慕容云璋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没了。 厢房里此时已是柔情蜜意,春意盎然。 就在同一时间,二将军和三将军已经走出了大将军府的正门。在宫阙之外,二人拱手道别。三将军赵思琴坐上马车奔向自己的府邸。而二将军赵思敏却并未直接回府。她骑着一匹白马,来到了繁华的城中商业区。连续拐了几个弯之后,她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只见那宅院,高墙矗立,里面的建筑也都隐藏了起来,看不清院落的规模,只有几棵大树的树冠在墙后面稍稍露了个头。仔细一看,那宅院大门的门牌上写着三个小字:同乐宫。 二将军在院门外利落地下了马。立刻就有仆役打扮的人跑过来把那匹白马牵走了。二将军也不说话,昂首挺胸地抬脚就往里走。刚到门房跟前,门房里就有一个人小跑着迎了出来。 “奴才小欢子,拜见二将军。二将军,您怎么才来啊!今儿您迟到得太久,那一位的茶叶可都换了两茬了。”来人是一个胖乎乎的内侍官。他絮絮叨叨地说道。 “怎么?小欢子,连你也管起我的事儿来了?”二将军瞟了那内侍一眼,挑眉问道。 “奴才不敢。只是那位又有些不高兴了。您待会儿要好好哄哄才是啊!可千万别捎上我们。”内侍官陪着笑脸,低声说道。最后一句声音变小了很多,近乎于嘟囔。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赶紧带路。”二将军皱着眉头,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似乎是担心自己说的话被旁人听见。 “是!二将军,您这边请。”内侍官一边说话,一边弓着腰在前面引路。几分钟之后,他把二将军赵思敏领到了一处幽静的水榭之中。 只见这处水榭,建在一片荷塘之中,石基木构,飞檐翘角,空间甚是宽敞。前厅部分是一个凉亭,三面通透,柱子之间皆垂挂着轻纱帷幔。剩下的一面则是碧纱橱,碧纱橱后面应当还别有洞天。 “二将军,请您稍候片刻。奴才先去通禀一声。”内侍说了一句,恭敬地退出了水榭,沿着栈桥向荷塘深处走去。荷塘深处有一片开阔地,有人正在那里钓鱼。 二将军坐在水榭边缘的美人靠上,一边欣赏着“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美景,一边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心上人。过了一会儿,身后便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是他,他来了。”二将军心中一喜,忙站起身来,微笑着看向来人。 此时荷塘的水面上刮起了一阵微风。只见从飘扬的帷幔中,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此人冰肌玉骨,恬淡如仙,一双美目却灿若星辰。只要他嘴角轻轻一勾,便能展现出万千风流。 然而,此时此刻,那男子却板着一张脸,他英挺的眉毛紧紧地皱着,殷红的嘴唇也紧紧地抿着,浑身上下透露出冷漠疏离的气息。 “无双,你这是怎么啦?见到本将军,你不开心吗?”二将军故意装糊涂,陪着笑脸问道。 “哼!”卿无双冷哼一声,也不言语。 “哎呀!你怎么了嘛?”二将军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还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的身体。 “哼!”卿无双继续不理她,还把身子转了个方向。 “无双,对不起啦!我今天找我大姐说了点事情,所以就来晚了一点,你别生气啦。”二将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娇柔地说道。 “真的?你去见大将军,所以才迟到的?”卿无双转过身来,皱着眉头问道。此时,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对呀。我从大将军府出来,马不停蹄地就赶到你这里来了。”二将军趁热打铁,急忙解释道。 “那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要是有事迟到或者临时不想来了,都记得给我捎个话。这样的话,我就不用眼巴巴地等着你。”卿无双低下头,看着二将军的眼睛,缓缓说道。 “无双,我保证我下次一定不会迟到了。哦!没下次,绝对没下次。我以后一定会准时的。”二将军赶紧做了保证。 “好吧。既然来了。那二将军今天想听什么歌啊?”卿无双微微一笑,正色道。 “老规矩,咱们还是先来一首《凤求凰》吧。”二将军也笑了,干脆地回答道。说完后,她转身对内侍说道:“小欢子,你去把我的古琴拿来,我今天要给无双伴奏。” “是!”内侍笑吟吟地退出去了。 “二将军,今天您好有雅兴啊!”卿无双愣了一下,接着便感叹道。 “哈哈哈,我弹得又不好,勉为其难,还不是为了哄你开心。”二将军笑着回答道。 “二将军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卑贱的歌伎,不值得您如此挂怀。”卿无双随口怼了回去。 “无双,你这会儿倒又在说什么身份卑贱?你刚刚冲我发脾气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门第之见?与我争执起来,你何时怯懦过?”二将军在兴头上,忍不住打趣道。 “哼!无双就是这样的人,既没有自知之明,也不会伏低做小。我看二将军以后别再来了。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关系,一拍两散便是!您放着豪门望族的高贵子弟们不理会,何苦在这里受我这个卑贱歌伎的闲气?”卿无双心里不痛快,说着说着又生起气来,眼圈都气红了。 “哎呀!你看我这张嘴。无双,你别生气嘛,你也别伤心。我是开玩笑的,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说这些,都怪我!”二将军有点慌了神,赶紧赔礼道歉。 卿无双却不想听了。他放不下脸面,一扭头,推开碧纱橱上的暗门,径直回到了里屋,还“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无双!我错了。你把门打开吧!无双!”二将军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软着声音喊道。 “你回去吧!我今天不想唱了。”卿无双带着哭腔说道。他这会儿正坐在里屋的窗户边,默默垂泪。望着窗外那一池含苞待放的荷花,他心中充满了哀伤和惆怅。他知道二将军迷恋着他,而他也很喜欢二将军,但两人身份地位的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卿无双的父母都是奴仆出身,而他的家族也基本上都是世代为奴。按照紫云城的规矩,奴仆所生的子女虽是自由身,但却不能与世家结亲。他自己因为相貌出众,又有唱歌的天赋,在十四岁时,便被有心人招去做了歌伎,在城中最豪华的歌舞剧场卖艺为生。平日里,虽也不乏达官显贵们吹捧,但谁也没有对他付出过真心,都只是把他当做玩物。只到有一天,二将军突然出现在他的歌厅里,这种生活才发生了改变。每当二将军以一种纯真的仰慕的眼神望着他时,他就能体会到那种被人真心爱慕的感觉。二人相识半年以后,卿无双离开了卖艺的歌厅,搬到了这一处宅院,做起了外人眼中,被二将军豢养的金丝雀。然而,他心里压根就不敢痴心妄想,不要说与二将军能结为夫妻,就算是作为妾室,嫁入二将军府,那也是不可能的。他明白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如今,他只想和二将军好好相处一段时间,至少在二将军成亲之前,希望能够多快乐一天。但他们的相处必须恪守礼教,两个相爱的人,除了牵手和拥抱,从来不敢越雷池半步。这种日子,对于青春正盛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难熬了。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又潸然泪下。他不想让二将军看到自己软弱无助的样子,便硬着心肠不给二将军开门。 “无双,琴已经拿来了,你出来吧。唉!要不然,我先给你弹唱一曲,好不好?”二将军趴在门上,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见没有回音,便自顾自地大声问道。 房间里面依然没有回音,二将军尴尬地站了一会儿,便自顾自地坐在了琴桌后面,开始弹唱他们都很喜欢的那首歌曲——《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琴声悠扬,歌声嘹亮,二将军柔情万种,把一首古老的歌曲唱得荡气回肠。 一曲罢,二将军并没有立即起身。她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琴弦,默默无语地低头沉思着。又过了片刻,她的身后有了些轻微的声响。原来是卿无双缓缓地打开了碧纱橱上的暗门。他看着二将军弓着腰的背影,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他才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二将军的身后。 二将军知道是他,便微笑着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她神色坦然地站了起来,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心中暗喜。卿无双只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风儿比较调皮,不断地卷起他的衣摆和袍子,让他整个人都灵动起来。二将军低下头浅笑了一下,慢慢地回过身来。她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抱住了卿无双瘦削的腰身。她自己的小身板也紧跟着贴了上去。卿无双的身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二将军的个头本来就不高,卿无双却是个瘦高个。于是,两人拥抱之后,二将军就只能从卿无双的胸前抬起头来。二将军望着卿无双的下巴,甜蜜地笑了起来。 卿无双也专注地望进了二将军的眼底。此时,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然而,眼神顾盼之中却又好像说尽了千言万语。 下一刻,卿无双缓缓低下头来,义无反顾地吻上了二将军粉嘟嘟的嘴唇。 此时,荷塘上的风又刮了起来。夜色逐渐笼罩了大地。水榭四周的轻纱帷幔飘飞在空中,挡住了这两个温情拥吻的身影。 第16章 颜面 “你说什么?她喜欢歌伎?”赵大将军疑惑地问道。此时,因为慕容云璋在睡觉休息,她便在庭院里慢悠悠地踱步。管家从外面着急忙慌地跑来,向她奏报:跟踪打探的暗卫回来,禀报了关于二将军的心上人的最新情报。原来,二将军赵思敏那见不得光的心上人是一名歌伎。 “是呀!暗卫们跟着二将军去了同乐宫,也就是两年前,您赏赐给二将军的那处别院。住在里面的男人,竟然是一名歌伎。将军!二将军的这个心上人,原名叫卿无双。他曾经是紫云城中,最大的歌舞伎坊里的头牌歌伎。”管家忧心忡忡地回答道。 “歌伎?那他应当是一个,很会唱歌的人吧?”赵大将军好奇地问道。 “是啊,一年前,他还在城中最大的歌舞伎坊里卖艺。平日里,他专门给王公贵女们弹琴唱歌。二将军估计也是无意中被他的歌声迷惑了,所以才把他包养在了别院里。啊,不对,应该是收留在了别院之中。”管家着急地解释道。 “这么看来,二将军确实很喜欢这个卿无双。他的歌,一定也唱得很好。那你知不知道,他的长相如何,长得好看吗?”赵大将军意味深长地问道。她并不是好色之徒,只是挺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把胆大又睿智的二将军给迷住了。 说到歌伎,赵大将军突然就想起来一个现代的歌伎。原来,在现代社会里,她有一个亲戚,就是一名当红歌手。他歌唱得很好,人也长得很帅。在当时,歌手是很受人们追捧和喜爱的职业,根本就没有人会看不起歌手。但是,在紫云城森严的等级制度之下,天赋异禀的歌伎,竟成了最卑贱的人。这种境遇当然是不公平的。因此,她突然就想通了。二将军对头牌歌伎的迷恋,也算是情有可原。而那名歌伎,必定也受到了许多不公正的对待。总之,她觉得:赵思敏和卿无双,这两人谈个恋爱,也挺不容易。 “卿无双的长相?那是真的好看!哎呀,呸!将军啊!现在哪里是讨论长相的时候?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不能让他们两人在一起!”管家脱口而出,说完赞誉之词,又急着辩驳。当然,她也不能蒙骗大将军,违心地说那大美人长得丑。 “他们二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赵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因为身份不匹配啊。他们两个的社会地位也过于悬殊了。将军啊!二将军,她可是您的亲妹妹呀,她的身份地位是何等的尊贵?而那个卿无双,他只是一名卑贱的歌伎,是城中地位最低下的男子。按照祖宗定下的规矩,他们两个人根本就不能婚配。”管家越说越激动,居然还跺了跺脚。 “身份不同,那又怎样?出身名门的未必就是良人;出身低微的或许也能成为知心人。”赵大将军语气中肯地说道。 “将军,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它不仅关乎大将军府的颜面,还关乎礼制和伦理!如果二将军与卑贱之人生下子嗣,那赵家在紫云城中,势必会颜面扫地,而大将军您,在臣民们心中的无上地位,也很可能会被动摇!”管家想了想,又继续苦劝道:“将军,此事非同小可,还望您以大局为重,及时出面阻止。如果听之任之,酿成苦果,则悔之晚矣。” 赵大将军原本还能平心静气的和管家进行交流,现在却越听越不高兴了。试想她赵瑛,身为一名优秀的革命站士,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封建礼教和陈规陋习,特别是,有关等级、门第、尊卑的歪理邪说,她是最为不齿的。而且,在现代社会,她自己虽然没有结过婚,但最是提倡婚姻自由、恋爱自由。 管家的这一席话,正好撞到了赵大将军的枪口上。她很想据理力争,但她也知道:她对紫云城中的各方势力,还不够了解。她也不清楚,暗处是否隐藏着各种危机?所以,她劝说自己要忍耐。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终于,她暂时忍住了怒气,没有立即吐露出心声。 但是,以赵大将军刚直不阿的性格,她还是忍不住想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于是,她便状似轻松随意地说了一句:“茹梦啊!我们赵家的颜面,根本不是靠婚配活动获得的,自然也不会因此而失去颜面。况且此事,毕竟是二将军个人的私事。本将军虽是长姐,也不宜插手。我看,还是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唉!将军啊!如果老将军还在世,对于此事,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管家捶胸顿足地说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若果是老将军,她会怎么做?”赵大将军也挺关心前任大将军的事情,便问了一句。 “启禀将军。以卑职对老将军的了解,她一定会把那个歌伎,扔出紫云城,让他再也回不来。”管家咬牙切齿地说道。 “扔出城?他就不会再回来吗?”赵大将军狐疑地问道。 “将军,这个您也忘了?咱们紫云城是福泽之地。而城外却是蛮荒之地,处处都有恶魔和异兽出没。人一旦出城,就再也回不来了。”管家平复了一下情绪,耐心地解释着。 “哦?竟然有这种事?你的意思是,以前就有人,被赶出去过?”赵大将军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啊!二十年前,有一批乱臣贼子,他们想颠覆朝纲。被前任大将军抓住后,就扔出了紫云城。”管家睁大眼睛说道,她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颠覆朝纲?那可是谋反啊!谋反和谈恋爱,二者之间的差别有点大啊。这两件事,怎可相提并论?”赵大将军严肃地反问道。 “将军啊!动摇礼制,便会动摇紫云城的千年基业,这很有可能成为一种颠覆朝纲的新方式!您可千万不能姑息养奸、疏忽大意啊!”管家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好啦,我知道了。我会跟二将军好好聊聊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先下去吧。”赵大将军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是!卑职遵命!”管家行了个礼,垂头丧气地转身走了。 “唉!明明是一些陈规陋习,还非得说成是千年基业!”赵大将军看着管家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抬头仰望天空,此时太阳逐渐西落,天边有逐渐明亮起来的晚霞,在慢慢地升腾浮动。她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放松下来。她现在,心情很不愉快,因为她觉得,紫云城中的许多规则和制度都彰显着压迫和不平等,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社会制度。她作为一名革命战士,思想中有解放全人类的理想和不怕斗争、不怕牺牲的勇气。在此时,这些思想锋芒正逐渐显露出来。 “哼!既然对它不满意,我作为统治者,就应该立即想办法,进行改制!古人云,食色性也。改制如果从改善人们的两性关系着手,应该会更快起效。那么,推行恋爱自由和婚姻自由,就是改制工作的第一步。”赵大将军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当然,她也很清楚,婚恋自由这个事情,要实行起来,阻力应当非常大。就连思想解放程度很高的现代社会,仍有许多的家长,借着“为子女着想”的借口,做着,干涉子女婚恋自由的事情。在21世纪的20年代,也仍有许多好事者,会对他人的自由婚恋横加指责、评头论足。况且,在这紫云城中,门第尊卑之见,已有千年历史。门当户对、女尊男卑,那都是根深蒂固的思想观念。可想而知,改变起来会无比的艰难。细细想来,初代大将军定下一个谈恋爱的节日——百花祭,应该就是想要从制度源头上,来促进恋爱自由。但恋爱之后,还是需要到对方家长面前去议亲、定亲和成亲,这每一个步骤,都还需要家长与宗族的参与。这样一来,也就不可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的恋爱自由和婚姻自由。 赵大将军觉得这个问题的关键是:议亲和成亲的形式和流程。她总觉得之前的婚恋过程,其顺序不对。只要把这个先后顺序调整一下,恋爱自由和婚姻自由,应该可以实现。 “以我和云璋相亲、议亲的流程,来分析,紫云城现在的婚恋顺序是——相识、相恋、议亲、成亲。在这个流程中,如果议亲的时候,家主和宗族横加干涉,恋人们就成不了亲。即使在议亲之前,实现了自由恋爱,那也是徒劳。那么,正确的婚恋流程就应该改变成——相识、相知、相恋、成亲。最后,才是举行各种仪式,接受家人和宗族的祝福。恋人们成亲之后,便自动组建起新的家庭,不受原有家庭的束缚。而在结婚之前,家人和宗族不能干涉恋人们的交往,这便是改革的关键。至于两个人是否是真心相爱,就需要从理性和感性两个方面去进行鉴定。怎么鉴定呢?可以用测谎仪!唉,这里根本没有测谎仪!对了,像小木木这样的,它能代替测谎仪,这样也可以吧?”赵大将军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着。她想到这里,突然就豁然开朗了。 “小木木,小木木,小木木!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赵大将军在脑海里呼唤着小木木,急切地问道。 “不行!我知道您在打歪主意。那样做的话,太麻烦!我可不想当民政局里的测谎仪。再说了,您总不能把大将军府变成民政局,然后您自己再跑去当测谎仪似的办事员吧?”小木木不屑一顾地反问道。 “那怎么办呢?对了,咱们可以能搞一份类似——真爱测试题那样的调查问卷。有了问卷,只要双方都测试一下,就能得出两个恋人是不是真心相爱的结论,这不就方便多了?”赵大将军问道。 她在现代社会的时候,一直在军队的谍报部门工作。有一段时间,她专门做战争心理学和犯罪心理学方面的研究。在她看来,许多的心理问题都可以与调查研究联系起来。虽然,她没有涉足过爱情心理方面的研究,但这种事情,只要想做,只要研究方法得当,也不是不可能。 “将军,您这个想法,应该是可以实现的。不过,问卷项目的设定,必须和紫云城的实际情况相符才行。您现在,似乎还不太了解他们的社会生活,所以,根本没办法做出准确的测试题。”小木木谨慎地回答道。它在前世一直跟随赵瑛做研究,所以对于心理学研究的相关工作很熟悉。 “唉,你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看来,我还得深入到紫云城的民间,去做田野调查。”赵大将军认真地说道。 “嗯!将军加油,您一定行!”小木木拍着自己圆润的触角似的胳膊,给了大将军一句鼓励。 赵大将军决定深入民间做调查研究。而她做研究工作的第一步,就是找慕容云璋聊天。她想从慕容云璋口中,得到一些紫云城中,男子们的婚姻观念和恋爱想法。 这种心理学的研究方法叫做访谈法。它也是研究者收集资料时,最常用的一种方法。赵大将军在现代社会,经常用到它。 赵大将军回到正房,带上了纸张和笔墨,兴冲冲地来厢房找慕容云璋。只因为,她作为访谈者,必须将访谈过程进行客观而详细的记录。在现代社会做研究,访谈者一般会准备录音笔和录像机,后来还有手机等设备辅助人工的记录。但在更早的年代,录音和录像设备都还不普及,那时,她就是用纸和笔,来记录访谈调查的内容和过程。如今在紫云城里,也没有辅助记录设备,她不得不把这种看家本领,又拿出来继续使用。 当大将军走进里间的时候,慕容云璋已经醒来。这一次,他休息了一个多时辰,感觉到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很多。但因为受伤的部位比较特殊,他就依然保持着侧卧的姿势。 “云璋,我回来啦!”赵大将军走近卧榻,看着他的脸,微笑着说道。 “将军,您回来啦?”慕容云璋缓缓应道,他也笑了。刚刚醒来时,他还觉得很无聊,现在,一见到大将军的笑脸,他整个人一瞬间就感觉充实了。 “云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有体力,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你可要据实回答。”赵大将军收敛起笑容,正色道。 “将军,我感觉好多了。您要问什么?是很重要的问题吗?”慕容云璋被她的表情吓到了,有点犹豫不决地问道。 “嗯!这个嘛,也算是重要问题。但你也别紧张,只要实话实说就行。”赵大将军又强调了一遍答题规则。 “好吧!我准备好了。将军请讲。”慕容云璋深呼吸一口气,严阵以待地说道。 “那我开始问了啊。第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赵大将军认真地问道。 “什么样的女孩子?云璋不喜欢女孩子。哦,不对。云璋只喜欢大将军这样的女孩子。”慕容云璋神情紧张,立刻回答道。他一紧张,嘴里说出的话,竟然有些词不达意。 “嗯?这个答案不行,云璋,你得形容一下。比如,你喜欢的女子,是什么样的容貌身材啊,什么样的容貌啊,什么类型的才华啊,以及什么样的脾性啊?这些方面,你都可以描述一下。”赵大将军耐心地解释道。 “哦!那您让我想一想。我喜欢的女子,应该具有大将军这样的外形,匀称高挑、不胖不瘦,曲线玲珑;我喜欢的容貌也就是大将军这样的,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我喜欢的女子才华,就是大将军拥有的这些才华,神功盖世、智勇双全;我喜欢的女子脾性,也就是大将军这样的脾气性格,豪气直爽、热忱善良。”慕容云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大将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语气认真又谨慎,充满了赤忱。 赵大将军听得愣住了,心中暗暗想到:“这家伙,他是在故意撩拨我吗?” “将军。二郎君,他并不是在撩拨您,她说的那些话可都是真心话!”小木木躲在赵瑛的脑海里,小声地嘀咕着。它挤眉弄眼的表情,好像是生怕慕容云璋听见它们在脑海里的对话。 “云璋,你就真的这么喜欢我吗?”赵大将军也回望着慕容云璋,柔声问道。 “是的,将军。云璋喜欢您!所以,您也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女子。云璋关于心爱女子的所有想象,也都和您有关。”慕容云璋温柔地回答道。 “云璋……” “将军……” “你们俩,能不能收敛一点?”小木木见此情景,赶紧用触角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第17章 访谈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腻歪之际,门口传来了侍卫通禀事务的声音。 “启禀大将军!二郎君的新衣裳买回来了。”常欣喘着气,大声地嚷嚷道。她手里提着两个硕大的木头箱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她身后还跟了两个小侍卫,手里也都提着木箱子。 慕容云璋听到这些话,心中感到奇怪,他心想:“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和我有关?” “哦!拿进来吧。”赵大将军赶紧整理了一下衣冠,一边说话一边了站了起来。 当慕容云璋看到摆了一地的大木箱时,整个人都懵了。那新衣裳的款式和数量,实在是太多,看得人目不暇接。他迟疑地从箱子上挪开目光,看向大将军。他疑惑地问道:“将军,这些都是什么?” “云璋,这是我让她们去买的衣物。你在此养伤,总需要换洗衣服吧?我这里也没有现成的,所以就只能让她们出去采买一些。常欣,赶快打开来,让二郎君看看吧。”赵大将军笑一笑,煞有介事地说道。其实,她也不知道:木箱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衣服。 “是!”常欣兴致勃勃地走上前来,把所有木箱的盖子都打开来。随后,里面的东西就全部展露出来,竟然全是质量上乘、面料华美的衣服,而且还全都是最新款式的男式服装。打眼望去,既有许多宽大的袍服,还有几套贴身的睡衣,就连亵裤也有好几条。 “将军?这些,都是您给我买的的新衣服吗?”慕容云璋迷惑不已,皱眉问道。 “启禀二郎君,这些正是将军大人委派卑职,去给您采买回来的新衣服。大将军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款式和面料,就交代过卑职,各样买两件。眼下,城中最有名的那些男装店,店里面陈列的时兴款式,各样两件,都在这里了。”常欣得意洋洋地大声回答道。 “将军?”慕容云璋更疑惑了。他看了看地上那几只装满衣裳的箱子,又扭头看了看一脸期待表扬的大将军。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赵大将军本来还挺高兴,见他神色有异,便眨了眨眼,问道:“怎么啦,云璋?你怎么不高兴了?这些你都不喜欢吗?” “还望大将军恕罪。这都是云璋惹出来的事端。是云璋,让大将军破费了。”慕容云璋摇了摇头,情绪低落地说道。 “云璋,你何出此言?几身衣服嘛,属于生活必需品。怎么就是破费了?再说,这些都是我自作主张,吩咐她们去买的,跟你没关系。你何罪之有呢?不过,你若真心不喜欢这些款式,我就让常欣拿去退了便是。”赵大将军闻言,赶紧宽慰着。 “将军,不是云璋不喜欢这些新衣服。只是无功不受禄,云璋未立寸功,实在是受之有愧。而且一次性买这么多衣服,要穿到何年何月啊?”慕容云璋认真地回答道。 “啊?这样啊!谁说你未建寸功?那你刚才明明就协助我做了访谈和调查,以后也还可以配合我搞各种测试研究,这些,都可以算作大功劳!这样一来,你就可以问心无愧地接受这些小小的报酬啦!”赵大将军笑着说道。 “访谈?测试研究?那是什么?将军,您说的这些究竟是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慕容云璋听得一头雾水,疑惑不解地问道。 “访谈嘛,就是像刚刚那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来回答。测试啊,就是制定出一些题目进行相关的测试。以后我们也要做这类工作。这些都是搞心理研究的一些方法。而我做这些研究的目的是要做一些利国利民的大事。你若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协助我,自然是大功一件。”赵大将军耐心的解释道。 “真的?做这些事就能立功?将军,您不会是故意这么说,以此来哄我开心吧?”慕容云璋歪着头,探究地问道。 “本将军所说的话,当然是真的。云璋,我看,左右不过是几件衣服,就不用退了吧?”赵大将军轻轻拉起他的大手,试探性地柔声问道。 其实,赵大将军深深觉得:花钱事小,丢脸事大。如果真把这些衣服挨着退回各家店铺去,慕容云璋很快就会被当成笑话,成为全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她这位紫云城的大将军也会颜面扫地。所以,她压根儿就没打算退货,最坏的打算仅仅就是:把它们先收好,然后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藏起来。 “好吧!将军。那就先留着吧。”慕容云璋最受不住大将军的温柔攻势,沉默了半晌,最后也只好在大将军温柔目光的注视下,勉强点头同意了。 “这样就对了嘛!小安子,你进来。你赶紧把这几箱衣服拿下去,收捡妥当。以后,二郎君要每天换一身新衣服。”赵大将军立刻喜笑颜开,大声地对门口的小安子吩咐道。 “是,奴才遵命。”小安子赶紧跑了进来,恭敬地答应着。随后,他便在侍卫们的协助下,把衣服箱子全部搬去了旁边的储物间。 厢房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此时,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大将军和慕容云璋两个人。 “将军,您刚刚说,我每天都要穿新衣服。这会不会惹人非议啊?难不成,您是想把我打扮成一只花蝴蝶吗?那些衣服,真的需要一天一换吗?”慕容云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微蹙着眉头问道。 “云璋,我是个爱干净的人。对我来说,每天换一身衣服,那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我也喜欢看到你衣冠楚楚、英俊帅气的样子,这样,我的心情就会很好。”赵大将军循循善诱地回答道 “将军,我明白了。云璋日后会更加注意自己的仪容和穿着。”慕容云璋听完,微笑着说道。 “哈哈哈!云璋,你也不用刻意打扮,只要顺其自然就好。其实,每次有不开心的事情,只要一见到云璋你,我的心情就会变好。”赵大将军笑着说道。 “将军,我也是。”慕容云璋也笑了。 “云璋!” “将军……” “你们真是够了!将军大人!你不是要做访谈吗?赶紧的吧!”小木木看到他们的神态,赶紧跳出来喊停。 “啊?对哦。云璋,我们还要做访谈调查,现在可以继续吧?”赵大将军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可以啊!将军。您接着问吧。”慕容云璋定了定神,立即回答道。他因为自己那些情不自禁的心动而感到不自在,也很希望转移一下注意力。 赵大将军在睡榻旁的小桌子前,缓缓地坐了下来。她先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那段访谈,随后便将自己带来铺在桌面上的白纸,铺平整理了一下,这才开始提起毛笔,做刚才那段访谈的详细记录。除了记录二人的谈话内容,还需记录慕容云璋回答问题时的神态和动作。随后,她还写下了第一条访谈备注:“一、喜欢的异性形象与恋爱对象的重合度。重合度越高,则越相爱程度越高。” 这些记录都写好之后,她才抬起头来,对慕容云璋说道:“那我现在就继续问,你仍然需要据实以告。第二个问题是——你想让我把自己的什么东西送给你?” “这个?”慕容云璋张口结舌,他被问住了。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笼统,他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赵大将军没有说话,她见慕容云璋沉默了,也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 “将军,我想要的你的东西,实实在在的东西是没有的。我想要的都不是东西。”慕容云璋认真地想了半天,才回答道。 “哦?那你倒说说看,那些不是东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赵大将军一脸好奇地问道。 “首先,我想要的是您的时间,那样,我们就可以尽量长久的呆在一起;其次,我想要您的关注,那样的话,您的眼里就随时都有我的身影;然后,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尊重,这样,我和您就能和和美美地相处;最后,我想得到您的倾慕,如此一来,您也会爱慕我,就像我爱慕您那样。”慕容云璋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他的声音刚开始很洪亮,但后来就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他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睑也低垂下来,不敢直视大将军的双目。 赵大将军被他的这番回答,说得一愣一愣的。也难怪赵大将军会愣神发呆,只因她从前活了整整一百年,却从未被人当面表白过。此时,她的心中,既充斥着感动,又饱含着慌张。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两人之间,在这一霎那,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啊,云璋,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不过,你刚刚所说的这些东西,确实不是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难道,你不想要大量的金钱、盛大的名利和滔天的权势吗?”就在慕容云璋尴尬不已,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之际,赵大将军终于回过神来,继续问道。 “将军。我不是不想要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只是,那些东西没有这些东西重要。对云璋来说,您本身就像是我的命一样重要,而金钱和权势只是额外附带的。即使没有那些东西,只要有您,我就很满足了。”慕容云璋认真地回答道。 “哦,我明白了。”赵大将军一边认真记录,一边应和着。她心中虽然是很感动,但她却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心意。再加上她的手上还有事情要忙。因此,回答得比较敷衍。慕容云璋的心里,不免有一点失落。他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赵大将军一边提问,一边做记录,手下的动作很敏捷。慕容云璋平时写字就算快的,但却没有大将军这么快,他对此表示很惊讶。其实,赵瑛使用的是现代的速记方法。因为她目前使用的是毛笔,所以,书写速度已经比以往要慢了许多。 她把这一段谈话过程记录完后,又赶紧在纸上把第二条访谈备注给写了上去,其内容是:“二、希望从对方身上得到的东西,包括:陪伴、关注、爱慕、尊重、金钱、权势。其中,以精神需求为主。” 记录完成后,赵大将军才接着向慕容云璋提出了新的问题。 “第三个问题。如果我想要一件礼物,你想把自己的什么东西送给我?”赵大将军一脸期待地问道。 “将军想要的礼物?我的东西?只要是您想要的,而且我也确实有的东西,我都可以把它送给您。将军。”慕容云璋想了想,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云璋啊,这个答案需要再具体一点!比如说,我想吃掉你养的鱼,你给不给?”赵大将军挑眉问道。 “将军!那些鱼又不能吃!”慕容云璋瞪大眼睛说道,慕容云璋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您,这算不算无理要求?” “哎呀!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只需要回答一下,给,还是不给?”赵大将军挑高眉毛,梗着脖颈问道。 “给!只要您真心想要,我就给。”慕容云璋看了看大将军的表情,急忙回答道。 “那你再想想,还有什么东西对你来说很珍贵,但是,你却想把它送给我?”赵大将军试探性地问道。 她作为访谈者,需要耐心地启发被访谈者。而出于性格方面的原因,慕容云璋正是那种,需要各种花式“启发”的被访谈者。但访谈者的这种“启发”是需要技巧的,尤其需要掌握好分寸。否则,就会使“启发”变成“诱导”和“误导”,那样的话,访谈的信息就不太客观,被访谈者的回答会出现偏差,而访谈结果也会更偏向于访谈者的主观预判。 “珍贵的东西?我的东西?我想一想啊……将军,我自己算吗?我的心已经属于您。如果您想要的话,我可以把自己送给您。”慕容云璋认真说道。说了这段话,他自己又觉得不好意思,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你说什么?”赵大将军闻言,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她觉得慕容云璋的这些话太肉麻了,让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这个男人,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讲的可是真心话?”赵大将军在心里嘀咕道。 “是真话,将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而且,还在幻想着一些有点颜色的、少儿不宜的画面。”小木木在赵大将军的脑海里,翻着白眼,恨恨地回复了一句。 “哦?这倒也确实是我想要的。哈哈哈!”赵大将军这才反应过来,笑着对慕容云璋说道。 “真的?将军,您想要我吗?”慕容云璋问道。 “那是自然,这便是我跟你订亲的原因啊。”赵大将军理所当然地说道。 “将军。那么,您也和我一样吗?”慕容云璋反问道。 “什么?什么一样?”赵大将军没反应过来,随口反问道。 “将军,您想不想把自己送给我?”慕容云璋目一脸期待地问道。他不转睛地看着赵大将军,眼神有些炙热。 “我啊?我当然也是可以送的。不过,这个事情还是要慢慢来,等到咱们成亲之后,再送吧。”赵大将军讪讪地笑着说道。 “也对!还是将军考虑周全。”慕容云璋有一点失望,情绪又低落下来。 赵大将军看着慕容云璋垮掉的脸色,突然很想说:“送给你!都送给你!马上就送!” “不行!我不同意啊!”小木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大将军的脑海里,她此时正在使劲儿蹦跶,一边跳一边还大声喊着:“将军,您可要冷静!拜托您,冷静一点!这个测试,它还没做完啊!” “知道啦。小木木,这个你都要反对?我怎么觉得,你是这也反对,那也反对。难道,你就是那种粉丝文化里提到的那种事业粉?你说说看,你是不是我的事业粉?”赵大将军先答应了一声,随后,又忍不住吐槽。 “事业粉?哦!您是觉得,我不想让您沉迷情爱,只想让您搞事业?”小木木想了想,终于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便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每次,我和云璋,刚要发生点什么亲蜜的举动,你就会突然蹦出来,喊停。”赵大将军好笑地说道。 “唉!随您怎么想吧。总之,您千万要把持住,古代人对这些,可是很讲究的。”小木木无可奈何地回答道。 其实小木木并不是赵大将军的“事业粉”,它只是嫌弃他们俩,动不动就接吻拥抱,完全不管它的感受。它又躲不开,必须眼睁睁地看着,那实在是太恶心、太烦人了。如果他们之间,再做些更出格的举动,它估计要被腻味死。所以,它必须适时地跳出来,表示反对。那种画面如果非要亲眼目睹,它希望是很久很久以后。目前,那就得尽量反对、尽量拖延。总之,肌肤之亲嘛,能拖一日是一日。 “知道啦!”赵大将军不想再争论,便敷衍地回答了小木木一句。 第18章 功劳 “云璋,你能说一下,你现在的心情吗?”赵大将军被小木木的一通唠叨唤回了理智。她继续振作起来,严肃而认真地继续提问。 “启禀将军。云璋现在确实有点不开心。云璋觉得,您似乎不是那么喜欢云璋。”慕容云璋沉吟片刻,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觉得不开心?除了这些不开心的感觉,你心里,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赵大将军继续问道。虽然,看到慕容云璋忧郁的表情,她心中很是不忍;但是,作为一名称职的访谈者,对于恋人之间的真实想法和反馈,她必须刨根问底。 “启禀大将军。云璋觉得,将军大人现在还没有全身心的接纳我,而且,您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似乎也不够投入。当然,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云璋做得还不太好。这才使将军大人对我不太满意。”慕容云璋想了想,闷闷不乐地说道。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没有那么喜欢你,你会怎么想?你又会怎么做?你会放弃我们的感情吗?”赵大将军提出了一个假设,探究地问道。 她一边问,一边飞快地做着访谈记录,随后还写上了备注:“三、希望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交给对方。四、希望对方以同样的心思回馈,否则会出现以下症状——怀疑对方、自卑和自我怀疑。” “云璋不会放弃!将军,云璋就只是有点失望而已。”慕容云璋闷闷不乐地回答道。 赵大将军又在记录上加了一条备注:“当他得不到回应时,会出现锲而不舍与悲观失望并存的情况。” “好吧!云璋,刚刚我只是作了一个假设。其实,我很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我也愿意把自己送给你。我和你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她眼光澄澈,眼底还有丝丝缕缕的情愫在浮动。 “真的?”慕容云璋目光中的神采很快就生动起来,他故意反问道。 “当然,这才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赵大将军放下毛笔,伸手拉住了慕容云璋的大手,认真地说道。 “将军,听您这么说,我真的好开心。”慕容云璋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低声说道。他看了看自己被大将军握住的那只手,不知不觉间,因为受伤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竟再一次泛现起来淡淡的红晕。 “云璋,你的心中,现在是怎样的情绪?又有着什么样的想法?”赵大将军好奇地问道。 “现在的想法?云璋正在设想和将军您在一起时的样子。将军,云璋想和您,永远在一起!”慕容云璋红着脸说道。他回握住赵瑛的手,同时,还使劲儿捏了一下。 “在一起?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啊。嗯?云璋,难道你想的是那样的在一起?可是,你的身上有伤啊。短期内,恐怕都不太可能吧?哈哈哈!”赵大将军老脸一红,娇嗔地说道。说着说着,她想到慕容云璋的伤,竟然又大笑出来。 “将军!我当然,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而已。您就不要取笑我了。”慕容云璋佯装生气,鼓着腮帮子说道。 “好啦!好啦。我不笑话你了。咱们继续下一个问题吧!”赵大将军止住笑,抿嘴说道。 她松开慕容云璋的手,继续在纸上写字,做着详细的访谈记录。随后,她又补充上了一句备注:“四、收到对方的同等回馈后,会有强烈的快乐感和满足感。并伴随有生理上的亲密接触需求。” 后来,赵大将军又问了许多个问题,基本上都是关于婚恋细节的。从婚恋嫁娶的民风民俗,到夫妻相处之道,再到家庭构成等礼仪制度,事无巨细,总计一百多个问题。她一直问了一个时辰,慕容云璋也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个时辰。 眼看着,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管家去而复返,已经在外间,默默地等候了一刻钟的时间。直到大将军问完问题,收拾好纸笔,站起来活动四肢之时,管家才走上前来施礼。她恭敬地说道:“将军,晚饭时间到了。您该去饭厅用膳了。” 赵大将军闻言,也意识到饥饿。转念之间,又想到慕容云璋因为受伤,一直没有进食。她看了看慕容云璋,微微一笑,随后,朗声对管家说道:“管家,你让人把饭菜端到这里来。今晚,我要陪云璋一起吃饭。” “是!”管家答应了一声,恭敬地退出去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的时间,有几个统一着装的女仆,捧着精美的食盒走进了厢房。她们有条不紊地把那些饭菜取出来,整齐地摆放在外间的八仙桌上。随后,又捧着空食盒,鱼贯而出。 整个过程,房间里都非常安静,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云璋,你是过来跟我一起吃,还是干脆我来喂你吃?”赵大将军笑着问道。 “将军,您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再吃,您先用膳吧?”慕容云璋躺在床上,神色慌张地回答道。他觉得,这两个建议都不怎么样。 “哈哈,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我吃?咱们当然要一起吃啦。云璋,这样吧。我给你报菜名,你看看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到碗里,再拿过去给你吃。”赵大将军微笑着提议。 “将军,万万不可。将军大人乃是万金之躯,怎么可以做侍候人的活?云璋不敢。”慕容云璋连连摆手,着急地说道。 “这有什么?我们是未婚夫妻,彼此扶持和照顾,都是理所应当的啊。”赵大将军保持着微笑,轻声说道。 “可是将军,这件事若是让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慕容云璋喃喃地说道。 “谁敢说本将军的闲话?谁敢?再说了,这里不是没别人吗?云璋,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人看见的。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我也不会告诉别人。难道说,你会告诉别人吗?”赵大将军耐心地宽慰着。 “这个,当然不会。好吧,那就有劳将军了。”慕容云璋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他被大将军的三言两语就给说服了,随后,便安心地接受着来自大将军的殷勤照顾。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饭,还时不时地交流一下饭菜的口味。在此期间,慕容云璋看到大将军嘴角有一颗米粒,就毫不犹豫地凑过去,给赵大将军擦了擦嘴。赵大将军瞬间老脸又是一红,随后,她便含情脉脉地给慕容云璋喂了一口水。 这番甜蜜而腻歪的场景,看得小木木在赵大将军的神经树丛里直翻白眼。 “这可真是老房子着火,没得救啊!”小木木摇了摇头,在心里这样想着。 当天晚上,孤贤院的正房里,明亮的灯火一直亮到了后半夜。那是赵大将军在秉烛整理下午所做的访谈记录。她想连夜赶制一份初步的“真爱测试”调查问卷。 有了这份问卷,接下来就可以进行深入民间的社会调查。之后,她就可以根据初步社会调查的结果,进行统计、分析、修改和调整。最终,便能据此编制最终的婚恋检测量表。而这个量表,就会给她即将推行的婚恋新规提供强大的技术支撑。 这个事情若能做成,就是造福紫云城全体百姓的一件大功德。而且,二将军与歌伎的亲事风波也就能自然而然地解决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大将军就已经醒来。她虽然只睡了一个时辰,但她依然精神奕奕。这是她被激发出工作狂属性的一个典型表现。她早早地就让管家去找她的两个妹妹,并把她们都请到了大将军府的偏厅。赵大将军计划着,要让她们两个人出面,去替她办理一些改革前期的关键事务。 两位将军接到传令之后,都觉得很讶异。只因大将军从未像今日这样,让人一大早快马传旨。两人也不知道大将军所为何事,又因为心中忐忑,便不约而同地穿戴整齐,一身隆重朝服地披挂来见。进门之后,她们一齐行了礼。之后,就安安静静地侍立一旁,等待着大将军的训话。 “二妹、三妹,今天把你们找来,是有一件要事相商。我想改革紫云城的婚恋制度。不知你们意下如何?如果你们同意并支持。我就需要你们出出力,跑跑腿。不知你们愿不愿意?”赵大将军开门见山地问道。 两位年轻的女将军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难道说,你们二位都不同意?”大将军挑眉问道。 “启禀大将军。微臣不是不同意。只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不知您打算怎么改革婚恋制度?”二将军沉默了片刻,诧异地问道。 “首先进行的一项改革,就是保证婚恋自由。不论出身、门第、年龄和钱财,只要双方是真心相爱,自愿结婚,就由官府发放婚配证书,承认二人结为配偶。其他任何人,包括双方的父母都不得干涉和阻挠。”赵大将军缓缓地说道。 “启禀大将军。这样,是不是过于激进了?朝中的文武,特别是那些老臣,恐怕不会同意。”二将军听完,沉吟了半晌,最后,她担忧地说道。 “改革之事,我意已决。无论谁反对,此事都必须做。只是在这个改革的过程中,我还需要几位助手。你们,可愿协助于我?此事若办成,本将军会给你们各记一次大功。”赵大将军严肃地沉声说道。 “大将军,无论您做什么,微臣都支持您。此事,微臣愿意从旁协助。您就直说吧,需要微臣做些什么?”三将军刚刚一直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此时,她终于能接过话头了,便忍不住,大声地说了一句。 “嗯!很好,三妹。我这里确有一件事,你去办最合适。”赵瑛一边说着话,一边拿起手边的两张纸,然后,又接着说道:“这是一份调查问卷,你需要按步骤来完成这份问卷的社会调查工作。第一步,你要找人来誊抄问卷;第二步,在城中各处的公告栏中,分发张贴问卷。第三步,找到城中的各色人等,前来解答问卷上的题目,并找来一些擅长书写记录的人员,做好答题记录。记住,答题记录必须一人一份。第四步,把所有答卷收集回来,并送回给我。”赵大将军一字一句,无比耐心地说道。 “敢问大将军,一共需要誊抄多少份问卷?又需要找多少人来答题呢?”三将军问道。 “城中的公告栏有多少个,那么你就需要誊抄多少份。据我所知,城中至少有一百万人口,那么,答题人数至少应有八千人。而且,答题者在男女比例上,要尽量对等。”赵大将军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大将军。微臣明白了。微臣立即去办。”三将军干脆利落地答应道。 “很好,那你先去忙吧。”赵大将军满意地说道。说完,她亲手把问卷交到了三将军的手中。 “是!微臣告退!”三将军接过问卷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大将军。您为什么要改革婚恋制度?”二将军沉默多时,待三将军走出去之后,才出声问道。 “哈哈哈,当然是因为,本将军觉得,原来的婚恋制度不合理啊。难道,你不这样觉得吗?”赵大将军盯着二将军的眼睛,意味深长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微臣……微臣也觉得它不合理。那敢问大将军,您要让微臣做什么呢?”二将军心中犹疑地问道。 “这样就对了嘛!二妹啊,你主要负责婚配登记处的筹备工作。首先,你要在各城区的官衙里组建一个主管婚配登记的部门,名为婚配登记处。然后给各婚配登记处选派两名合适的官吏,这两名官吏专职做婚配登记工作。另外,你还要建立一个制作婚配证书的加工作坊,这是证书的模本,你拿去作参考。”赵大将军说到这里,从桌子上拿起一份她参照现代结婚证绘制的婚配证书的模本。 她把模本递给二将军之后,又继续说道:“这个结婚证书上,还需要加盖各个婚配登记处专用的官衙印信。这些印信,也由你负责,你去找人打制出来。” “是!微臣领命!”二将军也大声地应了一句。说完,她手拿婚配证书的模本,也转身走了出去。 赵大将军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这个便宜得来的二妹,倒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 二将军赵思敏一边大踏步地往府外走去,一边思讨着大将军的改革意图。她的思绪渐渐地明晰起来。其实,从刚才大将军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她就明白:大将军,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和歌伎相恋的事情。大将军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只不过,碍于情面,没有明说。 “大姐她这么做,分明就是在暗中帮我啊!”二将军心里这样想着,感激之情便油然而生。 二将军不由得回想起,她们姐妹三人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大姐赵思贤作为长姐,是命定的大将军继承人。从小,她便肩负着紫云城百万子民的重托,心中也承受了更多的压力。 在她的记忆中,大姐赵思贤,随时随地都有仆役跟随,随时随地也都有各科师父在教导培养。当她和三妹都在无忧无虑地逗狗遛马的时候,大姐却仍被关在书房里读书学习。当她们少年心性,在大街上闲逛滋事的时候,大姐已经能及时地出面,为她们平息事端。 记得在她十二岁时,偷偷地领着十岁的三妹赵思琴,外出游玩。一不留神,就把某个欺女霸男的世家继承人给打伤了。后来,那女人便纠集了几十个仆役,前来她们就餐的饭馆子报仇。当时两人身边,只有两个贴身侍卫,势单力薄。就在她们差点儿被打死的时候,大姐赵思贤及时出现,亮出了大将军府的腰牌,这才把她们救了回去。后来,大姐有没有处置那个世家小姐,她不清楚。但她自己回去之后,却过得很惨。首先,就是被母亲罚跪了三天。然后还被禁足了一个月。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也甚是不服气。最后,还是大姐赵思贤,看出她心中的愤恨与不平,就专门拿了好吃的,来院子里看望她。临走,大姐赵思贤还对她说了一句话。正是这句话,让赵思敏彻底醒悟过来。 当时,赵思贤已经十六岁了,身高和长相已经是如今的模样。她拍着身材娇小的赵思敏的肩膀,轻轻地说了一句:“能够打败多少敌人,不重要;能够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才重要。” 后来,这句话也成为了二将军赵思敏的座右铭。 二将军想到这里,喃喃自语道:“如此看来,大姐这次的婚恋改革,很有可能,也是为了给我排忧解难。” 二将军不知道的是,大将军其实已经换了人。她看不出来的原因,是大将军的行事风格,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且,二将军的判断也对了一半。因为,二将军那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只是大将军此次改革的导火索。而改革的根本原因,则存在于另外一个时空。 第19章 雕像 赵大将军把自己的两个妹妹都派出去之后,很快又回到了后寝。落地之后,她便直奔寝院的厢房。她想在早餐之前,见一见慕容云璋。 晨光之中,慕容云璋也早早地醒来了。他起床之后,感觉伤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很多。于是,他便尝试着,下地行走了几步。 小安子自慕容云璋起床开始,就一直随侍在他的身侧。而且,他还按照大将军昨日的吩咐,帮慕容云璋穿上了一套簇新的淡紫色衣袍。这套衣服,在昨天买来的那一批衣裳中,已经算是,相对比较清爽的一套。它是那种世家子弟日常穿着的,宽袍大袖的式样。衣襟之上,绣着浅金色和紫色交织的云纹图案,腰间的紫色腰带上,系着两缕精致的浅金色编织丝绦。下垂的丝绦和流苏之间,悬挂着一块成色上好的白色玉珏。 赵大将军进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慕容云璋那一抹淡紫色的身影。此时,慕容云璋已经穿好了衣裳,正站在窗前,微微地弯着腰,对着铜镜梳头。他觉得坐下之后,再站起来,伤口会有点不适,便索性站立着梳头。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非常顺滑地披散在身后,一直垂落到了腰际。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赵大将军看到这个场景,甚是满意,直接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随后,她微微一笑,朗声唤道:“云璋!” “将军,您来啦?云璋给大将军请安!”慕容云璋听到声音,便回头看着大将军,微笑着施礼问候道。 “这就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吧?这家伙,回眸一笑,简直是风采动人。”赵大将军又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感叹完,又在心里,奉劝自己要理性一点:“赵瑛啊,你已经一百岁了,可千万别犯花痴啊!” “哈哈哈!不必多礼。云璋,你今天,感觉好些了吗?”赵大将军收敛心神,关切地问道。 “多谢将军挂怀,云璋已经好多了。我想着,若能稍微活动一下,应该会好得更快一些。”慕容云璋温柔地回答道。 “看样子,你现在已经能下地,能自己走路了?”赵大将军微笑着问道。 “回禀将军,云璋感觉,走路应该是没问题的。将军,您是有什么事吗?”慕容云璋听她语气里是有所期待,便好奇地问道。 “我想着,你若是能走动了,就带你去藏宝阁转转。你不是想要到那里去挑选奖品吗?我想让你先进去好好地逛一逛,顺便散个心。”赵大将军拉住他的手,微笑着问道。 小安子原本就站在不远处。他见此情景,便非常识趣地退出了厢房。 “将军,此事不用着急。等您有空闲了,再带我去吧。”慕容云璋也笑了笑,认真地说道。 “只要是陪云璋散心,我每天都挺空闲的!哈哈哈!不过,我看啊,你行动还是不太方便。要不然,藏宝阁明天再去吧。”赵大将军想了想,笑着说道。 慕容云璋闻言,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他怔愣片刻,又微微地红了脸,之后,才低声应答着:“这?也好!多谢将军挂怀。云璋听凭将军大人安排。” “好!那咱们就约好,明日一早,上藏宝阁。对了,云璋,我来帮你梳头吧?”赵大将军的目光落在他的秀发上,兴致勃勃地说道。随后,她也不管慕容云璋愿不愿意,径直走到慕容云璋身旁,搬来了一把凳子。 “啊?好吧。”慕容云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然后,他缓慢地挪动着脚步,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铜镜前的凳子上。 赵大将军见状,赶忙站在了慕容云璋的身后。望着他镜子里立体而精致的五官,鼻尖萦绕着他头发上的清香,赵大将军又愣住了。 慕容云璋也从镜子里回望着大将军。他微笑着,缓缓将手里的梳子递给了她。 赵大将军伸出手想去拿梳子。慌乱之中,却在接梳子的时候,一不小心抓住了慕容云璋的大手,两人的脸都变得更加红润了。 赵大将军回过神来,对着慕容云璋的一头秀发,心中竟有跃跃欲试之感。一切皆因为:她从来没有给男子梳过头发。上辈子,她家里的成员主要是女孩子,为数不多的给别人梳头发的经历,都是给小女孩扎小辫儿。 而慕容云璋的头发,却和小女孩儿的头发完全不一样。这头发又多、又长、又滑。赵大将军略微回忆了一下,慕容云璋平时的发型。接着便分解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步骤。首先,她需要把慕容云璋头顶及两鬓部位的头发,梳理成发髻。然后,她还得为他别上那根放在桌子上的白玉发簪。这些工作步骤对于赵大将军来说,是有一些难度的。赵大将军折腾了半天,慕容云璋的发髻依然是松松垮垮,发簪也别得歪七扭八。看上去,实在是不成样子。 门口的小安子,偷偷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有一些忍俊不禁。他把自己这辈子受到的伤害通通回忆了一遍,好不容易,才把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屋子里的两个人,当然没空理会旁人的想法。此时,两个人都沉默着,其中一个人,紧皱着眉头,在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头发;而另一个人,则眉眼带笑、腰杆笔直地静坐着。 “唉!我好像梳不好啊!”终于,赵大将军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说道。 “将军,您梳得很好。云璋很喜欢。”慕容云璋望着铜镜中愁眉苦脸的大将军,微笑着宽慰道。 慕容云璋说完这句话,便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随着他的起身动作,那根歪歪斜斜的白玉发簪,竟然从发髻上缓缓地滑落下来。好在大将军的视线,一直在发簪之上。此时,她眼疾手快地直接伸出手去,一把便抓住了那枚掉落半空的发簪。 赵大将军举着发簪,讪讪地笑道:“幸好!哈哈哈。云璋,看来你这头发,还得重新再梳一遍。” 慕容云璋已经转过身来,闻言便微笑着回答道:“好啊!那就劳烦大将军再给我梳一遍吧。” “啊?还让我来呀?你不嫌麻烦吗?”赵大将军有点泄气,便犹豫不决地问了一句。 慕容云璋却摇了摇头,微笑着回答道:“不会啊,云璋永远也不会烦。这是云璋的福分。将军,只要您多练习几次,就肯定能梳好的。”他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说完这句话,慕容云璋低下头在赵大将军的嘴唇上轻点了一下,就好似蜻蜓点水一般。随后,他又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接下来,有劳将军大人。” 赵大将军顿时感觉半边身体都处于酥麻的状态。被他这么一撩拨,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一种类似于触电的感觉。 “云璋……”片刻之后,赵大将军才醒悟过来,她欢快地呼唤了一声。然后,她一把搂住了慕容云璋劲瘦的腰身,重新吻了上去。 “大清早的,真是辣眼睛啊!”小木木在赵大将军的脑海里挥动着小枝丫似的触手,嘴里在悄悄地嘀咕着。 “要你管!不许看,闭上你的眼睛!”没想到赵大将军听见了它的嘀咕,百忙中还不忘在脑海里,回怼了小木木一句。 “好……”小木木只好闭上了嘴巴,顺便还闭上了眼睛。 后来也记不清,大将军到底给慕容云璋梳了几次头,反正最后是以两人都认输为结局。那发簪最后还是慕容云璋自己别上去的。 两人开开心心地用了早饭,赵大将军便在院中开始了包括:散步、活动四肢、打八段锦等“老年赵瑛”所惯用的那一套锻炼活动。慕容云璋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厢房门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中午时分,太医带着汤药前来探视。检查伤口后,他便松了一口气。不待大将军垂询,他便直接上前说道:“启禀大将军。慕容二郎君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也没有感染或发炎的症状。卑职推测,再卧床休息两三日,就可痊愈。” “很好!你下去领赏吧。”赵大将军闻言,很是安心,便吩咐左右道:“常悠,你领太医去领赏。” “是!卑职遵命。太医请!”常悠闻言,赶紧很有礼节地把太医领了出去。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厢房中又只剩下慕容云璋和大将军两个人。两人好似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话:“还要两三天啊?”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又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第二天早饭后,大将军按照头一天的约定,带着慕容云璋去了藏宝阁。事实上,慕容云璋是被赵大将军搂着腰一路飞过去的。 守卫藏宝阁的侍卫们,远远就看到了他们飞过来的身影,但都知道那是大将军本人,也就没有人会上前阻拦。 管家已经奉命来到了藏宝阁门口等候。此刻,见到他们的身影,便赶紧迎了上来。 “将军!卑职已经等候多时了。二位请!”管家说完,掏出钥匙打开了藏宝阁的大门。 “云璋,你先请。”赵大将军扶着慕容云璋的胳膊,说道。 “多谢将军!”慕容云璋说道。 “云璋,这里面的东西,你随便挑!可以多挑几件。”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将军,云璋只挑选一件。这是比赛规则,我们都应该遵守。”慕容云璋认真地回答道。 “哈哈哈,好,都依你。一件就一件吧。”赵大将军笑着应道。 “启禀将军、二郎君,这座藏宝阁,共有四层楼,您想先从哪一层看起呢?”管家恭敬地问道。 赵大将军没有回答,扭头看着慕容云璋。那意思似乎是说:“云璋,你来决定吧。” “四层?那我们,还是从一楼开始吧。”慕容云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是!将军请,二郎君请。卑职这就为您二位详细介绍一番。二郎君,您请看,这是南城出产的珍珠璎珞;这是西城出产地羊脂白玉带;那边是北城出产的虎皮大氅……”管家一边领路,一边挨个介绍着宝物。 扶着慕容云璋一路走过去,赵大将军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茹梦啊,你不用挨个介绍了。你到门外去候着吧。云璋若看上了哪一件,我来给他介绍。”赵大将军对管家说道。 “是,卑职先行告退。若有需要您再唤我。”管家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好,知道啦!你先出去吧。”赵大将军略显不耐烦地说道。 “是。卑职先行告退。”管家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云璋,你只管随便看,随便选。”赵大将军回过头来,对着慕容云璋爽快地说道。 “多谢将军!”慕容云璋微笑着说道。 “哈哈哈!不用客气!”赵大将军也笑着说道。 在赵大将军的心中,金银财宝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能博美人一笑,那就算是物有所值了。 两人手拉着手,在一楼慢慢腾腾地转悠了一圈。慕容云璋在此并没有看上什么东西。他们便准备上二楼去,继续挑选。 考虑到慕容云璋身上的伤口,赵大将军直接搂着慕容云璋的腰,飞上了二楼。放眼望去,二楼布置着数十道博古架,其上所藏之物,明显比一楼的物件更精致,也更值钱。慕容云璋正想进去转上一圈,却被赵大将军一把拉住了。 “云璋,看这情形,最好的东西应该被藏在四楼。既然你只挑一件,那咱们就直接上四楼去挑选吧。”赵大将军眨巴着一双狡黠的大眼睛,笑着说道。 “这样啊,那也好。”慕容云璋欣然同意了。 于是,赵大将军又搂着慕容云璋飞身而上,直接到了四楼。 四楼上的宝贝,其数量明显没有二楼多,但皆被放置在沿墙一圈的壁龛之中。其贵重程度,可见一斑。 因为四楼地方很大,地面也很平坦。所以,上楼之后,两人便分开行动了。慕容云璋顺着墙根,去查看壁龛中的宝物。 而放置在地当中的一个水晶展柜,最先激发出了赵大将军的观赏兴趣。以往,她就很是喜爱水晶制品,不为别的,只因为水晶看起来很干净。 待她走近仔细一看,只见数件水晶雕刻的艺术品,被卡子固定在底座之上。其中,一件体积不大的宝贝,瞬间就引起了赵大将军的注意。 那是一件用整块水晶,雕刻而成的人物半身像。整个雕塑的体积只有鹅蛋大小,雕工非常精细。然而,引起赵大将军注意的不是雕像的工艺,而是雕像的面容。这个雕像所刻画的面容,竟和赵瑛前世年轻时候的容貌,一模一样! 赵大将军震惊之后,心中疑窦丛生。她小心翼翼地取开卡子,拿起那座雕像,仔细地端详着。 “确实是一模一样。怎么会这么像啊?”她紧皱眉头,自言自语着。 “将军,您在说什么?”慕容云璋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他见大将军一动不动地在此处站了好一会儿,心中奇怪,便慢慢地走了过来。听到大将军说了一句什么话,有没听清,便出声询问。 “啊,云璋啊。也没什么,我在说这个雕像。”赵大将军回答道。 “将军,这是初代大将军赵瑛的雕像吗?”慕容云璋赶紧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问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赵大将军惊讶地问道。 “将军,紫云城的中心广场上,不是有一座初代大将军赵瑛的全身像吗?云璋以前曾经专程去瞻仰过几次。正因为如此,初代大将军的仪容,云璋已经铭记于心。所以,看到这座小雕像,也能一眼就认出来。这样看起来,广场上的那座雕像虽然宏伟但做工似乎粗糙了一些,而这座小雕像倒是更为精细美观。”慕容云璋认真地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云璋,难为你这么上心。”赵大将军若有所思地说道。 慕容云璋笑着解释道:“将军谬赞了。云璋当年也只是出于好奇,所以才多去了几次。” 赵大将军见他的神色坦然,不禁想逗逗他,便问道:“云璋啊,你觉得初代大将军长得美吗?” 慕容云璋闻言,大吃一惊,忙不迭地摆手道:“将军,此言差矣。初代大将军的仪容岂是草民能够置评的?那可真是折煞草民啊!真是罪过啊,罪过啊!” 赵大将军听他这样回答,心中很是不以为然。她总觉得,整件事情处处都透露出诡异。 原本以为,她从现代穿越而来,只是意识穿越了。关于她原来的身体,她已经默认了她的死亡。因为当时,她的年纪已经很大,所以,多半是自然死亡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令她更加地匪夷所思。以手中的这个雕像来推断,她的容貌居然出现在了一千年以前的紫云城。也就是说,自己年轻时候的身体,也有可能穿越过来了?还穿越到了一千年前? “这不可能啊,太诡异了。”赵大将军在心里想着。 当然,她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片刻的怔仲之后,赵大将军小心翼翼地把小雕像放回了原处。此时,她已经回过神来,想起今天来此的主要目的,是陪慕容云璋挑选奖品。于是,她把疑问放到一边,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慕容云璋的身上。 “云璋,你看完了吗?有没有选到喜欢的宝贝?”赵大将军把身子转向慕容云璋,微笑着问道。 “将军,我刚刚已经选好了。”慕容云璋微笑着回答道。 第20章 选择 “哦?云璋选的是什么宝贝?能让我看看吗?”赵大将军微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将军,您请看。”慕容云璋一边说话,一边伸出右手。只见,他宽大的手掌中,放着一个小小的锦盒。这锦盒的做工异常精细,四周除了满铺刺绣之外,还镶嵌了数枚彩色的宝石。赵瑛的好奇心也被调动出来,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锦盒。 于是,慕容云璋便在赵大将军好奇地目光中,缓缓打开了那只锦盒。赵大将军只觉得眼前有一道亮光闪现。定睛一看,那锦盒里面,竟然摆放着一枚款式简洁的钻石戒指。那颗闪耀着光芒的主钻,其直径大约有一厘米。 “云璋,这不是钻戒吗?你选了它?你喜欢戒指?”赵大将军拿起锦盒,左看右看,挑眉问道。 “这个东西,原来叫做钻戒啊!将军。云璋只是觉得,这枚戒指很别致。它似乎很贵重,但又很精致小巧,最重要,是能够随身携带。所以,我才选择了它。”慕容云璋微笑着回答道。 “这个东西确实挺好。云璋,你很有眼光嘛。来,我先帮你戴上试试。”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她因为实际年龄比慕容云璋要大出去很多,便时常不由自主地宠着他、哄着他。回头想想,她自己都觉得有一些溺爱的感觉。 “嗯!好啊。多谢将军。”慕容云璋开开心心地应道。 下一刻,他便伸出手来,想让大将军给他戴戒指。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赵大将军突然发现,当下的这一幕,很像现代的结婚典礼中,新人互戴戒指的仪式场景。于是,她心思百转,突然也很想戴上一枚类似的戒指。 “云璋,你且稍等片刻。我也想挑选一枚戒指。然后我们一起戴上,好不好?”赵大将军把锦盒递还给慕容,颇为认真地问道。 “好啊!将军。云璋知道戒指在哪。云璋带您过去挑选。”慕容云璋被大将军的情绪感染,兴趣高昂地回答道。 说完话,慕容云璋当即就把锦盒,谨慎地收进了袖袋。随后,他拉起大将军的纤纤玉手,把她领到了放置戒指的那个壁龛面前。 在这个壁龛里,整齐地排列着五排锦盒。而每一排锦盒的数量,都有十几个。赵大将军在那几排摆放整齐的戒指中,一眼便相中了其中的一枚。只因,它的款式与慕容云璋所选的那一枚很相似。而那盛钻戒的锦盒,与慕容云璋所挑的那一个,也明显是一对儿。 随后,慕容云璋又把袖袋里的锦盒拿了出来。他把两枚戒指进行了仔细地比对,发现那确实是一对款式和质地都极为相似的钻戒。赵瑛明白,这就是一对儿货真价实的婚戒。两个人拿着钻戒,仔细观瞧,心中都甚是满意。 随后,赵大将军环视四周,发现墙上的一扇窗户是虚掩着的。从窗户外面,透进来一束温和的阳光。而窗外,则是池塘杨柳,鸟语花香。那景色,看起来很是浪漫唯美。于是,她如同心血来潮一般,拉着慕容云璋,捧着钻戒,走到了这扇窗户的前面。赵大将军一伸手,把窗扇全都推了开来,阳光正好撒落在他们的身上。那阳光带着柔和的温度,让人感觉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随后,他们二人,就着满窗明媚的阳光和百鸟的鸣叫声,给彼此戴上了戒指。神奇的是,这两枚戒指的尺寸,竟然都非常合适。 端详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赵大将军的心中很是欢喜。慕容云璋则深情款款地望着大将军,也笑得一脸甜蜜。最后,两人都有点情难自已,便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赵大将军难掩心中的甜蜜,她趴在慕容云璋肩头上,低声说了一句:“原来,戴上戒指的感觉,是这样的。” “将军,为什么您一定要把戒指戴在这只手上?”片刻之后,慕容云璋松开了大将军的腰,并且伸出左手晃了晃,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说来话长了。民间关于戒指的各种说辞很多,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早年间,我曾经听闻过,在人的十个手指头中,左手无名指与心脏的联系最为紧密。而戒指代表了忠贞。所以相爱的人在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时,会把戒指戴在对方的左手无名指上。现在,我给你的左手无名指戴上了戒指,就代表着你是我的人了,从今往后你只属于我。而你也为我的左手无名指,戴上了戒指,那就代表着我也是你的人,从今往后,我也只属于你。”赵大将军微笑着解释道。 “真的?原来戒指还有这个意义啊!幸好,我选择了戒指。”慕容云璋开心地说道。 “哈哈哈!对啊!你很会选。这应该就是缘分天注定吧!”赵大将军也笑着附和道。 随后,大将军一伸手,又紧紧地搂住了慕容云璋的腰。慕容云璋耳根绯红,低喃着:“将军?您这是?” “哈哈,既然选好了,我们就回去吧。”赵大将军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便爽朗一笑,揶揄地说道。说完,她运起神功,瞬息之间,便带着慕容云璋飞到了一楼。 随后,两人说笑着,手牵着手,从藏宝阁的大门里走了出去。管家把他们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根本就没有发现慕容云璋手里的宝贝。 管家心中疑惑,便上前问道:“将军!不知二郎君最后挑了件什么宝贝?” “你自己看吧。云璋选的,就是这个宝贝。”赵大将军把自己牵着的慕容云璋的左手,抬了起来。他无名指上的钻戒就完全展露在了管家的眼前。而戒指上镶嵌着的那颗指甲盖大小的彩钻,便在阳光下闪烁出夺目的光芒。 紧接着,赵大将军把自己的左手也伸了出来。而她手上的那一枚款式相似的钻戒,也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华。 “选得好啊!二郎君,您太有眼光啦!启禀将军,您二位,选的这对戒指,是初代大将军亲自监督制造的,也是藏宝阁中最为尊贵的传家宝啊!”管家惊叹一声之后,又赶紧解释道。 “哦?竟然这么巧!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对了,茹梦啊,四楼所藏之物,是不是都和初代大将军有关?”赵大将军恍然大悟道。她又想起了四楼展柜中,那尊诡异的小雕像,便追问了一句。 管家想了一下,才认真地答道:“启禀将军,四楼所藏,皆是历代大将军,亲自督造的宝物。其中,初代大将军亲自督造的宝物,则只有这一对钻石戒指。” “哦!原来如此。依你所言,这对戒指,是初代大将军配戴过的吗?”赵大将军认真地问道。她看着手上的钻戒,想象着,它被戴在自己原来那具身体的手上的样子,心中竟然有点不自在。 “启禀将军。这对戒指,并未被佩戴过。它们被制成之时,初代大将军早就已经仙逝了。”管家认真地回答道。 “啊?没有佩戴过?那初代大将军,为何要制造一对戒指,她成过亲没?”赵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启禀将军。初代大将军很年轻的时候,就成了亲。夫妻恩爱,还生了三个女儿。您就是她的嫡系后代啊!至于她为何,要在晚年才开始督造戒指,我就不知道个中缘由了。”管家意有所指地看了大将军一眼,如实回答道。 “如此说来,这戒指与我们可真是有缘。茹梦啊,这对钻戒,就当是初代大将军送给我们的定亲礼物吧。”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是!恭喜大将军。卑职明白了。卑职会据实记录在藏宝阁的账册之中。”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行啊!记得把我戴的这一枚,也一并记录在册。”赵大将军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随后,她转身又对慕容云璋说道:“云璋,寻宝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回去吧。” “好!有劳将军。”慕容云璋温柔地看着她,微笑着回答道。 赵大将军闻言,对着慕容云璋也甜甜地笑了一下。随后,她再一次伸出胳膊,搂住了慕容云璋的腰,带着他飞回了后寝之中的孤贤院。 两人就这样楼抱着、依偎着,大大方方、亲亲热热地,在大将军府的上空,来回穿行着。这情景,被众多的侍卫和仆役看在眼里。众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暧昧眼光。 等他们降落到院落中时,常悠已经在正房的门外,等候多时了。赵大将军一看她焦急的表情,就猜测:她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通禀给自己。 “常悠,你有事吗?”赵大将军放开慕容云璋之后,沉声问道。 “启禀大将军,雷副将在府门外求见。”常悠慎重地回答道。 “哦?雷花花,她来干什么?”赵大将军想了想,神色凝重地问道。 “雷副将绑着雷家大郎君,一起求见。”常悠谨慎地回答道。 “哦?雷家的母子俩?他们这是要唱哪一出啊?”赵大将军疑惑了,想了想,又吩咐道:“常悠,你让他们到正厅等候。” “是!卑职领命。”常悠答应一声,迅速地转身走了。她出了院门之后,便施展起轻功,快速地往前朝的方向奔去。 赵大将军见常悠走远,这才回身把慕容云璋搀进了房间。随后,她又盯着小安子协助着慕容云璋躺在了卧榻之上。 “将军,您赶紧去忙吧!”慕容云璋安顿好自己之后,见大将军还站着不走,便出声催促。 赵大将军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默默走到卧榻前,帮他把被子重新盖好。 忙完这些,赵大将军才微笑着说道:“好啦。云璋,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云璋恭送将军。”慕容云璋微笑着说道。 赵大将军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厢房的大门。她并未直接动身,而是回到正房之中,在丫鬟们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极为威严的大将军朝服。一柱香之后,她才收拾停当,纵身飞往正厅。她已经在心中做了决定,今日要一鼓作气,把雷不悔的犯罪事实,查个水落石出。在这次会面中,很有可能,需要她动用大将军的无上权威。 此时的正厅之中,站立着两列身着铠甲的女侍卫,总人数越有四五十人。大厅中间,跪着一名双手被绳索捆绑着的男子。他就是冲撞了慕容云璋坐骑的那个骑手——雷不悔。而他的老母亲——雷副将,此时身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正神态威严地站在他的身旁。 大厅中的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在静静地等待着大将军的驾临。这个宽阔而宏大的空间里,充斥着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赵大将军直接飞到了正厅的大门口。随着她的降落,大厅里的光线也随之一暗。所有人的神经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随后,赵大将军抬脚跨过了大厅高高的门槛,一步一步地走向高大的台基。台基之上有一个金色的宝座。她在宝座前缓缓转身,稳稳地坐了下来。 “参见大将军!”众人都恭敬地行了跪拜之礼。 “诸位免礼!雷副将!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赵大将军端坐高台,俯视着众人,平静地问道。 “请大将军恕罪!微臣此次不诏而来,是为了负荆请罪。雷家这个不肖子,雷不悔,他在骑术大赛上任意妄为,驱使马匹冲撞了大将军的未婚夫婿。其罪不可饶恕,末将特将其擒来,当面向大将军请罪。”雷副将掷地有声地说道。 “哦?此事,当真是他蓄意为之?你又是如何获悉的?”赵大将军平静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关于此事,微臣早前并不知情,也是今日听他酒后胡言,才在无意间获知。微臣有失察之过,还请大将军责罚。”雷副将谨慎地回答道。 “雷不悔,马场发生的这件事,你可认罪?”赵大将军看了一眼跪着的男子,缓缓问道。 “启禀大将军。草民,草民认罪。”雷不悔低着头,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雷不悔,你好大的胆子!你给我抬起头来。”赵大将军厉声呵斥着。 “大将军?”雷副将吃了一惊,疑惑地问了一声。 雷不悔听到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雷不悔,你为何要谋害慕容云璋?你为何要在暗器上下毒?”赵大将军厉声问道。她此刻已经动用了意念中的勿用神功,那双无形的大掌在虚空中压迫着雷不悔的身体,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威压和恐惧。 “大将军!我没有……我没有下毒,那个暗器……只是……麻沸散。”雷不悔熬不住威压,不得不吐露出实情。 “什么?你这个不肖子!你怎么敢?你是活腻了吗?”雷副将怒喝道。她震惊不已,直接举起右手,一巴掌扇到了雷不悔的脸上。雷不悔的半张脸,瞬间就红肿起来。 “母亲?”雷不悔疼得大喊了一声,他惊诧地盯着自己的母亲。他的神智和理性也随着疼痛感而重新回归。他对于自己刚刚经受的威压大为震撼,心里已经放弃了抵抗。 “雷副将,你也听见了。雷不悔,他不仅冲撞了慕容云璋的坐骑,还派人放了暗箭。那枚暗器,差点要了慕容云璋的命。你说,我应当如何处置他?”赵大将军一字一句,冷酷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雷不悔谋害大将军的未来夫婿,罪无可赦。请大将军按律处置。”雷副将强忍着眼眶中的泪花,痛心地回答道。 “说得好!来人啦,立刻把雷不悔拿下,关进大牢,听候发落。”赵大将军朗声吩咐道。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随即,两名身材壮硕的侍卫,手握着锁链,出列上前。当即,她们就把雷不悔五花大绑了起来。 “母亲!救我。大将军!饶命啊!母亲,救救我啊!”雷不悔被吓得半死,情不自禁地大声呼喊着。然而,无论他怎么喊叫,都没有人给他求情。最后,他浑身瘫软地被那两个壮硕的女侍卫,夹持着拖出了正厅。 “大将军,此事也怪微臣教导无方。请您看在微臣,多年来任劳任怨的面子上,饶他不死吧!”雷副将悲痛欲绝地说道。她刚才的威严气势,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副可怜的老母亲神态。 “唉!雷副将,养子不教,母之过也。你先回家去,好好地反省吧。”赵大将军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道。她并没有直接回复雷花花的请求,因为她还没有查清事情的原委,便不好擅作决定。而且,雷不悔所犯之罪,到底要怎么处置,也应当依照紫云城现行的律法来决定。 “是!微臣遵命!微臣告退。”雷副将恭敬地应答着。随后,她便佝偻着身躯,默默地退出了正厅。她远去的背影,显得极为颓丧和无力。 赵大将军坐在大厅的主位上,一时有些感慨。她想起自己在现代社会生活的时候,家里也有一个不听话的侄女。那个侄女与现在的管家赵茹梦同名,但却经常惹她失望和生气,她会打她、骂她、教训她,但每次都不忍心放弃她。这样想来,赵大将军竟然觉得雷花花甚是可怜。 “雷副将现在的心情,就跟我那时的心情差不多吧?”赵大将军喃喃自语道。 随后,她又想起一件事来:雷不悔的帮手到底是谁?那发射暗器之人,其心态也很奇怪。那人显然不得不听命于雷不悔,但又不想置慕容云璋于死地。她越想越觉得蹊跷。这件事,似乎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她产生了一种自己置身明处,被暗处的野兽盯视着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一向光明磊落的赵大将军,浑身不舒服。 第21章 阻力 赵大将军正在沉思,管家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卑职参见将军。卑职听说,您把雷不悔给关起来了?真的是他派人放暗箭,射伤了二郎君?”管家面色凝重地问道。 “不错,就是他。茹梦啊,你来的正好。我且问你,以他所犯之罪行,按照紫云城的律法,应当如何处置?”赵大将军严肃地问道。 “启禀将军!谋害大将军至亲,按律当斩。”管家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所有参与的人,都是不问缘由,直接斩吗?”赵大将军想了想,又问道。 “启禀将军,这要视罪行的严重程度而定。如果情节轻微,也可以免去死罪,但仍需承受相应的刑罚。”管家皱着眉头回答道。 “哦?不知是什么样的刑罚?”赵大将军继续追问道。 “启禀将军。若罪犯是男子,一般会受宫刑,余生只能做各府衙的内侍。若是女子,就会被烙上“奴”字纹身,余生都只能做官府的奴隶。”管家严肃地回答道。 赵瑛闻言,眉头不禁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沉吟片刻,向管家问道:“没想到,紫云城中,竟然有宫刑和炮烙之刑?这些刑罚,是不是太残酷了?” 管家闻言一愣,狐疑地抬起头看了大将军一眼。她觉得:“大将军实在是有些奇怪,竟然对司空见惯的刑罚,提出了质疑。”她转念又一想:“这种情况,应该和大将军中毒失忆有关。大将军现在的性子倒是越发地开明,越发地果断了。 想到这里,管家见赵大将军眉头紧皱,便好言宽慰道:“启禀将军。城中的一小撮人,太平日子过腻了,非要生些事端出来。他们受些刑罚,也是咎由自取!况且,那些刑罚只是针对重罪设立的。一般情况下,也很少被用到。将军,您不必太介怀。” “嗯!我知道了。雷不悔的事情,暂时不要声张出去。让他先在牢里呆上一段时间再说。还有,此事也不能让二郎君知道,我怕他过分担心。”赵大将军吩咐道。 “是!卑职遵命。”管家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赵大将军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她对于马场之事,心中还有不少疑问。首先就是:雷不悔的犯罪动机不明确。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种事情?难道他不知道事情败露,自己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吗?其次,就是那些帮凶还躲在暗处。她既希望把他们尽快找出来,但又不想牵连太广,波及无辜。 赵大将军一边思考着,一边缓缓地站起身来。她准备回后寝去休息一会儿。刚一抬脚,却见二将军领着一帮大臣,朝着正厅大门匆匆而来。确切地说,是一帮大臣推搡着二将军,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大厅。 “微臣参见大将军!”二将军进门之后,赶紧施礼说道。 “微臣参见大将军!”其他人也齐声施礼。 “二将军,你们这是干什么?大殿之上,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赵大将军皱着眉头,厉声呵斥道。她周身的气势在说话的这一瞬,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举手投足间,似有千斤之力在蓄势待发。 宝座之下的众人,都感觉到了那一份来自强者的威压。这种威压,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忌惮。 “启禀大将军。二将军,她想造反!”右御史韩香兰见状,赶紧上前一步,低着头回禀道。 “韩香兰,你胡说八道!”二将军气晕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启禀大将军,二将军她要私设官衙,还私刻官衙印信。在大街上被我撞破,人赃并获。证物在此!”韩御史手里举着一个锦盒,振振有词地说道。 常悠见状,赶忙上前去,把锦盒接了过来。她打开锦盒仔细地检查了一番。随后,才把锦盒捧到大将军面前。 赵大将军拿起那枚印信,淡淡地看了一眼。之后,又轻轻地放了回去。她微微一笑,心中已有了主意。 “启禀大将军!此物正是我奉您的口谕,前去置办的婚配登记处的印信。”二将军见状,立即朗声说道。 大将军看了二将军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 之后,二将军便把头转向身旁的韩御史,严肃地说道:“韩御史,你莫要再血口喷人!” “启禀大将军。二……”韩御史还要说什么,被赵大将军一个噤声的手势给制止了。 “诸位!此物,确实是我让二将军去置办的。”赵大将军严肃地说道。 “什么?”一旁侍立的左御史陈姿玉大人,突然惊呼了一声。她年龄有点大了,一听大将军这话,差点当场晕过去。她定了定神,才颤颤巍巍地继续说道:“大将军!您怎么这么糊涂?此事,万万不可啊!” “哦?你觉得,此事有何不可?”赵大将军看了陈御史一眼,平静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紫云城的婚配制度乃是千年传统。女婚男嫁,子女随母姓。无论是在朝堂中,还是在家中,历来都是女子排第一,男子排第二。城中女子在婚恋过程中,具有绝对的选择权和支配权。血脉传承也以女子为主线,男子在族谱中根本就不会留下姓名。若增设婚配登记处,施行婚配登记制度,无疑是给男子以同等的选择权和支配权。这样做,无形中就会削减女子的绝对权威。”陈姿玉语重心长地缓缓说道。 “不错,本将军就是要改变女尊男卑的现状,施行男女平等的礼制。”赵大将军也不隐瞒,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了。 “什么?大将军,您这是要干什么啊?难道,您想毁了紫云城的千年基业?”陈御史不敢置信地问道。她被气得当场顿足捶胸。 “陈御史,你莫要激动,小心气坏了身体。据我所知,紫云城千年来的稳定和繁荣,原本就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其中,既有女子的功劳,也有男子的功劳。况且,以女子为尊,应该是人们自愿做出的选择,而不应该是被迫接受的指令。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千年以来,城中女子的权威,是以压迫和剥削男性来实现的。那这种基业,扔掉它又何妨?”赵大将军挑眉问道。 “启禀大将军。在紫云城的历史进程中,女子的功劳要大于男子的功劳。为了实现紫云城历史使命的延续,赵瑛大将军带领女子们,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而男子们只是呆在家中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自古以来,皆是如此。紫云城里,人人尊崇的信条都是——女尊男卑。”陈姿玉态度强硬地说道。 “自古如此,就是对的吗?以本将军之见,男女完全可以平等相处。无论男女,只要有能力,本将军都可以重用。”赵大将军笃定地说道。 “启禀大将军!以微臣愚见,大到朝堂,小到家庭,男女之间都不可能平等相处。即使是在一个小家庭中,不是男子受制于女子,就是女子听命于男子。从未见过平起平坐的情形。恕我直言,您的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天真了。而且,这种想法对于紫云城的历史使命,非常不利。”陈御史滔滔不绝地回答道。 “陈御史,你口口声声所说的历史使命,它和女尊男卑的不平等境遇,到底有何关联?”赵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大将军,紫云城自立城以来,都必须由历代赵瑛大将军统治。这些事,您可还记得?这里面的根源,您可还记得?”陈御史苍老的脸上带着沉重之色。 “哼!本将军自然记得。你倒说说看,女尊男卑与历史使命有何关联?”赵瑛冷哼一声,淡淡地回应道。其实,她不记得紫云城的历史使命,确切地说,她根本就不知道,紫云城还有什么历史使命。 “大将军!以微臣的理解,紫云城的历史使命,最终就是要守护好赵瑛大将军开创的这个万世基业。世世代代奉赵瑛大将军为城主,这是上天降下的神谕!据记载,当年的神谕里有云,若紫云城的统治者必须是赵瑛大将军的亲生女儿。若不是,那紫云城就会在瞬息之间崩塌毁灭!而城中的所有人,都会因此而丧生。如此一来,紫云城当然就应该以女子为尊啊!”陈御史郑重地说道。 “哦?如你所说,只要赵家女儿还在统治紫云城,紫云城就是安全的咯!换言之,不管是女尊男卑,还是男女平等,只要它不影响本将军的统治,它们就是可以施行的。我这样理解,对不对?陈御史?”赵瑛狡黠地一笑,反问道。 “这?启禀大将军。因为历代大将军皆是女儿身,所以,辅助大将军统治紫云城的官员,也多是女子。而后,这种女为主男为辅的状态,就辐射至各行各业,乃至各个家庭,因此,也形成了女主外男主内的传统习俗。女尊男卑的礼制,便是为了巩固女子的权威地位而设立的。由此推衍,便形成了紫云城现有的各项礼制法纪和婚恋规则。反之,若推行男女平等的婚配登记制度,则是从根基上动摇了女子的权威地位。所以啊,大将军,此举大为不妥啊!”陈御史想了想,语重心长地缓缓说道。她脸上的表情越发沉痛了一些。 “陈御史。据我观察,在紫云城中,女子虽然位高,但其中也有许多庸碌之才,更有道德败坏之流;男子虽然位低,但其中也不乏可用之才,亦有志远德高之人。在本将军心目中,性别只是先天形成的一种身体条件,它并不能决定人们后天的才能和命运。男女平等,是正道。故而,势在必行。”赵大将军严肃地说道。 “启禀大将军!您说的话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女尊男卑之制,决不能动摇。若推行婚配登记制度,势必动摇朝纲,大将军您的统治地位,恐怕也会因此而不稳。微臣作为一名御史,肩上有谏官之责。劝阻大将军做出动摇朝纲之举,是城民的本分,也是微臣必须坚守的底线。”陈御史呐呐地说道。 “陈御史,本将军能理解你的想法。但这件事是本将军必须要去做的,任何人也阻止不了。这样吧。我跟你打个赌。若我推行婚配登记制度之后,还能稳坐大将军位,你就不得阻止本将军的后续改革。若此次改革失败,朝廷出现不稳趋向,本将军就立即取消婚配登记制度,从此以后,再也不提改革之事。这样行不行?你敢不敢跟我赌?”赵大将军拍了一下宝座的扶手,高声问道。 “这?好吧!微臣愿意赌一把。若大将军真能成功,那老臣也就心服口服,自此以后,大将军的所有改革,陈姿玉也不会再有异议。”陈御史略一沉吟,恭敬地回答道。 “很好!那咱们就坐等这次新规的推行,看看效果再说。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你们都退下吧。二将军,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接着办差去吧。”赵大将军垂下眼睑,把众人都扫视了一圈,随后,用平静的语调吩咐着。 “是!臣等谨遵大将军懿旨。”众人齐声应到。 说完话,众人一齐躬身行礼。随后,便依次退了出去。 见众人走远,赵大将军才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她勾起嘴唇,志得意满地笑了笑,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正厅。 此时,大厅外的天空中彩云漫天。云朵之间,影影约约地,似有几缕灵气在缓缓浮动。 赵大将军望向天边,心中突然充满了斗志。她发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那些能让她大展拳脚搞事业的机会,似乎也比比皆是。 久违的豪情壮志,在她的脑海里翻腾起来。 在前世,为了实现理想和抱负,她曾经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如今,来到这异世,重活一遍。她的身份和地位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但她依然面临着许多的不平等和不公正。紫云城中,男女的境遇颠倒了,但那种不平等的观念和性别上的歧视,却一样存在着。人们思想上的关于阶级、尊卑、压迫等因素的封建禁锢,还是一样深重。她决心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城中实现男女平等,同时,她还要想办法改变人们的封建思想。 赵大将军静静地站在大厅前的须弥座台基之上,发了一会儿呆。一只全身雪白的小鸟在她头顶飞过,轻轻地叫唤了两声,终于唤回了她的注意力。于是,她腾空而起,一路飞回了后寝。 她先回到正房,脱下了隆重的朝服,换上了一身浅粉色的轻便袍裙。然后,她顺着抄手游廊,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厢房中探望慕容云璋。 “云璋!”赵大将军还未进门就喊了一声。声音刚落人就进了屋子。 “将军,您回来啦?”云璋笑着应到。 “嗯!你这会儿感觉怎么样?”赵大将军问道。 “还好。”慕容云璋回答道。 “你要不要喝茶?我给你倒一杯吧?”赵大将军问道。 “也好,有劳将军。”慕容云璋回答道。 赵大将军走到桌前去,给慕容云璋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 “多谢将军!”慕容云璋恭敬地接了过来。 “不必客气,你慢慢喝。”大将军说道。她看着他文雅而节制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她想起一件事情,便端详起慕容云璋的脸色和身形。 “云璋,如果我让你入朝为官,你愿意吗?”赵大将军开门见山地问道。 “啊?将军,此事可能行不通吧。男子出仕为官,城中并无先例啊!而且这也有悖于女主外男主内的祖训!”慕容云璋皱着眉,认真回答道。 “云璋,你无需理会什么祖训。只需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你回答我,你想不想当官?”赵大将军释然地笑了笑,再次问道。 “启禀将军,云璋不曾想过当什么大官,但也想为民造福,为紫云城的兴旺发达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如能实现也很好啊。”慕容云璋想了想,如实回答道。 “那你觉得,男子中,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多不多?”赵大将军追问了一句。 “应该也不少吧?至少那些识文断字的男子,大都应该会有此类想法。毕竟,学以致用是读书人的梦想嘛!”慕容云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读书人?你是在哪里上的学?”赵大将军问道。 “将军。云璋是在家里的私塾上的学。唉!有的家庭,请不起私塾先生。这就造成许多男子不识字。”慕容云璋叹息着说道。 “哦?上不起学?看来,教育改革也是当务之急啊。”赵大将军认真地说道。 “大将军,您要改革吗?”慕容云璋惊讶地问道。 “不错,我决定在紫云城中做一系列的改革。最终,我要创造一个男女平等的理想之城。”赵大将军豪迈地说道。 “将军!这种事情,会有很大的阻力吧?”慕容云璋担忧地说道。 “云璋,你不必担忧。任何艰难险阻,都阻止不了我改革的步伐。你只需告诉我,你想不想要那样的紫云城?你希望还是不希望男女平等?”赵大将军反问道。 “将军,我无条件地支持您!但是,我也很担心!无论如何,我只希望您平安康健。”慕容云璋赶忙说道。 “哈哈哈!云璋,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赵大将军笑着说道。 慕容云璋发自内心地关心她,这让大将军的心情好了很多。 第22章 公学 关于紫云城中的学校和教育,赵大将军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于是,在和慕容云璋一起吃过午饭之后,她便匆匆忙忙地回到了正房。 回去后,赵大将军还让人去把管家找了过来。她要向管家咨询现有的学校建设和教育方面的客观情况。 “卑职参见大将军。”管家一进门就恭敬地施礼。 “茹梦啊!找你来是有事要问你。我想了解一下咱们紫云城中的教育状况。你先跟我聊一聊,城中的学校建设吧。各级学校都是怎么设定的?”赵大将军非常直接地问道。 “启禀将军。紫云城中设有各级女子公学。学前预科一年,小学六年,中学三年,总共十年学制,”管家滔滔不绝地回答道:“所有城中女子,无论出身和门第,在五至十五岁的十年间,均可免费就读公学。” “哦!那十五岁以后呢?若还想读书,怎么办?”赵大将军想了想,接着追问道。 “启禀大将军。一般人家的女儿,十五岁后就会谈婚论嫁,也就不会再去上学读书。若有人十五岁之后,还想继续深造,就可以申请就读大将军府主办的太学。只是,太学需要缴纳一定数额的学费。念完太学的女子,可以通过科举考试,入仕为官。”管家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哦!这样也不错。那男子呢?他们可有专门的学校?”赵大将军问道。 “启禀将军。咱们紫云城中,并没有男子学校。正因为男子不能上公学,所以只能在家中自学。有钱的人家,一般会为儿子们请来私塾先生,教他们识文断字,希望他们成亲后,可以帮助女方料理家中的各类事务。”管家如实回答道。 “不让男子上学,这是为何?”赵大将军狐疑地问道。 “启禀将军。紫云城在几百年以前,也有男子学校。但男子聚集之处,易生事端,常伴有打架斗殴事件。于是,在第十五代大将军统治的时期,男子学校就因故取缔了。”管家低头回忆了一下,之后,才认真地回答道。 “直接取缔了?这未免草率了一些。既然以前有过男子学校,那本将军就把它恢复起来吧!”赵大将军摇头晃脑地说道。 “什么?将军!您的意思?是又要改革吗?”管家瞪圆了眼睛,诧异地问道。 “是啊!本将军决定重办男子公学。”赵大将军斩钉截铁地说道。 “将军!您可知男子外出读书,对家族,对朝廷,其影响何其巨大啊?”管家迟疑地问道。 “这个影响嘛,本将军自然是知晓的。恢复男子公学,最大的影响,其实是关于紫云城的未来。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本将军就会拥有更多的可用之才。哈哈哈!”赵大将军想了一下,用轻松而愉悦的语气说道。说完,她还开心地大笑起来。 “将军?”管家见此情景,心中更疑惑了。对于大将军所说的话,她越发听不懂了。而且,大将军的所作所为,她也越来越搞不明白。 赵大将军看到管家一脸懵圈的样子,便收住笑意,认真地说道:“茹梦啊,你先不要管别的,只去办一件事——找院子。你在几大城区,各找三处适合兴办学校的庭院。然后,把它们买下来。这三处庭院需要分别建成男子学前预科学校、男子小学和男子中学。另外,你还需腾出一处大将军府名下的大型庄园,用来兴办紫云城中的第一所男子太学。” “是!卑职遵命!卑职立即去办。”管家掷地有声地答应道。对于大将军命令,她虽然还是想不通,但还是会无条件地服从。 管家离开之后,赵大将军便立即着手,进行男子公学的设计与规划。整个下午,她都安静地趴在窗前的桌案上,认认真真地写写画画。她想要尽快地设计出:一条符合紫云城现状的教育改革之策。这种改革策略,既要有利于推行男女平等和思想开化,又要做到让社会稳定发展、长治久安。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一批合适的男子公学管理人员,以及男校的各科教师。最后,她想出了两种简便易行的方法。那就是从现任朝廷官员的配偶中,选拔出第一批男校的校长;另外,再特设一次男教师的资格考试,以此来选拔合格的男校教师。 至于男子公学的最高管理权,则最好交给城中最具权威的男性来管理。也就是说,全城的男子公学应当由大将军府直接管辖。而大将军府最有地位的男性,应该就是大将军的配偶。也就是说,统辖这些男子公学的最合适人选,就是大将军的配偶——慕容云璋。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决定,其实背后有着复杂的逻辑关系。赵大将军不仅借用了现代教育体系的一套理论,还结合了当下紫云城的实际情况。 其实,在想到兴办男子公学和提拔慕容云璋的时候,大将军做了全面的分析和比较。第一个方面的考虑是:让男子从家庭中走出来,在更广阔的天地施展才华和抱负,送他们进学堂,去读书学习,是最直接也最简便的途径。第二个方面的考量,来源于现代社会的经验。赵大将军觉得:无论男女,一个人想要进步,想要改变自己的现状,读书学习都是最好的方法。第三个方面的比较,是出于对社会心理规律的尊重。她知道,任何一种变革,都会遇到阻力,若想让阻力最小化,那就需要自上而下地进行变革。那么,男子公学的恢复和重建,这种事情就应该由大将军府来牵头。 想清楚这些问题之后,赵大将军心中的教育改革之路,似乎又清晰明朗了许多。她的规划设计图与改革方案也越写越顺手。 人在非常专注之时,总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地,赵大将军在房间里已经呆了一整个下午。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她也终于拟定出了两套备选的改革方案。此时,她丝毫没有疲惫之感,反而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赵大将军兴冲冲地拿着写好的东西,来到厢房找慕容云璋商量。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又到了晚膳的时间。管家也没等大将军吩咐,直接让人把饭菜送到了厢房里。 此时,仆从们正在摆膳。赵大将军走进来时,所有人都行了礼,然后迅速地忙完手里的活便退了出去。 “将军,请用膳吧!”慕容云璋已经站在了桌旁,微笑着说道。 “好吧,那就先吃饭。等吃完饭,我要跟你商量个事情。”赵大将军说道。 “将军无需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云璋一定照办。”慕容云璋说道。 “哈哈哈,那就好。不过我也饿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赵大将军笑着说道。 “将军请!”慕容云璋说道。他弯下腰为大将军拉开了椅子。 “谢谢啦,云璋。”赵大将军说道。她冲着慕容云璋甜甜地笑了一下,便坐了下来。慕容云璋看得痴了,便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 “云璋?”赵大将军浑身一颤,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将军!对不起啊,云璋僭越了。”慕容云璋看到大将军瞪大的眼睛,赶紧表示了歉意。 赵大将军这才回过神来,只见她甜蜜蜜地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回吻了他一口。随后,才柔声说道:“云璋,你不必这么拘谨。你要是想亲我,你就尽管亲,我心里也是欢喜的。”赵大将军说完,自己已经红了脸。 “将军!云璋记下了。”慕容云璋呐呐地回应道。说着话,他也脸红了。 “好啦,好啦。咱们赶紧吃饭吧。”赵大将军挥了挥手,低着头说道。 “好!吃饭。”慕容云璋应了一声,转身为大将军拉开椅子,虚扶着她坐了下来。随后,他自己默默地坐在了大将军的身旁。 两人拿起筷子开始用餐之后,周围的侍从都非常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云璋,这个很好吃,我喂你啊!”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慕容云璋,还美其名曰:相濡以沫。小木木在她脑海里,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着:“什么相濡以沫,您明明就是见色起意。” “将军,我自己来。”慕容云璋推辞着回答道。 “嗯?不行,我就是想喂你吃。来,云璋,张嘴。啊!”赵大将军调皮地说道。 “将军?”慕容云璋羞怯地说道。 “来嘛,张嘴,啊!”赵大将军继续努力着。 “将军……啊!”慕容云璋最终还是妥协了。 拖拖拉拉地吃完饭,两人才开始谈正事儿。 赵大将军办事一向干脆利落。她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自己的教育改革计划向慕容云璋交代了一遍。随后,她又将自己想让慕容云璋担任督学的想法和盘托出。 “什么?将军!您要我出面,去督办男子公学?”慕容云璋情绪激动地大声反问道。他瞪大的双眼和微微张大的嘴巴,都透露出了心中的震惊之情。 “没错!云璋,本将军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慕容云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急切地说道:“可是,将军,以云璋的才学,恐怕不足以胜任这个职位啊。想来,这督学之人,应当是紫云城中学识最渊博,文章最优秀的大才子!云璋,恐怕不行啊。” 赵大将军看他惊慌的表情,心中觉得有趣,便柔声细语地安抚道:“云璋,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啊?督学之人只要有权威,通事理即可。何须什么大才子?更何况,你也很有才学啊。男学当中,也可设立武艺和骑术等课程,这些,你不是很擅长吗?” “将军,话虽如此。但云璋对于朝堂事务毫无经验,一来就要做督学大人,真的没有什么信心。对了,将军。您有没有想过,让赵家的四郎君来负责此事?”慕容云璋沉吟片刻,谨慎小心地问道。 “四郎君?你是说,我那四弟赵思川?”赵大将军愣了一下,反问道。 “正是。云璋听闻,赵家四郎君很有才学,去年还组织举办了诗歌会,似乎也非常的成功。他原本在我们这些适婚男子中,就是很有文学才华的一个。再者说,他是您的亲弟弟,行事应该更加的名正言顺。”慕容云璋认真地回答道。 赵大将军闻言,心中不免生出了些疑惑。她暗自嘀咕着“这个便宜得来的四弟,怎么从未在我面前出现过?听他这名声在外的样子,似乎人缘还还不错。” “云璋,你说的我也考虑过。可是,我那四弟并不适合这个职位。他年纪尚小,又是未曾订婚之人,不宜出头做这种事。而云璋你却不同,你毕竟年长一些,看起来更为成熟。而且你是本将军的配偶,只是这一重身份,便能震慑住一些心怀不恭之人。除此之外,朝堂之事你更不用担忧。因为男子公学属于大将军府的产业,所以,你只需要向我汇报工作,与其他官员和其他衙署都无关联。所以,我才会觉得,云璋,你就是最适合的督学人选。”赵大将军语气坚定地说道。 “将军。这件事您务必要三思而后行。它比起婚恋改革来说,其冲击力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贸然行事,恐生事端。别的且不说,男子走出家庭、走进朝堂,难道真的不会引发新问题吗?那些朝中大臣,她们能同意吗?”慕容云璋忧心忡忡地问道。 “呵!她们不同意也得同意。你别忘了,紫云城可是本将军在统辖。对于本将军要做的改革,她们慢慢地就都会习惯。最终,也都会同意的。”赵大将军冷笑一声,笃定地说道。 “哦?都会同意?将军为何这么肯定?”慕容云璋探究地问道。他见大将军很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因为人都有弱点。”赵大将军压低嗓门,故作神秘地说道。 “弱点?什么弱点?这些弱点和兴办男学有关系吗?”慕容云璋更疑惑了,连珠炮似地问道。 “云璋。你要明白,再难的事情,也是由人来解决的。最难的难题,也常常是由人制造出来的。所以,很多时候,我们只要把人管理好了,难题也就跟着解决了。”赵大将军笑着说道。 “将军,云璋好像有一点明白了。”慕容云璋恍然大悟地说道。 慕容云璋用痴迷的眼神望着大将军,心中百转千回。他心想:“原来,将军是要以一己之力改变千年旧制。这是何等的勇气和实力啊!她真是一个勇敢的人。” 至此,他对大将军绵绵不绝的爱慕之情中,又多了一种新的成分:敬佩。 其实,每当见到大将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容貌时,慕容云璋常常会忘记——她是紫云城当今的主宰。此时此刻,大将军身上的那种主宰者气势,竟然异常清晰地呈现出来。这让慕容云璋的内心很是激动。他突然就很想,向大将军表一表忠心。 “将军,无论改革有多少阻碍,也不管改革的结果如何,云璋都会支持您!如果将军有任何用得着云璋的地方,请尽管吩咐。云璋,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慕容云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认真而诚恳地说道。 “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赵大将军回望着他,微笑着说道。 “嗯!好!云璋遵命。对了,将军,这两天,云璋身上已经大好了。云璋能不能回慕容府去养伤?”慕容云璋像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似的,突然问道。 “好端端的,为何要回慕容府去?在我这里,你住得不开心吗?”赵大将军皱起眉头,佯装生气地问道。 “不不不!将军,这两天您很是照顾云璋,云璋也过得很开心。但是,我们俩,毕竟还未成亲。若云璋长期住在大将军府,恐会惹人非议。”慕容云璋低声回答道。他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大将军的脸色,神情有些紧张。 “哦?是吗?你如此说,我就明白了!好吧,回去也好。你在此处再好好地休养一晚。明日一早,我就派人送你回慕容府。”赵大将军看着慕容云璋的脸,沉默了一瞬,随后便平静地答应了。 “是!云璋遵命。多谢将军体谅。”慕容云璋低声回应道。他真的很怕大将军生气,于是便悄悄地伸出手去,想要拉住大将军的手。奈何,此时的大将军,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亲昵的举动。只见她突然向旁边挪动了一下,堪堪避过了慕容云璋伸出的那只手。慕容云璋只好轻咳一声,尴尬地把手垂放在身侧。 “云璋,你早些休息,我还有事,就先走啦。”赵大将军似乎对此浑然不觉,竟然突兀地说了一句告辞的话。说完,她也不理会慕容云璋,站起身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咦?将军这是怎么啦?难道她真的生气了?就因为,我说,要回慕容府?”慕容云璋在心里嘀咕道。 他刚刚看得很分明,大将军的脸色,突然之间就变得很严肃,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慕容云璋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大将军露出如此严肃而郑重的表情。就在大将军往外走的片刻时间里,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威严和冷厉的气势。而她看向门外的眼神,非常警觉,好似在寻找虚空中的强敌。 慕容云璋有点慌乱,也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着急地提出:回府的要求。 第23章 才子 事实上,赵大将军突然间起身离开,并不是因为生气,更不是因为慕容云璋闹着要回家,而是因为她的脑中,突然接收到了小木木提供给她的“危险警报”。 刚才在内室之中,小木木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蹦跶。它一边蹦跶,还一边大声地叫嚷着:“将军,有危险!外面有杀气!” 赵大将军听到小木木的警示,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出于应激反应,她猛地一侧身,手腕刚好就和慕容云璋伸出来的双手错开了。因为略微慌张了些,赵大将军才没有注意到慕容云璋失落而忐忑的神情。 因为小木木的状态很不寻常,赵大将军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她急急忙忙地向慕容云璋告辞离开,就是不想让危险波及到慕容云璋身上。 赵大将军不想让慕容云璋担忧,便没有惊动任何侍卫。 出得门来,她默念了一句勿用神功的口诀,身形一晃,便飞到了大将军府的上空。紧接着,她举目四顾,仔细地观察着周遭的动静。小木木也集中意识,努力地搜索感应着那一股杀气的源头。 此时,大将军府的庭院内部以及围墙的周边,都很安静。只有大将军府的大门口灯火通明。与平时不同的是,门前广场上,静静地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这辆马车由两匹白马牵拉着,车厢通体呈现出纯净的白色,在夜色中显得非常醒目。看那车厢的质地,应是在木质基底上,用白色油漆仔细地涂饰过。就连车夫也是一身白色的锦袍。一眼看过去,它分明就是一辆有钱人乘坐的豪华马车。 “将军,敌人应该在白色马车上。那股杀气就来自于这辆马车的车厢。”片刻之后,小木木警惕地说道。 “嗯!知道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对我有如此强烈的敌意?”赵大将军一动不动地悬停在半空中,冷着脸回应道。 正在这时,白色马车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撩开了。一名头戴金冠的男子,从车厢里探出头来。他看了一眼周边的环境,径直走下了马车。只见此人身穿一套深灰色的衣袍,玉带金冠,身姿挺拔。那相貌看上去,倒是颇有一番“清风朗月,气质高雅”的模样。 这名男子踱着方步,大模大样地走向大将军府的大门楼。随着他渐渐地远离那辆马车,他身上携带的杀意,竟然逐渐变淡,最后竟然完全消失不见了。 “奇怪!那些杀气怎么没有了?这人还真是奇怪。”小木木嘟囔着。 “小木木,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人,他哪里奇怪?”赵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将军,就在刚才,这个人身上的杀气,凭空消失了。难道他能掌控自己的心神?前一刻,他还在痛恨着大将军,下一刻,他又真心地敬爱着大将军。您说,这是不是很奇怪?他是不是精神分裂了?”小木木急切地解释道。它真心觉得此人有古怪。 “那确实很奇怪。也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来头?”赵大将军蹙眉问道。 “将军,无论这个人是什么来头,他身上都有古怪。如果这些两极分化的情绪来自于他的真情实感,那这个人,就处于非常矛盾的状态之中。若那些情绪是伪装出来的,那他就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物。”小木木暗暗提醒道。 “哼!伪装?在我面前,他根本就装不下去。”赵大将军冷笑着说道。 就在她们俩在脑子里对话的时候,那名男子已经走到了府门口的侍卫长面前。只见他拱了拱手,对那名女侍卫长轻声说道:“有劳姑娘通报一声,就说赵家四郎君,前来拜见大将军。” 赵大将军此时有神功护体,对于周围环境几乎是明察秋毫的境界。所以,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四郎君?老四?”赵大将军把眉毛一挑,惊奇地嘀咕了一句:“刚刚,云璋才提到了他,他这就找上门来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随后,她还定睛把门口的年轻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人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一名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 “是!卑职立即去通传。还请四郎君,稍候片刻。”那侍卫长也是个壮硕的姑娘,见到来人,立刻便一脸欢喜地答应了。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小跑着进了大门。随后,这位女侍卫便一路施展轻功,前往黄门官的值班处。 赵大将军想了想,径直落到了偏厅外。很快,就有人找来通报,说是赵家四郎君求见大将军。 “传!你把四郎君请到此处来。”赵大将军平静地吩咐道。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前来通传的女侍卫,显然,这不是刚才的那名侍卫长。看来,通传过程中,又换了人手。 “是!卑职遵命。”女侍卫应了一声,迅速地退了出去。 十分钟后,那女侍卫便领着大门口的那名容貌俊俏的少年郎君,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只见那年轻的女侍卫脸上,居然微微泛着红晕。眼角眉梢,流露出的也是谦恭而喜悦的神情。 “看来,我这位素昧平生的四弟,很招女人喜欢嘛!”赵大将军在心里感叹道。 “将军,您这位四弟,他现在对您并无仇恨,身上也毫无杀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木木在赵大将军的脑海里疑惑地问道。 “小木木,稍安勿躁!你且观察一会儿。稍后,我会试探他一番。”赵大将军成竹在胸地回答道。 “嗯!好!到时候,我来协助您!”小木木摩拳擦掌地说道。 “臣弟赵思川拜见大将军。”少年郎君恭敬地拱手说道。同时,他还规规矩矩地弯腰行了礼。 “四弟?这么晚了,你找我,所为何事啊?”赵大将军微笑着问道。 “启禀大将军,臣弟听闻,大将军要推行婚配登记制度,心中甚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便觉寝食难安。故而,不顾天色已晚,也要来请教一番。”赵思川谨慎地回答道。 “哦?不知四弟对此,有何疑问?”赵大将军挑眉问道。 “大将军!自古以来,女婚男嫁,女尊男卑是紫云城的千年铁律。如今,您让新婚夫妻到官府登记,名义上只是婚恋制度的改革,实际上却是在提升男子的社会地位。臣弟这样理解,可还准确?”赵思川反问道。 “哈哈哈,你理解得很准确。”赵大将军坦然地回答道。 “既如此,那男子是不是就可以在家谱上留名?在家中,男子是不是也可与妻子平起平坐了?”赵思川又追问道。 “你所说的这些,正是我努力的方向。”赵大将军正色道。 “敢问大将军,您这么做,目的是什么?您之前从未表达过类似的想法,如今,却做出这种变革。这种转变,是不是太突然了?”赵思川认真地问道。 “四弟啊。本将军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这种改革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只是,以前时机不成熟,也不便与人交流,所以,就从未提及过。至于,这么做的理由,那就太多了,涉及到的事情也很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道不明。不过我很好奇,四弟,你为何对此事如此关心?听你的语气,似乎不同意改革?”赵大将军疑惑地反问道。 “启禀大将军。臣弟身为男子,自幼就把女尊男卑的思想刻在了骨子里。如今,大将军突然提出这种男女平等的新主张,让臣弟很是无所适从。”赵思川态度诚恳地回答道。 “哈哈哈,那你到底是希望维持女尊男卑的现状,还是希望改革成男女平等的状况?”赵大将军一边敲打着椅子扶手,一边缓缓地问道。她觉得,赵思川的某些想法,很是耐人寻味。 “启禀大将军,臣弟自然希望男女平等。只是这变革来得太突然,臣弟一时还没法适应。”赵思川微微欠身,缓缓回答道。 “哦?是吗?那你便回去好好想一想,争取尽快适应吧。对了,四弟,你今年多大了?”赵大将军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大将军,臣弟去年已经成年,虚岁已经二十了。”赵思川回答道。 “二十岁?四弟啊,像你这样的年纪,应该去上学读书。你平日里,可有读什么书?”赵大将军关心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臣弟自幼跟随先生熟读诗书,如今也能吟诗作赋,出口成章。而且,紫云城中并没有适合我就读的学校。”赵思川想了想,回答道。 “先生?你有自己的私塾先生吗?”赵瑛疑惑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臣弟确有私塾先生。臣弟的这位先生可不是等闲之辈。他复姓独孤,单名一个鸿字。母亲大人生前,特意把他聘请为臣弟的私塾先生,也是因为他的才学。独孤先生,他可是紫云城中,数一数二的大才子!”赵思川傲娇地回答道。 “哦?大才子?那你说说看,这位独孤先生,他都有什么才能啊?”赵大将军有些挑衅地问道。 赵思川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道:“启禀大将军。独孤先生学识渊博、博古通今。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只可惜,他是男儿身,要不然,必定能够出仕为官,造福城中百姓。” “哦?他这么厉害?若他果真如你所说,是个大才子,那么,这样的人才就不能被埋没。以后,你找个机会把他带来见我。说不定,我还能将他委以重任。”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赵思川闻言,眼睛一亮。他赶紧接过话头,着急地问道:“大将军,您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本将军向来是一言九鼎的。”赵瑛笃定地回答道。 “太好啦!启禀大将军!独孤先生,他现在就在大门外。刚刚便是他,陪着臣弟前来求教的。既然大将军想见他,那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见一见?大将军,我现在就去把独孤先生请进来,您意下如何?”赵思川有些迫切地问道。 “他在马车里?好啊!你去请他进来吧。”赵大将军略一沉吟,平静地回答道。 “是!臣弟遵旨。”赵思川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快速地退了出去。 “小木木,刚刚赵思川所说的,可是真心话?”赵大将军在脑海里问道。 “他说的基本上都是真话。只是四郎君并不希望您实现男女平等的理想。他心底里是想把男女地位颠倒过来,把女尊男卑变成男尊女卑。”小木木皱着眉头说道。它非常反对“男尊女卑”的思想观念,因为那是它和将军一起,拼了命才推翻的东西。 “哦?岂有此理。赵思川他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种想法?那些东西不会凭空出现在他脑子里,会不会是他的那位才子先生教给他的?若是如此,那这位独孤先生,可真是太有才了!哼!”赵大将军冷冰冰地说道。 “将军,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马车上的杀意,很有可能是来自那位独孤先生。”小木木想了想,突然说道。 “哦?这也太诡异了。这位才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小木木啊,等一会儿,你一定要仔细查探。”赵大将军叮嘱道。 “好!没问题。”小木木信心十足地回答道。 又过了一刻钟,赵思川兴冲冲地领着一名身着藏青色衣袍的男青年走了进来。只见那男青年,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立体深邃,体格健壮,身姿挺拔,个子很高,应该有一米九左右。 “启禀大将军,臣弟把独孤先生带来了。”赵思川恭敬地说道。 “草民独孤鸿拜见大将军!”男青年进门之后,赶紧躬身施礼,随后还伏地叩拜了一下。 “免礼!独孤鸿,本将军听四弟说起你,便想见一见你。他说,你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才子。本将军本就是爱才之人。今天,就给你个机会,先考一考你,若你能证明自己确有真才实学,本将军就委你以重任,如何?”赵大将军严肃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草民愚钝,不敢当才子之名。既然大将军不嫌弃,还请大将军赐教。”独孤鸿谦虚地回答道。 “独孤鸿。你认为,天下众生,应当如何自处?”赵大将军朗声问道。 “启禀大将军。天下海海,事无巨细,当以规矩治之。天下众生当以规矩自处之。”独孤鸿略微沉吟片刻,便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那么,规矩应当由谁来制定?”赵大将军又追问了一句。 “启禀大将军。规矩当由圣人来制定。”独孤鸿的答案脱口而出。 “何为圣人?”赵大将军又问道。 “启禀大将军。无私无畏,兼济天下,有才有德之人,可称圣人。”独孤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依你看来,紫云城中可有圣人?”赵大将军挑眉问道。 “启禀大将军。紫云城中,堪称圣人者,唯有赵瑛大将军一人。”独孤鸿停顿了一下,缓缓地回答道。 “我?我算什么圣人?哼!独孤鸿,看来你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赵大将军冷笑一声说道。 “启禀大将军。您此言差矣。自古圣贤皆寂寞。大将军身居高位,苦心孤诣,为众生谋福利,自然当得起这圣人之名。”独孤鸿耐着性子解释道。他脸上完全不动声色,是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 “哼!口是心非。他心中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小木木小声嘀咕着,生怕独孤鸿听见似的。 “哈哈哈!很好!独孤鸿,你确实有几分才气,又能言善辩。待日后,有适合你的职位,本将军自会让你出仕!你之才能,不应被埋没!”赵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草民惶恐!谢大将军抬爱!”独孤鸿闻言,赶忙施礼回应道。 “好啦,本将军也乏了。你们先回去吧。”赵大将军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 “是!臣弟告退!”赵思川见状,连忙行礼告退。 “草民告退!”独孤鸿也行了个礼。 两人恭恭敬敬地依次退了出去。 “将军,这个独孤鸿确实有问题。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敌意和杀气。他对您,可谓是恨之入骨。好在,他不会武功。否则,我都担心,他会不会当场刺杀您。”小木木心有余悸地说道。 “哦?他对我恨之入骨?为什么呀?”赵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她不知道以前的赵瑛大将军和独孤鸿有什么过节,但这具身体,似乎对独孤鸿有印象。独孤鸿的长相也让她有熟悉之感。刚刚,在她和独孤鸿交谈时,她的内心竟然还生出了隐隐的不安和烦躁。这些感觉都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回头想想,依然觉得非常古怪。 “将军,您千万要当心。这个独孤鸿太可怕了。他,他想毁掉这座紫云城。”小木木压低了声音说道。 独孤鸿的这个想法过于残酷,小木木连转述一下,都觉得胆战心惊。 第24章 独孤 “什么?小木木,你说什么?”赵大将军闻言,大吃一惊,忍不住反问道。 小木木回忆道:“将军,独孤鸿心中有一个执念,就是要与您、与这座紫云城同归于尽!” “为什么?”赵瑛心中觉得很不对劲,便急切地问道:“小木木啊!你有没有探查到他为什么恨我,他又为何要毁掉紫云城?”赵瑛皱着眉头问道。 “将军。在独孤鸿的记忆树上,似乎有许多关于年少时的痛苦回忆。他年少时,曾受到女孩子的长期虐待。而且申诉无门。”小木木心中也有点不是滋味,愁眉苦脸地说道。 “哦?那到底是谁虐待过他?”赵大将军皱着眉头问道。 “是您啊!哦!应该说,是年幼的赵思贤。独孤鸿脑子里的这段年少记忆,非常清晰,我不会搞错的。”小木木笃定地说道。 “什么?是我?”赵大将军有点摸不着头脑,便尴尬地反问道:“不会吧?以前的赵思贤居然是一个虐待狂?小木木啊,如果赵思贤真的虐待过独孤鸿,那么,这就是赵思贤欠下的孽债。难道说,这笔债还得算在本将军的头上?还得让我赵瑛来帮她还债吗?” “将军,这件事情挺棘手啊!那个独孤鸿已今非昔比。他的能力可不容小觑啊!”小木木担忧地说道。 “我明白!小木木,你把他记忆里的场景,给我详细描述一下吧。”赵大将军严肃地说道。 “好的!将军。那一年,独孤鸿刚满十岁,赵思贤只有八岁年纪。独孤鸿原本出生于独孤世家。他们家族是紫云城里的建筑世家,祖上还曾担任过紫云城的副将之职,原本是非常富足而体面的人家。但是,他们独孤世家却在二十多年前,卷入了一场震惊朝野的叛乱。他的父母以涉嫌颠覆朝纲之罪,被前任大将军扔出了紫云城。独孤鸿因为当时还年幼,又是男孩子,所以免于酷刑,暂时被关押在大将军府的地牢之中。幼年的赵思贤偶然间发现了独孤鸿,觉得他软弱可欺,于是常常前去逗弄戏耍。而独孤鸿生性高傲孤僻,便誓死不从。赵思贤却没有轻易放过他,总是想方设法地欺负他、羞辱他。有一次,独孤鸿实在受不了她的羞辱,便想要寻死,中途却被赵思贤的贴身女仆救了回来。赵思贤自此以后变本加厉,想出许多新花样来折磨独孤鸿,并以欺辱他为乐。当独孤鸿在地上爬行的时候,赵思贤常常在一旁开心地大喊大叫。后来,前任大将军的夫君,宇文大人见独孤鸿实在可怜,便把他悄悄地赦免释放了。而且,宇文大人还出钱请了私塾先生,让他继续读书识字。这才有了后来满腹经纶的天下第一大才子——独孤鸿。”小木木一口气,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小木木,你说,这个赵思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啊?怎么在独孤鸿的记忆里,她性格如此癫狂,品行如此不堪?而在其他人心目中,赵思贤的人品还是不错的。我怎么觉得这里边有古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赵瑛疑惑不解地问道。 “将军。我也觉得奇怪!赵思贤不应该是这么差劲的人啊!我想,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赵思贤小时候确实顽劣,人品也不好;另一种可能,就是独孤鸿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或许,那些他记忆中的场景并不是事情的真实样貌。”小木木认真地说道。它觉得自己分析得头头是道,便用力地点了点头。 “依我看,第二种可能更有可能是真的。可是,当时知道真相的人只有赵思贤自己。或许,赵思贤的父亲和赵思贤的贴身仆人也是知情人。但是,现在,赵思贤已经不在了,另外两个人我也找不到!唉!难道说,真相要被这样埋藏起来?”赵瑛惋惜地说道。 “将军,您明明能够找到知情人啊。这两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赵思贤的亲生父亲宇文太夫还活在世上,他和四郎君住在同一座府邸里。而那个救了独孤鸿的仆人,也还在这大将军府中任职。她就是您的管家——赵茹梦啊。”小木木赶紧说道。 “什么?那个救了独孤鸿的贴身女仆就是管家赵茹梦?”赵瑛惊讶地问道。 “没错!在独孤鸿的记忆里,那名贴身女仆的容貌很清晰。她也经常出现。那就是一张青春版的赵茹梦的脸。而且,那名贴身女仆,也总是穿着一件胸前绣着莲花徽章的衣服。根据我平时感应到的信息,那个莲花徽章,其实是赵茹梦所在家族的族徽。在整个大将军府内,只有她的衣服上,绣着这个莲花徽章。依我看啊,关于独孤鸿,您若有什么疑惑,完全可以直接向她询问。”小木木提醒道。 “太好了!这样就简单多了。我这就找她来。”赵大将军一边说,一边利落地站了起来。 “来人!把管家赵茹梦给我请过来。”赵大将军朗声吩咐道。 “是!”门外的侍卫答应了一声,飞快地跑走了。 过了一会儿,赵茹梦着急忙慌地跑进门来。她跑到宝座跟前才恭敬地施礼道:“将军,您找我?” “茹梦,本将军有件事要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若有半句隐瞒,本将军定不轻饶。”赵瑛在宝座上端坐下来,严肃地说道。 “卑职遵命!将军,您有何事,只管问就是了。”赵茹梦悄悄看了看大将军严肃的脸色,谨慎地答应着。 赵茹梦发现:最近几天,大将军的思路一直很活跃,眼下,也不知道她心里又在盘算着什么大变革。赵茹梦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大将军的所思所想了。所以,一切都要小心应对。 “茹梦啊。独孤鸿,你认识吧?”赵大将军开门见山地问道。 管家赵茹梦闻言就是一愣,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她稳了稳心神,才故作平静地回答道:“哦!独孤鸿啊?卑职认识啊,他不是四郎君的私塾先生吗?” “你说说看,独孤鸿和我,过去有什么过节?”赵大将军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啊?过节?什么过节?将军啊,那些都是陈年旧事,您还提它做什么?”赵茹梦欲言又止地反问道。看那表情,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赵茹梦越是吞吞吐吐,推三阻四,赵大将军就越是好奇。渐渐地,她心中还生出了一些疑心。 “赵茹梦!你给我实话实说,不许隐瞒!”赵大将军故意板起脸来,冷冰冰地说道。赵茹梦的身体周边立刻出现了大将军特有的威压,这让她浑身上下很不舒服,呼吸也渐渐变得困难了。 在这种强大的无形威压之下,赵茹梦哪里承受得住。她再也不敢隐瞒,立刻就把当年之事,和盘托出了。 “哎哟喂!将军息怒啊。卑职据实以告便是。启禀将军!您和独孤鸿之间,确实有段陈年旧事。但那也算不上什么过节,充其量,它也就是个误会。想当年,前任大将军还在位。您还年幼,平日里,都在府中四处游玩。某一天,您发现了被关在地牢里的独孤鸿。也不知怎么的,您就看上眼了。哦,不是,您就很是关注他,还觉得他可怜。您每天都去找他玩,每次去,还给他带些好吃的。他要是没胃口不想吃,您还会亲自喂他。但独孤鸿似乎一直沉浸在失去双亲的痛苦和仇恨中,他根本就不理人。您每次去呆上一两个时辰,他连看都不看您一眼。您见他郁郁寡欢的,怕他想不开,就老想着逗他开心,您甚至还让自己心爱的宠物犬陪他玩。但独孤鸿似乎很害怕狗。有一次,在和狗狗们追逐玩耍的过程中,他居然吓得要投井。当时,还是我眼疾手快,把他救了回来。后来,将军您终于知道他怕狗,就不让狗狗跟他玩了。您又换了一种方式,就是用训练军队的方法训练他,希望他的胆子和力量能得到锻炼。您原本都是好意,但独孤鸿似乎非常不适应这种训练,他训练时也不努力,只是在那里哭泣喊叫。最后,将军您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求了您自己的父母,让他们赦免了独孤鸿。自此之后,您与独孤鸿就不曾会过面,也没有任何交集往来。我还以为您早就忘记他了。不过,奇怪的是,后来,他居然做了四郎君的私塾先生。即使他也在大将军府里住着,但他却从未在您面前出现过。想来,他是误会了您。他心里或许对您有些怨言。”赵茹梦娓娓道来。她把事情按照自己的理解,从头到尾地叙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里面的误会还真是不少啊。行了,我都知道了。茹梦,你先下去吧。”赵大将军不置可否,平静地说道。 “是!卑职告退。”管家行礼后,就打算退出去。 “等一下。你胸前的莲花徽章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赵大将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忙叫住了赵茹梦。 “启禀将军,这个莲花图案是我们家族的族徽,据说已经传承了千年。从初代大将军建城时起,我家族人,世世代代都在为大将军府效力。我们虽不是赵家的家奴,却做着贴身家奴的工作。而这个莲花图案,就是初代大将军设计并赐予给我族始祖的。” “哦!原来如此。这莲花图案倒也真是别致,很漂亮。哈哈,莲花好啊,冰清玉洁!我喜欢!行啦,现在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赵大将军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可以走了。 管家见状,终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重新行了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赵茹梦走后,赵大将军坐在宝座上,用双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先前独孤鸿的古怪脸色,又想到赵茹梦刚才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豁然开朗0起来。她暗自思讨着:世人观世事,常怀私心私念。同一件事物,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眼光来观看,就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亦会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而大家也只相信以自己的眼睛和立场看到的东西,并且坚定地认为自己看到的那些,就是事物的真相。独孤鸿应该就属于这种情况。他从自己的立场去分析赵思贤的所作所为,才会出现认识上的巨大偏差。 独孤鸿根本不知道赵思贤当年的用意,反而以自己的立场和意愿来揣度赵思贤,所以才会至今痛恨着当年的赵思贤,甚至把这种仇恨转嫁到了整座紫云城的头上。 而被他记恨着的赵思贤,恐怕直到离去的那一刻,也没有想过要去解除这个误会。 赵瑛的性格,明显和赵思贤不一样。她不允许一个关于自己的误会存在这么多年。在她看来,无论人们有什么样的误会,只要说出来,误会就已经消除了一半。而人与人之间,最可怕的,就是将误会掩藏起来。那样的话,只会让彼此的误会越来越深,直至遗憾终生。 赵瑛想到这些,突然下定了决心:“这件事情,既然是个误会,那就把它解开好了。” 她转念一想,又暗自嘀咕道:“只是,独孤鸿的心理创伤,已经存在了许多年。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消除。而且,现在的大将军是我,是赵瑛,并不是赵思贤。赵思贤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并不清楚。赵思贤会怎么处理此事,我也不知道。事已至此,那本将军,就只能用赵瑛擅长的方法来解决此事。” 思来想去,赵大将军觉得,自己就不是一个愿意替别人背黑锅的人。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误会解开。 “看来,这个债还是得我来还。”赵瑛想到这里,忍不住喃喃自语。 赵大将军这句话一出口,瞬间就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发现偏厅内外,已是灯火通明。原来,勤快的仆役们点亮了走廊之上和屋顶之下的各式宫灯。整座偏殿在亮光中,显得很是玲珑剔透,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座传说中的天上宫阙。 在深沉的夜色中,在明亮的烛光中,赵大将军缓缓站起身来,阔步走出了厅堂。她纵身飞行的样子,也越发地神似那天宫的神女。 片刻之后,赵大将军径直飞回了自己的寝院——云瑛院。 云瑛院——这是赵大将军为自己的院落新起的名字。 早些时候,当她初次看到自己居住的院落门口挂着的匾额时,那上面写着的三个大字就让她心里很不自在。那三个字便是:孤贤院。 “孤什么孤?本将军这辈子有了慕容云璋,就再也不会孤单了!”每次见到那匾额,赵瑛都会恨恨地瞪上一眼,暗自腹诽。 今天早上,当她最后一次看到那块匾额时,赵大将军心中的不痛快已经达到了顶点。她当即就命人把那块“孤贤院”的匾额摘了下来,随手扔进了库房。 她决定给自己的这个后寝院落起一个全新的名字。琢磨了一阵子,最后敲定了“云瑛院”。这是在慕容云璋和赵瑛两个人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合并而成的。于是,新的大将军寝院——云瑛院就诞生了。 “云瑛院,云英未嫁之时,我们居住的院子。这名字多浪漫,多好听啊!哈哈哈!”赵大将军对自己取的名字很是满意。随后,她便命人去制作了新的匾额。 此时,云瑛院中,慕容云璋的厢房内还亮着灯烛。慕容云璋身着白色寝衣,俊俏的脸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大将军临出门的那一瞬,脸色很不好。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大将军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慕容云璋心中有点惴惴不安。他根本睡不着,索性就拿起了枕边的一本。此时,他正靠坐在床头,就着烛光,心不在焉地浏览着书上的文字。至于那些字都是什么意思,他完全没注意。 赵瑛轻轻地落在院中,见厢房中还有亮光,便过来敲了敲门,随后低声问道:“云璋?你还没睡吗?” “将军,云璋还没睡,在看书。您要进来吗?”慕容云璋赶紧放下书,略显紧张地问道。 “算了,天色太晚了。你早点睡吧。好好休息,早日养好伤。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去骑马呢!”赵瑛笑了笑,大声地说道。 “是!云璋遵命!云璋马上就睡。”慕容云微笑着回答道。他听赵瑛这么说,紧张忐忑的心情马上就轻松下来。 慕容云璋心想:“幸好,大将军并没有生我的气。” “云璋,晚安!”赵瑛站在门外,正准备离去,却突然微笑着冲房门喊了一声。 “啊?”慕容云璋怔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回应了一句:“将军,晚安!” 他虽然没有听过,也没有说过这样的问候语,刚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但说出来之后,却发现自己挺开心的。 这一夜,慕容云璋睡得很安稳。 第25章 思贤 然而,这一夜,赵瑛睡得却不太安稳。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睡梦中,她看到自己身处一个极为明亮的纯净之地。四周白茫茫一片,上下左右空无一物,让人分不清天与地。她自己只是在半空中,静静地漂浮着,就像苍茫宇宙中的一粒微尘。时间,仿佛在此处停滞了。 梦里,似乎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又好似只是流逝了一个瞬间。渐渐的,虚空中就有了些微弱的声响。她耳中听到的那个声音,似乎非常有吸引力,惹得她不由自主地飞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赵瑛,赵瑛。你在哪?你快过来。”远处,确实有一个缥缈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谁?谁在叫我?你是谁?你在哪儿?出来!”赵瑛在虚空中飞了一阵子,看了看四周,依然没有半个人影,便大声嚷嚷道。 “我是赵思贤,我也是赵瑛大将军。”那个虚空中的声音回应道。 “赵思贤?你是赵思贤?原来,你还在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赵瑛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睛,急切地问道。 “赵瑛,我已经不在了。确切地说,我的意识已经脱离了我的身体,它很快就要消散了。但我还有一个遗憾,所以才回来找你,希望你可以帮我弥补这个遗憾。”那个声音轻轻柔柔地说道。 “遗憾?你有什么遗憾?”赵瑛闻言很是不解,便懵懵懂懂地问道。 “唉!在我心中,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我从小就喜欢他,但他却并不喜欢我。他厌恶我,甚至痛恨我。我的遗憾就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不喜欢我。”赵思贤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赵瑛听了她的话,心中已经明白过来,这就是俗话所说的“尘缘未了”吧。她想了想,便问道:“赵思贤,既然这个人便是你的遗憾。那么,你是希望,让这个人也喜欢上你吗?” “不!遗憾已经形成,而我马上就要魂飞魄散,所以,他喜不喜欢我,已经无关紧要了。我只是希望了却这桩心事,放下执念。如果他能够了解我曾经的情意,在了解我之后,他不要再厌恶我,也不要再恨我。这样,我也就了无遗憾,再也没有人世间的牵绊了。我想,这个应该不太难吧?赵瑛,你能帮我吗?”赵思贤用恳切的语气说道。她说话的语速非常缓慢,似乎是用尽了全力。 “啊?这种事情,我尽量吧。主要是,感情的事不好掌控啊!赵思贤,说了半天,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赵瑛想了一下,便大大咧咧地问道。 “我喜欢的人,他叫独孤鸿。他可是紫云城中首屈一指的大才子。”赵思贤带着点儿羞怯,缓缓地回答道。 “什么?你喜欢独孤鸿?那个大才子独孤鸿?他!他知道你喜欢他吗?”赵瑛有些意外,挑眉问道。 赵思贤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随后,她才轻声地回答道:“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毕竟,我已经做得很明显了。” “哦?他知道?那你,都做过什么明显的事情?”赵瑛一脸茫然地问道。她可不觉得独孤鸿应该知道赵思贤喜欢他。 赵瑛在脑子里快速地分析了一下已经掌握的相关情报,暗自猜测着:“或许,赵思贤对独孤鸿也有误会啊。” “独孤鸿虽是罪臣之子,但我从小就喜欢他。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二十年前,我们年龄都不大,他还被关押在地牢中。我见到他之后,就喜欢上他,便经常找他玩,陪他说话,和他一起做游戏,还把他带出地牢,帮他做体能训练。后来,我甚至帮他离开了大将军府。但是,自此以后,他就再也不理我了。我继承大将军的职位后,原本想要向他提亲的。我给他写了一封情书,结果他看都没看,就把它给撕碎了。再后来,我把自己住的寝殿取名为孤贤院,其实就是想告诉天下人,我希望能和独孤鸿成亲,并且与他一起住在那个院子里面。赵瑛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已经做得很明显了?然而,我做的这些,他全都视若无睹。后来,我才知道他厌恶我,甚至记恨我。他就从未对我动过那方面的心思。”赵思贤哀怨地说着。 “原来,孤贤院,那三个字,竟然是这个含义啊?”赵瑛惊讶地问道:“那你,有当面跟他表白过吗?” “不曾。当面表白?这怎么可以?早年,我身为大将军的继承人,必然要循规蹈矩,以身作则。后来又继位当上了大将军,就更不能随心所欲,任性妄为了。以我的身份和处境,是不可能亲自去向罪臣之子表白的。我原本希望,独孤鸿可以主动来接近我,但却始终没有等到。我唯一的一次,鼓起勇气写的一封情书,嘱咐他收到信后主动去寻我,但是,那封信却被他无情地撕掉了。”赵思贤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难道,这个独孤鸿,就是你一直不肯成亲的原因?”赵瑛听她说完,想了想,突然醒悟过来,恍然问道。 “正是!我不是不想成亲,而是不想和别人成亲。我只想和独孤鸿成亲。其实,作为大将军,我有许多爱慕者。我那个表哥宇文斌,他就曾多次向我示好,但都被我严词拒绝了。后来,宇文斌等不急了,便在酒楼包厢里,给我下了迷药。然而,即使身中迷药,我也没有屈服。只是,慌乱之中,我失手杀死了宇文斌。”赵思贤缓缓地回答道。 “迷药?宇文斌给你下的,是迷药吗?既然是迷药,那你为何会死?”赵瑛疑惑地问道。 “这本就是一个死局。我虽然在关键时刻杀了宇文斌,因此得以保全清白之身。但也因此而意识离体。我的意识离体之后,便再也回不到肉身里去了。”赵思贤回答道。 “死局?那是什么意思?你为何会意识离体,而我的意识,又为何会来到你的肉身里?”赵瑛赶紧追问了一句。这是她一直想弄明白的一个问题,语气就显得很着急。她觉得:弄清楚自己为何会穿越时空来到这里,这才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赵思贤却并不着急,她依然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这死局与我的天命有关。关于天命的玄机,我也是在离开肉身之后,才知道的。原来,宇文斌是上天给我安排的婚配夫婿,也就是赵瑛大将军的命定夫婿。我和他是一定要成亲的。他也从小就认定了非我不嫁。按照上天的安排,如果我与他成亲,一切都会顺顺利利地发展下去。然而,造化弄人,我在八岁时,却喜欢上了独孤鸿。我的天命,在此时就出现了差错,最终让我陷入了这一个死局。” “你喜欢上别人,那又能怎么样呢?换一个夫婿,不就行了吗?”赵瑛疑惑地问道。 “唉!这是不可能的。上天的安排也不可逆转。它只允许我和命定夫婿成亲。这是上天的旨意,谁也不能违背。所谓命定的夫婿,便是如此。我若亲手杀死了命定的夫婿,自己也会随之而死去。然而,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当时,我只是意识离开了肉身,而遗留下来的肉身,却因为你的突然到来而得以保全。至于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顺利地接替了我的位置,其中的缘由,我就不得而知了。想来,这种情况与你自己的天命也是有关的。”赵思贤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她在诉说事情原委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生死似的,语调非常平静。 “天命?怎么又是天命?既是上天要你离开,意识也已经离体,如今,你怎么又能够再回来?”赵瑛疑惑地问道。 “顺应天命之后,我的意识原本应该从这个世界上立即消失。但却因为我心中的遗憾太过强烈,对独孤鸿的执念太过深重,所以我的意识竟然迟迟不散。上天也拿我没办法,只好又给了我七天时间,让我回来了却遗憾。我在至暗虚空中独行,为了找你,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现在,只剩下两天了。赵瑛,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我也不想来回折腾。”赵思贤可怜巴巴地说道。她只有在提到独孤鸿的时候,情绪才会有些许的起伏。 “唉!我答应你,我会尽量帮你的。你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赵瑛爽快地说道。她觉得自己也是一个过来人,有过类似经历,所以与赵思贤很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首先,你要消除独孤鸿对我的厌恶和憎恨。”赵思贤似乎松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行!这个应该没问题。然后呢?”赵瑛点了点头,又问道。 “然后,你要让他好好地活着。”赵思贤缓缓地说道。 “啊?这个嘛,我尽量吧。”赵瑛想了想,皱着眉头答应道。这种事情,就连上天都办不好,何况是她呢。她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那就谢谢你了,赵瑛。等我心中的遗憾了却,执念去除,我就会彻底地离开这里。这样,你就能完全自由了。”赵思贤轻声说道。 “完全自由?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还不够自由?”赵瑛挑眉问道。 “不错!我如今找到了你的意识,和你有了关联。而且我和这具肉身之间还有微弱的感应。这种情况下,你便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只有我完全消失,你的身心才能完全自由。”赵思贤耐心地解释道。 “哈哈哈,这又何妨?天下人,谁不是生活在羁绊和樊笼之中?而且,我的樊笼和羁绊,也不止你一个。”赵瑛笑着说道。她瞬间就想到了小木木,它就存在于自己的意识里,其实也是一种羁绊。 “我跟她可不一样。她能随时离开,我可走不出去。”小木木翻了个白眼,暗自思量着。它没有发出声音,是害怕被赵思贤发现。它可不想节外生枝。 “赵瑛,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只要尽力而为就行。记得只有两天时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赵思贤缓缓地说道。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于是,赵瑛的身边又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梦境中,她不由自主地缓缓闭上了双眼。终于,她睡得安稳了。 第二天醒来,赵瑛还依稀记得梦中的情景。关于这个奇特的梦境,她有自己的理解。因为过去从事心理学研究的缘故,她也了解过一些前人对梦境的经验分析。这当中,有许多理论是相悖的。她只相信一句话,那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先前她见到了独孤鸿,后来又提到了赵思贤。晚上就梦到她。这便说得通了。另外,她还相信一点,那就是人的大脑神经功能非常强大。因为前世她有心灵感应能力,所以,一直对大脑功能和神经系统心存敬畏。她思考之后,还得出了一个假设。她觉得:这个梦境,或许是她的大脑中,还保留着一缕赵思贤的残缺意识。正是这缕残识在和她自己的主体意识进行交流。 虽然想了许多,赵瑛也不能确定真相究竟是什么。但她既然决定要帮赵思贤了却遗憾,那就一定要说到做到。而且独孤鸿有回城之心也让她不得不防。唯有消除二人之间的误会,才能弥补遗憾。赵思贤才能够放下执念,安心地离去。她赵瑛也才能安心地在这里生活。 赵瑛早起之后,在随侍丫鬟的协助下,很快便把自己收拾打扮好了。她不喜欢繁复的发式,只是用金冠把头发一股脑地束在头顶,然后别一支金簪固定。她穿衣服,不喜欢那华丽隆重的明黄色,反而更喜欢柔和明媚的浅淡色彩。她看着镜子里的被淡蓝色衣裙衬托得分外白皙的美丽面孔,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大将军忙完之后,第一时间就去往厢房看望慕容云璋。只因慕容云璋今天要回慕容府去,所以他们两个,以后想见面,就没那么方便了。一想到这个,赵瑛的心情就有一点沉重和不安。 然而,慕容云璋一觉到天明,醒来之后,觉得神清气爽。他早早地起了床,已经梳洗停当。这会儿,他正在后寝的庭院中,慢慢悠悠地踱着方步。 晨曦中的庭院里,草木葱茏,花香四溢。小鸟在枝头轻声地应答歌唱,空气里弥漫着的,全是令轻松愉悦的轻薄雾气。 慕容云璋今天的打扮与穿得很是绚丽。一身上白下红的渐变色衣袍,让他在晨光中显得很是耀眼夺目。白色腰带上的同色丝绦上挽着许多个小结,每一个小结上,又往下垂挂着长长的流苏。他一走动起来,那些流苏便随着他的动作晃荡起来,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流光溢彩、动人心弦。 慕容云璋头顶的头发已经被白玉簪牢牢地束了起来。而脑后的头发,却依旧披散着。随着他的脚步,披散着的头发也轻轻地晃动着,有一种飘渺的美感。 花香鸟语之中,慕容云璋被笼罩在薄雾里。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射下来,他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云璋,早上好啊!”赵瑛远远地就看见了他,便笑着喊了一声。 “将军,早上好!”慕容云璋虽不解其意,但也微笑着回应了一句。 “云璋,这一大早的,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赵瑛一边走向他身边,一边笑着问道。 “将军,云璋正在锻炼身体啊。您昨晚说,想让我早点恢复,才好陪着您去骑马。云璋现在,就正在努力锻炼啊!”慕容云璋微笑着说道。 “哈哈,好啊。云璋,那我陪你一起锻炼吧。”赵瑛开心地说道。 说完,她伸出手去,一把拉起了慕容云璋的手。 当他们的两只手握到一起之后,赵瑛一低头,便看到了那枚引人注目的钻戒。因为,慕容云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石戒指,此时正在晨光中反射着彩色的光芒。 说来也神奇,看到那光芒四射的钻石戒指之后,赵瑛脑中那隐隐的不安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她那空落落的心房也瞬间变得充实起来。 “哈哈,原来戒指真的能让人安心。怪不得,现代人结婚都要戴戒指。”赵瑛心里这样想着,开始理解现代人结婚时的所作所为。 小木木在她脑海里,撇了撇嘴,思讨道:“刚开始,人们配戴戒指,或许是寻求一种归属感,又或许是为了得到某种心理暗示。总之,是出于一种情感方面的心理需求。但是,发展到后来,就变成了攀比和炫耀,那戒指也早已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和意义。” 当然,小木木此时并没有把它的想法说出来。因为,它还在担心那个去而复返的赵思贤。它担心的是:赵思贤还没有离开。万一被别人发现它的存在,那有可能会给将军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小木木纠结着,要不要吱声的时候,赵瑛大将军已经把所有的烦恼都抛诸脑后了。此刻,她心情很放松,也很愉悦。于是,她便拉着自己的未来夫婿,在庭院里慢慢地转悠了起来。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园路,转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管家来催促他们去吃早饭,二人才停了下来。 第26章 回府 为了送慕容云璋回府,赵瑛原本是准备了马车的。但是,在二人共进早餐时,赵大将军发现:慕容云璋坐下的姿态仍然不够自如。于是,她临时改变了主意。 在大将军府的门楼前,赵瑛指着广场前的马车,对慕容云璋的贴身书童——冯青说道:“冯青,你去坐马车,顺便把二郎君的行李带回慕容府。” “是,草民遵旨。”冯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慕容云璋,立刻就明白过来。于是,他赶紧恭敬地答应了。随后,便利落地爬上了马车,与那中年男性车夫并排而坐。 大将军朝马车夫挥了挥手,那人便会意地驾着马车缓缓离去了。 “云璋,你行动依然不方便,还是让我,亲自送你回府吧。”赵瑛回过头来,又对慕容云璋温柔地说道。说完,她向慕容云璋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啊?将军。这,不太合适吧?”慕容云璋看了看大将军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四周,觉得大众牵手有些尴尬,便吞吞吐吐地反问了一句。 “哈哈,举手之劳而已,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这还不是因为,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吗?”赵瑛笑着说道。 “那好吧。云璋遵命便是。那就有劳将军。”慕容云璋无可奈何地回答道。他说完这句话,便伸手握住了大将军的手。随后,又忍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瑛和慕容云璋目送着那辆马车远去之后,才准备动身。赵大将军先是缓缓地松开慕容云璋的手掌,转而轻轻地搂住了慕容云璋的腰身。随之动用意念,将他高大的身躯稳稳地托住,缓慢地飞上了天空。 她说亲自送他,当然要用她最擅长,也是最独特的方式——凌空飞行。说白了,她就是想直接抱着他,从天上飞回慕容府去。虽然只是单手搂抱,但在古代,那也可以被算作极为亲密的举动。 赵瑛和慕容云璋就这样,在青天白日里,搂搂抱抱地招摇而去。此时,街道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各家各户的庭院里也都有民众在穿梭与劳作。众多的百姓,亲眼目睹了天空中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向他们投来了艳羡的目光。有一群胆大天真的孩童,指着他们欢呼雀跃起来。 “咦?那是什么?” “哇!有人在天上飞!” “快看啦!天上有个神仙姐姐!还有个神仙哥哥!” “哇!真的耶!” 二人身影掠过之处,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慕容云璋并不是第一次跟随大将军飞行。但却是第一次飞得如此快,又如此高。他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这一路上,他都紧紧地搂着大将军的肩膀,以确保自己不会掉下去。 “哈哈!云璋,不用紧张。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掉下去的。”赵瑛扭过头,微笑着说道。 “呼!将军,不瞒您说,云璋确实有点紧张,感觉心都已经跳到嗓子眼啦!”慕容云璋吐出一口气,不好意思地回答道。他嘴里说着话,胳膊又把赵瑛搂得更紧了几分。 “哈哈哈!是吗?你的心脏,跳得很快吗?让我听听。”赵瑛闻言,心念一动,挑眉说道。下一刻,不等慕容云璋反应过来,她已经把单手搂腰的姿势换成了双臂环抱的姿势,并且把自己的耳朵贴到了慕容云璋的胸口上。 隔着几层衣服,默默地听了一会儿,赵瑛笑着说道:“真的呀,你的心,它跳得非常快!” “将军……”慕容云璋张口结舌。赵瑛大将军的这个动作,实在是太亲昵了,甚至有一点肉麻。这直接导致慕容云璋的心跳,漏掉了好几拍。赵瑛感觉到他浑身上下都僵硬得很,便微微抬起头,看了慕容云璋一眼。只见他,下巴紧绷着,嘴唇也紧抿着,脸色通红,就连耳根子,也已经红透了。只不过,他还在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赵瑛忍不住勾起嘴唇,偷偷地笑了笑。 “哈哈哈,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当众秀恩爱吧?”赵大将军自己美滋滋地想着。 “哼!您想得还挺美。眼看着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啦!再这么发展下去,您那昏庸好色之名就被彻底坐实了。”小木木在暗处腹诽道。不过,它此时可不敢蹦出来搭话,生怕影响大将军的飞行安全。 赵瑛和慕容云璋很快就回到了慕容云璋居住的小院。他们落地之后,慕容云璋因为害羞和尴尬,便撇下大将军,径直跑向了小池塘。他要去逗弄那些阔别了几天的小鱼。赵瑛也不戳穿他,只是笑盈盈地陪在他身旁。 在他们逗了半个小时的游鱼之后,冯青乘坐的那辆马车,才来到慕容世家的大门口。 而此时的慕容世家大门口,已经有人群聚集。原来,慕容飞燕提前收到了大将军府传来的口信,说是大将军会亲自送慕容云璋回府。于是,她已经提前一刻钟,领着一大群家人,在此处等候。然而,他们左等右等,等到的,却不是赵瑛大将军和慕容云璋,而是慕容府的小书童——冯青。 “冯青,怎么是你?二郎君呢?”慕容飞燕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车厢,疑惑地问道。 “回禀家主,大将军有旨,命我乘马车把行李带回,她要亲自送二郎君归家。这会儿,二郎君,应该已经回到府里了!”冯青赶忙回答道。 “啊?送人归家却不走大门?这叫什么事儿啊?”不等慕容飞燕说话,打扮艳丽的花三叔已经在旁边发了一句牢骚。 “花老三,你给我闭嘴!大将军行事,自有她的道理,你休要多言。”慕容飞燕呵斥道。她皱紧了眉头,心中责怪着花老三的口无遮拦。俗话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她最怕的就是:说者无心,而听者有心。如今,因为和大将军府结下了的姻亲,慕容世家就被许多人视为了竞争对手,也有不少人等着看她慕容飞燕的笑话,所以,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地行事。 “哦,知道啦。那咱们也回去吧。大将军来了,您得赶紧过去看看呀。”花三叔悻悻然地说道。说完,他又陪着笑脸挽起了慕容飞燕的胳膊。两人相携着,径直往内院走去。 慕容飞燕没有再说话,由着花老三拉着自己,奔着小院的方向而来。 小院里,慕容云璋正站在水池边,给他心爱的小鱼们喂食。而赵瑛大将军,就静静地端坐在旁边的石墩上。赵瑛此时心情很不错,始终面带微笑,视线也紧紧追随着玩心大发的慕容云璋。 慕容飞燕一行人,进院门时所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这画面过于美好,就像传说中所描述的神仙眷侣一般。慕容飞燕愣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草民慕容飞燕参见大将军。”慕容家主走进院中,向赵瑛大将军施礼道。 “免礼!慕容家主,您来得正好。我把云璋给您送回来了。他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行动也不方便。成亲之前,还要拜托您好生照顾啊。”赵瑛笑了笑,缓缓说道。 “是!草民遵旨。草民素来疼爱云璋,自会好生照顾他的。有劳大将军费心。”慕容家主也笑了笑,平静地回应道。 “那就好!云璋,你好生休养,我过两天再来探望你。诸位,打扰了。告辞!”赵瑛轻轻地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将军慢走!恭送大将军。”慕容云璋微笑着施礼道。 “草民恭送大将军!”慕容家主愣了一下,也赶紧施礼道。她没想到大将军这么快就要走。 “好!再会!”赵瑛打了声招呼,一纵身就飞走了。她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做派,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有时便难免被人误解成:冷酷无情。 慕容云璋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但慕容飞燕和其他的几个人,却都没有见识过赵瑛的飞行术。众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就连那位一向表情淡漠的小姑娘慕容雨晴,也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大将军,真乃神人也!”慕容飞燕回过神之后,感叹了一句。 “是啊!这也太神了。大将军,她不会真是神仙下凡吧?”花三叔也感叹道。 “母亲,我有些乏了。您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想回房去躺一会儿。”慕容云璋不想理会花三叔,便平静地问了一句。 “没事了,没事!既然你受伤了,就好生休息吧。我会吩咐厨房给你做病号饭的。没什么事儿的话,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啊!那,我就先回去了。”慕容家主看了看慕容云璋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大问题,便随口叮嘱了几句。 “是,云璋记下了。多谢母亲关心。母亲您慢走。”慕容云璋恭敬地说道。 慕容家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掉之后,冯青带着仆人,把马车上的行李一件接一件地搬回了小院。一时间,小院的空地上,就堆满了箱子和包袱。除了那几箱衣物之外,大将军还送来了几大包日常用品。而且,冯青回到小院时,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人——小安子。小安子是奉了赵瑛大将军之命,专门过府来,服侍慕容云璋起居的。 小安子也在帮忙张罗。他尖细的声音出现在小院里时,其他仆役都露出讶异的表情。只因,像慕容府这样的人家,其原本的身份地位,还不足以驱使内侍官。 很快,慕容家主就知道了这件大事。事实上,小安子是谁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是大将军派来的,还是一名贴身的内侍官。这说明大将军非常重视慕容云璋,而且对慕容府里的人不太放心。也就是说,慕容府中被大将军安插进了一个心腹眼线。想到这些,慕容飞燕的心里有些不踏实。她赶紧张罗着,派人去布置好了小安子的住处——小院里的另一间耳房。 中午时分,府中的大厨房更是破天荒地,按时给慕容云璋送来了病号饭。这一大桌子的饭菜,做得格外丰盛和精细。 “二郎君,看来慕容家主对您还真是挺不错的。”小安子看着桌上刚刚摆好的饭菜,笑着说道。 “哼!还不是做给你这个外人看的。”冯青撇了撇嘴,悄悄地嘟囔着。 “嗯!确实挺丰盛。今天菜式这么多,你们两个也坐下来,一起吃吧。”慕容云璋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道。 “二郎君,这可使不得啊。奴才要是跟您在一个桌子上吃了饭,回大将军府去,会被管家打死的。”小安子赶紧摆手说道。 “哦?这么严重吗?那就不勉强你了。冯青,你要不要坐下来吃?”慕容云璋摇了摇头,平静地问道。 “二郎君,我也不了吧。”冯青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一眼小安子,最后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毕竟他日后,很有可能会跟着二郎君,嫁进大将军府。到时候,因为吃了顿饭被管家揪出来打板子,那就太不划算了。 “那好吧。这几个菜,我不喜欢吃,你们先端下去吧。”慕容云璋指着几个菜,淡淡地说道。 “啊?哦!好的!多谢二郎君赏赐。”冯青立马领会了慕容云璋的意图,拽着小安子的胳膊走上前去,分别端走了两盘菜。然后,两人便默默地回到耳房去了。 慕容云璋等他们出去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开始用餐。安静的房间里,他自己给自己夹菜吃,很自然地就想起了大将军。在大将军府的这几日,顿顿饭都是大将军和他一起吃的。吃饭时,大将军总是会给他布菜,有时还会亲自夹菜喂给他吃。当时,他只顾着遵循礼数,总会因为不好意思,而时常推脱和婉拒。此刻再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来,他心中就觉得有些惋惜。毕竟,大将军那样的做法,虽有些过于亲昵,但却让他觉得甚是甜蜜和温馨。 “唉!如果大将军也在这里就好了,我也好想喂她。”慕容云璋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暗自嘀咕着。 然而,他眼前只有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却没有大将军的身影。慕容云璋睹物思人,忍不住感叹道:“看来,即使是珍馐美味,只要大将军不在座,也会变得寡淡无味。” 慕容云璋在思念赵瑛,而赵瑛也在思念着慕容云璋。此时此刻,大将军府后寝院落的饭厅里,赵瑛也正在饭桌前发呆。她瞅着面前的一大桌美味佳肴,完全提不起动筷子的兴趣。云璋不在,她竟然有点没胃口。 “唉!将军这种状况,就是所谓的,相思成疾、茶饭不思吧?”小木木在暗处思讨着。 “来人啊,去把赵茹梦给我叫来。”赵瑛想了想,大声地吩咐道。 “是!”常悠在门口答应一声,赶紧跑出院门去了。 过了几分钟,管家小跑着来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将军,您这么急,召唤,卑职,是有何,要紧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叫你来陪我吃饭。菜都快凉了,赶紧吃吧。”赵瑛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道。 “哦!卑职明白了。那卑职,给您布菜吧!”管家缓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说道。 “布什么菜啊?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坐下来,跟我一块儿吃饭的!”赵瑛蹙着眉说道。 “将军?”管家被大将军的话吓到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她疑惑地看着赵瑛,可怜兮兮地说道:“卑职不敢。”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吃个饭有什么要紧。我今天没胃口,你陪着我吃,说说话,聊聊天,兴许还能吃得进去。”赵瑛耐心地解释道。 “哦!将军,那您吃您的,我就坐在旁边,陪您说说话。您看,这样行吗?”管家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唉!你可真固执。那也行。你赶紧起来吧!”赵瑛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把跪着的管家扶了起来。随后,她让管家坐在了自己的对面。安顿好管家之后,她自己才重新回到主位上去就坐。 “来人,再上一副碗筷。”赵瑛把手放在餐桌上,朗声吩咐道。 “将军?”管家喊了一声,她又想给大将军跪下,却被赵瑛一记眼刀给制止住了。 “你不想吃,就把碗筷搁那儿也行!这样,我看着舒服一点。”赵瑛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 “是!卑职遵命。”管家不敢再反对,便恭敬地回答道。 这片刻工夫,管家赵茹梦已经被折磨得快哭出来了。这种不合礼仪、不分尊卑的事情,与她从小所受的家庭教育是背道而驰的。她和大将军同桌吃饭这事儿,要是被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知道了,不知道是会为此而感到欣慰和骄傲,还是会大发雷霆地打断她的腿? “唉!大将军最近行事,真是越来越出格了。”赵茹梦在心里暗自叹惋道。 “哈哈!现在这感觉,明显好多了嘛。开吃!”赵瑛笑着说道。 她可没工夫理会赵茹梦心中的弯弯绕绕。那些所谓的“礼仪尊卑”,完全不及“填饱肚子”来得重要。只要能开开心心地吃顿饭,那便是万事大吉了。 第27章 命定 赵瑛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管家赵茹梦聊着天。 “茹梦啊。我父亲,他最近还好吧?”赵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便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启禀将军,宇文太夫一直与四郎君住在一起,他们都居住在西面的紫阳府中,想来,应该一切安好。”管家连忙回答道。 “哦?既然如此,午饭后,你陪我去一趟紫阳府吧。我想去探望一下父亲大人。”赵瑛想了想,平静地说道。 “是!将军,卑职遵命。只是,宇文太夫多年来一直在潜心修行。他清心寡欲,不问俗事。您此去,可能需要准备些恰当的礼物。”管家思讨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 “好啊!这是应该的。你赶紧去准备吧。对了,把寝院原来的那块旧匾额也带上。”赵瑛点了点头,仔细地吩咐道。 “啊?将军,为何要带上一块旧的牌匾?”管家疑惑地问道。 “你无需多问!这个东西本将军自有妙用,只管带上!”赵瑛摆了摆手,一脸神秘地说道。 “是!卑职马上去办。”管家说完,立即站了起来。 刚才,赵茹梦一直在大将军的对面坐着,虽然没有动筷子,但还是浑身不自在。现在大将军叫她出去办事,反而让她有如释重负之感。 管家赵茹梦的办事效率极高,不一会儿,就为赵瑛大将军做好了出门前的准备。 这次前往紫阳府,赵瑛是坐着马车去的。马车上,除了几只礼物箱子,另外还横放着一块用红布包裹住的牌匾。赵大将军瞅地上的牌匾,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到了紫阳府的府门口,已经有人前去通报。片刻之后,四郎君赵思川匆匆忙忙地迎了出来。 “臣弟赵思川参见大将军。接驾来迟,请大将军恕罪。”赵思川笑脸相迎,谨慎小心地施礼道。 “四弟,免礼。本将军此来,实属心血来潮。无甚要紧事,你莫要慌张。本将军多日未见父亲大人了,甚是想念。今日主要就是想探望一下父亲大人。”赵瑛微笑着说道。 “既如此,大将军,快请进!”四郎君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瑛点了点头,举步往里走去。所有人都跟在她和四郎君的身后。十名女侍卫在两侧行走,管家则领着手拿礼物的仆役们,紧随其后。两名仆役抬着那块依然被一块红布包裹着的匾额,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四郎君并未注意到后面的情形,只是恭敬地领着赵瑛往内院走去。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一处环境清幽的院落外面。四郎君在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启禀大将军,父亲大人最近正在清修,不喜人多。您还是自己一个人进去吧。”四郎君赵思川小心翼翼地说道。因为他最近的功课和学问都没什么长进,所以不太想去父亲大人面前自讨没趣。 “也好!四弟,这些礼物都是给父亲的,你先收着,父亲大人若用得着的话,就从你这儿取。对了,那块匾是要送给独孤鸿的,你让他收下匾额后,在正厅等着本将军。本将军与他,有要事相商。”赵瑛微笑着说道。她特意叮嘱四郎君,让独孤鸿在大厅等候自己,明显有着特殊的用意。 “是!臣弟记下了,臣弟先行告退。”赵思川心中虽然有疑惑,但却没有直接询问,只是恭敬地答应了。说完这句话,他便让自己府上的下人上前来,把所有的礼物都拿走了。其中,也包括那块包着红布的匾额。 “这个老四,心眼挺多啊!”赵瑛看着四郎君远去的背影,心中思讨着。 “将军,宇文太夫还等着您呢。”管家见她发呆,便在身后低声地提醒。 “哦!你们几个,在此等候便是,本将军自己进去。”赵瑛想起此行的正事,便朗声说道。 “是!卑职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从门口向里面望进去,这里应该是一个绿树成荫,花草茂盛,曲径通幽的所在。 赵瑛整理好衣襟,抬脚就迈入了院门。这院子里面的环境,确实很适合清修。入目之处,都是绿色的植被。它们高低错落,既有高大的各类树木,也有攀缘匍匐在假山之上的茂密藤蔓;就连小路的台沿上都长满了蕨类植物和苔藓。与这郁郁葱葱的自然生长的植物形成对比的,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木制走廊和宽敞的休闲平台。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非常喜欢自然风格的庭院。 赵瑛沿着弯曲的步道,缓缓向前。在花木掩映中,一座出檐很深的唐式建筑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是一座沉稳大气的抬梁式殿堂,总共有五个开间,进深也有三个开间。屋檐下,立着六根浑圆厚重的木头柱子,柱头上均匀地分布着硕大的斗拱。整座建筑不施彩绘,于朴实宁静中透露出浑然天成的高贵之气。 “看来,这位宇文太夫还挺有生活品位。”赵瑛心里暗自想着。 她提起衣袍的下摆,走上三级台阶,来到了屋檐底下。屋檐的翘角之下,挂着一枚精致的铃铛。那铃铛在微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听着那风铃声,赵瑛的心绪自然而然地平静下来。 环视四周之后,赵大将军没有过多停留在屋檐之下,而是直接跨过正门的门槛,进入到了大殿之内。 “思贤,你来啦?”殿中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来自一位在侧旁矮榻上打坐的男子。他原本正在静坐之中,听见脚步声,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一睁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立的自己的大女儿——赵思贤。 “父亲大人!”赵瑛喊了一声,慢慢走上前去。她进门后,也立刻看到了这个人。他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俊郎的面容与四郎君有几分相像。想来,此人便是他们姐弟四人的生父——宇文太夫。 “思贤,你怎么没让下人,事先通禀一声?突然进来,吓了为父一跳。”宇文太夫微笑着说道。 “女儿想给您个惊喜,所以就自己进来了。”赵瑛也笑了笑,轻声解释道。 “哈哈,无妨!来人,看茶!”宇文太夫喊了一声。 很快就有两个内侍官走进来奉了一杯清茶,还顺便送上了几样精致的点心。 “你们,都退下吧!”宇文太夫对内侍们说道。 两名内侍官,一个胖,一个瘦,年纪都在五十岁左右。两人闻言,非常默契地垂下了头,整齐地退了出去。 宇文太夫又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赵瑛坐下来。赵瑛礼貌地点了点头,顺从地坐在了椅子上。 宇文太夫把赵瑛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阵,皱着眉头说道:“多日不见,思贤怎么变样啦?” “啊?”赵瑛一愣,惊疑不定地应了一声。 “哈哈哈,变得更漂亮啦!”宇文太夫见她傻愣着的样子,哈哈大笑道。 “哈哈,父亲大人,您就不要取笑女儿啦。”赵瑛闻言,放下心来,也笑着回应道。 “思贤,今天来,所为何事啊?我看,你不只是来看望我这个糟老头的吧?”宇文太夫微微一笑,揶揄地问道。 “父亲大人,女儿就要成亲了。特地前来,向父亲大人禀报一声。”赵瑛笑了笑,平静地说道。 “哦?为父虽然不问世事,但对你们姐弟几个的终身大事,还是很关心的。对于你的亲事,也略有耳闻。思贤啊,您能不能告诉为父,你要结亲的对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宇文太夫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语重心长地问道。 “父亲,我的未婚夫婿,他叫慕容云璋,人很好。而且他自小就得了神仙指引,说是非我不嫁。” “哦?是吗?那太好啦!哈哈哈。好啊!你的这个夫婿选得好!”宇文太夫开心极了,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怎么?女儿要成亲,父亲大人,您这么开心吗?”赵瑛被宇文太夫的情绪感染,也笑着问道。 “哈哈哈,你都快三十岁了,是百姓嘴里所说的老大难。如今,终于想成亲了,为父当然高兴。而且,你能放下执念,另寻他人,为父心中甚是欣慰。”宇文太夫大笑着说道。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那表情既有几分后悔,又有几分感伤。 “父亲大人,您说的执念,可是指独孤鸿?”赵瑛闻言一挑眉,直接了当地问道。 “是啊!独孤鸿,这个名字,你已经多年未曾提及了。现在,居然可以随意地说出他的名字,并且能够心平气和地谈论这件事情,看来,你是真的放下他了呀。可喜可贺啊!为父这下,是真的放心了。”宇文太夫由衷地说道。他那语气,似乎透露出心中的许多感慨。 “原来,您一直知道女儿喜欢独孤鸿?”赵瑛恍然大悟地问道。 “为父当然知道啊。俗话说,知女莫若父!你小时候就喜欢他。为了给他自由,想让我出面赦免他。我原本是不同意的,但你却跑到我和你母亲面前,长跪不起。我不忍心,便准了。后来,你还让我出面,资助他求学读书。我和你母亲希望你断了念头,便以此为条件,让你远离他。你当时也满口答应。我们以为,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慢慢忘记他。谁知你情根深种,一往而深,竟然为了等他,不愿谈婚论嫁。你母亲仙去之后,为父时常为了此事日夜忧虑。如今,你终于放下执念,转而求娶你的命定夫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思贤,为父真是太开心了。”宇文太夫看着自己的大女儿,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您当初,既然知道我喜欢独孤鸿,为什么不帮我娶了他?”赵瑛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有些疑惑地问道。 她觉得:宇文太夫既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独孤鸿,他又疼爱这个女儿,也很为女儿着想,那他就应该直接帮助两人挑明关系,并且促成他们的姻缘。 “思贤,那样做是违背天命的。历代大将军,都有自己的命定夫婿。你是新一任的大将军,而独孤鸿却不是大将军的命定夫婿,所以,你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宇文太夫突然变了脸色,严肃地说道。 “什么?违背天命?竟然有这种说法?那您怎么就能确定,独孤鸿,他不是我的命定夫婿?”赵瑛心中震动,语气有点激烈地问道。 宇文太夫见她突然有些激动,不免又开始担忧起来。他想了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以严肃的语气说道:“思贤,为父也是过来人,了解你心中的疑惑。但独孤鸿,他确实不是你的命定夫婿。大将军的命定夫婿,有一个基本的特征。那便是,他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会接收到神谕。神仙会告诉他,非大将军不嫁。并且,每位命定的夫婿都需要努力,去成为大将军喜欢的那种人。为父在刚刚得知,你喜欢独孤鸿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你的命定之人,也曾暗自高兴来着。但是,当我试探独孤鸿的时候,他却表示自己并没有这种经历,也从未接收到神谕。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大将军的命定夫婿。”宇文太夫喝了一口茶,缓缓地回答道。 “为什么必须是命定夫婿,莫不是,只有命定之人才能传宗接代?”赵瑛挑眉问道。她突然想起一些久远的记忆,那些记忆与家族的传宗接代有关,也与神秘的宇宙力量有关。 “正是如此!历代大将军只有和命定之人结合,才能生出具有传承之力的女儿。也只有这样的女儿才能继承大将军位,并传承勿用神功。相反,大将军跟别人生的女儿就没有办法实现神功的传承。那些不是命定夫婿所出的女儿,即使侥幸继承了大将军位,也没有办法传承神功,而且,紫云城通常就会在此时,出现剧烈的动荡。而后,只有换成命定夫婿所出的女儿,才可以重新传承神功,也才能平息那场动荡。思贤啊!你说的,前人都尝试过了,但事实却证明,那样根本就行不通。这些既是大将军府的秘密,也是为父没有帮你娶回独孤鸿的原因。” 宇文太夫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唉!为父真是爱莫能助啊!”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如果当时我不是大将军的继承人,后来也不当大将军,那就是可以娶他的,对吗?”赵瑛转念一想,探究地问道。 “道理嘛,确实是如此。按照神谕所说,命定夫婿,是针对大将军所设。谁是大将军,他就应该和谁成亲。”宇文太夫想了想,点了点头回答道。 “这神谕可真是奇特。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大将军这个职位,还真是有利有弊啊!”赵瑛在心里嘀咕道。 她忽然想起慕容云璋所说的梦中神仙,以及关于神谕的一整套说辞,她心里莫名其妙的就有点不开心了。她暗自腹诽着:“若当时我没有穿越过来,那慕容云璋执意要嫁的人,就应该是原来的那个大将军赵思贤。那他真心喜欢上的人,也应该是原来的大将军赵思贤咯。哼!什么狗屁神谕。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宇文太夫见她一脸凝重,又默不作声,便接着说道:“思贤,如今你即将和命定夫婿成亲,切不可再动妄念,明白吗?” “父亲大人,女儿知道分寸。”赵瑛稳定了一下情绪,微笑着说道。 “思贤啊,你听为父一句劝……”宇文太夫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忍不住又叮嘱了一番。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赵瑛默默地端坐一旁,听着宇文太夫说话,心里感慨着。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能告诉他真相:如今的赵思贤已经不是他的那个大女儿了。现在的赵思贤也已经对独孤鸿生不出任何的妄念了。 “如果让他知道赵思贤即将要魂飞魄散,他不知会有多伤心。”赵瑛在心里哀伤地想着。 “就是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太可怜了。”小木木也在脑海里面暗自附和着。 赵瑛看了一眼宇文太夫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女儿,你为何叹气啊?”宇文太夫听到后,赶紧问道。 “啊?没什么,父亲大人,我的事情,您不要过分担忧,要多保重身体!”赵瑛轻轻地摇了摇头,努力挤出来一抹微笑,缓缓开口说道。 “知道啦,还是思贤最关心为父。你那两个妹妹,都三个月没来过了。”宇文太夫感叹着说道。 “父亲大人,女儿回去之后,立刻就让妹妹们前来探望您。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女儿就先告辞啦。”赵瑛闻言,赶忙宽慰道。她想起自己确实还有要事,便起身道别。 “哦!好的,思贤。你去忙吧。有空了再过来。”宇文太夫微笑着说道。 赵瑛点了点头,躬身施礼之后,便迈步走出了殿堂。 宇文太夫望着她的背影,疑惑地嘟囔着:“思贤的神情,看起来,怎么有点奇怪?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累着了吗?” 第28章 无缘 赵瑛从宇文太夫的院中出来之后,就在管家的陪同下,移步前往紫阳府的正厅。 紫阳府的规模并不是很大,宅院和宅院之间的路径,基本上都是笔直向前的。俗话说:两点之间,直线最近。道路取直之后,人们穿行起来,确实比较便捷。庭院中的视野,也就比较通透。赵瑛觉得,这种布局也还不错,符合男主人尊贵的身份。不足之处,则是少了些许的闲雅趣味。一路看着风景,赵大将军信步来到了位于紫阳府前庭部分的正厅之外。 此时,一名身形修长挺拔的青年男子,正站在大厅之中,默默地等候着大将军的到来。此人,正是紫云城中,声名远扬的第一才子——独孤鸿。他昂首挺胸地站立着,后背绷得笔直,双眼炯炯有神,那样子看起来,就好似一只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公鸡一般。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柱子旁,倚靠着那块已经有些发旧的门楣匾额。匾额外裹着的红色布头,已经被人取了下来。远处的侍从们,只要定睛细看,就能看到那匾额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孤贤院。 这一刻,独孤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来。只是在淡然的眼神之外,他紧握着折扇的右手出卖了他激烈的心理活动。原来,那只手因为过于用力,青筋已经暴起了。 赵瑛走到正厅门外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对台阶下的管家说了一句:“茹梦,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是!卑职遵命!”管家闻言,赶紧止住了脚步。其他侍卫也都停在了院中,静悄悄地列队等候。 “大将军驾到!”管家站定之后,大声地吆喝了一声。 赵瑛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服饰仪容,觉得还挺好,便轻轻点了点头,迈步走入了殿中。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仔细地打量起大厅里这名非常醒目的男子。 “此人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男人味儿十足,倒也算得上帅哥。嗯!应该说,是一个大帅哥。怪不得,赵思贤会恋慕她多年。”赵瑛心里暗自想着。 “将军啊!人家是从小时候开始恋慕的,跟这男人味儿有什么关系啊?”小木木在赵瑛脑子里,暗暗腹诽着。 “独孤鸿?”赵瑛发现独孤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神游太虚,便在经过他身边时,大声地唤了他一声。 “草民独孤鸿,拜见大将军!”独孤鸿回过神来,赶紧跪拜施礼道。 赵瑛径直走过去,在正厅的主位上,缓缓坐了下来。她盯着独孤鸿,严肃地说道:“免礼!独孤鸿,你可知,本将军找你,所为何事?” “草民不知,草民愚钝,请大将军赐教。”独孤鸿缓缓起身,低着头谦恭地回答道。 “你我之间,似有许多误会,本将军今天,是特意来澄清误会的。”赵瑛直言不讳地说道。 “将军大人,我们素无往来,何来误会。将军您何出此言呢?”独孤鸿低垂着眼睑,看着地面,平静地回答道。他握着扇子的手,却更加用力了。 “独孤鸿,你和我,原本不是旧相识吗?这么多年,从不来往,其中必有误会啊。本将军记得,几年前曾写信与你,你可有收到信?”赵瑛避重就轻地问道。 独孤鸿万万没想到,大将军竟然会主动提及此事,于是,他心中的情绪波动,越发激烈起来。那平静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怒容。 “信?启禀大将军,您写的那封信,草民收到了。”独孤鸿咬了咬牙,实话实说道。 赵瑛心中对独孤鸿当时收信的情景一清二楚,但还是要当面问个明白。她要搞清楚独孤鸿的心思。所以,她紧接着又问了一句:“那你,可曾看过信的内容?” “启禀大将军,您的那封信,草民并未打开过。一收到信,草民就把它撕掉了。”独孤鸿把心一横,视死如归地回答道。 赵瑛见他态度强硬,似乎完全没有悔意,心中便暗自替赵思贤不值。于是,她恼怒地问道:“你好大的胆子啊!独孤鸿!你可知,违抗本将军的旨意,会有什么后果?” “启禀大将军,独孤鸿不怕死!左右不过是以死谢罪。只是,不知将军大人,您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士可杀,不可辱?您送来折辱草民的信,草民当然不想看!”独孤鸿也丝毫不畏惧,昂首反驳道。 “岂有此理!独孤鸿!本将军好心好意写信给你,怎么就成了,折辱你?”赵瑛瞪大眼睛,义愤填膺地说道。 她没想到赵思贤心中的一腔柔情,竟然被独孤鸿当成了折辱?赵瑛大将军很是不悦,突然觉得赵思贤真的是在对牛弹琴。这两人之间,还真是既无缘也无份。 “呵,大将军!您在信封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画着两只狗头,难道这不是折辱草民吗?想当年您放恶狗追咬草民,把草民吓得……吓得半死,多年以后,您还以狗头信件来羞辱草民。难道,草民还要感激涕零地,打开信来,细细地品读吗?”独孤鸿忍着满腔的愤恨,冷笑着反问道。 “什么?两只狗头?咬你?独孤鸿,当年那些狗,是我最喜爱的宠物,它们不咬人。我看你孤零零地待在地牢里,怕你寂寞,才带着狗子们去陪你玩的。你既然害怕得紧,为何当时不告诉我?”赵瑛回忆起管家和赵思贤所说的话,一脸茫然地看着独孤鸿,疑惑地问道。 “将军大人!我当时只是一个囚徒,哪里有申辩的机会?当时,我连求速死的权利都没有,哪里还有说话的权利?而且,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您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独孤鸿怒目圆睁地回瞪着赵瑛,那气势,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罢了,狗会惊吓到你,这我确实没想到。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考虑不周。因为我小时候,在整个大将军府里,凡是我赠予的东西,大家都会很喜欢。我养的那些宠物狗,大家也都很愿意亲近逗弄它们。所以,我便以为,你也应该会喜欢它们,愿意跟他们追逐玩耍。现在看来,你根本不喜欢狗,还很惧怕狗。这事儿,确实是我失察,是我对不住你。”赵瑛低下头,沉声说道。 停顿了一下,赵瑛又抬起头来,看着独孤鸿认真地说道:“但是,独孤鸿,你要相信一点,我那时并不是故意要吓唬你的,我也没有故意虐待你。你因此事受到了伤害,虽然并非我的本意,但也是我的疏忽,是我不对。我今天要为自己多年前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独孤鸿,对不起!” “大将军?”独孤鸿直接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高在上的大将军,竟然在给他独孤鸿——这个罪臣之子,赔礼道歉?这一定不是真的,是他自己出现幻觉了吧?刹那间,独孤鸿的脑子有点乱。他努力地稳定住心神,才得以继续地和赵瑛对话。 “独孤鸿,还有一事,我要向你说明。当年你跑去跳井,才让我清楚地知道,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因此,我也就不好意思再找你玩了。又过了一阵子,我瞅准了一个时机,就去求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让他们赦免了你。”赵瑛想了想,又缓缓地说道。赵大将军的本心里,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把赵思贤为独孤鸿所做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独孤鸿。或许只有这样,他心中的仇恨才能减轻。而赵思贤才能了却疑惑,放下执念。 “什么?我的自由,竟然是你去求来的?”独孤鸿如同遭到雷击一般,呆呆地反问道。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宇文太夫可怜他是个孤儿,才赦免他的。 “不错。当年,我在父母跟前跪了很久,他们实在拗不过我,没有办法,才同意的。”赵瑛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不可能!大将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独孤鸿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问道。 赵瑛看着独孤鸿激动的样子,感觉解除误会的时机来了。于是,她想趁热打铁,干脆让当年的真相浮出水面。 “唉!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独孤鸿,我小时候很喜欢你。应该是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了。”赵瑛叹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喜欢?这怎么可能?”独孤鸿惊的心头似乎又落下了一道惊雷,他慌失色地反问道。而他手中紧握的扇子,也随着这一次惊吓,掉落到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此时,他隐隐觉得心中有巨浪在翻滚,也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恼怒,亦或是羞愧? 赵瑛见他反应如此剧烈,微微一愣,心下有些奇怪。然而,话已出口,索性和盘托出吧。于是,她微皱着眉头,缓缓说道:“怎么不可能?这都是真的。我甚至还产生过非你不娶的想法。只因我不好意思亲自去找你,便给你写了封信。只是,那封信,最终你也没有看到。唉!这只能说明,你我之间,是真的无缘啊。如今,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有缘人。一切,都过去了。只能说,我曾经很喜欢你,也因此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大将军?您说得这些,都是真的?”独孤鸿惊疑不定地问道。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些从大将军嘴里说出来的事情,与他二十年来的认知和记忆,相差太远了。 赵瑛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她答应过赵思贤,要让独孤鸿放下仇怨。所以,她最终还是忍住了一些劈头盖脸的骂人的话。赵瑛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这种事情,我为何要骗你?独孤鸿,你若还不相信,自己回头看看吧。你身旁的这块匾额,原本是本将军寝院门楣上的。前两天才把它取下来。多年以来,它一直挂在那座寝院的大门上。孤贤院——这个名称,是从你和我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再合并而成的。想来你也听说过,本将军之前从未谈婚论嫁,这里面,对你的执念便是主要原因。事已至此,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相信吗?独孤鸿,自始至终,我都没有伤害你的意图。我小时候的所作所为,以及后来给你写信,都不是想虐待你,也不是故意侮辱你。我只是喜欢你。只是,我一直用错了方法。唉!归根结底,我就不应该强人所难。既然你讨厌我,我就应该早些醒悟。这样,误会也就不会那么大,那么深。好在,如今,本将军已经幡然醒悟,也明白了今生今世,我和你,注定是无缘无份的。我说这么多,也没有别的意图,只希望我们之间,能解除误会,你也不要再怨恨我。过去的事情,咱们就让它过去吧。” “孤贤院?独孤,思贤?孤贤!”独孤鸿呐呐地说着。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只听清了孤贤院的来历,至于大将军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今天,我把这个匾额送与你,就是想向你澄清过往的那些误会。当然,这也是本将军要给自己过去的单相思,做个彻底的了结。这匾额,你若是不喜欢,可以自行劈了它,当柴烧。”赵瑛见他愣神,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大将军?”独孤鸿盯着赵瑛,呐呐地喊了一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瑛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唉!独孤鸿,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我今天之所以把你找来,又给你说了这些话,是因为我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你也应该知道,我很快就要和我的命定夫婿——慕容云璋成亲了。所以,本将军决定为你我之间的恩怨做个了解。若能同时解开你我的心结和误会,对大家都好。现在,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真的把你放下了。你也不必担心我会继续纠缠你。本将军以后不会再为这种事找你,你也不要再记恨我,好吗?” 独孤鸿这下总算是听清了。但他却没有回答大将军的问话。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 独孤鸿觉得自己似乎无话可说。此刻,他心里既没有仇恨,也没有欢喜,似乎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又似乎原本就一无所有。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空壳。 见到独孤鸿沉默不语的样子,赵瑛心中也不能确定,独孤鸿是否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她觉得自己尽力了。于是,赵大将军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了独孤鸿的近前。她认真地说道。“罢了,前尘往事,我该说的都说了。独孤鸿,本将军是爱才之人。我只希望,你知道前因后果之后,可以不要再恨我。如果你能够放下心中的芥蒂和怨恨,并且依旧愿意为紫云城效力的话,本将军还是会重用你的。” 这一席话,是出于赵瑛自己的立场来说的。说完这些,赵大将军立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厅。随后,她便在管家和众多侍卫便簇拥下,坦坦荡荡地离开了紫阳府。 赵大将军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事,心情很是放松。她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仰望天空。此时,夕阳西下,天边有美丽的彩霞漫天。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云彩,突然发现了一片形状独特的白云,那朵白云很像一颗爱心,而且位置很低,似乎一直追随着马车。 赵瑛心头一动,喃喃地说道:“赵思贤啊,赵思贤!希望你的心中所愿,都能够实现。希望你离开的时候,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的遗憾。”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朵心形的白云好似听懂了赵大将军的话,它渐渐地分崩离析,随风扩散,越来越稀薄,直至趋于无形,最后在天空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赵瑛大将军一直盯着云朵,便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她先是惊讶地怔愣了片刻,随后便会意地点了点头。她想了想,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心中释然。 “想来,她已经了无牵挂了。”赵瑛在心中暗自想到。 “呼!我的个乖乖呀。她终于离开了!”小木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赵瑛的脑海里。 “咦?小木木。这两天你干嘛去了?怎么一直听不见你的声音。”赵瑛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窗帘,着急地问道。 “我怕赵思贤发现我,所以,一直忍着不敢说话。”小木木回答道。 “啊?那她现在,已经走了吗?”赵瑛问道。 “走了啊!你刚刚不是看见了吗?那朵云就是她。”小木木回答道。 “哦!”赵瑛心中有些怅然,便不再说话。 赵瑛大将军从紫阳府离开之时,走得很是决绝。而那位只身留在大厅中的独孤鸿,却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等他终于醒悟过来,再想要跑出去寻找时,紫阳府中,哪里还有大将军的身影? 此时此刻,陪着他的,只有那块写着“孤贤院”的旧匾额。 此时,那块旧匾额正笼罩在斜阳余晖之中。温暖的黄昏的光线照射在那三个金箔大字之上,让它们更加的灿烂夺目。独孤鸿扭过头,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他只觉得自己的双眼,被那字上反射的光芒蛰刺得生疼,那疼痛几乎让他落下泪来。 “呵呵!孤贤院?呵呵呵……”他嘴里发出诡异的笑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第29章 崩塌 赵瑛前脚刚刚回到大将军府,后脚就接到了奏报。侍卫在大门口向她禀报说,前朝偏厅之中,三将军赵思琴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原来,三将军赵思琴已经收集齐了八千份调查问卷的答案。此刻,她正在偏厅里,等候大将军回来,进行工作汇报,时称“交令”。经过这两天的奔波忙碌,赵思琴倒没觉得劳累,反而觉得这件差事别有一番趣味。她心中还有一些期待,大将军下一步的任务安排。 当赵瑛大将军在管家赵茹梦的陪同下,在偏厅门口现身的时候,三将军赵思琴赶忙迎了上去。她恭敬地施礼道:“微臣赵思琴参见大将军。” “免礼。三妹,这趟差事办得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赵瑛笑了笑,关切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百姓们一听说是大将军府在做民意调查,都非常积极地参与,各级衙署也都非常配合。大将军,您要的八千份调查问卷,我都收回来了。现在,它们都在这些箱子里。您请过目!”三将军信心满满地朗声回答道。 赵瑛打开其中的一个箱子,见到里面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纸张,满意得点了点头。她拍了拍赵思琴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嗯!很好。干得漂亮!” 赵思琴受到表扬,挺开心。她拱了拱手说道:“谢大将军赞赏。” “不过三妹啊,这工作还没干完。你现在就去召集二十个既会算数又会做文字记录的人回来。咱们接下来,要针对这些问卷资料,做出相应地整理和分析。”赵瑛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吩咐道。 “啊?既会算数,又会做文字记录的人?大将军,这种人,微臣要上哪儿找啊?”三将军想了想,为难地问道。 “这个嘛……你容我想一想。”赵瑛也有些犯难。现代社会里,数学是基本知识。但在古代社会,似乎没几个人会。 “既要会算数,又要会做文字记录。账房嬷嬷?启禀将军,账房行不行?”旁边侍立的管家赵茹梦也在思考,她想到了一种答案,便突然插嘴说道。 “对啊!账房最是合适。三妹,你到城中的各大商号和大店铺里去,直接找他们的东家,就说把账房借给大将军府用个两三天,回头,本将军给他们付双倍的薪酬。”赵瑛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大将军英明,微臣这就去办。”三将军恍然大悟,赶紧回答道。 “辛苦啦,三妹。对了,回头忙完这件事,你抽个空,去看看父亲大人吧!他说他想你了。”赵瑛微笑着说道。 “是!微臣遵命。父亲大人,他最近还好吧?”三将军有些心虚地问道。她知道,父亲大人对大姐一般都很和蔼,但对她和二姐,总是吹胡子瞪眼。在宇文太夫面前,她有些犯怵。 “还好,只不过父亲大人看起来,似乎老了一些。”赵瑛想了想,轻声地说道。 “哦!微臣明白了。微臣先行告退。”三将军恭敬地说完,退出了偏厅。 赵瑛等三将军走后,随机地从箱子里,拿出了几份问卷资料。这些问卷,被书写得工整而仔细。赵瑛越看越投入,忍不住忘了时间,认真地研究了起来。 事实上,这次问卷调查的目的,主要是为后续的婚恋改革做准备。首先,要以这次调查为基准,筛选出爱情测试题的相关条款。其次,还要确定婚恋新规的大致方向和具体内容。之前,通过访谈和理论分析得出的问题和条款,通过这次初筛之后,有的不符合要求的条款便会呈现出一定的数据缺陷。比如,有的条款在表述方法上存在偏差;有的条款不符合实际情况;还有的条款重复雷同;最怕的一种纰漏,则是条款不具有区分度。当然,那些有问题的条款,必须通过统计和计算,才能做出判断。 在现代社会的心理学研究中,问卷调查其实是一个系统工程。它需要时间、金钱、知识、经验和体力的共同支撑,是非常耗费研究者的时间和精力的工作。问卷的调整工作与调查结果的数据分析,是有直接关联的。所以有些工作,她还需要一步一步地进行。只有等数据统计工作完成之后,后续的调整与修改,才能继续开展。 也就是说,最后赵瑛要制作的那个爱情心理测量的标准量表,还需要经过严谨地计算和多次地实验,才能最终确立。 然而,这种统计工作在现代的计算机信息时代,一般也都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赵瑛不能确定,在这科学技术相对落后的异世中,到底需要多久。但无论要用多长时间,她都会坚持到底。 赵瑛这边有事情要忙,很快便把赵思贤和独孤鸿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但是,紫阳府中的独孤鸿,却在她离开后,一病不起了。 原来,大将军离开紫阳府之后,独孤鸿就跟丢了魂一样。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落。起先,他表情木然地把那块匾额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自己居住的院子。然后,在走进院门之后,又似刚刚回过神来,冷不丁地把那匾额远远地扔了出去。匾额正巧砸在门前的石头台阶上,发出什么很大的声响,而且瞬间就被磕掉了一个小角,匾额中间,也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院中的仆人,见到他那个异乎寻常的样子,都不敢近前来过问。 独孤鸿把匾额扔掉后,好似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整个身体有些摇摇欲坠。他努力支撑着,紧走了两步,随后,便颓然地坐在了门廊的地板上。他低垂着头,瞪着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破了的旧匾额,默默地发着呆。 此时,与他身体的安静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混乱而动荡的脑子。那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浮现在他眼前的,一会儿是年少时在地牢中被狗追,自己吓得尿了裤子的情景,一会儿是他自己在地上爬,赵思贤在旁边呐喊大笑的场景。原来,她当时喊的是:“独孤鸿!加油!”而独孤鸿自己,却只顾着发怒、哭泣、嘶吼,甚至都没有抬起头来,看一眼她真诚的笑脸。 下一瞬,他又隐约看到一个打扮尊贵的少女,跪在地上,磕头为他求情的场景。 再然后,在他眼前浮现的,是大将军府的仆役给他送来的那一封书信。他看到信封上画着的两只狗头,便想起自己受辱的过往,一怒之下,就当着那名仆役的面,撕毁了那封信。盛怒之下,他都没有注意到,信封上那两只狗,是喜笑颜开的表情。 最后,他的眼前,出现了大将军今天会见他的场景。那场景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地重复盘旋。而大将军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也在他的耳边一直环绕回放。 “因为我喜欢你啊!独孤鸿,我小时候就很喜欢你。应该是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了。”这是大将军看着他的眼睛,亲口说出来的话。这些都是真的!大将军说,她喜欢他。小时候之所以那样对待他,都是因为喜欢他! 而他独孤鸿,都干了些什么啊?他厌恶她,他怨恨她,他甚至背叛了她。他还撕了她的亲笔书信。而那封书信,很可能是一封情书。 独孤鸿的脑子里来回闪现着大将军的音容笑貌,耳边也一直环绕着大将军说的话。 “我喜欢你!” “我曾经很喜欢你!” “我曾经喜欢过你!” …… 独孤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他坚持了二十年的信念,在此刻,彻底崩塌了。 这种崩塌,给他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独孤鸿并不傻,就在大将军与他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便很快明白过来:这二十年来,他心中的仇恨,都是因为自己对幼年赵思贤的误会而造成的。 独孤鸿清楚地知道:他错了。还错得很彻底。他恨错了人。 独孤鸿此刻,只意识到自己恨错了大将军。但他还不知道,他不仅恨错了人,他还错过了一个世间最喜欢他的女子。正是因为自己往日的自卑、固执、偏激与仇恨,让他错过了大将军赵思贤。而这种错过,又将因为斯人已逝,而变得不可挽回。最终,他们之间,唯有叹惋一句“今生无缘”。 当然,现在的独孤鸿,对这些事情都还不知道。 独孤鸿在逐渐变暗的屋檐下,抱着双臂,佝偻着身子呆坐了半个时辰。夜色降临之时,他才重新站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破匾额捡拾起来,又用自己的衣袖,把它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随后,他带着这块破匾额回到了卧室。环视几圈之后,才把那匾额收捡到了一个自认为最隐秘的角落。 做完这些之后,他一声不吭地爬到了自己的睡榻上,安安静静地躺卧下来。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独孤鸿还是没有起床。仆人们发现不对劲,便进到卧室里来查看。这时,他们才发现,独孤鸿发烧了。 独孤鸿生病了。那病,来得很突然。 “什么?独孤先生病了?他下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先生的身体一向很好啊!我先去看看。你,快去请郎中!”当独孤鸿院中的仆人,把这件事禀告给四郎君时,四郎君惊讶急了,赶紧对自己的内侍官吩咐道。 四郎君赵思川还是第一次听说独孤鸿生病。这下他可急坏了,第一时间便差人去请郎中。他自己也着急忙慌地赶到小院,去看望独孤鸿。 对于独孤先生,四郎君赵思川是发自内心地尊敬和爱戴。 四郎君来到病榻前一看,独孤鸿病得真是不轻。只见他脸色潮红,浑身战栗,高烧不退,气息不稳,嘴里还时不时地蹦出几句胡话。 ”先生?您这是怎么啦?”四郎君坐到床榻边缘,摸了摸独孤鸿滚烫的额头,着急地问道。 ”狗,有狗!”独孤鸿微微地颤抖着,嘴里嘟囔着。 “先生,您说什么呢?这紫阳府里,根本就没有狗啊?”四郎君赵思川闻言,疑惑地问道。 “不要走……”独孤鸿似乎对周遭环境毫无察觉,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他一边说话,还一边伸了伸胳膊。看那动作,似乎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不走!学生不会走的!”赵思川赶紧抓住独孤鸿的手,轻轻拍了拍。 “唉……”独孤鸿轻轻叹了口气,人也逐渐安静下来。但他一直紧紧地攥着四郎君的手。因为他发着烧,所以,那手心里,不一会儿就冒出了汗珠。 “先生,学生已经去请郎中了,您会没事儿的!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四郎君轻声安慰道。他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想了一想,便松开了独孤鸿的手。随后,还在被子上把自己手心的汗给擦了擦。 其实,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也不知是在安慰独孤鸿,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信!我的信……”独孤鸿刚刚消停了一小会儿,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信?您的信?什么信啊?先生,您这都说的什么呀?”四郎君认真听着,一脸疑惑地说道。 独孤鸿却又没声儿了。高烧让他辗转反侧,连着翻了好几个身。 “我,我也,对不起你……”过了好一阵儿,独孤鸿才又嘟囔了一句。这次,居然带着哭腔。 “先生,您没有对不起学生。不就是生个病吗?谁都有可能生病呀!只要是吃五谷的普通人,都有可能生病的嘛。您不用说对不起。”四郎君轻轻地拍着被子,一个劲儿地开解着说胡话的独孤鸿。 “启禀四郎君,郎中来了!”此时,一名内侍官进来通禀。 “快请!”四郎君赶紧站起身来,走到一旁去了。他想着赶紧把这个位置让出来,以方便刚进来的那位郎中看诊。 这位郎中上了些年纪,进门来之后,就打算行大礼。四郎君赶忙摆手制止了他。 四郎君冲卧榻一伸手,示意老郎中,赶紧治病救人。 随后,那老郎中便仔细地给独孤鸿把了脉,又好生望闻问切了一番,才默默地站了起来。他缓步走到外间,径直坐在书案前,在内侍准备好的笺纸上写起了药方。 “敢问老先生,独孤先生,他得了什么病?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成这个样子了?”四郎君想了想,也跟着走了出去,上前一步问道。 片刻功夫,老郎中已经写好了药方。见四郎君走过来,便重新站了起来。他向四郎君拱了拱手,认真地解释道:“回禀四郎君,此患者得的是一种心病!此症名为癔症。常因情绪不稳定、思虑过重,或是强烈刺激而致病。患者此刻,意识不清,血气喷张,脉象混乱,辗转抽搐,确是突发癔症之象。老朽不知其致病诱因,只得先开一些安神助眠的药,让他平静下来,尽快恢复神智。但常言说得好,心病还须心药医,要想让患者彻底痊愈,怕是要找到病根儿才行。” “心病?癔症?怎么会呢?独孤先生,向来清心寡欲,哪来的心病啊?”四郎君皱着眉头反问道。他听了老郎中所说的话,心中不免更加疑惑了。 “这心病的根源,恐怕只有病人自己最清楚。旁人就不得而知了。四郎君,这是药方。烦请您按药方去抓药,再派人给病人尽快煎服。”老郎中交代了一番,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等一下,老先生。独孤先生现在还发着高烧,应该怎么给他退烧呢?”四郎君想了想,又着急地问道。 “患者的高烧,皆因情绪不稳定,气血翻涌所致,这些汤药服下去,自然会药到病除,高烧也会退下去。依老朽之见,您还是赶快派人去抓药吧。服药之前,如果不放心,可用温热毛巾擦拭其四肢和面颊。此症虽然来势汹汹,实则并无大碍。请四郎君宽心,老朽先行告退!”说完这一席话,那老郎中转身便要走。 “哦!有劳了。来人,送老先生出去。重赏。”四郎君点了点头,这才朗声说道。 “是!老先生这边请!”内侍官赶忙走过来,把老郎中虚扶着,送了出去。 “来人,赶紧按药方把药抓来。”四郎君又大喊了一声。 “是!奴才这就去。”门内候着的独孤鸿的贴身仆役,闻言赶紧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接住了药方。 这名贴身仆役,姓张名威,已经跟随独孤鸿十几年。他小时候受过苦,被独孤鸿救了一命,便自视为独孤鸿的心腹。他总觉得,所有关于独孤先生的要事,都应该由他自己亲自去做,才比较放心 。于是,他便主动承担起了抓药和熬药的任务。 四郎君赵思川对于张威这个人,也是比较信任的。于是,便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去办。 随后,四郎君又安排了自己的内侍官,专门给独孤鸿擦拭脸颊和四肢。 四郎君这一通紧锣密鼓的张罗,府中的众多仆人便都跟着忙前忙后。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最终就连整日在后院里清修的宇文太夫,都听说了。 当宇文太夫得知独孤鸿所患之疾是一种心病时,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算得上是看着独孤鸿长大的,对独孤鸿的整体状态,也是比较了解的。他越想,越觉得疑惑:“独孤鸿身体一向康健,这病来得也太奇怪了。”转念又一想:“我那大女儿赵思贤,下午才刚刚来过紫阳府。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宇文太夫暗自思量着。他的心中,突然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第30章 心病 第二天晌午,赵瑛大将军,也从管家的口中,听说了独孤鸿得了心病的消息。 她心中虽然感到有一点小小的意外,但并未过多担忧。 毕竟,在赵瑛这个现代心理学研究者的心目中,独孤鸿出现类似这样的心理反应,属于正常的心理防御机制。在面对突发事件、心理危机或巨大变故的时候,人们都需要一个接受改变的适应过程和缓冲时间。有的人,会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出现生理上的不适。癔症,便是其中较为常见的心理病症。 赵瑛既然深知其中的危险性,之所以还决定和独孤鸿仓促会面、直抒胸臆,也是因为考虑到:赵思贤的时间不多了。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达到解除两人误会的目的,她只能采取这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方式。 出乎她意料的,便是独孤鸿的心理应激机制。事实证明,他的情绪起伏,似乎有点太大了。以她之前的观察来看,独孤鸿是一个心思缜密、冷静自持的人,不应该出现如此剧烈的心理反应,更不应该出现生理病痛。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独孤鸿确实是生病了。 赵瑛后来也分析了一下:独孤鸿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正是因为他自己过于冷静地压制情绪的性格和大脑的本能应激机制之间相互抵触,才导致了癔症的发作。 若想让独孤鸿从这种应激状态中走出来,最需要的,其实是时间。时间一长,应激状态便会慢慢消解,而以前的那些心理伤痛,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去除。 赵瑛心中也没有过多的自责。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把整件事情进行了分析和总结。她认为:自己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就是把过往的真相告知独孤鸿。现在,这个任务,已经被她圆满地完成了。 至于独孤鸿对于过往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后又会怎么样去消化融合,那都是他自己必须处理和面对的事情。独孤鸿作为当事人,既然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就必须要直接地、勇敢地去面对真相。 赵瑛大将军并不担忧自己的任务失败。因为她此次的目的,只是要让独孤鸿不再怨恨赵思贤。很显然,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赵瑛认为:独孤鸿知道真相之后,可能会因此而懊悔,也可能会因此而愤怒,但他绝不会因此而怨恨。 毕竟,按心理学规律而言,人们通常不会去怨恨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名极有魅力的异性。 赵瑛胸有成竹,便没有再理会此事。因为,她的时间很宝贵。 她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真的很忙碌。婚恋改革已经如箭在弦上,到了不得不发的时候。 眼前的大事,便是调查问卷的汇总与统计工作。 赵大将军把三将军召集来的那一大帮账房嬷嬷,安置在了前朝的办公区里。这些人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整理好调查资料,并计算出相关的数据和指标。赵瑛大将军需要在这个过程中,做好统筹计划与任务分解。她与这些聪明能干的助手们一起,在为紫云城的人们的婚恋自由日夜奋战。 经过三天的努力工作,五十几个账房嬷嬷连轴转,终于把调查问卷的数据统计出来了。其中,有六成的题目,各项指标都合格,就直接收录到爱情测试的量表中;有两成的题目,基本上合格,就被标记为“待定”,准备进入下一轮的调查问卷;有一成的题目区分度不高或者不具有代表性,就直接从下一轮的问卷中去除掉;另外,还有一小撮题目,属于难以理解的,在语音表述方面,有一些晦涩难懂,那就需要换一种表述方法。 各种各样的问题,一股脑地摆在赵瑛面前,让她有点应接不暇。她现在感觉,这种关于爱情的调查和测量,是自己以前接触过的所有心理调查研究项目中,最难的。她觉得,自己不仅有点疲于应付,还有一点点的力不从心了。 这一天,她又工作到深夜。赵瑛有点疲惫,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她忽然感觉自己需要增加点动力。也许,应该适当地给自己鼓鼓劲。 “小木木啊,我好累啊。制作检测爱情的标准量表,真的太难了。人的感情太复杂了。唉!还是你省事儿啊!你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赵瑛在心里唉声叹气地对小木木说道。 “将军,小木木虽然省事,但小木木只有一个,分身乏术啊。做这种事,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您还是赶紧制作那个测试量表吧。”小木木翻了个白眼,摇着头回答道。它对赵瑛将军心里的小算盘一清二楚。估摸着,将军又想让它当测谎仪了。 “唉!小木木。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最近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了。我都三天没见到云璋了,我有点想念他。”赵瑛叹了一口气,惆怅地说道。 “将军……”小木木恍然大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它心里暗自腹诽着:“色迷心窍!色令智昏!” “不如,我们趁着夜黑风高,去看看慕容云璋吧?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赵瑛想了想,笑着问道。 “随便您啦!您开心就好!”小木木无可奈何地回答道。 “唉!以前那个清心寡欲,为国为民为事业,不眠不休、苦战鏖战的赵将军,已经一去不复返啦。”小木木在自己的心里嘀咕着。 赵瑛不再是前世那个清心寡欲的现代将军,但她迅捷的行动能力倒是一如从前。她说走就走,当即就小跑着,出了房门,来到了庭院当中。她趁着浓重的夜色,飞身而起,直奔慕容世家而去。 片刻后,她就来到了慕容云璋居住的小院里。 星空之下,小院大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几间房都亮着灯烛。旁侧的耳房里,传出小安子和冯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赵瑛不想惊动他们,便自己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正房门口。 正房的大门是虚掩着的,赵瑛轻轻地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进去之后,她又迅速地反手把门合上了。 她心里有些雀跃,一路憋着坏笑往内室走去。她探头探脑地想看一看慕容云璋在干什么,以便出其不意地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她穿过屏风之后,只往内室里看了一眼,就呆愣在了原地。 只因,此时此刻的慕容云璋,正在洗澡。 确切地说,慕容云璋是坐在低矮的大木盆里,在搓澡。他虽然穿着亵裤,但上半身却光着。在大木盆的旁边,还单另放着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蒸腾的水汽以及晃动的烛火,把慕容云璋挺拔健硕的身形衬托出一圈光晕。 此时,他一脸自在,正在用浴巾随意地沾着桶里的热水。 原来,慕容云璋因为身中暗器,已经好几天没有沐浴了。他自己都觉得身上快馊了,这才让小安子和冯青准备了浴桶。虽然还不能泡热水澡,但至少可以擦洗一下上半身,然后再洗一下腿和脚。他需要先用浴巾沾上热水,随后,还需要把浴巾拧得半干,最后,再小心地在身上搓洗。 好巧不巧的,刚刚洗到一半的时候,赵瑛就偷偷摸摸地闯了进来。 赵瑛只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浑身如同遭到雷击一般,动弹不得。 慕容云璋听见些许动静,猛地一抬头,便看见了屏风旁边呆若木鸡的赵大将军。两人就那样互望着,谁也没有说话。 慕容云璋不敢动,赵瑛更不敢动。 “小木木,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应该掉头就跑,假装没看见吗?”赵瑛在心里向小木木求救道。 “不行啊!不行。将军,您千万不能跑,那样更丢脸!您应该过去帮忙,顺便夸夸他,就说他身材好!”小木木咧着嘴,笑嘻嘻地说道。 “不行!我做不到。哇!他身材真的太好了。哎呀呀!我是不是不应该盯着他看?”赵瑛又接着问了一句。 她虽然表面上很镇定,但心里却很是慌乱。 “将军,您看都看了,就安心待着吧。”小木木捂着嘴,忍着坏笑,说道。 “哦!那好吧。”赵瑛在脑海里应了一声。 “将军,您怎么来啦?”慕容云璋红着脸问道。他手里拿着浴巾,依然是一动也不敢动。 “啊?哦!云璋!我想你了,所以就不请自来了。”赵瑛回过神来,赶紧回答道。说完之后,她感觉,自己的脸很烫。 “啊?”慕容云璋有些哑然失笑,他逐渐放松下来,故意用浴巾遮住胸口,才接着说道:“将军,您能不能先转过去一下。” 说完,他的脸也更红了。 “哦!好的。”赵瑛一边答应着,一边快速地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一阵水响,随后便是衣料摩擦的声响。过了一会儿,赵瑛才听见慕容云璋用低沉地声音说道:“好了,将军。您可以转回来了。” 赵瑛紧抿着嘴唇,缓缓地转过身来。只见慕容云璋已经穿好了睡衣,连头发都重新收拾整理了一下。 “云璋,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洗澡的。”赵瑛尴尬地笑了笑,讪讪地说道。 “将军大人,您这哪里是在偷看,明明就是在光明正大地看!”慕容云璋微微一笑,揶揄地说道。 说完,他缓缓地走近了两步,把赵瑛轻轻地拥进了怀里。 “云璋!”赵瑛顺势依偎在他胸前,轻声唤道。 “将军,云璋也想您了!”慕容云璋嗓音暗哑地说道。 “云璋。我刚刚发现,你的身材真的太好了!”赵瑛伸出双手,环抱住慕容云璋的腰,笑嘻嘻地说道。 “将军,云璋可算是看出来了。您与云璋定亲,就是觊觎云璋的美色。”慕容云璋忍着笑意,佯装严肃地说道。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赵瑛把头埋在他胸前,偷偷地笑了,轻声问道。 “将军,云璋是从您看我的眼神里,看出来的。”慕容云璋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云璋?”赵瑛瞬间感觉一股电流通过了全身,她有点迷糊地唤了慕容云璋一声。 “将军!”慕容云璋把她搂得更紧了,低声应道。 “云……”赵瑛话都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片刻之后,房中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两度。 “唉!”小木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赶忙关闭了自己的感应器。那感应器就像是它的眼睛一样。只有关闭了感应器,它才能获得片刻的清净。 同一片星空下,有人欢喜有人愁。此时,在紫阳府里的独孤鸿,终于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 他已经昏昏沉沉地在卧榻上躺了三天,在此期间,只服用了一些仆役投喂到嘴边的汤药和流食。这会儿,他竟然是被饿醒的。他原本想起身,却使不上力气。 “来人啦!”独孤鸿躺在床上,大声地喊了一句。 “先生,您醒啦?您有什么吩咐?”贴身仆役张威赶忙走了进来,关切地问道。 “张威,我这是怎么啦?我睡了多久?”独孤鸿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便迟疑地问道。。 “先生,您生病了,已经昏睡了三天两夜。”张威谨慎地回答道。 “生病?我生了什么病?”独孤鸿疑惑地问道。 “郎中说,您得的是心病。不过,先生,您别担心,郎中说只要您能恢复神智,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张威不敢隐瞒,实话实说道。 “心病?”独孤鸿喃喃地反问道。他心中茫然,愣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郎中还说了什么?” “再就没有说什么了。先生,您饿不饿?我去给您拿些吃食吧?”张威见独孤鸿神色有异样,赶紧转移了话题。 “好!你去吧。”独孤鸿想了想,平静地回答道。 “是。”张威说完,退了出去。他出门去取吃食的同时,顺便差人去通知了四郎君。四郎君交代过,只要独孤先生一醒来,就要立即禀告。 独孤鸿在榻上又躺了一小会儿,实在难受,就自己硬撑着疲惫的身体,翻身下了床。他虽然觉得浑身无力,但还是坚持着走到了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形象。 铜镜中的男子,虚弱而颓丧、蓬头垢面,哪里还有半分大才子过往的意气风发。 独孤鸿心里很清楚,他复仇的意志已经彻底垮塌了。大将军告知的真相击碎了他维系多年的信念。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确实有心病。这个心病,既不是因为年少时所承受的伤痛,也不是积攒了二十年却错付的仇恨,而是源自大将军所说的那个词语——喜欢。是的,正是这份忽然而至,又突然失去的“喜欢”,击垮了他。 其实,这种喜欢他也有。那是一个被他深藏着的秘密,谁也不知道的,有时甚至连他自己都会忘掉的秘密。那便是:他也喜欢赵思贤。 在二十年前,初见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沦陷了。她虽然年幼,但已足够让他惊为天人。然而,独孤家族的仇恨积压在心中,让他痛恨自己的龌龊想法。从此以后,他逼迫自己不要再正眼瞧她。然而,越是如此,他心中的喜欢反而越深刻,而那强行压制喜欢之情的怨念,就越发强烈。 正是那份被深埋起来的喜欢,让他对赵思贤年少时的虐待和嘲弄耿耿于怀;也正是因为他喜欢她,才会因为她贬低羞辱自己的信封而怒不可遏;他知道自己喜欢她,才会因为听到她亲口承认喜欢自己,然而却又放弃了这份喜欢之后,大病了一场。 “我也喜欢你。”独孤鸿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道。他透过镜子看到的不,并是自己的脸,而是少年赵思贤的脸,也就是那个惊艳了他少年时光的如同仙女一般的小女孩。 随后,他又想起了很多前尘往事,心情重新跌落到谷底。 独孤鸿低垂着头,呆坐了一阵。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渐渐地,脸上又有了一丝笑容。他的眼中有了星星点点的光芒,似乎是心中又燃起了一缕希望,而且是从未有过的那种热切的希望。 铜镜中,独孤鸿的表情有点诡异,他惨白着一张脸,似笑非笑地望着镜中的自己。随后,他缓缓地拿起桌上的桃木梳子,开始梳理那一头因为病中昏睡,而搞得乱七八糟的长发。 独孤鸿的长相,属于五官立体、眉目深邃的那一类。凝眸之时,黑色的瞳仁也很有夺人心魄的锋芒。他的嘴唇轻薄润泽,血色浅淡时,透露出一种隐隐的清冷凉薄之气。 随着梳头的动作,他那一头凌乱毛糙的头发,逐渐变得平顺光滑。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静静地垂落在腰际。在举手投足之间,发丝起伏晃动之时,整个人透露出一种随意挥洒的优雅与天然的魅惑。 就如同赵瑛感慨的那样,独孤鸿确实是有几分姿色傍身的。 随着自己的仪容慢慢地端庄起来,独孤鸿也逐渐恢复了自信的状态。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又回来了,身上似乎又有了些力气。 第31章 对手 四郎君赵思川收到奏报之后,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他进到屋里时,独孤鸿早已经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此刻,他正端坐在餐桌后面,安安静静地吃着贴身仆役张威为他奉上的食物。 这是他昏睡三日之后的第一顿饭。此时的独孤鸿,俨然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动作文雅、姿态从容、神情安详。 独孤鸿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四郎君会在此时出现,看到他时,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先生!您终于醒啦?太好了,您饿坏了吧?”四郎君赵思川走过来,亲热地坐在了独孤鸿的身旁。 “多谢四郎君挂怀,为师已经大好了。”独孤鸿放下筷子,平静地回答道。 “真的吗?郎中说,您得的是心病!需要慢慢调理。您怎么好得这么利索啊?”四郎君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心病?那是从何说起的?为师明明就只是偶感风寒,加上身体疲劳,这才导致了发烧昏睡。那郎中,怕不是个庸医吧?”独孤鸿不慌不忙,煞有介事地反问道。 “啊?您得的不是心病吗?嗨!不是就好啊!学生真的担心死了。这么说,先生,您真的没事儿啦?”四郎君闻言,先是欢喜了片刻,随后,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哈哈,四郎君,您看,为师一口气吃了两碗饭。这既能吃、又能睡,自然是大好啦!”独孤鸿指了指桌上的两个空饭碗,笑着说道。 “先生,您感觉好了便甚好。不过,无论您得的是什么病,都需要好好休息。接下来这几天,您就安心在院中修养。只有您彻底康复了,学生才能完全放心。”四郎君笑了笑,认真地说道。 “嗯!好!为师都听你的。四郎君,您饿不饿呀?要不要也来上一碗?”独孤鸿为了转移话题,指着饭菜客气地问道。 “啊?不了,学生刚吃过晚饭,现下,还饱着呢。”四郎君赶忙摆手说道。他其实有一点洁癖,一般情况下,不会跟旁人同桌吃饭。 “那好吧,这里左右也无事了,四郎君还是早些回去温习功课吧。明日,为师会抽空检查一下您的学业。看看这几日,您有没有荒废时光?”独孤鸿缓缓地说道。他见四郎君已经上套,便继续转移着四郎君的注意力, “什么?先生,这几日学生都在忙着照顾您,哪有时间看书啊?您能不能过两天再考?”四郎君果然中计,愁眉苦脸地恳求道。 “不行!就得明天考,四郎君赶紧回去读书吧!”独孤鸿板着一张脸,认真地说道。 “好吧。先生,那学生就先回去了。”四郎君无可奈何地站起来,拱了拱手,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 “恭送四郎君!”独孤鸿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 四郎君也背对着他,轻轻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唉!”独孤鸿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他看着四郎君走远之后,才重新坐回到凳子上。 过去的十年里,在仇恨的驱使下,独孤鸿一步一步地,把四郎君赵思川培养成了一个很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如今,四郎君不仅满脑子都是男尊女卑的理想,还制定了许多激进的阶段性奋斗目标。而且,他还非常反对女子当权。换句话说,独孤鸿成功地给赵瑛大将军培养了一名强劲的来自家族内部的竞争对手。 现在的独孤鸿,对此事很是懊悔。因为他自己不再怨恨和仇视大将军,所以,便对自己在教导赵思川这件事上所犯的错误,很愧疚。而且,他心里也根本就不那么在乎男女地位的差别,更不想要什么男尊女卑的社会地位。如今,他那些无边的怨念已经彻底消散,也就不再想着要拉着紫云城一起毁灭。所以,他下定决心,当赵思川想要做出一些不利于大将军和紫云城的事情之时,他必须想办法阻止。 过去两年里,赵思川暗地里的那些破坏活动,独孤鸿都是知情人。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直接谋害大将军的计划。万幸的是,那个计划中途出了纰漏,没能实施。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那样的话,他绝不会参与其中。 现在的独孤鸿,一心只想着怎么接近大将军。他想帮助大将军,实现男女平等的理想。 他设想着,如此一来,大将军兴许会回心转意,再次对他另眼相待。 独孤鸿也是个行动派。他打好主意,便当即起身,拖着病体来到了一处密室之中。 他在那里读书做笔记,学习到很晚才返回卧房。 第二天一大早,赵瑛正在自己的房中研究爱情测试的量表。有一名侍卫跑来奏报,说是:四郎君赵思川的私塾先生独孤鸿,有事求见。 “哦?独孤鸿?不见!”赵瑛刚开始,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但转念一想,独孤鸿或许有什么急事,便又把侍卫叫了回来。 “且慢,你让独孤先生到偏厅等候吧。”赵瑛手里提着毛笔,朗声说道。 “是!”那侍卫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赵瑛早上起来之后,只随便吃了几嘴东西,就开始趴在书桌上研究爱情测试量表。这会儿,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也还没来得及梳。于是,她赶紧叫来了负责梳头的小丫鬟,帮着她梳妆。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她总算是能体面地出门去见人了。 赵瑛信步来到院中,轻轻地一纵身,片刻之后就飞到了偏厅的门外。 门里面,独孤鸿端端正正地站在地当中,正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 “大将军驾到!”厅外侍立着的侍卫长,眼看着大将军走了进去,便吆喝了一声。独孤鸿赶紧转过身来,恭敬地施了大礼。 “草民独孤鸿,拜见大将军。”独孤鸿跪在地上,朗声说道。 “免礼!独孤鸿,本将军已经把话都说得很清楚啦。你来找我,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吗?”赵瑛走到宝座上坐了下来,挑眉问道。 “启禀大将军,草民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与大将军攀谈私事,而是为了给您提一些建议。事关您即将增设的婚配登记处和那份婚恋新规。”独孤鸿缓缓地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说道。 “哦?婚恋新规?对此,你有何高见?”赵瑛若有所思,淡淡地问道。 独孤鸿略一沉吟,便侃侃而谈道:“启禀大将军。据草民所知,婚配登记处是个崭新的部门,行使的职责和权限是前无古人的。一些相关的法纪制度还有待确立。而且,婚配登记处的工作规程也不够清晰。它能借鉴的操作流程几乎是空白。所以,您首先要确立婚配登记处的各项章程,包括官员的行为规范和办事流程。然后,您还需要找人来做婚配登记的示范。而示范之人应该具有强大的影响力。最好是德高望重,深得民心之人。” “你说的倒是没错,本将军,也正有此意。”赵瑛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启禀大将军。草民以为,婚配登记不能只在新人中推行,应当推广至所有已婚的人身上。哪怕是老年夫妻,也要补办婚配登记手续。常言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唯有全民一致拥趸,这个新制度才有可能长久地推行下去。” “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赵瑛轻轻点头,赞同地说道。 “至于婚恋新规,我建议首先废除现有的一妻多夫制,严禁民众纳妾。”独孤鸿继续说道。 “这个可以有!那如果成亲之后,不能生育、感情不和、移情别恋或者就只是觉得找错了人,中途后悔了,那要怎么处理?”赵瑛微微一笑,挑眉问道。 “遇到这种情况,双方可以协商和离。只要双方协商同意,也可以到婚配登记处去进行和离登记。和离之后,女婚男嫁各不相干。”独孤鸿平静地回答道。 “那如果一方想离,另一方不想离,又该怎么办呢?”赵瑛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启禀大将军。如果是这种情况,想离的一方,可以到衙门告状,由衙门中的专职审判官来进行审理。如果二人确实过不下去,就判定他们和离。”独孤鸿想了一下,才说道。 赵瑛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便连连点头。随后,又疑惑地问道:“独孤先生,你这些想法,很是不一般啊?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让赵瑛觉得疑惑的是:独孤鸿的这些想法和现代社会的婚姻登记制度非常像。难道说,独孤鸿也是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人? 然而,接下来,独孤鸿却立即打消了赵大将军的这个念头。只见他拱了拱手,认真地回答道:“大将军明鉴,这些主张并不是草民所创,而是草民从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哦?古籍?这么新颖的主张竟然来源于古籍?不知那这本古籍,现在何处?能否借给本将军阅览一番?”赵瑛挑眉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本古籍就保存在紫阳府的密室之中。草民只能阅览,无权将其带出来。如果大将军想看,您可以让四郎君给您拿过来。”独孤鸿认真地回答道。 “哦?在密室里?那本古籍,它的书名叫什么?”赵瑛的好奇心被激发出来,赶紧追问道。 “启禀大将军,它只是一本残卷,并无封面,书名也不得而知。”独孤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好吧,本将军知道了。以后有机会,定会前去拜读一番。”赵瑛微笑着说道。 “启禀大将军,关于这些婚恋主张,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随时为您背诵出来。”独孤鸿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赵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笑着说道:“哈哈哈!这倒不必。独孤先生,你满腹经纶,确实堪当重任。本将军定会给你寻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 “草民多谢大将军抬爱!若大将军需要草民,草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独孤鸿施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说道。 “行啦,本将军知道了。没别的事,独孤先生,你就先回去吧。”赵瑛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大将军,草民还有一件事要禀奏。”慕容云璋一狠心,缓缓说道。 赵瑛平静地说道:“独孤先生,但说无妨。” “启禀大将军。如今,四郎君年少有为,羽翼渐丰,您可以把他放在身边,多加教导。时间长了,自会成为栋梁之才。”独孤鸿心中有一点犹豫,最后,还是认真地提了一个建议。 “哦?哈哈!以四郎君的年纪,确实需要继续学习。既然独孤先生这么说,本将军会好好考虑的。你且回去吧。”赵瑛心里一动,表情淡淡地回答道。 “是!草民告退!”独孤鸿行礼之后,拖拖然地退了出去。 “小木木,小木木,小木木,他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心话?”赵瑛在心里呼叫着小木木。 “将军。他说的,基本上都是真心话。他觉得四郎君对您有威胁,所以才提议您把四郎君看紧一点。不过,独孤鸿终究还是来者不善啊。”小木木回答道。 “来者不善?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赵瑛皱着眉头问道。 “男人嘛,血气方刚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不过就是想取代慕容二郎君,成为您的夫君。”小木木僻重就轻,小声地回答道。 “什么?独孤鸿?他竟然想取代慕容云璋?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赵瑛闻言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问道。 “将军,独孤鸿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啊。原来啊,不只是赵思贤喜欢独孤鸿,独孤鸿也是喜欢赵思贤的。而他以前的怨恨和杀意,都是因爱生恨。依我看啦,他曾经的恨意有多强烈,现在的爱意就有多浓厚。”小木木想了想,皱着眉头说道。 赵瑛听到这段话,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她惊呼道:“啊?独孤鸿居然喜欢赵思贤?那怎么办?这下麻烦了!怪不得,独孤鸿会得癔症。看来,这个独孤鸿对赵思贤也有很深的执念啊!” “原本以为他们之间是神女有意,湘王无情。没成想,他们二人竟然是双向暗恋啊!啧啧,真是遗憾啊。”小木木感叹道。 “小木木啊,那件事已成定局,莫要再感慨了。眼下最要命的是,独孤鸿似乎打算补救这段感情。也就是说,我可能无意中给云璋找来了一个竞争对手,一个情敌?你说,云璋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生我的气啊?而且我还亲口承认过,自己曾经喜欢过独孤鸿。小木木,我这么做,是不是特别像一个人渣?对他们两个男人来说,我是不是很过分?”赵瑛着急地问道。 “将军!在旁人看来,您这样做,确实是有些过分的。而且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情,最是劳神费力。正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将军,这种事情,您可得好好处理。稍有不慎,不仅独孤鸿会再次陷入怨恨之中,二郎君也可能会被您气跑的。”小木木都这种事情也有些发怵,便好心地提醒道。 “唉!知道了!我会好好处理的。”赵瑛叹了一口气,气呼呼地说道。 活了两辈子,加起来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赵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猛然间,被一个自己假装喜欢,实际上不喜欢的男人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她虽然不喜欢,但是却曾经向人家表白过。这个男人原来拼了命想让她死,现在又挤破头地想跟她好。唉呀妈呀!这关系太复杂了。这种关系到底要怎么理,才能理顺呢?赵瑛想了想,毫无头绪。这种唯恐被不喜欢的人赖上的感觉,简直快要烦死她了。 赵大将军在顺应民意、处理政务、心理分析和学术研究等事情上,很有经验,也常常能够临危不乱。但唯独在男女私情方面,她还是个初学者,是个彻头彻尾的愣头青。 赵瑛大将军之前一直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去处理独孤鸿和赵思贤的感情纠葛。但她忘了,在独孤鸿的眼里,赵瑛就是赵思贤。赵思贤喜欢他,也就是赵瑛大将军喜欢他。前几天,赵瑛大将军还嚷嚷着很喜欢人家,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现在,独孤鸿知道了真相,认清了自己的真心,回过头来,又想追回她、和她再续前缘,这道理似乎也说得通,甚至在实际操作层面,也是行得通的。 在独孤鸿的心里,赵思贤先喜欢上他,后喜欢上慕容云璋。他自己是先来者,慕容云璋是后来者。以先来后到的排序方法,慕容云璋就成了第三者一样的存在。如此一来,赵瑛大将军就成了朝秦暮楚,见异思迁之人,慕容云璋也就成了一个趁虚而入、横刀夺爱之人。 然而事实却是:赵瑛并不是赵思贤。赵瑛和赵思贤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独立的人。赵瑛不喜欢独孤鸿,她只喜欢慕容云璋。——这才是事情的关键点。 但是,这个问题的关键点,谁都不知道。强大如赵瑛大将军,有苦说不出,也只能继续背着黑锅往前走。 第32章 摊牌 独孤鸿前脚刚走,赵瑛还沉浸在纷乱思绪里的时候,又有侍卫来报:二将军赵思敏求见。 赵瑛也懒得挪窝,就在偏厅里接见了她。 “微臣赵思敏参见大将军!”赵思敏进门之后,赶紧施礼说道。 “免礼!二妹,事情办得如何了?”赵瑛平静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各城区衙署中的婚配登记处,都已经建好了。随时可以投入使用。”二将军赵思敏朗声回答道。 “很好!二妹,辛苦你了。”赵瑛微笑着说道。 “大将军,接下来还需要选拔相关的办事官员,您有没有选拔官员的条件和规则?”二将军认真地问道。 “我想过了,这第一批官员,就从现有的衙署官员中抽调。当然,你需要附设几个条件。这些条件主要是性格和做事风格方面的,包括工作严谨、对人耐心、做事细致、有同情心等。选拔官员这件事情,我会交给吏部尚书去负责。那些具体事务太繁琐,你就不用操心了。”赵瑛微笑着说道。 “是!微臣遵旨。”二将军恭敬地回答道。 “此事告一段落了,但我们还需制定并颁布一套相关的律法——婚配新规,它需与新的户籍登记制度和财产继承制度一起出台。这后面的工作更加复杂,也更加重要。”赵瑛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什么?大将军,您还要改革户籍登记制度?兹事体大啊。您打算怎么改?”二将军大声问道。她突然拔高的语调显示着她的内心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二妹啊。这几件事都关乎家庭的组织与成员结构,它们彼此之间是纠缠在一起的,若不一起改革,那婚配登记处就形同虚设了。”赵瑛严肃地说道。 “微臣明白了。原来,大将军增设婚配登记处,目的并不仅仅是帮助有情人终成眷属。您一定有更大的目标。难道说,您是想要建立一个男女平等的紫云城吧?”二将军恍然大悟般,大声问道。 “不错!这些正是本将军改制的最终目的。当然啦,这中间,一定会有巨大的阻力和困难。二妹,这些困难你愿意帮我分担吗?”赵瑛端坐在宝座上,一本正经地问道。 二将军略一沉吟,大声回答道:“启禀大将军。微臣愿意替大将军分担困难!微臣也相信,大将军要做的事,必定会成功!” “很好!听你这么说,我很欣慰。对了,你抽空去看看父亲大人吧,他说想你了。”赵瑛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 “启禀大将军。微臣现在去看望父亲大人。恐怕不太适合。微臣还是不去,更好些!”二将军唯唯诺诺地说道。 “怎么?你不想去探望父亲大人?为什么?”赵瑛疑惑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不是微臣不挂念父亲大人,而是每次去,他都会训诫微臣一番。微臣现在,实在不想去。”二将军据实以告。 “父亲大人会训诫你?所为何事啊?”赵瑛淡淡地问道。 “还不都是因为,卿无双。”二将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啊?你是说,父亲大人知道卿无双?而且还反对你与卿无双交往?”赵瑛闻言,忍不住挑眉问道。她那颗沉寂许久的八卦之心,居然蠢蠢欲动起来。 “是啊!父亲大人希望我,找个门当户对的男子。”二将军低下头,呐呐地说道。 “二妹。此事急不得,父亲大人属于老一辈人,他们的门第之见根深蒂固。不过你放心吧,只待婚配新规实行开来,父亲大人自然就不会再反对你们在一起了。”赵瑛走过去,拍了拍二将军的肩膀,笃定地说道。 “微臣明白,谢大将军美意。”二将军缓缓抬起头,喃喃说道。 “行了,别气馁!本将军会尽快召集人手制定各项新规。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两日,有事我会再唤你过来。”赵瑛微笑着说道。 “是!微臣遵旨,微臣告退!”二将军说完,恭敬地退了出去。 赵瑛待她走远之后,自己又重新走回到宝座上坐了下来。随后,向外喊了一声:“来人。” “大将军,卑职在!”当班的侍卫长是常悠,她快步走了进来,利落地答应了一声。 “常悠啊。你去通知各位副将、御史、大夫、大学士和各城区主事大人,让他们今日午时,到大将军府的正厅议事。”赵瑛仔细地吩咐道。 “是!卑职领命!”侍卫长常悠应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常欣。”赵瑛想了想,又唤了一声。她记得,这姐妹二人是一个班次。 “卑职在!”果然,门外的常欣马上走进来,答应了一声。 “常欣,你现在去雷副将府上,把她请过来。记住,带她来见我之前,先领她去地牢里。让她见一见她那个宝贝儿子雷不悔。”赵瑛叮嘱道。 “是!卑职领命!”常欣应了一声,也恭敬地退了出去。 “赵茹梦!”赵瑛运起勿用神功,高声喊道。她的声音瞬间传遍了前朝的所有房间。 “卑职在!”管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又是从厢房里奔跑着过来的。 “茹梦。今天中午我要召见各位大臣,你去做一些必要的准备。”赵瑛神神秘秘地说道。 “将军,大臣们只管来觐见就是了,卑职并不需要准备什么啊?”管家疑惑地问道。 “茹梦,本将军自有主张。你附耳过来。你去……”赵瑛示意管家把耳朵凑过来,然后,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管家听得频频点头。 “是!卑职领命!”管家听完后,迅速地答应了一声之后,也退了出去。 赵瑛布置好一切,这才重新站起来。她准备回房去研究一下各项新规的总纲。 她必须在中午开会之前,拟定出婚配新规、户籍管理和财产继承等新规的总纲,然后才能让大臣们按照总纲去制定详细的条款。 幸好她还完整地保有着前世的记忆。她因为活得久,涉猎的知识面也很广泛,所以对于现代社会的各项法律条文和管理制度都比较熟悉。 回到房中之后,赵大将军立即关起门来,把记忆中与此相关的现代法律规章条文都默写了出来,并进行了大致的梳理。然后,她又根据紫云城的现状,对这些条文进行了适当的调整。很快,总纲的撰写工作便完成了。 赵瑛看着自己书写的总纲,虽然只有千余字,但字字珠玑,想必,定会让人惊心动魄。于是,她脸上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赵大将军从桌边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她移步走到了庭院之中。庭院里,除了争奇斗艳的花卉和大片的草坪,还有几棵长势喜人的参天大树。院中最醒目的,则是那座草地上的精致凉亭。它在树木的掩映下,显得很是清幽。赵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举步来到了亭子里边。亭子周围有一圈固定的美人靠,亭中间还有一张圆形的石桌和四个石墩。 赵瑛伸手摸了一下栏杆,一尘不染,很干净。于是,她便悠悠闲闲地坐在了美人靠上。她一边享受着温暖的太阳光,一边闭目养神。静静的光影之中,美景和美人,一时不知是谁更美。 过了一会儿,有侍卫来报,说副将雷花花到了。 “哦!你领她到这里来见我。”赵瑛睁开眼睛,缓缓说道。 “是!”侍卫领命走了。 又过了一刻钟,那侍卫领着雷花花走了进来。 雷花花进大门前,看了一眼门头,那里挂了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云瑛院。 “大将军的寝院又改新名字了?”雷花花心里疑惑地想道。 “微臣雷花花参见大将军!”雷花花走到凉亭外面停了下来,恭敬地说道。 “免礼!”赵瑛平静地说道。 “不知大将军找我,有何吩咐?”雷花花忐忑不安地问道。 “本将军听说,雷副将家中并无妾室,而且膝下也只有两个儿子,并无女儿。这事可属实?”赵瑛不答反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些都是事实。”雷花花越发不安起来,呐呐地回答道。她猜测着:难道,大将军要追究她的养子不教之过? “既然如此。本将军有一事要与商量。我且与你讲明,你先自行斟酌。”赵瑛缓缓说道。 “微臣惶恐。大将军请讲!”雷花花审慎地回应道。 “本将军接下来要推行婚配新规,并倡导男女平等。对此事,雷副将如何看待?”赵瑛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大将军。您这是要推翻祖制吗?”雷花花震惊地反问道。 “确切地说,是改革。对于那些不合理的规矩,本将军要进行一系列的修改。”赵瑛点头说道。 “大将军,此事非同儿戏。这万万不可啊!紫云城在这世间,延续千年,依靠的就是这些古训和规矩。您撼动了立城之本,就不怕紫云城瞬间倾覆吗?”雷花花着急地问道。 赵瑛看着雷花花,笑着说道:“雷副将,你应该知道,紫云城由赵瑛大将军守护的,也就是说,本将军才是立城之本。其它的那些说辞,都是衍生之规。如今,本将军身为紫云城的守护者,依然掌权。只要赵瑛大将军,依然守护着紫云城,紫云城就固若金汤。即使本将军要改旧图新,紫云城也还是紫云城,它不仅不会倾覆,还会更加稳固。” 雷花花听完大将军的一番慷慨陈词,心中依然顾虑重重。她想了一下,又说道:“大将军,您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微臣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女尊男卑,绝不能更改。雷花花恕难从命。” 听雷花花的语气,她的态度似乎很是坚决。 “雷花花,那依照你的意思,女尊男卑若真的不可撼动,那么,像雷不悔这样的男子,是不是也是卑贱的?他的尊严和性命是不是也无关紧要了?”赵瑛淡淡地问道。 “什么?大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雷花花惊讶地问道。 “哼!本将军原本想着,紫云城中如果施行男女平等的规章,或许,你的儿子也正大光明的继承家业,光宗耀祖。出于传宗接代这方面的考虑,本将军或许就能因此而赦免了他。既然,你和本将军想不到一块儿去,依然执着于女尊男卑,那留着雷不悔,也没什么用。他一个男孩子,既不能传递香火,也不能光耀门楣。这样吧,看在你辛苦大半辈子的份儿上,就将他施以最轻的宫刑。横竖留条命,让他去伎馆做个内侍官。雷花花,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赵瑛冷笑一声,严肃地说道。 “哎呀呀!不要啊!大将军。求大将军开恩!赦免我儿雷不悔!”雷花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喊着。 “雷花花,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跪我有什么用呢?你明明有机会救你儿子的。”赵瑛冷笑着说道。 “大将军!微臣愿意了!微臣愿意全力支持大将军进行各项改革!”雷花花抬起头,泪流满面地说道。 “好!很好!雷花花,你起来说话吧!”赵瑛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 “是!大将军,您直说吧。无论您需要微臣做什么,微臣都会照办。”雷花花慢慢地站了起来,低着头说道。 “好!明人不说暗话。眼下,本将军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出点力。”赵瑛站起来,袖手而立,缓缓地说道。 “大将军,您请讲!”雷花花说道。她逐渐平静下来,又恢复了谦恭谨慎的状态。 “今日午时,本将军召集了城中的肱骨大臣们议事。到时候,你必须站出来,完全赞同本将军的观点。而且,你要无条件地支持各项新规。凡是本将军提出来的改革,都要第一时间支持。你听明白了吗?”赵瑛大声地问道。 “微臣听明白了,微臣领命!”雷花花唯唯诺诺地回答道。 “很好!午饭时间快到了。你就别回去了,跟我一块儿用膳。吃完了,咱们也好一起去正厅议事。”赵瑛微笑着说道。 “这?好吧。微臣遵旨。多谢大将军!”雷花花愣了一下,随后便认命似的回应道。她心里很明白,大将军留她在此用膳,主要是怕她走露风声。这就相当于,把她暂时软禁了起来。 不过,此刻的雷花花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和想法,她只是一心想着怎么才能救下儿子。只有把大将军哄开心了,雷不悔才能保得住! 雷花花心中忐忑不安,主意是因为,刚刚她被特许,去见了地牢里的雷不悔。前几天入狱前,还健壮肥硕的雷不悔,在地牢里被饿了几天。现在已经瘦得脱了相。雷不悔在见到雷花花之后,一个劲儿地哭诉着,说自己想好好吃顿饭。雷花花把雷不悔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她发现雷不悔身上,除了少了些赘肉,衣衫都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伤痕。这说明,大将军既没有让人打他,也没有让人骂他,只是不让他吃饭。雷花花不禁松了一口气。 雷不悔却并不觉得饿肚子是轻松的事。他紧紧地攥着雷花花的手,哭哭啼啼地说道:“呜呜呜!母亲大人,我好饿啊。她们每天就只给两口粥。我已经饿得眼冒绿光了。现在,我真恨不得把地上跑的老鼠和蟑螂,都抓起来烤了吃。只是,就连这个想法,也根本实现不了啊。呜呜呜,母亲,您赶快救我出去啊!否则,儿子就要被活活饿死了!” 雷不悔惊慌失措的惨样,深深地刺痛了雷花花的眼睛,也让她下定决心,要救雷不悔出去。 只是,雷花花心里也很清楚:雷不悔,原本是罪有应得的。大将军这么做,就是在惩罚雷不悔对慕容云璋的算计与谋害。这也只能算是非常轻微的惩戒。如果真的追究起来,以雷不悔所犯之罪则,宫刑都是最轻的刑罚,就连杀头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当赵瑛大将军向雷花花摊牌,并给她划出一条道来时,雷花花就已经毫无反抗之心了。她心知肚明:她既没有退路,也别无选择。作为一名母亲,她必须出手搭救自己的儿子。当前形势之下,大将军还愿意给雷不悔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她雷花花其实应该对大将军感激涕零才是。 雷花花的家中,总共就只有两个儿子。雷不悔是老大,虽然性情骄纵,但平日里还算孝顺,也很听她的话。而那个二儿子雷不恨,却更加的不成器。他年纪虽然还小,但已经常常干出些欺师灭祖的混账事,让雷花花很是颜面扫地,焦头烂额。大儿子如果真出了事,二儿子又根本指望不上。那雷家就再无希望,而她雷花花的晚景就堪称凄凉了。 当然,大将军之所以找来雷花花做策应,也是因为算准了这一点:在旧制度和亲儿子之间,雷花花必然会选择保全儿子雷不悔。 第33章 智取 午时未到,大臣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她们聚集在前朝的正厅里,按文臣武将之别,排成了左右两列。此时,所有人都在恭恭敬敬地等待着大将军驾临。 大臣们自然不敢在紫云城最高规格的殿堂里大声喧哗,但又忍不住私下里交头接耳,传递信息。 “陈御史,您知不知道大将军今天叫我们来,所为何事?”年轻的御史韩香兰有点沉不住气了,便悄悄地问旁边的老御史陈姿玉。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不知道啊。唉!”陈御史微眯着眼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说完,还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其实陈姿玉的心里也觉得很奇怪。以往,大将军无论做什么重大决定,都会先找她和雷花花等几个老臣,商议一番之后,才会召集众大臣议事。最近,大将军不仅没有召唤过她,还总是出其不意地给她出一些难题。总之,大将军近来的所作所为,她是一点也看不懂了。 韩御史被怼了回去,也不生气。她左看看,右看看,却见到,大家都是一脸茫然的状态。估计,谁也不知道今天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行啦!韩御史。稍安勿躁。咱们就安心地等着吧。”陈御史用余光瞥了韩御史一眼,淡淡地说道。 “嗯!好嘞。”韩御史赶忙顺从地应了一声。 虽然,她和陈姿玉同为御史,但因为她自己年纪小些、资历浅些,所以自从补缺上任以来,她都一直听从着陈姿玉的建议和安排。过去几年,她跟在陈御史身后,倒也从未出过纰漏。 韩御史比陈御史年轻了三十多岁,所以她对陈御史是从心底里尊重的。 “大将军到!”恰在此时,厅外的侍卫长突然吆喝了一声。 “臣等恭迎大将军!拜见大将军!”众人齐声行礼道。在行礼之前,每个人都快速地整理了一下仪容,并且跪成了两列极为整齐的队伍。 赵瑛大摇大摆地从两列队伍中间走了过去。她一直走到中间的宝座之上,才缓缓地坐下后。随后,她对众人说道:“诸位大人,平身,免礼吧!” “多谢大将军!”众人这才站起来回话,但所有人依旧弓着腰、低着头。 “诸位大人,今日本将军请大家来,是有要事相商。”赵瑛缓缓地说道。 她扫视了一圈台基之下的众人,见到雷花花在偷偷摸摸地跟着她进门后,便悄悄地站在了大臣队伍的最后面。 赵瑛微微一笑,朗声说道:“雷大人!你怎么站在那里?过来,往前面站。” “是!微臣遵旨。”雷花花赶忙答应道。她已经很迅速地进入了角色。既然答应了大将军的条件,那自然要唯命是从。 雷花花到底是一名武将,虽然上了点年纪,但依然有一身威仪。她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到了武将队伍的最前面。然后,她便立即停住了脚步。还冲大将军拱手施了一个礼。这里,原本就是她应该站立的位置。 赵瑛大将军等着雷花花站定之后,才徐徐开口说道:“诸位大人,想必你们应该早就听闻过,本将军要改革紫云城的婚配制度。今天,召集大家来此,就是要集思广益,制定新的婚配律法。正所谓,预则立,不预则废。制定律法,需要有提纲。关于这套律法的总纲,本将军已经拟定好了。现在,分发给大家,请大家先过过目。” 说完,她便拍了拍手。门外的管家听到了,赶紧让侍卫们把誊抄好的总纲送了进来。 侍卫们把总纲逐个分发给了大臣。 众大臣不敢耽搁,都静下心来,将手中的总纲迅速地浏览了一遍。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雷花花在内,全都面面相觑,神色凝重。一时之间,大厅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这静默的空间里,大臣们都感受到了来自大将军的威压和充满期待的眼神,但她们谁都不敢吱声。 “启禀大将军,微臣有本事启奏!”陈御史年纪最长,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站出来。 “哦?陈御史,你有何高见?”赵瑛看了她一眼,平静地问道。陈姿玉会提出反对意见,这其实在她的意料之中。 “启禀大将军。依微臣拙见,您拟定的这份总纲,不仅涉及到之前提及过的婚配登记制度,分明还涉及到了户籍管理和财产分配等各项制度。也就是说,这份总纲,已经成为事关整个社会伦理的规章制度改革的文件,而并不仅仅是婚配登记制度的提纲。兹事体大,事关紫云城的千年基业!大将军,您切不可仓促决策啊。”陈御史慷慨激昂地说道。 “陈御史,你放心。本将军自然不会仓促下决定。正因为此事关系重大,才会把你们这些紫云城的中流砥柱,都请来商议啊。诸位,对于这份总纲,若有好的提议,都尽可以提出来。对于合理的建议,本将军自会认真考虑。”赵瑛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启禀大将军!此总纲,万万不能采用啊!您之前所提的婚配登记制度,只可以为现有的婚配习俗服务。千万不能因小失大,为了推行婚配登记而动摇原有的婚配习俗和社会伦理。”陈御史垂胸顿足、据理力争地说道。 “陈御史,本将军且问你,如果现有的婚配习俗,本身就有问题,那还有什么必要坚持使用它呢?”赵瑛一脸严肃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些传统的婚配习俗,已经延用了一千年,根本就没有问题。”陈御史笃定地回答道。 “陈御史,你可知,紫云城中,每年有多少因为现行的婚配习俗而命丧黄泉的人?有多少人因为婚配不如意,但又无法取消而自杀?又有多少人因为夫妻不慕,却又无法解脱而互相残杀?”赵瑛挑眉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些都是谣言。传统的婚配习俗,一向都是成人之美,怎么会害人性命呢?”陈御史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管家!你进来。把你从户部衙署收集来的资料送进来,让大家传阅一番。”赵瑛提高音量,对着门口的管家吩咐道。 “是!卑职遵命!”管家答应了一声,随后便把一份资料递给了官员队伍的最末尾的那一个人。并且示意让他们依次往前传阅。 “这是?真的假的?”第一个拿到资料的官员发出了一声惊叹。她一边看,一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看完后,她便把资料传给了对面队伍的另一个官员。 很快,文臣和武将两列官员,都把那份资料拿在手中,仔细地阅读了一遍。最后,那份资料被传到了陈御史手中。 “不可能吧?这怎么可能呢?资料里显示,紫云城中,每年都有上千人因婚配不如意而自尽身亡?这资料该不会是假的吧?”陈御史越看越心惊,忍不住怀疑地问道。 “大胆!陈姿玉!你竟敢公然诽谤大将军造假?你是活腻了吗?”雷花花闻言,不等大将军发话,就赶忙出声呵斥道。她刚刚也看过那份资料,心中已经有底了,便出声帮腔。以示自己是站在大将军这边的人。 “雷大人,稍安勿躁嘛。户部衙门,可有人在这里?”赵瑛挑了挑眉,平静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微臣,户部尚书周辉在列,不知大将军有何吩咐?”一名看上去有点文弱的中年官员,从文官的队伍里站了出来,谨慎地回答了一句话。 “周大人,你刚刚也看过资料了吧?你来给陈御史解释一下,这些数据是不是假的?”赵瑛郑重其事地说道。 “微臣遵旨。诸位大人,这份资料原本就是户部的档案。这些数据确实是真实的。今天上午早些时候,大将军府的大管家来了趟下官所在的户部衙门。她向下官索要了这份历年人口情况统计资料。这份资料也是下官从档案室取出来,并由大管家亲自带走的。这一份资料的抬头上,还加盖有户部的印章和档案管理人员的私人印信。这些数据不会有假!”户部尚书周辉提高音量,如实回答道。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没想到,婚配旧俗竟然真的害死了那么多人。”雷花花惊诧地喊道。 “是啊!真是想不到啊!” “每年都死这么多人,怎么回事啊?” “这样下去,太可怕了吧?” “是啊!是啊!” …… 众大臣的队列里出现了一阵子骚动。她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启禀大将军!就算婚配旧俗真的有问题,您也只需要改变婚配旧俗即可。可是,您为何因噎废食,连女尊男卑的祖制,都要废除掉?这岂不是要动摇整个紫云城的伦理基础?男子们若不再受困于礼教,岂不是要反了天?谁也不能保证,男子们会不会因为体力更强大而凌驾于女子的头上,从此欺压女子?大将军,您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紫云城变成男尊女卑的世界吗?”陈御史朗声说道。她纹丝不动地站在地当中,虽然觉得自己略显理亏,但仍旧大声地提出了心中的疑虑。 赵瑛看着陈御史,郑重地说道:“陈御史!你所担心的事,本将军不会让它发生。而且,据本将军所知,人类自诞生之日起,就遵循着阴阳互补的原则,繁衍生息。即使在远古时期,生存条件极为恶劣、物资极度匮乏,但只要男女平等互利、分工协作,人类便可生存延续、家庭也可以和睦长久。如今,天下太平、物资充裕,反而出现了两性之间的争权夺利和互相伤害。人们若非要在夫妻之间,分出一个尊卑贵贱,实乃心中的丑恶私欲在作祟。在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之间,非要论一个高低等级,也纯属无稽之谈。本将军深信,男女平等、和谐共处的制度,推崇的是人类的至善;而因为男女不平等而导致的压迫和剥削,它代表的却是人性当中最丑恶的部分。不管是女尊男卑,亦或是男尊女卑,本将军都会反对到底。相关的规定也会一律取缔。在本将军治下,世间男女将平等相处,以爱相亲。婚恋之事,和则聚之,不和则离。女婚男嫁,亦或是男婚女嫁,皆应出于双方自愿。” “大将军!您,您可要三思啊!”陈御史愣了半晌,最后只挤出来这样一句话。她原本想说的是:“大将军,您大逆不道啊!”但转念一想,赵瑛大将军应当就是紫云城的“道”。她是站得最高、看得最远的那个人,而且大将军本身,就代表着上天的意旨。那句“大逆不道”,对赵瑛大将军来说,似乎根本就不适用。反而是谁在反对大将军,谁才是“大逆不道”。所以,话到嘴边上,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陈姿玉一时之间,竟然也有点无言以对了。 不仅是陈姿玉,所有的大臣,在听完赵瑛大将军的长篇大论之后,竟然都觉得无法反驳。 毕竟,整个紫云城原本就是属于赵瑛大将军的。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她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 “行啦!本将军改制的心意已决,今后,还烦请诸位大人鼎力支持。”赵大将军最后总结性地说了一句。 “微臣遵旨!”雷花花闻言,第一个站出来,施礼回应道。 “微臣遵旨!”众臣见状,赶紧齐声回应道。 “很好!诸位大人,本将军今日叫大家来,除了讨论新规总纲之外,还要解决另外一件大事。那便是在朝堂中,挑选几位制定新规细则的专门人才。本将军计划即刻建立一个新的部门,叫做中枢立法司。这个部门专门负责新规的制定和颁布。你们当中,谁想进立法司的,都可以先报上名来。本将军会从中挑选出合适的人员。”赵瑛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赵大将军说话之时,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老御史陈姿玉,之后便再也没有理会她。 “启禀大将军,微臣愿意加入中枢立法司,为大将军的改革出一份力。”雷花花大声说道,她果然又是第一个出列的大臣。 “好!雷大人德高望重,确实是不错的人选。本将军就算你一个。”赵瑛朗声说道,同时笑着点了点头。 “启禀大将军,微臣也愿意加入中枢立法司。”韩御史紧跟着雷花花之后,也站了出来。事实上,制定各种规章制度,包括立法一类的工作是她的专长。她可不想错失良机。虽然她的毛遂自荐引来了陈御史的侧目和白眼,但她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大将军的一边。 “大将军,微臣刘浔也愿意加入立法司!”中城衙门的刘浔大人随后也站了出来。 “启禀大将军,微臣愿意加入中枢立法司。”户部的周辉大人也紧接着站出来,说了一句。 “哈哈哈!很好!你们几个都不错!立法工作刻不容缓。明日辰时,你们就到大将军府来报到吧。”赵瑛重重地拍了一下宝座的扶手,大笑着说道。 “微臣遵旨!”这几个人赶紧回应道。 “好啦!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今日的会就开到这里。你们都散了吧!”随后,赵瑛恢复了常态,平静地说道。 “是!臣等告退。”众臣齐声施礼道。说完话之后,她们便有序地退了出去。 赵瑛大将军目送着众大臣迈出了大厅的门槛,并且走下了三层须弥座台基,最后她们都消失在殿前广场的大门之后。直到此时,她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嗯!总体上还不错,这改制维新的第一关,总算是熬过去了。”她在心里悄悄地感叹了一句。 “将军,您做得很好!您是最棒的!”小木木赶紧蹦出来,夸奖了赵瑛一番。 “呵呵,小木木,怎么回事?你也学会拍马屁啦?”赵大将军闻言,揶揄地问道。 “将军,小木木可不是在拍马屁。我是真心觉得,您今天舌战群儒,特别厉害,脑瓜子特别灵光,值得夸奖。”小木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哈哈哈!这也算不得“舌战群儒”。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智取,当然要比强攻好一些啦。”赵瑛开心地说道。 “可不是嘛!智取就是需要脑瓜子灵光嘛。对了,将军。那个雷花花,她是一个武将,真的会做那些立法的工作吗?”小木木想起这事儿,有点担忧地问道。 赵瑛却根本不担心这个问题,她以轻松的语气回答道:“这个事情嘛,当然也是智取的一部分。我之所以启用雷花花进中枢立法司,只是为了稳住老臣们的心。雷花花的主要作用,就是堵住那些保守派的嘴巴。这么说,你明白吗?” 小木木略微思索了一下,很快也就想明白过来。随后,它又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高!实在是高!将军,您越来越狡猾了。” “哈哈哈,狡猾?小木木,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骂我呢?”赵大将军哑然失笑,忍不住问道。 “这当然是夸奖啊!呵呵呵。”小木木赶紧回答道。说完,它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第34章 打卡 赵瑛等众臣都走了之后,认真地思虑了一会儿。随后,便把管家赵茹梦叫进了大厅。 “茹梦,你在前朝这边寻一处合适的院子,腾出来给中枢立法司使用。办公用品也马上给他们配置齐全。每个官员,再配给两个跑腿的侍卫。另外,给明天来报到的几个官员,各做一张写着名字的卡片,用来上班下班时在门房签到。从明天开始,他们必须按时上下班。上班不得迟到,下班签到也不得提前。另外,下班之后不得在大将军府逗留。违反作息时间者,扣其薪资俸禄。迟到、早退或滞留者,一次扣十两银子。” “啊?将军,用卡片签到?您这招术听着挺新奇的,它叫什么啊?”管家听得一愣一愣的,便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叫做打卡。早上打卡之后,才算进入上班时间。下午打卡之后,才是下班时间。准时上下班,这是对官员最基本的要求。如果有人做不到,那就不用来了。”赵大将军微微一笑,神秘地说道。 “哦!卑职明白了。卑职这就去办。”管家答应了一声,赶紧去办差。 赵瑛交代完这些琐事之后,才觉得身体有点疲乏。于是,她直接飞回了云瑛院,准备稍事休息一会儿。 此时,云瑛院的匾额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微光。看到那几个烫金大字,赵瑛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 这个云瑛院,这个曾经让她感到神秘而陌生的院落,即将成为她和慕容云璋的新家,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成为她理想中的完美家园。 第二天早上,天光初露之际,雷花花、韩香兰等一行四人,就已经来到了大将军府的大门口。侍卫们准点放她们进了大门。她们被引领着,来到门房里做了登记手续。同时,四个人都领到了一张刻着自己名字的银质卡片。侍卫长嘱咐四人务必随身携带卡片,下班之时需要凭借卡片登记出门。几个人点头答应之后,没有再停留耽搁,直接被领到了崭新的中枢立法司的办公院落中。 管家赵茹梦站在院子里等着这四位大臣。她首先给每个人发了一份新规总纲,然后又给大家分配办公场地和近身侍卫。每个人分配了一间办公室。每一间办公室里配有两名侍卫,既可以跑腿护卫,也可以充当办公助手。随后,管家就让大臣们自行安排工作。当然,这些工作应当属于制定新规细则的范畴。 这是新官上任的第一天,大家整个上午都在忙着整理办公室,收拾办公用品。对于实质性的工作,根本就没有做多少。 中午饭是由大将军府的仆役送过来的。饭菜挺丰盛。大人们聚在一桌吃了饭,感觉还挺新鲜。对大将军的各种安排也很是满意。饭后,她们又在自己的房间里午休了半个时辰,才被侍卫们叫起来,继续工作。 下午申时末下班,几人又被领到门房,交回卡片并登了记。然后,才被放行,出门回家。第二天再来,就再重复一次这个过程。 刚开始,几位大臣对这个过程感到很新奇,可渐渐地又感觉了无聊。 这几个官员,事实上都属于兼职。她们本身还有别的工作,很快地,就有人感觉到忙不过来。 其中,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雷花花。她这样的副将,平时工作是比较清闲的,基本就是带着一堆人马,从这个城区巡视到另一个城区。像这样实打实地原地静坐一整天,还从来没有过。打卡上班以来,她的情绪明显就有些烦躁,每到半下午的时候,她就根本撑不下去了。 过了两天,雷花花终于熬不住了。她悄悄地找到管家赵茹梦,低声哀求道:“赵大管家,能不能麻烦您,去跟大将军说一下,让她把我换掉?” 管家疑惑地问道:“雷大人,您这是为什么呀?大将军是多么的信任您,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您啊!您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呢?您这不是临阵脱逃吗?” “赵管家,我当然知道大将军信任我。但我这一身硬骨头,只适合骑马抡刀,实在是干不动这舞文弄墨的活儿啊。让我练兵行,让我定定地坐一天,我是真的吃不消啊。赵管家,您还是让大将军另请高明吧!拜托,拜托啊!”雷花花急得眼泪汪汪地说道。 “唉!好吧!那就试试看吧。我会帮您给大将军说一下。不过,你可别抱太大希望啊!”管家一脸愁容,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感谢啊!感谢!”雷花花一连声地道着谢,感激涕零地走了。 管家见她走远了,才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大将军真神,这计策就是高明啊!”管家心中这样想着,转身就去找赵瑛大将军禀报情况。 “启禀将军。雷花花,她不想干了,说是,让您另请高明呢!”管家笑嘻嘻地说道。 “很好!那就继续施行打卡制度。而且,打卡的时间一定要严格。迟到或早退,都要扣她们的薪资。”赵瑛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卑职明白。”管家干脆利落地答应道。她惊喜地发现:大将军比以前更聪明了。大将军现在做任何事情,似乎都成竹在胸。这让她很是欣慰。毕竟,大将军是她看着长大的。而且,千秋大业都基于大将军的能力。她做事越沉着,紫云城就会越稳固。 赵瑛大将军把“打卡上班”这一招,叫做:欲扬先抑。她要用“打卡制度”这块试金石,把那些沽名钓誉的人、滥竽充数的人以及心怀叵测的人,全都拒之门外。 既然,雷花花主动请辞了。如此一来,那个空出来的立法司的位子,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换成真正的有用之才。 赵瑛把这一招叫做:偷梁换柱。她要在众大臣的眼皮子底下,于潜移默化之中,把改革的重要关卡给打通。 雷花花离职后,又过了两日,中城令刘浔大人,因为中城衙署事务繁多,也主动请辞了。赵瑛大将军听说后,也就勉勉强强地同意了。这下,中枢立法司诺大的一个院落里,只剩下两名官员。一个是户部尚书周辉,另一个是右御史韩香兰。这两人以前的本职工作都比较清闲,属于比较枯燥的文字工作。现在制定新规细则,反而让她们觉得很有新意、很充实。两人即使早出晚归,依然意气风发、干劲十足。赵瑛大将军知道后,就决定留下这两人。 只不过,很快这两个人,就觉得工作压力太大,有些忙不过来。所以,两人又联合起来,写了折子,奏请大将军,给立法司增派人手。 顺理成章的,赵瑛大将军就开口同意了。回复上说,大将军会从民间给她们高薪聘请帮手。 赵瑛大将军做足了表面功夫,也堵住了悠悠众口。接下来,她第一时间就物色到了一个合适的立法司工作人选——紫云城的第一才子独孤鸿。 虽然独孤鸿与她有私人恩怨,但在赵大将军的心中,向来讲究一个“公私分明”;而且,“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也是她一贯奉行的行事原则。所以,她根本不会因为独孤鸿对她有想法,就否定他的过人才能。而且,独孤鸿确实是最适合做立法工作的人才。 于是,赵大将军立即差人前去紫阳府,把独孤鸿请来了。 赵瑛大将军在大将军府的偏厅里,接见了独孤鸿。 “草民独孤鸿拜见大将军。”独孤鸿刚一见面,便恭敬地施礼道。 “免礼!”赵瑛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不知大将军召唤草民,所为何事?”独孤鸿态度恭敬,语气谨慎地问道。 “独孤鸿,你还记不记得,本将军曾经允诺过,要给你留一个合适的位置?如今,大将军府里正好有一个位置适合你,不知你愿不愿意接纳?”赵瑛依旧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问道。 “多谢大将军惦念。草民自然记得。不知大将军给草民留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独孤鸿心思微动,一脸探究地问道。 “这个位置便是——中枢立法司干事,专职起草和制定改革新规的各项细则。本将军认为这个职位非常适合你。你也可以在这个职位上,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才干。不知,这个职位,你愿不愿意接受?”赵瑛很认真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草民愿意去立法司任职,多谢大将军!”独孤鸿沉吟片刻,平静地回答道。他悄悄地收起了心中那份淡淡的忧伤。他明白自己内心那小小的期待是什么,但也清楚,那种期待,不出所料的话,多半是会落空了。 “好!独孤先生,那你即刻就去走马上任吧。管家会给你交代工作细节。管家,你赶紧带独孤大人去他的办公室。回头别忘了给独孤大人准备合身的官服,对了,还要给独孤大人建张卡。”赵瑛微笑着吩咐道。 “是!卑职遵命。”管家此刻就站在一旁,听见大将军吩咐,赶忙答应道。 “好啦!独孤大人,你赶紧上班去吧。”赵瑛又微笑着对独孤鸿说了一句。 “是!微臣遵旨,微臣告退!”独孤鸿恭敬地行了礼,慢慢地退了出去。 赵瑛看着二人走远,忍不住满意得点了点头,随后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看得出来,独孤鸿的心里,对她还是有些许的期待。这样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首先,慕容云璋那边,她就无法解释清楚。所以,她必须想办法,让独孤鸿对她死心,而且是那种毫无怨言的死心和放下。 思来想去,赵瑛大将军还是没什么好主意。对于儿女私情,她真的是一筹莫展。最后决定破罐子破摔,以不变应万变。索性,她就先把感情纠葛放在了一边,开始思考起另外的问题。 “即使有了独孤鸿,但立法司还有一个空缺,我应该找谁进来呢?谁适合呢?”赵瑛在心里思量着。 “将军,您觉得,三将军怎么样?她办事也挺利索的。”小木木也帮着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便提议道。 “嗯!三妹啊,我看行!她年轻,又会武功,很适合干跑腿打杂的活。那就她了吧。”赵瑛想了想,笃定地说道。 “来人。哦,是常悠啊,你去把三将军给我请来。”赵瑛朝门口的侍卫吩咐道。 “是!卑职这就去。”今天又是常悠当班,她赶忙应了一声,带着另外两个人跑步走了。 赵瑛趁着空挡,回到了云瑛院。她要继续研究那个爱情量表。她一旦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研究之中去,时间就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天都快黑了。 “启禀将军,三将军已经请来了。”常悠站在正房门口回禀道。 “哦!好,让她进来吧。”赵瑛平静地说道。 “微臣赵思琴参见大将军。”三将军一进门,便大声地喊道。她小时候也常常跑来这个院落。只不过,那时候大姐还只是大姐,并不是赵瑛大将军。 三将军赵思琴的思绪飘得有点远,一直飘回了自己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她的母亲大人还在世,经常敦促她读书学习。当她自己怠惰厌学的时候,便会跑到大姐的院中来,与她一起习武练剑。当母亲大人找到她时,只要大姐劝上两句,母亲大人就会立即饶了她。她还曾经为此而沾沾自喜。 直到有一次,她无意中听到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的谈话,才对其中的缘由恍然大悟。 那天,母亲大人站在后山的石屋前,对父亲大人说道:“阿澈,等我走以后,你可一定要照顾好他们三姐弟。” 当时父亲大人似乎很伤感,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后来,父亲大人问了一句话:“大将军,您怎么就不担心思贤呢?” 母亲大人笑了笑,回答道:“思贤并不属于我们,她属于紫云城的所有人。她的命是老天给的,所以,我根本就不担心她。” 当时父亲大人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大将军,您觉得,思贤真的能成为合格的大将军吗?” 母亲大人当时就笑了,回答道:“哈哈哈!阿澈,你放心吧。她一定可以。你想啊,就连老三那样顽劣的一个人,思贤都愿意去教导和保护,那她一定可以保护好紫云城的所有子民。” “大将军,言之有理。原本,我还一直很担心思琴。我一直想不明白,思贤与思琴这姐俩,明明长得挺像的,但这性格,却天差地别。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父亲大人闻言,逐渐放下心来。 “是啊!这就叫做,同人不同命。你放宽心吧。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母亲大人回应道。 聊着聊着,他们两人的话题就扯到别处去了。 当时,赵思琴正在屋后,和侍女们一起玩捉迷藏,恰巧就把段话听了进去。之后不久,她又听说母亲大人身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她为此伤心懊悔了好多天。 从此后,她便明白了母亲大人的一片苦心。自己也暗下决心,要尽力成为一个不让父母担心的孩子。从此后,她基本做到了读书和习武两不误。 三将军突然回想起往事,又念及仙逝的母亲大人,她的心情便有点低落。此时,赵瑛大将军的话音恰好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免礼!三妹啊,这几天,你可休息好了?有没有去看望父亲大人?”赵瑛看着三将军,微笑着问道。 “启禀大将军,微臣已经休息好了。微臣也去看望过父亲大人,不过,他似乎有一些忧虑。”三将军蹙眉说道。 “哦?父亲大人?他有什么忧虑之事?”赵瑛认真地问道。 “以往父亲大人会询问我的文章和武功,但这次,父亲大人竟然问微臣,您和慕容二郎君的感情怎么样?这个问题,微臣哪里知晓啊!”三将军愁眉苦脸地低声回答道。 赵瑛闻言,有点怔仲。随后才笑着说道:“哦?这倒是有趣。想来是父亲大人闲得无聊了,随便问问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启禀大将军。父亲大人还让微臣也赶紧找个如意郎君成亲。您说,他老人家是不是真的太闲了。”三将军嘟囔着说道。 “哈哈哈!三妹,父亲大人那是在关心你!”赵瑛笑着说道。 “大将军,您找微臣前来,就是为了问这个事情吗?”三将军想了想,疑惑地问道。 “当然不止这些。我找你来,主要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想让你加入制定改革新规的中枢立法司。这个差事,你可有兴趣?”赵瑛逐渐严肃起来,认真地问道。 “立法司?那是文官待的地方吧?我去了,能做什么?”三将军疑惑地问道。 “将军,三将军她是一名地地道道的武将,舞文弄墨的活儿,她确实干不了!”小木木在赵瑛的脑子里提醒着她。 “哈哈,三妹,你若是去了,就主要负责保卫工作和交通联系。你想想,这上下联系,传递机密文件,出门保卫的相关工作,是不是很适合你?今后,立法司的这些事儿都归你管。而且你到立法司是代表本将军去的。有你在那里坐镇,就没人敢去立法司惹是生非。这样说,你能明白吗?”赵瑛耐心地解释道。 “行!微臣明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微臣就去当几天差吧!”三将军爽快地答应了。 “那好,你明天就去上班。在那里上班要打卡,你记着一定要打卡啊!”赵瑛叮嘱道。 “是!微臣遵命,微臣告退!”三将军答应了一声,恭敬地退了出去。 第35章 偶遇 天黑之前,大将军府的后门就已经落了锁。因此,三将军从云瑛院出来之后,就只有穿过大将军府的外朝部分,才能走出府去。 她独自一人,漫不经心地沿着前朝院落间那条笔直的主路,向着紫云门走去。此时,仆役们正在排着队,为各处的庭院和道路掌灯。而外朝部分,因为人员活动较少,灯盏的数量不多,光线就比较昏暗。 三将军赵思琴在路上走着,有些心不在焉。此情此景,又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她还和自己的父母、姐妹、兄弟生活在一起。一大家子人,都住在大将军府里。夜幕降临之时,她最爱和大家在院子里捉迷藏。有时候她会带着仆役,领着四郎君赵思川在整个大将军府的各个院落中玩耍。而她觉得这前朝部分,最是好玩。这里不仅院子大,而且道路也宽敞,他们姐弟俩在此处奔跑起来,就特别畅快。两人玩得开心了,经常会忘记回主院吃晚饭。这种情况下,父亲大人一般都会差仆役们满院子地呼喊寻找。这个时候,他们就开始跟丫鬟仆役们玩捉迷藏。有一次,玩得过了头,他们姐弟二人藏在了正厅的宝座后面,仆役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们。后来,他们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后来听仆役们说,那天晚上,可把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急坏了。两个姐姐也跑出来寻找他们俩人。最后,还是大姐赵思贤,进到正厅里面来,仔细查找了一圈,才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虽然回去后,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并没有打骂他们二人。但从此以后,母亲大人就下了一道禁令,禁止她再跑到前朝去玩耍。 三将军一边追忆往昔,一边往前走着。不知不觉间,她经过了几处安静的办公院落。在一个院墙的转角处,她没有留意旁边的情景,便在一不留神之际,撞到了一名刚刚从院落大门里走出来的男子。那名男子似乎也没料到,眼前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他出于一瞬间的条件反射,便把三将军稳稳地接住了。两个人也因此而抱了个满怀。 有那么一瞬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是呆傻的状态。 然而,三将军只怔愣了一瞬。随后,她便用力向前推了一把,自己也弹了开去。这一掌力道挺足,正好推到对方的胸口上。那名男子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并且“噔!噔!噔!”地往后退了几步。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夜闯大将军府?”三将军怒目而视,大声呵斥道。 “吭!吭!下官独孤鸿,并非什么歹人。吭!下官就在这院中当差。正准备回家去。”独孤鸿一边咳喘一边回答道。他站定之后,努力地稳住了心神。他从这名女子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等各方面推断,她似乎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因此,他说话的态度也比较谦和。 “独孤鸿?哦!你就是四弟的那位才子先生吧?”三将军闻言,把独孤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随后挑眉问道。三将军当然听说过独孤鸿这个名字。在一些好事者的眼里,紫云城中所有的适婚男子,都可以成为她们品头论足的目标。独孤鸿才名在外,人也长得帅,再加上他经常跟随四郎君赵思川,出入各种社交场所,所以城中贵女有许多人都认识他。甚至,有许多未婚女子还悄悄惦记上了独孤鸿。奈何,他从不参加百花祭的相亲活动,所以一直没有人能得着机会亲近他。时间一长,贵女们之间,开始流传起一些关于独孤鸿的闲言碎语。有人说他,不愿谈婚论嫁的原因是性格古怪;也有人说他只喜欢男人;还有人怀疑他不近女色,是因为早年受过宫刑。总之,三将军时常和贵女们打成一片,便也从一些好事者嘴中,知道了独孤鸿这个人的许多事情,对独孤鸿的生平经历也有所耳闻。 此时,三将军赵思琴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她发现:独孤鸿确实如传说中一般,是一个姿容出色的美男子。他武功深邃、身材高挑,文质彬彬。在夜色中着一身月白色的宽袍大袖,看上去,真的犹如一颗玉树,临风而立。 “不敢当。下官不才,确实陪四郎君读过几天书。敢问阁下,您是二将军,还是三将军?”独孤鸿恭敬地问道。他刚刚也认真地瞅了一眼身前的女子,发现这位身材壮硕的女子,其眉眼五官,竟然和大将军有几分相似。 “本将军在家中排行老三,赵思琴是也。”三将军傲娇地回答道。自报家门之后,她抱着胳膊,绕着独孤鸿转悠了一圈。她用略带怀疑的语气问道:“独孤大人,你身为男子,太阳落山后是不能在大将军府逗留的。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啊?大将军府有这条规定吗?下官竟然不知。下官今日刚刚上任,事务繁杂,多耽搁了一会儿。下次不会了。”独孤鸿闻言,自知理亏,便恭敬地回答道。 “算啦,念你今日是初犯,就权且饶了你。你过来,本将军这就带你冲出去。”三将军手捏下巴想了想,便向独孤鸿招了招手,神秘地说道。 “三将军,您这是何意啊?”独孤鸿莫名其妙地问道。 “少啰嗦,快点!把手给我,我带你出去!”三将军把大眼睛一瞪,大声喊道。 “啊?”独孤鸿被她吓了一跳,充满疑惑的问了一声。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在下一刻,还是顺从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不知为何,独孤鸿在看着三将军的大眼睛时,便很难拒绝她的要求。 “我不能拒绝她,或许是因为,这双眼睛和大将军的眼睛很像的缘故。”关于当时的情景,独孤鸿后来便是这样总结的。 三将军赵思琴见他很听话地伸出了手,便点了点头。随后,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了独孤鸿的胳膊,脚下生风地奔跑起来。她使用的并不是什么高超的轻功,而是天生的技能——飞毛腿。 “老天啦,这奔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三将军这手劲儿,也太大了吧!”独孤鸿心中诧异极了,不停地感叹着。他被三将军铁钳般的大手牢牢地拽着,几乎是一口气奔到了大门口。在这个过程中,独孤鸿的双脚几乎就没有落地。 就在大门即将落锁前,他们终于跑了出来。 “呼!还好赶上了,大门一落锁,你就得找人去禀报管家咯。落锁之后,只有管家才有权给你开门。那可就太麻烦了!”三将军轻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脯,长出一口气说道。 独孤鸿并没有接话。此时,他还没缓过劲,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那表情既有些惊讶,也有些尴尬。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三将军赵思琴哈哈大笑起来。她一边大笑,还一边指着独孤鸿的脸。 “三将军,您在笑什么?”独孤鸿被她的大笑搞得一头雾水,遂疑惑地问道。 “独孤大人,你的发冠歪了。哈哈哈!”三将军只说了一句话,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独孤鸿更加尴尬了。他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仪容不整,便赶紧转过身去,把那发冠扶正。同时,又重新把头发整理了一番。 自我感觉整理好之后,独孤鸿才缓缓地转回身来。他对三将军赵思琴施礼道:“多谢三将军相助,下官告辞!” “等一下!独孤先生,我送你回去吧!”三将军指着自己的马车,微笑着提议道。 “不用劳烦三将军,下官有坐骑。下官可以骑马回去。”独孤鸿回答道。两人正说着话,独孤鸿的贴身仆役张威已经牵着两匹马,小跑着过来了。 “哦!那好吧。独孤先生,就此别过。告辞!”三将军也是干脆人,说完话就跳上了马车。 “恭送三将军!”独孤鸿毕恭毕敬地说道。待三将军进到车厢里之后,他也即刻转身上了马。随后,便打马扬鞭,绝尘而去了。 三将军听到他的马蹄声远去之后,才缓缓掀开车帘子,朝外看了一眼。随后,她微微笑了一下,朗声说道:“走吧,回府。” “是!”驾车的仆役立刻答应了一声。 “驾!”仆役随后又吆喝了一声,同时一抖缰绳,那马车便平稳地出发了。 三将军的府邸名叫紫琴府,在距离大将军府十几里远的中城南大街上。平时骑马只需十分钟,坐马车虽然走得慢些,顶多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马车正在经过的这条路,是整座城市的中轴线,也是城里边最宽的一条道路。而且,这条路从南向北穿过了紫云城的中心广场。在广场的中间,矗立着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巨型雕塑。 这座雕塑便是慕容云璋曾向赵瑛提及过的初代大将军的雕像。那是古装打扮的青年赵瑛的全身像。它的主体被安置在高高的台基之上。整座雕塑足有五十米高,由纯白色的汉白玉垒砌拼接而成。这些一块又一块的汉白玉石块,体积都很大。其中,最小的一块,估摸着也有一米见方。 这座雕像,除了体积巨大,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雕像头顶的发冠是空心的,中空的部分就像一间屋子。屋子的四面都安装着透明的琉璃花窗。最为奇特的,是这个发冠的中心,常年都点着一盏巨型的长明灯。 千年以来,每当夜幕降临之时,这座雕塑就会在广场上发出光亮。它不仅能给过往的行人指明道路的方向,也能给周边的居民带来一夜安眠。这座雕塑矗立在紫云城黑漆漆的夜色中,就好似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灯塔。 三将军路过广场时,习惯性地撩起车厢的窗帘,瞻仰了一下雕塑的全貌。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异乎寻常的奇怪景象。 只见几个黑色人影,蹿腾到了这座雕像离地面十米高的汉白玉基座之上。他们鬼鬼祟祟地东摸西摸,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停车!快停车!”三将军大喊了一声。 仆役闻言,赶紧勒住了缰绳。不等马车停稳,三将军已经飞身掠出了车厢。她以极快的速度跑到了雕塑跟前。 “大胆贼子!你们是什么人?赶紧从先祖的雕像上滚下来!”三将军高声呼喝道。周围的侍卫听到她的声音,也赶紧围了过来。 那几个黑衣人都蒙着面,他们似乎被这一嗓子喊懵了,都停止了动作,面面相觑。 “糟糕,被发现了!赶紧撤!”那几个黑衣人中,有一个身影敏捷的人先回过神,便发出了指令。 几人互相比划了个分头行动的暗号手势。随后,他们便纷纷跃下了基座,准备四散而逃。很显然,这些人都有轻功底子。 “大胆贼人,哪里走?”三将军挺身上前,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冲着那个发号施令的黑衣人杀了过去。 此人似乎是一个小头目,武功似乎很是了得。他与三将军缠斗多时,竟然不分胜负。就在这个时候,其他几个黑衣人已经借由轻功,快速甩开了追击的侍卫,趁乱逃走了。 三将军见此情景,有些急了,对着侍卫们吼道:“还愣着干嘛,上天罗地网!” “是!”侍卫长应了一声,立刻开始组织人手。只见她把手一挥,十几个侍卫站成了一道弧形。 “放!”侍卫长一声令下,这十几个侍卫便冲着那名黑衣人扔出了一张逮捕猎物的大网。 这种巨网非常神奇。刚开始,从每个侍卫手里扔出来的,只是一小块黑色薄片。之后,薄片在空中瞬间打开成一张金属网,金属网互相吸附连接,迅速地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金属网。扔小片的人越多,这张网就越大。故名:天罗地网。 但是,奇怪的是:这张百试百灵的巨网,今夜竟然没有起作用。因为,那名蒙面黑衣人似乎早有防备,就在大网成型之前,他虚晃了一刀,以极快的轻功步法,在众人眼前跑掉了。 那张巨网便“哐嘡!”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面上。 “站住!给我追!”三将军吃了一惊,厉声喝道。 然而,当她追了几步路之后,发现以自己的飞毛腿,根本就追不上人家。于是,她只得停了下来。 “惊鸿十三步?”三将军望着那转瞬间远去的黑影,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随后,她转回身,特意叮嘱了身后的侍卫长几句话:“这帮贼人来路不明,现下也不知其行事动机和目的。你们需要增派人手,加强戒备,务必保护好先祖的雕像。” “是!三将军!卑职遵命。”侍卫长早就认出了她,此时便很是恭敬地回答道。 “对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千万不要声张。本将军自会禀明大将军,让大将军亲自定夺。”三将军又嘱咐了一句。 “是!卑职明白!”侍卫长赶紧答应道。 三将军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便利落地转身走了。侍卫们也回去各司其职,有的去巡逻,有的继续站岗。 三将军走回到马车旁,若有所思地回过头,认真地看了一眼那座雕像。她心中想着:“这不过就是一座雕像而已嘛。这些贼人爬那么高,是要干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便摇了摇头,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走吧!先回府。”三将军朗声说道。 “是!驾!”随着仆役的一声吆喝,马车轮又缓缓地转动起来。 三将军赵思琴心中无虑无忧,直接回府歇息去了。那几个黑衣人却没有立即溃散。一刻钟之后,他们又在城中的一处据点会合了。 看得出来,这帮人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他们聚在一起,气氛很深沉。他们身上的气场,也并不像普通的江湖草莽,反而更像是很有教养的富家子。一个个虽然蒙着面巾,但依旧正襟危坐、姿容仪态甚都是端庄。 这时,一个黑衣人打破了沉默。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这次的任务又失败了。事情败露之后,这戒备肯定更严,那就更难成功了。我看啊,还是把今晚之事,如实禀告给堂主吧。” “谁去禀报?堂主最近的心情可不太好,谁有那个熊心豹子胆,敢去触霉头啊?”另一个黑衣人闻言,略带戏谑地反问道。 “锥子兄,此言差矣!谁去禀报都是一样的。常言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们不敢去,就让我去吧。”旁边一名小个子的黑衣人接过话头,文绉绉地说道。 “各位,稍安勿躁。此事我会亲自去禀报。近期大家注意收敛。都散了吧。”那个与三将军过招的小头目终于发话了。 “是!”其他人闻言,都干脆地答应了一声。随后,又整齐站起来,迅速地走出门,各自散去了。 那个小头目却没有立即离开这间房子。他缓缓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 他想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这种事情,确实是越来越棘手了。” 第36章 明珠 第二日,天还未亮之时,三将军就来到了大将军府的门外。按照侍卫长在身旁的提示,她在门房内打了卡。然而,她并没有立即迈入前朝那处中枢立法司的院子,而是直接跑到了后寝的云瑛院。原来,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就要找赵瑛大将军奏报昨夜中心广场上发生的事情。 见到赵瑛之后,三将军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在中心广场遇到贼人的事情,给赵瑛详细汇报了一遍。讲完之后,她还狐疑地嘀咕了一句:“大将军,那不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雕塑吗?这帮贼人跑到那上面去,到底是要找什么呢?” 赵瑛听完整件事的过程,心中也觉得非常奇怪。 “三妹,你和他们交手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赵瑛沉吟片刻,认真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特别之处就是,那些人都是男子,而且还都会功夫。为首之人,更是武艺超群。他所使的刀法也很特别,微臣以前从未见过。”三将军想了想,回答道。 “哦?你从未见过的刀法?难道他们使用的,并不是紫云城的武功?”赵瑛疑惑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紫云城中男子习武的并不多,而且大多数男子武者都是修习自创的武功套路,所以微臣没见过,也算正常。但有一件事,是真的很奇怪。这些黑衣蒙面人都身怀轻功绝技,像是得了名家真传。微臣看领头的那人,他所使用的轻功,很像是独孤世家已经失传的惊鸿十三步。”三将军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才回答道。 “名家真传?独孤世家?此事确实古怪。三妹,你也不必过分担心,此事我立即会派刑部的人去调查。三妹,今天是你在中枢立法司上班的第一天,你还是去那里待着吧。你要主动一点,多看多问,若有什么事是能帮上忙的,你就勤快一点。”赵瑛想了想,严肃地说道。 “是!微臣遵旨,微臣告退。”三将军闻言,赶忙回应道。然后,她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赵瑛对于此事,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淡然。她心中甚至有一些过于沉重的猜想。她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应该包含了许多的隐秘。首先,一座普普通通的雕像决不会引来众多武林高手的觊觎,它本身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其次,这座雕像是以自己现代的长相为模板雕刻的,只这一点就让雕塑显得非常诡异,也足够让赵瑛对此事重视起来。另外还有一个隐秘之处,便是三将军刚刚提到的已经失传的独孤世家的轻功绝学。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独孤世家,应该就是独孤鸿所在的那一个家族。也就是说,此次的雕塑事件,很有可能和二十年前的独孤世家谋逆大案有关。 赵大将军决定,亲自去中心广场实地勘查一番。但在去之前,她还需要解答一些心中的疑问。 “常悠!你去把管家叫来。”赵瑛冲着门外吩咐了一声。 “是!”常悠在门外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过了片刻,管家赵茹梦便快步走进屋来。 “将军,您找我?您有何吩咐?”管家躬身问道。 “茹梦,你可知中心广场的雕像,它有没有什么玄机?”赵瑛看着赵茹梦,一脸严肃地问道。 “启禀将军,这座雕像是初代大将军建城之时,与城墙同时修建起来的,它通高超过了二十丈,整体以汉白玉砌筑。它是以初代大将军自己着朝服的形象为蓝本雕刻而成的。雕像其它部位皆是实心,唯独头顶发冠是空心,里面放置着一盏长明灯。若说雕像上有什么特别的玄机,应该就是指的这盏长明灯吧。据说,初代大将军在外海,捕获了一只巨蛟。从其体内剖出来一颗巨型的夜明珠。后来便用这颗夜明珠制成了雕塑上的长明灯。” “哦?长明灯?巨蛟?夜明珠?既是夜明珠,那它需不需要人工维护?比方说,让人加个油什么的?”赵瑛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道。她觉得这外海巨蛟的故事,似乎有一些不靠谱。 “启禀将军。这盏长明灯浑然天成,并不需要人工维护。它已经亮了一千年之久。无论刮风下雨,它每夜都会准时亮起,为中心广场周边提供充足的照明。而天亮之后,灯光会自动熄灭。这盏长明灯,被所有人认作是紫云城的镇城之宝。”管家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赵瑛沉吟片刻,又问了一句:“原来如此。那它除了照明,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用途?” “将军。据说这盏灯还有助眠的功效,能够让照到光亮的人安睡到天明。城中,但凡有人患上了失眠症,就会在中心广场附近找间客栈住下,当晚便会安然入睡。” “哦?这盏灯竟然如此神奇?”赵瑛挑眉惊叹道。 “是啊,将军。正是因为它的神奇,人们才会发自内心地把它当做紫云城的圣物。”赵茹梦认真地说道。 “嗯!言之有理。茹梦,那个发冠里面,人能不能进去?”赵瑛想了想,又问道。她觉得这盏长明灯,或许就是解开紫云城各种秘密的关键。 “启禀将军。那里面虽然是空心的,但却禁止人们进入。除非有特殊情况,才会派专人进去。据卑职所知,最近的一次便是六十年前,曾经就有一个人被允许进入发冠之中。那是因为发冠周围的琉璃花窗,其中的一片琉璃,裂了一条很长的缝隙。当时在位的赵瑛大将军,便派了一名擅长此类维修的工匠,携带着一块替换的琉璃,爬进去修理了一番。只是,那人修好琉璃窗以后,没过几天却突然死掉了。从此,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管家仔细回忆了一遍,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那个工匠,他是怎么死的?”赵瑛闻言,觉得有些意外,便蹙眉问道。 “启禀将军。根据衙门卷宗上关于此事的记载,那名工匠的死因应该是生了某种怪病。但坊间也有传言,说他的死是因为不顾禁令,触摸了圣物,才会遭到天谴而身亡。”管家放低了音量,谨慎小心地回答道。 “哦?违反了禁令?那是什么样的禁令?”赵瑛闻言,突然觉得眼前一亮,便继续追问道。 “启禀将军。那是紫云城的头条禁令。禁令上说,任何人,不得触碰和挪动中心广场上的长明灯!”管家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哦?这里所说的任何人,也包括大将军本人吗?”赵瑛挑眉问道。她感觉,自己似乎隐隐约约地抓住了问题的突破口。 “是的!正是因为这条禁令的存在,历任大将军,都没有进入过发冠内部。”管家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哦?如此看来,这颗夜明珠还真是个绝世大宝贝啊!初代大将军把它保护得如此严密,想必它也当得起这紫云城的圣物。”赵瑛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 “将军,您今日为何突然问起雕塑的事情?是中心广场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管家想了想,不放心地问道。 “这个嘛,确实是出了点问题。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昨夜,三将军在雕像附近,发现了几个小毛贼,还与他们交了手。”赵瑛平静地回答道。 “什么?小毛贼?那些贼人都被抓住了吧?”管家一听就急了,赶忙问道。 “没有!当时,三将军势单力薄,让他们给跑掉了。”赵瑛惋惜地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中心广场乃紫云城圣地,什么样的贼人居然如此胆大包天?他们想干什么?他们会不会破坏雕像?这,这可如何是好?”管家一连声地问道,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茹梦啊,稍安勿躁!你也不用过分担忧!这件事情,应该还没有那么严重。根据三将军看到的情景来分析,无论那帮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应该还没有得手。对了,茹梦。你去把刑部和兵部的负责人找来。让她们在偏厅等着本将军。”赵瑛想了想,平静地说道。 “是!卑职遵命。卑职马上就去!”管家答应一声,迅速地退了出去。 赵瑛大将军依然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赵大将军觉得:紫云城中的神秘事件真是层出不穷。首先,她自己遇到的事情就已经非常得让人匪夷所思。包括:意识穿越、勿用神功、命定夫婿、女尊男卑等等,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超出了她原来的认知范围。现在,又在她面前展露出一座神秘的雕塑,再加上一颗不需要添加任何能量,就能亮一千年的长明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奇异事件,越发地让她的大脑疑窦丛生。 “将军,这颗夜明珠,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去看一看?”正在此时,小木木在赵瑛的脑子里,突然出声问道。 “嗯!我也正有此意!横竖咱们都得去瞅一瞅。那就走吧。”赵瑛丝毫也不迟疑,立即笃定地回答道。 说完话,她站起身,快步走到了院子里。之后,她便飞身而起,片刻之后,已经来到了中心广场的雕塑上空。 此时,中心广场上,明显比昨夜又增加了几队侍卫。她们正在进行穿插巡逻。雕塑的跟前,也有一圈侍卫在站岗。这些侍卫全都看到了大将军,于是,纷纷行礼问候道:“拜见大将军,大将军好!” 赵瑛大将军还记得由于自己的特殊回应所带来的尴尬体验,这次她便没有再冒冒失失的回应,只是冲侍卫们挥了挥手。然后,她就自顾自地开始仔细地观察起眼前的这座雕像。 这个穿着古装的青年赵瑛大将军,跟她现代社会的模样非常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而且,这还是一座全身像。从雕像的身材比例上推断,这位初代赵瑛大将军与她前世的身高体型也是差不多的。 总体上看,这座雕像的神态是很安详的,双目微垂,双手合十,好像是一个站立着向上天祈祷的姿势。只是有一处细节比较特别,那便是这雕像手中捧握着的东西,既不是古代常见的权杖,也不是现代常见的鲜花或圆球,反而是一片薄薄的桑叶。 “怎么会是一片桑叶呢?难道是指蚕桑?或者这桑叶背后有什么特殊的寓意,比如说,沧海桑田。或者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赵瑛觉得桑叶出现在婚礼上,总有些突兀,便在心里胡乱猜想着。 随后,赵大将军径直飞到了发冠的琉璃花窗外。她对里面的长明灯很是感兴趣,于是,便悬停在半空中仔细观瞧。看了半天终于发现,花冠上有一扇琉璃窗,其边框上确实安装着一把锁。这把锁与紫云城中常见的古代铜锁,长得完全不一样,它更接近于现代的弹簧锁,那钥匙孔更是清晰可见。 赵瑛挑了挑眉,心想:“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这个地方确实有玄机。” 接下来,赵大将军又举目往花冠里面观望。只一眼,她便看到了那颗传说中的长明灯,也就是那颗亮了千年的夜明珠。只见那一颗浑圆光滑的球体,直径约有八十公分,被放置在一个厚重的汉白玉托座之上。此时,这颗圆球并没有发光,而它的本色竟然是浅灰色的。猛地看起来,它根本不像会发光的夜明珠,反而更像是一颗来自现代社会的普通的花岗岩圆球,也就是那种公路边上防止车辆入内而设置的路障石。 赵大将军很想进去一探究竟,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冲动。关于这颗“石头”,既然有“第一禁令”的存在,而且为何设置这条禁令她还没有搞清楚,所以,她就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去违反。因为赵瑛根据一个世纪的经历总结出来了一个道理,那便是:针对人设置的所有禁令,不外乎两个目的。有的禁令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而有的禁令却是用来保护亲人的。所以,对于禁令,还是越谨慎越好。 赵大将军观察了半晌,那“石头”依然毫无动静,她便默默地飞了下去。 赵大将军接下来,便一门心思想搞清楚:昨夜那一群黑衣人到底是在寻找什么?于是,她便不厌其烦地围绕着巨大的雕像,上上下下地飞了好几圈。在这个过程中,也一直在认真地观察和搜索着。终于,她发现雕像的裙子与基座交界的位置上,似乎有一块阴影一样的东西,但它的颜色与别处的阴影颜色不太一样。 她飞到近处仔细一看,那东西竟是一个用黑檀木制成的匣子。赵瑛降落下来,把那个锦盒从裙底轻轻地取了出来。这个匣子,似乎已经在那个地方放置了很多年,上面是厚厚的陈年灰尘。 为了安全起见,赵大将军并没有立即打开那个檀木匣子。而是隔空捧着它,快速地飞回了大将军府。 侍卫们见她飞身离去,纷纷行礼喊道:“恭送大将军!” 在赵瑛的身影远去之后,远处的街角,出现了几个普通百姓装扮的青年男子,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便皱着眉头四散而去了。 “你说什么?锦盒被大将军拿走了?你们这群废物!”一名戴着宽沿帷帽的男子破口大骂着。蒙面的黑衣小头目刚刚向他报告了这个坏消息,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便开始火冒三丈地骂人,平时的儒雅随和,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了。 “堂主,事情已经这样了,您还是赶紧再想想补救的办法吧?”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武艺高强的黑衣蒙面小头目冷静地劝说道。 “哼!想办法?想什么办法?你以为大将军府是什么地方?我能有什么办法?”神秘的堂主冷笑着回答道。 “启禀堂主。大将军府,咱们肯定是进不去的。但那个慕容世家,咱们可是随便进啊!您看,能不能从慕容云璋的身上,找点突破口?”旁边,另外一个小头目伺机而动,立即谄媚地问道。 “嗯!钳子,你说的很有道理。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我盯紧慕容云璋,他那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来报。”堂主终于平静下来,厉声吩咐道。 “是!属下遵命!”两个小头目答应了一声,脚底抹油地退了出去。 “废物!都是废物!你们这群废物,都给我滚出去!”神秘人怒气未消,把屋里的其他人也都赶了出去。 他恶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自己又坐了下来,继续闷闷不乐地喝着酒。在那帽檐之下的阴影中,他的脸色有些颓丧,再加上鼻尖冒出的细汗,以及微微颤抖的双手,样样都显示出了他心中的慌乱。没错,这位堂主刚刚的恼怒,都是佯装出来的,那些大声的呵斥也只是为了掩盖他内心的恐惧。 只不过,因为他的头上戴着围绕着长长纱幔的帷帽,阴影中,旁人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也就更加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暗自揣摩着:大将军居然亲自出马,那就意味着他们这帮人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大将军的高度关注。而大将军又精准地找到,并取走了锦盒,也就意味着那个计划,很可能已经被识破了。他们这个团伙,以及他这个堂主,也很有可能全都被暴露了。 若果真如此的话,大将军她会怎么处理此事,又会怎么惩罚他们这些叛逆者呢?她会不会再现二十年前那恐怖的一幕,直接将他们这些谋逆之人,统统扔出紫云城? 一想到这些,这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堂主,竟然因为恐惧而蜷缩成了一团。 第37章 世家 赵瑛托着那个檀木匣子,回到了大将军府。她在云瑛院的户外凉亭中,使用隔空取物之术,打开了它。只见匣子里孤零零地摆放着一把金属质地的大钥匙。这把钥匙约有二十厘米长,黝黑锃亮,似乎是由某种特殊的合金材料制成的。 为了谨慎起见,赵瑛并未用手去触摸那把钥匙。她仔细观察一番之后,重新使用意念把那木匣子给盖了起来。 瞅着那木匣子思讨了片刻之后,赵大将军便带着它去了一趟藏宝阁。她把那匣子放到了藏宝阁二楼的一个角落里。赵大将军觉得:此处东西繁杂得很,又一直有侍卫巡逻守卫,应当是藏东西最合适的地点。 从藏宝阁出来之后,赵大将军直接飞到了前朝的偏厅。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的也已经到了。此时,她们二人正在静静地等候着大将军的到来。 “大将军到!”偏厅门外的侍卫长看到赵瑛大将军落地之后,便高声吆喝了一声。 声音未落,赵瑛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微臣参见大将军!”两位红衣大臣齐声施礼道。 “免礼!”赵瑛大将军平静地说道。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上坐下,这才看着二人,慢条斯理地说道:“二位大人。本将军今天把你们找来,是有件棘手的案子要你们来协查。最近城中出现了一伙盗匪,轻功甚是了得。不知二位大人,对城中的轻功门派,可有了解?” “轻功?启禀大将军。紫云城中修习轻功的世家门派并不多,总共也就三家。其中最厉害的一派,当数多年前就没落的独孤世家,他们的轻功绝技名为惊鸿十三步。据说随着上一代独孤家主的流放,这种神奇的轻功步法已经失传了。排名第二的,则是雷副将所在的雷氏家族,雷家的轻功步法名为破风九式;最后这一家,就是大将军您的外祖家——宇文世家。宇文世家的轻功名为随水游。”兵部尚书吴夏恭敬地回答道。 “哦?只此三家?那这些世家门派,她们可曾将武功外传?”赵瑛探究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据微臣所知,世家门派的武功从不外传,而且一般都是传女不传男。一般来说,家族中的男子是不能修习轻功的。”刑部尚书梁鑫赶紧回答了一句。 “是吗?那就奇怪了。昨夜,中心广场上出现了几个武艺超群的贼人,他们的行踪被三将军撞破,还打了几个回合。但这几个贼人武艺高强,最后都以轻功逃脱了。现在只知道这几个人都是男子,而且轻功甚是了得。若他们不是从世家门派习得的武功,又是从哪里学到的轻功呢?若这些人不是世家子弟,又会是什么人呢?”赵瑛想了想,反问道。 “大将军,难道您怀疑,有世家子弟想造反?”刑部尚书梁鑫一脸震惊地问道。 “这个问题,现在还不好下结论。不过,接下来就要看你们二位的能耐了。你们二位要针对此事进行暗中查探。要尽快找出这帮贼人的行踪、搞清楚他们的身份和行动目标。”赵瑛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是!微臣领命。”两位大臣齐声应道。 “二位大人,你们所在的兵部和刑部,是习武之人最多的衙门。兵部,首先要从内部人员中开始调查。先了解一下,谁的轻功好,就从谁那里开始探查。看看她们有没有师兄弟,或者有没有人偷偷地收男徒弟?”停顿了一下,赵瑛又补充了几句。 “是!微臣领命。”兵部尚书吴夏赶忙回答道。 “刑部,则需要先从几大世家入手,进行一一排查。看看他们的子弟、家奴和其他家庭成员,有没有这样的人员,而且,还要调查一下,这些人员有没有在中心广场作案的可能?”紧接着,赵瑛又转头叮嘱了刑部几句。 “是,微臣遵命!”刑部尚书梁鑫也赶紧回答道。 “行了,二位大人,现在就分头行动吧。此事必须尽快查探清楚。切记,整个查探过程都要保密,切不可让旁人察觉到你们此次调查的真实目的。”赵瑛最后又嘱咐了一句。 “是!微臣遵命,微臣告退!”两位大臣闻言,便整齐划一地说了一句。说完话之后又一起退出了偏厅。 赵瑛大将军在安排任务的时候,并没有跟两位大人提起那把神秘的钥匙。并不是她忘记了这一条重要的线索,而是因为一些深层次的理由。其中的一个原因是:那把钥匙来历不明,现在还不知其用途;另一个原因则是:她对这些官员还不够了解,给自己留一手,总是必要的防御手段。 赵瑛大将军待两位大臣走远后,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才把管家赵茹梦叫了进来。她给赵茹梦布置了一条针对雕塑本身的全新的查探线索。 “茹梦,你去暗中查一查,当年那个修理琉璃窗的工匠的出身和背景,找一找他的子孙后代。看看他的后代子孙中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赵瑛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卑职这就去办。”管家恭敬地答应道。 管家答应一声之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赵瑛便抬起头来问道:“茹梦,你还有事吗?” “将军,再过几日,就是您成亲的大喜日子。婚礼所需的各类物品,卑职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唯有这南城的桑树,还未送到。您看,要不要派两个人,到南城的陆家,去催促一下?”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明了情况。 “桑树?婚礼上需要桑树吗?为什么?”赵瑛好奇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是紫云城千年以来的大婚习俗。赵瑛大将军在大婚典礼上,需要捧着桑叶向上天祷告。当然,您其实只需要两片桑叶。但因为桑叶容易枯萎,所以一般都会提前准备整棵的活着的桑树。”管家如实地回答道。 “哦?用桑叶祷告?这习俗还真是特别。这桑树,只有陆家才有吗?”赵大将军想了想,疑惑地问道。 管家赵茹梦见大将军对此也有疑问,赶紧解释道:“启禀将军。南城陆家,千年以来,都以经营蚕桑和丝绸为生。她们也世代管理和照看着大将军府的百里桑田。按照惯例,每当赵瑛大将军成亲之前,她们都会派专人送来两棵桑树。这次,您成亲的时间虽然定得仓促了一点,但无论如何,也应该送到了啊。” “原来如此,那你就派人去催一下吧。或许人家已经在路上了,这也说不一定。你多派几个人,顺便去接应一下。”赵瑛想了想,回答道。 “是!卑职遵命!”管家说完,这才退了出去。 赵瑛大将军坐在那里,猛然想起:中心广场上的那一尊巨型雕像,她的手中也握有一片桑叶。 “怎么又是桑叶?难道紫云城是以蚕桑为主业,所以初代大将军才如此重视桑叶?不过,城中的景象,看起来不太像以农桑为主的啊!”赵瑛喃喃自语道。 “将军,您忘了吗?在古代,桑叶也是可以用于祭祀的法器啊。”此时,小木木的声音又出现了。 “那不是更奇怪吗?结婚就结婚嘛,干嘛要搞得像个祭祀活动。”赵瑛闻言,更加不解,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将军,桑叶用在婚礼上,确实是有点特别。而且,这个主营蚕桑的南城陆家,似乎很神秘,”小木木停下来回忆了一下,又缓缓说道:“在刚刚那两位大人和管家的心里,不仅是陆家,其它的这些世家豪门,似乎都挺神秘,也都挺厉害的。” “当然啦!这些世家,她们都是在这紫云城中延续了千年的家族。想必是树大根深,盘根错节。若这些世家有异心,那紫云城势必会陷入动荡。难道说,本将军还得把这些世家豪门,挨个地关怀一番?”赵瑛想了想,皱眉说道。她倒并不是不敢那么做,而是她现在还不想这么做。主要是因为挨家挨户地“关怀”,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也太麻烦了。 “将军,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小木木在此时,突然疑惑地问道。 “哦?小木木,你是真的冷,还是想说我冷血无情?”赵瑛大将军挑眉问道。 “没有,小木木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小木木现在又不冷了。将军,无论您想做什么,小木木都支持您。”小木木闻言,赶紧辩解道。 就在刚刚,就在大将军说出要关怀世家豪门一番的那一个瞬间,小木木确实察觉到了自己的周围,突然升腾起了一股寒意。那是一缕属于青年战士赵瑛的冷血杀意。那种狠厉之气,只在当年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出现过。小木木因为这个发现,居然忍不住有点替那些世家豪门担心了。 “很好!算你识相!哈哈哈!”赵瑛却不以为意,大笑着说道。 提起婚礼的筹备工作,此时的慕容云璋可比大将军上心多了。最近这些时日,他似乎比大将军还要忙碌。 一连几日,赵瑛大将军都在忙着处理各种政务,而慕容云璋却在应付各种后宅里的家长里短和勾心斗角。 这不,慕容云璋刚刚从母亲慕容飞燕置办嫁妆的库房里回来,就又在自己的小院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的三弟慕容柳茗。 慕容柳茗是慕容飞燕和花三叔所生的儿子。他虽是庶出,但依仗着花三叔的袒护,日子过得比慕容云璋这个嫡子还滋润。在慕容柳茗独居的院子中,不仅有两个小书童随侍在侧,还外加一个杂役听候他差遣。 而慕容柳茗的长相中,有九成随了他的父亲花三叔。从五官到身段,浑身上下都很有一种虽然文弱但却很妖媚的气质。 此刻,他远远地看到慕容云璋,便故作亲热地喊着:“二哥,好久不见啊。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二哥,你越发俊美了。一想到过几日,你就要嫁出去了,小弟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多谢挂怀!三弟,你找我,有何事?”慕容云璋的面色不冷不热,语气也淡淡地问道。 “小弟是特意来看望二哥的。不知二哥这出嫁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小弟帮忙的地方?”慕容柳茗笑嘻嘻地问道。 “我这里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事情。三弟,你还是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慕容云璋毫不客气地直接拒绝了。 “哎呀,二哥,我听说大将军府给您做了漂亮的嫁衣。你我兄弟一场,就让小弟我先睹为快,看看你的嫁衣吧?”慕容柳茗被拒绝之后,表情虽然有点尴尬,但依旧死乞白赖地想要往屋里走。 “三弟,大将军府制作的嫁衣还未送来。今天是看不到的。”慕容云璋挡在他的身前,平静地说道。 “啊?哦!那就算了。回头嫁衣送过来,二哥可一定要让小弟一睹为快啊!哈哈。”慕容柳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三弟,没什么别的事,你就请回吧。”慕容云璋懒得理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行,那小弟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造访。”慕容柳茗嬉皮笑脸地说道。 “三弟慢走。”慕容云璋站在原地,平静地说道。 慕容柳茗此时已经说完话,却没有立即挪动脚步。他故作高深地看了慕容云璋一眼,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随后,他装作突然想起某事一般,貌似关切地说道:“唉呀!有件事儿差点忘了跟你说了。二哥。我听说大将军最近几天,对一个叫独孤鸿的男人很是上心。大将军还给他封了官做。这事儿,你知不知道啊?” “朝堂之事,三弟休要妄议。”慕容云璋听完他的话,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是!是!是!请恕三弟多嘴。三弟告辞!”慕容柳茗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急急忙忙地走掉了。 慕容云璋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容柳茗的背影。 “冯青,关门!”慕容云璋见慕容柳茗走远,便吩咐了书童一声。 “是!”冯青闻言,赶忙跑去把小院的大门关上了。 慕容云璋见大门关好之后,才渐渐回过味儿来。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小水池的岸边。他随手拿起池边鱼食篓里的鱼饲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扔向水面,投喂着那些池塘里的小鱼。 十数条游鱼挤在一起,为了争夺那美味的鱼食,互相推搡着,晃动着。水面也因此而荡漾起起一圈又一圈密集的涟漪。 一时间,院中的人都沉默了,没有人说话。空气里的气压似乎有点低沉。 冯青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一头雾水。最后他放弃了思考,开始在院子里忙活起来。他的活儿层出不穷,就像是永远干不完一样。眼下他就在尝试着,把掉落在地上的玉兰花捡起来制做成干花。 小安子除了陪侍在慕容云璋左右,并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于是,他只能是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过了一会儿,慕容云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对着身边的内侍官小安子说了一句:“小安子,你替我给大将军捎个口信,就说我现在能骑马了,问她要不要去?” “是!奴才这就去。”小安子麻利地答应了一声,很快便出门去了。 慕容云璋这才舒展了眉头,拖拖然地走回屋里。 其实,慕容云璋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当他听到独孤鸿的名字时,心头就猛地一跳。他知道独孤鸿,那是未婚男子们心中的榜样。 也许是因为独孤鸿的名气太大,又可能是因为男子做官对慕容云璋的理智冲击太大,总之,这件事情,让慕容云璋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不过,慕容云璋虽然不是心思深沉之人,但他也不会傻到完全相信慕容柳茗的谗言。他了解大将军对自己浓烈的情意,根本不相信大将军会在短时间内喜欢上别人。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莫名其妙地生发出了一丝隐隐的不安。他不喜欢这种不安的感觉,也厌恶自己心底似有若无的那一份嫉妒。他想找回那种安全与笃定的感觉。所以,他想立即见到大将军。而他见大将军的目的,倒不是要去质问这件事情的真假,而是因为每次见到大将军之后,他心里就会产生稳稳当当的安全感。 慕容云璋打心眼里觉得:他自己之所以不安,主要是因为,他和大将军已经有好多天都没有见面了。 骑马,正是最好的约会理由。 “等慕容云璋养好伤,两人便一起去骑马。”——这是大将军之前就跟慕容云璋约定好的事情。 回到房里,慕容云璋还在暗自思量着:“此时,由我提出邀约,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嘛。伤好了自然要兑现承诺。这很自然,一点也不刻意。” 慕容云璋想着想着,已经完全无法直视自己对大将军的思念之情。而对于嫉妒之情,反而越来越坦然了。 第38章 约会 赵瑛大将军正在核查世家名册的时候,收到了慕容云璋的口信。她刚开始还很开心,细品之后,却有点哑然失笑。她听出来,慕容云璋的语气里,似乎有一股子怨气。 “云璋的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别扭啊?是因为我这几天没去看他,所以生气了吗?”赵瑛心里这样想着。 “小安子,你回去告诉慕容二郎君,就说本将军明日辰时,在大将军府的正门口等他,让他自己骑着马过来。”赵瑛微微一笑,平静地吩咐道。 “是!奴才遵旨。奴才告退。”小安子答应一声,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赵瑛之所以说自己在大门口等慕容云璋,主要是因为她不会骑马。若相约到别处会合,她又不能骑着马去,那就只能飞过去或者坐马车去。如果她飞过去与他会合,又失去了骑马约会的乐趣;如果坐马车去,就会有驾车仆役在场,那便失去了私自会面的浪漫感觉。所以赵瑛才决定在自己家门口等着,两人骑一匹马出去。这样一来,即使她不会骑马,这骑马约会也应该能成为让人开心的一件事。 然而,慕容云璋却并不知道赵瑛不会骑马,他以为大将军不愿意到慕容府门口来接自己,是有意避嫌,或者是故意冷落他。慕容云璋心中便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慕容云璋会忍不住地胡思乱想,不仅是因为慕容柳茗之前的谗言,更是因为慕容云璋后来又从别处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原来,小安子走后,慕容云璋那位已经娶了亲的大姐慕容芳菲,也兴冲冲地跑来找他。并且,好心地给他透露了一个信息:大将军任用了一名男子做官,而且,那人的办公地点还设在大将军府。这是紫云城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事情。 这件事情就像那奇闻异事一般,很快便在世家子弟中间传杨开来。大家对此事各抒己见,一时间也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各种各样的猜测和推断也层出不穷。其中最重要的一种传言,便是花边新闻类的绯闻。许多人都觉得:大将军看上了那个男人。 一家之言不足信,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再加上赵大将军刚才让小安子带回来的口谕,也似乎暗含着不冷不热的态度。如此一来,慕容云璋还真的就有一点想歪了。 “将军大人,您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慕容云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两眼望着帐顶,自言自语地问道。 这一夜,慕容云璋很晚才睡着。在睡梦中,他见到了大将军的身影,同时,还见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们两人站在一起,似乎是在亲切地交谈。他就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影似乎很是登对的样子,于是,他心里越来越焦急。他很想要拉住大将军的手,并且打断两人的谈话,却怎么样都做不到。他自己就像一个虚影,怎么样都使不上劲儿。最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拉起了大将军的手,转过身缓缓走远。慕容云璋急得要命,想阻止他们,但动也动不了,喊又喊不出来。他自己竟然急得如同着了火一般,浑身冒着火星子。最后,硬是大叫了一声,从梦里惊醒过来。 醒来后,慕容云璋发现自己浑身发抖、满头大汗。夜色依然深重,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了,眼睁睁地等着天明。 第二天早上,赵瑛早早地就起床了。她认真地梳洗打扮了一番,把自己装扮成了一名干净利落的马术运动员。这可是慕容云璋第一次主动约她,也是她生命中第一次和心爱之人外出约会。赵瑛的内心深处其实很是期待和雀跃。此时的她,就一个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脸上微微泛着红晕,眼波中有星星点点的华彩。 辰时未到,赵瑛大将军已经站在了大将军府的大门口。她负手而立,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事实上却激动不已。此情此景,就像是怀春的少女赵瑛正在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自己的意中人——慕容云璋。 “微臣参见大将军!”正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赵瑛的耳中。赵瑛扭头一看,那个人却是独孤鸿,他是来打卡上班的。 “哦!独孤大人,免礼!早上好啊!哈哈!”赵瑛大将军也不介意,笑着打了个招呼。 独孤鸿看得出来,大将军此时的心情很是愉快。 “大将军。您站在这里,是在等人吗?”独孤鸿停顿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他心里想着:“不知大将军等待的是什么人?能让大将军亲自出门来等的人,应该很重要、很了不起吧?” “是啊!我在等……”赵瑛大将军正要回答,便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那是慕容云璋从东面的大街上驱马疾驰而来。她一看到了那个夺人眼球的身影,话头就瞬间止住了。 今天的慕容云璋是真的很酷帅啊。他明显也是精心打扮过了。他穿一身绛红色的骑马装,皮质的腰带束得他的腰背挺直,肌肉匀称。他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轻扬着马鞭,整个人显得很有力量。他身材修长,丰神俊朗,那五官样貌便是这世间的绝色。赵瑛大将军当即就看呆了。 独孤鸿顺着赵瑛凝滞的视线,也缓缓回过头去。于是,他看到了慕容云璋,慕容云璋也看到了独孤鸿。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独孤鸿未曾见过慕容云璋,慕容云璋也不认识独孤鸿。但他们只用了一秒钟,就明确了对方的身份。慕容云璋把昨夜梦境里的男子身影和独孤鸿的身影做了个对比,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独孤鸿。独孤鸿比他想象的,更年轻也更帅气。最重要的是,独孤鸿看向他的眼神并不友善。 “来者不善!”慕容云璋的心头立即冒出了四个大字。 独孤鸿也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大将军之所以会迷恋上慕容云璋的基本原因。慕容云璋,他确实是男人中的极品。独孤鸿突然有了深刻的无力感。他在此刻意识到一切应该都来不及了,他独孤鸿才是真正的迟到者。 然而,此时的赵瑛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个男人之间的眼神较量。她一直在望着慕容云璋傻笑。 “慕容云璋拜见大将军!”慕容云璋首先反应过来,翻身下马,冲着赵瑛大将军施礼道。 “免礼!云璋。你可算来了,我已经等你好久了。”赵瑛大将军开心地笑着说道。那语气里尽是小女人的娇嗔。 “将军,您的马呢?”慕容云璋看了看大将军,发现她身边并没有马匹,便疑惑地问道。 “啊?哦!我没有准备马匹。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骑马吗?那意思当然就是要我要同你一起,骑同一匹马咯!”赵瑛大将军傲娇地笑了笑,理所应当地说道。说完,她还主动把手递给了慕容云璋。 “将军,这不太好吧?”慕容云璋说道。他虽然很开心大将军这样说,但有旁人在侧,他还是有些不自在。他的脸又变红了。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好的?本将军乐意。云璋,我们走吧。”赵瑛大将军笑着说道。 “是!云璋谨遵大将军旨意!”慕容云璋闻言,赶紧答应了一声。 既然赵瑛落落大方,慕容云璋也就不再扭捏推辞,他拉着赵瑛的手,先把赵瑛扶上了马背,随后,他自己也翻身上了马。待赵瑛扶稳马鞍、调整好座位之后,他才伸出胳膊环抱住了赵瑛大将军的腰身。另一只手也拉住了马的缰绳。 “哇!真好玩。哈哈哈!云璋,我们赶紧走吧。”赵瑛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笑着喊道。 她心里觉得:“骑马,真是太刺激了。” “好!将军坐稳了。驾!”慕容云璋打马扬鞭,怀里抱着大美人赵瑛,很快就跑得没影了。 独孤鸿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始终一言不发。然而,他的双手在袖子里却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脖子上的青筋也瞬间暴起,很快那两只手的手心就被指甲戳破了,有两滴鲜血滴落在了府门外的青石地砖之上。 此时,赵瑛大将军可没工夫去管独孤鸿是什么心情。她双手扶着马鞍,整个上半身都窝进了慕容云璋的怀抱里。此时,赵瑛能清楚地听见慕容云璋强有力的心跳。她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此时,如论慕容云璋要把她带去哪里,她赵瑛都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去。 慕容云璋也很激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好像马上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他一只手拉着缰绳护着赵瑛,一只手挥动着马鞭。而大将军的后背就一直紧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受到自己胸前传来的属于女子的温热以及淡淡的芳香。 其实出发之前,慕容云璋就已经计划好了路线。两人一骑,便一路疾驰,掠过街道,传过城区。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中城和东城交界的一大片草原上。这里地势较高,四周也没有什么建筑物,非常适合骑马游玩。 来到草地上之后,慕容云璋就让马儿渐渐地放慢了速度。接下来,两人信马由缰,边走边聊着。 枣红马似乎很有灵性,它知道马背上的主人,心情很好。所以,它就安安静静地往前走着,一边舒缓呼吸缓缓而行,一边悠哉游哉地低头吃草。 慕容云璋也只是松松垮垮地地拉着缰绳,嘴角偷偷上扬着。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将军,您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好!环境不错!哈哈!”此时,赵瑛正抬着头朝四下里观望。她看了一圈风景,随后才扭过脸来,对慕容云璋笑着回答道。 刚开始的时候,马儿跑得飞快,赵瑛大将军的心情其实是很紧张的。因为她非常害怕骑马,更担心马儿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虽然明知自己有神功护体,但她还是有些心虚。即使后来慕容云璋的怀抱让她克服了心理阴影,但她还是没有心思与慕容云璋说话聊天。这会儿,马儿的速度终于慢下来,她才有心情体会出两人紧靠在一起的奇妙感觉。 “啧啧,怪不得男男女女总是喜欢腻在一起、卿卿我我,原来,这种感受确实不错啊。”赵瑛心里暗自想着。 “将军,此处便是中城和东城交界的十里草甸,它也是慕容世家的家族产业。”慕容云璋缓缓说道。 “哦?慕容家还有这么大一片草场啊?”赵瑛好奇地问道。 “是啊。这里是祖上留下来的产业。因为既种不出庄稼,又没有没什么矿产,所以就没人想买。故此,也才能世代相传,一直传承留到了现在。”慕容云璋强颜欢笑地回答道。言外之意,若这里是块好地方,早就被自己家的先辈们挥霍光了。 “哈哈,也许,这就是——无用之用吧!我觉得吧,若能把它从慕容家主手里买下来,也不错。云璋,我们把这里建设成约会专用的跑马场。你说好不好?”赵瑛大将军瞅着这一片原生态的宽阔草场,心中甚爱,便笑着问道。 “约会专用的?将军,约会是什么意思?”慕容云璋疑惑地问道,他有点没听懂。 “对啊,约会!我们现在这样,就是在约会啊。所谓约会,就是男女相约相会。就像你昨天约我骑马。这便是约会。”赵瑛微笑着解释道。 “那将军大人,您可愿与云璋约会?”慕容云璋认真地问道。他问出这句话时,心里还是有一点忐忑不安。 “当然愿意啊!你看,我今天还特意打扮过了。也算是盛装出席吧?我这一身打扮,你觉得好看吗?”赵瑛晃了晃自己头上的金冠,微笑着问道。 慕容云璋闻言,终于释然地笑了。他抬起手来,把大将军有点歪斜的发簪重新插了一下,让它变得端正了。随后,他望着大将军的后脑勺,忍不住问了一句:“既然如此,将军为何这么多天没来看云璋?” “云璋啊,对不起啊。我这几天实在有点忙。我在忙着制定改制的新规细则,还要处理一些朝堂上的棘手案件,实在是抽不开身。其实,我每天都思念着你,也很想去找你。”赵瑛转给身子,回过头来,看着慕容云璋的眼睛,真诚地回答道。 她此时正侧着身子,扭着脖子跟他说话,那样子看起来,竟然比平时多了几分娇媚和柔弱。慕容云璋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情意再也控制不住,低下头就吻了上去。 赵瑛感受着慕容云璋汹涌的爱意和柔情,心中也十分悸动。她满心欢喜,有些吃力地接纳着自己心上人的热情。 过了一会儿,慕容云璋觉得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就毫无预警地将赵瑛一把举了起来,直接让她的身体在马鞍上转了半圈。 慕容云璋心里想的是:“这样一来,大将军就能与我面对面了。” 然而,赵瑛大将军的应激反应却被这突然的转身激发了出来。只见大将军的双手牢牢地抱住了慕容云璋的脖子,她也没有再坐回马鞍,而是曲腿盘绕地跨坐在了慕容云璋的腰上。 这下,慕容云璋愣住了,赵瑛大将军自己也呆住了。 “云璋?你想做什么?”赵瑛大将军微微地喘着气,小声地问道。在这一瞬间,她的心怦怦乱跳着,同时还想到了一些有的没的、少儿不宜的画面。 “哦!将军不是说等我伤好之后,要试试亲亲抱抱举高高吗?刚刚这样算不算?”慕容云璋回过神来,意味不明地看着大将军,微笑着反问道。 “哈哈哈!算!当然算,这个我喜欢!”赵瑛闻言,也明白过来,忍不住大笑着回答道。 “哦?将军既然喜欢,要不要再来一次?”慕容云璋宠溺而温柔地问道。 “好啊!”赵瑛笑容满面地回答道。她想着:“真刺激,那就再来一次举高高或者转圈圈吧。” 慕容云璋眼神一滞,不再说话,只是缓缓低下头,再一次用力地吻住了她。 “哦!原来,他说的意思不是再来一次举高高啊。”赵瑛在沉沦之前,心里只来得及这样想一想。 此时,慕容云璋整个人快乐地像要飞起来。他把赵瑛搂得很紧,那力道似乎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面去。 此刻,独孤鸿什么的,在慕容云璋的心里都已经成了浮云。他通过大将军刚刚的眼神就能够确定,大将军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别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 此时此刻,在万里晴空之下,在芳草萋萋的大地之上,在大将军的怀抱里,慕容云璋的心,终于又安定下来。 不就是个官职吗?给了就给了嘛。只要大将军还是他的,只要这个事实不改变,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也什么都不介意。 后来,两人腻腻乎乎地笑闹了一阵,又在草地上奔跑玩耍了许久,硬是在这无人之处虚度了大半日的时光。 赵大将军还煞有介事地给慕容云璋解释说,像这样,两人一起、无所事事地虚度光阴,才是情人约会的真谛。 慕容云璋对此说法,当然深表赞同。 第39章 宿醉 正当赵瑛和慕容云璋浓情蜜意之时,大将军府里的独孤鸿却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他自早上进门打卡上班之后,一直就有些魂不守舍。就连三将军赵思琴走进他所在的这间办公室,他都毫无察觉。 这连续几天,四个官员都在这一个院子里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来二去就都混熟了。 三将军在门口站着时,就已经看到了屋里的独孤鸿。她轻轻地敲了敲门,见他没有回应,就径直走了进来。三将军踱步到他的桌子对面,负手而立。只见独孤鸿左手已经翻开了一页书,右手抓着一支毛笔,两眼却定定地盯着桌上铺着的一张白纸。这人的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一段时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三将军见状,知道他正在发呆。于是,便轻咳了一声,笑着问道:“吭!独孤大人,你在干嘛呢?” 独孤鸿似乎被这一嗓子,吓了一大跳,他手中的毛笔竟然意外地掉落在白纸之上。那张白纸,瞬间便被染上了一坨逐渐晕开的污渍。独孤鸿很快反应过来,慌忙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面。整理妥当之后,他才尴尬地回答道:“回禀三将军,下官正在思考新规细则。” “哦?是吗?不知独孤大人,今天又想出来几条啦?”三将军挑了挑眉,戏谑地问道。 “启禀三将军。今日还没有写出新的条款。下官刚刚正在思考。”独孤鸿信誓旦旦地回答道。此刻,他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 “很好!那你先忙着吧。对了,今日下班后,中枢立法司的同仁们计划着要去酒馆聚一聚,你也一起吧?”三将军面带微笑,试探性地问道。 “啊?三将军说笑了。我身为男子,与您这几位一同外出聚餐,是不是不太方便?”独孤鸿沉吟片刻,不答反问道。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没关系!本将军请你去的,谁也不能说你什么。”三将军立即豪气地回答道。 “三将军,我还是算了吧。您和几位大人去就好啦。”独孤鸿想了想,还是想婉言谢绝。 “独孤大人,不瞒你说,此事我已经禀奏过大将军,大将军也默许了。你若不去,岂不是浪费了本将军的口舌?”三将军把心一横,便硬生生地说了个谎。为了请动独孤鸿这尊大神,她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那好吧。那就多谢三将军的美意。”独孤鸿想了想,勉强答应道。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立法司的一群人,准点打卡下了班。他们四人骑马的骑马,坐马车的坐马车,一路开开心心地来到了一处高档的酒馆。 独孤鸿是骑马去的。他还领着贴身随从张威,张威也骑着一匹马。他们二人就紧跟在三将军的马车旁。他们一行人,慢慢悠悠地,也来到了相约的酒馆门口。三将军下了马车,独孤鸿也紧跟着翻身下马。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酒馆大门而来。 此时,一名酒馆杂役迅速地跑过去,引领贴身侍从张威和驾车仆役。张威牵着马匹,仆役赶着马车,他们一起去到了酒馆的后院吃饭、歇息。 独孤鸿一边往前走,一边抬头观看。只见酒楼的门头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醉仙居。 “醉仙居?”这个地方他确定没有来过。他甚至都没有听过这个酒馆的名字。 “哎哟!三将军来啦。快,您里边请!”醉仙居的女老板金大棉远远地就看见了三将军的马车。她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亲热地搭着话。三将军可是她这里的常客。当然,也是她这里最为尊贵的客人。 “金老板。本将军要去韩御史定的雅间,你头前带路吧!”三将军微微一笑,客气地说道。 “是!您这边请。”女老板躬身在前面带路。 三将军转身示意独孤鸿跟着自己。酒馆门前负责保卫的一队仆役,看见独孤鸿,原本想着要上去阻拦。但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名男子是跟着三将军一起来的,于是,他们便悄悄地退了回去。独孤鸿这才得以顺利地进入到酒馆里面。 这些仆役们阻拦男子进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此酒馆只接待女宾客。 事实上,这座醉仙居不仅是一间高档酒馆,也是一处供贵族女子寻欢作乐的娱乐场所。酒馆里面的一楼大厅就很是与众不同。在这里,顾客们可以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观看歌舞表演。那些顾客皆是非富即贵的成年女子,而表演者则是清一色的年轻男子。独孤鸿经过正在进行表演的舞台时,心中略有一点尴尬,根本不忍直视。 独孤鸿很庆幸他们要去的雅间在酒馆的二楼。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稍微远离这些卖力表演的男人,和形形色色的女看客。 三将军和独孤鸿是来得最晚的两个人,另外两位大人此时都在座位上眼巴巴地等着他们的到来。 三将军进屋之后,便自顾自地坐在了中间的主位上。独孤鸿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末席,他自觉地坐在了远离三将军的位置上。他总觉得,不管出于何种考虑,他自己都应该和三将军保持适当的距离。 三将军环顾一圈,豪气地说道:“哈哈,不好意思啊,本将军来晚了。想必诸位都饿了,咱们赶紧点菜吧。今晚本将军请客,你们随便点,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都可以。” “哈哈哈!三将军威武!多谢三将军,那下官就不客气啦!”周大人闻言,开心地说道。她的性格开朗,没有什么官架子,平时就很好相处。 “来人啦,点菜!”酒馆老板金大棉亲自帮他们张罗着。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屋子人都是大人物,必须得小心侍候。 “请问各位大人,今晚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玩点什么?”门外进来一个负责点餐的年轻男子,十八九岁的年纪,长相很清秀。 周大人看了一眼韩御史。韩御史还端着官员的礼仪架势,根本没有亲自点餐的意思。所以,周大人就自告奋勇地说道:“三将军,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咱们人也不多,干脆就来个四人套餐吧。您看这样,行不行?” “行!都行!哈哈哈!”三将军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 “好嘞!草民这就给大人们准备去,请各位大人稍等啊!”金老板说完客套话,笑着退了出去。那名负责点菜的年轻男子,也跟着走了出去。 过了片刻,门外又传来一阵轻轻地脚步声,金老板再一次推开移门走了进来。 她一脸笑意,恭敬地说道:“恭请各位大人,挑选今日的陪侍。” 说完她便拍了拍手,示意门外的人走进来。当即,八个衣着光鲜、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排着队走了进来。他们进门后,就在门口处,站成了整齐的一排。 “草民拜见各位大人。”众人齐声说道。 “哈哈!免礼。这个嘛,还是由周大人你来挑吧。”三将军波澜不惊地笑着说道。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的套路,但她从来不亲自挑选陪侍。 “多谢三将军!下官就却之不恭啦!那就这四位吧。”周大人随意看了两眼,就指定了四个人。其他落选之人,随即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留下的这四个人,也很有眼力劲儿。他们立即开始分工协作,一个人仔细地擦拭收拾着桌子,另一个人在认真地摆放餐具,还有两个人则负责沏茶端水。总之,四名男子在侍候的过程中,都很是殷勤。 独孤鸿平生第一次进到这种场所,所以他浑身上下都非常地不自在。特别是后来,其中的一名男子,居然陪着笑脸坐在了他的身旁,作势要给他端茶递水。独孤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最后,实在有点受不了,便一脸窘迫地站了起来。那架势似乎是下一瞬就准备夺路而逃。 “哈哈哈!你,先出去吧。”三将军看着独孤鸿羞窘的脸色,笑着对独孤鸿身边的年轻男子说道。 “是。”那名男子听到后,顺从地站了起来,很快便退出了房间。 “独孤大人,既然如此,你今晚,就自己照顾自己吧。”三将军笑着说道。 “谢三将军体谅。”独孤鸿赶紧回答道。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这一顿饭,一直吃了两个时辰。三将军与二位女大臣刚开始是边吃边喝,后来是边喝边唱,到最后就变成了边唱边跳。这酒馆中的歌伎和舞伎更是轮番上阵、各显神通。这三名女子在一群帅哥的侍候下,开心地吃喝玩乐着。 除了独孤鸿,大家似乎都很尽兴,时间似乎也过得很快。 然而,一顿饭下来,独孤鸿却只吃了几嘴饭菜。他从一开始便被三将军拽着喝酒。后来,三将军又去跟别人碰杯喝酒,他便自己拿起筷子吃了两嘴下酒菜。在这个过程中,他看到三将军跟别的男子一起喝酒说笑的样子,便略感不适地端起酒杯来喝了两口。 几杯酒下肚之后,他又想起早上大将军府门口发生的那一幕,以及大将军依偎在慕容云璋怀里时喜笑颜开的模样。这段被独孤鸿刻意忘掉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让他的心又揪紧了。 独孤鸿很想疏解一下这种烦闷窒息的感觉,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脖便喝了下去。就这样,一杯接一杯,越喝越烦,越烦就越喝。 俗话说:抽刀断水水更流,酒入愁肠愁更愁。宴席进行到最后,独孤鸿已经喝断片,彻底地醉倒了。 三将军也有了些醉意。酒宴散后,她目送着其他两位醉倒的大人乘马车离开之后,便让独孤鸿的贴身随从张威,牵着独孤鸿的坐骑独自回府去。 三将军斩钉截铁地对张威说道:“你只管回去,本将军自会送独孤大人回府。” “是!”张威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最后还是服从了三将军的安排。因为很明显的一个原因,独孤鸿已经醉得爬不上马背了。 张威走后,三将军便让酒馆的两名仆役把醉倒的独孤鸿搀扶上了自己的马车。她打算亲自将独孤鸿送回紫阳府。 仆役们把独孤鸿扶坐在座位上之后,便离开了马车。三将军这才跌跌撞撞地爬上了马车。她迷迷糊糊地坐下之后,就冲驾车的仆役喊了一声:“老赵,走吧,先去紫阳府。” “是!驾!”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喝,马车缓缓行驶起来。 然而,片刻之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车厢里的情景变得有点尴尬。 原来,独孤鸿在酒醉状态下,竟然迷迷糊糊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三将军定睛一看,直接被他衣衫不整的样子吓了一跳。 三将军醉醺醺地嘀咕道:“独孤鸿,你这样可不行啊,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肯定会以为,是我非礼了你。你赶紧穿上。” 三将军说完话,见独孤鸿没动静,又赶紧上前,要去把上衣给他套上。 哪知独孤鸿嫌热,根本就不愿意穿,三将军又非要给他穿。而且,醉酒后的独孤鸿,力气似乎变大了很多。此时,两人的力量相当,很快就扭做了一团。独孤鸿确实是喝大了,在扭动的过程中,一直紧闭着双眼。 然而三将军赵思琴,却相对清醒一点。她一直紧紧地盯着独孤鸿,生怕他做出更无礼的举动。 盯着盯着,眼前的男子竟然慢慢变得生动起来。三将军略微有点出神,心想:“这个独孤鸿,长得可真好啊。”想到这里,她因醉酒而变红的脸色就越发的红了。 “停车!”三将军突然冲车厢外喊了一声。她觉得与其让独孤鸿衣衫不整地回紫阳府,惹来一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还不如就干脆地让他在马车里睡一晚。等他酒醒之后再送回去。 “三将军,您怎么啦?”驾车的仆役很是诧异,停下马车之后,便出声问道。 “无妨!老赵,你只管把马车赶到僻静的地方去。”三将军定了定神,平静地回答道。 “是!”驾车的仆役朗声回答了一声。随后,马车又缓缓地移动起来。 那马车缓慢而平稳地掉了个头,又继续全速前进了。 “独孤鸿?你还好吧?”三将军感觉到马车的速度起来之后,便低声问道。她一边问,一边放开了拽着独孤鸿衣服的手,任凭他赤膊在对面的座位上倚靠着。 独孤鸿似乎感觉到双手的束缚被解除了,于是,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在他的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张大将军的脸。那双大眼睛似乎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将军大人……”独孤鸿喃喃低语道。 “本将军在啊!独孤大人,你还好吧?”三将军晃了晃自己略有些沉重的脑袋,微笑着回答道。 三将军心想:“独孤鸿既然还能认出我是谁,说明他还有一丝理智。” 三将军正想着。下一瞬,独孤鸿却扑向了她。他用一股蛮力,把三将军压倒在了座位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住了她的嘴巴。 三将军怔愣一瞬之后,本能地想要推开独孤鸿,没想到独孤鸿却在此刻,饱含深情地说了一句:“将军大人,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于是,三将军的双手便从推搡的姿势,变成了轻轻环抱的姿势。她很快便迷失在独孤鸿的热情里,整个人逐渐沦陷了下去。 就在这一夜,很少下雨的紫云城中,下起了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大暴雨。那雨下得蹊跷,就好似老天爷打开了水库的闸门一般。马车外又是电闪,又是雷鸣,雨水打在马车的顶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一个瞬间,马车的轮子已经有一半被淹没进了草地上积聚起来的雨水中。但马车上的二人,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他们沉浸在如梦似幻的情境里,对于马车外面发生的一切,全都浑然不觉。而雷神和雨声刚好掩盖住了车厢里的所有声响。与外面嘈杂的喧闹相比,车厢里似乎很安静,在惊雷与闪电的衬托下,那车厢里面也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清晨,天边出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雨终于停了。独孤鸿也终于在马车里醒了过来。他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浑身上下,未着寸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身上还盖着自己那件宽大的外袍。而此时的马车里,四下里扔着的,也都是他自己的衣物。 独孤鸿刚开始还疑惑不解,只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屋顶。后来,他慢慢回过神来,就略微回忆了一下。他还记得自己在晚宴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后来神智就越来越迷糊,到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的记忆终结在了酒馆的雅间里。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全都没有印象。 独孤鸿举目四顾之后,发现自己所处的这个地方,并不是酒馆的雅间,也不是自己的卧室。这里竟然是一驾豪华马车的车厢。再结合到他自己目前的处境和明显有异的身体状况,独孤鸿不禁大惊失色道:“完了,我肯定是闯祸了!” 第40章 嫁衣 独孤鸿想到这里,连忙翻身爬起来,三两下地穿好了衣服,又慌慌张张地整理好自己的发髻。这才探头探脑地从马车的车厢里走了出来。 抬眼望去,周围全是雨后的水坑和绿油油的青草。此处甚是偏僻,正是慕容世家的“十里草甸”。独孤鸿心中疑惑,他昨夜明明是在酒馆里喝醉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原来,昨夜三将军在心思纠结之际,还不忘吩咐驾车的仆役,让她把马车驶到了僻静的地方。待马车停好后,仆役自己非常识趣地走掉了。而他们两人,却在这里待了一整夜。 此时,三将军正坐在车厢外看风景。四匹拉车的马也都还在,它们此时正在悠闲地吃着鲜嫩的青草。 刚刚睡醒后,三将军的心情很不错。她显然也已经整理过自己的衣衫和发冠。但一夜贪欢之后的眉目神色和体态姿势,还是与平常不同。 此时,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车沿上,双手托着腮,脸上红晕未消,时不时地还会傻笑一下。见到此情此景,独孤鸿很快便明白过来。昨夜,正是三将军赵思琴,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独孤鸿非常懊恼,也非常后悔。他在心中责怪自己,不应该跟着去酒楼胡闹喝花酒,更不应该大意失荆州、酒后失德酿成大祸。而且以眼下的情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三将军赵思琴。 “今日之后,我又有何面目再去面对她的大姐赵思贤?”独孤鸿的大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只能在心里哀嚎着。 三将军听到身后有动静,便立即扭过头来。看到独孤鸿心虚地从车厢里钻出来,便大大方方地微笑着问道。“独孤大人,你醒啦?” “三将军。昨夜,昨夜的事……?”独孤鸿不敢直视三将军的眼睛,低下头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 “昨夜的事?你放心!本将军会对你负责的。本将军会娶你。”三将军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什么?”独孤鸿诧异地问道。他不得已,开始正视着三将军的眼睛,露出一脸错愕的表情。 “我说,我会和你成亲。”三将军也盯着他的眼睛,又一字一句地确认了一遍。 “不!不可以!”独孤鸿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不可以?你昨晚还说喜欢我。事已至此,我们当然应该成亲。”三将军闻言,也很惊讶,便气恼地质问道。 “三将军,婚姻大事,怎可儿戏。昨夜的事,下官已记不清了。要怪就只怪下官酒后失德,要杀要剐都随便您。但这亲事却万万不可草率决定。况且,下官并不需要您负责。下官亦无成亲的打算,更没想过和您成亲。还望三将军收回成命。”独孤鸿直白地回答道。 “你说什么?独孤鸿!你简直岂有此理!你怎么是一个翻脸无情的人呢?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无论你怎么推脱,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木已成舟。你这个人,本将军是一定要娶回去的。本将军会立即向大将军请旨赐婚。到时候,你不想嫁也得嫁!”三将军冷下脸来,恨恨地说道。 “三将军!请您三思。你我之间,并无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只因一时冲动,才做出了荒唐事。您可以处罚下官,但您不能逼下官跟您成亲。”独孤鸿不愿妥协,硬着头皮,一字一句地说道。 “哼!好你个独孤鸿,巧言令色!告诉你,本将军可不是那种始乱终弃之人。你也不许是。独孤鸿,那咱们就走着瞧!现在,本将军很生气,你还是自己走回去吧。你给我滚下去!”三将军怒火中烧,大声地呵斥着。说着这些话,她越发气得要死,于是,便用尽全力,硬是将独孤鸿推下了马车。然后,她再也没有理睬傻站在草地上的独孤鸿,自己驱赶着马车,离开了这一片湿漉漉滑腻腻的、面目全非的“十里草甸”。 独孤鸿目送着马车远去之后,才失魂落魄地往大将军府所在的方向走去。因为昨夜的暴雨,路上又湿又滑,他的步伐走得很艰难。 尽管如此,独孤鸿此刻,还一门心思想着,要去大将军府打卡上班。他略显神经质地匆匆走着,也无心去管脚下飞溅的泥浆。独孤鸿身上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衣袍,随着他杂乱的脚步而逐渐变得脏污起来。 而此时的三将军,一路上驱赶着马车疾驰。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来到了大将军府。她打了卡,进了府门。然后,又一路飞奔,兴冲冲地来到了云瑛院的门口,等着让侍卫通禀。 “三将军,大将军请您进去。”女侍卫回来后,恭敬地说道。 三将军听完,抬脚进院,又径直进了赵瑛大将军居住的正房。 赵瑛才刚刚起床。丫鬟正在铜镜前帮她梳头。 “微臣赵思琴参见大将军。”三将军恭敬地施礼问安。 “免礼!三妹啊!你今天来得也太早了吧?这一大早的,是又有什么急事吗?”赵瑛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着眉问道。 “启禀大将军,微臣确有急事。微臣想立刻成亲,请大将军为微臣赐婚。”三将军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哎哟!”话音刚落,赵瑛大将军却发出了一声痛呼。只因她听得一激动,使劲地一扭头,便把头发狠狠地拉扯了一下。 “大将军恕罪!”年轻的丫鬟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下了。 “无妨。你们都先出去吧。过一会儿再说。”赵瑛忍着疼,平静地说道。 闻言,丫鬟和仆役们都默默地退了出去。 缓了一会儿,赵瑛大将军才接着问道:“三妹,你想成亲?怎么这么急?你先说说,你想和谁成亲啊?” “启禀大将军!微臣想和独孤鸿成亲。昨夜,我们一起喝了点酒,已经春宵一度。因此,微臣想负起责任,娶他回府,请大将军成全!”三将军理直气壮地说道。 “啊?独孤鸿?怎么是他?那,他怎么没有一起来?三妹,你说实话,独孤鸿愿意跟你成亲吗?”赵瑛大将军心中讶异,挑眉问道。 “启禀大将军。今天早上我问过他,他说不愿意!但是,昨天夜里,他还一直说喜欢我!”三将军怒气冲冲地回答道。 “是吗?酒后说得话,倒也不可全信。不过,事已至此,只要独孤鸿也愿意跟你成亲,我就给你们赐婚。反之,独孤鸿如果不愿意,你也不能强迫人家和你成亲。那不仅会闹出笑话,还有可能会闹出人命。这样吧,三妹,你回去和独孤鸿好好商量一下,让他自愿与你成亲。婚姻之事,总要两厢情愿才好。”大将军沉吟片刻,缓缓地说道。 赵瑛觉得:既然不知道昨夜之事的前因后果,就不能稀里糊涂地乱点鸳鸯谱。 “是!大将军。微臣明白了。”三将军低下头,恹恹地说道。 “对了。三妹啊,照目前的情况看,你们俩的亲事还定不下来。你要不要先喝一碗避子汤?”赵瑛大将军突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便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多谢大将军提醒。微臣先回去考虑一下。微臣告退。”三将军说完这句话,赶紧退了出去。 大将军提到避子汤,让三将军的心里也有些忐忑。昨夜的种种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原来,独孤鸿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文弱。这让三将军不得不认真思考那件事情发生的可能性,以及因此而带来的种种风险。 “唉!”赵瑛叹了一口气,心道:“独孤鸿这人还真是不得了。他不仅迷住了赵家的老大赵思贤,现在居然把赵家的老三也给迷住了。看来呀,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将军,事情明明是变简单了呀!直接让他们俩成亲,不就万事大吉了吗?您为什么不做个顺水人情,直接赐婚啊?”小木木在赵瑛脑子里疑惑地问道。 “小木木,刚刚你也听见了吧?老三说了,独孤鸿他不愿意。这种情况下赐婚,不就成了包办婚姻了吗?这样可不行。本将军平生最讨厌包办婚姻,特别是强娶他人这种事情。再说,强扭的瓜,它也不甜啊。这种事儿,咱们赵家人绝对不能干。而且,婚恋新规的基本原则就是平等和自由。我们现在做的事总不能背离自己定下的原则吧?”赵瑛耐心地解释道。 “哦!小木木明白了。不过,我真希望三将军能收了独孤鸿。”小木木小声地说道。 “哈哈,我当然也是这么希望的。”赵瑛意有所指地说道。 此时此刻,三将军赵思琴的心里依然是乱糟糟的。她满心以为大将军会帮助她迎娶独孤鸿回府,却没想到大将军竟然选择袖手旁观。按照大将军的意思,她要想娶独孤鸿,独孤鸿必须同意才行。换句话说,如果独孤鸿一直不愿意,那她就没办法和他成亲。 “不行,他必须和我成亲。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三将军想了想,自言自语道。 她一路跑回中枢立法司的院子。里里外外地找了一圈,却没有见到独孤鸿的身影。 想了想,三将军才恍然大悟道:“他要真是走着回来的,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到。” 于是,三将军给自己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独孤鸿办公室门前的绿廊下。她默默地在那里坐下来,等待独孤鸿到来。别人从她身边走过,或者跟她打招呼,她都敷衍了事,最后干脆就视而不见了。 一个时辰以后,风尘仆仆的独孤鸿终于走进了院门。 他低垂着头,无精打采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进门之后,还立即关上了房门。 三将军跳起来,正准备跟进去,却差点被门扇撞到鼻子。这让她稍微平复的怒火又窜了起来。 “独孤鸿!你给我开门!”三将军拍了拍门,高声呵斥道。 “……”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独孤鸿,我们再商量一下,好不好?”三将军想了想,又放低了声音说道。她见屋子里半天没动静,就收敛了一点怒气。 “三将军先去忙吧,下官想安静一会儿。”独孤鸿这才轻声回答道。 “你!哼!”三将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了。 这一天,独孤鸿的办公室一直关着门,里面也一直很安静。 三将军在院子里转悠着,却一直没机会进他的房门。 院里的其他人觉得有些奇怪,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凝重,谁也不敢上前问话。 也是在这一天,慕容云璋的嫁衣终于由赵管家送去了慕容府。按照紫云城的习俗,男方的嫁衣都是由女方置办的。 慕容家主带着众人前来围观。人群中就有花三叔和慕容柳茗。 “二郎君,快把嫁衣挂起来,让我们先睹为快啊。”花三叔兴致勃勃地说道。 “是啊!二哥,让我们也跟着开开眼。”慕容柳茗在一旁附和道。 “好吧!小安子,冯青,你们去把里间的衣架抬出来。”慕容云璋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是!”小安子和冯青答应了一声,很快就去把落地衣架抬了出来。 “挂起来吧!”慕容云璋又平静地吩咐道。 “是!”小安子答应了一声,继续和冯青配合着,把婚服小心翼翼地挂到了衣架子上。这种样式的落地衣架,是古代人专门为悬挂展示各式袍服而设计的。用一根长杆,穿过袍服的袖口两端,再把长杆安放在衣架两端的木柱高处。这样,袍服就能被平顺完整地展示出来。 婚服是大红色的,总共有三层。最里面是大红色的丝绸里衣,中间一层是满绣龙凤的大袖长袍,最外一层是弋地五米长的拖尾披风。披风上不仅满绣龙凤和祥云图案,还缀满了珍珠和宝石。 整件衣袍因宝石闪耀的光辉而显得十分梦幻而缥缈。 “哇!这嫁衣看起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真可谓价值连城啊!”花三叔凑到跟前看了看,惊叹不已。 “啧啧啧,这也太豪华了!爹,您让我也看看!”慕容柳茗也凑上前去,一边说着话,就想伸手去触摸那披风。 “三郎君请自重。此嫁衣旁人不可触碰。”小安子见状,立即出声制止道。 “哦!不摸就不摸嘛。你喊啥啊?吓我一跳。”慕容柳茗小声嘀咕道,悻悻而归。 “好啦,嫁衣大家也都看过了。没什么事,就都回去吧!”慕容飞燕此时春风满面,也难得计较这些鸡毛蒜皮,便笑着说道。 “是啊!家主,咱们走吧。”花三叔闻言,赶紧附和道。说完,他便上前挽住了慕容飞燕的胳膊。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小院。 等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后,慕容云璋才开始认真仔细地观赏起这件嫁衣。 且不说这件嫁衣的豪华程度,只一点就能让他心花怒放。那一点就是:这件嫁衣是大将军送来的,是大将军特意为他准备的。就单凭这一点,慕容云璋的心里就觉得很满足。 当然,一般情况下,嫁衣越隆重说明女方对男方的重视程度就越高。 在紫云城古老的婚嫁习俗中,阶层和等级的差异是非常明确的,甚至就连新郎嫁衣的颜色也是有区别的。正室大婚的嫁衣是大红色的,侧室和妾室的嫁衣则是黑色的。平民的嫁衣是净面的;而贵族的嫁衣上才可以绣花;唯有大将军府的嫁衣上才能镶嵌珠玉和宝石。 镶嵌宝石的豪华嫁衣,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从未见过的东西。这也是嫁衣引起人们围观的主要原因。 慕容云璋虽然不太关注嫁衣的价格,但他却关注着嫁衣的意义。他反复抚摸着这件嫁衣,想象着自己穿上它的样子。当然,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就让小安子和冯青协助自己,试穿了一下嫁衣。 慕容云璋穿上嫁衣之后,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随后,又站在铜镜前仔细端详了半天。他感觉自己就像身处一片红彤彤的云朵之上,整个人都如同坠入了幻梦之中,整颗心也都暖洋洋的。 慕容云璋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又想像了一下,大将军也穿上大红喜服,与他站在一起的情景,那可真是甜蜜呀。慕容云璋一边幻想着,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 “二郎君。这嫁衣也太合身了吧?大将军府也没有差人来量体裁衣啊?怎么能做得这么精准?这可真是多一分就显肥,收一分就嫌瘦啊!”小安子虽然很满意,但也很好奇。所以,忍不住就在一旁唠叨起来。 慕容云璋被小安子的一席话点醒了。他想了想,也觉得有问题。后来便仔细琢磨了一下。最后他才想到,多半是大将军亲自向工匠描述了自己的身型尺寸。因为,大将军府中,只有大将军触碰过他的身体。而且,两人之前也曾经搂搂抱抱、耳鬓厮磨,大将军对他的身材,应该甚是了解才对。 一想到是这个答案,同时,他又回忆起两人曾经腻在一起时的情景,慕容云璋忍不住又勾起嘴唇,还暗暗地羞红了脸。 对于他和大将军的婚礼,慕容云璋的心里很是期待。 第41章 男德 小安子一直随侍在侧,他见慕容云璋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便有点为难地出声提醒道:“二郎君,这件嫁衣价值连城。要不然,还是让奴才把它先收起来吧。” “价值连城?小安子,金银珠宝皆是浮云,唯有大将军的心意是最重要的。”慕容云璋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轻声地回答道。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那枚闪着微光的戒指,心情更加愉悦了。随后,他又在小安子的协助下,慢腾腾地脱下了嫁衣。 “二郎君,您看,嫁衣是要收起来,还是像刚才那样挂着?”小安子终于放下心来,但他还是请示了一下。 “这样挂起来更平整,那就挂着吧。”慕容云璋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道。 “是!”小安子恭敬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小安子便和冯青一起,再一次把嫁衣挂到了落地衣架上。 两人收拾利落之后,便退出了房间。慕容云璋缓缓上前,把嫁衣上的红色流苏握在手心里,轻轻地揉搓着。他已经开始设想成亲以后的生活。 此时,被慕容云璋惦念的赵瑛大将军,却顾不上柔情蜜意、儿女情长。 她今天属实有点忙碌。上午刚刚汇总了爱情测试的标准量表,下午又收到了中枢立法司传进进来的二十条新规细则。这都需要她亲自审核并逐条批复。 而这二十条新规细则中,有十几条都是独孤鸿拟定的。 赵瑛仔细阅览之后发现:绝大多数条款都属于正常范围内的理性表述,唯有一条的内容表述得过于细腻真诚,就引起了赵瑛大将军的注意。这一条款的内容是:“成亲之前,男女之间若发生肌肤之亲,双方需协商解决,女子不得以此为由,强娶男子。男子也不得以此为由,逼迫女子成亲。” 赵瑛大将军心知肚明,此条款就是独孤鸿针对他和三将军之间发生的事情而量身定制的。赵瑛虽然觉得这个表述有点好笑,但也基本认可这项条款的内容。她记得,在现代社会里,婚前同居的行为已经非常普遍。有的男女在同居之后会步入婚姻的殿堂,有的人却会在同居后选择分手。在那个时代,这肌肤之亲也只是感情的一个组成部分,并非全部。最后,两个人能不能结婚,还要看双方的感情发展状况和结婚意愿的强弱。 “既然独孤鸿因为亲身经历,写出了这样一条真情流露的条款,那就把它留下吧。本将军若能把婚前的肌肤之亲也列入新规的管辖当中,那么,人们进一步打破旧思想,接受新观念的步伐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赵瑛想了一下,觉得这样处理其实也不错,就批准了这一条。 三将军赵思琴本就是负责传递文件的。她很快便得知了这个消息。随后,她便着急忙慌地跑进了云瑛院,当面质问起大将军。她喘着气问道:“大将军!您为什么要批准婚前肌肤之亲的那一项条款?您批准这一条,难道是要把一千年以来的男德标准,彻底废弃吗?” “男德标准?什么意思?三妹,你别着急,慢慢说。”赵瑛被问得一头雾水,便疑惑地反问道。 “启禀大将军,紫云城的男德包括四个大的方面——贞洁、顺从、忠诚和从一而终。新规如果允许他们成亲前可以有肌肤之亲,而且还不用因此而嫁人,那岂不是允许其不贞和不忠?”三将军一边解释,一边跺着脚。 “三妹。这男德一说,恐有失偏颇。如果要求男子要有男德,那么女子也应该有女德才对啊!况且,这种要求本身,就非常霸道和武断,近似于道德绑架。本将军也并不认为婚前有肌肤之亲就是不贞和不忠。所以,这项新规条款非常符合新规提倡的婚恋自由原则。它并无不妥之处,所以我就批准了。” “什么?大将军,绝对不可以!这样一来,男女之间的关系,不就乱套了吗?”三将军惊讶地喊道。 大将军平静地看着三将军,严肃地问道:“三妹,究竟什么是乱?又是什么造成了混乱?到底是因为没有了男德,所以才造成混乱?还是因为乱像,才造成了男德的缺失?” “这?有何分别吗?”三将军想了想,问道。 “当然有分别。如果人们认定了第一种设定,就会否认第二种设定。三妹,你是不是认为,只要男子不贞洁,男女关系就会乱;或者说男子不顺从,家庭关系就会乱?亦或是因为男子不忠诚,婚姻关系就会乱?还是说人们不能从一而终,所以家族关系才会乱?”赵瑛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 “没错啊,这种假设并没有问题呀。这些标准原本就是家庭稳固的保障。若这些标准都没了,男女关系就一定会乱啊。”三将军闻言,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非也,非也。这第一种设定的出发点是,男子是导致乱象的唯一主体。既认为只要让男子们固守男德,就能保证婚姻的稳固,男女之间就不会有乱像发生。事实上,所有关于婚姻和情感的乱象,并不只是男子造成的,里面也有女子的原因。归根结底,乱象的产生都是因为不爱。”赵大将军缓缓说道。 “乱是因为不爱?大将军,此话怎讲?”三将军没听懂,有些狐疑地问道。 “乱或者不乱,爱与不爱才是最重要的原因。爱会促成美德的产生,不爱却会导致乱象的产生。爱上了一个人,就会自愿保持贞洁;面对爱人才会真心地顺从;爱对方才会自觉地忠诚于对方,爱一个人自然会从一而终。反之,不爱则不会自贞,不爱则不愿顺从,不爱则谈不上忠诚,不爱也很难做到从一而终。这些所谓的男德标准,不应该作为表面上的先决条件用来要求所有人。所谓的男德或女德都只是一种由爱导致的精神状态和行为方式,而不是爱的最终目的。它更不应该成为限制人们婚恋自由的精神枷锁。” “大将军,您说的这些,微臣都听不明白。您能不能说得简单点。干脆,您直接告诉微臣,有了肌肤之亲的男女,到底要不要成亲?”三将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耐烦地问道。 她觉得大将军说的话就跟和尚念的经一样,不仅听不懂还让她头疼。 “当然,可以成亲。只要双方相爱,且都是出于自愿,那就可以成亲啊。只是,若有一方不愿意,那就不能强迫人家成亲。”大将军略一停顿,坚定地回答道。 “大将军,这样一来,男子们岂不就彻底地放飞自我、胡作非为啦?”三将军瞪大眼睛说道。 大将军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此条款,不分男女。一视同仁。” “可是,女子在这个过程中,有怀孕的风险啊!两相比较,男子们就轻省多了。”三将军说道。 “三妹。你再好好想想,这一条款,虽然表面看起来是让男子多了选择权,但对于女子也是一样的啊。从今往后,女子也不必受道德绑架而去成亲。如果两人的肌肤之亲是出于两情相悦,自然会成亲。如果是意外情况就可以再商量解决嘛。三妹啊,如果你们两人没有感情基础,即使勉强成亲,成亲之后也会成为一对怨偶的!”赵瑛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将军!按照您所说的情况,假如微臣一不留神,还是怀孕了呢?那该怎么办?如果独孤鸿一直不愿跟微臣成亲,那么微臣生下的这个孩子,势必也会受到他人的歧视。”三将军想了想,郁闷地说道。 “所以嘛,我才让你考虑一下避子汤!我主要考虑的,其实不是别的问题,而是因为你们两人此时并不相爱。孩子嘛,应该是爱情的结晶。算了,你真要是怀上了,那就生下来!你生的孩子,无论父亲是谁,他也都是我们赵家的孩子!他的父亲是谁,并没有那么重要。独孤鸿不跟你成亲,是他的损失,你明白吗?而且没有夫君,你自己也能把孩子养大。往后,有你这个强大的母亲——三将军在背后支持着,谁还敢歧视你的孩子?”赵瑛想了想,坦然地说道。 “啊?此事,竟然就这么简单?大将军?您这些想法都是从何而来的?以前,您可不会这么想,更不会这么做。”三将军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疑惑地问道。 “是吗?哈哈哈!三妹,依你看,若是以前,我会怎么做?”赵瑛愣了一下,随后便好奇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若按您以前的做派,您此时一定会说,此事关乎大将军府的颜面,必须让独孤鸿与微臣成亲。若不成亲,还不慎怀孕生下子女,那他独孤鸿就是罪无可恕的大恶人。不出意外的话,独孤鸿应该会被您扔出紫云城,而微臣也会因此而被赵家除名。”三将军想了想,语气略显沉重地回答道。 “哈哈哈!那你更应该庆幸,本将军的想法已经改变了。近来,本将军得到上天的指引,需要改制维新,给予紫云城的男男女女,平等的婚恋自由和权利。如果独孤鸿也想与你成亲,本将军自然乐意给你们赐婚。关键是,你能不能搞定他,让他同意与你成亲?”赵瑛略一沉吟,淡定地说道。 “搞定?搞定是什么意思?”三将军闻言,又是一愣,连忙反问道。 “啊?哦!搞定的意思就是让独孤鸿也喜欢上你,并且主动自愿地请求与你成亲!”赵瑛笑着回答道。 “搞定他?当然能搞定!必须要搞定!总之,无论如何,微臣都得试上一试!”三将军斗志昂扬地说道。 “三妹,勇气可嘉啊!不过,你可一定要记住,强扭的瓜不甜!你对独孤鸿虽是真心实意的,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凡事都要懂得适可而止。否则,势必会伤人伤己,得不偿失!”赵瑛不放心地叮嘱道。 “是!微臣明白了,微臣告退!”三将军闻言赶紧回答道。说完之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大姐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像个老太婆似的。”三将军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向中枢立法司的院子走去。 她一进立法司的院门,就冲进独孤鸿的办公室找他。然而却扑了个空。门外的仆役告诉三将军:“独孤大人身体不适,已经提前下班,回家去了。” “哼!好你个独孤鸿,跑得比兔子还快!只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三将军冷笑一声,气呼呼地说道。 独孤鸿此时已经走在了回紫阳府的路上。昨夜张威把他的马牵回紫阳府之后,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原来,张威早上也没瞧见独孤鸿的人影,以为他没有去上班,所以,今天他也就没有前往大将军府门外等候。独孤鸿从大将军府出来之后,等不到张威,只好徒步往紫阳府走去。 骑马的时候觉不出远近,但要徒步走回去时,还是感觉有一点远。 独孤鸿正阔步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有急促的马蹄声响。他往旁边躲闪了一下,正准备回头看一看,刹那之间,他的身体却被一根长长的马鞭卷了起来。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一百六十斤的体重,此刻却像一根树枝一样被一根细细的马鞭卷了起来。 街上的行人被这一幕惊吓到了,纷纷尖叫着往一旁闪避。独孤鸿也被吓到了,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似乎都停止了。 然而,下一刻,他便落在了一个宽大的马背上。独孤鸿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腰就被人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后背也顺势贴紧了一个胸膛。独孤鸿,惊讶极了,因为他感觉得到,这个半路劫持他的人竟然还是一名女子。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两腿一夹马肚子,长鞭一扬,马儿又飞奔了起来。 在风驰电掣的马背上,独孤鸿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此人居然是三将军赵思琴。 三将军的个头可不小,足有一米七五。她身材壮实,怀里搂着独孤鸿时,那画面竟然一点也不违和。 此时,三将军紧蹙着双眉,目不斜视地往前飞驰着。 “三将军!您这是做什么?您快放我下去,我要回家。”独孤鸿大声地喊道。 “闭嘴!你跟我去个地方,去过之后,我就送你回府。”三将军恶狠狠地说道。说完还狠狠地瞪了独孤鸿一眼。 独孤鸿闻言,果然闭上了嘴巴。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三将军,眼下最好的策略便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想着现在只能等他们到达那个目的地之后,再见机行事。 然而,世事难料。三将军把独孤鸿带去的地方,却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逃跑的地方。那目的地居然是三将军自己的府邸——紫琴府。在大门外跳下马来之后,她把缰绳和马鞭都扔给了门口的侍卫。随后,便拽着独孤鸿的胳膊,一路冲进了府里的温泉汤池。 一路上,侍卫和仆役都被三将军的举动惊呆了,无不侧目而视。 独孤鸿也被三将军的架势唬住了,畏畏缩缩地不敢往前。他以前听闻过一些三将军的事迹。知道她时常任性妄为,但从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奇怪的嗜好,更没听说过她强抢男子。 独孤鸿正在胡思乱想,三将军一把将他拽进了浴室。两个人拉拉扯扯地来到了汤池边。 “独孤鸿你就站在那里。不许动,更不准跑,就在这里待着。”三将军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她说完话,便放开了独孤鸿的胳膊。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去,一件接一件地脱掉了自己的衣裳。 独孤鸿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到后面,他因为恐惧和紧张而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独孤鸿,你把眼睛给我睁开,好好看看吧!”三将军赵思琴却不让他如意,厉声命令道。 “不可,古人云,非礼勿视!”独孤鸿坚决地回答道。 “呵呵!独孤鸿,这些可都是你的杰作。你现在居然不敢看了?”三将军冷笑着问道。 独孤鸿听她如此说,只好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情景,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这是?三将军……”独孤鸿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了。 “独孤鸿。你都看见了?现在,我还想与你成亲,你可愿意?”三将军站在他对面,柔声问道。 “三将军……我,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考虑。”独孤鸿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很好,我知道了。既然你还需要考虑,那你就先回去吧。我有些乏了,就让仆役用马车送你回府吧。”三将军缓缓转过身去,平静地说道。说完,她轻移脚步走进了温暖的汤池。 独孤鸿望着三将军挺拔魁梧却异常白皙的后背,眼中的挣扎之色更浓了。 虽然内心有一些纠结,但独孤鸿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他怔愣了片刻之后,一个转身,便快步地走出了这间巨大的汤池浴室。 独孤鸿并没有惊动紫琴府的仆役,而是自己一个人,悄悄地走出了紫琴府的大门。 第42章 新规 独孤鸿穿着那件下摆布满泥水的脏污的衣袍,一路失魂落魄地走回了紫阳府。等他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一路走来,他似乎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进门前的那一刻,他再一次跌坐在了黑漆漆的门廊里。只是这一次,他纷乱不堪的脑子里,除了有大将军的脸、大将军的声音和大将军的身影之外,还有三将军的脸、三将军的声音以及三将军的身影。 “独孤鸿,我喜欢你。”大将军赵思贤说着。 “我曾经喜欢过你。”大将军又说了一句。 “我会娶你。”三将军赵思琴突然闪现出来,微笑着说道。 “我会对你负责的。”三将军又说了一句。 “我很快就要成亲了。我已经放下了。”突然,大将军冒出来说了一句。 “现在,我还想与你成亲,你愿意吗?”紧接着,三将军的身影又出现了,缓缓说了一句。 “独孤鸿,加油!”最后,那个少女时期的赵思贤也跑出来喊了一句。 “老天啊!我该怎么办……”独孤鸿的心中很是痛苦纠结,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实在太过痛苦、感觉自己的精神再也撑不下去了,便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最后,竟然小声地啜泣起来。 路过的仆人们见状,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去打扰他。 贴身仆役张威从昨夜起就有些提心吊胆。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却不曾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状态。张威远远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独孤鸿,心中虽然惊慌,但也不敢多问,只是在心中暗自嘀咕着:“独孤先生这个样子,太反常了。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独孤鸿的特殊情况汇报给正在后院清修的宇文太夫。 宇文太夫原本就是这紫阳府的主人。他虽然深居简出,但对于阖府上下,有绝对的控制权。只要他愿意,府中仆人的去留,甚至生死都可以由他的一句话来决定。 前一阵子,宇文太夫因为担忧大将军与独孤鸿藕断丝连,便把独孤鸿院中的所有仆役都找去问了话。其中,贴身仆役张威被当成了重点调查对象。宇文太夫软硬兼施,很快便让张威把独孤鸿过去的所作所为全都吐露了出来。这样一来,张威就算是彻底倒向了宇文太夫,从此,也就变成了宇文太夫放在独孤鸿身边的一个眼线。 宇文太夫要求张威,倘若独孤鸿有什么异常举动,必须第一时间报告给他。 张威既然已经想好,便不再耽搁时间,当下,他就跑去后院打了个小报告。宇文太夫听闻此事之后,刚开始心中很是不解。但随即又慢慢地放下心来。因为,宇文太夫觉得:“独孤鸿既然如此伤心,那就证明其感情不顺,他对思贤的心意多半是受到了挫折。如此看来,我那身为大将军的大女儿赵思贤,应该是彻底放弃了独孤鸿。那也就从另一个侧面说明,思贤和慕容云璋的感情,应该发展得很好。” 宇文太夫甚至觉得,如果独孤鸿因为失恋太过伤心,他自己作为长辈,也可以出面慰问一下。 然而,第二天,独孤鸿却跟没事儿人一样,依然准时出门上班去了。 宇文太夫听说后,还疑惑地思索了半晌,心想:“这个独孤鸿,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仅宇文太夫惊异于独孤鸿行为举止上的变化,就连独孤鸿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自己的心理状态居然改变得这么快。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至少也会生无可恋,从此以后意志消沉。哪知,自己哭过一场之后,沉郁的心情反而轻松了许多。 一大早,独孤鸿便和张威各乘一骑,来到了大将军府门前的广场上。他远远地就见到了三将军所乘坐的那一辆马车。毫无意外的,在门房里,他又遇到了三将军赵思琴。独孤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而三将军也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只是,她故意放慢了原本就落后了一段路的脚步。两人和平日里一样,一前一后、泰然自若地打卡上班。唯一和平日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三将军再也没有缠着独孤鸿,问这问那。 后来,当独孤鸿和其他两位大人商量新规细则的时候,三将军也不再往会议厅的桌子上凑,只是搬了把椅子在屋外的廊下坐着。她似乎是在给他们三个人站岗放哨。有时她也会闭目养神,像是在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 一连三天,皆是如此。三将军和独孤鸿两人,私底下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三将军对独孤鸿的态度,让独孤鸿本人有一些意外。他原以为三将军会对他纠缠不休、穷追不舍。然而,三将军似乎没有那么急切,对他似乎也没那么上心。这让独孤鸿既有一点如释重负,也有一点怅然若失。 日夜交替,又过了三天,婚恋新规的各项细则终于讨论制定完毕。中枢立法司的四位大臣便相约着一起前往大将军的云瑛院复命。 韩御史手里捧着已经正式成文的新规细则,一脸的志得意满。 院门口的侍卫进去通禀之后,他们四人很快便被领进了云瑛院。独孤鸿在进院门之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崭新的匾额。就在看清上面写的三个字时,他的眼中呈现出一缕痛苦阴郁的情绪,但这郁色只是一闪而过。 赵瑛大将军在院中的凉亭里接待了他们。 “微臣参见大将军!”几人整齐划一地施礼道。 “免礼!听说你们已经完成了新规细则?”赵瑛大将军问道。 “启禀大将军!臣等四人,幸不辱命,婚恋新规,现已成文。请大将军过目!”韩御史恭敬地说道。 “嗯!很好!拿来我看看。”赵瑛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她身旁的侍卫长常悠听到吩咐后,赶紧上前去把韩御史手中的锦盒接了过来。常悠把锦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来,慎重地取出了一个纸卷。随后又把那纸卷高高地托举过头顶,躬身递给了赵瑛大将军。 赵瑛大将军从常悠手里接过纸卷,仔细地浏览了一遍。 “非常好!几位大人果然厉害!不愧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朝中众臣。这新规全文看起来,行文甚是严谨,可谓是滴水不漏。你们几位不愧是紫云城的栋梁之才啊!”赵瑛大将军看完之后,由衷地赞叹道。 “微臣惶恐!能为大将军分忧,是臣等的分内之事。臣等能在您大婚之前拟定出了新规细则,也是托大将军洪福。”韩御史低着头谦恭地拱手说道。 她嘴上虽然说得很谦虚,但她的脸上却有藏不住的傲娇笑容。 “哈哈哈!很好!这份差事你们办的不错,本将军重重有赏。来人,赐各位大人黄金百两。”赵瑛大将军吩咐道。 “是!”旁边侍立的常欣赶紧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片刻之后,便有四名仆役端着装满金元宝的托盘,排着队跟在常欣身后走了进来。 随后,常欣便当着赵瑛大将军的面把黄金分发给了四位有功之臣。这赏赐一人一份,不偏不倚谁都一样。三将军没想到自己连毛笔都没摸一下,顶多就算个打酱油的,竟然也有一份。大家似乎都很开心,便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独孤鸿也毕恭毕敬地随着其他人,一起出了云瑛院 。 新规细则制定完毕,就意味着中枢立法司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他们这些立法官员,也需要各自回到原单位去上班。别人都有去处,唯有独孤鸿无处可去,只能回去继续当私塾先生。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适应了这种早出晚归的衙门里的工作日常。突然松弛下来,又恢复成无官一身轻的闲人状态,他居然有点无所适从。 此时,独孤鸿用余光看了一眼三将军,发现她神色如常、健步如飞。三将军既不看他,也不说话,捧着赏赐径直前行,渐渐地走远了。独孤鸿望着三将军的背影,突然觉得,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真是伤脑筋。 赵瑛大将军等他们几人走后,又在凉亭中坐了许久。她仔细地反复推敲着新规细则上的文字。 以一名现代学者的立场和角度出发,赵大将军希望这是一部没有逻辑漏洞的法律典籍。她反反复复地审视之后,觉得手中的这份新规确实无懈可击。全面性、针对性、逻辑性、效用性和合理性等等,各方面都甚好,根本就无需任何改动。于是,她把那几页纸小心地卷了起来,又重新收进了锦盒里。 “常悠!去把礼部尚书给我找来!让她到偏厅等候。”赵瑛大将军朗声吩咐道。 “是!卑职领命”侍卫长常悠赶紧答应了一声,迅速地跑走了。 赵瑛大将军拿起锦盒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正房中。在书桌前,她把这份新规逐字逐句地誊抄了一份。然后,她才把那份新规原件和自己制作的爱情检测量表一起,放入了锦盒之中。 随后她还郑重地在锦盒的盖子接缝处,加盖上了赵瑛大将军专用的火漆封印。 赵瑛大将军盘算着,让礼部尚书在她大婚当天,颁布这部全新的律法。而全城所有的婚配登记处,也将在这一天正式开门办公。她制作的爱情量表,也要在这一天正式投入使用。 赵瑛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地工作,就是为了赶在婚礼之前,圆满完成婚恋新规的各项任务。只有这样,在大婚当天,她和慕容云璋才能去婚配登记处登记结婚。 赵瑛早就设想好了,她和慕容云璋要成为紫云城第一对正式登记的合法夫妻。这样一来,大将军夫妇的亲身示范,势必将会让城中的其他人打消疑虑。 “哈哈哈,这件事光想一想,都很让我激动啊!”赵瑛心情大好,便在心里感叹道。 “将军,您是在为两日后的婚礼而激动,还是在为新规的实施而激动啊?”小木木打趣地问道。 “哈哈哈!都有!都激动。”赵瑛笑着回答道。 “将军,您猜一猜,此刻二郎君会不会也很激动?”小木木想了想,小声问道。 “哈哈,这还用猜吗?他肯定比我还要激动!对了,我和他也几天没见了。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就去看看他吧?”赵瑛开心地提议道。 “随便啦!您想去就去吧”小木木笑着回答道。 赵瑛大将军做好打算之后,便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她一脸笑意地站起身来,拿着锦盒飞去了前朝的偏厅。 此时,礼部尚书已经在偏厅里等候着她。 礼部尚书姓黄名松,长相挺喜庆,中等的个头,身材略显丰满,年纪大约在五十岁上下。 “大将军到!”门前的侍卫长见她到来,便大声吆喝道。 “微臣黄松参见大将军!”礼部尚书黄松朗声说道。 “免礼!黄大人,我找你来,是要把这一部新的婚恋新规和与之相关的爱情量表交给你。由你向其他部门颁布传递。”赵瑛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将军,不知这份婚恋新规,有何特别之处?”黄大人好奇地问道。 “它是紫云城长治久安、繁荣昌盛的法宝。其作用极为重要,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在我大婚当天,你要在我的婚礼仪式之前,宣布这套新规。而本将军将作为新规的第一个实践者,和夫婿一起成为紫云城第一对进行婚配登记的新婚夫妻。而且,我们也要接受爱情量表的测试。”赵瑛严肃地回答道。 “敢问大将军,您所说的这个爱情量表,又是何物啊?”黄大人疑惑不已地问道。 “这份爱情量表,说白了就是考察新人相爱程度的考试题。这份量表包括题库和评分标准。它是婚配登记处用来衡量婚配自愿程度和幸福指数的试卷。如果新人考试成绩合格,就准予登记,如果考试成绩不合格,就不予登记。”赵瑛郑重其事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黄大人听完之后,吃了一惊,忙问道:“大将军,这份试卷竟然能决定男女能否婚配,那它岂不是非常重要?” “不错!它确实非常重要。这个盒子里装的就是新规和爱情量表的原件。它们都是绝密文件。本将军已加盖了封印,你务必于明日上班后,当着礼部众人的面打开它。然后,再找擅长书法之人,将其誊抄数份。婚恋新规需要分发至紫云城各衙署的婚配登记处。在我大婚当天,各城衙署必须把这份婚恋新规张贴出来。至于爱情量表,它属于绝密中的绝密。你必须亲自把它们交给婚配登记处的官员。他们也只能自己看,再根据实际情况,按测试规则,每次登记选择部分考题进行考试。每一次测试的题目都要随机进行调换。这份测试题对准备登记的新人必须严格保密,考试前绝不可泄露试题。新人在婚配登记前,必须接受考试。不接受考试者,不予登记。”赵瑛详细地说道。 说完,赵瑛大将军把锦盒递给了身旁的侍卫长常悠,再由常悠递给了远处的黄松。 黄松赶紧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心里。 “微臣记下了,微臣遵旨!”黄大人想了想,觉得自己已经把大将军所说的话全都记了下来,才肯定地回答道。 “至于这个锦盒,请务必由黄大人你亲自保管。切记,在大婚当日,你要当着所有大臣和民众的面,宣读这份新规的全文。记住,宣读完以后,你还要把这份原件还给本将军。”赵瑛认真地说道。 “大将军,您的意思是,这锦盒及里面的东西,都要微臣还回来给您?”黄大人疑惑地问道。 “是啊!这可是重要的原始文件,大将军府必须整理存档!若你们礼部想要留底存档的话,就自己多抄一份。”赵瑛闻言,严肃地回答道。 “是!微臣明白了。微臣遵命!微臣定不辱使命!”黄松大声地回应道。 “哈哈!很好!黄大人你去忙吧。”赵瑛微笑着说道。 “微臣告退!”黄大人说完,恭敬地施了礼,便捧着锦盒退了出去。 赵瑛大将军目送着黄松远去,心中似乎松了一口气。制定新规的工作总算是完成了,后面要关注的就是执行新规的过程。当然,新规的执行难度应该很高,阻力应该也很大。对此,赵瑛大将军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在应对新的困难之前,就在今晚,她想好好地放松一下。以后的难题,就留给以后再处理吧。 “哈哈哈!小木木!我一想到今晚要去私会我的小情郎了,就好开心啊。”赵瑛在心里笑着说道。 “额……”小木木听完,张口结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将军,麻烦您稳重一点。”小木木心里暗自嘀咕着,它根本不好意思把这话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出来。 小木木发现:赵大将军对慕容云璋的爱意越来越浓烈了。她现在对婚后生活的想往已经到了直言不讳的状态。而且,大将军的热情与婚期的临近似乎存在着一定的关联。婚期越近她似乎就越激动。 第43章 大婚 当天晚上,赵瑛大将军果然依照心之所向,来到了慕容云璋居住的屋子里。 慕容云璋见到大将军,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心头除了欣喜,就是甜蜜。两人站在那悬挂着嫁衣的衣架跟前,默默无语地拉着手,站立良久。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曦。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小木木见到此情此景,体会着双方的思绪,忍不住诗兴大发,居然在赵瑛的脑海里,吟咏了一首古诗。 “小木木,拜托你安静点行不行?我心里的浪漫氛围,全都被你打破了。”赵瑛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哦!”小木木乖巧地回应了一声。只是它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道:“怎么会?我明明也很浪漫啊!” 赵瑛大将军不再理会小木木,只管含情脉脉地望向慕容云璋,慕容云璋也柔情蜜意地回望着大将军,二人都面带微笑,却没有开口说话。赵瑛觉得自己见到慕容云璋就像倦鸟归林,而慕容云璋见到大将军,就好像突然找到了自己心灵的皈依。两人此时无声胜有声,千般滋味、万种柔情,皆暗藏在眼神里。 待两人终于在桌边坐下来之后,才开始互诉衷肠。 “将军,您今日看起来很是轻松愉快的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慕容云璋为大将军倒了一杯茶,看着她的笑脸,关切地问道。 “云璋,不瞒你说。我今天终于把婚恋新规和爱情量表制作完成了。当真算得上是完成了极重要的一件大事。所以咯,我今天的心情,确实比较轻松。”赵瑛笑意更浓,如实地回答道。 “将军。云璋心中一直有些奇怪。对于婚恋改革,您为何如此着急?为何非得要求大家,在这短短数天之内,就把这改革新规都做出来?”慕容云璋想了想,疑惑地问道。 “云璋啊。我之所以着急,有几个方面的原因。首先,这个新规能帮助很多有情人,让他们终成眷属。自然,它就是越快做出来越好。其次,在我们成亲之前,完成婚恋新规,我们成亲之时就可以去登记了。这个倒是包含了一点我的私心和算计在里面的。我想着,要让我们两个成为第一对婚配登记的新人夫妻。”赵瑛大将军略一沉吟,便微笑着回答道。 “什么?将军!您的意思是说,我们成亲之时,也需要登记吗?”慕容云璋闻言,略显诧异地问道。 “那是自然。新规颁布之后,所有的夫妻都需要到婚配登记处去登记,这样才能成为合法的受官方保护的夫妻。他们的各种权益也才能得到官府的保护。这里所说的,所有夫妻,当然也包括你我二人。”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可是,将军。您是至高无上的大将军啊,谁还能管得了您的事情呢?我们即使不去登记,也是可以的吧?”慕容云璋略一沉吟,试探性地问道。 “云璋,此言差矣。我虽然是大将军,但我也是一名普通人。既然成亲,当然需要婚配登记。婚配登记最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确定登记双方的唯一合法配偶的身份。云璋,你有此一问,难道是不想和我一起去登记?还是说,你不想成为我唯一的合法配偶?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不妨直说。”赵瑛想了想,佯怒地反问道。 “将军,云璋不是那个意思。云璋很感激大将军的美意。只是有些担心,婚配登记之后,会削弱您的权威。云璋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平民男子。如果因为云璋,让您的权威受到质疑,进而动摇了赵家和紫云城千年的基业,那可真是天大的罪过啊。”慕容云璋闻言有些着急,赶紧解释道。 “云璋,你多虑了!首先我要申明一下,你对我而言,并不是普通的男人,而是我赵瑛唯一的男人。而且,我和你成亲,不仅是天作之合,还是两情相悦。登记或者不登记,我都只有你这一位夫婿。若你还有其它顾虑,也可以把婚配登记看成一种全新的婚礼仪式。我这么做,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推广婚恋新规。事实上,我率先去做婚配登记,也就相当于是紫云城中第一个吃螃蟹的女人。况且,我的权威是与生俱来的,并不是依靠个人的信誉这种事情确立的,必定也不会因为婚配登记而消减。云璋,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赵瑛缓和了表情,耐心地解释道。 “将军,云璋明白了。您既然无所畏惧,那云璋也不再有顾虑。如果您已经决定要这么做,那云璋也很愿意为了大将军,成为紫云城中第一个吃螃蟹的男人。”慕容云璋也逐渐放松下来,微笑着回答道。 “哈哈哈!很好!咱们一起吃螃蟹。哈哈哈!云璋真乖,云璋真是个乖宝宝!”赵瑛闻言,开心地夸赞道。 “将军,您?您怎么叫云璋乖宝宝啊?”慕容云璋闻言,微微一怔,红着脸问道。 “啊?对呀!你就是我的乖宝宝啊!难道你不愿意当我的乖宝宝吗?”赵瑛眨巴眨巴眼睛,笑着反问道。 “不是,云璋不是不愿意。云璋只是觉得,宝宝这个词,有点……”慕容云璋有点脸红脖子粗,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哼!我不管。我偏要叫你乖宝宝!乖宝宝!乖宝宝……”赵瑛故意逗他,便把嘴嘟起来,多喊了几遍。 眼前的大将军红唇翕动,神态中透露出一丝平时少有的娇憨。慕容云璋被她喊得心头悸动。意乱情迷之际,忍不住一把搂住了大将军的纤腰。他的嘴巴也紧跟着凑了过去。 这一夜,二郎君的房间里,灯烛的光影摇摇晃晃,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隔了一天,终于到了赵瑛大将军成亲的大日子。紫云城中处处张灯结彩,人们都纷纷盛装打扮,早早地涌上了街头。城中之人都希望沾沾这天赐良缘的浓厚喜气。 从大将军府到慕容府的这一段街道上,锣鼓喧天、人山人海。侍卫们分立两侧,把人群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街道两旁围观的群众,井然有序,都对大将军的车马翘首以盼着。 赵瑛大将军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被丫鬟婆子们催促着起了床。又在管家的热情张罗下,开始梳妆打扮。今日侍候的人当中,有一名陌生的中年妇女。那是一位长相很是喜庆富态的中年妇女。她的穿着打扮华丽雍容,既不像朝中大臣,也不像府中的普通仆妇。 管家站在旁边,特意为大将军引荐此人。她笑意吟吟地说道:“大将军,这位是南城陆家的家主陆凤,她已经生了四个女儿两个儿子,实乃有福之人。此次庆典所需的桑树,便是由陆家主亲自运送来的。今天,特意请了陆家主来给您梳头,寓意多女多福,紫云永固。” “好!那就有劳陆家主!”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客气地说道。 “卑职惶恐!陆家世代为大将军镇守桑田,此乃陆家之福。卑职能有此机会为大将军效力,大婚执梳,实乃陆凤三生有幸。”陆家主恭敬地说道。说完,便躬身上前来,拿起了桌上的桃木梳子。她一下接一下地为端坐在铜镜前的赵瑛大将军梳着头。一边梳头,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女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陆家主一边梳头一边念着吉祥话。 赵瑛大将军的心里,忽然就觉得有点感动,也有点感慨。她心想:“原来,无论经历怎样的沧海桑田、世事变换,人们心中的美好祈愿,似乎永远都是那几样。” 赵瑛大将军用了一个半时辰才把自己收拾清楚。仅仅是穿上那身隆重的婚服,就用了半个小时。 在这个过程中,管家赵茹梦又与赵瑛大将军核对了一遍婚礼的流程。赵瑛看着赵茹梦一脸期待而又忐忑的表情,忽然就想起了在现代社会生活着的姨侄女和她的那些亲戚朋友。如果让他们知道,以自己那样的高龄,还会结婚,一定会惊掉下巴。 “古人云:成家立业。人们通常是先成家后立业。谁能想到,前世未曾成家就建功立业的赵瑛将军,今日也能体会一把娶亲之乐啊?世事是多么的奇妙啊!”赵瑛在心里暗暗想着。 “女娘晨起勤梳妆,驱车出门迎新郎!”在赵瑛大将军走出大门之时,负责迎亲的喜婆子高声地唱喝了一句。 赵瑛大将军身着雍容华贵的婚服,气势凌人地出现在大将军府的门前广场上,周边围观的群众立即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此时,文武百官也在大门两侧守候。她们异口同声地行礼恭贺道:“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 赵瑛大将军庄重地登上了马车。她站在车厢外的宽敞平台上,运起勿用神功,朗声说道:“诸位免礼!今日本将军大婚,多谢诸位前来观礼!古语有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故而,本将军决定在三日之后,大赦天下。” “大将军英明!”众臣和百姓闻言,赶紧叩谢恩典。 随后,赵瑛大将军便坐上了那辆扎满鲜花和红绸的尊贵马车。迎亲队伍也就浩浩荡荡地向着慕容府出发了。 随着迎亲乐队奏出的欢快鼓乐,街道两旁的围观人群,又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此时此刻,慕容云璋也早已经收拾打扮妥当。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居住的房间里面,等待着大将军来迎接他。 那套闪耀着光芒的大红色喜服也已经穿上了身,他头戴金冠、玉面含春。此时的慕容云璋举手投足间都有魅惑众生的风韵。只消看别人一眼,就能让那人心跳加速。当真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小安子的性格比较稳重,他虽然从未经历过这类重大事件,但他还能稳稳当当地站在慕容云璋的身旁,小心恭敬地侍候着。书童冯青的性子却比较急,他在屋内待不住,便跑到房门外去了,他一直在焦急地等侯着,来回踱步。忽然,他似乎听到了鼓乐之声,便又着急地跑到小院门外去张望。 小院的门上贴着大大的红色“囍”字,屋檐下挂着长长的红绸。腰间系了红腰带的仆人们各自忙碌着,在院子周边形色匆匆地走着。他们忙归忙,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和喜气。 鼓乐之声越来越清晰响亮,这意味着迎亲队伍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冯青兴奋地跑回正房,大声喊道:“来了!来了!大将军来啦!” “知道了!冯青,你去院门外迎候。小安子,你快帮我看看,我的发冠可还端正?”慕容云璋略显紧张地问道。 “二郎君,一切都很好。您千万不要紧张。”小安子仔细看了一眼,微笑着安抚道。 “哦,那就好!”慕容云璋呐呐地说道。他确实有点紧张。小安子一提醒,他也就逐渐平静下来。 此刻的慕容府大门口,慕容飞燕正带着慕容世家的一家老小,在大门口迎候着大将军的车驾。 伴随着喜庆的鼓乐声,赵瑛大将军从马车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慕容家主赶忙带头施礼。 “草民慕容飞燕率全家恭迎大将军!”慕容家主朗声说道。 赵瑛大将军赶忙伸手把她扶了起来,微笑着说道:“慕容家主,免礼!” “多谢大将军!大将军,请!”慕容飞燕恭敬地说道。 “慕容家主,您先请!”赵瑛大将军礼让道。 慕容飞燕闻言,这才走在前面领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慕容云璋的小院而来。 到了小院门口,队伍停了下来。喜婆子赶紧上前,向大将军施了一礼。 今天由她负责的迎亲仪式,到这里才算正式开始。 “一步登临郎君楼,余生不让郎君愁。二话不说牵上走,花前月下共携手。三生三世无穷尽,此情此景天上有。”负责迎亲的喜婆子嘴里说着吉祥话,率先走进了小院。赵瑛大将军紧随其后。 赵瑛根本没有理会喜婆子说的那些话。她连慕容飞燕都没顾上理会,径直走入了慕容云璋所在的正房。她一边往里走,还一边大声喊道:“云璋,你准备好了吗?我来接你啦!” 慕容云璋听见动静,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此时,他看见赵瑛冲进门时的样子,既有点好笑,又心生欢喜,便由衷地笑了起来。 赵瑛大将军看着慕容云璋的笑脸,当下就犯了花痴。她心想:这人怎么能这么俊? 赵瑛大将军只怔愣了一瞬,很快便回过神来。她走过去,一把拉起慕容云璋的手,就准备往外走。 “将军,现在还不能走,还要举行仪式!”慕容云璋赶紧使劲拽了拽赵瑛的手,小声地提醒道。 “啊?哦!还有仪式?那赶紧的吧!”赵瑛大将军反应过来,忙笑着说道。 喜婆子这才上前,为他们二人主持迎亲的各项仪式。 接下来,慕容云璋需要在此处,拜别自己的母家亲人;大将军也需要践行一个认亲仪式。她需要向夫婿的母家亲人敬茶,并改变称呼。原来,按照紫云城的婚嫁习俗,迎亲敬茶之后,女方会把男方的母亲称为姨娘,并把男方的父亲称为姨父。从此以后,男方的父母也将成为女方的长辈。 赵瑛大将军在礼节交往这方面,一向都非常随和。她在喜婆子的提示下,按照习俗的约定,一步一步地照做了。 慕容飞燕恭敬地接过大将军双手递来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她的心情万分激动,但还必须强自镇定地完成仪式。只见她,左手拉着慕容云璋的手,右手拉着赵瑛大将军的手,然后把两只手叠放在了一起。同时,她心满意足地说道:“慕容飞燕多谢大将军厚爱。今日便把我儿云璋交给大将军,还望大将军好好待他。草民在此祝愿二位恩爱到白头,早生贵女、儿女成群!” 赵瑛笑着说道:“姨母请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云璋的。” 慕容飞燕听到赵瑛大将军竟然自称“我”,心中很感动。大将军能够如此谦和地与自己说话,说明大将军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慕容飞燕的心中很是欣慰。 然而有个细节让赵瑛感到奇怪。那便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慕容云璋的亲生父亲却没有出现。赵瑛大将军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从未见过慕容云璋的亲生父亲。慕容云璋也从未提起过他自己的亲生父亲。大将军觉得自己真是粗枝大叶,对云璋的关怀明显不够。她对慕容云璋的亲生父亲居然一无所知,而且,她也没有问过慕容云璋关于他家里人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不够细致造成的,所以也不方便现在向众人提出相关的疑问。 不过,认亲仪式也因此而很快地结束了。简洁的认亲仪式后,赵瑛大将军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慕容云璋的手,坚定地走出了小院。他们二人在慕容世家众亲朋的簇拥之下,径直走出了慕容府的大门,坐上了慕容府大门口停放着的迎亲马车。 第44章 登记 迎亲的队伍一路上簇拥着大将军的马车,吹吹打打,招摇过市。九对长相甜美的金童玉女骑着可爱的矮马,在马车前面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往天上撒着彩色的花瓣。赵瑛大将军和慕容云璋并肩就坐于马车的车厢里。 两人透过卷起来的帘子,微笑着向围观的人群挥手致意。在此过程中,他们两人相邻的手一直紧握着,虽然没有过多的交谈,但两人的十指在袖底交缠着,心情一直都很好。 半个小时之后,迎亲队伍终于回到了大将军府。 两人在周围震天响的欢呼声中下了马车,换乘步辇。片刻后,便来到了正厅之外。正厅门前,侍卫们侍立两侧,彩旗插满了广场和御道的两侧。在高高的三层须弥座台基前,大将军和慕容云璋携手并肩,缓缓地拾级而上。众大臣都侍立在正厅中,恭迎大将军驾临。 随后,文武百官便在正厅之中,旁观了这场盛大而庄重的婚礼。 大将军的大婚典礼,与普通人的婚礼有一些不同。其中,最特别的一个环节,便是这对新人要当众祭拜天地,接受上天的祝福。 按照大将军之前的授意,在新人祭拜天地之前,礼部尚书黄松在大厅之中,全文宣读了《紫云城婚恋新规》。 众臣对此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太过惊诧。黄大人宣读完毕后,众臣也都表示认可,并向大将军表示祝贺。 这之后,便到了新人祭拜天地的环节。赵瑛大将军和她的夫婿在婚礼司仪的指引下,各自执起一片桑叶,双手合十,闭目向上天祷告。他们正在祈祷之时,旁边的司仪也在高声唱喝着:“天地人,日月星。上天庇佑紫云城,沧海桑田鉴真情。天降祥瑞,地纳万春。将军大喜,新婚和顺,夫妻恩爱,早生千金。从此以后,阴阳相生,世间太平,万民同心,紫云永兴!” 说来也神奇,那司仪还在唱喝着,大将军和慕容云璋也还在闭目祷告之时,他们手中那两片桑叶,居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那光芒飞散出来,缓缓落入了二人的眉心。 两人对此浑然不觉,但大臣们都颇为惊喜。因为紫云城有个古老的传说:只有真正的命定夫妻,才会得到桑田之灵的祝福之光。 “看来,大将军和二郎君是真正的命定夫妻啊。”陈御史若有所思地说道。她当年也参加过前任大将军和宇文太夫的婚礼,但她并未见到桑叶发光。 陈御史心里想着:“或许是,当时我官阶太低,离得太远,所以没看见吧。” “是啊,这景象也真是神奇。天赐良缘,显而易见啊!”韩御史微笑着感慨道。 赵瑛大将军和慕容云璋二人祭拜完天地,夫妻之间又对拜了一回。众臣行礼恭贺,大婚的拜天地仪式就算是完成了。按老规矩来说,二人从现在起,就算是正式的夫妻了。 当众臣正准备将新人送入洞房之时,赵瑛大将军却上前两步,缓缓说道:“诸位臣工,今日,我们紫云城的婚恋新规已经开始实施,婚配登记处也同时开门办事。本将军与慕容云璋成亲,也需到婚配登记处去登记,才算走完全部流程。请诸公稍事休息,随后可自行前往宴会厅。宴会厅内已备好家宴,款待各位。诸位请自便,我们二人去去就回。” 说完这段话,赵瑛大将军便拉着慕容云璋的手,优雅地走出了正厅的大门。随后,二人便飞身前往中城衙署的婚配登记处。 “什么?大将军成亲,也需要去登记吗?”雷花花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问道。 “唉!这也太失身份了!”老御史陈姿玉手扶拐杖,摇头感叹道。 “陈大人,您老此言差矣!此事原本就与身份无关。这明明就是大将军的一片赤诚之心。说明大将军是真心喜欢慕容二郎君。”户部尚书周辉大人闻言,忍不住赶紧替大将军辩解道。她就站在二位老臣的身后,听到她们固守成规的评说,心中就有些不乐意了。 “哈哈哈!对啊,大将军能够这样对待慕容二郎君,才算是真正的爱情。您二位啊,根本就不懂!”韩御史也在近处站着,听周大人这样说,便拱了拱手,笑着帮腔道。 一时之间,大臣们都有些懵圈,也就忍不住议论纷纷。她们一边交头接耳,一边走向宴会厅。宴会厅也在前朝部分,只是它在三大殿的围墙之外。这是一处专门用来举办大型宴会的场所。此时的宴会厅中,红绸高挂,大红色的“囍”字贴了满墙满窗。桌案全都铺着大红色的台布。桌面上摆放着盛开的各色鲜花和各式各样的糖果。北面靠墙的主位上,宝座周边也布满了鲜花。宝座之前还摆放着一张桌案 。那是给大将军夫妇准备的专用餐桌。 此时,宴会厅中已经提前聚集了众大臣的家眷。他们主要是大臣的正室夫君、女儿和未婚的成年儿子们。管家按大臣本人的官阶对家眷们进行了座次的安排,人员也已经早早就位。大臣们到来之后,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家眷。随后,她们也分别入了座。众人济济一堂,有说有笑、热热闹闹地聊着天。他们一边吃着桌案上的糖果和点心,一边喝着厅中侍立的内侍官新烹的热茶。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宇文太夫到!”宴会厅外,有侍卫唱喝的声音传进来。 众大臣及家眷一听,赶紧站起来迎接。只见未违露面的宇文太夫,身穿锦袍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他的气度不凡,众人赶紧鞠躬行礼。 “二将军到!”侍卫继续喊着。 “三将军到!” “四郎君到!” 清脆的唱喝终于结束了,众人向他们一一行了礼。等这几位尊贵的客人在前排就座之后,大臣们才敢再次坐下来,小声说话。没错,大将军的亲人虽然身份尊贵,但在大将军府里,他们都只是客人。只有在位的大将军夫妇,才是主人。 半个时辰后,赵瑛拉着慕容云璋的手飞了回来。他们手里各自拿着一个红色的纸卷,想来,那就是紫云城新制的婚配登记证书。 此时,慕容云璋很开心。就在刚才,他和赵瑛大将军顺利地通过了爱情测试,并且快速地进行了婚配登记。 他们两人的爱情测试获得了满分,这让刚刚上班的官员很是惊喜。她们原本还在担心,假如大将军和新婚夫婿通不过测试,那她是不是就要给大将军开个后门?正在她们纠结之际,人家大将军夫妇二人,已经双双通过了测试,还都是满分。 “这说明啥?说明大将军和她的夫婿是真心相爱的啊!”一名年轻的官员忍不住对另一名年长的官员说了一句。 “嗯!紫云城的男人们,可算是生活有盼头了。”年长者点了点头,感慨道。 他们二人的婚配登记证书上写着“赵瑛”和“慕容云璋”两个名字。 就在他们往证书上填写姓名之时,慕容云璋亲眼看到大将军写上了“赵瑛”二字。他心中有些奇怪,便悄悄地在大将军耳边问了一句:“将军,您为何不用本名?” 慕容云璋有疑惑是因为,他也知道大将军本名叫赵思贤。他问那句话的意思便是:“赵瑛”只是大将军的封号,赵思贤才是大将军的本名。大将军应该用“赵思贤”这个名字登记。 大将军闻言,略一沉吟,便微笑着回答道:“云璋啊!赵瑛才是本将军的大名!你放心吧。赵瑛就是我,我就是赵瑛。” 她觉得现在还不是解释的好时机,便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话已至此,慕容云璋也就不再多言。两人办好了婚配登记,又从毕恭毕敬略微紧张的登记处官员的手中,领了两张证书。随后,便和和美美、甜甜蜜蜜地携手归来了。 赵瑛大将军拉着慕容云璋缓步进入了宴会厅。众人赶紧起身,再一次朝拜庆贺。 赵瑛大将军拉着慕容云璋登上了主位。她转过身来,向众人展示了手中的婚配登记证书。她一脸傲娇地朗声说道:“诸位臣工,本将军今日与慕容云璋结为夫妻。现已完成婚配登记。自此之后,本将军的婚姻,不仅受上天庇佑,也受紫云城律法的保护。今后我们紫云城中,所有的夫妻,只要到婚配登记处去完成登记,就都会受到律法的保护。” “大将军英明!恭贺大将军!恭贺慕容大人!”户部周辉大人听完,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便高喊了一声。 “大将军英明!恭贺大将军!恭贺慕容大人!”众人一听,也齐声应和道。 “哈哈哈!好!诸位请入座!”赵瑛大将军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便笑着吩咐道。 说完,她把两人的婚配登记证书仔细地收好,递给了身旁的管家赵茹梦。 “放入藏宝阁四楼,好生存放!”赵大将军认真地吩咐道。 “是!卑职明白!”管家恭敬地答应了一声。 “开席吧!”随后,大将军又吩咐了一句。 “开席啦!”闻言,管家立即大声地吆喝了一声。 随着管家的话音落下,上百名着装统一的仆役,端着放满珍馐美味的托盘鱼贯而入。她们要为这近百张餐桌同时上菜。厅外的鼓乐队也在此时开始奏起欢快的音乐。一时间,宴会厅里就热闹了起来。 待酒菜上桌之后,赵瑛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笑意盈盈地说道:“诸位,今日本将军大婚,设此家宴。大家尽可放开来,吃好喝好,务必要尽兴而归!我先敬大家一杯。请!” 众臣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端起酒杯,躬身以待。 赵瑛大将军说完之后,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了。慕容云璋也微笑着,跟随她喝了一杯。 众臣见状,赶紧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接下来,大家才坐下来消停地吃喝。 这次盛大的宴会,其实是一个很难得的社交机会。众大臣和众多世家的男女子弟们都在场,他们若想交际和联姻,此时便是最好的相亲机会。 本着这一目的,坐在前排的几个人,就显得非常的引人瞩目。 宴会厅的前排一共坐着四个人,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独立的桌案。除了一脸淡然的宇文太夫,其它三人便成了众人觊觎的目标。他们分别是二将军赵思敏、三将军赵思琴和四郎君赵思川。现在,这三位尊贵的单身未婚者,伴随着大将军成亲,便成了紫云城中相亲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身边逐渐聚集起来一大堆,想要结交和搭讪他们的大臣和家眷。 三人无一例外的,都遭到了众人的围追堵截。平日里,二将军赵思敏性格沉稳,不苟言笑;三将军赵思琴性格豪爽,也比较健谈;还有一位是四郎君赵思川,少年老成,常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众人得了机会,赶紧上前敬酒攀谈。 到后来,姐弟三人似乎都有些不胜其烦。这次,最先受不了的却是是三将军。只见她不耐烦得站了起来,拱手对周围的人群说道:“赵思琴感谢各位的美意,但是,本将军前几天偶感了风寒,今天有些不胜酒力。大家还是去找别人喝吧!哈哈!失礼了,失礼了!” 众人一看,也不好强求,便只能去找二将军。二将军倒是不慌不忙地一一应付,有人过来敬酒,她就只是礼貌地举一下杯子,实在拗不过的时候,就用嘴唇稍微碰一下杯子,也不真喝。 众人渐渐觉得无趣,便来找四郎君。四郎君是真的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不过,很快就醉倒了。他低着头趴在桌子上,任凭众人怎么喊,都没有醒过来。 赵瑛大将军端坐在台上,淡淡地扫了一眼台基之下的众人。她看着大家的表现,心中觉得甚是有趣。但她也不去理会其他人,只是和慕容云璋对饮。他们默契十足,自顾自地吃着菜喝着酒。两人在主位上,共用一张单独的餐桌,上面摆放着精美的食物和玉液琼浆。两人旁若无人的推杯换盏,眉来眼去,气氛甚是甜蜜。 只是这一幕,看在角落里的独孤鸿眼里,却非常的难过。他一口菜也吃不下去,一口酒也喝不下去。好几次,筷子举起来又放了回去。他就在远处末端的位置上坐着,哪里也没去,也没有搭理过任何人。 赵瑛大将军在小木木的协助下,想要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很容易。她对独孤鸿的心思也心知肚明,但她此时根本就懒得理会旁人。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慕容云璋。她看着慕容云璋吃饱喝足之后,才缓缓起身,站在了桌案前。慕容云璋见状,也随之站起。 她微笑着将会场扫视了一圈,然后才朗声说道:“诸位臣工,本将军还有要事,就少陪了。诸位尽情吃喝,吃好玩好!” “恭送大将军!恭送慕容大人!”众臣赶忙恭恭敬敬地站立起来,齐声应道。 赵瑛大将军轻轻地挥了挥手,便拉起慕容云璋的手,缓缓地走出了宴会厅。 待他们走后,宴会厅才真正的热闹起来。大臣们有猜拳饮酒的、也有吟诗作对的。众家眷这才玩兴大发,一个个的全都花样百出,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酒桌上,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亦是妙趣横生。 赵瑛大将军心中欢喜,拉着慕容云璋径直飞回了云瑛院。赵瑛想了一想,便让自己降落在云瑛院的大门外。 慕容云璋抬起头,便看到了那块崭新的匾额,他朗声念了一遍:“云瑛院!” 他想了一下,微笑着问道:“云瑛院?这个名字是将军新取的吗?” 赵瑛大将军也笑着看他,回答道:“是啊!云瑛院,意思就是云璋和赵瑛居住的院子。哈哈哈!云璋,你觉得,这个名字好不好听?” 慕容云璋闻言,开心地笑了。他清楚地回答道:“好听!这个名字,云璋很喜欢。” “那就好!云璋,从此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们回家吧。”赵瑛大将军笑着说道。 “好!”慕容云璋点了点头,也微笑着回应道。 二人相视一笑,同时提步迈进了云瑛院的大门。随后,他们便并肩携手穿过花园,又统一步调地跨进了赵瑛大将军居住的正房。 慕容云璋进门之后,一眼就看出来,这间正房已经被重新布置了一番,变得焕然一新。 房中满眼都是喜庆的红色,不仅床上的被褥,就连床边的纱幔、隔间的帷幔、窗帘、门帘和地毯都换成了大红色。正房外间的香案上,点着一对高高的红烛,桌案后面还摆放着一个斗大的红色“囍”字。而里间不仅添置了一套全新的红木餐桌椅,还增设了一套红木的衣柜。想来是给慕容云璋准备的专用衣柜。此时,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吃食。入目可见的日常用品,也都换成了大红色的物件。那红色物件上的花纹除了囍字和龙凤呈祥等喜庆图案之外,还有一些奔马和游鱼的图案,似乎是寓意着马到功成和金玉满堂。然而,慕容云璋知道,这一定是大将军特意投他所好而定制的。 看得出来,赵瑛大将军不仅很在意这场婚礼,她还很尊重慕容云璋的感受。这婚房的布置,应该早些天就开始着手了。 第45章 洞房 此时,负责看护新房的丫鬟和仆役全都已经退了出去,偌大的新房里,只剩下了这新婚的夫妇二人。 赵瑛大将军依然拉着慕容云璋的手。她扫视了一圈屋中的陈设,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布置得很是华丽而喜庆的婚床。 赵瑛大将军突然就觉得:这个空间的氛围过于暧昧,似乎有些让人紧张。于是,她就把慕容云璋领到了餐桌边,并且还微笑着问道:“云璋,你渴不渴?要不,我们先喝杯茶吧?” “好啊!那就请将军允许云璋来为您沏茶。”慕容云璋也有一点紧张,便立即兴冲冲地回答道。 “哦?你来?云璋还会沏茶吗?”赵瑛微笑着问道。 “将军,像沏茶烹调这些事情,属于普通的家庭内务,云璋自然是学过的。”慕容云璋闻言,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哈哈,那很好啊,我今天就来品一品云璋你亲手沏的茶。”赵瑛大将军开怀一笑,温柔地说道。 “是!将军您请坐!”慕容云璋也笑了笑,微微弯着腰,温柔地说道。 赵瑛大将军闻言,立刻会意,便放开了慕容云璋的手。这样一来,慕容云璋的手才能自由自在地去泡茶。 慕容云璋的手虽然已经自由,但他此时还穿着宽大弋地的喜服,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很笨拙,非常的不方便。 赵瑛大将军把他的不方便看在眼里,就笑着说道:“云璋,这喜服似乎有些碍事儿,不如你把这最外面的一层衣服,先脱掉吧!” “啊?将军。现在天色尚早啊!”慕容云璋惊讶地说道。说完,他的脸就涨红了。 赵瑛大将军愣了一下,才笑着解释道:“哈哈哈,云璋,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穿这件衣服泡茶,不太方便。所以才让你先把外袍脱掉的。” “哦!是!云璋明白了。”慕容云璋闻言,虽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依然顺从地答应了。 慕容云璋转过身,自顾自地把最外边的弋地披风脱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觉得那长长的拖尾因为在地上拖着,有点脏。而内间的家什都很干净精致,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放脏衣服。于是,他就索性走去外间,把外袍放在了外间香案边的落地衣架上。 然而,等他往回走的时候,身后衣架上的外袍,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不过,慕容云璋和赵瑛大将军都对此种变化毫无察觉。 “将军,您喜欢喝浓茶还是清茶?”慕容云璋站到桌案前,微笑着问道。 “都可以。啊!等一下,今天嘛,就喝浓茶吧!”赵瑛大将军想了想,犹豫了一下,最后才肯定地回答道。 “好,那就浓一点。将军,请稍等片刻。”慕容云璋温柔地说道。话音未落,就见他姿态优雅、手法熟练地开始了沏茶的各项工序。 在赵瑛大将军的眼里,慕容云璋沏茶的流程,简直就是一场精彩的茶艺表演。而且,这场表演还是由绝世大帅哥表演的。赵瑛大将军看着看着,就被迷住了。她望着慕容云璋,神情竟然呆呆地定住了。 “将军,请用茶!”慕容云璋沏好茶之后,双手捧着一杯茶,递给了赵瑛。 “啊?哦!谢谢云璋!”赵瑛大将军听到呼唤,这才回过神来。她赶紧抬起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杯茶。然后,还端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哇!云璋你很棒啊。你泡的这杯茶清香怡人,回味无穷。我很喜欢。”赵瑛大将军品着茶水,闻着茶香,由衷地夸奖着。 “多谢将军夸赞。”慕容云璋客气地回答道。 “云璋,你的茶艺似乎有很高的水准。是不是专门去拜师学过艺?”赵瑛大将军好奇地问道。 慕容云璋略一停顿,如实回答道:“将军,云璋的茶艺是由云璋的亲生父亲,亲自传授的。” “哦?你的亲生父亲?他如今安在?”赵瑛大将军闻言,赶紧关切地问了一句。 慕容云璋低下头略一沉吟,便回答道:“将军,云璋的亲生父亲在云璋不满十岁之时,就已经离家出走,在一座寺庙中修行。云璋的茶艺是他离家前传授的祖传技艺。自父亲走后,每当云璋想念他,便会沉浸在茶艺练习中,所以才能娴熟掌握、记忆犹新。” “原来如此。云璋,我没想到你的亲生父亲并不在你身边。不好意思啊,惹你不开心了。”赵瑛大将军有些歉疚地说道。 “将军。其实,这件事情并不重要。之前云璋没有提及过他,也是因为多年以来,他的存在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将军大人您也完全不必在意。这厢,云璋以茶代酒,敬将军一杯。”慕容云璋站在原地,微笑着说道。 “哈哈哈!好啊,那咱们就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来吧,先干了这杯茶再说。”赵瑛大将军也站了起来,煞有介事地回答道。看她那架势,不太像跟人结了个婚,更像是找了个人结拜了兄弟。 两人用茶杯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便一饮而尽了。喝完之后,两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云璋,我发现,你笑起来可真好看。”赵瑛大将军由衷地说道。 “将军,您笑起来也很好看!”慕容云璋抿嘴一笑,沉声回答道。 “云璋……”赵瑛抬头望着慕容云璋,她又不由自主地拉起了慕容云璋的手。 “将军……”慕容云璋低头看着赵瑛大将军,借着饭桌上的酒劲儿,他现在竟然有些心猿意马。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凑到一起了。恰在此时,外间突然闪现出一片火光。 慕容云璋正面向外间,他大吃一惊,本能地把赵瑛大将军护在了身后。 就在他们愣神的一瞬间,那火光越来越亮,并伴有刺鼻的味道散发出来。 赵瑛警觉地从慕容云璋身后探出头来,沉着地说道:“云璋,我没事的。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慕容云璋闻言,只好顺从地护着赵瑛大将军,走到外间。慕容云璋发现那着火的东西,竟然是他放在外间衣架上的弋地外披。因为衣架周围都没有起火,所以,赵瑛很快也判断出,那件衣服根本就是在自燃。 “云璋,你退后,我来把它扔出去。”赵瑛大将军冷静极了,缓缓说道。多年前的战斗场面练就了她临危不乱的胆略和气魄。现在这种场面,对她来说,就只是小意思而已。 “将军,这火很是古怪!您可千万要当心。”慕容云璋想拉住大将军,便着急地说道。 “放心。没多大事儿。”赵瑛大将军宽慰地说道。 说完,她便立即动用意念,把那着火的衣裳连同那副衣架一起,隔空移到了庭院中的空地上。仆役们见状,赶紧上前,试图用水壶里的水把火灭掉。没想到,火势反而更猛烈了。 “用沙土灭火!”赵瑛大将军见状,赶忙吩咐道。 “是!”侍卫们赶紧答应道。她们齐心协力用刀剑刨了些路边的泥土,很快的,那火便被熄灭了。 可怜那件价值连城的弋地披风,此时已经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赵瑛大将军在灭火的过程中,略想了想,心中已经猜出了六七分真相。她咬着牙恨恨地说道:“这些人也太歹毒了。他们这是想要毁了你,也想毁了我啊!” “这是怎么回事?将军,您说的他们是指什么人?”慕容云璋疑惑不解,便低声问道。 “云璋。我估计这件衣服上被人洒上了某种易燃易爆的油脂,同时还撒上了容易自燃的东西。在一定的时间内,或者是受到某种特定的外物的刺激,这衣服就会自燃。油脂着火,如果用水去灭,反而会助长火势。所以这下手之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你因此而毁容,进而达到摧毁我们婚姻的目的。”赵瑛大将军耐心地解释道。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慕容云璋被吓了一跳,呐呐地反问道。 “哎呀!不好!快,云璋,你快去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全都脱掉。然后再去洗个澡!”赵瑛大将军突然大叫一声,着急地对慕容云璋吩咐道。 她突然想起来,慕容云璋身上还穿着两层喜服。现在,最上面的一层已经出了问题,那剩下的这两层,也极有可能出问题。 “啊?在这儿?现在就脱吗?”慕容云璋被唬住了,呐呐地反问道。他被眼前的事情吓愣了,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大将军的意图。 “算了,还是我带你去汤池吧,这样最快。”赵瑛大将军根本来不及细想,只是焦急地说了一句。说完,她拉起慕容云璋一眨眼就飞走了。 二人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院子面面相觑、一脸懵圈的丫鬟、仆役和侍卫。 赵瑛把慕容云璋带到了自己去过的那处巨大汤池浴室。他们快步地走进去以后,赵瑛大将军就忍不住上手帮慕容云璋。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帮慕容云璋脱衣服,一边催促道:“云璋,快脱呀!赶紧脱掉,万一这些衣服也有问题,那就惨了。” “将军,云璋自己来。”慕容云璋心中虽然也着急,但他还是不好意思让大将军帮他脱衣服。 “好!好!你自己来。你赶紧脱吧。”赵瑛大将军闻言,便放开了慕容云璋的衣服。她站在一旁,紧盯着慕容云璋自己脱衣服。 慕容云璋被大将军盯得害羞了。他红了脸,手上的速度不禁慢了一点。 赵瑛大将军等了一会儿,那最后的一层衣服,还是没脱下来。 “哎呀!你墨迹什么呀?快点吧!真是急死我了。”赵瑛大将军着急忙慌地说道,她忍不住又亲自上了手。 “将军,您……”慕容云璋按住了赵瑛乱动的手,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唉!云璋,那就得罪了!”赵瑛大将军见状,把心一横,突然说了一句话。同时,她动用了意念,把慕容云璋身上的衣物全都震飞了。只听“刺啦!”一声,那些衣物化为许多张碎片,被扬到了半空中。 “将军!”慕容云璋喃喃地叫了一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他知道大将军是在担心他,也是在帮助他。但大将军的举动实在是太生猛了,让他有点尴尬。 纷纷扬扬的破碎衣片,缓缓地飘落了下来。有的落在了地面上,有的落在了水面上。布料太轻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此时,汤池浴室里一片沉寂。 “啊!”突然,赵瑛大将军惊叫了一声。随即便转过身去,还捂住了眼睛。原来,当她看清眼前的慕容云璋的身躯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可是她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刚才那外披着火的情景过于阴险邪恶,让赵瑛的内心充满了对慕容云璋的担忧。她怕这些衣服再着火,所以一下子就把所有的衣物全撕掉了。 “我该怎么办?接下来要做什么?”此时,赵大将军的脑子就像短路了一般,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小木木听见了赵瑛的心声,但它懒得理会,只在自己的小窝里翻了翻白眼,心道:“将军,此时我不宜出门,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慕容云璋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背过身去的赵瑛大将军,哑然失笑。他揶揄地问道:“将军大人,您这神功也太厉害了吧!云璋佩服。不过,您的喜好是不是太特别了一点?云璋可能还需要些时日来适应一下。” “云璋,我,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啊!”赵瑛大将军无地自容,继续背对着他说话。 “将军,您就是故意的!云璋觉得,您就是喜欢用武力。”慕容云璋忍着笑,娇嗔地说道。他在故意逗她。 “不!我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赵瑛依然捂着眼睛,一连声地解释道。她还挺不愿意被慕容云璋当成有特殊嗜好的人。 慕容云璋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转了回来,并把她的双手从眼睛上挪开。赵瑛大将军僵硬着身体,闭着眼睛,不敢看他。 “将军,请您看着我。”慕容云璋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赵瑛顺从地照做了。当她缓缓睁开眼睛时,入目即是慕容云璋那一张如谪仙般的脸庞。他的脸上也有微微地红晕,一双星眸里充满着隐忍的想往和氤氲的雾气。 “将军,云璋的身体,您上次,不是已经看过了吗?为何还这么害羞?况且我们已经拜了天地、成了亲,现在,可以行周公之礼了。”慕容云璋定定地看着赵瑛大将军的眼睛,微笑着说道。他一边说话,一边抬起手轻抚着赵瑛的后脖颈。其实,他早就想这样做了,只是之前碍于礼教,从来不敢逾矩。 “云璋,等一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赵瑛望着慕容云璋的双眼,呐呐地说道。她想要在两人迈出实质性的那一步之前,把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事实,告诉给慕容云璋。而且她还比较在意自己的真实年龄。在紫云城中,赵思贤的年龄就比慕容云璋大一点,不过只大了三岁;但她上一世的年龄却比他现在的年龄大出去好几倍。这个事实,总让赵瑛觉得,她自己是在占慕容云璋的便宜。用现代社会的话来讲,她现在就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啊! 慕容云璋闻言,却举起食指轻轻地封住了赵瑛大将军的嘴巴。他微微一笑,低下头在大将军耳边悄悄地说道:“将军,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聊天。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现在,可否让云璋侍候您沐浴?” “哦!好吧!你也确实需要好好地洗个澡。”赵瑛大将军就好似被蛊惑了一般,喃喃地回应道。她的耳朵根儿,因为被慕容云璋嘴里呼出的热气围困,迅速地红透了。 此时,慕容云璋的心中有三分的紧张,外加七分的悸动。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温柔地为赵瑛宽衣解带,并缓缓地卸去了那满头的珠钗与凤冠。最后,两人携手走进了温暖的汤池。 这次沐浴的时间有点长。直到天快黑了,才有浴池外侍立的丫鬟听到大将军的传音召唤,遂结队进入浴室的梳妆区,去帮着大将军梳洗和打扮。赵瑛大将军梳洗好之后,便让丫鬟们出门回避。随后才让内侍官进来,为刚刚走出汤池的慕容云璋梳妆更衣。 从汤池浴室出来,两人哪里也没去,直接飞回了新房之中。吃了管家送进来的晚饭,小两口便关起门来闹腾。整整闹腾了一夜。 古人对此情此景,有诗云:“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世间也常有人感叹:“春宵苦短。” 在这洞房花烛夜,便没人敢去打扰。甚至到了最后,云瑛院外连个值班看门的侍卫都找不着了。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庭院里也是空无一人。 在那一夜,连同管家赵茹梦和内侍官小安子在内,府中经常近身侍候赵瑛大将军的众人,都恨不得自己暂时失聪了才好。 第46章 母家 按照紫云城的习俗:新婚夫妻在成亲之后的第三天,要回母家门,也就是男方要回娘家,简称:回门。 按此规矩,今天中午之前,慕容云璋需要回慕容世家省亲,而赵瑛大将军也要陪同前往。 大将军夫妻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昨夜又闹腾到了后半夜。眼看着日上三竿了,两人还没起床。 管家赵茹梦早早地起来张罗,结果两位正主却不见人影。她急得在云瑛院的院子里转圈圈。在紧闭的正房门外,她已经催促了两遍。这不又来喊了一遍。 “将军!将军大人!该起来了!已经过了辰时,再不起,就迟啦!”赵茹梦故意提高嗓门,大声地喊道。 赵瑛和慕容云璋两人,却一直赖在床上。连着被喊了三遍,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才磨磨蹭蹭地收拾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再一次坐上了那辆全城最豪华的马车,向慕容府进发。 只是,马匹身上和马车车厢上的红绸和鲜花,都已经被卸了下去,马车显露出本身的内敛而霸气的颜色。 赵瑛大将军这两天,虽然乐不思蜀,但心中一直还惦记着婚礼当天的那一把蹊跷大火。 事实上,事发当天,管家就已经着手开始调查了。因为不确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所以,从织造局的工匠到库房的仆役,再到嫁衣的运送人员,都逐一盘查追问过了。但查来查去,却发现大将军府内的各个环节,都没有问题。这样一来,最有可能出现安全漏洞的地方,就在慕容府内部。嫁衣在慕容府里放置了三天,而且慕容府的防卫和戒备,也比较松散,所以,心怀叵测之人就有可能偷偷摸摸地溜进去,在嫁衣上做手脚。 为了不让慕容云璋担心,赵瑛大将军还没有将此番推测告诉慕容云璋。慕容云璋心无旁骛,只是欣然前往,去赴这一场回门宴。 而赵瑛大将军此行的目的,既是陪伴慕容云璋回门,也是去做纵火案的相关调查。 管家赵茹梦老早就备好了一堆回门省亲的礼物。慕容云璋的家人近亲,可以人手一件。这些礼物被分装进喜庆而精美的包装盒,整齐地放置在一辆精工打造的敞篷马车里。那辆马车就跟随在大将军夫妇乘坐的豪华马车后面,与省亲队伍一起,招摇过市。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观望。人们看到大将军的马车经过时,都会恭敬地鞠躬行礼。等到他们走过去之后,人们才开始交头接耳,眼中不经意间都露出一丝艳羡的目光。 省亲车队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到达了目的地。 大将军夫妻二人到达慕容府的时候,慕容家主已经带着众亲属在大门外迎候。 “草民慕容飞燕拜见大将军,拜见慕容大人。”慕容飞燕恭敬地施礼道。 “免礼!姨母不必多礼。今日回门省亲,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必见外了!”赵瑛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多谢大将军!大将军请!”慕容飞燕恭恭敬敬地说道。 “姨母,您请!”赵瑛大将军也客气地说了一句。之后,她还是走在了前面。 因为赵瑛大将军一直拉着慕容云璋的手,所以两人始终是并肩而行。这样一来,慕容飞燕就落后了一步。 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慕容府的正厅之中。 “大将军,请上座!”慕容飞燕恭敬地礼让道。 “嗯!好。云璋,你也坐!”赵瑛大将军笑着说道。她也不推辞,四平八稳地坐在了中间的主座上。随后,她让慕容云璋也坐在旁边的主座上。这样一来,两个主人的座位就都被他们夫妻二人占据了。 慕容云璋有些犹豫,因为这个座位一向是由慕容飞燕坐的。 “慕容大人请上座!”慕容飞燕看了看大将军的脸色,又见慕容云璋还在犹豫,赶忙恭敬地附和道。 “是,多谢母亲!”慕容云璋对慕容飞燕拱了拱手,谦和地说道。 说完,慕容云璋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慕容飞燕见状,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地坐在了客座的最前排。慕容府的女性亲属也都依序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男性亲属就在旁边站立着。 赵瑛大将军等大家都就位之后,才微笑着说道:“姨母,我们今日回来,给各位家里人都准备了礼物。现在就分发给大家。您看可以吗?” 慕容飞燕听了这话,满心欢喜,便笑着回答道:“承蒙大将军厚爱,大将军只管安排便是。” “哈哈哈!好!茹梦啊,你来把礼物分发一下。请大家依照位份依次过来领取礼物。也烦请各位亲人,自报一下名讳。如此一来,我也好认个亲。”赵瑛大将军笑着说道。 慕容飞燕的话正中赵瑛大将军的下怀,她要让慕容世家的每个成员都在她自己的眼前呆上一会儿。这样,才便于小木木对这些人进行仔细的感应和观察。 “是!草民遵旨。大将军有心了!”慕容飞燕笑着答应道。 管家赵茹梦听到大将军的吩咐,赶忙招呼着大将军府跟过来的仆役,把众多的礼盒搬进了大厅。慕容府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喜上眉梢。 “小木木。”赵瑛趁着这个时机,在心里呼唤着小木木。 等了一会儿,脑海中居然没有回应。赵瑛纳闷了。便接连呼唤了好几声:“小木木,小木木,小木木!” “啊?将军?您叫我啊?”小木木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是啊!小木木。接下来你要注意感应他们每个人心底的想法。再看一看,里面有没有大婚当天给喜服纵火的凶手?”赵瑛大将军如释重负地吩咐着。 而小木木此时还有点愣神。它刚刚之所以半天没回应大将军,是因为它正在休眠。原来,在大婚当天,小木木被新婚的小两口的举动给吓到了。一般情况下,它只要清醒着,就没法不看不听外界的动静。所以,最后它直接就选择了自主休眠。这会儿,它在休眠之际,听见了赵瑛心底的迫切呼唤,这才猛然醒转过来。 待听清并领悟到赵瑛这句话的意思之后,小木木立即兴奋起来。它大声地答应了一声:“收到!没问题!” 听到小木木精神抖擞的回复,赵瑛大将军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管家指挥着仆役把所有的礼物都摆放整齐,并规划好之后,就开始分发礼物。她首先拿出了一个金色的礼盒,这个礼盒与别的红色礼盒,其颜色和质地都大为不同。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一份礼物。 “慕容家主,这是大将军特意为您挑选的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管家礼貌地说道。她把礼盒捧在手上,恭敬地递给了慕容飞燕。 慕容飞燕也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向大将军的方向行了个礼,说道:“多谢大将军!” 说完之后,她伸出双手接过了礼物。并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座椅旁边的茶几之上。自己也重新坐了回去。 “慕容家主,这是大将军给慕容府大夫君的礼物。不知大夫君安在?”管家又拿出一个红底带金色图案的礼盒,朗声说道。 慕容飞燕闻言,怔愣了片刻。很快,她反应过来,又赶忙重新地站了起来。 “启禀大将军,草民那位大夫君常年在寺庙里清修,最近都不在家。这礼物就交由草民暂时代为保管吧?”慕容飞燕斟酌了一下,简明扼要地回答道。 “哦?姨父竟然常年不在家?”赵瑛大将军故作讶异地问道。 “回禀大将军,确实如此。草民的大夫君复姓东方,单名一个启字,是东城茶艺世家——东方阁的长子。他也是芳菲和云璋的亲生父亲。不过,他已经离家近二十年。云璋也有许多年未曾与他亲生父亲谋面了。”慕容飞燕有些不自在地低声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那就这样吧,这份礼物就暂时交由姨母代为保管,待他日东方姨父归家之后,您再转交给他。”赵瑛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是!草民谨记。”慕容飞燕恭敬地回答道。 “茹梦,你继续吧!”赵瑛大将军冲着管家赵茹梦点了点头,微笑着吩咐道。 “是!接下来的这些,便是给慕容府其他亲友的礼物。每个礼盒中装有一对羊脂玉配,外加二十两黄金。烦请各位上前来领取。”管家赵茹梦微微一欠身,和颜悦色地朗声说道。 慕容府的一些人,刚开始因为大将军提到大夫君,心中还有一些不服气。但是,当他们一听到礼盒中的礼物竟然如此丰厚之时,也就瞬间忘记了不满。 接下来,慕容云璋的众亲友,便纷纷上前来领取礼盒。 论辈分排序,最先上前的,便是慕容家主的二夫君。 “草民独孤燮,拜见大将军。草民是慕容家主的二夫君。”这名精瘦的中年男子,不卑不亢地朗声说道。 “独孤二叔也教授云璋武艺和骑术,算得上是云璋的授业恩师。”慕容云璋看了看独孤燮,微笑着对赵瑛大将军说道。 “哦?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云璋,你应当提前告知我啊。我应该单独给独孤二叔准备一份谢师礼的。本将军这下可失礼了!”赵瑛大将军闻言,恍然大悟道。 她微笑着打量了一下这位独孤二叔。他面容俊郎,看上去身强体健,气度很是不凡。 “承蒙大将军惦念,草民惶恐!”独孤燮微微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今天就先这样吧。谢师礼先记着,下回本将军一定给独孤二叔补上。哈哈哈!”赵瑛大将军想了想,便豪爽地说道。 “多谢大将军!”独孤燮朗声说道。说完,他从管家手里接过礼物,恭敬地退了回去。 “草民花腾,拜见大将军。草民是慕容家主的三夫君。”花三叔拖拖然地走了出来,施礼说道。 “花三叔,久仰!区区薄礼,请笑纳!”赵瑛大将军脸上挂着笑容,语气淡淡地说道。 赵瑛大将军在当日送受伤的慕容云璋回小院的时候,在院子里,曾经见过这位花三叔。事实上,赵瑛大将军对花腾的印象并不是太好,感觉他就像是一只趋炎附势的花蝴蝶。她向来不喜欢虚与委蛇,所以也就不会与看不上眼的人多加周旋。 “多谢大将军!”花腾取回礼盒,也恭敬地退了回去。 “草民慕容芳菲,拜见大将军。草民是慕容大人的姐姐。”紧接着,一名妇人打扮的三十多岁的女子走过来,端庄地施礼道。 “哦!原来是长姐啊,不必多礼!这份薄礼,还请收下!”赵瑛大将军微笑着,亲切地说道。 赵瑛大将军知道,慕容芳菲是慕容云璋同母同父的亲姐姐。她算得上是慕容世家里,与慕容云璋在血缘和亲情上最为亲近的人。因此,赵瑛大将军对慕容芳菲的态度,也就更为亲切一些。 管家赵茹梦一听大将军的语气,也就不敢怠慢。她立即恭敬地把礼盒送到了慕容芳菲的手中。 “多谢大将军!”慕容芳菲道谢后,接过礼盒,也安静地退了回去。 “草民陆丰,拜见大将军。草民是慕容大人的姐夫。”接着上前的是一位俊朗的青年,年纪也在三十岁左右。他举止优雅大方,看上去似乎很有教养。 “陆姐夫是南城陆家的子弟。”慕容云璋在旁边,看到赵瑛大将军在仔细想想打量陆丰,便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哦!陆姐夫,久仰!区区薄礼,请笑纳。”赵瑛大将军闻言便释然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多谢大将军!”陆丰收下礼物后,也恭敬地退了回去。 “草民慕容流云,拜见大将军。草民是慕容大人的哥哥。”人群中又走出来一位俊俏而健壮的青年,他不卑不亢地施礼道。 “流云大哥是独孤二叔的儿子。”慕容云璋为了让赵瑛大将军,尽快理清他们家复杂的人员组成,又在旁边补充道。 “哦!流云大哥,久仰!请收下这份薄礼。”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 她打量着慕容流云,有一缕隐隐约约的威压释放了出来。那是她身体里的勿用神功在遇到危险和对手时,就会自动释放出来的保护罩。这威压赵瑛大将军自己浑然不觉,其他人也毫无反应,但武艺超群的独孤燮和慕容流云,却已经感觉到了。 “多谢大将军!”慕容流云急忙应答了一声。他接过礼盒后迅速地退了回去。回到人群中,他在心中暗想着:“赵瑛大将军,果然深不可测。” 旁边的独孤燮把这些情景看在眼里,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草民慕容柳茗,拜见大将军。草民是慕容大人的小弟。”紧接着,慕容府的三郎君慕容柳茗也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地大声说道。 他今天专门收拾打扮了一番,想以自认为最迷人的样貌面对赵瑛大将军。然而,他的姿容与慕容云璋依然相去甚远。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的心里便很不舒服。 “三弟柳茗是花三叔的孩子。”慕容云璋继续在旁边,为大将军解释着。 “哦!原来是三弟啊。久仰!区区薄礼,望笑纳!”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多谢大将军。”慕容柳茗接过礼物,施礼之后也拖拖然地退下了。 “草民慕容雨晴,拜见大将军。草民是慕容家主的小女儿。”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屋子中间,礼貌地对赵瑛大将军施礼道。 “哦!雨晴。你就是小妹啊,长得可真好。小妹,也请你收下这份薄礼。”赵瑛大将军看着气质清冷的慕容雨晴,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重外甥女,这让她不禁心生欢喜,便亲切地笑着说道。 “多谢大将军!”慕容雨晴闻言,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回答道。她只是抬头看了大将军一眼,随后便伸出双手接过礼物,安安静静地退回去坐了下了。 “她是姨母跟谁生的孩子啊?”赵瑛大将军觉得慕容雨晴的性格似乎有些孤僻,有些疑惑,却没有听到慕容云璋的补充,便好奇地转头问道。 “这个……母亲她也不能确定。”慕容云璋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便微红着脸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赵瑛大将军这才恍然大悟。慕容雨晴的这种性格,很有可能与她的身世之谜有关。试想一下,一个小女孩,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却不能确定自己的父亲是谁。这种矛盾和冲突对于小女孩的亲情培养是很大的障碍和考验。久而久之,她就会出现自卑或是自闭的行为倾向。赵瑛大将军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多看了一眼慕容雨晴。只见慕容雨晴的脸长得很像慕容飞燕,但却看不出哪里像独孤燮或者花腾。 “唉!还真是不好判断。”赵瑛大将军在心中笑叹道。 “草民慕容飞燕代表全家,再次感谢大将军的盛情!”看到众人都领到了礼物,慕容家主便再次站了起来,恭敬而客套地说道。 “姨母无需客气。今天有幸和夫君的亲人们相认,我心甚慰。”赵瑛大将军笑了笑,提高音量说道。 “多谢大将军厚爱!大将军,草民已经备下家宴。敬请大将军移步到餐厅用膳。”慕容飞燕客气地说道。 “有劳了!姨母请!云璋,那我们走吧!”赵瑛大将军闻言,礼貌而亲切地说道。随后,她优雅地站起来,还习惯性地把右手伸了出来。 慕容云璋见状,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他缓缓地上前两步,很自然地就用左手抓住了赵瑛伸出来的那只手。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便携手并肩、旁若无人地往门外走去。 第47章 追凶 在去餐厅的路上,赵瑛大将军一边往前走,一边在脑子里与小木木交流着。她问道:“小木木,刚刚的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可疑的人物?” “有啊!可疑之人还不止一个呢。首先就是那个独孤燮,他跟您有世仇;其次,这个慕容流云,他其实是广场上黑衣蒙面贼人中的一员;不过,他们俩却不是在喜服上纵火的黑手。纵火的另有其人,那个人就是慕容柳茗。除了这三个人之外,那个叫陆丰的大姐夫,心思也很不简单。他似乎和四郎君赵思川走得很近。”小木木皱着眉头,详细地诉说道。 “啊?居然这么复杂。小木木,按照你的分析来看,这一家的男人们,是不是都在暗地里跟本将军过不去?”赵瑛大将军拧眉问道。 “嗯!差不多吧。根据目前获得的信息来看,事情就是这样的,您在这里待着,可以说是危机四伏。”小木木叹了一口气,笃定地说道。 “哼!这种情况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倒也挺有意思!本将军已经许久没有遇到真正的挑战了。”赵瑛大将军在心里冷笑一声,倨傲地说道。在她的心中对此情况似乎无所畏惧。她心道:“万马军中尚且可往,何况是几名只能藏身于暗处的对手。” “将军,他们这几个人都不简单啦。您可一定要小心点。”小木木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我有分寸。”赵瑛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恰在此时,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餐厅门口。 “大将军请!”慕容飞燕在门口止步,恭敬地礼让道。 “姨母请!”赵瑛大将军也礼貌地回了一句。随后便在慕容飞燕躬身邀请的姿势指引下,拉着慕容云璋的手,抬脚迈进了餐厅。 随后,众人便跟在赵瑛大将军和慕容云璋的身后,也尾随而入。管家赵茹梦带着大将军府的侍卫和仆役,最后也都进入了餐厅。只不过她们都不用干活和张罗,只是静静地侍立在房间的周围。 这间餐厅的面积,约有50个平方米,里面宽宽松松地摆放着一张大圆桌。桌子四周摆放了十把椅子。 “大将军请上座!”慕容飞燕恭敬地说道。 “姨母,今日是家宴,不如就由您来做这个上位吧?”赵瑛大将军笑着说道。 “草民不敢!正所谓,上下有别。礼仪尊卑不可因私而废。还请大将军上座!”慕容飞燕诚惶诚恐地说道。 “哈哈哈!那好吧。请!”赵瑛大将军豪爽地一笑,应了一声,也就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上位。她把慕容云璋也拉了过去,挨着自己坐下。 “诸位请坐!”赵瑛又扫视了一眼众人,微笑着说道。 慕容飞燕闻言,这才在赵瑛大将军的另一侧坐了下来,紧挨着慕容飞燕的是她的小女儿慕容雨晴,然后是慕容柳茗和花三叔。而慕容云璋的旁边坐了大姐慕容芳菲,然后依次是陆丰、慕容流云和独孤燮。围坐一圈刚好是十个人。 “上菜吧!”慕容飞燕对着慕容府的管事吩咐了一声。 “今日大将军大驾光临,令我慕容府蓬荜生辉。今日厨房准备了慕容家的祖传家宴,其菜式都是按古法制作的。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还望大将军不要嫌弃才好。”慕容飞燕微笑着说道。 “哦?祖传手艺?那真是有劳姨母,您费心了!赵瑛必会仔细品尝。”赵瑛大将军闻言,笑着回答道。 “草民惶恐!”慕容飞燕赶紧谦恭地说道。 大将军在人前自称赵瑛,是给对方的无比尊荣。慕容飞燕心中十分舒畅,觉得她们慕容家的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二人说话间,仆役们已经把酒菜全都端了上来。赵瑛放眼看去,只见那些菜肴全都是这异世中常见的食材,但又都是些不寻常的做法。 “这些菜式,看上去倒是很别致。不知是谁想出来的?”赵瑛大将军好奇地问道。 “回禀大将军,这些菜式都是慕容家的第一代家主慕容妤,和她的夫君秋岳携手创设的。不瞒您说,慕容世家最初就是依靠餐饮业发家致富的。慕容家的后代子女也都需要学习厨艺。特别是每一代家主,都需要认真地研究各式菜肴。”慕容飞燕认真地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那你们慕容世家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千年老字号啊。今天有口福了,本将军定要好好品尝一番。”赵瑛大将军笑着说道。 “大将军请!”慕容飞燕也很开心,恭敬地说道。 赵瑛大将军面带微笑,略一沉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问道:“诶?云璋。这么说来,你也会做菜咯?”赵瑛大将军笑着问道。 “启禀大将军。厨艺之道,云璋只是略懂皮毛。如果将军喜欢吃慕容家的菜式,云璋回去后自然可以多加练习。”慕容云璋闻言一愣,随即便谦虚谨慎地回答道。 “哈哈哈,好啊。没想到,你还有隐藏技能啊。那我就小小地期待一下,云璋你做的饭菜。”赵瑛大将军笑着说道。 “哈哈,太好了!大将军若是喜欢吃慕容家的菜式,那就是我们慕容家族千年修来的福分。来,来,来,菜已上齐,恭请大将军品尝。”慕容飞燕看了看大将军,见气氛不错,赶紧笑着催促道。 “嗯!好的。姨母请,大家请!诸位不必拘礼!”赵瑛大将军提起筷子,笑着说道。 “是!大将军。您请看,这中间的一道菜,名为——千种相思系心头,是用粉丝和狮子头闷煮的汤煲。最是清爽鲜香。”慕容飞燕指着正中间的大汤盆说道。 “姨母,这狮子头为何是心形的?”赵瑛大将军看了一眼盛菜的汤盆,好奇地问道。 “回禀大将军。据草民所知,心形一般代表着爱情,在此处也代表着相思。”慕容飞燕恭敬地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的确很用心。”赵瑛大将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说完话,她伸出筷子夹起一小块狮子头,放在了自己的小碗里。其他人见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但他们依然安安静静地端坐着,谁也没有动筷子。 “大将军,这边这道菜,名为琼楼玉宇,看上去气势恢宏,实则是用豆腐制作的。方块的豆腐煎黄后再摞起来,撒上细碎的葱花之后再蒸一会儿,最后就是这样的效果。”紧接着,慕容飞燕又介绍了一道菜。 “嗯!这名字倒是很特别!”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 慕容飞燕又指着另一盘菜介绍道:“大将军,您再看!这是用整只烤鸭制作的禽肉拼盘,其特别之处是它是甜口的。这道菜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做——鸭口无盐。据说是当时流行一种谐音梗,意思是指哑口无言。” “谐音梗?哈哈哈!有趣!这些菜的名字都花了许多心思吧?”赵瑛大将军笑着问道。 “正是,有的菜名过于奇特,时间又过了那么久,草民也不知其来源。有些菜式的做法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餐饮文化也是博大精深,草民还需要多加研究。”慕容飞燕微笑地回答道。 “哈哈!这一桌家宴真是有趣的紧。姨母,回头有空了,您务必要详细地给我介绍一番。只是今日人多,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等。咱们还是先吃饭吧!”赵瑛大将军想了想,笑着说道。 “是。草民遵旨!大将军先请!”慕容飞燕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 “姨母,您先来吧。我也不知道哪个最好吃。”赵瑛大将军故意逗趣地笑着说道。 “也好,那草民就先来,权当草民为大将军试菜吧。”慕容飞燕恭敬地回答道。 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接下来,慕容飞燕便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赵瑛大将军见状,就在看她吃下去之后,也开始动筷子。 她夹起一片烤鸭,又放到了自己的小碗里,然后对众人说道:“请大家动筷吧!” 众人这才拿起筷子夹菜吃。 慕容云璋狐疑地看着赵瑛,他觉得赵瑛今日的反应与平日大大咧咧的做派很是不同,甚至有一点奇怪。 赵瑛大将军敏锐地察觉到了慕容云璋的疑惑,便扭头回看了他一眼。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慕容云璋就明白了大将军的大致意思。大将军今天应该是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办。她眼下这样的做派,以及与慕容府众人如此生分的相处,应该都是故意为之。 慕容云璋想到这一点之后,也就学着赵瑛的样子,夹起菜之后只是放在自己的小碗里,并没有吃下去。 慕容飞燕自顾自地吃了几嘴之后,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大将军面前那个小碗里的菜肴,越堆越高,却并未被动过。大将军从头至尾都没有张嘴吃过东西。于是,她便狐疑地问道:“大将军,是不是饭菜不合您的意?您为何不吃东西啊?” “姨母,不瞒您说,我也有些饿了,我也很想吃。但是,我实在是不敢吃慕容家的食物。”赵瑛大将军一副为难的表情,轻声地回答道。 “大将军,您这是为何?不敢吃慕容家的东西是何意啊?”慕容飞燕闻言,有些震惊,便放下筷子,疑惑地问道。 “姨母,并不是赵瑛矫情。而是因为在座的人里面,有人曾经谋害过我们。确切的说是谋害过云璋。我有些担心此人还会有进一步的谋害行动,所以才不敢用餐。”赵瑛大将军见火候已到,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大将军您这是从何说起啊?”慕容飞燕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其他人也都停下了筷子,一脸懵地望着赵瑛大将军。 “姨母,实不相瞒。大婚当天,云璋和我回到新房之后,他的那件婚服就着了火。”赵瑛大将军如实说道。 “天啦,竟有此事!那你们没事吧?云璋没事吧?大将军您没事吧?”慕容飞燕瞪着眼睛,搓着手,着急地问道。 “母亲,您不必忧虑。幸得上天眷顾,火起之时,那件衣服已经被拿了出去。如此,大将军和云璋才能侥幸逃过一劫。”慕容云璋在旁边帮着解释道。 “可是,好好的婚服怎么会着火啊?”慕容飞燕站在原地,皱眉问道。 “自然是有人在婚服上做了手脚。此人故意纵火,意欲加害云璋和本将军。”赵瑛大将军神色凝重,缓缓地说道。 “什么?这还了得,是谁这么胆大包天?这种人真应该抓起来千刀万剐。”慕容飞燕愤怒地说道。 “关于此事,本将军在大将军府中已经仔细查过了。大将军府中的各个环节都没有出问题。婚服没在本将军控制范围的时间段,就是它被放在慕容府里的这几天。也就是说,婚服应该是在慕容府里,被人动了手脚。”赵瑛大将军平静地说道。 “什么?大将军!草民惶恐!大将军,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慕容飞燕只觉得五雷轰顶。谋害大将军夫妇,那可是谋逆重罪,有可能会抄家灭族的。 “此事千真万确,而且种种迹象表明,婚服就是在慕容府中出了纰漏。”赵瑛大将军想了想,正色道。 “啊!大将军恕罪!草民有罪啊!是草民疏于防范和管理,才会让歹人有机可乘。大将军,草民定会彻查此事,将那纵火的凶手找出来,交给大将军发落。”慕容飞燕惶恐不安地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想下跪求饶,却被赵瑛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 “姨母,本将军相信,您对此事确实不知情。但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不查。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此贼若不除,慕容家将永无宁日。您好自为之吧。今天这顿饭我和云璋就不吃了。我们就此别过,诸位也不必相送了。”赵瑛大将军看着众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时,在座的众人都已经站了起来,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诚惶诚恐。其中,慕容柳茗悄悄地躲在人群后面,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若不如此,他恐怕就要跌坐在地上了。他当初在鬼使神差之下,给慕容云璋下了黑手,并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如此快地败露。而且,事情败露之后,竟然还是由赵瑛大将军亲自上门追究。这阵仗实在是太吓人了。 赵瑛大将军自然看到了慕容柳茗的表情。只是她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个小人。她把事情说明之后,后面要怎么处理,就是慕容飞燕的事。 于是,她也不再停留,拉起慕容云璋的手,庄重地走出了餐厅。来到院中之后,他们两个人就在众人的眼前轻松一跃,很快就飞得不见了踪影。 管家赵茹梦见状,也不好再多说话。她慢慢腾腾地跟在后面,领着一众侍卫和仆役,大模大样地走出了慕容府。她独自一人爬上了那辆豪华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奔向大将军府。 在马车上,赵茹梦和那驾车的仆役并肩坐着。她们开心地聊着天,一点也没有为饭桌上的不快而担忧。如今,赵茹梦是越来越佩服大将军了。大将军的沉稳与心机已经远远超出了赵茹梦的预期。 赵瑛大将军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撤离之后,慕容飞燕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她浑身发抖、手脚冰凉。餐厅中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无所适从。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飞燕终于回过神来。当她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变得怒不可遏。她抓起桌上的酒樽,猛地摔在了地上。随后,她稳了稳心神,环顾了一圈,才咬牙切齿地开口问道:“是谁?谁干的?” 然而,并没有人吱声。 慕容飞燕明白,这个纵火的嫌犯,已经是把慕容世家推到了一个万劫不复的火坑的边缘。如今,她和她们慕容世家的所有人,就像被人扔进了油锅一般,在里面煎熬着。如果这个嫌犯找不出来,那这口油锅就会一直沸腾,直到把她们全家都葬送在里面。现在,把她和她的家族扔进油锅里的这个畜生,可能就在她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对于此事,她虽然毫无头绪,却必须想办法解决。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把这个嫌犯给揪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慕容飞燕便在慕容世家的全府上下,来了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慕容飞燕执掌慕容世家已有三十几年,风风雨雨中也积累了许多的成事经验。她高低也是一个颇有手段的一家之主。在她的授意之下,家法威逼和金钱利诱轮番上阵。慕容家所有的在编人员,包括主家成员和所有的下人,都经受了一遍考验。有几个丫鬟和仆役禁不住威逼利诱,便说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陈年旧事和家族秘辛。而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之中,那婚服纵火之人,竟然也逐渐地暴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第48章 须眉 慕容飞燕在这一轮府内整顿中,不仅查出来给婚服纵火案的嫌疑人就是慕容家的三郎君——慕容柳茗,还拔出萝卜带出泥,因此而查出:花三叔花腾与府中一名姓冯的女仆有多年的私情和勾连。而慕容云璋的书童冯青,竟然就是那冯姓女仆与花三叔所生的儿子。 此事,慕容柳茗和冯青居然也早就知情。也正是因为这层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的关系,冯青才会时常与慕容柳茗碰面和交谈。也是在一次闲聊中,冯青把慕容云璋到汤池沐浴净身的时间透露给了慕容柳茗。这样一来,慕容柳茗就找到了长时间接触结婚礼服的机会。 冯青作为重点怀疑对象,是最先被审问的人员。他毕竟年纪小,很快便在威逼利诱之下,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只是,他交代了慕容柳茗向他打听事情的经过,却并不能确认慕容柳茗就是纵火的凶手。 慕容飞燕获知此消息之后,在震怒之下,便对慕容柳茗进行了皮鞭加棍棒的训问。慕容柳茗何曾受过这种皮肉之苦,几鞭下去就直接招认了。 原来,他之所以会对慕容云璋下黑手,完全是因为多年的嫉妒和怀恨。他打定主意之后便早早地从黑市上买来了自燃的药水。后来,趁着院中无人之时,便把那药水泼在了弋地的披风之上。他因为心中迫切,过于用力,竟然把一整瓶药水都泼在了最外面的一层衣服上。等他想要再泼里面的衣服时,药水已经倒不出来了。 “真是可惜了我那五十两银子!早知道,就多买几瓶。”慕容柳茗咬牙切齿地嚷嚷道。 慕容飞燕闻言,痛心疾首地质问道:“慕容柳茗,你二哥并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慕容柳茗被绑在柱子上,头发也乱了,身上衣服也破了。但他非但不悔过,还阴恻恻地盯着慕容飞燕,并对着慕容飞燕吼叫着:“都怪你!是你!你把他生得那么俊美,却把我生得这么难看。我恨你,我更恨他!我就是要毁了他!毁了他那张脸。我要让他失宠!哈哈哈!” “慕容柳茗!你疯了吗?你哪里难看啊?你知不知道,你的吃穿用度都是小辈中最好的,云璋他都远不及你啊!”慕容飞燕痛彻心扉,一脸不敢置信地质问道。 慕容柳茗一脸不屑地嚷嚷着:“哼!那有什么用?慕容云璋还不是嫁给了大将军,如今他还跑来兴师问罪。就连你,现在都得跪在地上跟他说话!他有今天,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吗?我就是不服!我不服!” 慕容飞燕闻言,心中悲戚。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实在是有些不可理喻。于是,她也不再多言,只是颤抖着给了慕容柳茗一个大嘴巴子,便转过身,悻悻地离开了。 慕容柳茗完全没有悔意。他冲着慕容飞燕的背影,大声地叫嚣道:“慕容飞燕!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连自己的夫君都看不住!你还帮别人养儿子!你可悲不可悲?” 慕容飞燕低着头,颓丧地往前走着,对慕容柳茗的喊叫声置若罔闻。 慕容飞燕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最开始心中确实是非常愤怒的,但后来就只剩下嫌恶。 她让几名身强力壮的女仆役把慕容柳茗和冯青押送去了大将军府,说是要让赵瑛大将军来处置这二人。 随后,她又把花腾和那冯姓女仆也各打了三十大板。之后,她就将那二人驱逐出了慕容府。按以前的城中习俗,像这种情况,这两人是可以被处以极刑的。然而,慕容飞燕念及往日情分,最终还是饶恕了他们二人。 可怜那二人,被逐出慕容府时,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带走任何的金银细软。当时,两人浑身上下只着一身单衣。又因为挨了板子,所以浑身是伤、动弹不得。他们既走不了道,却也根本就没钱坐马车。一时间竟然狼狈至极。花腾也不复往日的风流神采。他一边呻吟痛呼着,一边还想着要去搀扶那冯姓的女仆。两人期期艾艾、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慕容府的势力范围。 可想而知,两个穷困潦倒的中年人,他们往后的日子,自然是艰难万分的。 赵瑛大将军在得知此事之后,只是让管家把慕容柳茗和冯青押送去了中城府衙,让中城令刘浔来审理此案。而一起被押送去中城府衙的,还有之前在地牢中关押着的雷不悔。他做过的坏事也还需要进行正式的审理。 虽然赵瑛大将军曾经在大婚当天发下宏愿,要大赦天下。但该审理的案子,还是要审清楚,该定的罪责,也必须定下来。至于是否赦免,以及如何赦免,都需要根据罪责的轻重来确定。 在押送过程中,雷不悔、慕容柳茗和冯青这三个人,挤在同一辆狭小的囚车里。此时,他们三人都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样子,却还在计较着门第身份,甚至互相嫌弃。 雷不悔这几日没有再挨饿,又神气活现了起来。他斜着眼看着慕容柳茗和冯青,轻蔑地说道:“哼!两条贱命!直接扔出去喂了凶兽便是,还审什么劲儿?” 冯青被他的气势吓得浑身一抖,没敢接话。 慕容柳茗却不是省油的灯,他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便回怼道:“可笑,你是哪根葱?进了府衙大牢,你以为你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哼!”雷不悔闻言,冷哼一声,也不再言语了。 三人刚刚被送到中城府衙,就被刘浔大人认真地打了一顿杀威棒。至此,雷不悔的嚣张气焰这才彻底蔫了下去。 慕容柳茗也忍受不了严刑拷打,很快便对自己纵火之事供认不讳。 刘浔审问之后,得出了初步的结论。原来,冯青只是在闲聊之中,无意地泄露了慕容云璋的行踪。这却被有心作恶的慕容柳茗钻了空子。冯青确实有过失,但主观上并无犯罪意图,又因为他尚未成年,所以刘浔便酌情从轻处理了。 冯青按律被打了二十大板,以儆效尤。之后,中城令刘浔大人就释放了他。 冯青一瘸一拐地出了牢房,却不知该去向何方。他抬头望天,心中有些犹豫。首先,慕容府是回不去的,大将军府更不可能了。最后,冯青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原来出生的那个破败的家。 等他一进家门,才发现自己的女仆母亲和那个与自己十几年都形同陌路的妾室父亲也都被赶了回来。在那破败的小屋里,一家三口倒也整整齐齐。因为挨了板子,哪也去不了,便都趴在床上呻吟哀嚎。 一连数日,周围邻居都能在经过这座破败的瓦房时,听到那“哎哟!哎哟!”的痛呼声不绝于耳。 雷不悔也没撑多久,很快便把自己在骑术比赛中与慕容云璋撞马,并派人放暗器的事情交代了。刘浔又让他把放暗箭之人交代出来,雷不悔却突然不肯说了。 刘浔觉得蹊跷,如果是普通的仆役手下,他怎么可能不说出来,而让自己受刑呢?于是,刘浔果断地加了些手段,把那负责实施宫刑的内侍官请进了审讯室。那位满脸笑容的内侍官还在雷不悔面前亮出了做手术的工具。 雷不悔的内心,强烈地斗争了十秒钟。之后,就艰难地开口招供了。 原来放暗器之人正是慕容府的大郎君——慕容流云。而慕容流云之所以听从雷不悔的调遣,是因为他们都属于一个秘密的帮派——须眉会。慕容流云是雷不悔的直系下属,所以必须服从他的命令。他们平日里都在帮着会首和堂主做一些暗地里的行动和勾当。其行动意图就是要推翻女尊男卑的旧制,最终想建立一套男尊女卑的新制。而对慕容云璋的行动虽然是雷不悔的临时起意,但慕容流云依然要服从。只不过任务经过重重下达,最终被交代下来之后,慕容流云自己又做了些调整。原本慕容流云的暗器是出了名的百发百中,弩钩更是使得出神入化,而这一次却射偏了。想来,他是出于兄弟情谊,才没有将暗器射向慕容云璋的要害。 雷不悔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两人的这层兄弟关系。在骑术比赛之后,他还为此发了好大的一通火。也正是因为他发火时的动静太大,才被雷花花听到了只言片语。 然后,雷花花以为他只做了撞马一事,便把他扭送到了大将军府,希望大将军可以酌情从轻处理。 没成想,拽起秧苗连着瓜,雷不悔身后竟然是一窝反贼和一连串的阴谋诡计。雷不悔要是早一点向雷花花坦白,或许也不会被自己的亲娘扭送去大将军府。总之,这事儿也属于是世事难料。 “雷不悔,你可知,须眉会的首领是谁?”刘浔知道须眉会的大名,也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便冷冷地问道。 “不知道,会首他很神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雷不悔受了棍型,此时已无气焰,只是蔫头耷脑地说道。 刘浔听到这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知道事关须眉会,这件事儿就小不了。 接下来,她送走了吓唬人的内侍官,又把雷不悔重新进行了收押。沉吟片刻,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赵瑛大将军书写奏折。她一共写了两份奏折,其中一份奏折主要陈述了慕容柳茗的纵火案;另一份奏折就是慕容雷不悔相关案件的详细陈述。 她在奏报中,除了陈述和介绍案情,还重点提到了那个秘密的帮派——须眉会。 第二天一大早,刘浔便带着奏折去大将军府求见。 赵瑛大将军在前朝的偏厅接见了前来复命的刘浔大人,也仔细地审阅了那份奏报。赵瑛大将军让刘浔先将雷不悔和慕容柳茗那二人,分开收押,好生看管。待须眉会的事情查清之后,再一起宣判。 刘浔接受命令之后,便回了中城衙署。 赵瑛大将军也回了自己的云瑛院。进了房间之后,她还满脑子都在想着须眉会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只是这须眉会,已经渗透到了城中众多的豪门世家。那些纨绔子弟,平时不务正业,但纠结在一起似乎也能掀起波涛。这让赵瑛大将军觉得有些伤脑筋。 “将军,你今日有什么烦心事吗?”慕容云璋看着她发呆的样子,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云璋,你知道紫云城中有一个须眉会吗?”赵瑛大将军想了想,认真地问道。 “知道啊。据说它是一个由男子组成的民间诗社!”慕容云璋给赵瑛大将军倒了一杯茶,随后才开口说道。 “诗社?那云璋,你参加过这个诗社吗?”赵瑛大将军蹙着眉,关切地问道。 “将军,云璋没有参加过诗社的活动。一来是因为云璋的文采,原本就不好;再一个是因为云璋从小就一心想要嫁给大将军,他们好像看不上这样的人,也就没有邀请过云璋。”慕容云璋歪着头看着大将军,微笑着回答道。 “哈哈!没参加更好。云璋,你知不知道,你大哥慕容流云他参加了这个须眉会?”赵瑛大将军笑了笑,又认真地问道。 “哦?是吗?云璋不曾听说。云璋平时不太关注这些。”慕容云璋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哈哈哈,那你平时都在关注些什么?”赵瑛大将军拉起慕容云璋的手,笑着问道。 “云璋平时除了在自己的小院中读书习字、修身养性之外,就是出去骑马练武。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结伴游玩。”慕容云璋认真地回答道。 “那样的日子,你不觉得孤单吗?”赵瑛大将军看着慕容云璋,充满怜惜地问道。 如此看来,慕容云璋就好似一张白纸一般。他坦坦荡荡地立于世间,竟然没有被污泥浊水沾染半分。他就像是上天为赵瑛量身定做地另一半,是这复杂而庸俗的尘世中,千载难逢的纯情小伙子。 “将军,云璋并不觉得孤单。因为在云璋的心中,一直都有一个人的存在,她也一直在默默地陪伴着云璋,”慕容云璋反握住赵瑛大将军的手,继续说道:“那个人就是大将军您。只要一想到未来可能会嫁给您,有机会常伴您左右,云璋就一点也不觉得孤单。” 赵瑛大将军慢慢地听他说话,忍不住湿了眼眶。她不仅被慕容云璋说的话感动到了,她的心似乎也被他柔情似水的眼神融化了。她感觉自己活了这许多年,又从现代穿越到古代来,似乎就是为了等待慕容云璋的出现。慕容云璋在等赵瑛大将军,赵瑛何尝不是在等慕容云璋呢? “云璋,这些年来,辛苦你了。”赵瑛大将军拍拍慕容云璋的手,温柔地说道。 “将军,云璋甘之如饴。”慕容云璋回握住大将军的手,微笑着回答道。 “云璋,谢谢你一直坚持;谢谢你为了我待在原地。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不曾动摇。”赵瑛大将军意有所指地说道。 “将军,只要能和您在一起,云璋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如今云璋能日日常伴大将军身侧,真的是死而无憾。”慕容云璋望着赵瑛,眼神坚定地说道。 赵瑛大将军赶紧用手去捂住慕容云璋的嘴。她着急地说道:“云璋,不许说那个字。我要你好好地活着,天长地久地跟我在一起。” “唔……好!不说就不说呗。云璋再也不说那个字了。云璋要好好的活着,与将军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慕容云璋抬起双手,把赵瑛的手掌从自己嘴上挪开,微笑着说道。 “对啊!这才乖嘛。我要每天和你亲亲抱抱举高高,以后还要生儿育女,恩爱到白头。”赵瑛大将军嘟着小嘴巴,认真地说道。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瑛大将军发现,自己近来是越来越喜欢撒娇和卖萌了。果然,俗话说得有道理——恋爱让人幼稚。 “将军,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慕容云璋盯着赵瑛的眼睛,笑着问道。 慕容云璋的眼里似乎有一束光汇聚,眼神也越来越亮。 “开始?什么?”赵瑛大将军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的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略显羞涩的红了脸。 “生儿育女,就现在,可以吗?”慕容云璋也有些害羞,但他不想退缩,便低下头,搂着赵瑛大将军的腰肢,在她耳边小声地问道。 赵瑛大将军腹诽道:“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是越来越放肆了。不过嘛,本将军很喜欢。” 于是,赵瑛大将军也不推诿,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慕容云璋见状,赶紧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高高地举着绕过了屏风,走进了里间。他脚步匆匆,一副生怕大将军反悔的样子。 “啊!你慢点!”赵瑛被他轻轻地扔到榻上,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她笑着轻拍了一下慕容云璋的肩膀。 “将军,云璋得罪了!”慕容云璋沉声说道。这会儿他已经失去了平时那温文尔雅的姿态,竟然有些不管不顾起来。他邪魅一笑,广袖轻扬,潇洒地挥落了榻边的帷幔。此时,他不是不在意大将军的感受,而是他知道:大将军其实也很喜欢现在这样的他。 小木木在赵瑛的脑海中见到此情此景,只能无可奈何地耸耸肩。随后,它便非常自觉地休眠去了。 接下来,这一室的旖旎,风光太盛,确实有点少儿不宜。 第49章 钥匙 隔了两日,事情已经有了定论。赵瑛大将军便差人去把慕容流云请到了大将军府。慕容流云自从知道雷不悔被送进中城府衙之后,就对此次传唤有了心理准备。 他在慕容府中收到召令之时,正在习武练剑。在传令官的密切注视之下,他只是沉吟了片刻,便郑重其事地前去辞别父母。 慕容流云差人把慕容飞燕和独孤燮约到了一起。他辞行时,只说大将军找他议事,可能要出趟远门。随后,他就地给自己的父母磕了个头。慕容飞燕因为不明真相,还以为赵瑛大将军真要重用慕容流云,于是就一脸笑容地端坐着。她望着眼前高大威武的大儿子,心中甚是满意。但在她旁边站立的独孤燮,却对慕容流云此行的真实情况一清二楚。他的表情很是凝重,心中亦是七上八下。 辞别父母之后,慕容流云便非常坦然地跟着传令官走了。那传令官正是大将军的贴身侍卫常欣。常欣对慕容流云印象不错,一路上也对他以礼相待。 慕容流云来到大将军府之后,就被领到了前朝的偏厅。他在那里再一次见到了赵瑛大将军。赵瑛大将军身穿明黄色朝服,威严地端坐在主位上,正在静静地等着他。 “草民慕容流云拜见大将军。”慕容流云心事重重,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单膝跪在地板上,恭敬地施礼道。 “慕容流云!本将军听说,你是须眉会的成员,这是真的吗?”赵瑛大将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草民确系须眉会的成员。”慕容流云也不避讳,如实地回答道。 “嗯!慕容流云,你在须眉会里面,担任着什么职位?”赵瑛大将军轻轻地点了点头,挑眉问道。 “启禀大将军。草民只是一个小角色。”慕容流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哼!是吗?小角色?你可知,须眉会是什么样的存在?”赵瑛大将军冷哼一声,严厉地问道。 慕容流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启禀大将军。须眉会只是紫云城中的一个民间组织。草民加入其中,也只是想为男子们创建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哼!大言不惭!既是如此光明正大的目的,为何要鬼鬼祟祟地行事?你倒是说说看,那把钥匙,是用来干什么的?”赵瑛大将军冷笑一声,突然出其不意地问道。 “钥匙?什么钥匙?草民不知道啊。”慕容流云闻言一愣,他原本匍匐在地上,此时便抬起头来,疑惑地反问道。 “事已至此,你又何必隐瞒呢?那把钥匙,就是你们在中心广场上找寻的钥匙啊。它究竟有什么用?”赵瑛大将军又耐着性子,严肃地问了一遍。 “启禀大将军。草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草民也从未听说过什么钥匙。”慕容流云一脸茫然,笃定地回答道。 “哦?你当真不知道?那你们那天晚上,蒙着面去中心广场的雕塑之上,是要找什么东西?”赵瑛大将军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道。 “中心广场?大将军,您怎么,这么肯定是草民所为?”慕容流云想了想,疑惑地问道。 “哼!自然是你的同伙告诉本将军的。你们的动向,本将军已经完全掌握了,你最好说实话。”赵瑛大将军冷笑一声,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慕容流云仰着头,仔细地观察着赵瑛大将军的表情,见她没有半点心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同时,大将军身体周围又有强大的威压释放出来。此时此刻,他也只好认命地低下了头。 “启禀大将军。草民在须眉会中,确实只是一个小角色。草民只是一个行动小组的小组长。那天晚上,我们这个小组,只是奉命去找寻并取回一个多年前就遗落在那里的锦盒。”慕容流云盯着地上的一道砖缝,严肃地说道。他此时在威压之下,基本上已经放弃了抵抗。 “慕容流云,你的意思是,你并不知道,那天要找的东西是什么?”赵瑛大将军略一沉吟,蹙眉问道。 “是的。草民并不知道锦盒中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找到那锦盒后能做什么?草民只是奉命行事,前去取回锦盒。”慕容流云想了想,实话实说地回答道。 “那你总该知道,给你下命令的人是谁吧?”赵瑛大将军又问道。 “启禀大将军。草民并不认识那个人,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更不知道他的身份。草民只知道,他是取代雷不悔,来指挥我们行动的新任堂主。他手中握有堂主的令牌。每次会见我们这些下属时,这位堂主都佩戴着黑色的帷帽。所以,草民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他的脸,”慕容流云一边回忆,一边认真地回答道:“而且,须眉会中,除小组成员之外的所有会面场所,都是黑衣蒙面。所以组长之间,堂主之间,大都不知道彼此的长相。” “哦?你们这种行事风格倒是挺严密。那这位堂主,他身上可有什么特别之处?”赵瑛大将军语带讽刺地追问道。 “那位堂主,就是挺普通的一个男人。只是听声音,应该很年轻。”慕容流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哦?年轻人?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特征?”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别的特征?启禀大将军。此人的衣着打扮非常考究,应该是非富即贵之人。”慕容流云认真地思讨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看来,又是一名世家子弟!”赵瑛大将军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紧接着,她瞪着慕容流云,突然提高音量,厉声问了一句:“慕容流云,雷不悔指认,你就是在骑术大赛上,用弩钩射伤云璋的凶手。这事儿,你可认?” “启禀大将军。草民认罪。但是,草民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云璋。草民当时已经故意将弩钩射偏,并没有射中云璋的要害。”慕容流云闻言,赶紧为自己辩解道。 慕容流云并不傻,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但也很简单。若大将军要追究他的罪责,他必死无疑。但若大将军夫妇能够网开一面,他就有生还的希望。所以,他不可能放弃为自己开脱解释的机会。 “哼!你认了就行!只要你认罪,便可免受那皮肉之苦。”赵瑛大将军冷笑一声,语气凉薄地说道。 “草民知罪。还望大将军恕罪。”慕容流云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顶着威压,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来人,把慕容流云给我拿下。把他押送去中城衙署,交给刘浔审问。”赵瑛大将军吩咐侍卫道。 “是!”厅中侍立的卫队闻言,即刻便齐声应答道。 慕容流云虽有一身武艺,但对此并未反抗。因为他以前在马场上就见识过赵瑛大将军的盖世神功。那勿用神功,很明显能在瞬息之间杀人于无形,那可不是他一个凡夫俗子能招架的功夫。 随后,两名健壮的女侍卫听命上前,把慕容流云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之后,一队侍卫就紧跟着上前,把他送上囚车,押去了中城衙署。 慕容流云被抓走后,赵瑛大将军从小木木那里了解到:慕容流云并未撒谎。 也就是说,须眉会的幕后主使真的另有其人,而且此人行事,甚是神秘莫测。而那把黑色钥匙的用途,也还是个谜。 此时,赵瑛大将军只觉得自己有些无力感。她在前世,一生坦荡,行事光明磊落,最不喜欢搞那些个阴谋诡计。一想到有不少敌人正躲在暗处窥视着自己,随时想着窜出来暗箭伤人,她心里就很不舒服。那须眉会的存在,就如鲠在喉、如芒刺在背一般。 赵瑛大将军觉得她必须尽快揪出须眉会的幕后大佬,也就是那名会首。并且,她还要搞清楚那些世家子弟的正与邪,善与恶。最后,她还需要摸清那把诡异的黑色钥匙的真实用途。 “怎么办呢?最好想一个一石二鸟之策。既能破了须眉会,又能确保天下太平。”赵瑛大将军在心里合计着。 “将军。或许,您可以找人来商量一下。”小木木在脑海里提醒了一句。 “找谁呀?这种事情关系重大,可不宜声张啊。”赵瑛大将军想了想,为难地嘀咕道。她对朝堂的各种倾轧之事有些犯怵,也有些犹豫。此事似乎牵连着许多的豪门世家子弟,更不能莽撞行事,以免走漏风声。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大半晌的冥思苦想之后,赵瑛大将军终于得出了一条妙计。她在小木木的提醒下,最后还是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帮手。那个帮手,就是自己的夫君慕容云璋。 匆匆地飞回到云瑛院之后,赵瑛便拉着慕容云璋开始商量对策。她让慕容云璋以大将军夫君的名义,召集世家子弟开会。在集会上,她要一次判定每个与会人员的忠奸与善恶。 其具体操作过程就是:大将军府以大将军夫婿慕容云璋的名义,广发请柬。邀请所有豪门世家及朝中大臣家里十岁以上的儿子们,到大将军府参加集会。以此庆祝男学的重新开设。 赵瑛大将军计划着,在宴会当天,大将军府门前的广场上,还要举办一场针对男学的教师资格考试。 紫云城中,成年男子里的有识之士、有用之才都可以报名参加此次教师资格考试。考试通过之人,就能在男学的各级学校中担任教职。 这一日,招考的告示和集会的请柬是同时发出去的。 紫云城瞬间就沸腾了。男子们纷纷冲出了家门,冲进了街道。他们奔走相告,喜上眉梢。有不少有真才实学的男子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似乎已经等不及十日之后了似的。有一些人,听说招考男教师的消息后,立刻扔下了手里的劳作工具,跑回家里抱着书本开始诵读吟咏;还有一些人则扔掉了怀里的酒壶和鸟笼,风风火火地跑进书房,重新沉浸到读书和习字的快乐当中。 总之,一时间,紫云城中的男子欢欣鼓舞、群情激昂。而在紫阳府中静坐的独孤鸿,也收到了那份邀请他参加世家子弟集会的请柬。 这样一来,独孤鸿既要参加集会,又想参加教师资格考试。他左右为难,不能抉择,便手拿请柬,前来寻找四郎君赵思川商量。而此时的四郎君赵思川,也正盯着书桌上的请柬发呆。 “四郎君,你也收到了请柬?”独孤鸿看了看桌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请柬问道。 “唉!是啊!看样子,大将军是真的要重开男学啊。”四郎君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缓缓地回答道。 “这是好事。四郎君,这很好啊,您正好可以到新开的男子太学去念书。”独孤鸿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我不去!那种地方,我才不要去!”四郎君摇着头,闷声闷气地说道。 “四郎君!您切不可意气用事啊。这是很好的机会。您这个年纪最适合读书学习、继续深造。”独孤鸿看了一眼赵思川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先生!您这也太过分了。您以前一直教导我,男孩子要发奋图强,争取推翻旧制,创造一种全新的社会秩序。如今,您怎么能反过来劝我,让我去上什么男学?这难道不是低头认输,乖乖接受大将军的思想驯化吗?”四郎君赵思川突然站起来,激动地反问道。 “四郎君,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大将军所做的事,就是我以前希望你将来能做到的事。既然这种变革已经完成,而且,男子的地位提升,已经不需要流血牺牲就能实现。那我们,就应该乐见其成。”独孤鸿看着赵思川的眼睛,认真地回答道。 “不!不行!如果不再抗争,那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四郎君痛苦地说道。 “四郎君,此言差矣。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并不是白费。或许正是大将军看到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才会促使她做出了现在的改革。四郎君,您可曾发现,现在的大将军和以前的大将军不一样了。您以前的所作所为,她说不定是能够理解和原谅的。您可以尝试着和她好好沟通一下。”独孤鸿沉吟片刻,深沉地回答道。 四郎君赵思川想了想,还是犹豫不决,最后只怯懦地说了一句:“不行,我绝对不能冒这个险。您不要再劝我了。先生,三日后,您跟我一同去赴宴吧?” 独孤鸿看了看赵思川的脸色,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我同您一道前去赴宴。四郎君,上学的事您再好好地考虑一下吧。”独孤鸿只是轻声地叮嘱了一句,随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独孤鸿腰背笔挺地走出了四郎君居住的主院,慢慢悠悠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他原本坦然自若,却万万没想到,迎面走过来一个人,让他避无可避。他只能站在原地,直愣愣地垂首等待着。 迎面而来的这个人,就是一身锦衣的三将军赵思琴。赵思琴远远地也看到了傻站在原地的独孤鸿。 虽然心里依然有一点羞惭和别扭,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清清淡淡的,完全看不出喜乐。 “下官独孤鸿参见三将军!”独孤鸿站在原地,躬身拱手施礼道。 “免礼。独孤大人,真巧啊。近来你过得可好啊?”赵思琴看着他头顶的发髻和发簪,平静地问道。 “多谢三将军惦念,下官一切都好。”独孤鸿不敢抬头,只是恭敬地回答道。 “独孤大人,你晚上的睡眠怎么样啊?”三将军歪着头想了想,继续问道。 “这……下官的睡眠也还好。”独孤鸿依旧低垂着头,平静地回答道。 “哼!是吗?那独孤大人怎么不问问我,我过得好不好?晚上睡得好不好?”三将军赵思琴忽然冷笑一声,语气不善地反问道。 “三将军,您说笑了。您住在紫琴府中,衣食无忧,又有众多仆役侍候,自然是过得很好!哪里用得着下官多问。”独孤鸿又弯了弯腰,恭敬地回答道。 三将军闻言,讳莫如深地微微一笑。随后,她挺直了腰杆,昂首挺胸地站在原地,垂眸睨着一派端庄娴雅的独孤鸿。 “独孤大人,此言差矣。我最近过得可不太好,晚上也睡不好觉。”三将军语气严肃地说道。 “三将军?您?您怎么啦?”独孤鸿闻言,忍不住直起腰来,端详了一下三将军的脸色,犹豫地问道。 独孤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并不知道三将军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瞒你说,独孤鸿。我每天晚上都很想你,想得睡不着觉。而且,我可能怀孕了。”三将军瞪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着独孤鸿,语气却异常平静地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独孤鸿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反问了一句。 第50章 有孕 “我说啊,我晚上睡不好,是想你想的。”三将军赵思琴看了看独孤鸿的表情,见他一脸困惑,就又耐着性子说了一遍。 “后面那句?”独孤鸿直愣愣地盯着三将军,有些急切地问道。 “我,可能怀孕了。”三将军赵思琴脸上露出点尴尬之色,但还是硬撑着,故作镇定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那后半句话。 独孤鸿闻言,心中犹如惊雷炸响,但也要故作镇定。他静默了一会儿,缓缓地低下头,盯着三将军的脸,喃喃地问道:“怀孕?您确定吗?太医诊过脉了吗?” 三将军被独孤鸿强装出来的镇定自若唬住了。她隐约地从独孤鸿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关切。三将军原本以为独孤鸿会反唇相讥,或者是一口咬定她讹诈。却怎么也没想到,独孤鸿似乎只是想要确认这个事实。 “我,还没有请太医诊脉。不过,我的月事一向很准,但这个月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十天,它还没有来。我想,那多半就是怀孕了吧。”赵思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独孤鸿似乎没有料到三将军会如此回答。他怔愣了一下,脸上竟不自然地浮现出两团可疑的红晕。 “那您还是确认一番,最好是请太医诊断一下。下官,下官还有事情,先行告辞!”独孤鸿慌乱地说道。他说完这一席话,仓促地拱了拱手,拔腿就跑。 “哎?喂!你跑什么呀?三将军原本想要叫住独孤鸿。下一瞬就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路踉踉跄跄地跑远了。三将军的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 三将军赵思琴在原地驻足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她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她刚刚去看望了自己的父亲——宇文太夫,现在本就要赶回自己的紫琴府去。 回府之后,三将军立即请来了府中的常驻太医,为自己诊脉。 这位女太医姓殷,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她在紫琴府中供职多年,因三将军身体强壮,所以工作一向很清闲。这次被召见,她还以为是三将军突然身体不适,于是就着急忙慌地跑来,又认认真真地进行了望、闻、问、切等各项问诊流程。 殷太医为三将军诊了一遍脉,觉得不对劲,又不敢妄下断言,就又仔仔细细地诊了一遍。第二次诊出来的,居然还是那个脉象,得出的也还是那个结论。 最后,她把心一横,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禀报道:“启禀三将军,从脉象上看,您并没有生病。您这脉象,是典型的喜脉。您应该是怀孕了。” 殷太医原本以为三将军知道后,会大发雷霆或者想办法遮掩。没想到,三将军竟然稳如磐石地端坐着,脸上的神情也很是愉悦。 “哦?喜脉?本将军真的怀孕啦?殷太医,你能确定吗?”三将军微微一笑,认真地问道。 殷太医心中忐忑,但还是肯定地回复道:“启禀三将军。卑职已经诊了两遍脉,确认是喜脉。” “哈哈哈!很好!殷太医,你下去领赏吧!”三将军一边说话,一边开怀大笑起来。 殷太医吓了一跳,狐疑地看了看三将军,战战兢兢地跟着管事退了出去。 三将军赵思琴确认自己怀孕之后,立刻派出了两名贴身仆役去府外报信。其中一名仆役去了大将军府的云瑛院,另一名仆役去了紫阳府。 “什么?三妹真的怀孕啦?”赵瑛大将军听到这个消息,有一点惊诧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是真的。府中的殷太医已经为三将军诊过脉了。”仆役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哈哈哈!好!很好!”赵瑛大将军开心地直拍手。 “太好啦!茹梦,你赶紧给三将军送些适合养胎的营养品过去。再派两个会养胎的婆子,过府去帮忙侍候!”赵瑛大将军喜形于色地大声吩咐道。 “是!卑职这就去办。”管家赵茹梦闻言,赶忙恭敬地答应道。 “回去告诉三将军,让她好好养胎,最近不准到处跑,更不准习武和骑马!”赵瑛大将军对那个仆役吩咐道。 “是!奴才遵命!”那仆役开开心心地答应着。 另一边,去往紫阳府的仆役,既没有去找宇文太夫禀报,也没有去见四郎君赵思川,而是直接来到了独孤鸿的院子里。 独孤鸿听了仆役的奏报,也问了相同的问题。他盯着那名报喜的女仆役,一脸惊讶地问道:“什么?三将军,她真的怀孕啦?” “回禀独孤大人,三将军确实怀孕了。府中的殷太医已经给三将军诊过脉,确实是喜脉无疑。”那仆役朗声回答道。她常年跟在三将军身旁,也是习武之人,说话时一点也不扭捏。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独孤鸿闻言,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他的语气既无欣喜也无愁绪,只是腰背笔挺地站立着。 “是!”仆役见状,心中疑惑,遂简洁地答应了一声,低着头转身走了。 这名仆役,也算是三将军身边的心腹之人。此时,她心中不免替三将军生出些不忿来。她暗自想着:三将军既然派贴身仆役过来给独孤鸿报信,那就说明独孤鸿就是三将军肚子里那孩子的父亲。 按理说,孩子的父亲获知喜讯,应该非常高兴才对。于情于理,独孤鸿都应该给她这个报喜之人,一些赏钱。然而,独孤鸿非但没给赏钱,就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独孤先生,他怎么一点也不开心呢?难道是因为紫琴府这高枝,它还不够高吗?”那仆役心中思索着,百思不得其解。她轻轻地摇着头,失望地走出了独孤鸿的院子。她径直出了紫阳府的大门,回她们三将军的紫琴府去了。 然而,这名仆役并没有注意到:在独孤鸿的小院门外,远远地站着一名年老的内侍官。那人把刚才她和独孤鸿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内侍官的脸上,露出了错愕而震惊的表情。 这名内侍官,正是宇文太夫院里的一位老侍从。他低下头略想了一下,就赶紧小跑着回去找宇文太夫。他把自己听到的惊天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宇文太夫。 “什么?老三怀孕了?竟有这样的事?这个独孤鸿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何时又勾搭上了我家的老三?”宇文太夫震惊地反问道。 那内侍官闻言,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独孤鸿何时勾搭上了三将军。但在他看来,宇文太夫的态度似乎有一些反常。而且,宇文太夫刚刚为什么要说“又”?难道说,独孤先生之前还勾搭过别人? “看那情形,三将军怀孕,独孤先生似乎并不开心。他会不会不让账啊?”内侍官察言观色,在一旁撇着嘴说道。 “哼!他敢!我才不管他开不开心、愿不愿意。总之,他必须嫁到紫琴府去。这还真是便宜了那个臭小子!”宇文太夫心中恼怒,便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是!大人,以现在这种情况来看,成亲之事已经势在必行,宜早不宜迟啊。”内侍官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唉!这个独孤鸿,也真是个冤孽。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他如果敢临阵脱逃,翻脸无情,我就……”宇文太夫想了想,发狠地说道。他没有把话说绝,也是对独孤鸿还抱有积极而良好的期盼。 不过,宇文太夫只要一想到自己最疼爱的三女儿,可能是被独孤鸿嫌弃了,就被气得七窍生烟。他那一整天的清修,都成了白费力气。 宇文太夫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把四郎君赵思川找来问一问。顺便打探一下,独孤鸿到底有没有成亲的意愿。 四郎君赵思川匆匆而来,在听说此事后,完全就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他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叫一声:“不可能!肯定是搞错了!” 宇文太夫冲上去,赶紧捂住赵思川的嘴,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你嚷嚷什么?此事千真万确。独孤鸿,他与你三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如今你三姐又有了身孕。只是这个独孤鸿,他似乎不想与你三姐成亲。”宇文太夫压低嗓门,神情严肃地说道。 “那可怎么办?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那独孤先生,他该怎么办啊?”四郎君愣了一下,才木讷地反问道。 宇文太夫闻言,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四郎君的后背上。 “赵思川,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独孤鸿,他虽然是你的私塾先生,与你也亲厚。但他毕竟是个外人,你不能光想着他。你应该替你三姐想一想。唉!我那可怜的老三,遇到这种事情,她该怎么办啊?”宇文太夫哀伤地说着。一边说话,一边还红了眼眶。 赵思川最受不了父亲示弱的表情,赶忙宽慰道:“父亲大人。您千万别着急!我会找机会劝一劝独孤先生,让他和三姐成亲。” 宇文太夫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嗯!这样才对嘛!那你赶紧去,独孤鸿要是敢翻脸不认人,我可饶不了他。” 四郎君赵思川浑浑噩噩地从宇文太夫的静修小院出来,并没有立即去找独孤鸿打听虚实。他还沉浸在刚刚这惊人的消息里,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赵思川坐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心里还在嘀咕:“独孤先生何时与三姐有了瓜葛?照着现在这形式,独孤先生很有可能会变成我的三姐夫啊。这个事儿怎么这么突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此时的独孤鸿,他既不是不乐意,也不是彻彻底底的不开心。他心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和念头。他也只是被这件事情搞懵圈了而已。他没有想到,未婚先孕这种事情,真的会在他自己的身上发生。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会无缘无故地想起紫琴府中,汤池前的那一幕。而三将军的容颜和身姿,也总是时不时地在浮现在他的眼前。 独孤鸿时常也会梦到三将军,有时还是那种不可描述的梦境,就像醉酒于马车上的情景重现了一般。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移情别恋了。 其实,随着大将军成亲日久,独孤鸿已经逐渐开始坦然接受自己的失恋。同时,他也能坦然面对心里可能出现的移情别恋。 独孤鸿偶尔也在考虑,要不要主动找三将军聊一聊。没想到,三将军在他犹豫不定之时,又给了他一记重锤。 傻子都知道,怀孕生子这种事情,已经不是谈恋爱就能解决的问题。它是需要两个人马上成亲才能解决的难题。 可是,独孤鸿又不愿意太着急地做出成亲的决定。他总觉得:“三将军与我,二人之间还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我们还很陌生。如果马上成亲,是不是太过突然?” 反观此时的三将军赵思琴,她就没有独孤鸿那么多的顾虑。她也没有时间想那么多。随着婚恋新规的颁布,她对于未婚生育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现在不仅是大将军在感情上支持她,而且婚恋新规也在礼法上支持着她。有了这两条,没有独孤鸿的支持,她也可以顺顺利利地生下这个孩子。 她之所以让仆役第一时间去告知独孤鸿,是因为新规中有相关的规定。婚恋新规中有一条规定,专门保障非婚生孩子父亲的权益。 其原文是这样的:“新规保障未婚先孕双方的合法权利。非婚生孩子的父亲对非婚生孩子的存在有知情权。非婚生孩子的父亲对非婚生孩子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与义务。” 所谓知情权,就是正式告知他一下。至于两个人最后能不能成亲,那还要看他们有没有做夫妻的缘分。三将军心中明白:她自己虽然心悦独孤鸿,但如果独孤鸿不愿意嫁给她,她也不能强人所难。 很快地,三将军未婚先孕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紫云城。人们先是惊诧,后来是偷偷地耻笑,再后来又演变成了羡慕。 因为这消息传到后来,就有人得出奇怪的结论,那就是:“大将军颁布的婚恋新规上,有一条特别的规定。正是这个条款,它能让三将军名正言顺地生下未婚先孕的孩子。” 这条新规细则是这样说的:“新规保障成年女子的生育权。所有的孕妇,无论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只要是孕妇自愿生育,就应当允许她生下孩子。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她人行使生育权。未婚生育的子女与已婚生育的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 这下子,所有人都从嘲讽和讥笑三将军,变成了羡慕和嫉妒三将军。 许多成年未婚的女人,心想:“原来这样也可以。不成亲也能生下自己的孩子。” 也有一些老年的女子暗自忧心,她们悄悄议论着:“如此一来,女人们就可以只生孩子不成亲,那女人是不是就不愿意再养男人了?” 男人们的思虑就更多了。他们也在议论纷纷。刚开始,有好事之徒到处打听三将军的对象,他们问着:“谁跟三将军好上了?” 旁边有人就嗤之以鼻,说道:“管他是谁?总之就是个不着调的。竟然连孩子都有了,还不跟三将军成亲。这人,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这些风言风语也传到了赵瑛大将军的耳朵里。她对此都不置可否,一笑置之。研究心理学的经历,让她明白:“通常情况下,人们思想和态度的转变,是需要过程和时间的。婚恋新规既然有人赞同,就难免会有人反对。一切都可以交给时间去验证。” 赵瑛大将军心中很清楚:大将军府刚刚颁布的婚恋新规,既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也能让遭遇情感纠葛或陷于生理困境中的人们,有更多的选择和自由。 就拿三将军的这种情况来说。最终,即使是未婚先孕的状态,只要他们想成亲,自会去登记成亲;而那些不想成亲的人们,也能保持单身状态,继续自在地生活。 有时候,人们多一种选择,可能真的就是多了一条生路。 赵瑛大将军也分析过紫云城目前的婚恋情况。她根据各城区婚配登记处,反馈回来的奏报来看。每天做婚配登记的新人,都在增多。这就说明:婚恋新规正在一步步地发生效用。人们对婚恋新规的接受度正在逐渐提高。 而且,通过真爱测试而成功登记的人越来越多,这也就说明,因爱情而成亲的新人越来越多。 为此,赵瑛大将军感到非常欣慰。她觉着,自己之前为真爱测试量表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 但是,喜事是喜事,欣慰归欣慰,赵瑛大将军的心中还是有一些关于明天的忧虑和烦扰。 因为第二天,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接下来的这一天,就是紫云城中最有影响力的青年男子们举行集会的日子。赵瑛下定了决心,必须要从众多的世家子弟中,分出些忠奸善恶、子丑寅卯来。 第51章 男学 到了集会这一日,从清晨开始,大将军府门前就变得格外热闹。 平日里肃穆而冷清的周边街道和门前广场,此时变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紫云城中,有头有脸的各色男子,都在向此处汇聚。有一些人是在家人的陪同下,坐着马车来的;有一些人则是独自骑着马来的;还有一些人,是徒步走着来的。 绝大多数人,都是收到请柬,前来参加男学复学庆典的。他们分别在广场边下了马、离了车。一个个衣着光鲜的男子,手拿请柬,排着队穿过了巍峨的大将军府的宫阙门楼。 他们陆陆续续地进入了侍卫们分立两侧把守的、戒备森严的前朝大门。最后,这些男子都聚集在了前朝正厅前的宽大广场上。 人潮中,也有一小部分人,他们是专程前来参加男学教师资格考试的。参加考试的人员中,既有衣着光鲜之人,也有粗衣布履之人。他们在大将军府门前的指定地点集合、报名。随后,便安安静静地排着队,等待进入大将军府门前的临时考场。 这座考场是按照本次考试的体量需求临时搭建的,可同时容纳上千人在里面的大厅里答题。 此时,广场上矗立着的,正是这一座宏伟的长方形厅堂。在这两天里,周围路过的行人,都发现了这一座突然出现的有着巨大体量的长方形厅堂。人们既惊叹于它巨大的体量和迅猛的建造速度,也很好奇它的建造过程。 人们经过多方打听,获知这座建筑是由工部尚书廖金秀亲自督造的。众多大臣都在夸赞廖大人的施工速度和施工技能。只有廖尚书自己知道,这座建筑的建造完全是按照大将军的授意进行的。她这几日也一直都在苦苦钻研赵瑛大将军交给她的设计图纸。 原来,这座厅堂是廖金秀大人奉赵瑛大将军之命,利用大将军提供的设计图纸建造的。它结合了传统的大木作方法和一种特殊的框架结构。除此之外,这栋房屋的建造,还利用了一种装配式建筑的快速搭建方法。那建造过程,简单得就像小孩子搭积木一样,又快又稳。这是一种廖大人从未见过的设计手法和图纸画法。而且,这座建筑的式样也是她从未接触过的。 廖尚书拿着那套设计图,就像习武之人突然得到了高深的武功秘籍一般,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另外,赵瑛大将军给她布置任务时,还对她说了一段话,让她大为震撼。赵瑛大将军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廖大人,这是临时考场的设计图。你只管按这张图去建造便是!这种样式的厅堂,名唤巴西利卡,是千年前外邦的帝王宫殿样式。它也算是常用的公共建筑造型,咱们把它用于考场的建造,是非常适合的。” 大将军的这一席话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只因,外邦之事,是紫云城中的禁忌话题。千年以来,无人知晓外邦,也无人敢提及外邦。如今,大将军不仅向她提及外邦之事,还将千年不曾外传的外邦机密,告诉给她这样一位普通大臣。这是紫云城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廖大人激动极了。她瞬间就觉得赵瑛大将军对自己是异常信任的。 不同于其他人,廖金秀是朝中为数不多的草根出身的官员。所以,她平日里,在工作中兢兢业业,为人处世也很是低调本分。如今,居然意外得到大将军的重视,这让她觉得自己前程远大,做起事来也是精神百倍。这几天指挥工人们干活时,廖大人身上都特别有干劲儿。 今天,这座厅堂要正式投入使用。廖大人作为工程的负责人,早早地就来到了广场上。她和手下的官员们一起,在考场的周边巡视。与她们一起巡视的,还有大将军的侍卫队长常悠。常悠的到来,也更加充分地说明:大将军对此次考试,非常重视。 还有许多的朝中官员,原本无甚差事,却因为送子弟入府赴宴,也来到了广场上。 一时间,广场上以及大将军府门口,女性官员在频频聚首,男性学子也在亲切会面。男女老幼,呼朋唤友,一时人头攒动,盛况空前。 当大殿前须弥座台基之上的巨大日晷,其阴影指到巳时的时候,赵瑛大将军和慕容云璋携手出现在了正厅前的半空之中。两人衣袂飘飘,容颜绝丽。远远望去,竟真的如同神仙下凡一般。 “恭迎大将军,恭迎慕容大人!”众人仰头观望之后,纷纷跪下行礼问候。 “免礼!”赵瑛大将军拉着慕容云璋的手,缓缓降落到地面上,对着众人朗声说道。 “多谢大将军!”众人这才站起身,重新直起腰来答话。 “黄大人,你开始吧!”赵瑛对着早已在大厅前等候的礼部尚书黄松,缓缓说道。 说完话,她便拉着慕容云璋一起坐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宝座之上。旁边立即就有两名内侍官上前来,为他们二人撑起了华盖遮阳。 “是!微臣遵旨。”黄松领命之后,转身面向广场中的众人,缓缓地唱诵道:“春种秋收,夏耘冬藏。儿女同根,不计短长。将军施恩,男学再创。小学、中学与太学,循序而上。有为儿郎,奋发图强。科举考试,一年一场。尔等青年,堪当栋梁。男女平等,万世荣光。” 说到这里,黄松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台基之下的众人。 “谢大将军恩典!”有机灵人很快反应过来,赶忙回应道。 “谢大将军恩典!”众人也跟着一起说道。 黄松大人回头看了看赵瑛大将军。见大将军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这才继续说道:“今日,我们在此隆重集会,庆祝紫云城重开男学。首先,需要各位学会,本人刚才吟咏的这一首《男学之歌》。一刻钟之后,大家需要齐声咏唱。” “是!谨遵大将军旨意。”众人闻言,赶紧整齐地回答道。 之后,所有人便开始跟着黄松大人,一句接一句地唱诵那一首《男学之歌》。广场上的诵读声,一时间竟然响彻云霄。 赵瑛大将军在此期间,认真地环视了一圈广场上的人群。她看到四郎君赵思川站在队伍的最前排,行为举止还算恭敬,于是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木木,小木木,小木木,在这些人中,你可有什么发现?”赵瑛大将军在脑海中问道。 “有!将军。四郎君有些异样。他并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唱咏,似乎是心里有一点不乐意。您稍等一下,我再仔细感应一番。哎呀!原来,他就是慕容流云所说的那位须眉会新堂主。”小木木全神贯注地审视着赵思川的意识,认真地回答道。 “什么?新堂主?老四竟然是那个新堂主?”赵瑛大将军蹙眉,在心里问道。 “将军,四郎君的记忆里,还有一个神秘的上级。”小木木紧接着又说道。 “哦?他的上级是谁?”赵瑛大将军赶紧追问道。 “这个人,好像就是须眉会的会首。他是独孤世家的人,也是二十年前那些反贼的余党。”小木木还在不停地感应着,同时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会首?那是不是独孤鸿?”赵瑛大将军想了想,又着急地问道。 “不是!独孤鸿并不是会首。他只是一名须眉会的普通成员。四郎君的这位神秘上级,其年纪似乎比较大。”小木木停了下来,审慎地回答道。 “哦?不是独孤鸿,那会是谁呢?”赵瑛大将军闻言,陷入了思考。 “这个人会武功,基本上属于来无影去无踪的类型。”小木木继续把感应到的信息报告出来。 “独孤世家,会武功?还会轻功?”赵瑛大将军喃喃自语道:“不会是他吧?” 赵瑛大将军一时间非常投入地与小木木交流,忘记了自己即使坐下来之后,还一直拉着慕容云璋的手。 “将军,您在说什么?”慕容云璋此时就在赵瑛大将军的身边坐着。瞥见她嘴唇偶有翕动,但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便狐疑地小声问了一句。 “啊?没什么。云璋,接下来,你要不要跟大家说两句?”赵瑛大将军回过神来,镇定自若地微笑着问道。 “将军,这就不必了吧!今日这种场合,还是由大将军亲自训话,比较妥当。”慕容云璋轻轻地摇了摇头,微笑着回答道。 “也好!”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轻声地应答了一句。 在这个时候,广场上的众人已经练习完毕,开始正式的唱咏。男子们低沉浑厚的声音传出去很远。中城的百姓,有许多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驻足倾听。有那满脸皱纹的老年男子,听着听着,竟然悄悄地落下泪来。 府门外广场上的考场中,无论是考官,还是考生,所有人也都听到了这整齐划一的唱咏,一个个都心情澎湃起来。 “重设男学,男女平等。现在就连科举考试,男子也可以参加了吗?这可真是天大的恩典啊!”主考官之一是吏部尚书管笑笑,她听完这咏唱,忍不住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是啊,管大人,您说得极是。大将军实施改制以来的各种举措,都深得民心。此次恢复男学,更是伟大的创举!”户部尚书周辉大人闻言,也欣慰地感叹了一句。 周大人就坐在管笑笑旁边,是教师资格考试的另一名主考官。 “哈哈,周大人言之有理。吉时已到,咱们也开始吧!”管笑笑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好!管大人请!”周辉大人也立即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点头回应道。 管笑笑站起身,朗声说道:“各位才俊!今日,我等受大将军所托,在此进行男学教师资格考试。凡通过本次考试者,将会发给大将军府核准的教师资格证。之后,你们可凭此证,前往心仪的学校应聘。校方会根据你们的成绩高低和学术水平,择优聘用。尔等可自主选择进入小学、中学和太学的各级学校中任教。薪资待遇与同级官吏相同。请诸位把握好这千载难逢的机遇,为自己博一个好前程。” “是!谢大将军恩典。”众考生齐声应道。 “诸位请就座,考试马上开始。”管笑笑又朗声说道。 众考生这才坐了下来。周辉大人发现,自己曾经的同事独孤鸿就坐在考生的第一排。 周大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心想:“以独孤大人的才学,通过考试应该毫无悬念。他应当可以入男子太学任教。” 考试的试卷很快就发了下去。但考生们发现,这次的考试题目却和常见的考试题大不相同。它不是一般科举考试中的那种命题作文式的题目。取而代之的,是琳琅满目的各式题目。周大人对试题也很好奇,就粗略地看了一下。那试题足有一百道题之多,而且多是选择题。 在这份试卷中,有许多题目,是周大人从未听说过的。因此,考生中的一些人看到题目后,就有点傻眼。但也有些人却觉得题目有趣,答起来就像日常聊天一般简单。简直就是意外的收获,喜从天降。 原来这份试题是赵瑛大将军专门为这场考试编制的现代化试卷。她在编制问卷时模仿了记忆中的现代教师资格考试的试卷。这份试卷不仅包括了文化知识,还包括了教育学和教育心理学的各种教学技能的内容。 赵瑛大将军对主考官们说的原话是:“一个所谓的才子,不管他才学有多高,都只有掌握了教育和教学的规律之后,才能当个好老师。” 独孤鸿浏览了一遍试题,略一思索之后,便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他胸有成竹地提起笔来,开始快速地答题。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答题的考生们在奋笔疾书。前朝中的世家子弟,也在接受小木木暗地里的检阅。 赵瑛大将军在安排给黄大人的会议流程中,穿插着进行了世家子弟的队列训练和检阅。她在此过程中,让小木木对每个人,都进行了最快速地感应。有了特别的发现,就在名册上做个记号,以备后续追查。这就让隐晦而复杂的事情变得非常简单而直接。 众人不明就里,还以为这是赵瑛大将军在亲自训练新生。故而,新的传说就出现了:“在男学的复学仪式上,赵瑛大将军为每个学生相面并纠正体态。”后来,这也变成了一段佳话,流传于世。 世家子弟的集会和教师资格的考试,都在午时三刻之前结束了。 人们如潮水般散去。 有人坐着车,有人骑着马,还有人徒步行走,各自回家去了。 只有四郎君赵思川和独孤鸿被大将军派来的仆役留了下来。 他们二人原本不在一处,却被仆役分别带到了前朝的偏厅之中。在等待大将军驾临的过程中,两人默默地坐了一段时间。独孤鸿原本答应了四郎君,要陪他一起参加世家子弟的集会。但最终,却决定去参加男学教师资格的考试。为此,四郎君的心中又对独孤鸿生出了一些不满,他今天也没有和独孤鸿同车前来。 此时,四郎君赵思川和独孤鸿都低垂着头,想着各自的心事。 一时间,偏厅里安静极了,就连广场边风吹旌旗的声音都能听见。 四郎君赵思川终是沉不住气,他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独孤鸿。这位道貌岸然的教书先生,——紫云城中数一数二的大才子,平日里总是一副为人师表、谦谦君子的模样。没想到竟然瞒着他,和三姐赵思琴私相授受。不仅勾搭到了一起,还搞出了未婚先孕的闹剧。这还真是让他难以接受。 “独孤先生,您和我三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过了一会儿,四郎君赵思川环顾四周,趁着四下无人,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了他多日的问题。 “此事,说来话长。四郎君,眼下并不是讨论此事的好时机。您还是想一想,大将军找我等来此,所为何事吧!”独孤鸿有些尴尬,便努力地转移话题。 “您心悦她,您会嫁给她吗?”赵思川却并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想好。”独孤鸿见赵思川一门心思,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独孤先生,您是不是早就有攀高枝的打算。所以才一直劝我放弃?”赵思川沉默了片刻,又不管不顾地问了一句。 “四郎君,您误会了。我并无此意。我与三将军的那件事,也只是误会,是巧合。”独孤鸿小声地辩解着。他在面对这个自己从小培养到大的四郎君时,心里总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原本,四郎君赵思川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孩子。是独孤鸿凭一己之力,把他培养成了一个心思深沉,思虑重重的“有为”青年。独孤鸿现在被四郎君误解,其实并不生气,只是觉得百口莫辩,甚是悲哀。 四郎君赵思川意味深长地看了独孤鸿一眼,也不再说话。两人之间,再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第52章 多情 “大将军到!”恰在此时,偏厅门口的侍卫,突然大声地吆喝了一声。 独孤鸿和四郎君赵思川闻言,赶紧从座位上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 “微臣独孤鸿参见大将军!”独孤鸿恭敬地施礼道。 “臣弟赵思川参见大将军!”四郎君也恭敬地说了一句。 “免礼!”赵瑛大将军缓缓地走进来,在主位的宝座上坐了下来。 “谢大将军!”二人齐声答道。 “四弟、独孤大人!本将军为何会把你们二人留下来,你们应该很清楚吧?”赵瑛大将军开门见山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臣弟不知!还请大将军明示!”四郎君谨慎地回答道。 “启禀大将军,微臣亦不知。还请大将军明示。”独孤鸿也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赵瑛大将军看了一眼独孤鸿,又看了看四郎君。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们二人,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将军的事情?” “臣弟不敢!”四郎君闻言,赶紧跪了下来。 “微臣不敢,微臣惶恐!”独孤鸿也跟着跪了下来。 “呵呵,听闻独孤大人,见多识广;四郎君交游广阔。你们二位可知道须眉会?”赵瑛大将军冷笑一声,直白地问道。 “须眉会?微臣,听说过。”独孤鸿闻言一怔,回过神来后,又赶忙恭敬地回答。 “臣弟亦有所耳闻。”四郎君稳住心神,紧接着回答道。 “哼!你们二人,都是须眉会的成员吧?”赵瑛大将军突然提高音量,带着威压问道。 “微臣确实是须眉会的成员!”独孤鸿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给出了诚实的答案。 他知道明人不说暗话的道理,大将军既然会这样问,那就是已经有了铁证。他和四郎君二人,应该都已经暴露了。 “是。臣弟也是须眉会的会员。”四郎君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低声地回答道。 他身体底子薄,根本就受不了大将军释放出来的威压。 “既然如此。你们可知,须眉会的会首是谁?”赵瑛大将军沉声问道。 “启禀大将军。臣弟没有见过会首的真面目,他每次出现,都戴着帷帽,根本就看不清长相。”四郎君赵思川赶紧回答道。 “请大将军恕罪,微臣在须眉会中地位较低,未曾与首领会过面。他的真实身份,微臣也不清楚。”独孤鸿狠了狠心,视死如归地回答道。 “四弟啊,你怎么着也算是须眉会的小头目,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你上次还了派黑衣人去中心广场上找东西。那个东西是什么,你可知道?”赵瑛大将军试探着询问道。 四郎君赵思川闻言,神色甚是慌张,他心中暗道:“看来,大将军已经掌控了须眉会的所有情报。我还是识时务一点,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启禀大将军。那件东西并没有被找到。后来听说,是被您拿回了大将军府。据说,那是一只锦盒,盒子里有一把钥匙。”四郎君垂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可知,它是哪里的钥匙?”赵瑛大将军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据说,那把钥匙,能打开广场雕塑的琉璃窗。”四郎君继续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哦?你们准备拿它来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打开那扇琉璃窗?”赵瑛大将军追问道。 “我们原想拿到那把钥匙之后,就去打开那扇琉璃窗,再找个高手进去探寻那颗夜明珠的奥秘。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是想把那颗夜明珠破坏掉。”四郎君忍受不住威压,沉默片刻,还是低声地说出了实话。 “什么?破坏夜明珠?你们为何要那么做?”赵瑛大将军听得直皱眉,疑惑地问道。 那颗夜明珠虽然神秘,但它也是一种很好的照明工具。须眉会拿一颗珠子出气,似乎没有什么理性。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不满女尊男卑的社会现状!我们不为别的,只是想捣毁这个典型的女性权威的象征。”四郎君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赵瑛大将军闻言,心中有些错愕。她想了想,又认真地看了四郎君赵思川一眼。 “我明白了!那把钥匙只是你们须眉会闹事的工具。老四,你知不知道,是谁将那个锦盒放在雕塑之上的?”赵瑛大将军若有所思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四郎君摇了摇头,笃定地回答道。 “哦?你不知道?那,独孤大人,你知不知道?”赵瑛大将军把目光转向独孤鸿,平静地问道。 “微臣也不太清楚。”独孤鸿一愣,有些吞吞吐吐地回答道。他没有料到大将军会回过头来询问。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觉得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收起威压,缓缓说道:“依据四郎君所言,须眉会确实有扰乱社会秩序、制造动乱之动机。基于须眉会成员的不轨行为和危险意图,它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紫云城的长治久安。所以,本将军不日便会取缔须眉会。你们二人都是须眉会的会员,既可以一条道走到黑,也可以将功赎罪。本将军希望你们早做打算、好自为之。” “微臣惶恐!微臣知罪。”独孤鸿闻言,心中一震,赶紧跪地行礼。他明白,大将军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此时给他们提前警示,就是要放他们师徒二人,一条生路。 “臣弟惶恐!臣弟知错了。”四郎君赵思川也缓缓地跪伏在地上,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赵瑛大将军稳稳当当地端坐正中,又沉默了片刻。随后,她才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都起来吧。以后到底要怎么做,希望你们想清楚,再做决定。” “是。谨遵大将军旨意!”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应道。 “唉!行啦!你们都回去吧!”赵瑛大将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谢大将军不杀之恩!微臣告退!”独孤鸿赶紧回答道。 “臣弟告退。”四郎君也轻声地应了一声。 二人慢慢地站起来,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赵瑛大将军目送着二人远去。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在心里询问小木木:“小木木,你刚刚可有什么发现?” “有!独孤鸿在说谎。他心里很清楚,那把钥匙,是他的父亲在二十几年前,亲手放到雕像上去的。正是因为他父亲被捕后,拒不交代钥匙的去向,所以,他们夫妻二人才被前任大将军扔出了紫云城。”小木木正在等候赵瑛的询问,闻言立即跳出来回答道。 “哦?事情原来是这样的?那独孤鸿到底知不知道,那个须眉会的会首是谁?”赵瑛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独孤鸿知道。须眉会的会首是独孤燮!他既是慕容家主的二夫君,也是独孤鸿的亲二叔。这个独孤燮,他长年隐于幕后,倒是藏得很深啊。”小木木感叹地回答道。 “哦!果然是他。我在云璋回门之后,就怀疑过他。”赵瑛拍了一下宝座的扶手,兴致盎然地说道。 “将军,须眉会的事情,实在是错综复杂,您可一定要谨慎处理啊!”小木木想了想,出声提醒道。 “这个,我当然明白!”赵瑛沉吟片刻,信心满满地回应道。 赵瑛大将军思考了半晌,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回房后,她和慕容云璋仔细地商讨了一番,便准备采取一些行动。 当天下午,赵瑛大将军派出了常欣,去把慕容飞燕和独孤燮一起接到了大将军府。只说是,举办家宴,主要是为了庆祝男学重开,顺便庆祝慕容云璋当上督学大人。 慕容飞燕还是第一次进大将军府。她非常开心,一路上东瞅瞅西看看,神态倒是比平时活泼了几分。 在她身边跟随的独孤燮,却非常沉默。他负手而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们二人被常欣直接带进了云瑛院。慕容飞燕见到慕容云璋之后,就被他拉着到处转悠、闲话家常。赵瑛大将军则把独孤燮请到了凉亭中闲坐。 “大将军,您有什么话?请直说吧!”独孤燮稳稳地坐在石墩上,谦恭地低着头,平静地说道。 “哈哈哈!好!独孤二叔果然是个爽快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本将军就想问一下,独孤家族为何会有一把雕塑发冠的钥匙?”赵瑛大将军爽朗一笑,直接了当地问道。 “那把钥匙?它是当年那个修理琉璃窗的工匠留下来的。”独孤燮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便认命般地回答道。 “它怎么到了你们须眉会的手里?”赵瑛大将军挑眉逼问道。 “那名工匠原本就是独孤家族的族人。此人虽身怀建筑维修方面的绝技,但却有偷鸡摸狗的恶习。当年,他趁人不备,多复制了一把琉璃窗的钥匙,以待日后行窃时使用。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料到,当他从雕像中出来后不久,就生病故去了。”独孤燮实话实说,语气淡淡地缓缓回答道。 “这名工匠,他果真是病死的吗?”赵瑛大将军继续问道。 “那人确实是病死的!据族人回忆,他是得了一种怪病,头发一夜之间全都掉光了,两天后,牙齿也掉光了。”独孤燮笃定地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那二十年前的谋反案,又是怎么一回事?”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紧接着又严肃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当年之事,草民才是主谋。须眉会的所有事情,也是草民瞒着姐姐,顶着独孤世家的名义做下的。事发后,姐姐和姐夫最早被牵连。他们为了保全我,便承担了所有的罪名。”独孤燮陷入回忆之中,沉痛地回答道。 “什么?你是主谋?那你为何要造反?”赵瑛大将军诧异地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三十年前,我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慕容飞燕一命。但也因此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出于当时礼教的各种规矩,她便娶了我。但她已经成过亲,在我之前,慕容飞燕家中已经有了一位复姓东方的正室夫君。而且,他们二人原本非常相爱。当时,这种一女二夫的状态,让我觉得日子非常难熬。但紫云城的那些规矩,草民也没办法改变,所以就经常借口外出游历,而离家远行。后来,草民在江湖上结交了一批武艺高强的男子。他们与我一拍即合,成立了须眉会。后来,会中人员逐渐壮大起来,也就生出了反对女尊男卑的礼制的想法。逐渐地,便走到了聚众谋反的程度。” 赵瑛大将军静静地听着,脸上不禁有些动容。她摇着头感叹了一句:“当真是祸福相依、世事难料啊。没想到,当年之事,背后竟有这样的隐情。如此说来,最无辜的人,竟然是独孤鸿。” “启禀大将军,草民多年来,也生活在愧疚之中。为了以免节外生枝,草民从不曾与独孤鸿私下往来。”独孤燮听闻大将军的说辞,立即解释道。 “你放心吧,本将军并无秋后算账之意。独孤鸿是无辜的,他的父母何尝不是无辜的?就连你,也是身不由己。”赵瑛大将军想了想,严肃地说道。 “唉!不瞒大将军。草民这一生犯了许多错,也走错了许多路。其中大的错误,就是与慕容飞燕成亲。这是我痛苦的根源。”独孤燮闻言,突然长叹一声,悲戚地说道。 “独孤二叔,听你的意思,你很是痛恨一妻多夫的制度。你可知,最近本将军颁布实施的婚恋新规,已经取缔了一妻多夫制?本将军颁布的婚恋新规里,规定同一个时间段里,一个成年人只能跟另一个成年人登记结婚。未能登记的夫君或妾室,可以自主再婚。”赵瑛大将军认真地说道。 “关于婚恋新规,草民也是刚刚知晓。”独孤燮想了想,也认真回答道。 “关于一妻多夫和婚配登记之事,你可以问一下慕容家主。现在,她名下还有两名夫君,不知她到底要跟谁去登记?无论她的结论是什么,至少,你可以在婚姻和自由之间,二选一。”赵瑛大将军诚恳地说道。 “唉!启禀大将军,我不想问她!飞燕,她是一个多情又心软的人,可能做不了抉择。”独孤燮又长叹了一声,无奈地回答道。 “哦?这样啊。其实,你也可以自己做抉择。现在,本将军提倡的是男女平等。”赵瑛大将军微笑着说道。 “什么?您的意思是,我也可以休妻,或者离家?”独孤燮闻言大吃一惊,疑惑地问道。 “没错。婚恋新规给了所有人婚恋的自由。其中也包括已经成了亲的人。不管是因为性格不合,还是因为感情纠葛,都可以自愿解除夫妻关系。更何况,你们二人还没有完成婚配登记。只要双方同意,你们就可以自动解除夫妻关系。这是你们的权利,没人能阻止。”赵瑛大将军回答道。 “我明白了。多谢大将军指点。”独孤燮想了想,慎重地回答道。 “只是,你们毕竟是多年的夫妻,那份感情是不容易割舍的吧?”赵瑛大将军沉吟片刻,试探性地问道。 “对于多情的人来说,我应该不是那个不可割舍的人。”独孤燮此时却低下头,苦笑道。 “我觉得吧,你还是应该和姨母,好好地谈一谈。”赵瑛大将军认真地说道。 “是!草民遵旨。”独孤燮恭敬地回答道。 “对了,独孤二叔,本将军打算取缔须眉会。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建议?”赵瑛大将军突然微笑着问道。她在此时,转移了话题。 “这个?也罢!解铃还须系铃人,须眉会,就由草民出面,来解散吧。”独孤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中肯地回答道。 “哈哈哈!好!好一个解铃还须系铃人!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看,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赵瑛大将军开怀大笑,继续追问道。 “启禀大将军,十天足矣!草民会处理好的。”独孤燮拱了拱手,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那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独孤二叔,闲事说完了,我们去那边吃饭吧!”赵瑛大将军站起来,微笑着说道。 “大将军请!”独孤燮恭敬地回答道。 “请!”赵瑛大将军说完,率先走出了凉亭。 慕容云璋此时也已经带着慕容飞燕来到了饭厅,二人已经坐在桌边等候了。 “草民慕容飞燕拜见大将军。”慕容飞燕笑着施礼道。 “免礼!姨母,您请坐!”赵瑛大将军也笑着回应道。 这一餐饭,只有独孤燮吃得没滋没味。他看着慕容飞燕喜笑颜开的脸,左右为难,心中相当不自在。 餐桌上即使摆满了美酒佳肴,吃饭的人若满怀心事,也是嚼不出滋味的。独孤燮此时就是这种状态。 一顿饭下来,他虽然只吃了几口饭菜,却多喝了几杯闷酒。 慕容飞燕跟赵瑛大将军倒是聊得很开心,两人时不时地,还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在回府的马车上,独孤燮终于借着酒劲,向慕容飞燕提出了和离的要求。慕容飞燕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跟我和离?”慕容飞燕厉声问道。 第53章 秘籍 “飞燕,我到慕容府已经三十年了。这种日子我早就受够了。自始至终,我根本就不想和别的男人分享同一个女人。”独孤燮冷静地说道。 “可是,我身边只有你啊!如今,你是我唯一的夫君。”慕容飞燕皱着眉头说道。 “飞燕,你不要自欺欺人。我并不是你唯一的夫君,你还有一个大夫君。他虽然在寺庙里,但他依然是你的正室夫君。”独孤燮冷静地回答道。 “可是,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回过家了。他和我,已经算不上夫妻了。”慕容飞燕皱着眉头回答道。说到这里,她的眼眶里似乎有泪珠在打转。 “飞燕!你知道大将军颁布的婚恋新规吗?”独孤燮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禁不住放低了声调,试探性地问道。 “我听说过,那新规主张自由恋爱和自主婚配。那不是给年轻人颁布的吗?”慕容飞燕反问道。 “不仅是给年轻人颁布的,它也是为紫云城的全体臣民设立的。新规上说了,所有已经成亲的人都需要去做婚配登记,只有登记过的夫妻,才会受到律法和官府的保护。没有登记的夫妻就是非法的男女关系,不受保护。”独孤燮严肃地回答道。 “哦?都要登记啊?那咱们就去登记一下呗!”慕容飞燕一脸坦然地说道。 “按理说,你应该和大夫君去做婚配登记。”独孤燮咬了咬后槽牙,沉声回答道。 “独孤燮!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去找一个已经出家多年的人登记,然后你自己好远走高飞,是吧?”慕容飞燕这才明白过来,愤愤不平地质问道。 “飞燕,按照礼制,长幼有序,理当如此。你也不必担心我。我有一身武艺,完全可以自立自强。”独孤燮一脸平静地回答道。 “独孤燮,你混蛋!你一走了之,我怎么办?我们的雨晴怎么办?她还那么小。”慕容飞燕着急忙慌地说道。她被独孤燮的话吓到了,忍不住流下泪来。 “雨晴?她不是你和姓花的生的孩子吗?”独孤燮疑惑地问道。 慕容飞燕抬起头看着独孤燮,虽然一脸泪痕的样子显得楚楚可怜,但眼神却非常坚定。 慕容飞燕认真地回答道:“雨晴,她是你的孩子。你记不记得,十年前的六月初三,你出门去祭奠了独孤家的姐姐和姐夫。回来后,你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闷酒,最后喝得酩酊大醉,还摔坏了好多东西。我担心你,就亲自去照顾。然后,我们稀里糊涂地就温存了一场。事后,我怕你回想起来会内疚,就一直忍着没告诉你。而那前后的一个月,我都没有碰过别人。没想到,只那一次我就怀上了雨晴。这和怀上我们的大儿子流云时的情形,是一模一样的。说起来,你还真是厉害。” “十年前?那件事竟真的发生过?我还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梦。毕竟在那之前,我们也好几年都没有在一起过。”独孤燮一边认真地回忆,一边轻声地说着。 “什么几年?是十几年!自从老花进门,你就一直不理我。那一夜,也算是我偷来的。那夜之后,你还不是照样不理我!”慕容飞燕委屈巴巴地说道。她说着说着,自己觉得委屈,又啜泣了几声。 “唉!你老惦记我干嘛?你不是有人陪吗?”独孤燮盯着慕容飞燕梨花带雨的脸蛋,长叹一声后,缓缓问道。 “你!你和大郎君都是清高又冷淡的性子。常常拒人千里之外。我能怎么办?我也需要人照顾,也需要人关心疼爱。虽然我也知道,老花的那种关心和疼爱都是虚情假意,更是廉价的,但总比没有的强!”慕容飞燕气呼呼地说道。说完,自己把脸扭到一边,又开始默默地流眼泪。 独孤燮看到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掉落在衣裙上,那硬撑着的心肠,忽然就软了下来。 “飞燕,不要哭!”独孤燮皱着眉说道。在他心里,慕容飞燕一直是飞扬跋扈、肆意妄为的性格。她突然在独孤燮面前表现出脆弱和柔软的一面,这竟然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我就要哭,我憋了好久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爱我!呜呜呜……”慕容飞燕直接放开嗓门大哭了起来。 “哎呀!飞燕!你小点声儿。别人听见了该笑话咱们了。”独孤燮着急忙慌地劝解道。 “我不管……呜呜呜!我不怕!别人要笑话,就让他们笑话!呜呜呜,你就是不爱我!呜呜……”慕容飞燕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抽着气说道。 “我……唉!”独孤燮长叹一声,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在默默地思考慕容飞燕说的这些话。 “我到底爱不爱慕容飞燕?”独孤燮扪心自问道。他以前是爱过她的,但后来在后宅的蹉跎岁月,磨光了他的爱意,只剩下嫉恨。如今看来,那嫉恨多半也是因为爱而不得。想到这里,独孤燮渐渐地释怀了。 “飞燕,我们改日去趟庙里吧?”独孤燮突然抬起头来,认真地问道。 “嗯?去庙里?去干什么?”慕容飞燕止住哭声,疑惑地问道。 “我们去找大夫君,把事情说清楚。如果他还是不愿回家,我们就去登记。”独孤燮双眼定定地看着慕容飞燕,诚恳地回答道。 “那你不想远走高飞了?”慕容飞燕一把抓住独孤燮的手,眨巴着眼睛问道。 “如果大郎君放弃了你,我就不走了。”独孤燮平静地回答道。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和我白头偕老?那你愿意跟我去登记?”慕容飞燕破涕为笑地问道。 “是,我愿意!我……”独孤燮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但他的话并没有说完,慕容飞燕已经迫不及待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独孤燮的动作略显僵硬,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 慕容飞燕已经四十八岁了,但她保养得非常好。脸上的皮肤很光洁,身材也一点也不比年轻时差。独孤燮抱着她,很快便体会到了年轻时候的激动心情。 多年以后,他都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是对的。 过了几天,慕容飞燕给身在大将军府的慕容云璋捎来了口信,夸赞他给自己的恋爱秘籍非常管用。 “你给姨母传授了什么恋爱秘籍?”赵瑛在旁边听到了,便好奇地问道。 “一哭二闹三上吊!”慕容云璋笑着回答道。 “哈哈哈!你是担心独孤二叔会不要姨母,才告诉她这个秘籍的吗?”赵瑛笑着问道。 “正是!大将军英明。哈哈哈!”慕容云璋也笑着回答道。 “那这个秘籍是谁教你的?”赵瑛又问了一句。 “神仙啊!他在梦里教我的。”慕容云璋认真地回答道。 “哦?神仙还教你这些东西?”赵瑛狐疑地问道。 “是啊!我也奇怪。他说如果您不要我了,我就可以使用这个恋爱秘籍。可是,将军,您会不要云璋吗?”慕容云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然后还不放心地反问了一句。 “哈哈哈!会啊!当你不听话的时候。当你太磨人的时候。”赵瑛大笑着说道。 “将军!您又调皮了。”慕容云璋也笑了。他知道大将军话里的意思。他最近确实有些心急。因为他听说三将军都怀孕了,而他也想赶快要个孩子,所以就特别勤奋。 “没有啊!你干嘛?你别过来!你让我歇两天吧!”赵瑛看见慕容云璋又两眼放光地走向她,赶紧摆着手说道。 “将军大人,请恕罪。关于这件事情,云璋不能从命。”慕容云璋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他一边说一边把赵瑛大将军抱在了怀里。 赵瑛眯起了眼睛,想发作又舍不得。最后,只能由着他了。 在一个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晴日里,慕容飞燕和独孤燮真的去了一趟西城的寺庙。他们也如愿见到了慕容飞燕的大夫君——东方启。然而,大夫君东方启早已落发出家。他们在寺庙内见到的,只是一名六根清净的老僧人。东方启也言明,自己早已放下了尘世俗事,只不过作为一名故人,他对二人的婚配登记决定,表示了由衷的祝福。 慕容飞燕见到东方启之后,心中既没有了怨恨,也没有眷恋。她平静地辞别了东方启,和独孤燮一道,从寺庙里返回了中城。 回来稍事休整之后,二人便直接去了中城衙署的婚配登记处。有趣的是,他们非常顺利地通过了爱情测试,也非常快速地就领到了婚配登记证书。 慕容飞燕一走出中城衙署的大门,就兴高采烈地对独孤燮说道:“阿燮,我听别人说,这个爱情测试,是很不容易通过的。我们怎么第一次就通过了?这明明很容易嘛!” 独孤燮笑意盈盈地低头看着她,伸手在她鼻子上捏了一下,缓缓说道:“那是咱们运气好!哈哈哈!” “你捏我干嘛?老东西,我要捏回来!”慕容飞燕嚷嚷着,作势要去抓独孤燮。独孤燮一闪身就躲开了。 他们打闹着往前走去,身后不远处,有一对新人向他们投来了艳羡的目光。那一对新人,正是二将军赵思敏和她的歌伎情郎——卿无双。他们经过了好几次申请,才终于通过了测试。而他们现在手里,也拿着刚刚到手的婚配登记证书。 多年后,二将军赵思敏的婚配登记过程,也成为了将军家族里流传很广的一桩趣闻。 说起二人的爱情测试,几次三番的,总是不过关。不仅是他们自己,就连婚配登记处的工作人员,都对此深感无奈。 第一次的测试中有一道题,问的是:“你希望为对方做的事是什么?你希望对方为你做的事是什么?”两人需要分开答题。二将军赵思敏的回答是:我希望为他生儿育女,希望他为我唱一辈子歌。卿无双的回答竟然是一模一样的:我希望为她生儿育女,希望她为我唱一辈子歌。原本这是二人真实的想法,但奈何两人的想法相同,却不互补。而这份爱情测试题,最重要的一条评判原则就是:两人要互补。所以第一次的爱情测试,两个人居然没有通过。 二将军和卿无双回去后,悄悄地合计了两天,第二次去测试时,就学乖了一些。他们想着,不管什么问题,都填成互补的答案,那就一定能行。哪知,这一次的测试题目却发生了变化。其中有一条,问的是:“如果你们二人吵架了,是谁先求和?”二将军想了想,填的是:我。卿无双想了想,填的是:她。然后,他们两个又因为这道题没通过测试。 二将军因为这个测试不合格的事情,越想越生气,便跑去质问大将军。当然,她并不敢直接责备大将军,只是把自己的尴尬遭遇告诉了她,然后,旁敲侧击地问道:“大将军,这个测试,到底要怎样才能通过啊?” 赵瑛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却只是笑了笑。她答非所问地反问道:“二妹,爱情测试是一个很全面很深入的测试。你和你那对象,确定对彼此的了解已经足够全面、足够深入了吗?你们两个的爱情,是不是还有所保留啊?” 二将军闻言,愣在了当场。她看到大将军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好像确实还不太了解卿无双,至少在某些方面,还了解得不够深入。 “微臣明白了!多谢大将军指点。微臣告退。”二将军赵思敏恍然大悟地说道。她急匆匆地向大将军告辞之后,便火急火燎地奔去了卿无双所在的同乐宫。 “哈哈哈!这两人,还真是有趣!”大将军看着二将军远去的背影,笑着嘀咕了一句。 二将军赵思敏一到同乐宫,便直奔水榭而来。卿无双此时正站在水榭的栏杆边发呆。他也在为爱情测试的事情发愁。他甚至都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 二将军见到他的瞬间,心里的躁动不安开始慢慢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冲动。今天,她要让他们之间再无保留。 卿无双见到二将军走来,便笑着迎了上去。 “将军,你回来啦!”卿无双温柔地说道。 “嗯!你跟我来。”二将军简短地应了一句之后,便不由分说地拉起卿无双的手,把他拉进了碧纱橱后面的房间,并且随手关上了房门。 “将军,您这是?”卿无双略显诧异地问道。 二将军也不言语,只是把他拉到睡榻边上,示意他坐下。卿无双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 “躺下!”二将军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啊?将军?”卿无双傻傻地问了一句。他呆愣地坐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 二将军见他没动静,以为他没听明白。便自顾自地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卿无双终于回过神来,赶紧站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二将军的手,制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将军,您这是要干嘛?在这里,不太好吧?”卿无双面红耳赤地说道。 二将军听他这么说,便有些生气了,眼睛一红,愤愤地反问道:“怎么?卿无双,你不愿意吗?你当真不愿意?” 卿无双见状,赶忙一把抱住二将军,急切地解释道:“将军,我当然愿意。只是,这个地方过于简陋,太委屈将军了。” 二将军闻言,轻轻推开卿无双,坚定地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轻声说道:“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怎样都好。你我之间,不该有那么多顾忌的。” 卿无双闻言,犹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明白过来。 他们两个人,到今天依然相敬如宾、恪守礼节。而他们的爱情测试却一直通不过,那原因很可能来自于某些特殊的方面。或许,他们之间,真的需要更加深入地交流。 当晚,卿无双便随着二将军回了她的府邸——紫敏府。 今天是两个人深入交流之后的第三天。他们再一次来到了婚配登记处。这次,他们终于通过了爱情测试,也顺利完成了婚配登记,领到了婚配登记证书。 此时,他们恰巧与慕容飞燕老两口在婚配登记处门口相遇了。二将军先看了看,前面腻腻乎乎的那一对新登记的老年夫妻,随后,又看了看手中簇新的婚配登记证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无双,等我们老了,也要像他们一样恩爱。你说,好不好啊?”二将军拉起卿无双的手,笑着问道。 “好啊!敏儿,我什么都听你的!”卿无双回握住二将军的手,微笑着回应道。他说话时,眼中满是宠溺的神采。 二将军甜蜜蜜地点了点头,两人相携着,渐行渐远。 在回慕容府的马车上,独孤燮手里捧着婚配登记证书,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似的。他身旁的慕容飞燕就像年轻时那样明艳鲜活,而且还对他一心一意。 “夫君,你现在,可再也跑不掉了!”慕容飞燕看着他,微笑着说道。 “飞燕,我今生都不会离开你!”独孤燮一把揽过慕容飞燕的腰,深情地说道。 “夫君……”慕容飞燕轻声唤道。她依偎在独孤燮的胸前,忍不住又湿了眼眶。她这一生,到今天,才算是尘埃落定了。 “飞燕……”独孤燮望着她,欲言又止。他又有些心猿意马,忍不住默默地收紧了臂膀。 如此看来,在这个繁星满天的夜里,注定又有许多有情人会不眠不休、彻夜长谈了。 第54章 照顾 赵瑛大将军在三个月以后,终于怀孕了。 然而,从太医嘴里听到喜讯之后,最高兴的人既不是盼着怀孕的慕容云璋,也不是正主赵瑛大将军自己,反而是大将军府的管家赵茹梦。 慕容云璋只高兴了五分钟。就在赵瑛大将军被太医确诊出喜脉之时,她的夫君慕容云璋也被太医院下了医嘱通知:禁止大将军的夫婿与大将军同房居住! 慕容云璋一时间有点悲喜交加。他心里既有大功告成的喜悦,也有被无端抛弃的失落。而且,很快他就感到了生活中的不方便。总之,这些变化都让他相当后悔,觉得不应该这么快让赵瑛大将军怀孕。那些美妙的二人世界,他还没有过够呢!突然,两人要分房睡,慕容云璋很不情愿。 赵瑛大将军倒是对分居没有什么异议。但她觉得怀孕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和愉快。首先,怀孕让她的行动开始受到太医、管家和贴身仆役等人的各种限制。平日做起事来就很不方便。既不能尽情地奔跑和飞翔,身体上也有各种各样的不适应。所以,对于自己的怀孕,她也并不是很开心。 大将军府中,最开心的人,就是大管家赵茹梦。听到赵瑛大将军怀孕的消息之后,她一蹦三尺高,笑得嘴角都能咧到耳朵根上去了。 “将军,这头三个月,非常关键。夫妻绝对不能同房。所以,慕容大人需要搬到厢房去居住。”管家赵茹梦第一时间就记住了太医说的这段话。而且一直重复。最后,她见慕容云璋和大将军都默不作声,便不由分说地把慕容云璋的枕头和被褥都抱走了。 “这?将军,您看……”慕容云璋求助地看着赵瑛大将军。赵瑛大将军望着赵茹梦的背影,似乎也没辙,只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她即使有神功护体,也还是得听太医的。在这怀孕的头三个月里,有些事情必须得忍耐。 自此之后,慕容云璋就一直在厢房里居住。刚开始几天,他还能按时去就寝,按时起床。五天之后,他就越来越烦躁,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晚饭后,他还常常找各种理由,赖在正房里不走。赵瑛大将军看在眼里,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让他把精力放到男学的管理事务上去。 慕容云璋想了一下,觉得大将军做这样的安排,也是一番苦心,便也很听话地照做了。从那天开始,他就天天带着小安子和一对侍卫,早出晚归地出去办事情。这样一来,慕容云璋的精力倒是真的分散了大半,情绪也确实好了一些。最重要的是,赵瑛大将军的耳根子也清净了许多。 之后的两个月里,作为兴办男学的督学大人,慕容云璋会不定时的到各处的学校去巡查,一旦发现违规违纪的师生,或者玩忽职守的校长,无论其家世背景如何,他都会严惩不贷。慕容云璋有大将军的信任和支持,没有人敢公然质疑和反驳他的决定。因此,慕容云璋很快就得了个绰号:铁面郎君。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男学倒是在这位铁面郎君的治理下,办得越来越好,越来越顺。 赵瑛大将军也听说了慕容云璋的新绰号,觉得很有趣。在一日晚饭后,只有他们二人在正房中喝茶,赵瑛大将军想起此事,忍不住打趣道:“云璋,听说你变成铁面郎君了,这是真的吗?” “将军,让您见笑了。那是好事之人胡乱起的绰号,您就不要再跟着叫了。”慕容云璋闻言,脸色有些不自在地蹙眉说道。 “可是,我觉得这绰号挺好的呀。听起来很性感。”赵瑛大将军轻轻地拍了拍慕容云璋的手,微笑着说道。 慕容云璋盯着赵瑛的手,也笑了起来,忽然,他凑到大将军眼前说道:“将军,您又调皮了。您这是在故意磋磨我吗?” “没有啊!我说的是真心话。铁面郎君,号称铁面的这张脸,怎么这么好看啊?”赵瑛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脸,继续开玩笑似的说道。 慕容云璋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瑛大将军,也缓缓地抬起手,把赵瑛的手掌紧压在自己的脸上。他低垂眼睑,含情脉脉地说道:“将军,云璋可受不了将军的磋磨。云璋是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赵瑛闻言,心中也有些悸动,便微仰着头,踮起脚轻轻地吻了慕容云璋一下。慕容云璋抓住机会,加深了这个吻。 片刻之后,两人分开来,居然都有些气喘。 慕容云璋温柔地抚摸着赵瑛的脸颊,情意绵绵地问道:“将军,您想云璋吗?” “云璋,我也想你!”赵瑛大将军轻声地回应道。说完之后,她还抬起手把慕容云璋的手盖住了。慕容云璋再一次贴过来,轻轻地抚摸着赵瑛的腰肢。 “将军……” “云璋……” “将军,您该休息了,慕容大人请回您的厢房去吧!”管家赵茹梦不合时宜地敲了敲门,一本正经地喊了一句。 慕容云璋闻言,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 “唉!云璋,你再忍一忍。半个月以后,你就可以搬回正房来住了。”赵瑛大将军有些于心不忍,便出言安慰道。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半个月嘛,很快就过去了。”慕容云璋闻言,立马开心地笑了起来,轻松地说道。 “是啊!云璋,你在外面跑了一天,早些回去,沐浴休息吧。”赵瑛大将军又拍了拍慕容云璋的手,温柔地说道。 “嗯!好!将军,晚安!”慕容云璋沉声说道。说完话,他又在赵瑛的嘴角轻轻地啄了一下。赵瑛大将军微笑着回应了他,他这才开开心心地回厢房睡觉去了。 “这哪里是什么铁面郎君?分明就是个玉面郎君!哈哈哈!”赵瑛大将军望着他往外走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感叹道。 “将军,慕容大人在外人面前,确实很冷酷。”管家赵茹梦在旁边小声说道。 “哈哈哈!那很好呀!外冷内热,这样更好。”赵瑛大将军闻言更开心了,便大笑着说道。 赵瑛大将军自怀孕以来,并没有受什么罪。既没有水肿,也没有孕吐。 反观三将军赵思琴,她在怀孕期间,一直有严重的孕吐。根本吃不进去东西,每天只能喝一些汤水和流食。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那魁梧的身形,竟然比怀孕之前纤细了许多。 三将军赵思琴怀孕六个月了,孕肚已经非常明显。 这一日,她挺着孕肚,来到紫阳府看望自己的父亲宇文太夫。这是她连续几个月一直在坚持做的一件事:每隔五天就到紫阳府来一趟。 这一次,在返回的小路上,她碰到了久未露面的独孤鸿。事实上,这次是独孤鸿特意在归途上等她。 今天,因为有两个丫鬟在三将军的旁边侍候,独孤鸿就略显局促。三将军瞥见独孤鸿别别扭扭的表情,就主动上前,跟他打了个招呼。 “独孤大人!您一向可好啊?”三将军赵思琴面带笑容,落落大方地说道。 “下官独孤鸿参见三将军。回三将军的话,下官很好。”独孤鸿躬身拱手,斯文有礼地回应道。 “独孤大人,免礼!既然您很好,那就好。”三将军又微笑着说了一句。说完之后,她就准备自顾自地走开。 “三将军,请留步!”独孤鸿见状,赶忙出声阻止道。 “哦?独孤大人,您还有事吗?”三将军缓缓停住脚步,语气淡淡地问道。 “三将军,下官想和您谈一谈。不知三将军可否移步到院中说话?”独孤鸿恭敬地请求道。 “哦?也好!请独孤大人带路吧。”三将军赵思琴想了想,点头回答道。 “三将军,请您跟我来!”独孤鸿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便在头前带路。 到了独孤鸿院中,二人在会客的厅堂里,并排着坐了下来。独孤鸿的贴身仆役张威,赶紧给三将军端来了一杯白色的饮品。 “这是何物?”三将军往杯子里扫了一眼,便指着饮品问道。 “回禀三将军,这是牛乳。孕妇也可以喝,据说对母体和胎儿都很好。您先尝尝,看看好不好喝?”独孤鸿看着三将军瘦下来的脸颊,认真地回答道。 他觉得三将军还是原来那种圆乎乎的脸蛋,看上去更好看。此时此刻,他突然就很想让她胖回原来的模样。 三将军听独孤鸿这么说,便端起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竟然觉得没什么恶心的反应,就把那杯子里的牛乳,咕嘟咕嘟地一口气喝完了。她最近因为总是孕吐,也总是处在饥肠辘辘的状态。从早上折腾到这会儿,她还真的是有点饿了。 独孤鸿看到三将军喝完了牛乳,脸上的表情便松弛下来。他看见三将军的嘴皮上沾了些白色的乳汁,便情不自禁地掏出袖袋中的丝帕,给三将军递了过去。 三将军怔愣了一下,也就顺着自己的心意,用独孤鸿递过来的丝帕,轻轻地擦了擦嘴。然后,她才好奇地问道:“嗯!这个东西挺好喝的。不知独孤大人,是从哪里找来的?” “启禀三将军。下官从一本古籍中,看到了这个偏方。说是牛乳对孕妇的孕吐反应有缓解作用,而且营养也很好。于是,下官就专门去买了一头奶牛,圈养在了后院里。只等将军过来,再寻个机会送给您。”独孤鸿想了想,认真地如实回答道。 “送给我?独孤大人要送我一头奶牛?”三将军闻言,惊讶地问道。 “是啊!三将军,牛乳不会有副作用,对孕妇和胎儿都很好。您府中若能养一只奶牛,想喝牛乳的话,现挤也很方便。”独孤鸿脸色微红,但却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 “哈哈哈!很好!那本将军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独孤大人!本将军这就让人把奶牛牵走。原来,独孤大人叫我过来,就是为这件事啊!哈哈,那就多谢了。那本将军就此告辞啦!”三将军觉得有一些啼笑皆非,便客气地说了一句。说完,她作势要站起来离开。 独孤鸿见状,赶紧提前一步站了起来,伸出手去,想帮忙扶一下三将军。 然而,当他的手接触到三将军的后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将军的腰,因为怀着身孕,看起来似乎很臃肿,但事实确是她的后腰已经瘦得没剩多少肉了。那腰肢,竟然纤细而柔软。又因为正是盛夏,人们身上的衣服面料也都比较轻薄。所以,独孤鸿这一把扶上去,似乎直接触碰到了三将军的肌肤。一瞬间,他全身的毛孔都有了一种舒张开来的感觉。 三将军也怔愣了一下。然后,她礼貌地笑了笑,轻声说道:“独孤大人,有劳了。” “三将军,您不必客气。下官很乐意为您效劳。眼下,就让下官来伺候您吧。”独孤鸿轻声说道。他在三将军的头顶说着话,嘴里吐出来的气息吹拂到了三将军的耳朵上。三将军顿时感觉脸蛋子有点燥热,耳朵根也红了。 “独孤大人,您这是何意啊?”三将军抬起头来,微笑着问道。 “三将军,下官的意思是,下官很想照顾您。三将军,下官已经想明白了,下官愿意跟您成亲。”独孤鸿深吸一口气,看着三将军的脸,认真地说道。 “独孤鸿,你此话当真?”三将军也瞬间站直了腰身,与独孤鸿面对面,很认真地反问道。 “自然当真。下官想过了,我们虽然还不是很熟悉,但既然孩子都有了,说明我们是有缘分的。下官现在想珍惜这段缘分。下官以前就错过了一次机会,现在不想再错过了。”独孤鸿意有所指地感慨着。 三将军闻言,虽然心中雀跃不已,但却装作不以为然地笑着说道:“哼!独孤鸿,你以为,你想成亲了,我就会跟你成亲吗?告诉你,即使你现在想嫁了,我也只能悄悄地收你回府。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再考虑成亲的事情。” 三将军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反而真的有些有恃无恐、不慌不忙。 “将军,我们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成亲?”独孤鸿低头紧盯着三将军,疑惑地问道。 “独孤鸿,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我们确实还不太熟悉,即使去登记,会通不过爱情测试。等我们到了登记处,却通不过测试,那才是真正的丢人现眼啊。所以,还是等我们更熟悉一些,并且真的爱上对方之后,再去登记成亲吧!”三将军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冷静地解释道。 独孤鸿也想通了,既然话已经说开,就没必要故作矜持。于是,他破天荒地主动拉起三将军的手,陪着笑脸地反问道:“也好!那我现在就跟你回府去,可好?” “独孤鸿,你什么意思?你今天是不是计划好了,一定要跟我回府去,所以才养了一头奶牛?”三将军眯起眼睛,谨慎地问道。 “启禀三将军,下官虽有成亲之意,但对您的态度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下官也不是非要今天就进府。只是觉得,您的肚子这么大了,身体又不适,我们二人相爱的速度应该越快越好。我希望能在孩子出生之前,就去登记成亲。”独孤鸿怕三将军反悔,急忙解释道。 “哼!能不能成亲,那还真的不一定。这可要看你以后的表现!算了,先不说这些。走吧,咱们先回府!”三将军冷哼一声,貌似无奈地说道。 “是!那让下官来扶着您吧。”独孤鸿的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征求三将军的意见,但他的右手从刚才起,就一直放在三将军的腰上,没有离开过半分。现在,因为独孤鸿的有意靠拢,两人的身体便紧紧地倚靠在一起,似乎要黏成一体似的。 三将军也不推开独孤鸿,只是由着他扶着自己的腰和胳膊。两人相拥着,慢慢走出了独孤鸿的小院。 远处,那名老年内侍官又在墙角偷偷摸摸地观望。见到他们两个人相携而出,便忍不住面露喜色。待二人走远后,这名内侍官才转过身,兴冲冲地跑回宇文太夫的静修小院去报信。 此时,三将军赵思琴的心里,是欣喜若狂的。她对独孤鸿的举动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有止不住的感动。这份感动不为别的,只为她为了得到独孤鸿所付出的所有努力。是的,她从未放弃过与独孤鸿成亲的念头。如今,独孤鸿终于同意成亲,她怎么可能不高兴呢。虽然这种求娶的形式,与她想象中的相去甚远,但结果都是一样的。只要能够娶回独孤鸿,用什么方法都行,经历多少苦痛,她也不在意。 今天,独孤鸿终于主动了一回,那她就不可能随便放手,错失良机。今天带回了独孤鸿,这样的结果,才对得起她托着日益沉重的孕肚,在两座府邸之间来回奔波的辛苦。 而她和宇文太夫商量好的计策,以及之前的所有努力,也终于没有白费。 宇文太夫曾经对她说过:“独孤鸿是一个嘴硬心软、意志坚定、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你要想拿下他,必须处处示弱,再让他自己主动找你。” 三将军回忆起宇文太夫的话,心中暗自窃喜着,庆幸自己当初听从了父亲大人的指点和建议。 “果然,还是男人最了解男人。”三将军依偎在独孤鸿怀中,心里悄悄地嘀咕了一句。 第55章 天命 三将军赵思琴在独孤鸿尽心尽力的搀扶下,坐上了回府马车。 独孤鸿安安静静地挨着三将军坐了下来。他不敢侧过头来看三将军,所以就一直目视前方,一动也不敢动。 三将军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刚开始就把头靠在独孤鸿的胸前,假装困了。最后,竟然就赖赖兮兮地窝进了独孤鸿怀里,开开心心地回到了紫琴府。 那两名贴身丫鬟,原本是同三将军一起坐车来的,这下只能跟在马车后面走回去。两人一边走路,一边小声地议论着。 “烟舞,你说,这位独孤大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今天,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进门吗?”绿衣丫鬟先忍不住了,便问了旁边的粉衣丫鬟一句。 粉衣丫鬟想了想,点了点头,小声回答道:“我看啊,这样也挺好。三将军倾心于他,怎么着都成。翠波,你以后可要小心说话啊。” “烟舞,你怎么知道三将军倾心于独孤鸿?我怎么没感觉到。”绿衣丫鬟挠了挠后脑勺,疑惑地问道。 “你傻呀!你刚刚没看到三将军的眼神吗?我感觉,她想立即吃了独孤大人。嘿嘿嘿。”粉衣丫鬟压低声音回答道。说完,她自己还捂住嘴,轻轻地笑了几声。 绿衣丫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小声嘀咕道:“吃了他?那是什么意思?” 粉衣丫头见状,也不再解释。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马车,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当晚用膳之时,三将军赵思琴就在独孤鸿的温言劝解下,顺顺当当地吃掉了满满的一大碗米饭,而且也没有再呕吐。紫琴府的众人见此情景,也都放心了不少。她们把三将军的这一些变化都归结到独孤鸿的身上。因此,对独孤鸿这名不速之客,也都另眼相看了。 虽然大家对独孤鸿与三将军的暧昧关系,都心照不宣。但是,独孤鸿的住处还没有得到妥善安排。 这事儿,让紫琴府的大管事犯了难。她心想:“独孤大人现在的身份,既敏感又尴尬,到底应该怎么安置他呢?” 她左思右想,还是不敢擅自做主,便来询问三将军。 “独孤大人是我未来的夫婿,当然要跟我住一个屋。而且,他住别处也不方便。”三将军赵思琴了独孤鸿一眼,随后,便对管事说道。 独孤鸿就在旁边坐着,闻听此言,心中颇为尴尬,但又不好反驳,便默默无语,脸上的神色也是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 三将军一直关注着独孤鸿的状态,见他似有不悦,心中便想着:“父亲大人说过,对待独孤鸿,我不能太强势。看看,才说了一句就,这又不高兴了。” 于是,三将军便软了语调,转而对独孤鸿说道:“独孤大人,您是不是说过,要好好照顾我?这话不是说着玩的吧?” 独孤鸿闻言一怔,脸色更红了一些。他轻咳一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下官确实说过。” 三将军微微一笑,眨巴眨巴眼睛,轻言细语地问道:“您既然想照顾我,我们一起住才更加方便,对不对?” 独孤鸿看着三将军的眼睛,想也没想就点了头。他嘴里还喃喃地回答着:“嗯!对!下官听凭三将军的安排。” “好!那就这么定了。肖管事,你去置办一套新的寝具,拿到我的房间里来。”三将军开心地吩咐道。 此时,三将军的美眸亮晶晶的,眼底似有一抹星光闪过,这让独孤鸿有一瞬间的晃神。 “是!卑职明白了。”肖管事赶紧去准备了新的枕头和被褥,在入夜前送进了三将军的卧室。 “将军,这是不是不太好?”独孤鸿在卧室里尴尬地站着,犹犹豫豫地问道。 三将军赵思琴却很是自在洒脱。她侧躺在榻上,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听到独孤鸿说的话,她便抬起头,挑眉回答道:“独孤鸿,你不是说我们相爱的速度要快一点吗?如果我们不睡一张床,怎么快得起来?” “可是,我怕睡觉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您的肚子。”独孤鸿皱着眉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这个嘛,你不用担心。已经过了三个月,我们小心一点也是可以的。”三将军想了想,微红着脸回答道。她说这句话,明显是意有所指。 虽然独孤鸿没听太明白,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上了榻,躺在最边上,想着尽量不要碰到三将军的身体。 三将军却不让他如意。她在片刻之后,就拉起独孤鸿的手,缓缓地敷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原来,肚子里的胎儿在蠕动。独孤鸿刚开始被吓了一大跳,后来也就慢慢适应了。两人虽然是第一次同塌而眠,却有一点老夫老妻的温情感觉。 到了后半夜,独孤鸿终于明白三将军最开始所说的那句话“小心一点也可以”,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虽然心情复杂,但还是如履薄冰地配合着三将军。这让三将军的心情一连几天都好得不得了。 经过这一夜,独孤鸿也逐渐回想起醉酒之夜,马车中的某些场景。如此一来,他越发释然,开始眼巴巴地盼望着孩子的出生。独孤鸿心里清楚得很:唯有卸下思想和身体上的包袱,他才能真的和三将军一起重温旧梦。 又过了三个月,在一个晚霞满天的傍晚,三将军生下了一个儿子。 在生孩子的头一天,她和独孤鸿去了中城衙署的婚配登记处,顺利地通过了爱情测试,拿到了婚配登记证书。 三将军高兴得有点过头,这情绪一激动,就动了胎气。当天夜里发动,第二天傍晚才生下来。三将军赵思琴在产房里疼得只骂娘,独孤鸿虽然急得一头冷汗,也只能在院子里干着急。他有些慌张,有些着急,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在院子里转圈圈。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三将军最后还是顺利地产下了一个儿子。 “母子平安。”管家赵茹梦收到奏报后,赶紧将喜讯禀告给了赵瑛大将军。 赵瑛大将军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开心。她给三将军的儿子取了个名字,叫:赵小龙。同时,她还赏赐了新生儿一大堆藏宝阁里的稀世珍宝。 慕容云璋听说三将军生产的过程,却并不开心。他开始为赵瑛大将军的生产担忧。各种担心层出不穷。他不仅害怕赵瑛在生产时也会疼很久,更加害怕她,会在生产过程中出现什么危险。于是,他便多方询问顺产的秘诀。 赵瑛大将军知道慕容云璋的想法后,心中颇为感动。于是,许多慕容云璋说的有利于顺产的事情,她都主动配合着照做。但有时,事情过于繁杂,她也难免会忍不住发几句牢骚。 比如此刻,她就在慕容云璋的搀扶下,在内院里转悠了十几圈。赵瑛大将军已经觉得身体有些疲惫了,慕容云璋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赵瑛实在是走得累了,便歪着头,噘着嘴说道:“云璋,我们回屋去吧,也不一定,非得每天都走二十圈吧?” “将军,不能半途而废。您必须走这么多圈。只有这样,运动量才能达到要求。”慕容云璋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道。 “可是,我真的走不动了。”赵瑛拉着慕容云璋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那这样吧。我们先到亭子里歇一会儿。歇息好了,再走剩下的五圈。”慕容云璋见状,只得妥协。 “嗯!好啊!”赵瑛马上高兴地应道。 二人相携着,来到了凉亭中。此时,石墩和石桌上都铺上了厚厚的皮毛垫子,看上去就暖洋洋的。赵瑛缓缓地坐了下来,抬眼望向这宽阔的庭院。 此时已到了初冬时节,天气虽不是太冷,但院中的落叶植物,也都开始落叶,放眼望去,竟有几分萧瑟之意。 院中不远处,有几棵很大的银杏树,此时,满树的叶子都已经变成了金黄色。而树下依旧绿意盎然的草地上,也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黄。它们在阳光下反射出温暖和富丽的光晕。 风起云舒,树上又有许多黄叶飘落,地上的落叶也被清风吹卷起来,有几片甚是轻薄,竟然被吹向了半空。一时之间,秋冬略显悲凉之意象也变得浪漫唯美起来。 自从怀孕以来,赵瑛大将军便没有再动用过勿用神功,也没有再飞到过半空中。 此时,赵瑛望着这些半空中的落叶,忍不住想起关于自己身世的一些谜团。特别是那个睡梦中的守门人,他给自己传承神功时,说过自己有“天命”,只是,她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天命”,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来到紫云城,到底有什么使命呢?”赵瑛陷入自己的思绪,想着想着,忍不住喃喃自语。 慕容云璋就坐在赵瑛大将军的身侧。他离得很近,却没有听清她说的话,便笑着问道:“将军,您在说什么?” “云璋,你看这四季依序轮转,万物自在生长。你觉得,我们这些人,存在于这个世间,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赵瑛大将军停顿了一下,非但不答,反而突兀地问了一句。 “将军。别人存在的意义云璋不太清楚。但关于大将军和云璋存在的意义,这个云璋却是知道的。将军,您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守护整座紫云城!紫云城如果没有您的存在,可能会动荡,甚至倾覆。而云璋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陪伴您。您为紫云城而生,云璋则是为您而生。”慕容云璋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回答道。 “哦?你这一席话,很是深奥啊!云璋,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赵瑛大将军闻言,心中有些震惊,便挑眉问道。 “将军。这些可不是云璋凭空想出来的,而是梦中的神仙,他告诉我的。”慕容云璋深深地望进赵瑛的眼睛,严肃地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那位神仙,他还说过什么关于我的事情?”赵瑛大将军来了兴致,便好奇地问道。 “神仙倒没有再说什么别的事情。他只是反复强调,大将军您的使命就是保护紫云城,免其倾覆,并让其万世永昌。而云璋的使命,就是陪伴在您的身边,让您的一生幸福美满。”慕容云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是吗?如此说来,依照神仙的意思,我赵瑛这一辈子,就必须跟你慕容云璋耗在一起咯?”赵瑛大将军装作不乐意的样子,挑眉问道。 “将军。确切地说,是云璋必须一辈子跟您在一起。”慕容云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云璋啊,这不是一个意思吗?”赵瑛大将军闻言,想装冷酷也装不下去了,便微笑着问道。 “这两种说法,虽然结果一样,但其意义却不一样。将军,云璋会一直陪伴着您。假使有一天,您真的厌弃了云璋,想让云璋离开您,云璋也不会遵从。云璋会粘着你、赖着你,绝不离开您。”慕容云璋突然抱住赵瑛的腰肢,信誓旦旦地说道。 “云璋,对我来说,这两种情况是完全一样的。我这一生,也不可能让你离开我。”赵瑛大将军拉起慕容云璋的手,深情款款地回应道。 “将军……”慕容云璋闻言心中窃喜,赶紧回握住了赵瑛的手。他慢慢低下头,想要亲吻赵瑛。 赵瑛见状,赶紧把头一歪,堪堪躲开了慕容云璋的嘴唇。她眨了眨大眼睛,嘴角上扬地说道:“等一下。云璋,我们回屋去吧。或许我们可以去做一些别的运动?” “将军,您……那,也好。”慕容云璋停顿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便笑着回答道。 他优雅地站起身来,又弯腰把旁边的赵瑛扶了起来。两人直接回了正房。很快房中的丫鬟仆役就被大将军赶了出来。两人终是关起门来,做了一些不便示人的辅助运动。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亲密陪伴中,悄悄地过去了。赵瑛大将军的预产期逐渐临近。太医特意嘱咐过了,这半个月里,所有的人员和物资都要时刻准备好,大将军随时都有可能临盆生产。 慕容云璋寸步不离地陪在大腹便便的赵瑛身旁,精神上紧张得不得了。他恨不得天天把赵瑛捧在手心里。就连赵瑛慢腾腾地走几步路,慕容云璋都怕她磕着碰着。若是赵瑛想去前朝处理政务,他也必须得在身边跟着。总之,赵瑛走到哪儿,他就扶到哪儿。 朝中的大臣们,在背地里悄悄议论着,这位慕容大人平日里不苟言笑,好似冷面煞神一般。但在大将军面前,他却是一副俯首帖耳、春风满面的样子。特别是他搀扶大将军的样子,不太像是大将军的夫君,倒更像是一位尽心尽责的内侍官。 有一次,慕容云璋也在无意中听到了这种议论。但他却不生气,反而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这种比方对于他来说,不像是贬抑之词,反而更像是对他体贴入微的一种肯定和褒奖。慕容云璋对此完全就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云瑛院中的所有人紧张了半个月,到了预产期当天,赵瑛的肚子居然还没有动静。这样一来,慕容云璋就更加紧张了。因为太医说过,胎儿在肚子里的时间越长,身体就长得越大,那就越不好生。 这两天,慕容云璋天天盯着赵瑛鼓鼓囊囊的肚皮。他总是隔一会儿摸一下,隔一会儿就再摸一下。肚子里的胎儿不耐烦地踢他的手,看起来似乎是脾气挺大的样子。赵瑛的心里也有点着急了。毕竟这是她活了两世,第一次生孩子。她也很紧张,心中难免忐忑。听说多走动有利于生产,她就经常在院子里转悠。 现在已是春分时节,院子里的花草又开始萌发,有些早开的花已经在院中盛放,空气里都是甜蜜的花香。赵瑛大将军在慕容云璋的搀扶下,缓缓地在花丛中散步。她无意间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蓝天和白云,便对慕容云璋说道:“云璋,我现在好想飞到天上去看看啊。” “不可以啊,将军。您还是再忍一忍吧。万一正飞着,却要生了,那可怎么办?”慕容云璋闻言,赶忙摇着头回答道。 “唉!好吧!那就再等等。宝宝,你快出来吧。妈妈现在有些辛苦哦!”赵瑛大将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噘着嘴说道。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摸了摸肚子。 就在这个时候,肚子里似乎有了动静。赵瑛立即就感觉到了那种特殊的力量和疼痛,她赶忙抓住了慕容云璋的手,神情紧张地说道:“云璋,我感觉到了,孩子要出来了!” “什么?那赶紧的,我抱您过去吧!”慕容云璋闻言,脑子里空白了两秒,随后便焦急地喊道。 他虽然焦急,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随后,便小心翼翼地把赵瑛抱了起来,快步走向了早已准备好的产房。产房里有值班的太医和接生婆,她们都是全天候待命的。见此情景,众人也都知道是生产的时间到了。她们只需要各司其职,很快便把赵瑛大将军安顿妥当了。 两个时辰之后,一个女婴伴随着嘹亮的哭声,降临到了这个世界。紫云城的上空在那一刻惊现万道霞光。城中人都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谕。那万道霞光的意思就是告诉世人:大将军府的继承人诞生了。 赵瑛大将军因为是顺产,产程也不长,所以精神和体力都保持得很好。她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当即就为女儿取名为:赵小星。她的意思是希望女儿能像恒星一样,闪闪发光。慕容云璋也很喜欢这个名字,他也觉得,自己的女儿就应该像天上的星辰一样耀眼。 慕容云璋自此后,常常坐在赵瑛大将军的卧榻和婴儿床的中间,一会儿照顾产后的赵瑛,一会儿照顾新生的赵小星,忙得不亦乐乎。 后来,他还总是忍不住黏在女儿赵小星左右,有时会捏一捏赵小星粉扑扑的小脸,有时则抚摸着赵小星的小手,自己则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赵瑛大将军不顾太医的建议,坚持母乳喂养,所以就把赵小星放在正房内睡觉。慕容云璋黏着女儿,也让赵瑛无法清净。赵瑛大将军有时也会发发牢骚,有时也会暗自感叹:“看来,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无休止的溺爱,都会变成甜蜜的负担。” 第56章 摘星 赵小星出生满百天那日,全城的百姓都涌到了街上。按照传统习俗,他们要为紫云城未来的继承人,举行庆祝其出生百天的狂欢活动。 赵瑛大将军也很高兴,提前便决定要参与到这次狂欢活动中。她也在这一天得到太医和慕容云璋的一致许可,终于又能飞到天上去了。 这一次,她不仅要拉着慕容云璋一起飞翔,而且慕容云璋的怀里还多了一个小婴儿——赵小星。因为赵小星的参与,两个大人就变得更加的谨慎和稳重。 慕容云璋细心地检查了一下襁褓和背带,觉得万无一失之后,才低下头亲吻了一下赵小星的额头。赵小星还在吃奶,所以她的身上有一股浓浓的奶香味。这气味让慕容云璋略显紧张的心情,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赵小星在飞上天的那一刻,非但不害怕,还开心地喊叫着。她虽然还不会说话,但那嘴里咿咿呀呀的嘟囔着,一刻也没停。 “云璋,你看看,我们的小星星,胆子可真大。”赵瑛大将军微笑着看着父女俩的互动,欣慰地说道。 “是啊,这一点还真是像极了大将军您。”慕容云璋宠溺地一笑,也感叹道。 “哈哈哈!胆子大,才好啊!”赵瑛大将军附和着说道。 此时还是早上,他们迎着朝阳起飞。赵瑛大将军的心情愉悦,感官体验也相当不错。他们在紫云城的上空飞翔,飞行的路线呈螺旋线展开。他们飞了一圈又一圈,圈子越绕越大。这样一来,就能保证让更多的百姓看到他们。 紫云城的人们早就接到了各城区衙署的口头通知,说是这一日赵瑛大将军一家,要从空中巡视全城。于是,人们一大早起来,就纷纷抬头仰望。当他们终于看到大将军夫妇及小婴儿的身影掠过天际之时,全都忍不住在地面上,发出了惊叹声。百姓们在那一刻,真的把赵瑛大将军当成了神仙。他们虔诚而恭敬地下跪行礼,随后才站起来尽情地欢呼。 在巡游的过程中,赵瑛大将军一家三口,还顺便到各城区的衙署去视察了一番。当然,他们进衙署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视察衙署的具体工作,而是赵瑛大将军需要找个合适的房间,给赵小星喂母乳。另外,她和慕容云璋也需要吃饭喝水,外加歇脚休息。 在这次长途飞行的最后一段路程中,赵瑛大将军终于看到了神秘的摘星楼。那是管家赵茹梦曾经向她提起过的紫云城的藏书楼。 在距离大将军府几百里之外,那巍峨高耸的摘星楼,就矗立在高大的城墙拐角上。 一眼望去,紫云城的城墙既高且陡,表面异常的光滑。看那建筑材料的质地,既不是夯土,也不是普通的砖石,反而更像是某种金属。那金属墙壁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冷冰冰的光线。这城墙一眼望去,至少有60米高,墙体上也没有见到任何攀登的阶梯和设施。 对于赵瑛来说,城墙的质地已经很奇特了,但最为奇特的地方,还是城墙上的城门。赵瑛大将军一路看过来,那些所谓的城门,竟然全都只是装饰构件。城门处仅仅只有一个门洞的轮廓,却没有真正的门扇。门洞里面,依然是实体的金属墙。 “如此看来,这紫云城根本就没有城门。它是一座真正的孤城。”赵瑛大将军见状,心中非常地惊诧和讶异,便在心里嘀咕道。 “将军,这城墙确实有古怪。它似乎和地面是一体的。”小木木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便接茬说道。 “哦!难怪我觉得不对劲。”赵瑛大将军恍然大悟道。 这城墙根本就不像是古代的技术能建造出来的东西。如果城墙和地面是一体,那紫云城就更不可能是古人自己建造的。 当然,位于城墙拐角的摘星楼,同样也充满了神秘气息。赵瑛大将军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做了个决定:她要带着慕容云璋和赵小星,一起飞上城墙,再进入摘星楼去一探虚实。 此时,已是黄昏日落时分,赵瑛大将军带着夫君和女儿,终于飞到了城墙之上。站在城墙上,他们举目四望。城墙的内侧便是紫云城的千门万户,此时各条街道上的人群,正在渐渐散去,各家各户也陆续有炊烟升起;而城墙的外侧却是另一番景象。那里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一股子清冷的风吹来,给人一种孤零零的感觉,就好似这座紫云城是建立在万丈悬崖之上。 赵瑛大将军见此情景,骨子里的冒险因子又开始躁动起来。她对城外的环境好奇极了,很想直接飞到城墙外去一探究竟。但她马上就转念一想,自己的飞行技能,原本就是来到城中才拥有的,这本身就很诡异。一旦出了城墙,那神功突然不灵光了,万一摔了下去,那可就完了。而且,自从身边有了慕容云璋和赵小星之后,赵瑛就不太敢去冒险。所以,她探索未知世界的兴奋劲儿,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钟。没有过多犹豫,她就主动放弃了飞出城墙的想法。 赵瑛下了决心,便挽着慕容云璋,慕容云璋怀里抱着赵小星。一家三口迎着城墙上的清风,缓缓走向了摘星楼的大门。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一些出乎赵瑛的意料。那便是:慕容云璋和赵小星进不去这座摘星楼。 摘星楼的大门,只有在赵瑛一个人独自向前的时候,才会打开。只要有慕容云璋在侧,大门就会立即关闭。那扇门似乎是想通过关门的速度来告诉赵瑛:这里,只有你能进。 那扇门的运行原理,似乎非常的智能化。这让赵瑛联想起现代社会的人脸识别系统和电动感应门。 “不会吧?这又是什么高科技啊?”赵瑛大将军在心里嘀咕着。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古代,没想到事实却是到了更为先进的未来。 最后,实在没办法,赵瑛大将军便准备独自进入摘星楼。慕容云璋则心甘情愿地抱着赵小星,站在城墙上等待。 当赵瑛走到摘星楼大门口的时候,大门又一次迅速地开启了。赵瑛此时却有点迟疑,她在迈入大门的瞬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父女二人。此时,城墙上的风刮得很猛,慕容云璋的衣袍正好被劲风吹得乱舞起来。赵小星也在此时不乐意地哭了起来。 赵瑛收回了那一条迈出去的腿,紧跟着又退后了一步。 “城墙上的风太大了,我先送你们下去,找个地方避避风。”赵瑛大将军急匆匆地走回来,微笑着说道。 “也好!小星星也该睡觉了。”慕容云璋温柔地看着赵瑛,又看了看怀中睁着大眼睛嘤嘤哭泣的女儿,微笑着回答道。 随后,赵瑛便把慕容云璋和赵小星送到了城墙下。那里就是城墙根儿的商业大街。她护送着父女二人,进了街边的一家“龙凤茶楼”。待他们在老板的接待下,安排妥当之后,赵瑛这才重新走出来,飞身上了城墙。 摘星楼的大门再一次在赵瑛的眼前缓缓地打开。她这次没有再犹豫,直接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这座楼阁从外面看起来非常的高大巍峨。然而,走进来之后,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层的内部空间。一层空间里面也没有上下联系的楼梯。对此,赵瑛的心中又有一些纳闷。 放眼望去,这一层的大厅,造型很是方正。这个空间中似乎毫无人气,能感觉出多年未曾有人进来过。然而,这里却依旧一尘不染、清爽整洁。四周墙壁上的数个金属壁龛里放置着一颗又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但那夜明珠发出的光线却比较暗淡,这让它们看起来很像现代社会的某一种节能灯泡。 在大厅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正方形的金属储物柜。这个柜子,似乎是大厅中唯一可以开启的东西。赵瑛慢慢地走过去,谨慎小心地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只有一个白色的瓷瓶,其他什么都没有。 赵瑛仔细端详着这个白色瓷瓶,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在她看来,紫云城太过神秘,处处都有玄机。所以,她才不得不小心谨慎。 赵瑛站在柜子对面,观察了半晌,甚至围着储物柜转悠了几圈,那个瓷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此时的周围空间,安静极了。 “唉!既来之,则安之!”赵瑛想了想,喃喃自语道。 说完这句话,她暗自咬了咬牙,伸出手去快速地触摸了一下白色瓷瓶。然而,那瓷瓶依然没有半点动静。最后,她尝试着,想把那瓷瓶从柜子里取出来,结果却拿不动。原来,这个瓷瓶是被固定在柜子底部的。 “这瓷瓶,果然有玄机!”赵瑛在心里嘀咕道。 “将军,这里似乎有古怪,您务必要小心一点。”小木木突然出声提醒道。它对这个空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警觉。 “我知道了。”赵瑛想了想,严肃地回答道。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站得离柜子又远了一点。然后,她动用意念,用那隔空取物的技能,把瓷瓶轻轻地转动起来。 随着瓷瓶的转动,摘星楼里的光线发生了变化。所有的夜明珠的光线都变暗了许多。室内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当瓷瓶转到尽头的时候,空间中出现了“卡塔”一声脆响。就好像某种按钮开关被打开了一般。随着这一声响动,在储物柜的上空,出现了一束闪烁跳动的光。赵英刚开始吓了一跳,随后定睛一看,那团光,居然是一种动态而立体的全息投影。 赵瑛在现代社会里生活过,在博物馆和电影院里,经常见到全息投影。这倒真是见惯不怪了。于是,赵瑛大将军慢慢地静下心来,仔细观看那段全息影像。 只是,那影像接下来所展示的内容,却让她大吃一惊。 那影像展示的,竟然是紫云城的起源和建造过程。这影像居然还带有旁白和配音。那旁白首先把紫云城的缘起,简要地介绍了一下,主要的意思就是:上天为感谢赵瑛大将军的功绩,专门为她量身定制了这一座紫云城。而紫云城的构造基础则是一颗漂浮在平行宇宙中的小行星。上天赋予它空气、水和各种生灵,还把中国唐代的文化和技术赋予给了这座城里的各个世家。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这座城里的人们能够自行繁衍和生存下去。赵瑛大将军的传世神功,也是上天赋予的。传承系统需要对各位大将军继承人的资质进行评估,然后,再进行传承。天赋和资质越高者,习得的神功就越多样。让大将军修习神功的目的,既是为了维持紫云城的安定,同时也是为了维护赵瑛大将军的绝对权威。紫云城的延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就是等待赵瑛的真身回归。只有当赵瑛大将军的真身降世之后,紫云城才会得到真正的永世安宁。赵瑛大将军的真身降世之后,还需要完成她的天命。之后,紫云城的未来就维系在赵瑛大将军的意旨上,它既可以继续留在这个平行宇宙,也可以回到地球所在的那个宇宙空间。 “平行宇宙?它真的存在吗?紫云城还能回到地球上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赵瑛看到最后,觉得太匪夷所思了,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将军,宇宙万象,奥妙无穷。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小木木这时又跳了出来,着急忙慌地回答了一句。 “若这些都是真的,那紫云城外面岂不是空的吗?也就是说,紫云城外面就是浩瀚的宇宙空间,其实什么东西都没有?”赵瑛想了想,又反问了一句。 “按照影像中所说,那就应该是空的吧?那些传说中的凶兽和恶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将军,我们来紫云城这么久了,也没见到过什么凶兽啊。”小木木也有些怀疑,便思讨着回答道。 “平行宇宙的事情,我还真搞不懂。以后找机会,我一定得搞清楚。小木木,这座摘星楼里的信息有点惊到我了。而且,另外还有三座摘星楼,那里面记载的,应该都是些不可告人的最高机密。也不知道,这紫云城还有多少令人咂舌的秘密?”赵瑛一边在脑海里跟小木木说着话,一边轻轻地关上了储物柜的柜门。 当她走出摘星楼之时,那扇感应门又迅速地自动关上了。 赵瑛回望着摘星楼,心中的疑问比进去之前更大了。 “赵瑛的真身,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喃喃自语道。 “将军,您似乎抓住了重点。我们来到紫云城的关键,就是这个。赵瑛的真身,以及初代赵瑛大将军的长相,这些都是解开谜团的重要线索。”小木木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赵瑛暂时还没有结论,只是沉吟片刻,随后便飞身下了城墙。她又来到了刚才那座“龙凤茶楼”里。环顾一周,她看到低眉顺眼的慕容云璋正抱着赵小星,安静地坐在一个靠窗的隔间里。 赵瑛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兴冲冲地笑着说道:“云璋,我回来啦!” “嘘!将军,您小点声,小星星刚刚才睡着。”慕容云璋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要在这里等她睡醒吗?”赵瑛见状,赶紧压低声音问道。 “我刚刚已经定了一间客房,拍您回来找不到我们着急,所以才没上去。现在,我们要不要上去等?”慕容云璋指了指楼上,微笑着问道。 “也好。那我们就赶紧上去吧。把她放床上睡,还舒服一些。你也能休息一下。”赵瑛对这个安排挺满意,便微笑着回答道。 夫妻二人护着熟睡的赵小星,来到了二楼的客房。这座茶楼紧邻着高大的城墙,与城墙上的那座摘星楼更是隔街相望。 赵瑛走进房间之后,就站在了客房的窗户边。从这里抬头望去,刚好能看到摘星楼。 慕容云璋把赵小星轻轻放到了木榻上,赵小星砸吧了一下嘴,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慕容云璋这才直起腰来,缓缓地走到赵瑛身后。他伸开双臂环抱住赵瑛的肩膀,问道:“将军,您在想什么?” 赵瑛抬起手,扶住了慕容云璋的胳膊。然后她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重心都放松地靠向了他。 赵瑛斟酌了一下,才认真地说道:“云璋!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起过我们的天命?我到现在,也还是不能确定自己的天命,到底是什么?今日到摘星楼中,也看到了一些关于天命的重要讯息。我现在也不能确定,天命它到底是具体的一件事,还是某种历程?” “将军,您既然还不确定,那就顺应本心,继续追寻下去吧。无论您的天命是什么?云璋都会一直陪着您。”慕容云璋想了想,也认真地回答道。说完,他轻轻地把下巴放在了赵瑛的肩窝里。 “哎呀!云璋,别闹,有点痒!”赵瑛挣扎了一下,笑着说道。随后,她就准备掰开慕容云璋的胳膊,从而躲开他的下巴。 慕容云璋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他顺势把赵瑛的身体转了半圈,然后快速地吻了上去赵瑛一时间不知该推开他,还是该纵容他继续。 “云璋,星星还在这里,你还是收敛一点吧。”过了片刻,赵瑛微微用力,推开慕容云璋后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将军,这可不能怪我啊!今天,我被您楼了一天,所以就有些……”慕容云璋也喘着气,低声说道。 “哎呀!好啦!我知道啦,再怎么样也得回府再说啊。”赵瑛轻轻地锤了一下慕容云璋的胸膛,羞臊地笑着说道。 锤完之后,她又轻拍了一下慕容云璋的脸颊,以示安抚。 “将军……”慕容云璋见状,只能无奈地低呼了一声。 第57章 家宴 两个时辰之后,赵小星的这一觉终于睡醒了。慕容云璋听见了动静,第一时间站起来,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了新的婴儿尿布,给嘤嘤哭闹的赵小星换上了。收拾利索之后,赵瑛大将军这才抱起赵小星,给她喂奶。忙完这一通,一家三口才连夜飞回了中城的大将军府。 接下来的一天,大将军府为庆祝赵小星诞生百日,举行了盛大的晚宴。前朝的宴会厅里,朝中众臣及世家代表,又歌舞升平地闹腾了半宿。 在这次大规模的宴会上,赵小星只是被慕容云璋抱在怀里,短暂地露了个脸,也就算是亲自出席了。赵瑛大将军自然也不想多待,便推说身体疲惫,只在宴会厅里停留了片刻。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宴会厅之后,众大臣便放开了吃喝,有些人一时兴起,竟然喝到半夜才散场。 在此之后的两天,赵瑛大将军又举办了两场家庭宴会。 在大将军府的后寝内宅中,赵瑛大将军举办了一场面向赵家亲属的家宴。她按照惯例,把酒席摆在了云瑛院的凉亭里。一大早,仆役们已经把石桌和石凳搬走,换成了一套宽大的圆形木质桌椅。此时,正值夏末秋初之际,紫云城里,各处都是一派瓜果上架的景象。此时,凉亭边的葡萄架上亦挂满了许多绿色和紫色的葡萄串,它们在夕阳暖融融的光芒辉映之下,显得饱满而多汁。一颗颗葡萄,就像翡翠雕刻的珠子一般,光泽柔润,分外诱人。 待到太阳西沉,天气将晚之时,三将军一家,乘着马车率先到达了大将军府的后门口。从这里进入大将军府的后寝院落,路途要近得多。 三将军赵思琴率先掀开帘子出了车厢。自生产以后,她的身体保养得很好,如今又胖回了怀孕前的样子。此时,她一马当先,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带路。独孤鸿则稳稳当当地怀抱着已经半岁的赵小龙,亦步亦趋地跟在三将军的身后。 独孤鸿怀里的这个小婴孩,整个人胖嘟嘟圆乎乎的,虎头虎脑,五官却很精致,一眼看去,甚是可爱。自下了马车之后,赵小龙就一直睁着那双机灵的大眼睛,东张西望,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话。他那双肉乎乎的小手,也在时不时地指点着。 独孤鸿一边往前走,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赵小龙。他怕小孩子无聊哭闹,便学着小婴儿的说话节奏,咿咿呀呀地跟赵小龙搭腔说话。 三将军在前头听着父子二人的对话,心中觉得很好笑,就转过身来打趣地问道:“夫君,我竟然不知道,你还会婴儿的语言啊?我说,你听得懂小龙说的话吗?” 独孤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将军,正所谓父子连心,我虽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但我就是能体会到龙儿心里的意思。” “哈哈哈!就你能。你说什么都有道理。”三将军闻言,挑着眉,大笑着说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云瑛院的大门口。独孤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并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块“云瑛院”的匾额。那上面还是斗大的三个字,不过牌匾的色泽已经比去年新挂之时,深沉了一些。 独孤鸿只看了一眼,便默默地低下头来。他又看了一眼怀里的赵小龙,赵小龙正冲他挥舞着胳膊,嘴里嘻嘻嘻地笑着。独孤鸿见状,有些哑然失笑。他在这一刻突然顿悟了似的,也释然地笑了笑。 “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老人们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姻缘真的是命中注定。”独孤鸿握住了赵小龙的小手,在心里暗自感叹着。 “走吧!夫君。大将军还等着呢。咱们赶紧进去吧!”三将军见独孤鸿迟疑不前,便出声提醒道。 独孤鸿闻言,缓缓抬起头,温柔地看着三将军的脸,微微地笑了一下。随后,他平静地应了一句:“好的!将军请!” 随后,俩人便肩并肩地走进了那扇云瑛院的大门。 他们刚一进门,就见到了坐在凉亭中等候的大将军。一阵寒暄后,他们一家子就在凉亭周边的“美人靠”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没多久,又有客人到了。第二批到达云瑛院的,是宇文太夫和四郎君赵思川。这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云瑛院。四郎君的气质越来越沉稳,那样貌与宇文太夫也长得越发相像了。 “父亲大人,四弟。欢迎你们,欢迎!”赵瑛大将军看见他们进门之后,便笑意盈盈地迎上去,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 “多谢大将军盛情邀约。”四郎君赵思川躬身施礼,恭敬而客套地回答道。 “大将军,小星星呢?”宇文太夫却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开口问道。他一进门就在找寻赵小星,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也没见着她的身影。 “父亲大人,小星星这会儿还在屋里睡觉。等她醒了,嬷嬷自会把她抱出来。”赵瑛大将军看着宇文太夫迫切的表情,了然地一笑,安抚着说道。 “呵呵,好吧。那我就再等会儿。哎,云璋呢,他到哪里去了?”宇文太夫笑了笑,又接着问道。 “云璋今天是主厨。他在小厨房里,为大家准备慕容世家的传统家宴。过一会儿就来了。”赵瑛大将军笑了笑,一脸傲娇地回答道。 “哦?云璋还会这手艺?我对慕容世家的传统美食也早有耳闻。据说很了不起的。好啊。今天,咱们可要一饱口福咯!”宇文太夫闻言,高兴地赞叹道。 正说着话,宇文太夫环顾一圈,便看到了独孤鸿怀里的赵小龙。此时,赵小龙正在独孤鸿怀里,努力地蹦跶着,似乎是想引起大家的注意。果然,宇文太夫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赵小龙的身上。他朝独孤鸿走过去,一边“小龙,小龙,我的乖孙儿。”的叫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把赵小龙抱了过去。赵小龙似乎很喜欢宇文太夫,一边冲着他比比划划,一边咿咿呀呀地说话。宇文太夫被他逗得哈哈笑,随后,也学着小婴儿的样子,咿咿呀呀地和他说话。 其他几人看见这一幕,都会心地笑了。赵瑛大将军看着宇文太夫,也讶异于他行为举止上的变化。 自从赵小龙和赵小星出生以后,宇文太夫就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一天到晚宅在后院里清修。反而,一天天地尽往紫琴府和大将军府跑。他仿佛一天不见自己的孙子和孙女,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赵瑛大将军在心里感叹着:“这就是,所谓的隔辈亲吧!”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二将军赵思敏和她的夫君卿无双。三将军赵思敏虽然看起来内敛沉默,来到院子里之后,倒很是坦然自若。但是,卿无双却略显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进到大将军府里面,也是第一次见到赵瑛大将军本人。他和二将军成亲的那日,赵瑛大将军虽然也来出席了婚礼,但却因为离得远,并未打过照面,也没有当面说过话。 今天,突然要他直接面对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大将军,卿无双的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二妹,二妹夫。欢迎你们!”赵瑛大将军见他们两个走进来,就上前一步,微笑着说道。 “多谢大将军盛情邀约。”二将军赵思敏恭敬地回答道。 卿无双也躬身作揖,深施一礼,慎重地说道:“草民卿无双拜见大将军!” “免礼!二妹夫,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哈哈哈!”赵瑛大将军仔细打量着卿无双,由衷地赞叹着。说完这话,她和二将军递了个眼色,还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二将军赵思敏的肩膀。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老二,你眼光不错嘛!” “谢大将军谬赞。草民惶恐。”卿无双闻言,却更紧张了,赶紧躬身回答道。 “二妹夫,你不必拘礼。今日家宴,就随意一些。二妹啊,你们先去见过父亲。咱们马上就开席了。”赵瑛大将军轻轻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是!微臣遵旨。”二将军心领神会,赶忙恭敬地答应了一声。 二将军明白,这是大将军在提醒她,要和父亲大人搞好关系。之前因为她自己与卿无双暗地里交往,父亲就对她很不满。如今,他们二人虽然已经成亲了,但父亲大人对卿无双依然不太满意。 本来卿无双和赵家人见面的机会就不多,所以更要趁此机会,让他们多说说话,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沟通。 于是,二将军领着卿无双凑到了宇文太夫的身边,向他施礼问安之后,就和大家一起,逗着赵小龙玩耍。 赵瑛大将军安顿好众人,便进屋去看了一下赵小星。此时,赵小星的贴身嬷嬷正在张罗她起床。赵瑛见状,便走出来吩咐管家赵茹梦,准备上菜开席。 待赵小星被嬷嬷从屋里抱出来之后,众亲友又是好一阵地夸赞和吹捧。 “看看,我们的小星星,长得可真好看啊!这大眼睛,水汪汪的,多漂亮!”三将军赵思琴凑过来,由衷地赞叹道。 “可不是嘛。这双大眼睛,这小嘴巴,都好看极了。跟咱们大将军长得一模一样。”宇文太夫也凑过来,忍不住傲娇地说道。 宇文太夫说完,还非要抱一抱赵小星。结果,赵小星刚到宇文太夫怀里三秒钟,赵小星就大哭起来。接下来,谁抱都不行了。就连那个贴身侍奉的嬷嬷也哄不好她。最后,还是赵瑛大将军把她抱过去之后,她才止住了哭闹,重新露出了笑脸。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宇文太夫微微一笑,轻声感叹道:“瞧瞧,咱们家这位小将军,脾气还挺大。” “哈哈哈,她这是人多处爱撒娇。平时,她可不这样,谁都能抱一会儿。”赵瑛大将军笑了笑,解释了一下。 众人也都了然地笑了起来。 正在此时,身着厨师服装的慕容云璋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内侍官,而这些内侍官的手中,都捧着餐盘。在旁边仆役的协助下,内侍官们很快便把饭菜摆上了桌。 随后,慕容云璋便转身回了正房,去换一身干净的袍服。当他再一次衣冠楚楚地出现在大家目前时,已经不像个厨师,而完全是一副文静书生的模样。 赵瑛大将军等他出来后,才张罗着,让所有人依次就座。 这一大家子人,就在星空之下,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晚饭。 今天在座的每个人,都给未来的紫云城继承人——赵小星,准备了祝贺她出生一百天的礼物——百岁礼。赵小星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挺高兴。其实,她之所以一直喜笑颜开的,是因为她全程都待在自己亲爹慕容云璋的怀抱里。她一高兴,就很配合地把笑脸露出来,给了众人愉快的进餐体验。一场家宴,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第二天中午,赵瑛大将军一家三口,又回到慕容府去举办了一场家宴。花藤已经被除名,而慕容流云和慕容柳茗还在狱中服刑,所以家里的人口就比上次显得少了一点。只不过,在这次宴会中,大家的精神面貌似乎跟去年相比,都略有不同。 首先是慕容飞燕,其变化最大也最明显。她居然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府门口迎接他们。赵瑛大将军还没走下马车,看到她的样子时,就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慕容飞燕察觉到了赵瑛大将军惊诧的目光,便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道:“大将军,这都怪独孤燮,是他太不注意分寸了!” “哈哈哈!姨母。我懂,我懂。正常,这都很正常。”赵瑛大将军闻言,赶紧笑着回应道。 “都赖你!”慕容飞燕剜了一眼身边亦步亦趋跟着她的独孤燮,恨恨地说道。可怜她,五十岁的人了还得怀孕生孩子。也不看看,她的几个孙儿都多大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走慢点,小心别摔着!”独孤燮搀扶着她的胳臂,嘴里不停地唠叨着。 “切!为老不尊。真是让人受不了。”跟在后面的大女儿慕容芳菲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悻悻然地说道。 慕容芳菲身边紧跟着她的夫君——陆丰,此时陆丰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见她不开心,便打趣地说道:“娘子,你知道吗?你这就叫羡慕嫉妒恨。我看啦,你也不用羡慕他们,今晚回去,我也努力一下,说不定你也还能再生一两个孩儿。” “去!滚一边去。我都连着生了两个了,你想累死我啊?”慕容芳菲闻言,又翻了一个白眼,娇嗔地说道。 “菲菲,我想你了。今晚就让我去你屋吧?”陆丰眨着眼睛,在慕容芳菲耳边悄声问道。 “晚上再说!”慕容芳菲无奈地瞟了他一眼,小声回答道。 “好嘞!谨遵娘子吩咐。”陆丰赶忙答道,脸上笑得很是甜蜜。 队伍最后面跟着的是小妹慕容雨晴。她今年又长了些个子,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把众人的表情和举动都看在眼里,脸上却不动声色。那行为举止落落大方,偶尔嫣然一笑,完全就是一副妥妥的大家小姐模样。 慕容雨晴的变化与独孤燮有很大的关系。自从那日慕容飞燕告诉独孤燮,说慕容雨晴是他的女儿之后。独孤燮就对这个被自己冷落了十年的女儿进行了各种补偿。比如教她武功、带她骑马、陪她射箭。总之他想把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东西都传授给女儿。结果,适得其反,这些事情把原本喜欢安静的慕容雨晴折腾得够呛。慕容雨晴刚开始不明所以,又不好反抗,便强忍着辛苦进行相关练习。后来还是慕容飞燕看不下去了,就告诉了慕容雨晴实情。她这才明白:原来独孤燮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独孤燮做这些事,都是在弥补那份缺失的父爱。慕容雨晴知道了真相,心里却极为不爽。她既庆幸又憋屈,她庆幸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是花腾,但又觉得这一对亲生父母浪费了自己十年的宝贵时间。 自此后,慕容雨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再也不听从独孤燮的话,事事与他对着干。既不去练武,也不去骑马。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外出上学,就是在房中读书、画画、写字,再有闲暇,就学一学弹琴和绣花。 如今,这小姑娘看上去意志坚定、自信独立,精神状态比一年前好了很多。 独孤燮对慕容雨晴的叛逆变现很是无可奈何。他原本还计划着让慕容雨晴研习武艺,以便继承独孤世家的武功绝学,但努力了几回也没什么用,最后就只能作罢。如今慕容飞燕又怀孕了,他就把那希望转移到了未出生的孩子身上。就连胎教的内容,都从诗词歌赋变成了武功心法。 慕容府里的家宴气氛非常闲适,赵瑛大将军也觉得挺好。后来,慕容云璋把他的两个外甥也叫了来。这两个外甥都是慕容芳菲和陆丰的孩子。男孩儿慕容博八岁,已经上了男子小学。慕容云璋送了他一个砚台。女孩儿慕容雪五岁,正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时候,慕容云璋就送了她一把木剑,让她没事儿的时候可以舞剑健身。孩子们收到礼物,都很是开心。 而慕容府的所有亲戚,也都给赵小星送了百日礼物。赵小星回送给大家的,则一个大大的笑脸。 “将军,你说,我们小星星会不会是个小财迷?”在回去的马车里,慕容云璋望着熟睡中的赵小星,微笑着小声问道。 “此话怎讲?”赵瑛大将军不明所以,便笑着问道。 “将军,我发现她每次收礼物的时候,都会笑得特别开心。”慕容云璋悄悄地回答道。 “真的吗?哈哈哈!看来,我们小星星说不定是个搞经济建设的小能手哦。对不对啊,小星星?”赵瑛闻言,想了想,忍不住揉着赵小星的小手,微笑着说道。 “嗯。”小星星在慕容云璋怀里蠕动了一下,似有所觉地嘤咛了一声。随后,还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她胖乎乎的小手。 “哈哈!小家伙,你能听懂娘亲说的话吗?”赵瑛大将军好笑地嘀咕道。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捏了捏赵小星的鼻头。 “嗯!”赵小星在睡梦中挥了挥胳膊,不乐意地翕动着嘴唇。 “哈哈哈……”赵瑛看着赵小星粉嘟嘟的脸蛋,开心地笑了。 慕容云璋看着母女二人的有爱互动,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第58章 神谕 家宴结束之后,赵瑛计划挑个好日子,到剩下的三座摘星楼去参观一圈。 之前进去过的那一座摘星楼,位于紫云城的东北角。按照太阳升起的方位推算,那里应该是整个摘星楼体系的起始部位。 赵瑛打算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进行参观。于是,到了这一天,她径直从大将军府的中城飞向了紫云城的东南角。这一路上既有金灿灿水稻田和瓜果飘香的旱地,也有许多的茶园和竹林。那气候和物产,竟与现代中国的长江中下游平原差不多。这里的人们,其穿着打扮看起来也非常富足。 经过一个时辰,赵瑛终于飞到了东南角的摘星楼前。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疑虑已消,便畅通无阻地进了大门。 这里的布局与东北角的那座摘星楼楼,一模一样。其中心的地面上也放置有一个储物柜。有了上次的经验,赵瑛直接上前打开了柜门。 果然,这个柜子里也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瓶。赵瑛伸出双手抱住了瓷瓶,她想徒手转动瓷瓶,然儿出乎意料的是:徒手抓握时,那个瓷瓶竟然纹丝不动。于是,她退后两步,再一次动用意念去转动瓷瓶。这下子,白色瓷瓶终于开始转动。 瓷瓶转到头之后,柜子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卡塔”声,室内的光线便暗下来。全息影像再一次出现。这次,全息影像讲述的,是女尊男卑的缘由,以及婚嫁习俗的制定过程。其中,关于大将军命定配偶的解说,则比较详细。原来,整个紫云城自落成之日起,城中的所有人都处在全方位的智能监控当中。紫云城的智能系统,会根据大将军和继承人的出生日期,从后续出生的男子中择优适配出最佳的人生伴侣。而被选中的未来夫婿,则从选定之日起,就会在睡梦中接收到神谕——也就是慕容云璋所说的那种来自神仙的梦中叮嘱。 不仅如此,这套智能系统会识别大将军和命定夫婿结合生出的第一个女儿,并认定她为下一代大将军的继承人,并对她进行勿用神功的传承。如果发生了意外情况,长女不能继任大将军位,那么“神功传承系统”,就会识别大将军和命定夫婿所生的其他女儿,直到完成大将军位的有效传递。 随后,智能系统就会通过基因匹配机制,自动识别出每一代大将军的最佳婚配对象。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初代大将军赵瑛的生物基因的优化传递。 而这种由紫云城的智能系统进行的包办婚姻,被称为“神谕系统”。这套“神谕系统”已经运行了千年,但它也是可以被废止的。能够终止其运行的人,只有赵瑛大将军的真身。在赵瑛大将军的真身完成特定使命之后,便可以亲自废止它。 而“神谕系统”之所以千年不间断,则是因为,它事实上就是由中心广场上的夜明珠所发出的神经传导电波。一千年以来,这颗夜明珠会根据智能系统的最新指令,精准地找到未来的大将军夫婿,并在夜晚,向熟睡中的“他”发送那些同样内容信息的神经电波。 这颗神奇的夜明珠,它不仅会在夜里发光照明,它其实还是一枚有感应和探测能力的神经信号发射器。这颗珠子的表面材质很特殊,具有一定的放射性。它主要依靠白天吸收恒星的光能进行充电,夜晚才能持续发光。因此,夜明珠的近处,就会有微量的核辐射。而中心广场上,那高大的雕塑和特制的琉璃窗,都是为了防止这种核辐射外溢,而采取的防护措施。也正是出于核辐射对人类的身体有伤害这个考虑,所以上天才借助初代大将军的名义,颁布了紫云城的第一条禁令:“所有人不得触摸和移动中心广场的夜明珠。” “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那个维修琉璃窗的工匠,他的死因有些蹊跷。现在看来,他竟真的是死于核辐射引起的辐射病。”赵瑛看到这里,不由得想起独孤世家的那件事情,便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将军,那人肯定是因为过于接近夜明珠,或者是触摸了夜明珠,才会被核辐射所伤,直至丧命的。”小木木在赵瑛脑海里,也认真地分析了一下,忍不住搭腔道。 “何以见得?小木木,核辐射可不需要直接接触,它的穿透力是极强的。”赵瑛想了想,疑惑地问道。 “因为广场里的那些守卫们,都没有得过辐射病啊!这就说明,正常情况下,夜明珠的辐射量是极小的,对人的身体并没有影响。”小木木想了想,严肃地回答道。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那人私自复制琉璃窗的钥匙,确实是居心叵测。他因此而丧命,也算是罪有应得。”赵瑛点了点头,沉重地对小木木说道。 “将军,您不必担忧这些。独孤世家原本就是建筑世家,负责雕塑的维修应是分内之事。其族人又精于轻功的修习。那么,在后代儿孙中,出现一两个心术不正之徒,也很正常。再说了,独孤燮说过,那个人是神偷惯盗。他即使不去接触夜明珠,早晚有一天,也会踢到铁板,多半也都不得善终。”小木木明白赵瑛的于心不忍,便粗略分析了一下,宽慰道。 “唉!那个工匠得了那样的结局,确实是咎由自取。但独孤家族却知情不报,并且因为藏匿钥匙,从此走向歧途,也属实是糊涂一时,这就有点可惜了。”赵瑛叹了一口气,总结道。 “将军,过去的事情咱就让它过去吧。不高兴的事情不提也罢。只是,刚刚,全息影像中提到了“神谕系统”,而且还说历代大将军的婚姻都是包办婚姻。也就是说,您和慕容二郎君的婚姻也是包办婚姻吗?”小木木想起这个事,便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吧!”赵瑛点了点头,微笑着回答道。 “将军,您觉得这种包办婚姻,而且还是由智能系统配对的包办婚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小木木继续问道。 “当然不好啊!无论什么形式的包办婚姻,都是不可取的。既是包办婚姻,那就没有自由。不过嘛,我和慕容云璋,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俩刚好是互相喜欢的,所以,这样的包办婚姻也是可以接受的。但人类,毕竟不是生育的机器,他们总会在成长过程中发生许多变化。小时候是一个样,长大后又是另一个样。一个人,他长大后的兴趣爱好,也会和小时候有一些偏差。因此,才会出现像赵思贤和宇文斌那样的失败配对。不仅婚配姻缘成为空谈,两人还都因此而魂飞魄散。这样的包办婚姻,实在是可悲。”赵瑛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哦!我明白了。包办婚姻没有选择自由,容易出问题。”小木木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没错,有选择才有自由,这是重点。”赵瑛大将军最后又笃定地说了一句。 “将军,那影像里,刚刚又提到了赵瑛大将军的真身。我怎么觉得,赵瑛大将军的真身很有可能就是指,您的意识体系。您觉得,您到底是不是赵瑛的真身呢?”小木木又回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便着急地问道。 “这个事儿,我也有想过。目前还不好下定论。但是,不管我是不是赵瑛的真身,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里,都得努力完成那些属于我自己的使命。咱们姑且就把我自己当成赵瑛的真身吧。”赵瑛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地回答道。 “将军,若您真的是赵瑛的真身,那您完成使命后,真的要终止这个智能系统搞出来的包办婚姻吗?我怎么感觉,它看起来就是很科学、很先进的样子!”小木木惋惜地说道。 “这个系统有利有弊,到时候再说吧。而且,我的使命何时能完成,以及能不能完成?这些都还是个未知数。即使使命完成了,到时候,紫云城是个什么情况,也还不一定啊。一切事物都是在发展变化之中,现在也做不了未来的决定。”赵瑛还没下定决心,遂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倒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您以后再做决定吧。”小木木附和着说道。 此时,全息影像也到了尾声。那闪烁的画面中,竟然出现了赵瑛和慕容云璋成亲时,手执桑叶,祭拜天地的场景。随后,甚至还有赵小星嬉笑玩耍的画面。 这让赵瑛大将军忍不住惊叹连连:“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智能系统的掌控之中啊。这套系统似乎无影无踪,这也太神奇了吧。” 赵瑛一瞬不瞬地望着空中的光亮。直到她看到空中的全息影像完全消失了,才在脑海里问道:“小木木!你是不是也对剩下的那两座摘星楼很感兴趣?那你来猜一猜,在那里面,还有什么秘密在等着我们?” “我哪知道啊!将军,咱们赶紧走吧,我想赶快去揭开谜底。”小木木闻言,跃跃欲试地回答道。 “好!咱们走!”赵瑛答应了一声,小心地关好柜门之后,抬脚便走出了东南角的这座摘星楼。 接下来,她要去往西南角的摘星楼。赵瑛顺着高耸的城墙往西边飞去。城墙外,依然云雾弥漫,根本看不见城墙下面的事物。赵瑛很想飞下云层去看一看,但一想到慕容云璋和赵小星还在家里等着她,她就再一次放弃了冒险的想法。 “唉!这就是所谓的软肋吧。”赵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自言自语。 赵瑛心里很清楚:当她有了真心牵挂的人,她就有了软肋。而一向胆大妄为的她,做起事来,也会更加地小心谨慎。 赵瑛决定先去摘星楼把紫云城的秘密搞清楚,之后再想办法去探索城墙外面的世界。当然,出城的前提还要加一样,那便是提前做好各项安全防护的充分准备。 她打定主意之后,便一路疾行。在两个时辰之后,到达了紫云城的西南角。 不出所料,在这座摘星楼里,也出现了全息影像。赵瑛已经明白过来,这些全息影像就是管家赵茹梦嘴里所谓的“天书”。 这座摘星楼里所呈现的内容,是紫云城的地理地貌以及人口分布情况。各个豪门世家的技能与财产,也都清晰地标注了出来。而且,这段天书还粗略介绍了一下紫云城中的最高技能。原来,紫云城中最高的技能,并不是大将军传承到的勿用神功,而是紫云城的最高指挥权。 这项权力在赵瑛大将军的真身系统里。只有赵瑛大将军的真身才能启动。因为一千年来,真身一直未曾出现,所以这种最高指挥权,也还在地下封存着。而检验赵瑛大将军真身的机关,就在西北角的摘星楼里。 了解到这些信息之后,赵瑛又立即赶往西北角。这是最后一座摘星楼。要想飞到那里,预计又得要两个时辰。 在飞行途中,赵瑛觉得腹中饥饿,便想找些食物来垫吧一下。她向城里望去,很快便发现了目标。 近处的街边,有一座面馆。这座街边的面馆,插着高高的酒旗,上面写着很大的三个字:牛肉面。近处一看,这家面馆大门口的匾额上还写着斗大的五个字:千年老字号。 赵瑛在距离牛肉面馆一百米的僻静角落,降落下来。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便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面馆的门口。那面馆外面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明了牛肉面的做法,一共有七种粗细不一的面条,包括:大宽、宽的、九叶、二细、三细、细面和毛细。一眼看去,那做法与配料,都与现代社会西北地区的特色食物——“兰州牛肉面”一模一样。 赵瑛的心中很是惊喜。因为这是她前世最喜欢吃的一种面食。 赵瑛忍不住笑了,她心想:“今天的运气真不错,竟然让我在这里遇到了牛肉面。” 她很快便走进了店面,向门口柜台里的老板,点了一碗“毛细”的牛肉面。 “请问客官,您面要多一点,还是少一点?要不要加肉?”老板娘笑容可掬地询问道。 “哦!对呀。那就面小一点,外加一份肉。有蛋吗?”赵瑛想起以前吃牛肉面的情景,赶紧反问了一句。 “有的,您还要加蛋吗?”老板娘觉得这位客人是懂行的,这下更热情了。 “好!再加一个蛋!今天,就来个肉蛋双飞。哈哈哈!”赵瑛开心地回答道。 “得嘞!客官,您稍坐一会儿!毛细一碗,面小,加肉加蛋!”老板娘对赵瑛说了一句,又扯着嗓门,冲后厨喊了一声。 “收到!毛细一碗,面小,加肉加蛋。”后厨里,立即就有人回应了一句。 这番情景,竟然与现代社会的牛肉面馆一模一样。赵瑛见到此情此景,心中除了欣喜,还有疑惑。 这家千年老字号的牛肉面馆、大将军府里的荷塘锦鲤和千年银杏树,慕容云璋提到的梦里的少年英雄,还有赵茹梦世袭的名字和族徽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前世的赵瑛喜欢的。这就越发让她疑惑了。 “到底是什么人创造了紫云城?为什么保留了那么多我喜欢的东西。”赵瑛在心里嘀咕着。 “将军,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我也好久没尝到过牛肉面的滋味儿了,闻着这香气,可馋死我了。”小木木适时地出现,着急地回答道。 这时,老板娘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牛大碗”和两个分别装着牛肉薄片和茶叶蛋的小碟子。客气地说道:“客官,请慢用!” 赵瑛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心地说道:“哈哈哈!好,那我就开动啦。” 她首先闻了闻香味儿,是那种很熟悉的感觉。 “老板娘,你这不愧是千年老字号啊,味道很正宗!”赵瑛吃了一口之后,回味无穷地笑着对旁边的店老板赞叹了一句。 “多谢您的夸赞!”老板娘很客气地回答道。她见赵瑛衣着尊贵,气度不凡,所以也就格外地关注她。 吃饱之后,赵瑛付了账,这才走出了面馆。她走出去几步之后,便重新跃上了天空,沿着那城墙一路往北飞去。而她飞起来的这一幕,被一直关注着她的店老板和伙计看到了。 她们惊呆了。随后,便尖叫着从店里跑了出来。 “大将军!她是大将军!快!快出来看!”那位女老板大声地喊叫着。 店里的不少食客,在听见老板娘的喊叫之后,也全都跟着跑到了门外的大街上。 众人望见大将军远去的身影,不约而同地跪拜行礼,嘴里还念念有词。仔细听来,人们嘴里基本上都在说:“草民拜见大将军。”有些人还紧接着念叨:“大将军保佑,我全家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紫云城中的许多人都只是听说过大将军的盖世神功,也知道现任大将军会飞行,却从未见过大将军本人。所以这些人的心情都非常激动。他们站起来之后,又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虽然身后有人群在欢呼,但赵瑛却并未回头。 此时,她的心中有一个预感,那就是:她马上就能揭开紫云城的神秘面纱了。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很是激动 。 正因为这个原因,赵瑛大将军就顾不上回应城墙下的人群了。 第59章 真身 紫云城西北部的风景,看起来有点奇特。这是一片安静的区域。这里看不到人烟,只能看到茂密的森林和肥沃的草场,还有各种野生动物在森林和草场中悠闲自在地生活。 在城墙边上的不远处,有一座山丘。这山丘虽然不太高,其上却生长着遮天蔽日的巨大树木。赵瑛在此处见到了一大一小两只老虎。它们正在一棵大树旁嬉戏玩耍。而在老虎领地的不远处,居然就有几只机敏灵巧的梅花鹿在悠闲地吃草。 这里,就像是一片广阔的野生动物园。 而让赵瑛觉得最有意思的,还是这片园区的中心。那里竟然有一片宽广的湖面。湖泊的直径足有一百里。湖水呈现出淡淡的绿色,看上去很清很干净。即使是从远处望去,也能看到鱼群在水面下聚集畅游。荡漾着微波的湖面上,有许多禽鸟在戏水和觅食。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动物乐园嘛。”赵瑛喃喃自语着。 而这片乐园的边界,似乎在距离湖面几十公里以外,那里设有连续的高大的围墙。那些围墙看上去,竟然和紫云城的外墙一模一样。 赵瑛回想了一下。她在紫云城中,从未听人提及过这片区域,也没见过这些野生动物。想来,这里应当是相对独立的一片空间。紫云城中的居民,很可能并不知道这处动物乐园的存在。 赵瑛根据此处情景,做出了一个推断:“动物园应该也是紫云城的秘密之一。而紫云城的秘密,应该远不止这些。” 她一边向前飞行,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希望发现更多的秘密。然而,这一路上,再没有发现别的东西,就只是动物园里的各种动物轮番出现而已。 在一个时辰之后,赵瑛终于到达了紫云城西北角的摘星楼。这座摘星楼依然是一样的外观和一样的匾额,内部依然只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储物柜和一模一样的白色瓷瓶。 “它看起来和之前的瓷瓶是一模一样的,到底要怎么验证赵瑛的真身呢?”赵瑛端详着那个瓷瓶,心里暗暗掂量着。 “将军,既然来了,您就先试一试吧。”小木木此时已经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便蹦出来说了一句。 “也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吧,咱们现在就开始。”赵瑛也没有犹豫,迅速地回应了一声。 接下来,她谨慎地退后了几步,用意念轻轻地转动着瓷瓶。果然,储物柜的上空,立即出现了意料之中的全息影像。 这次,它描述了一个很冗长的故事。这个故事,正是赵瑛前世参加各种斗争并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事迹。赵瑛将军的现代故事,止于她九十九岁那一年的某一天。那是一个月满星稀的夜晚,她在睡梦中安静地逝去了。 赵瑛看到这里,心中无比震惊。虽然早就料到,这便是自己前世的结局。但对于全息影像会记录她的一生,她还是非常震惊。 “紫云城的智能系统为什么对我的生平如此清楚?为什么对她如此重视,还要在天书系统中储存这些琐碎信息?”赵瑛在心里嘀咕着。 和赵瑛的凝重比起来,小木木却没有太多顾虑。它欢喜地嚷嚷道:“将军。如此看来,赵瑛的真身十有八九就是指的您啊。” “嗯!是啊。这就很可疑!小木木,你不觉得奇怪吗?到底是谁在监视我?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赵瑛大致推算了一下。这些所谓的“天书”,也就是全息影像,它们应该已经存在了千年之久。也就是说,她已经死了一千年。而她的意识,在沉睡了一千年之后,居然在平行宇宙中苏醒了! 赵瑛来不及细想,影像中便出现了一段关于紫云城来历的解说。首先出现在半空中的,是一名女子使用远古秘术,为一名男子进行心理催眠的场景。而那女子的手中,拿着的法器正是两片桑叶。 赵瑛很快便想起来。这个场景,出现在她前世亲自参与的一个案件的现场。 当时,她出于恻隐之心,为了消除那名男子心中的执念和怨恨,才使用了那套远古流传下来的催眠术。万万没想到,此事也被紫云城的天书系统记录了下来。 “看来,世事真如俗语说的那样——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赵瑛在心里感叹道。 小木木闻言,却摇了摇头,推断道:“将军。我怎么觉得,天书系统记录此事,似乎并无恶意。” 想我赵瑛,一生光明磊落,自是敢作敢当。它们把这些记录下来,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赵瑛淡然地摇了摇头,坦然地应了一句。 “哼!”赵瑛实在没忍住,深吸一口气,冷哼了一声。 随着赵瑛的一声冷哼,全息影像却突然消失了。四周夜明珠的光线又亮了起来。虚空中,出现了一个缥缈空灵的声音。 那声音问道:“赵瑛?是你吗?” “是我,我就是赵瑛。”赵瑛停顿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 “赵瑛,你还记得你生于哪年哪月哪日吗?”那个声音继续问道。 “我,赵瑛,生于公元1923年12月12日。”赵瑛回答道。 “你退休时的军衔是什么?”那声音又问了一句。 “本人的军衔是少将。”赵瑛傲娇的回答道。 “赵瑛!系统确认您就是赵瑛的真身。恭喜您通过了真身验证!您将获得紫云城的最高控制权。接下来,请您用双手握住瓷瓶的底部。”那个声音又平静地说道。 赵瑛想了想,心中略有迟疑。不过最后她还是稳住了心神,上前去按提示做好了准备。 “我准备好啦!”赵瑛朗声说道。 那声音立即回应道:“很好!准备启动紫云城最高控制权。现在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一。” 随着那倒计时的读秒声,赵瑛原本平静的心情变得紧张起来。她不由得握紧了那个白色的瓷瓶。瓷瓶一开始并没有变化,大约过了三秒钟,储物柜和赵瑛所站立的一大块圆形地面,突然往下沉。确切来说,她是随着地面和储物柜一起,移动到了地面下。这个空间以比较快的速度往下滑去,就好像是坐在现代社会的高速电梯上一般。 赵瑛紧紧地抓着白色瓷瓶,以免自己因为失重而站不稳。 大约过了两分钟,地面才停止了下沉。赵瑛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异乎寻常的空间场景。 她首先是从原本封闭的通道进入到了一个真正的电梯间。而那扇电梯门也正在缓缓地开启。 赵瑛抬眼望去,发现那扇门的里面,是一个非常明亮而开敞的空间。赵瑛有些迟疑,站在门外观望了一下。随后,依然是与生俱来的勇敢让她抬起脚走了进去。 这里就像是宇宙飞船的内部一般,她的面前是一个布满屏幕和按钮的总控室。这些的屏幕上出现的画面,既包括人类生活的社区,也包括动物们生活的区域,甚至还有城墙之外的画面。而引起赵瑛格外注意的,正是那些城墙外的实时监控画面。 令赵瑛惊喜的是:城墙之外既不是虚空的浩瀚宇宙,也不是恶魔和凶兽出没的空间。城墙外,居然是一个有山有水,有树林和草场的巨大星球。只是,那里明显还是一片未曾开发的蛮荒之地。除了几只飞鸟,甚至连走兽都看不到。 城墙外的所有监控画面,似乎都是从高空中,以俯视的角度拍摄的。这也意味着,紫云城应该位于这座星球的高空。可能是在高山之巅,也有可能是在半空中漂浮。总之,紫云城所在之处应该是相对很高的地理位置。 赵瑛走进房间之后,就站在原地,完全不敢轻举妄动。片刻之后,那个缥缈而空灵的声音又出现了。它说道:“赵瑛,紫云城欢迎您的到来。” “谢谢!你是谁?”赵瑛想了想,客气地问道。 “我是这座紫云城的建造者。”那声音依然平静地回答道。 赵瑛微微一怔,随即问道:“你是造物主?你为什么要记录我的人生?又为何要把紫云城的控制权交给我?” “这一切都是机缘。这座紫云城原本就是为你而建的,自然要交给你来控制。”那声音回答道。 “为我而建?什么意思?”赵瑛不明所以,紧接着地问道。 “赵瑛,此事说来话长。你先不要着急。接下来,我会将紫云城的最高控制权转交给您。到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现在,请你到操控椅上就坐。”那个声音又说道。 赵瑛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室内只有一把椅子,就位于屏幕墙之前。这把椅子,应该就是所谓的操控椅。 “好吧!”赵瑛应了一声,走到操控台前的扶手椅前,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 很快,这把椅子周围开始出现彩色的旋风,但那旋风只在距离赵瑛一尺的地方旋转,并未接近她的身体。赵瑛的皮肤并没有感受到风力,只是鼻子里闻到了淡淡的花草香气。在这股香气里,整个人都觉得很舒适。 大约过了两分钟,旋风停了下来。在赵瑛眼前,原地消散了。赵瑛正在纳闷,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他说道:“赵瑛,现在你已经拥有了紫云城的最高控制权,你可以按下面前的白色按钮,开始学习紫云城的《使用指南》。这份《紫云城使用指南里》有关于紫云城的建设规律、控制技巧和运行规则。另外需要注意一点,你不要随意触动房间正中的红色按钮。这个红色按钮是返回地球的程序启动按钮。一旦触动,这个返回程序就会启动,紫云城将进入封闭运行模式,并且脱离底下的这颗小行星。之后,它便会进入宇宙黑洞,瞬息间,就会去到地球所在的那个宇宙空间。此过程不可逆转,希望您谨慎操作。” “返回程序?在哪里?”赵瑛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白色按钮,又到处寻找那个红色按钮。她回头张望,发现这个空间的正中央,有一根巨大的柱子。赵瑛走到柱子跟前仔细检查,发现在她头顶上方的位置,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壁龛。而那枚如同火警按钮般的红色按钮,就在壁龛之中。 “按下它之后,就能回到地球?”赵瑛仔细端详了一阵子,又反问道。 “是的。赵瑛,你想按下这个红色按钮吗?”柱子上方传出了声音。原来那个声音就是从柱子上穿出来的。 “不,我现在不想按。”赵瑛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就去好好学习《紫云城使用指南》。接下来,你还需要在城中生活,并且继续完成你的使命。”那个声音又说道。 “对了,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的使命到底是什么?”赵瑛闻言,赶忙认真地问道。 “你的使命,就是过好你的人生。最重要是做你想做的事,让紫云城中的人们幸福、快乐、健康、自由地生活!这就是你的使命。”那个声音郑重地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你认识我吗?”赵瑛又问道。 “赵瑛,我并不认识你。我只是一个来自于浩瀚宇宙的空间过客。”那个声音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建造紫云城?你为什么要建找我来管理紫云城?紫云城和我赵瑛有什么关联吗?”赵瑛连珠炮似的发问。 “我在宇宙中遨游,经过地球之时,偶然捕获到了地球上一个痴人的梦境。在那千百个不一样的梦境里,竟然全都有赵瑛这个人。我那时正无所事事,便觉得那些梦很有创意,便把梦中的场景建造成了一艘宇宙飞船,也就是现在的紫云城。”那个声音回答道。 “原来它是一艘宇宙飞船。那紫云城的初代大将军,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赵瑛又问道。 “紫云城是因那个地球人的梦境而建的。初代大将军就是用他梦中人的dna来创造的。只是,我仅能寻到dna再造躯壳,却不能造出和那梦中人一样的记忆和意识。当时,赵瑛的记忆和意识,已经因为她的逝去而混入了暗物质当中。我也不知,你的意识哪一年才会苏醒?于是,我当时就只能做这样的安排,让赵瑛的血脉和权威世代绵延,以期等到赵瑛意识真身的回归。”那个声音回答道。 “那大将军的包办婚姻,又是怎么回事?”赵瑛想了想,又挑眉问道。 “这是我出于基因优化的考虑,做出的男女配对设定。紫云城虽来源于梦境,但在这里的人类却需要自主生存、发展和繁衍。如果任凭大将军自主选择婚配对象,我怕赵瑛将军的基因会越来越弱,那样的话,她的意识真身就更找不到回归身体的路径。当然,等赵瑛的意识出现以后,紫云城就会完全拥有自己的因果循环。如今,赵瑛你既然已经出现在此处,那么之前的包办婚姻系统也可以自动停止运行,男人们的梦境中,将不会再有之前那种神谕出现。”那个声音回答道。 “这样很好。那就先停止神谕系统运行吧。不过,紫云城外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赵瑛问道。 “紫云城自建好之后,就悬浮停靠在这座小行星上,距今已经一千年了。它的存在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了影响。所以这颗小行星上也已经出现了生命体,这颗小行星现在越来越像地球了。”那个声音回答道。 “你创造了紫云城,那你生活在这里吗?”赵瑛继续问道。 “我不是人类,我既不需要空气也不需要水。我有我自己的家园。”那个声音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就是传说中的造物主咯?”赵瑛挑眉问道。 “我并不是真正的造物主,顶多算是一个造物者。我虽有造物的技术,却不能创造和复制完整的人类意识。目前这种情况,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出现的奇迹。虽然因为紫云城的存在,导致了一个新的生命体星球的诞生。但紫云城的诞生是因为我捕捉到了那个地球人类的梦境。而那个人之所以做梦,则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你的存在。换句话说,是你、那个地球人类和我,一起创造了紫云城。当然,我们也间接地创造了一个新的生命体星球。”那个声音回答道。 “你这么厉害,能长生不老吗?”赵瑛想到传说中长生不老的创世神仙,便好奇地问道。 “我们也会死。只是比人类活得久一些。”那个声音回答道。 “造物者,你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造人的?”赵瑛想了想,又问道。 “这个嘛也简单。类似于你们地球人类的基因工程。我在地球上收集了各种优质的人类dna,把他们在实验室里培养成人。之后又在某一天,让他们几乎同时苏醒在了紫云城的不同地方。这样,就造出了紫云城最初的那一批人。当然,初代大将军赵瑛是最先醒来的那一个。我在她的梦境中,给她传授了各种文化知识和盖世神功,并且让她明确自己的使命,让她教化子民,完成紫云城的各种规章制度。对于其他人,我也根据社会分工,做了不一样的知识传输和技能培养。”那个声音回答道。 “原来如此!那紫云城为什么叫紫云城呢?”赵瑛问道。 “紫云的汉语拼音简写是zy,和赵瑛的名字简写zy是一样的。叫它紫云城只是掩人耳目罢了。紫云城原本就是为了圆一个痴人的梦才建造的城。它其实就是一座名副其实的赵瑛城。”那个声音回答道。 “什么?这名字起的这么随意。造物者都这么任性吗?”赵瑛闻言,竟然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无可奈何地反问道。 第60章 回家 “其实,紫云城这名字并不是随意取的。我做这些事情,是出于对人类意志力和生命力的好奇。当初,我只是想创设足够的条件,看看那个地球上的男人能不能圆梦,以及何时能圆梦?”那个声音回答道。 “男人?那个做梦的男人,他到底是谁?您能不能告诉我,他究竟做了些什么梦?”赵瑛闻言一惊,赶忙问道。 “他是谁,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只不过是被他的梦境吸引,想做这一场造物的实验。那个男人,他在梦境里最大的想往,就是让你幸福快乐、健康自由地活着。”那个声音缓缓地回答道。 “让我活着?他想要实现的梦想,就只是这样吗?”赵瑛疑惑地问道。 “是的。这也是我要设置神谕系统的另一个原因。首先,我必须保证,赵瑛大将军的生物基因是以最优化的形式存活着的。同时,她的配偶也必须是一心一意深爱着她的男人。只有这样,赵瑛的意识回归之时,她的生活才能保证是幸福快乐的。”那个声音回答道。 赵瑛想了想,随后说道:“我明白了。那个地球人做的梦里,我一直都自由快乐地活着。而您在捕获他的梦境后,就想办法实现了他的梦中场景,并把我的生物基因延续了下来。而我的意识,之所以能够苏醒和回归,却不是您能控制的,是依靠其它机缘才实现的。我这样理解,对吗?” “是的。紫云城的起源和整个历史发展就是这样,其它方面的事情已在天书系统中交代过了,你应该了解了一些。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查阅智能控制系统中储存的《紫云城使用指南》。你要注意,这套《指南》会随着紫云城的发展进行实时更新。”那个声音回答道。 “既然如此,就算是为了不辜负您和那个地球男人的良苦用心,我赵瑛也要在这紫云城中多待一段时间,以便进行更加全面系统的学习。对了,我既然需要学习那套《紫云城使用指南》,以后,是不是可以随时进入这座控制室?”赵瑛沉默片刻,又问道。 “当然可以。从现在开始,这间控制室就归你管辖。你可以来去自如。而且,你来这里,也不需要再进行长途飞行,只需要动用你的意念就行。因为刚刚的那一股彩色旋风,其实不仅仅是紫云城的控制系统,它也是一个小型的瞬移黑洞。现在,它已经完全融入了你的意识。你可以像使用勿用神功那样,用意识掌控这个瞬移黑洞。它能把你从紫云城的各处,瞬间移动到控制室内部。当然,它还可以把你从紫云城中的任意位置瞬间移动到其它地方。不过,瞬移黑洞的有效作功范围,只限于紫云城内部的空间,出了城墙,它就会失去功效。”那个声音不疾不徐地回答道。 “哦!明白了。造物者,您既然提到了勿用神功,我就想再问一件事情。勿用神功,是不是也只能在城墙之内使用?”赵瑛突然想起一事,赶忙问道。 “是的。事实上,勿用神功也是一种依附于紫云城智能控制系统的特别操控系统。它也只能在紫云城的空间范围内使用。”那声音回答道。 “唉!那真是可惜。造物者,如果我想出城,到下面的行星上去。您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我来去自如?”赵瑛想了想,又问道。 “赵瑛,此事你可要慎重。下面的行星,虽然已有生命迹象,但目前仍然处于蛮荒状态,可能存在许多潜在的危险。如果你非要去,倒是可以学习制造飞行器。在使用紫云城的过程中,所有的可能会用到的技术知识,都储存在《紫云城使用指南》里。既然你不打算立即返回地球所在的那个宇宙,就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习和实验。以后的时光,你自然可以慢慢研究。” “好吧。这就已经很不错了!谢谢你啊,造物者!今天我收获满满,心中的疑虑也得到了解答,非常感谢您做的这一切。我也很想早点学会《指南》里的各项技能,但我今天已经离家太久,现在应该回去了。造物者,我改日再来拜访吧。”赵瑛松了一口气,微笑着道别。 “赵瑛,你自便吧。”那声音回答道。 “再会!造物者。”赵瑛说道。她恭敬地朝柱子前的虚空,鞠了一躬。 “再会!赵瑛。”在柱子顶端,那个声音缓缓回答道。 说完那句道别的话,那个声音就消失了。控制室里变得极为安静。赵瑛环顾四周,明亮的空间里全是闪烁的屏幕,却没有一丝活力。 她出来了一整天,现在有些想念慕容云璋温暖的怀抱,便不太想继续待在这里。于是,她尝试着动用起意念,想象了一下自己居住的云瑛院,并且在脑海中说了一句:“回家!” 下一秒,她便被彩色旋风包裹着,出现在了云瑛院的庭院之中。 彩色旋风在一毫秒之内就消失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赵瑛稳稳当当地站立在院中的空地上。她睁眼看去,紫云城中,此刻已是深夜。云瑛院的庭院里,只有几个女侍卫在门外站岗侍立,四周静悄悄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这让赵瑛心生安稳。 赵瑛微微一笑,不经意地抬头仰望。只见夜空中,有明亮的点点繁星在闪烁着微光。 “今夜,这些星星倒是挺亮堂。”赵瑛喃喃自语道。 今日是农历十六,原本正是皓月当空之时。然而,天空中却只有星星,没有月亮。 赵瑛回想了一下,来到这里以后,她从来没有见过月亮。以前只觉得疑惑,但却没有头绪。谁能想到呢?这里,竟然是另一个宇宙,这里或许根本就没有月亮的存在。 表面上看起来,这满天的繁星,与地球所处空间的银河非常相似。但每次昂望星空,努力地想要寻找那熟悉的北斗星座和北极星时,却一无所获。夜空中的星星,总是以各种陌生的形式组合着,根本没有一个星座,是赵瑛熟悉的样子。 “唉!算啦,没有就没有吧。”赵瑛微蹙起眉头,喃喃自语着。 恰在此时,慕容云璋的身影出现在正房门口。这是入夜之后,他第九次走出房门观望。慕容云璋很担心,这是成亲以来,两人分开最久的一天。而且,赵瑛大将军深夜还没有回家,这也是首次。 慕容云璋知道:今天,赵瑛大将军要去参观剩下的三座摘星楼。此去摘星楼,路途十分遥远。而且,他还知道:摘星楼是紫云城中最为神秘的所在。里面到底有没有危险?谁也说不清。 因此,慕容云璋忍不住就会胡思乱想,心中充满了各种担忧和不安。 入夜之后,他给赵小星喂了储存好的母乳,又亲力亲为地把赵小星给哄睡了。 陪着安稳入睡的赵小星,慕容云璋一直安静地待在屋里看书写字。只是每过一刻钟,他就会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来眺望一下。每次他都希望:赵瑛大将军能立即出现在他的眼前。然而,希望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只是这次,他一走出门来,就看到赵瑛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之中,他高兴极了,便出声喊道:“将军,您回来啦?” 赵瑛听到慕容云璋的声音,立刻就回过神来。她收回仰望星空的目光,眉目含情地看向一脸笑容的慕容云璋。 只不过下一瞬,她马上又发起呆来。她看着眼前的慕容云璋,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个人。那就是地球上的那个与慕容云璋长得很像的男人。 “那个做梦之人,会不会就是他?”赵瑛想了想,在心里嘀咕着。 她紧盯着慕容云璋的脸,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她想到:“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他做了些关于我的梦,这似乎也说得通。我给他催眠之时,不仅使用了上古秘术,还使用了桑叶。所以,才会在大将军的婚礼上出现桑叶。如果因为我曾经救过他,他便跑去了解我的生平。那么,他对我的了解应该比较深入和全面。随后,他就做了一些关于我的梦。他在做梦之时,应该已经获悉了我的死讯。所以,他出于报恩的心理,便在梦里祈愿我幸福快乐地活着。如此一来,紫云城中,关于我的种种巧合,也就可以解释了。也许,我下午吃的那一碗牛肉面,都有可能是他梦中出现过的东西。可是,他怎么会记住这么多我的喜好啊?除了牛肉面,是我喜欢的面食。还有老虎和梅花鹿,也是我前世最喜爱的野生动物。甚至,云璋收到的关于骑术和少年英雄的神谕,就更加神奇了。因为,我上辈子确实曾经暗恋过一个少年英雄,而这件事,可以算得上我人生中的最隐秘的小心事。这些私事,那个男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赵瑛大将军想到这个问题,已经回过神来。但她看着渐渐走近的慕容云璋那俊美的脸庞,又忍不住嘀咕道:“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依然没有答案。那就是,慕容云璋为什么和那个人长得那么像?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将军,您会不会想太多了?您和慕容云璋的姻缘,不就是神谕系统做出的一个最佳匹配方案吗?”小木木在脑海里回答道。 “小木木,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我总觉得,我和慕容云璋之间的姻缘,其根源应当更加复杂。神谕的背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更多深层次的原由。而且,我们两个人之间肯定存在着一些因果关系。只是这种因果关系,到底是慕容云璋因为赵瑛大将军的存在而存在,还是说:我赵瑛的意识回归是因为慕容云璋的存在才实现?这些事情,到现在依然是说不清楚的。” 小木木歪着头想了想,没有想出个眉目来,便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那我还真是想不明白了。缘分、爱情、婚姻,这些东西,我反正是搞不太懂。” 赵瑛也在冥思苦想,又与小木木在脑海里进行意识交流。如此一来,她望着慕容云璋发呆的时间,就有点长了。 此时此刻,慕容云璋已经走到了赵瑛的面前。看她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便担忧地问道:“将军,您怎么啦?” 赵瑛闻言一怔,随即露出笑靥,轻声地说道。“没什么,我很好。云璋,小星星睡了没?” “她刚刚喝了奶,已经睡下了。将军,您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是不是累了?您饿不饿?可曾吃过晚饭?”慕容云璋关切地打量着赵瑛的脸色,一连声地问道。 “哈哈,我还好,也不太累。不过,被你这么一问,我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赵瑛回望着慕容云璋,笑着回答道。 “小安子,吩咐下去,准备些热饭热菜,速速送上来。”慕容云璋闻言,立即回头吩咐了一声。 门口侍立的小安子原本一直恭敬地低着头,尽量回避着直视两位主子的私人生活。正在神游之时,他听到了慕容云璋发出的召唤,便赶紧答应一声:“是!奴才马上去!” 随后,小安子迈着机灵的小碎步 ,迅速地跑走了。 慕容云璋见小安子跑远,这才回过头了,拉起赵瑛的手,缓缓向屋里走去。赵瑛任由他拉着自己,仔细地感受着他柔软手心里那种妥帖的温度。 “呵呵,怎样都好。只要是他,我就是愿意的。”赵瑛在心里笃定地说道。 “哈哈哈!将军,我看您啊,就是被二郎君的美色迷惑了。”小木木笑着打趣道。 “哈哈哈,这有什么?小木木。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贞妇爱色,纳之以礼。我这是名正言顺地好色。我爱慕容云璋,好他之色,有何不可?”赵瑛笑着回怼了几句。 “将军,您不要乱用古语。我记得,此处这个色字,是指漂亮衣服,不是指男人。”小木木撇着嘴,不满意地说道。 “哈哈哈!你没听过:男人如衣服,这句话吗?”赵瑛大笑着反问道。 “不对,将军。根本没有这种说法。地球上的臭男人倒是常说,女人如衣服。您可千万别学他们啊,这比喻不合适!”小木木着急地解释道。 “好啦,逗你的。如果说男人如衣服,那我就只穿慕容云璋这一件。”赵瑛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只穿一件?”小木木问道。 “古人云,真好色者必不淫,真爱色者必不滥。”赵瑛煞有介事地回答道。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太懂。”小木木问道。 “哈哈哈!不解释,你自己慢慢体会吧!”赵瑛笑着回答道。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屋子里。慕容云璋已经亲自为她端来了洗手盆。赵瑛便认真地梳洗了一番。 赵瑛看着洗手盆,突然想到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那就是让紫云城更加的现代化。城里面,至少要有自来水和电灯。只是,这些科学技术是她前世的弱项。她还真的需要到主控室去,好好地学习一番。 想到这些,赵瑛浑身又充满了干劲儿。 十分钟后,小安子领着仆役把饭了上来。之后,赵瑛便在慕容云璋的陪伴下,就着各式菜肴,吃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既然短时间内不回地球去,那我就把紫云城建设成理想中的家园。若能顺便把这座无名的小行星也建设一番,岂不是大功一件?”赵瑛在心里这样想着。 “对啊!将军。您真要那样做的话,就是在创造历史。我支持您。”小木木又跳出来搭话道。 “嗯!很好。对了,你在主控室里为何不说话?”赵瑛应了一声之后,又问道。 “将军。在那里,我可不敢说话。那个造物者太强大了,我怕他不喜欢我。”小木木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哈哈哈。小木木,你能审时度势,这很好。”赵瑛点了点头,在脑海里赞许道。 “将军,今天出去参观了一圈,有什么收获吗?”慕容云璋看着赵瑛进餐,忍不住关心地询问道。 “收获挺多,我从天书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对了,云璋,我以后还要经常去摘星楼里学习。”赵瑛笑着回答道。 “啊?那摘星楼路途遥远,您虽然会飞行,但来回折腾,岂不是很累?”慕容云璋闻言,心疼地反问道。 “不会!我今天在摘星楼里新得了一种瞬移神功。可以瞬间从这里到达摘星楼。”赵瑛回答道。 “真的吗?瞬移神功,那也太不可思议了。”慕容云璋惊讶地说道。 “云璋,你不相信啊?那我现在就表演给你看看。”赵瑛见慕容云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便笑着说道。 她说完这句话,便站了起来,只这起身的一瞬间,人就不见了。慕容云璋被吓了一跳,忍不住东张西望起来。 “云璋,我在这儿!”赵瑛的声音从屋外的院子里传来。慕容云璋赶紧起身去查看,一出门,却发现赵瑛正端坐在远处的凉亭里,冲着他挥手。 “将军,我信了。您快回来吧,外面的夜风太寒凉。”慕容云璋见状,赶紧说道。 “好啊!”随着赵瑛这一声喊,她人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慕容云璋的身边。 慕容云璋心中一动,赶紧拉住了赵瑛的手。他脸上的表情很古怪,生怕她会再次瞬移出去。 到了就寝之时,慕容云璋新添了个坏习惯,那就是睡觉时一定要拉着赵瑛的手,才能安稳睡去。赵瑛只要一松开他的手,他就会自动惊醒。 赵瑛等慕容云璋睡着后,试着抽出自己的手,慕容云璋每次都会惊醒。他睁开眼睛,见赵瑛还在身旁就会迷迷糊糊地再次拉住她的手,继续睡觉。试了几次,屡试不爽。结果,折腾得两人都睡不好。无奈之下,赵瑛也就只能由着慕容云璋一直拉着自己。 赵瑛通晓心理学,所以明白:慕容云璋的这种表现,是因为安全感的突然缺失才造成的。慕容云璋应该是因为赵瑛习得了瞬移神功,所以很怕赵瑛会突然消失不见。 “也许这就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吧。”赵瑛在昏暗的夜色里,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掌,微笑着嘀咕道。 说完这一句,她翻了个身,面朝着慕容云璋,也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61章 能源 这一夜,在梦中,赵瑛见到了前世的自己。 她在人世间孤身前行,从青丝到白发,既没有爱人陪伴,也没有子女牵挂。在梦里,她再一次经历了战争和各种时代的风云。她渐渐地感觉到身心有些疲惫,神思也有些落寞。 在经历完所有的事情后,赵瑛进入了梦境深处。她独自一人站在无边无际的星辰大海边。在此处,星辰大海似乎是静止的。时间便在这寂静和沉默中悄然流逝。这里只有一片虚空,既没有声响,也没有其他人。赵瑛既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只是觉得有些淡淡的难过。 在梦中,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有什么东西在赵瑛的意识里发出了声响。这声响引起了赵瑛的注意。她仔细听了很久,那声响,原来是自己意识里的一缕杂音。她听着那杂音,心中竟然平静了许多。 赵瑛这样想着:“无论是什么声音,都挺好。至少还有点声音,这样一来,我就不那么寂寞了。” 似乎又过了很久,那杂音渐渐地有了节奏。渐渐地,那杂音就变成了一缕清晰的人声。在接下来的某一刻,那声音突然大声地说出了一句话:“将军,您快醒醒!” 赵瑛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感觉到身体正被外力轻轻地推搡着。 “嗯啊!”赵瑛猛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原来,她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而此时的慕容云璋,正半躺在她旁边,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肩膀。 “嗯?云璋,你干嘛呢?”赵瑛迷迷糊糊地问道。 “将军,您这是怎么啦?是不是做噩梦了?您刚刚怎么在哭啊?”慕容云璋关切地问道。 “啊?”赵瑛闻言一愣,抬起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和脸蛋。她发现自己的脸颊上,确实有未干的泪水。 赵瑛还有部分思绪沉浸在梦境中,她似乎还能体会到梦中的伤感之情,不由得生出些感慨。她害怕慕容云璋担忧,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胸膛,宽慰地说道:“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云璋,我刚刚梦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 慕容云璋听赵瑛这么说,便以为她是梦到了前任大将军还在世时的时光。想了一下,也觉得情有可原。 他伸出手臂,把赵瑛往自己的怀里搂了一下,温柔地说道:“将军,您不要担忧,也不必伤心难过。以后,云璋和小星星会一直陪伴着您。” “好啊。谢谢你,云璋。”赵瑛微笑着回应了一句。说着话,她把自己的头轻轻地埋进了慕容云璋的肩窝。两人的发丝在不经意间纠缠到了一起。 此时,天还没亮。赵瑛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又闭起眼睛来,接茬睡了一觉。这之后,赵瑛便在慕容云璋的怀中安睡。听着他平稳而强劲的心跳,赵瑛便再也没有做过那种让她忧伤到哭泣的噩梦。 后来,赵瑛自己也分析了一下,她之所以会在那个梦中哭泣,是因为她不愿意孤身一人,长久而无望地漂泊在宇宙之中。现在,她已经拥有了美好的爱情以及和睦的家庭,就更加不喜欢那种孤家寡人的感觉。 赵瑛美美地睡了一觉之后,精神状态很快便恢复过来。自此以后,她开始奋发图强、励精图治。 每天,她都穿梭于摘星楼控制室与云瑛院之间,把《紫云城使用指南》里的关键技术,通通学习了一遍。一个月之后,她又把这些技术,通过朝会向大臣们进行宣讲;同时还借慕容云璋之手,把许多重要的科技知识传授给了公学系统的教书先生。先生们又把这些知识和理念传播给了广大的莘莘学子。很快,紫云城中,居民的科学知识水平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城中的各项基础设施建设也有了快速地发展。 其中,最先被建设好的公共设施,是能源中心。 赵瑛明白,后续的所有科技发展,都必须依赖于能源的支撑。所以,她首先学习的便是最基础,也是最难的一部分知识——能源开发。 通过学习《紫云城使用指南》,赵瑛了解到:紫云城的现有能源体系,是造物者在建城之初就计算设定好的。 紫云城的能源动力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自然之力,另一部分就是宇宙之力。 紫云城的悬浮状态,就建立在自然之力上。目前的这种相对稳定的状态是造物者利用脚下小行星的引力和紫云城自身的引力相抵之后,呈现出来的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 而紫云城中运行的智能控制系统,却是依赖宇宙中的其它能量来维系的。一千年以来,它有自己的能量供给系统。紫云城智能系统运行所需的能量,都来源于一个位于地底的宇宙能量收集器。事实上,这个收集器,就是这颗紫云城所栖身的小行星的星核。它虽是一颗体量很小的星核,但却有自己的特殊之处。这颗星核的特长之一,便是:它能够源源不断地吸收宇宙中的某种隐藏能量,并把这些能量集聚储存起来。这也是它被造物者选中,做为建城基石的原因。 而且,按照指南上所说,这颗星核总共有几十亿年的寿命,目前还剩下十亿年。也就是说,紫云城最多还可以在这颗小星核之上,存续十亿年。 围绕着这颗小小的星核,造物者建设了一套完整的能量转换和输送系统。赵瑛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能量输送装置上,增设一条线路,让星核储存的一部分能量,能够传输到地面上来,供人类使用。 赵瑛依据地球上自己熟悉的现代生活环境的模样,想把这些能量转换成电能,用来支持紫云城的各项建设和居民生活。 而架设这条管道线路的最恰当的位置,竟然就是紫云城的中心广场。 原来,据《紫云城使用指南》中的记载,造物者原本就预留了外接地面的能量传输口。这个能量传输口,就设在中心广场那座雕像的正前方。 在那里,有一块雕刻着莲花纹样的圆形石板。一代又一代的广场侍卫们,就站在它的上面守卫着巨型雕像。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宇宙能量输送管道的阀门,就在这石板之下,已经隐藏了一千年。 令赵瑛感到神奇的事情还不止于此,更为可疑的事情是:那朵石板上的莲花纹样,居然与管家赵茹梦家的族徽一模一样。 为此,赵瑛大将军还找来赵茹梦问询了一番。然而,赵茹梦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她家的族徽原本就是初代大将军赐予的。至于族徽背后隐藏的意义或秘密,她们家的这些后人,谁也不清楚。 为了避免消息走漏,节外生枝,赵瑛大将军决定掩人耳目。她立即在全城的公告栏里贴出了一份相同的告示:“因近期需要大规模维修中心广场上的雕塑,故需对中心广场进行封闭式管理。闲杂人等,请绕行。” 按照惯例,这种建筑工程类的事务,应该交给工部尚书廖金秀大人来主持和负责。于是,赋闲一年的廖大人,又在某一天,惊喜地接收到了来自大将军府的召令。当时,传令官只说,大将军命她前去大将军府,商议维修中心广场的事宜。 廖大人从大将军府回去之后,一夜之间,中心广场便被工部的施工围挡整个包裹了起来。就连那座高大的初代大将军的雕像,也被严严实实地遮盖住了。自然,那颗夜明珠的光亮也被挡了个彻底。 此后,围挡里面的工程,便热火朝天地搞了起来。周边的居民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却时常听见那片区域里,发出巨大的金属碰撞声。人们都以为,那是工人们在维修雕塑,也就渐渐适应了这种嘈杂。 事实上,廖大人正带领着工人在此处修建紫云城的能源中心。这才是赵瑛大将军给她颁发的旨意。 当日,廖金秀被传令官叫去之后,赵瑛大将军就在正厅中,传给了廖大人一份盖有玉玺印章的诏令。接着,又郑重地递过来一本厚厚的设计图纸。 赵瑛大将军慎重地嘱咐道:“廖大人,这是你这次要建一处全新的建筑,它的名字叫能源中心。这个就是紫云城能源中心的设计方案图。你先拿回去,好好地研究一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它的建设位置,就在中心广场上。接下来,我给你一年时间,完成这项工程。” 廖金秀闻言,不敢怠慢。赶紧打开图纸扫视了一遍。她看着看着,觉得既高兴又疑惑。最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是!微臣遵旨。只是,大将军,我看这座建筑的样式,似乎从未见过。您确定,它真的能建造出来吗?” 赵瑛眉毛一挑,笃定地回答道:“你放心,这是可以完成的任务。只是时间有点紧,你需要加把劲儿。” “是!微臣领命。微臣定会按时完工。”话已至此,廖金秀也不再推诿。她跪下行礼,郑重承诺,应下了此事。 自此后,廖大人每天怀里揣着大将军给的设计图纸。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在工地上巡视。她的干劲十足,周围的官员便也很卖力的工作着。 能源中心,也就是一座利用宇宙能量进行发电的发电站。它历经一年时间,终于落成了。 赵瑛大将军亲自率领着文武百官前去验收。她望着眼前这座有着巨大铜制穹隆的石砌建筑,满意地点了点头,并轻轻地拍了拍身边廖金秀大人的肩膀。 廖金秀很是感动。她暗下决心,一定要为大将军建立更多的功业。 参观完建筑和室内设备,赵瑛大将军让众臣在大厅内等候,她独自前往地下一层,并亲手拧开了那个输送能源的阀门。 这种宇宙能源,既看不到,也摸不着。但赵瑛却凭借生活经验而感觉到了。那股能量其实是一种热能,当她靠近管道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地球上北方的冬天里,室内的暖气片开始使用时一般。此刻,赵瑛觉得自己浑身舒畅。 在过去的这一年中,电灯和电线也都造了出来,并且已经在城里的各处布置好了。能源阀门打开,发电厂就投产了。随后,所有预先安装好的家里的电灯,都被点亮。街道上的路灯,也在同一时间亮起来。紫云城整个沸腾了。人们欢呼雀跃,惊叹于赵瑛大将军异乎寻常的神技。 赵瑛大将军的举措当然不止如此。她的梦想,还有很多。所以,紫云城的各项建设,其力度都很大。官员们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渐渐变得忙碌起来。 自来水厂紧随在发电厂之后,也开始修建了。 紫云城的用水,原本一直是使用的地下水。居民饮用水是各家打的井水,生活用水和灌溉用水则来源于一条城中的内河。这条河的源头就是西北角动物乐园里的那个大湖泊。此湖乃是紫云城地下水库的出水口。而这条河蜿蜒曲折,在流经各城区之后,在紫云城的东南角流入另一片湖泊。而这一片湖泊,事实上是紫云城地下水净化系统的入水口。两个湖泊的水位终年都保持着一定的落差,河流的水流速度常年不变,水质也很不错。 紫云城总共有五个城区,需要建立五个自来水厂。经过分析之后,赵瑛大将军计划把自来水厂建立在每个城区的河流上游。 这些工程也由工部统一筹建。这样一来,廖金秀大人要在各城区的工地巡逻,一下子就变得更忙了。她奔忙了月余,实在有些分身乏术,就跑到大将军府来,向大将军申请了一名助手。 “廖大人,你刚才说,要谁做助手?”赵瑛听到廖金秀的请求之后,有些诧异,便追问了一遍。 廖金秀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启禀大将军。我说的是您的侍卫队长常悠。” 赵瑛挑眉看了看廖金秀,又看了看身旁的常悠,狐疑地问道:“常悠,你懂建筑吗?” 常悠也是一头雾水,忙恭谨地回答道:“启禀大将军,卑职不懂这些。” 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又转脸向廖金秀问道:“既然如此,廖大人,你为何要常悠做助手啊?” 廖金秀赶忙拱了拱手,回答道:“大将军,微臣也知道常队长不懂建筑。但我这个助手却不需要懂建筑。大将军您有所不知。这几个建筑工地,彼此之间,相聚几百里。我自己坐马车往返于这些工地,浪费的时间太多了。所以,就想找一个有轻功的人,或者骑术高超的人,可以带着我去巡视。这样就能节省许多时间。微臣听闻常悠队长轻功了得,骑术也精湛,所以就想找她来当我的助手。” 赵瑛听她这么一解释,也就明白了。赵瑛沉吟片刻,随后才说道:“廖大人,你的诉求我明白了。常悠队长有她自己的位置,不宜外借给你当助手。本将军会另外给你配备一个好帮手。你且先回去,三日后再来找我。” 廖金秀闻言,只得作罢。她躬身施礼,说了一句:“是!微臣遵旨,微臣告退!” 赵瑛大将军看到廖金秀走远之后,才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她想了想,问了身旁的常悠一句话:“常悠,你觉得这位廖大人,她怎么样?” 常悠被这话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便傻愣愣地如实回答道:“回禀大将军。廖大人,为人正直,工作认真负责,是个不错的人。” 赵瑛大将军不动声色,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很好!哈哈哈,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 常悠更加糊涂了。在常悠心中,廖大人向大将军要她当助手,这事儿就挺莫名其妙的,哪里有意思啊? “常悠,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赵瑛大将军又说了一句。 “是!卑职告退!”常悠答应一声,带着侍卫和所有的仆从,退出了偏厅。 当房门关闭之后,大将军便从宝座上消失了。她去了摘星楼的控制室。今天,她需要学一些全新的东西。 常悠站在厅外,也陷入了沉思。她对于廖大人今天的提议,很疑惑。 常悠心里想:“廖大人为什么要找我当助手?我和她只打过两三次交道,还都是因为公事。按照常理来说,廖大人应该去找一匹快马,或者找一些懂建筑的助手常驻在工地,这样才能免去她的舟车劳顿和奔波劳碌。难道说,廖大人把我当成了一匹快马?” 想到这里,常悠赶紧摇了摇头,以为能甩掉这个稀奇古怪的想法。然而,她最终也想不明白这件事背后的真正原因。 三日后,廖金秀如约而至,她在偏厅里见到了赵瑛大将军。常悠队长依然侍立在侧。廖大人冲常悠笑了笑。常悠被她黝黑脸庞上的甜蜜笑容唬住了。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激灵。若不是大将军还在眼前,她真想转身就跑。 赵瑛看到了两个人的表情,心中好笑。但她还有正事要办,便出声说道:“廖大人,你来看!这是本将军给你找来的帮手。有了它,你就可以快速地往返于各处工地了。” 廖金秀闻言,这才顺着大将军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地面上放着的一匹“小马”。说它是“小马”,只是因为它那形状很像一匹马。 廖金秀没有见过这东西,疑惑地问道:“大将军,这是什么东西?它能做什么?” 赵瑛微微一笑,缓缓走上前去。只见她像骑马那样,夸坐在“小马”之上。随后拧了一下“马耳朵”,那“小马”竟然跑动起来。原来“小马”的腿是两个车轮。这小马驮着大将军在偏厅的地面上,跑了几圈,把廖金秀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常悠也被吓了一跳。那“小马”就是她早前搬进来的。当时,她并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片刻后,赵瑛大将军终于又拧了一下马耳朵,那匹“小马”就缓缓地停在了二人面前。 廖金秀缓过神来,兴奋地大叫道:“大将军,这个究竟是什么神物啊?不得了啊!太厉害了。它居然比骏马还快。” 赵瑛大将军站起身,从小马身边走开了。她笑了笑,开心地说道:“这个东西,叫电动车。它就像是用电来喂养的骏马一般,也算的上是一个交通方面的好帮手。你先坐上去开起来,试一试。我会在旁边保护你。” “啊?这个宝贝,是给我的?”廖金秀不敢置信地问道。 赵瑛见她憨憨地表情,忍不住笑着说道:“哈哈哈,是啊!廖大人,这就是本将军给你找的帮手啊。” 廖金秀“好!太好了。那微臣就先上去试一下。” 廖金秀学骑电动车,大约用了半天时间。有几次差点摔倒,都是大将军用意念扶住了。常悠队长一直在旁观着,也跟着胆战心惊了一阵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廖金秀学会了电动车,出差办事就方便多了。众臣见到这个宝贝之后,羡慕极了。她们暗地里都在讨论着也想让大将军送一辆。赵瑛听说后,也不理会。她对于电动车的设计与制造,有许多自己的打算。总之,量产还需要一个过程。 在廖金秀的积极敦促下,各城区的自来水厂在半年后纷纷建成了。当赵瑛大将军打开铸铁水管上的铜制水龙头,看到自己房间里的木质抽水马桶开始运转时,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接下来,赵瑛大将军把无线电、电动车技术的应用和推广,也提上了日程。 她计划在五年时间内,让紫云城实现科学技术的现代化。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并不是太顺利。那个阻力不是来自别人,而是隐藏在虚空中的造物者。 第62章 震动 正当赵瑛大将军准备大展拳脚,继续在紫云城中搞现代化建设的时候。紫云城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正月初七的午夜,紫云城发生了一次很大的震动,城中出现了房屋倒塌、人员伤亡的情况。随后,又有惊雷和闪电出现在半空。然而,一阵激烈的闪电和雷鸣之后,紫云城却滴雨未下。 天亮之后,人们都跑到大街上聚集,对此事议论纷纷。有人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地说了一句:“此事,恐怕是不祥之兆啊。”随后,便有好事者到处宣扬,说:“这次地动乃不祥之兆,或许是由于大将军进行的一系列改革,而引发的天怒。” 这种说法一出来,就引起了大量民众的心理恐慌。 最近,紫云城居民的生活似乎因为新的技术革新而便利了许多。但是,这些变化发生得太快,有点让普通人应接不暇。有些人的心中原本就很忐忑不安,此时此刻,便对那种迷信的说法,将信将疑起来。 一时间,紫云城的民心开始浮动。天空中也是阴云密布,城中的气压都整体变低了。 在这种情况下,紫云城的智能控制系统接收到了危险信号,于是,它向位于赵瑛意识中的瞬移黑洞系统发出了警报。 此时的赵瑛大将军,正飞翔在半空中。她去了城中各处巡查,挨个摸排了各城区的灾情,并安排和监督着各城区衙署的赈灾工作。 刚一听到脑海中传出的警报声,赵瑛还以为那是小木木发出来的声音。所以,就在脑海中问道:“你怎么啦?小木木。” “嘟嘟嘟——”脑海中并没有出现小木木的声音,只有那种隐隐约约的警报声。 赵瑛颇为纳闷,便从半空中降落下来。她让自己稳稳当当地站立在街边的一棵大树顶上。正准备开口继续询问小木木,却突然在脑海里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令赵瑛感到惊讶的,是那个声音竟然是造物者发出的。 警报声的背景音里,只听造物者缓缓地说道:“赵瑛!请你注意!眼下紫云城中人心浮动。你需要尽快稳定民心。否则,紫云城的智能控制系统会有麻烦。” “请问一下,紫云城为什么会人心浮动?人心浮动和智能控制系统又有什么关联?”赵瑛狐疑地问道。 造物者在赵瑛的脑海里回答道:“人心浮动,多半是因为伴星上出现了星核的能量爆发,也就是强烈的大地震。它造成的冲击波,引起了紫云城的震动。人类因此而惊慌失措,就容易出现心思浮动。当然,其根源还是因为愚昧无知。他们以为,这次大震动是因为你的改革所致。虽然冲击波这个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但是人心惶惶,人类心理上的问题,反倒更不好解决。你要赶快想办法。” “原来如此。那些想法在古代社会,倒是挺常见的。只是智能系统为什么会有麻烦?它会有什么样的麻烦?”赵瑛又追问了一句。 造物者语气平缓地回答道:“智能控制系统需要监控城中所有人的行为和生理变化,以此来做出天气、空气、水质等各种基本生活条件的调节。若人心浮动,智能系统需要处理的数据量就会激增。长此以往,智能监控系统超负荷运转,便有可能会损坏。换句话说就是,只有社会平稳,人心安定,智能控制系统才能良好地运转。”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明白了造物者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随后,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便多问了一句:“造物者,您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可是,您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造物者平静地回答道:“赵瑛,我并不在你的脑子里。我只是通过存储在你脑子里的瞬移黑洞控制系统,在和你连线。连线结束,我自会离开,你也不必找我。记住,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定住紫云城的人心。” “明白!造物者,你放心吧,我会做好的。”赵瑛大将军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很好,那你就自便吧。切记,凡事不可操之过急。”造物者又叮嘱了一句,这才掐断了与赵瑛意识系统的连线。脑中那烦人的警报声,也随之停止。 赵瑛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准备从大树顶上离开。 就在这时,小木木突然蹦出来,说了一句话。正是这句话,差点把赵瑛吓得从树上掉下去。 小木木说道:“将军,我刚刚在你的脑海里,见到造物者了。” “什么?”赵瑛大吃一惊,瞬间忘了控制身形,居然在树顶上摇晃了一下,差一点闪了腰。 “是的,将军。我刚刚见到造物者的样子了。他就站在那个黑洞系统的中心。”小木木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 赵瑛深吸一口气,紧张地问道:“那他,长什么样?” 小木木回答道:“一团亮光,他是一团亮光,就像太阳一样。” “啊?亮光?那是什么意思?”赵瑛不明白,又狐疑地问了一句。 “造物者,他不是人啊。”小木木惊诧地回答道。 “哦!这个我早就料到了。”赵瑛大将军淡淡地应道。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便飞上了天。 小木木也不再说话。它在想别的事情。 小木木一直在回忆刚刚看到造物者时的情景。在震惊和害怕之余,它竟然还生出了一点点亲切熟悉之感。 “真奇怪,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位造物者有点熟悉呢?”小木木在心里嘀咕着。 经过两三年的成长,小木木原本虚幻缥缈的外形已经有了些变化。它长得越来越像一个人类的小孩子。那树根一样的触须已经幻化成了两条肉乎乎的腿。那像树枝一样的触须,则幻化成了两支白嫩嫩的手臂。此刻,它正两手托腮,皱着眉嘟着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它沉浸于思考,使得身体发出了一阵一阵闪烁的微光。这光芒让它看上去,更像一个小小的精灵。 赵瑛此时已经回到了大将军府。赵茹梦见她回来,立即上前告知,说:文武大臣们都在正厅候命。 赵瑛知道,此去必是一场硬仗。所以,她并没有立即召见朝臣议事,而是径直飞回了后寝的云瑛院。 一进院门,她就看到了在院子里跌跌撞撞地奔跑着的赵小星。赵小星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赵瑛。粉嘟嘟的小女娃咧开嘴,“咯咯咯”地笑着跑向赵瑛,嘴里还大喊着:“娘亲!咯咯咯,娘亲!” 赵瑛也笑了。她紧走几步之后,便蹲了下来,并且伸开双臂,一把拥抱住了猛扑过来的赵小星。赵瑛抱着赵小星,稳稳当当地站起身来。赵小星噘着嘴在赵瑛的脸上亲吻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您去哪里了?小星星早上醒来就没见到娘亲,哭了好久哦。小星星好想娘亲呀。” 赵瑛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便赶紧回亲了一下赵小星。她温和地看着赵小星,认真地回答道:“小星星真乖,娘亲刚刚出府去查看了一下灾情。娘亲刚刚也有想小星星啊。” 赵小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欢喜地喊道:“父亲,快来!娘亲回来啦。” 此时,慕容云璋已经缓缓地走到了近前。他的容颜依旧俊美非凡,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一颦一笑间,总能牵动赵瑛的情绪。 慕容云璋把赵小星轻轻地抱了过去,这才低头对赵瑛说道:“将军,您辛苦啦。不知道外面的灾情如何?” 赵瑛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回答道:“昨晚的震动,震倒了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子。各城区的伤亡人数都在一百人上下。中城区这边轻伤较多,但也死了几个人。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的。” 慕容云璋担忧地看着赵瑛,又问了一句:“将军,那些受灾群众都安顿好了吗?城中其他人的精神状态,也还好吧?” 赵瑛怕他过于担心,便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要担心。赈灾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慕容云璋见赵瑛的神色有些疲乏,便提议得:“那就好。将军,您累了吧?要不要回屋去歇息一会儿。” 赵瑛摇了摇头,回答道:“不了,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再过一会儿,还得出去。” 慕容云璋闻言,赶忙腾出一只胳膊,搂住了赵瑛的腰肢。随后,又温柔地说道:“那好吧。将军,您只管去忙。我会把小星星照顾好的。” 赵瑛微微一笑,回抱住慕容云璋,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云璋,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慕容云璋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抬起手给赵瑛整理了一下发冠。 赵瑛和慕容云璋一起,陪着赵小星玩耍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云瑛院。她瞬移着来到了前朝的正厅。 众臣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灾情,谁也没有注意到:宝座上,突然就多出来一个人。 老御史陈姿玉背对着宝座,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她脸色阴沉地看着乱纷纷的人群,一言不发。 她身前站着的人,是韩香兰。此时,韩御史正在想办法宽慰陈御史。她轻声说道:“各城区的衙署已经在赈灾了,陈御史,您老就放心吧。” 正在说话的韩御史,稍微一抬头,突然就发现:大将军已经在宝座上就座了。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大将军!恭迎大将军!” 陈姿玉见状,赶忙转回身来。在面对大将军的一瞬间,她的心中也是一惊。 文武大臣们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人见识过大将军的瞬移之术。她们都以为大将军会像往常那样,飞到正门外,再从正门口走进来。所以她们都背对着宝座站立。 “恭迎大将军!拜见大将军!”文武百官赶忙转回身,跪拜行礼。 “诸位臣工,免礼吧!”赵瑛淡淡地说了一句。 “多谢大将军!”众臣说完这一句,便纷纷起身。 只有陈姿玉还跪在原地。只见她匍匐在地上,一连磕了三个头。随后,才开口说道:“微臣斗胆,有本启奏。” 赵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陈御史,你不必如此。有话,起来说吧。” 陈姿玉却依然不动。她接着说道:“微臣不敢。微臣听闻了一个不好的传言,它事关紫云城的长治久安。还请大将军定夺。” “你且说来听听。何事如此要紧?”赵瑛大将军严肃地说道。 “启禀大将军。城中人口口相传,说昨夜的灾害,并非自然灾害,而是天罚!”陈姿玉大声地说道。 “什么?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韩御史在一旁急得跳脚,忍不住嚷嚷道。 众大臣在后面也像炸了锅一样,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赵瑛扫视众人,气定神闲地说道:“安静!大家稍安勿躁!且听陈御史把话说完。” 陈御史等噪音消下去之后,才又接着说道:“微臣自然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但散布这种谣言者,却是居心叵测。将军大人,对这些人 您不可不察啊。微臣建议,严查造谣生事者。查到后,可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啊?您老这是要干嘛呀?”韩御史有些摸不着头脑,在陈姿玉身后小声嘀咕道。 赵瑛看着陈姿玉,在思考她说这话的意图。最后,还是问了一下小木木。 小木木回答道:“将军。陈御史年轻的时候,原本就是个酷吏。她现在只是想借此事,再立一些功勋。” “哦!原来如此。”赵瑛对小木木回应道。 陈御史并不知道赵瑛大将军已经看穿她的意图,还跪在那里侃侃而谈。她继续说道:“紫云城的长治久安,极有可能毁在那些流言蜚语之上。大将军英明,您绝对不能姑息养奸啊。” 赵瑛端坐在宝座上,面色凝重。她沉吟片刻,才严肃地说道:“对于此事,不知诸位都是怎么想的?若有不同意见,不妨说来听听。” 此情此景,众大臣也摸不清赵瑛大将军的真实想法,便不好仓促表态。一时之间,朝堂上的众人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赵瑛大将军也不再发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她正在思考,要如何回复陈御史的这个查案请求。 赵瑛正欲开口,恰在此时,文臣队伍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只见她向赵瑛深施一礼,随后才开口说道:“启禀大将军,微臣乃是吏部执事陈素素。微臣对于此事,有些不一样的看法,还请大将军指正。” 赵瑛打量了一下这位官员,她大约三十岁的年纪,容颜娟秀,气质高洁。眉宇间透露出一些似有若无的忧郁之色。 赵瑛觉得这个年轻官员,很有勇气。便和蔼可亲地点了点头,说道:“陈大人,你有何看法,只管说出来便是。” 那位陈素素大人闻言,便开口说道:“启禀大将军。微臣以为,此次事件,事发突然。最要紧的就是稳定人心。若严查流言出处,恐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和骚乱。不若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策略,让事态顺其自然地发展。只要我等赈灾工作做得好,那些流言蜚语,自会慢慢地消散。” 赵瑛大将军赞赏地看了看陈素素,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陈素素又说了几句:“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便是此次大震动发生的原因,必须要查一查,最好能查清楚。这不仅仅是给众人一个交代,也是防范灾害再次发生的最有力措施。若是自然因素等不可抗力的原因,那就没有办法。但若是有人为因素,我等就应当采取措施,加以防范。” 赵瑛大将军听着听着,不由得频频点头。 “这个小姐姐还真有见识啊!”小木木又跳出来,说了一句。 “哈哈哈,说得好。此事就依陈素素所言进行处理。追查震动原因之事,就交由工部尚书廖金秀来负责。” “是!微臣领命!”廖大人赶紧出班领旨。 “赈灾之事由户部尚书统筹,各城区衙署主持负责!”赵瑛又说道。 “是!微臣领命!”户部尚书也上前来说了一句。 “至于追查流言蜚语的源头,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但为了稳定民心。本将军愿意暂停各项改革和创新。待灾后重建完成,再继续进行那些未完成的基础设施建设。” “大将军英明!”众臣闻言,赶忙跪下来叩拜。 她们都知道,大将军有多么在意那些改革和创新。但为了稳定民心,杜绝谣言,她居然同意暂停这些事物。 想来,这应该是大将军非常不容易做出的决定。 陈姿玉从刚刚陈素素走出来之时,脸色就变得很难看。此时,更是错愕不已。 “好了,诸位退下吧。”赵瑛平静地说道。 “是!臣等告退!”众臣闻言,赶忙起身,依序退了出去。 赵瑛大将军等他们走后,也立即消失了。这一次,她瞬移去了摘星楼的控制室。她在那里,从屏幕上看到了伴星上的实时影像。 第63章 伴星 原来昨夜,伴星上不仅发生了大地震,还由此引发了巨大的海啸。洪水已经淹没了大片的陆地。之前那些美丽的草场和茂密的森林,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最可怕的是,有几处地方还有火山正在喷发。那些火红岩浆包围的火山口持续喷涌出冲天的熔岩和火山灰。火山的周围已经流淌出一条又一条灼热火红的岩浆河流。岩浆所过之处,所有的植被都在一阵浓烟之后,瞬间化为了灰烬。火山口冒出的浓烟裹挟着大量的火山灰,正在向四周扩散。 赵瑛见此情景,忍不住心想:“或许,昨晚的闪电并不是真正的闪电,而是火山喷发的光亮折射到了天空中。” “还好伴星上没有人。要不然就遭了。”赵瑛自言自语道。 “不对啊。将军,那里有人!”小木木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小木木,你在说什么啊?哪里有人?”赵瑛疑惑地问道。 “将军,您仔细看,中间那块屏幕上,左边那座大山的山顶之上,是不是有座小房子?”小木木着急地提示道。 赵瑛赶紧凑近屏幕,仔细观瞧。果然,在小木木所说的那个位置,隐隐约约有一座房子。赵瑛操作着摄像头,放大画面之后,发现那明显就是一座双坡屋面的木制建筑。房子的周围甚至还用石头垒砌了规整的方形围墙。这明显就是人类的住所。 只是,那座山不仅被洪水包围着,而且在距离它百里处,还有一座火山正在喷发。看起来,那里的情况似乎很是危急。 赵瑛见到那木屋之后,激动地立即跌坐回了控制椅中。过了片刻,她嘴里才发出一连声的感叹:“天啦!那里还真有一座木头房子。可是,那木屋的主人到底是谁啊?他们若真是人类,又是怎么到伴星上去的?” 小木木也兴奋起来。它开心地回答道:“将军,您先别管那么多。现在,救人要紧啊!” 赵瑛想了想,也附和道:“是啊!既然知道那里有人类居住,我们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现在得想想办法,搭救他们。” 小木木想了想,便说道:“飞行器!将军,造物者不是说,您可以制造飞行器吗?您现在就可以造一架啊!” “嗯!你说得有道理。那咱们说干就干。让我找找看,这飞行器设计在哪里。”赵瑛大声说道。她突然就精神抖擞起来。 从天空中往下望去,脚下的这颗伴星,和地球非常相似。赵瑛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超级英雄一般,正要去另一个地球上,拯救自己受苦受难的同胞。这个假想让赵瑛大将军的心情更加激动,久久不能平静。 小木木也是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而此刻的紫云城中,也有一些人正沉浸在激烈的情绪波动中。其中就有老御史陈姿玉。 此时,她正站在自家书房所在的院子里,指着自己女儿陈素素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错,陈素素是陈姿玉的亲生女儿。因为在陈家的女儿中,陈素素排行老三,还是庶出之女,原本就不太受重视。再加上,她素来不爱出风头,平时又最是乖顺听话,所以在陈家,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在陈姿玉心中,这个三女儿陈素素一直无足轻重。谁也没料到,三女儿今天会突然站出来,公然和她唱反调。她不仅当众顶撞了陈姿玉,还让陈姿玉在君臣面前失了脸面。 这“丢面子”一事让陈姿玉很是震怒。 她在朝堂上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刚刚一进家门,就再也忍不住怒气,劈头盖脸就扇了陈素素一巴掌,接着又是一顿责骂。 陈姿玉气急败坏地质问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是翅膀硬了?竟然学会针对你的老母亲了?你说,你今天在朝会上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陈素素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当陈姿玉甩她巴掌的时候,她并没有躲避。挨完巴掌,自己还主动跪下来请罪。 “母亲,您消消气。三妹她只是一时糊涂。”老大陈瑞瑞也在朝堂上为官,只是她是武将,平时都站在武官的队列里。对于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她很清楚来龙去脉。她见母亲气得狠了,赶忙屏退了下人,之后才跑过来劝解。 陈姿玉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劝解。她把手中的拐杖一横,直接拦住了陈瑞瑞。 陈姿玉厉声说道:“老大,你先走开!我今天非要好好地教训这小畜生一番。她居然学会忤逆母亲了!” 陈素素这时却抬起头来,不卑不亢地说了一句:“母亲!您误会女儿了。女儿今天说那些话不是在针对您?也不是与您唱反调。而是在帮助您脱身。” 陈姿玉闻言,怒目圆睁。她刚想举起拐杖打向陈素素,却在半道里突然停了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明白。若再信口雌黄,老娘就打死你!”陈姿玉放下拐杖,咬着后槽牙,呵斥道。 陈素素依旧跪在那里,表情平静地说道:“母亲,您可能还不知道,大将军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了那些流言蜚语。但她根本就不想追查流言蜚语的来源。” “哼!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不是大将军肚子里的蛔虫。”陈姿玉皱了皱眉,面带嘲讽地说道。 “母亲,这是女儿从大将军一贯的行事风格中,推算出来的。而且从大将军最后的态度来看,女儿的推断是正确的。”陈素素看着陈姿玉,笃定地回答道。 陈姿玉盯着陈素素看了一会儿,见她眼神一直坚定而坦诚,不像是说谎瞎编的样子。陈姿玉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眺望着大将军府的方向,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才重新看向陈素素,恨恨地说道:“既然你有此推断,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为娘?还害得你老娘我在朝堂上丢脸。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让你老娘难堪?” 陈素素知道她母亲生性多疑又睚眦必报。所以赶忙宽慰道:“母亲,都是女儿考虑不周,才没有事先跟母亲探讨此事。但当时的情况很紧急,女儿必须出面阻止您。要不然,大将军也会以其它理由阻止你追查此事。” 陈姿玉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这个三女儿,那眼神就好像从未见过她似的。陈姿玉疑惑地问道:“老三,你何时变得这么机敏了?你有这样聪明的头脑,为娘怎么不知道?” 陈素素的心中感觉到了母亲语气中的凉薄,忍不住暗暗冷笑了一声。下一瞬,她又露出平静的表情,缓缓回答道:“母亲,您一向忙碌,素素并没有太多时间与母亲交流。只是,素素向来都是如此啊。” 陈姿玉闻言有些尴尬,便搪塞着说了一句:“哦!原来如此。那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你若敢再犯,老娘还是会打死你!” “是!素素遵命!还请母亲息怒,您要好好保养身体才是。”陈素素赶忙磕了个头,谦卑地说道。 “哼!你去吧。回去后,记得用冰水敷一下脸。”陈姿玉不自在地嘱咐了一句。话音刚落,她自己先转身走了。陈瑞瑞赶忙在旁边虚扶着,跟着陈姿玉一起走了。 陈素素慢慢腾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看着陈姿玉和陈瑞瑞快步离去的背影,脸上虽不动声色,但眼底却流露出冷冰冰的情绪。现在,陈家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太多温情了。 陈素素拖拖然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给自己敷脸。在这个过程中,她完全没有照镜子。镜子就摆在面前,她却没有看一眼镜中的影像。 陈素素不喜欢照镜子,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长得很像陈姿玉。她们是亲生母女没错,但她却是庶出之女。自从陈姿玉与大夫君登记之后,她的亲生父亲就被赶出了陈家。如今,她的父亲就只能在偏僻的寺庙里栖身。 打小,她就是在父亲的照顾下长大,母亲对她总是爱答不理,不闻不问。如今,她已经三十几岁,却还没有成亲。父亲是帮不上忙,干着急。母亲却似乎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事。好在她原本就没有成亲的意愿,也就乐得在陈家混日子。 只是,她和母亲的不亲近,也导致了她和家中的姐姐妹妹相处方式也不太融洽。那些家长里短,是是非非,常常让她觉得心烦意乱。 幸运的是:她自幼聪慧,学业很好。早早地就考取了功名,入朝为官。如今在陈家也有自己的院落,倒也不必仰人鼻息生活。 关于未来,陈素素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她想建功立业,最好能凭借功劳让大将军下旨, 赐她自立门户。这样一来,她就能把亲生父亲接回来,与他一起生活,为他养老送终。 这也是她今天冒险出头,引起大将军注意的最深层原因。通过今天这一巴掌,陈素素彻底对母亲失望了。她决定尽快地以已之力,建功立业。 第二天一大早,陈素素就带着自己书写好的奏折,前来求见大将军。不成想却扑了个空。侍卫回复她,说是大将军不在府中,让她改日再来。 赵瑛大将军到哪里去了呢?当然是出去制造飞行器了。她天还未亮,就找来了工部尚书廖金秀,连同常悠和常欣。一行四人,一起飞去了制造飞行器的场地——王氏铁匠铺。 赵瑛的瞬移黑洞只能供她自己使用。唯有这飞行可以结合着隔空取物一起使用。所以,她才使用了飞行术。 这三人还是第一次在天上飞,刚开始都忍不住脸色铁青。慢慢习惯之后,她们也就放松下来。廖金秀忍不住看了看脚下,又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她忍不住往常悠的身边靠了靠。常悠以为她害怕,也就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 这个“王氏铁匠铺”位于西城的边缘。其占地面积很大。王家也是紫云城中传承千年的铁艺世家。据说,由王家嫡系传人制作的金属制品,其工艺水准十分了得。 王家铁匠铺的现任家主名叫王小歌,是个八十岁的老婆婆。她听到通报之后,赶忙亲自率领着全家人出来迎接大将军一行人。 赵瑛大将军没有过多的啰嗦寒暄,直接给王家下达了制造飞行器的任务。同时,她亲手把设计图交给了王小歌。 王小歌拿着图纸,只看了一眼,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赵瑛大将军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搀扶。赵瑛嘴里说道:“哎呀!王家主,您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说话。您要是觉得有困难,也可以明说。我不会怪罪您。” 王小歌却摇了摇头,激动地说道:“启禀大将军。老婆子没有觉得困难。实不相瞒,这份图纸所绘之物,是王家苦守千年的机密。如今设计图纸现世,老婆子实在是太激动了。” 赵瑛更疑惑了。她探究地问道:“王家主,您起来说话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仔细说来听听。” 王小歌这才在赵瑛的搀扶下,站起来。落座之后,王小歌才缓缓道出了原委。原来,“王家铁匠铺”的创始人曾于梦中见过这个飞行器的整体样子,也学会了各种零部件的制造技能。但却没有获得飞行器的组装图纸。因此,千年以来,她家在宗祠里珍藏着这个飞行器的画像,世世代代都传承着制造零部件的手艺。如今在她自己这一代,得到了详细地设计图,便是大将军的极大恩典。同时也说明她家的千年传承没有白费,是有意义的。 说到这里,王小歌竟然老泪纵横。 赵瑛一边听一边点头。她知道,这件事也是紫云城的智能控制系统所为。只是智能控制系统的一个设定,人类就任劳任怨地辛苦等待了一千年。 “王家主,真是辛苦你们了。不知府上现在还有多少人会制造这些零部件?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制作完成?”赵瑛大将军温和地问道。 王小歌收起情绪,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随后,她微微一笑,信心满满地回答道:“启禀大将军。虽然我王家并不知道这是飞行器,也不知道它的用途,但却时常练习打造它的零部件。如今,家中儿女,皆会制造零部件。况且多年积累的零部件,少说也有几十套。现在,我们只需按照图纸,把零部件组装起来即可。大将军,您只需给草民一天时间,我们王家就可以交付给您二十架飞行器。” 赵瑛大将军闻言,喜形于色,拍着手说道:“太好了!哈哈哈。如此甚好。那就这么办。王家主,此事紧急,你们马上就开始组装吧。明日这个时候,我再带人来取货。廖大人、常悠,你们俩留下来帮忙。” “是!草民领旨!”王小歌赶忙站起来,行礼应答。 “是!微臣遵旨!”廖金秀偷偷看了常悠一眼,喜滋滋地应道。 “是!卑职遵命!”常悠目不斜视,低头领命。 赵瑛接下来,又向众多工匠交代了后续安装中要注意的事项。随后,她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只是带上了两个馒头,便领着常欣飞回了大将军府。 她急着赶回来,是要招募驾驶飞行器的飞行员。毕竟,伴星上的情况异常危急,她需要尽快训练出合格的飞行员。 当她在偏厅拟定招募条件的时候,有侍卫来报,说是陈素素求见。还说她从清晨开始,就一直在大将军府门外等候。 赵瑛大将军回忆了一下昨日在朝堂上的情景。后来她也从赵茹梦的口中得知,这个陈素素竟然是陈姿玉的亲生女儿。 “这人倒是挺有趣。”赵瑛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对侍卫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那侍卫应了一声,跑走了。 十分钟后,陈素素便来到了偏厅之中。她行礼问安之后,便道明了来意。 “陈大人,你说你想自立门户?”赵瑛挑眉问道。 陈素素虽然低垂着头,语气却很坚定地说道:“是!启禀大将军。微臣知道这是不情之请,但事出有因,还望大将军成全。大将军若能恩准此事,微臣定当肝脑涂地,回报大将军。日后无论大将军有何吩咐,微臣都会遵从。” 赵瑛大将军看着陈素素,见她态度非常坚决,想来是对自己的母亲失望透顶了。她忍不住同情地摇了摇头。 陈素素用余光看到了大将军摇头,以为她要拒绝自己。赶忙跪下磕了个头。 “大将军,请您恩准微臣的请求。如今这般情况,我与陈家已经不能相融,还请大将军体谅微臣。”陈素素急切地恳求道。 赵瑛一愣,随后便明白过来。她想了想,故意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唉!这件事情有违常理,本不该准允的。但你若有功勋在身,便可名正言顺地自立府邸。眼下,倒真有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不知你愿不愿意参与其中?” 陈素素一听,心知有机会,立马点头如捣蒜地答应道:“多谢大将军!只要大将军给微臣机会,微臣自然愿意参与。” 这下,赵瑛大将军终于露出了笑容。 第64章 招募 赵瑛微笑着对陈素素说道:“很好!陈大人,既然你有这个意愿,本将军就给你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刚好,眼下就有一个紧急的事务需要人手,本将军觉得你挺合适。所以,你即刻回家去收拾一下行装。最好准备几套精干的便于行动的衣裳。今日未时之前,你需赶到中城军营外的演武场去报到。” “是!微臣遵旨!”陈素素赶忙应道。她虽然有些惊讶于大将军所说的紧急任务,但还是顺从地领命走了。 她没有刨根问底,是因为从心底里相信大将军,也相信事出必有因。 其实,赵瑛大将军想要趁机把陈素素招募到飞行员的队伍里来,并不是随机而为,而是在心中做了多方面的思量和权衡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首先,陈素素的性格沉着冷静,胆大而心细,非常适合驾驶飞行器;其次,她有求于自己,必会对自己言听计从;最后一个原因,就是陈素素在奏折中,提及了她自己对亲生父亲的孺慕之情。这让赵瑛觉得:陈素素是一个有爱心的善良的人。这种人就适合被派出去救死扶伤。 接下来,赵瑛大将军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飞行员招募启事》的拟定。随后,她便利用刚刚建好的无线电广播系统,将这则启示亲口向全城发布了。随着电波的瞬间传递,紫云城中的许多人都同时收听到了赵瑛大将军的声音。人们在好奇心和好胜心的驱使下,纷纷对此事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也有许多自认为符合招募条件的年轻人,急切地想要到赵瑛大将军的面前一试身手。许多人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出发了。 在这次征募飞行员的条件中,赵瑛大将军并没有限制应征者的性别。因此,除了适龄女子之外,也有许多青年男子在快马加鞭地赶往演武场,准备应征。 下午的演武场上,阳光很刺眼,气温也较高。三五成群的青年们,有的在演武场门口的桌子上填写报名表,有的在演武场中跑步测体能;还有些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前排队,等待着检查身体。 有些人没有通过体能测试,还有些人身体检查不合格,他们都被负责各环节的兵部官员淘汰了。这些人来了又去。新的应征者又在络绎不绝地到来。演武场周边,一时间变得热闹非凡。 来应征的人无论男女,都是世家子弟。不是赵瑛大将军对身份有限定,而是因为无线电广播目前只安装到了那些大臣和世家的家里。普通百姓的家里,到目前为止,还未安装和使用无线电。 原本计划下个月就要进行无线电的全面推广和安装,哪知,伴星上却突发变故,还祸及紫云城。 赵瑛大将军对面前此种状况,也无可奈何。只好在应征的世家子弟中,尽量争取寻找出好的飞行员苗子。 常欣领着一队女侍卫,站在最终面试的帐篷门口。而在帐篷里面,端坐在主座上的人,正是赵瑛大将军。她要亲自把控最后的面试环节。 在进入考场的男子中,有几个人显得很扎眼。其中有两个人便是一月以前,才刚刚刑满释放的雷不悔和慕容流云。这两人在中城衙署的牢房里,足足待了两年时间。因为两人还住隔壁,所以就变成了熟人。这次在演武场上不期而遇,两人都觉得挺意外。 还有一人也是常欣眼中的熟面孔。那便是长了些个子、看起来一脸不高兴的前任书童冯青。 他们三个人,几乎同时通过了体检和体能测试,便一起来到了面试的帐篷前。常欣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们一番。最后,不太情愿地把报名表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才转身把人领了进去。 这三个人,赵瑛大将军也都认识。她有些好奇这几个人的行动目的,便在面试时,询问了一下他们应征的真实意图。 “你们且说一说,为何想学习飞行术?”赵瑛大将军向三个人问了相同的问题。 排在最前面,第一个回答面试问题的是雷不悔。他自从栽在大将军手里之后,就再也不敢在大将军面前撒谎造次。于是,也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草民愚钝,曾经犯下大错。如今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只想学得一技之长。如果能有这飞行神技傍身,就省得被家母和自家兄弟瞧不起了。” 赵瑛听完,没有立即回应表态,而是示意下一位继续回答这个问题。 第二个出列回答问题的是慕容流云。他似乎对自己的牢狱生活完全没有思想负担。他依然是那个沉着冷静、一身正气的慕容流云。他微微地低着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草民慕容流云,素来就痴迷于高深武学。如今有机会学习传说中的飞行术,自然要尽力一试。此次前来,草民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能力。想必,这飞行术在将来会有大用处。” 赵瑛停了慕容流云的回答,也没有吭声。她把目光投向了队列最后面的冯青。 然而,冯青的回答却有些出人意料。 其实,他听到大将军的问话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着最恰当的答案。然而,轮到他时,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遂放弃了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选择了据实已告。他突然跪在了地上,语气悲凉地回答道:“启禀大将军。家父与家母都在昨日的地震中亡故了。如今,草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草民家的房子也彻底倒塌,已经无处栖身。原想今日便自我了解,随他们一起去。就在草民在大街上踌躇之际,突然在一户人家的门外,听闻了学习飞行术的通知。草民心想,大将军这里或许有草民的容身之处。而学习飞行术这件事,或许可以让草民找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所以,草民就腆着脸跑来了。” 赵瑛听完这三个人的回答,都不太满意。遂冷着脸摇了摇头。她已经打算淘汰这三人,只是淘汰别人也需要找个恰当的理由。所以,她陷入了思考。 就在此时,常欣悄悄递过来三份报名资料。赵瑛大将军随手翻了翻,却出乎意料的发现:这三个人,在之前的身体检查和体能测试中,都成绩优异,名列前茅。赵瑛大将军思虑再三,还是暂且留下了他们。 三个人走出面试的大帐,进入了入选人员等候区的帐篷。他们三人虽然都一样地入选了,但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一样。雷不悔是喜形于色,慕容流云则踌躇满志,而冯青似乎是重获了希望。 接下来,在众多的女子应聘者中,有两个侍女打扮的人,引起了赵瑛大将军的注意。其中一个人,名叫烟舞,穿一身淡粉色衣裙;另一个人叫翠波,穿一身碧绿色衣裙。两人的衣裙,竟是同款不同色。一眼看上去,这确实像是大户人家的侍女装扮。她们二人一上来,就自报了家门。烟舞胆子更大,她上前禀告道:“启禀大将军,我们二人是三将军赵思琴的贴身侍婢,自幼习武,对飞行术很是向往。这次也是向三将军告假之后,才来参加考试的。而且,三将军对此事也很支持。” 赵瑛大将军微微点了点头。她打量着这两个丫鬟,见她们身强体壮,人也机灵,便都暂且留了下来,以待下一轮测试。 面试进入到尾声,考场中进来了两个半大的青少年。一个自称是雷花花副将的二儿子雷不恨,年纪约有十六七岁。另一个则是慕容云璋的小妹慕容雨晴。慕容雨晴只有十四岁,但已经长得亭亭玉立,是个小大人模样。 这两个少年,似乎认识。但又互相看不上对方,行礼之后便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静静地看着大将军,等着她问话。 赵瑛大将军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他们两个,年龄都太小了。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雷不恨自己出声说道:“启禀大将军,草民雷不恨擅长轻功,在修习飞行术方面,应该有先天的优势。草民非常想学习飞行术,还望大将军成全。” “哦!原来如此啊!那你呢,雨晴?你为什么要学飞行术啊?我记得你喜欢安静,不好武学啊?”赵瑛冲着雷不恨点了点头,又转头温和地对慕容雨晴问道。 慕容雨晴恭敬地施了一礼,才认真地回答道:“启禀大将军。雨晴虽喜静,但更喜自由。若习得飞行术,想来便可以自由地来去天地间。那是何等的自由啊!这是雨晴的心中理想,望大将军成全。” 赵瑛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啊!向往自由,这是少年人应当有的志气!你们两个,既然已经通过了体能测试,就先留下来吧。只是,本将军有言在先,这个技能训练,与你们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即便如此,你们年龄虽小,但也要为自己所做的选择负责任。你们必须做到一诺千金。学习飞行术之前,是需要立军令状的,你们怕不怕?”赵瑛大将军朗声说道。 “启禀大将军,雨晴不怕!”慕容雨晴闻言,喜不自胜,便信心百倍地回答道。 “启禀大将军,草民雷不恨也不怕。”雷不恨故意学着慕容雨晴的语气,笃定地回答道。说完话,他还偷偷地冲着慕容雨晴挤眉弄眼地笑了一下。 慕容雨晴却微低着头,权当没看见雷不恨的小动作。 赵瑛大将军把少年人的心思看在眼里,却不愿意点破。毕竟,每个人的人生路都要自己去走。就像小马驹过河,无论老马怎么说,一定要小马自己趟过河去,才会知道河水的深浅。 此次招募活动,一共招到了包括陈素素在内的二十名预备飞行学员。赵瑛大将军命令他们,即刻进入军营进行相关训练。 所有的预备人员,都在好奇赵瑛大将军要向他们传授什么样的飞行诀窍或武功秘籍。就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侍卫们却跑上前来,用黑色的特制眼罩把他们的眼睛都蒙上了。 接着,他们便被赵瑛大将军用隔空移物之法,送上了一座百米高台。 随后,赵瑛大将军也飞临高台之上。在大家站稳之后,赵瑛便命令他们摘下眼罩。 看清眼前的食物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有两名学员,睁眼一看,见到自己站在离地百米的地方,竟然吓得尖叫连连,倒地不起。即使旁边的人想去搀扶,那两人也死活不愿意再站起来。 这两人的状态,很明显就是恐高。既然出现这种情况,那就表明:他们不太适合当飞行员。于是,赵瑛大将军当机立断,把他们放回了地面。这两人也因此被淘汰出了预备飞行员的队伍。二人毫无怨言,麻溜地收拾好东西,悄悄地回家去了。 随后,大将军又命令剩下的所有人,各自背上了一个背包。那是在高台地面上提前放置好的特制背包。待众人都背好背包,并且调整好背带的松紧度之后,赵瑛大将军才开口说道:“接下来,你们需要从这里跳下去。在起跳后,你们要立即拉下包袱上的这根绳索。” 赵瑛大将军一边说着话,一边指了指近处陈素素背包上的那根绳索。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大将军意欲何为?众人都有一个念头,就是:“这么高的地方,若真的跳下去,那岂不是就没命了?” 陈素素即使素来胆大,也不免心慌得脸色铁青。慕容流云虽然不惧生死,但也有些疑惑迟疑。 赵瑛大将军见众人忧郁踌躇,又心软地解释了一下:“诸位学员,你们不必担忧。你们背上的这个包袱,它叫做降落伞。这绳索被拉开之后,降落伞就会自行打开。它可以让你们漂浮在空中慢慢降落。在日后的飞行过程中,若遇到紧急情况,你们就可以利用它来保命。学习飞行术,必须先学会使用降落伞。我这样说,大家明白了吗?” “草民明白了!草民先跳吧!”雷不恨第一个回答道。他向前一步,站到了队列的前面。 “很好,雷不恨。就由你来开场。来吧,你先站到这里,做好心理准备。”赵瑛大将军赞许地点了点头,命令道。 “不可!雷不恨你给我回来。大将军,还是让我先跳吧!”此时,雷不悔突然站出来,大喊了一声。 赵瑛闻言,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她面向雷不悔,带着威压严肃地说道:“雷不悔,这里是军营。正所谓军令如山。你若还想待在这里学习飞行术,就不要再违抗本将军的号令。” 雷不悔一听,再也不敢造次,只好答道:“是!草民知错了。” 赵瑛大将军这才满意,回过头对众人说道:“你们放心,即使降落伞没有打开,本将军也会在半空中接住你们。” “多谢大将军!”众人一听,立刻便放下心来。 雷不恨此时也已经走到了高台的边缘。他深吸一口气,决然地跳了下去。在跳出去的一瞬间,他就遵照大将军的吩咐,用力拉下了背包上的绳索。 那背包里的降落伞,立即就打开来。打开的降落伞把极速下坠的雷不恨,猛地拽住了。它就如同一朵倒扣着的盛开的莲花,徐徐飘荡在半空中。一分钟之后,它才轻轻地飘落在地面上。 雷不悔赶忙跑到高台边缘往下望去,只见雷不恨从降落伞旁边弹跳起来。他本就有轻功,这一下就蹦起来老高,雷不悔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弟弟毫发无损,他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在高台之下,雷不恨欢快地大叫着:“太棒了!这种感觉太爽了!” 众人也都如释重负。接下来,他们便一个接一个地跳下了高台。一朵朵“莲花”绽放在军营的上空,那景象煞是好看。 后来,赵瑛大将军又训练了这些学员的平衡感和抗失重的能力。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几人表现欠佳,也相继被淘汰出局。 最后,居然只有十人合格。 这十个人分别是:陈素素、慕容流云、雷不悔、雷不恨、冯青、烟舞、翠波、慕容雨晴、王雅筝和陆沐。 前面那八个人,大将军都有所了解,只是这份名单最后面的两人,却是新面孔。 赵瑛大将军派人一调查,才发现:这个王雅筝,居然是王氏铁匠铺的嫡系传人,也就是王小歌的嫡系小孙女。她今天原本还在家里装配飞行器。在接收到招募信息之后,立即便撂下手里的活,并向王小歌请了假。 她马不停蹄地赶来应试,只是为了实现自己和整个家族的千年飞天梦。 王雅筝向王小歌告假时,就表达了自己的意图。她说:“这是我们王家制造出来的飞行器,当然应该由我们王家人来试驾。” 王小歌就这样被她说服了。 而陆慕,也不是旁人。他是慕容云璋的大姐夫——陆丰的亲弟弟。几天前,他正好从南城来慕容府探亲。收到大将军在无线电广播里发布的信息之后,他也很想来试一试。没想到,竟然就考上了。如今还成为了正式学员,这让他自豪不已。 这十名正式学员,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已经过了关。现在,就等着飞行器组装完成,便可以真枪实弹地练习飞行了。只是这十个人中,只有王雅筝知道真相:他们即将学习的飞行术,并不是徒手凌空的飞行之术,而是驾驶飞行器进行飞行的技术。 赵瑛大将军在组织完训练之后,又嘱咐兵部官员安顿好飞行学员的住宿。忙完这些,就已经到了深夜。此时,她才有机会瞬移回大将军府的云瑛院。 夜色沉沉、更深露重。内室里,赵小星早已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 慕容云璋则端坐在桌案前,静静地看着书。成亲之后,他始终保持着一个习惯,那便是:但凡赵瑛大将军外出,他一定会亲自等着她回家。无论时间多晚,无论等多久,他都是这样一边看书一边等待。只有等到赵瑛大将军回家之后,他才会与她一起梳洗就寝。 赵瑛也知道这一点,便提前放慢了脚步,并且尽量不发出声音。这样一来,她进入内室之时,并未惊动慕容云璋。而她眼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就在这一刻,她脸上的疲惫和肩头的重任,也慢慢地卸了下来。 第65章 传说 当赵瑛大将军走近慕容云璋身旁时,慕容云璋终于察觉到了。 他回过头,在看到大将军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绚丽夺目的笑容。 “将军,您回来啦?”慕容云璋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嗯!回来了。今天的事情有点多,所以就晚了一些。”赵瑛回应道。她也冲着慕容云璋微笑了一下,同时还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腰。 慕容云璋回抱住赵瑛。似乎是感觉到了赵瑛的疲惫,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待两人拥抱着温存片刻之后,慕容云璋才轻声问道:“将军,您今天是不是很累啊?” 赵瑛在他胸前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觉得:伴星之事,早晚都会让人知道。那还不如早一点向慕容云璋坦白。早一点告诉他,她的心里就多一点安稳。于是,赵瑛索性松开了慕容云璋,与他保持着一尺的距离。 赵瑛望着慕容云璋的眼睛,考虑着要不要告诉他所有的秘密。其中,也包括她是穿越重生之人的事情。 慕容云璋见赵瑛突然变得认真又严肃,心情也不免跟着紧张起来。 随后,赵瑛便在桌边坐了下来,这才缓缓说道:“是啊!云璋。我今天跑了许多地方,确实有点累。你也知道的,这两天,紫云城中出了些突发事件,需要我亲自去处理。而且,为了解决后顾之忧,免得以后我们面对类似的突发状况时束手无策,我打算组建一支全新的应急救灾队伍。现在,正在训练一批新兵。他们的职责就是专门应对和处理此类突发事件。” 慕容云璋默默地听着,没有立即回话,只是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赵瑛大将军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训练新兵,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最近几天,我可能会比较忙。这样一来,就没有时间陪你和孩子了。” 慕容云璋听完这话,忍不住拉起赵瑛的手,认真地说道:“将军,您不必担心云璋,也无需担心小星星,云璋会照顾好她的。其实,云璋今日也听到了广播,知道您今日在招募飞行学员。对此,云璋都非常支持。只是,云璋有些担心,这飞行术是历代大将军才能练就的神功,您要如何传授呢?而且,这神功您若传授给了外人,他们万一想造反,那可怎么办呐?” 赵瑛大将军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慕容云璋并不是怕她劳累,而是在替她担忧未来。 赵瑛想到这个问题,便满怀歉意地拍了拍慕容云璋的手。随后,她才小声地回答道:“云璋,你的这种担忧,基本上就是多余的。因为学员们修习的飞行术,并非我所掌控的凌空飞行。它是另一种新技术。这件事说来话长。若要把其中的原理都说明白,那可就复杂了。要不然,我还是从头给你说起吧。” 正当赵瑛想继续说下去时,慕容云璋却释然地笑了笑,突然开口问道:“将军,既然说来话长,而且您不是累了吗?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去洗漱。之后便可以躺到榻上去,一边休息,一边聊这事儿。您看怎么样?” 赵瑛大将军想都没想,便回答道:“也好。那我们就先洗漱吧。” 待洗漱完,躺到床上之后,赵瑛大将军就把“讲故事”这茬儿给忘了个精光。折腾了一天,她累得头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慕容云璋躺在旁边,看着赵瑛甜美的睡颜,宠溺笑一笑。他忍不住在赵瑛的额头上落下了轻轻浅浅的一个吻。随后,自己也躺了下来,并为两人整理并盖好了被子。 其实,慕容云璋刚才是故意岔开话题的。正因为他是大将军的夫婿,也是她最亲密的人,所以就更不能插手紫云城的各项机密事务。如果大将军把所有的重要事情都告诉他,他再忍不住给出了一些意见或者建议,那就做实了“后寝干政”之嫌疑。而这种行为在紫云城老百姓的心目中,可是“大不敬”之罪。因此,慕容云璋每次想要关心一下赵瑛,只要一涉及到政事和机密,他都会适可而止,绝不刨根问底。 今天,也是如此。大将军明显在做一些机密的事情,那么慕容云璋就尽量不去追问。不知道真相的话,他就不会有机会去置评。这是慕容云璋认为最保险的处理方式。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飞行学员们,被常欣叫了起来。按照军队的惯例,他们开始进行晨间训练。 等到大将军驾临的时候,这一队人马已经跑完操、吃完饭。此刻,正在会议室里严阵以待。 除了王氏铁匠铺的王雅筝,其他人都对赵瑛大将军的勿用神功中的飞行术怀有极高的期待。他们甚至个个都幻想过,自己像大将军那样,自由飞翔在空中的情景。 此刻,王雅筝的表情最是严肃。她的心态和别人大为不同。她知道:这次学习的知识应该很重要,可能是驾驶飞行器的关键要领。她还带了纸墨笔砚,准备做学习笔记。 赵瑛大将军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都恭敬地站了起来,并行了军礼。这是因为他们在昨夜已经签订了军令状,也就算是正式入伍了。 “免礼!请坐。”赵瑛大将军站定之后,便回答了一句。 所有人都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赵瑛大将军却没有就座。她走到中间位置那块巨大的白板跟前,这才停了下来。 赵瑛扫视了一下众人,这才缓缓开口道:“诸位,今日你们就要正式学习飞行术了。在此之前,我必须把关于飞行术的知识要领讲解一下。请大家务必牢记。” “是!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赵瑛大将军便用大毛笔在白板上画出了飞行器的图纸。 在她画图的过程中,几乎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唯有王雅筝静静地端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板。她在家中看着那些细节满满的设计图,原本就有些惊讶。如今,见到大将军徒手默写图纸,便更加折服于大将军的记忆力和绘图能力。 “难道,她真的是传说中的真身?”王雅筝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她王氏一门,不仅守护着千年以来的制器工艺,而且还保守着一个流传千年的秘密。这个秘密,以前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神话传说。如今看来倒有几分真实了。 这个传说就是:“终有一天,赵瑛大将军的真身会降临紫云城。她会让紫云城到达巅峰状态。紫云城的人们也会在她的带领下获得自由。而他们王氏一门将完成自己的使命,并得到永生。” 王雅筝定定地看着赵瑛大将军,脸上波澜不惊。她心中的激动之情被掩藏得很好。 赵瑛大将军画完图纸,才回过身来,对学员们说道:“诸位,这张图上的物体,叫做飞行器。你们要学习的飞行术,就是驾驶这种飞行器在空中飞翔的技术。” “哦!”众人忍不住恍然大悟地应了一声。 慕容雨晴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学员,她对于自己表情的管理似乎也并不上心。一下子就露出来失望之色。不过很快,她便想通了,遂收拾好情绪,开始认真听讲。 赵瑛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这才开始讲解飞行器的构造原理和驾驶知识。 原来,这种飞行器,它运用的是引力场的相互作用进行飞翔。其本身所耗费的能量是极低的,因此只需携带可折叠的太阳能板和小型发动机。它的自重较轻,在空中的飞行姿态就像肥皂泡一般。只不过,这个肥皂泡可以人为地控制方向和升降。 而且,这款飞行器的外观也不是圆球形,而是半球形。它降落时,弧面向下悬浮于地面,而平面上才设有出入口供驾驶人员和乘客出入。 也就是说,未来修建的飞行器的停机坪里,会有许多个圆形坑洞,那就是用来停飞行器的。待飞行器停好之后,停机坪上就是一块完整的平面。 飞行器上有一个可容纳两人的驾驶舱,还有一个可容纳六人的乘客舱。驾驶舱里的操控设备看上去也很简单,只有一根操纵杆。操纵杆连接着飞行器的内部,控制着飞行器的方向和起降。而驾驶员需要学习的最重要的技术,就是精确掌握操纵杆。 赵瑛大将军讲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很显然,这根操纵杆便是学习的关键。于是,她便用抹布擦掉了之前的图,又在白板上画了一根操纵杆的图。 这操纵杆的形状很像一根拐杖。只是在拐杖的底部,有一个足球大小的特种质地的金属球。而在它的顶部则是一个特种质地的金属手套。那手套是中空的,驾驶员需要把手伸进手套中,才能进行操控。 赵瑛大将军详细讲解了操控细节,在确认大家都听明白之后,又说道:“诸位,今天上午大家的任务就是掌握这些操控动作。中午之前,大家需吃饱喝足。午时三刻,你们要跟我一起去接收飞行器。随后,便是正式的飞行。此事紧急,请大家多用点心。” “是!属下遵旨!”王雅筝听到这里,猛地精神一振,立即回应道。 “是!属下遵旨!”其他人也赶忙回答道。 赵瑛满意地点头,说道:“很好,现在就各自准备吧。午时三刻,到会议室门口集合。” “是!”众人齐声应道。 到了约定的时间,赵瑛大将军很快便集结好了飞行学员。随后,便带领着他们,以及自己的贴身侍卫常欣,一同飞向了西城的“王氏铁匠铺”。 在王氏铁匠铺如小型飞机场一般大小的院坝里,此时正静静地放置着二十架飞行器。只不过,它们现在还未启动,王家人也不知其中的原理,便只能让它们都以平面着地的姿势摆放着。 而启动飞行器的关健动作,只有赵瑛大将军才知道。 此时,王氏家主——王小歌正率领着众多的家人和仆役,在场院边焦急地等待着大将军的到来。常悠和廖金秀也在人群的前面站立着。 一见到半空中出现的人影,王小歌就赶紧向前迎了几步。 赵瑛大将军让一行人都平稳地落地之后,自己才走上前去,与王小歌会面。 她微笑着握住王小歌满是老茧的手,感激地说道:“王家主,你辛苦啦!我祝贺你,祝贺你们成功制造了飞行器。” 王小歌比大将军还要激动,她眼含热泪,连声答道:“草民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王家人的使命,王小歌幸不辱命啊。” “哈哈哈,好!王家主,带我们去看看那飞行器吧。”赵瑛开心大笑,拍了拍王小歌的手掌,开门见山地提议道。 “是!草民遵旨。”王小歌闻言,立刻收起激动的情绪,领着众人走向场坝中的飞行器。 赵瑛大将军巡视了一圈,心中甚是满意。又把王小歌和王家众人好好地表扬了一番。 随后,她让众人退到了院坝边缘,自己也退了几步,这才动用意念,将那些飞行器挨个儿翻了个身。说来也神奇,这些飞行器原本沉重的机身,在翻过来之后就显得轻盈了许多。而且,它们居然慢慢地自动悬浮了起来。悬浮的距离也不高,就在离地面一米的半空中。 王小歌惊讶极了。她不仅惊讶于赵瑛大将军的神奇功力,还惊讶于一千年来的秘密,今天终于破解了。原来,她研究了一辈子的零件,居然全都是反着画的,而且他们也是反着安装的。 “怪不得,我们世世代代打造这些零件,却一直想不出这个东西的原理和功能。上天这样安排,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王小歌在心里暗自嘀咕着。 再看赵瑛大将军,她在飞行器全都悬浮平稳之后,便飞到半空中去,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架飞行器都检阅了一遍。 随后,她降落下来,走到王小歌面前,朗声说道:“本将军已经检阅完毕。飞行器全都没问题。王氏铁匠铺功做工一流,理当重赏。” “多谢大将军!”王小歌恭敬地回答道。 赵瑛微微一笑,又接着说道:“不过,还有一个任务需要王家继续帮忙完成。” 王小歌闻言,也不推辞,直接回答道:“大将军有事,尽管吩咐,王家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转身拿出一份设计图,并对身边的廖金秀说道:“廖大人,接下来由你们工部和王氏铁匠铺联合建造飞行器的停机坪。这是设计图纸。建造地点嘛,最好是选在王氏铁匠铺的周边。具体的位置就由王家主来选定,主要是能够让王家人方便地检修机器。” “是!微臣遵旨!”廖金秀赶紧回答道。 “我给你七天时间。有没有问题?”赵瑛大将军问道。 廖金秀打开图纸,浏览了一下,又想了想,才回答道:“启禀大将军,您给微臣五天就行!” “好!那就五天。务必建好!”赵瑛嘱咐道。 廖金秀想了想,说了一句:“启禀大将军,您能不能把常悠队长派给我当助手?” 赵瑛大将军微微一愣,很快便点了点头,说道:“可以!常悠,你留下来,既可以当助手,也可以督促工程建设的质量和进度。” 常悠也有些发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她赶紧拱手领命,嘴里说道:“是!属下遵旨!” 赵瑛大将军安排好这些,才回过头来,对众学员说道:“现在,到了你们一展身手的时候。你们即将进入飞行器,进行飞行实训,我希望你们能够谨慎驾驶,慢慢地熟悉飞行器性能。在练习阶段,切不可贸然行动。” “是!”众学员齐声应道。他们穿着统一的军士着装,只是没有穿铠甲,而是在背上背了一个降落伞包。那样子看上去,倒是格外精神。 众人群情激昂,而王雅筝此时此刻的心情,竟然十分平静。 接下来,赵瑛大将军便把飞行学员一个接一个地送上了飞行器。因为飞行器的出入口在顶部的平面上,距离地面也有六米,所以大将军就用隔空取物之法,一个接一个地送他们上去。 随后,大将军也飞上了一处平台。她与慕容雨晴站在一起。 赵瑛朗声说道:“门边上有一处把手,大家需要向右旋转两圈才可打开此门,里面有台阶,进去之后需小心。请大家牢记我讲过的操作要领,谨慎驾驶。飞行过程中,我们可以用机内的无线电进行联系。” “是!”众人齐声答应之后,便分头行动起来。 待大家进入驾驶舱才发现,这种特制金属居然是单面透明的。也就是说,从机舱内部可以看到外面周围的情景。 “哇!这也太神奇了。”慕容雨晴走在大将军身后,忍不住惊叹道。 “是啊!确实很神奇。”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了然于心地应道。 接着,她又意有所指地说道:“雨晴,你现在可以开始学习飞行了!” “是!”慕容雨晴闻言,立即兴致勃勃地走向了空着的驾驶座。 第66章 月出 慕容雨晴按照操作要领的要求,首先把手伸进了操纵杆的手套里。紧接着,她便打开了顶部平台上收起来的太阳能板。太阳能板隐藏在顶部透明金属板的下面。随着慕容雨晴的动作,它呈放射状打开。随着太阳能板的使用,电量渐增,面前的一块透明金属板就像控制室中的屏幕一样,瞬间亮了起来。屏幕上还显示出相关的说明文字和数字。屏幕旁边还露出一个小洞口,从里面伸出一个类似麦克风的东西。 赵瑛知道,这是无线电通讯系统。目前紫云城的科技只发展到无线电水平,所以飞行器里面的通讯设备也就只有这一种。《紫云城使用指南》上有说明:“紫云城所有科技以赵瑛大将军所掌握的水平为基准。”也就是说,她其实可以学习并开发更多更先进的技术。奈何这件事,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也正因为这个规则,所以王家工匠能够驾驭的通信技术,也就只有无线电。 后来,赵瑛也分析了一下,他们“王家铁匠铺”之所以能够世代相传地坚持制造飞行器的零部件,并且还能够不停更新知识储备,最后还把这种新技术安装到了飞行器当中,这里面应当或多或少,都是受到了智能系统的远程操控。 赵瑛大将军见到无线电话筒,便让慕容雨晴打开并接通了无线电广播的局域网。它的性能就类似于地球上的短频对讲机。 慕容雨晴的这些操作,都是通过其手部的动作来完成的。就好像是不同的手指在虚空中敲击着不同的功能按键一般。果然,屏幕上显示出来,无线电局域网已连接。 赵瑛大将军走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一条安全带从座椅背后自动伸了出来,稳稳当当地把她的上半身固定在了座位上。 赵瑛稍微活动了一下,觉得一般的动作,还是挺自如的。接下来,她便试了试无线电话筒 ,并说道:“诸位,我是赵瑛。你们都准备好了吗?飞行器正常启动后,请大家依照之前约定的排序,由大到小向我报告!” 她的话音刚落,话筒底部的小孔洞里,就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便是飞行员一个接一个的汇报声。 “启禀大将军,一号陈素素准备完毕!” 他们编队的次序是按年龄排的。十个人里面,陈素素三十出头,是年龄最大的。所以,她就是“一号飞行员”。 “启禀大将军,二号慕容流云准备完毕!” “启禀大将军,三号陆沐准备完毕!” “启禀大将军,四号雷不悔准备完毕!” “启禀大将军,五号王雅筝准备完毕!” “启禀大将军,六号烟舞准备完毕!” “启禀大将军,七号翠波准备完毕!” “启禀大将军,八号冯青准备完毕!” “启禀大将军,九号雷不恨准备完毕!” “启禀大将军,十号慕容雨晴准备完毕!” 最后,坐在赵瑛旁边的慕容雨晴也跟着汇报了一遍。 赵瑛大将军暗自松了一口气,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收到。很好!接下来就请大家按照这个排序,依序起飞。注意保持安全距离。起飞时,两机之间的最近距离,不得低于五百米。高速飞行时,距离最近不得低于两千米。为了安全起见,目前,你们还不能飞出紫云城范围。切记!” “是!属下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随后,十架飞行器便依序升空。神奇的是,它们起飞时,几乎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地面上的众人,看到此情此景,纷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飞行器一架接一架地飞上了天空。 这个过程如此神奇,比做梦还虚幻。廖金秀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觉得隐约有点疼。但她依然不能相信,便往旁边凑了凑,悄悄地掐了一把常悠的胳膊。常悠疼得皱起了眉头,扭头瞪了廖金秀一眼,问道:“廖大人,您这是在干什么?” 廖金秀笑着看了一眼常悠,又望了望天空,兴高采烈地说道:“我就是想试试,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常悠闻言,呼出一口浊气,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过,她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也愉快地望向了天空。 只见那十架飞行器,就像在阳光下飞起来的肥皂泡一般,眨眼之间,便飘上了高空。 “真像是做梦一样啊。”常欣就站在常悠身后,此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王小歌在她们旁边站着,早已老泪纵横。 “诸位大人,这可不是做梦啊,这是梦想成真!”她喃喃地说道。 周围听到这话地人,都频频点头。 突然,廖金秀大叫了一声,着急忙慌地说道:“哎呀!常悠!咱们不能在这儿干看着!你赶快跟我一起去找地方。我们得抓紧时间修停机坪了!” 通过两天时间的相处,王家众人对她的火爆脾气和急性子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被这叫喊声吓了一跳,忍不住便对她侧目而视。 “时间来得及!你别慌!”常悠也有些尴尬,连忙回答道。 廖金秀摇着头,说道:“不行,一分钟都不能耽搁。咱们赶紧走!” 说话的同时,廖金秀已经拉起常悠的手,向自己停放电动车的地方跑去。 常悠无计可施,只得跟着她跑了。这样一来,便留下常欣在那里发愣。 “我姐和这位廖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常欣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大将军他们返回。 赵瑛大将军督促着这一队新手飞行员,在紫云城的上空盘旋了十几圈。在熟练之后,还做了许多特定的应急操作训练。所有飞行员的驾驶技术,都在肉眼可见地快速提升着。 只是他们这样一闹腾,紫云城中的百姓可就炸了锅了。他们看到飞行器之后,一边担忧猜疑着,一边纷纷议论。一时间,人们都跑到室外来,围观这些奇异的、到处“乱飘”的圆球。 此时,慕容云璋正领着赵小星,在云瑛院的先花园里玩耍。赵小星追着一直彩色的蝴蝶,在花丛中奔跑。慕容云璋就跟在在后面护着,以防她跌倒。蝴蝶越飞越高,赵小星的视线便被蝴蝶吸引着,逐渐转移到空中。于是,她便看到了在高空中悬停着的几架飞行器。她觉得自己先发现这些“漂亮的泡泡”,便指着那些“泡泡”,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您快来看呀!天上,有好多漂亮的小泡泡。” 慕容云璋抬头一看,忍不住大吃一惊。随即,他就明白过来:天上那些,很可能是大将军所说的新兵训练项目。 他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美丽的泡泡”,心中祈盼着大将军一切安好。 “爹爹!您快看,娘亲在那个泡泡里面。”突然,赵小星大声喊道。 “什么?小星星,你刚刚说什么?”慕容云璋奇怪地反问道。他明明也看了许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娘亲就在那里!”赵小星又说道。说着话,她还坚定地指了指泡泡队伍里的最后一颗“泡泡”。 “小星星,你是怎么知道的?”慕容云璋惊讶地问道。他相信女儿不会撒谎,也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 “我看见的呀。我还看见雨晴小姑姑啦,她就在娘亲的旁边。”小星星笑着说道。她似乎很开心,还冲着天上的飞行编队,用力地挥了挥小手,嘴里大声地嚷嚷着:“娘亲!小姑姑!小星星在这里!” 慕容云璋抬起头,又仔细看了看,除了一颗金属球,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说,小星星能看透这金属外壳。”慕容云璋暗暗思讨着。 “若果真如此,那可太神奇了。”慕容云璋自言自语道。 赵小星没有听清慕容云璋说的话,便仰着头问道:“爹爹,您在说什么呀?您看到娘亲了吗?” 慕容云璋把赵小星抱起来,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爹爹没看到。原来,只有小星星能看到娘亲啊。小星星真是太棒了!” “为什么?爹爹为什么看不到呢?”赵小星睁着大眼睛,疑惑地反问道。 慕容云璋想了想,微笑着回答道:“这是因为啊,爹爹的视力不太好。小星星现在的视力是最好的,所以才能看到泡泡里面。小星星以后可要好好保护眼睛啊。只要保护好视力,小星星就能在很远的地方,一下子就找到娘亲。” “好的,爹爹。小星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眼睛。”赵小星听完,立即回答道。她对慕容云璋的话,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次的飞行训练,一直持续到太阳下山。赵瑛大将军考虑到:飞行器太阳能板的蓄电量可能会不足。因此,她便决定先不做夜间的飞行训练。 “诸位注意,现在返回!”赵瑛下了命令。 紧接着,队伍便在暮色中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王家铁匠铺”。 尽管他们的飞行器在天黑之前就回到了王家铁匠铺的场坝里。但是在返程的路上,飞行队依然惹来了所有人的注目。原来,这个飞行器在光线不足的条件下飞行时,它的弧形底部会自动发出光亮。 待赵瑛大将军回到大将军府后,便听到了慕容云璋对飞行器的夸赞和描述。他开心地说道:“夜幕当中,它就像传说中的月亮一般,照亮了下方的所有区域。”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很好。既浪漫又理智。于是笑着说道:“哈哈,很好啊!云璋,你说得有道理。它们就是像月亮一样的飞行器。我本来就想给这支新队伍取个好听的名字,如此看来,那就叫月出飞行队吧。”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将军,您取的这个名字,甚好。”慕容云璋由衷地赞许道。 赵瑛大将军也挺高兴,便假装傲娇地仰起了下巴。随后,她才笑着说道:“嗯!确实是好听。不过,这个名字里面也有你的功劳。哈哈哈!” 慕容云璋望着赵瑛的笑脸,突然想起赵小星的事情来。于是,他正色道:“将军,有一件事情,云璋必须要告诉您。我们的小星星好像有一种特殊技能。不知您有没有发现?” 赵瑛神色一凝,认真地应道:“啊?什么特殊技能?我没有发现啊?” 慕容云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将军,小星星能够看透那飞行器的金属外壳。今天,你们在天上飞行时,她就看见了你和雨晴,还说你们在同一个飞行器里。” 赵瑛闻言,稍稍怔愣了一下。随后,便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她想了想,认真地对慕容云璋说道:“云璋,这是好事啊,你完全不必担心。这或许是上天赐予给她的神技。也说不定,她的那种技能就像我的飞行术和隔空取物一样,都属于勿用神功的一类分支。” 慕容云璋听到大将军这样说,便放心了不少。他一向觉得大将军说得话很有道理。这次涉及到小星星,更是深信不疑。 第二天,月初飞行队就正式命名成立了。大家似乎都对这个名字很满意。而飞行器上也被工人用油漆写上了名字和编号。陈素素的飞行器被命名为“月1”,慕容流云的飞行器被命名为“月2”,以此类推,一共有十架飞行器被写上了“月亮的名号”。还有十架没有主人的飞行器,便被命名为“月备1”、“月备2”…… 赵瑛大将军在这一日,也登上了飞行器,只不过这一次她登上的飞行器,并不是慕容雨晴的“月10”,而是“月备1”。 今天中午之前,他们必须出城去救人了。一大早,赵瑛大将军便瞬移去了摘星楼的控制室。 通过智能监控系统,她发现:伴星上正在下着大暴雨,洪水猛涨,似乎很快就要淹到伴星上小木屋所在的山顶了。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即刻出发。 大将军命人准备好了急救所需的各项物资,又让飞行员演练了一遍救人过程。 做完这些必要的准备工作,“月出飞行队”便决定列队出发。 出发之前,赵瑛大将军又将注意事项在无线电中,仔细地交代了一遍。 最后,赵瑛大将军严肃地说道:“诸位注意!此次任务的执行,是有风险的。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救人。在出城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障自己和他人的人身安全。若遇危机,你们可以放弃飞行器,自行逃生。” 众人对此,都满口答应。 来到城墙之上,赵瑛大将军让“月出飞行队”重新集结,并重新编队。按照之前做好的规划,她要先派出两架飞机器出城去试飞。 考虑了一番,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两个年纪大一点的飞行员。于是,她通过无线电系统,向陈素素和慕容流云发出了出发的指令。 “月1”和“月2”两架飞行器应声而出,很快便消失在了围墙外的云层之下。 因为云层挡住了视线,赵瑛无法进行指挥。她索性让自己所乘的飞行器悬停在围墙上,自己则瞬移回了摘星楼的控制室。 她要通过大屏幕的监控系统,进行实时的指挥。 然而,“月初飞行队”的无线电局域网却并未连接到控制室中,这让赵瑛很苦恼。 正在这时,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提示语,上面写着:“您是否需要将控制室的声控系统连入月出飞行队的无线电局域网。” 赵瑛看到提示后,立即说了一声:“需要。” 于是,智能控制系统瞬间就把无线电局域网接通了。赵瑛也在此时听到了陈素素的声音。那声音依然是从控制室的柱子顶端穿出来的。 “启禀大将军!微臣的脚下出现了一个新世界!”陈素素大声汇报道。她因为激动,声音都已经颤抖了。 “收到!月1。你仔细搜索,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类活动?”赵瑛大将军回复道。 大屏幕上的“月1”飞行器,此时离那座有小木屋的山头还很远。赵瑛不想错过其他人,便这样命令道。 “启禀大将军。月1明白。”陈素素连忙回复道。她因为听到了大将军的声音,便定下心来。她迅速地调整了心态,开始依照指令行动。 “启禀大将军。月2目前没有发现人类的行踪。但看到有脚下有一些野生动物。它们似乎也在躲避洪水。我要救他们上来吗?”慕容流云的声音从柱子顶端传了出来。 赵瑛略一沉吟,回复道:“收到!月2,你先扩大搜索范围。若有人类,先救人。” “月2明白!”慕容流云立即回复道。 接下来,赵瑛便在大屏幕上看到了两架飞行器在伴星的上空搜索盘旋。因为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伴星地面上的情况。而随着搜索的深入,飞行器上的无线电似乎变得不太灵敏。时不时的,还有嘈杂的电流声传出来。 赵瑛大将军考虑了一下,决定派出第三架和第四架飞行器。她想让它们直接飞到小木屋所在的那个山头,去查探救人。 紧接着,雷不恨和慕容雨晴便从无线电中接收到了大将军让他们两个,列队出发的命令。赵瑛大将军还在无线电中告诉了他们飞行的大致方向和路线。 两名小将精神抖擞,很快便驾驶着“月9”和“月10”冲进了紫云城下方的厚重云层。 第67章 救援 云层下方的世界,刚刚才有所缓解的暴雨和雷电,又开始兴风作浪。 在厚重昏暗的云层里面,不停的有闪电出现。 此刻,慕容雨晴正跟在雷不恨的机身后面,他们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一千米。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了他们之间的狭窄空间。慕容雨晴驾驶的“月10”飞行器很明显地颠簸了一下。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是飞行器出了什么故障,而是因为慕容雨晴的精神紧张造成的。她一紧张,手部的动作就有些变形。伸到手套里的那只手猛地一收,飞行器也因此跟着突然上蹿了几十米。 原来,慕容雨晴从小就害怕打雷。在紫云城中,打雷下雨的日子并不多,她基本上都是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勉强撑过去。只是,像今天这样,置身于雷电的中心,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好在雷鸣之声被隔绝在飞行器之外,这让慕容雨晴有了喘息的时间。 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慌乱,尽量让自己的手不要再颤抖。 因为飞行器的操纵杆,其反应非常灵敏,所以尽管她的颤抖很轻微,也会引起飞行器的颠簸。 慕容雨晴的心中清楚:为了此次飞行的安全,她必须尽快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于是,她在心里开始默念以前背诵过的《安心诀》。 以前在家里,因为性子孤僻,总是一个人待着。每当她感到害怕和怯懦无助之时,就会背诵这种据说能安定人心的口诀和经文。而且,每次背诵之后,都觉得很管用。 就在她开始背诵《安心诀》的口诀之后,飞行器终于冲出云层,闯进了雨雾之中。雨下得很大,她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远处的“月9”飞行器。而眼前和脚下,都是迷雾笼罩,什么也看不到。 好在,此时的赵瑛大将军已经能够从控制室的屏幕上,看到这两架飞行器。她稍微松了一口气,立即用无线电联系了两名飞行员。 “月九、月一零。二位请注意。因为,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你们必须快速赶往目的地。接下来,请按我的方向指示确定你们的飞行路线。” “是!月九明白。” “是!月一零明白!” 接下来,赵瑛便亲自口述了目的地的方位和飞行指令,远程监控并指挥着两架飞行器,向小木屋所在的山头进发。当然,那座山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一片汪洋的孤岛。 随着飞行高度的降低,两位年轻的飞行员,逐渐能看清前方的地面。这里似乎要比紫云城宽广得多。他们二人几乎同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启禀大将军!月9发现了一块巨大的天地。”雷不恨激动极了,忙不迭地向大将军汇报道。 “收到!你现在集中注意力,先救人要紧!”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叮嘱道。 慕容雨晴看到这情景,心情却不一样。她想起了紫云城中流传的关于城外世界的传说。于是,关切地问道:“敢问大将军,这里真的如传说中一般,有许多的恶魔和凶兽吗?” 赵瑛大将军闻言一愣,随后平静地回答道:“这个地方其实是紫云城的伴星。伴星一直就在这里,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来过而已。你们是第一批到访此地的城中人。那些问题,还是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吧。现在,先完成救人的任务!月一零,请注意你的飞行路线。” “是!月一零明白。”慕容雨晴赶忙回复道。 两架飞行器一前一后,从距离伴星地面一万米的高空掠过,沿着伴星的地平面,一直向西飞行。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二人终于到达了指定的地点。 赵瑛在控制室中,把这一切都看得很分明。 “启禀大将军!月9抵达指定位置,已经发现指定目标。”雷不恨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 “收到!首先进行高空侦查,做好营救准备。”赵瑛吩咐道。 “是!月9明白。”雷不恨干净利索地回答道。 “启禀大将军!月10抵达目的地。请您指示!”慕容雨晴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赵瑛听出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安。想了一下,才嘱咐道:“月10,你只需低空悬停,主要负责策应月9的营救行动。” 慕容雨晴赶忙按照大将军的吩咐照做,并回应道:“是!月10明白!” 此时,一道闪电再次划过天际。慕容雨晴看到了闪电,心中却不那么害怕了。“月9”飞行器稳稳妥妥地悬停在距离孤岛不远处的半空中。 雷不恨驾驶着他的飞行器完成了高空侦查,发现那孤岛周边并没有任何人员和动物的活动。这座孤岛上,除了那栋看起来只有百米见方的木屋院落,根本就是片原始森林。而孤岛以外,方圆几百里,都是一片汪洋。 几百里外还有一座孤岛,但那座岛却完全不同,它正往外喷着火焰,还冒着浓烟。 那个地方,看起来似乎很危险。 雷不恨终于在此刻,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于是,赶紧降下了飞行高度。 院落之外就是森林,树木参天,不太适合飞行器的悬停和降落。所以,他只得把飞行器停在了小院当中。 在空中俯视时,只能看到木屋的屋顶。现在平视之后,雷不恨才发现,这座小木屋居然修建的极为精致。屋顶之下居然有檐廊。廊柱顶上置有斗拱,柱子上还做了些雕刻。 “这可不是一般人建的房子啊!”雷不恨感叹道。 在控制室里的赵瑛大将军密切关注着这里的情况。她通过大屏幕上显示的模糊不清的影像,推断着可能出现的情况。 通过无线电,她听见了雷不恨所说的话。于是,赵瑛大将军便提醒道:“月9,小心行事。请报告屋子里的状况。” “启禀大将军。屋子修得很漂亮,只是门框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雷不恨回答道。 “月9,你先手动打开外放灯光,引屋里的人出来。”赵瑛大将军吩咐道。 “是!月9明白。”雷不恨赶紧答应道。他立即打开了灯光系统。只见飞行器的弧形底部开始慢慢地发出光来。随着雷不悔的后续操作,灯光开始闪烁变换。小院的四周就出现了明显的光线变化,这变化投射到窗户上,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果然,屋里很快就有了动静。有人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似乎是往外看了看,随后又立即把窗户关上了。 之后,屋里便又没了动静。 “启禀大将军,屋里确实有人,但他不出来。”雷不恨等了片刻之后,便报告了当下的情况。 赵瑛大将军沉吟片刻,似是下了决心,坚定地吩咐道:“月9,你打开外放喇叭,喊话让屋里的人走出来。喊话的内容是——天灾无情人有情,紫云城大将军派人来救他们。若想活命,就请他们自己先走出来。” “是!月9明白!”雷不恨回复道。过了一会儿,飞行器的弧形底部上,一小块弧形金属板无声无息地滑动开,露出了里面一个直径两厘米的小圆孔,那里安装着飞行器的外放喇叭。 雷不恨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只听他朗声说道:“天灾无情人有情,紫云城大将军派我等前来营救你们。若想活命,你们就从屋子里走出来。” 这段话被雷不悔喊了三遍。随后,面前这栋房子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女子在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男子的搀扶下,从屋子里缓缓地走了出来,并站在了屋檐之下。 紧接着,还有好几个人跟在他们两人的后面,鱼贯而出。这些人的脸上,无一例外的,都露出了惊讶和激动的表情。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我的天啦,这屋子里竟然藏了这么多人?”雷不悔喃喃自语道。 他已经关闭了外放喇叭,屋檐下的那些人已经听不见他说的话,但赵瑛大将军却能通过无线电听见。 “月9,报告一下现在的具体情况。”赵瑛大将军说道。 雷不恨想了想,回复道:“启禀大将军。屋里的人都出来了。但是这里一共有八个人。我一个人应该拉不上,还需要增加一架实施救援的飞行器。” 赵瑛大将军略一思考,才坚定地吩咐道:“月9,你先在原地待命。等待月10的支援。” “是!月9明白。”雷不恨赶紧回应道。 紧接着,赵瑛又呼叫了慕容雨晴:“月一零,请注意!现在,需要你配合月九进行人员营救。悬停过程中,必须保持两架飞行器之间的二十米安全距离。” “是!月10明白。”慕容雨晴立即回应道。她也时刻关注着小院这边的情况,听见赵瑛大将军的命令,赶忙调整姿态,缓缓飞了过去。 待两架飞行器都悬停在小院中时,那原本宽敞的小院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大雨还在下,洪水的水位依旧在上涨。情况越发危急。 慕容雨晴在闪电的模糊光影中,小心翼翼地悬停好了飞行器。之后,她立即用无线电禀报道:“启禀大将军,月10已就位!” “很好。现在请打开外放喇叭和麦克风,与对方进行交流,并了解一下他们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告诉他们每架飞行器上只能乘坐四个人,最后还需告诉他们登机的要领和乘坐规范。” “是!月9明白!” “是!月10明白!” 两名年轻的飞行员接到命令之后,便开始麻利地操作。 向外喊话的工作,依然是由雷不恨来进行的。 只用了两分钟,雷不恨就通过交谈了解到:这屋子里住着的人,其实是一家子。 老年夫妻二人,已经有六十多岁的年纪。他们都来自天外的紫云城。 原来,他们就是二十几年前,被前任大将军依照谋逆大罪论处,并被推下紫云城的独孤家主夫妇。 只不过,当时发生了非常巧合的事情。他们在下坠之时,刚好遇到了一股巨大的龙卷风。他们被卷入其中,并被吹到了这座大山里。正是因为这股龙卷风的出现,减缓了他们坠落的速度。所以,他们二人才能侥幸地活了下来。刚开始,他们饿了之后,只能采些野菜和野果充饥,渴了也只能喝山泉水。这样一来,倒也没有饿死。 这二十几年间,他们慢慢适应了这种在原始森林里的,与世隔绝的生活。后来,还利用自己原有的家传建筑技术,建造了这座房屋和院落。后来又生下了六个儿女。其中最小的一个儿子,还不到十岁年纪。 雷不恨对二十几年前的那段往事有所耳闻,但具体细节却并不清楚。他对独孤家的人也没什么印象,所以他在交谈时的心情很平静,语气也很镇定。 然而,慕容雨晴却颇为激动。因为,独孤家主——独孤姀,就是她的亲姑姑。 以前,她也曾无意中听父母提起过二十年前的往事。后来又了解到:独孤家主夫妇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才选择了英勇赴死。 他们全家人都以为独孤姀夫妇早就死去。没想到,今天还能把他们给找回来。这事儿要是让自己的父亲独孤燮知道了,不知他会是怎样的激动。 “他应该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吧!”慕容雨晴在心里想着。那场景,只是想一想,都让她觉得开心。 此时,赵瑛大将军也实时收听了屋檐下那位独孤家主的自我介绍和相关回话。 她心中有一些惊疑不定。 “这独孤世家的家主夫妇,还真是福大命大啊!”赵瑛大将军这样想着。但在下一瞬,转念又一想:“不对劲!这事儿挺古怪。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会不会又是被人故意设计的?会不会是造物者救了他们?” 赵瑛大将军现在动不动就会想起造物者。她越是对造物者的能力深信不疑,就越是对他的行事意图疑惑不解。 不过,她还是很庆幸。这样一来,她心中对独孤鸿的愧疚就会少一些。既然独孤家主夫妇还在世,对他们赵家和独孤世家来说,就都是好事情。 “月九、月一零,现在开始执行营救人员的相关流程。”赵瑛大将军吩咐道。 “是!月9明白。” “是!月10明白。” 两位飞行员应答之后,立即开始了相关操作。 洪水就在眼前,屋檐下的众人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他们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飞行器。只见飞行器顶部的平台边缘,缓缓地伸下来一架轻巧的金属梯子。 这梯子是大将军特意为这次营救行动而设计的自动机械装置。它由紫云城中的一种特殊金属制成。薄薄的一层台阶,像纸一般,却很坚固。此时它就像折扇一般伸展开来。待触及到地面之后,它就不再伸展,而是自动调整成便于行走的角度,并且变得很坚固硬挺。 随着梯子架设完毕,舱门也打开了。于是,便有雨水飘落进了机舱。 雷不恨觉得时间紧迫,便赶忙喊了一句话:“慕容家主,请注意!每架飞行器上,只能容纳四个人。请你们分成两个小组,尽快登机。” “啊,好!”独孤姀连忙应了一声,回身就给家人分配好了登机小组。 随后,在雷不悔和慕容雨晴的指挥下,独孤家主带着最小的儿子和大女儿登上了亮着灯的那一架“月9”飞行器。而剩下的四个十几岁的儿女则登上了“月10”飞行器。 待乘客们坐稳之后,两位年轻的飞行员便在大将军的遥控指挥之下,完成了“收梯”、“关门”等一系列动作。 最后,他们终于在洪水漫过小院地面之前,重新升上了高空,并迅速地飞向了天际。 坐进“月10”机舱之后的四位独孤后人,对于机舱内部甚是好奇。他们是三男一女。女孩子的年纪与慕容雨晴相仿。她好奇地看着透明驾驶舱里的慕容雨晴,眼里露出崇拜和羡慕的眼神。 慕容雨晴在雷鸣中飞行还是有些紧张,第一时间就关掉了外接麦克风。此时机舱里甚是安静。 她注意到了身侧不远处的女孩子,一直在观察自己。于是,她握紧了操纵杆,驾驶技术更显谨慎周全。 半个小时之后,两名年轻的少年飞行员终于成功地飞回了紫云城的城墙之上。并在那里,与待命的飞行编队重新集合起来。 然而,赵瑛大将军却迟迟没有出现。而一同迟到的,还有那两名大龄飞行员驾驶的“月1”飞行器和“月2”飞行器。 此刻,赵瑛大将军还在控制室里静静地等待着。因为“月1”和“月2”出了名小状况,她必须留下来进行监控和指挥。 无奈之下,赵瑛大将军只好命令让王雅筝带队,领着已经集结完毕的飞行队伍,先一步返回“王氏铁匠铺”去。 赵瑛大将军叮嘱王雅筝,必须将被营救回来的人员,秘密安顿在王家的大院里。 并且,她还命令了所有人:“你们在本将军返回之前,务必对被营救者的身份严格保密。” “是!属下遵旨!”王雅筝和其他人异口同声地应答着。 紧接着,那排成一列的飞行器,很快便一个接一个地飞离了城墙,朝着东边“王氏铁匠铺”的方向飞去。 赵瑛大将军这才放下心来,开始专心处理着两个掉队飞行员的事情。 “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呀?”赵瑛大将军仔细观看着屏幕,嘴里喃喃自语道。 第68章 归来 赵瑛大将军在屏幕上看到的,是一幅奇奇怪怪的画面。画面中有两架正在拉载动物的“月出”飞行器。以及一个已经走下飞行器,正在拉拽野生动物的飞行员——慕容流云。 这两架飞行器,就悬停在一处险峻的平台之上。这平台由自然岩石形成,约有一公里见方。它的四周已经积满了滚烫的火山熔岩。火山熔岩虽然在距离平台几米的地方往别处流淌,也并未继续向上升腾。但是在雨水的冲刷下,火山熔岩却冒出了大量白色的水蒸气,这让平台周围的气温骤然升高,这里已经十分不利于人类生存。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有几十种动物,不知从何处跑来,却都聚集在这个平台之上。 就在刚才营救人员的时候,“月1”的飞行员陈素素,就向大将军汇报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当时,她只简单地说了几句:“启禀大将军,我们发现了一个平台,上面挤满了动物。” 当时,赵瑛大将军一门心思在关注着救人之事,便只是让其原地待命,并没有让他们二人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随后,慕容流云也做了相关的汇报。也没有收到行动指示。但汇报完之后,慕容流云却发现了一个新情况,那便是:随着气温升高,似乎有小动物晕厥和死亡。于是,他便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将飞行器悬停在了平台上方。 慕容流云打开了折叠阶梯,但因为心中急切,便凭借自己身上的轻功,直接跳下了平台。随后他便上前去拉拽各种动物,并且一趟接一趟地把动物们往平台上搬运。 陈素素无奈之下,也只能配合着慕容流云行动。她原本就不会武功,更不会轻功,而且,她也不太敢接触这些看上去个头挺大的野生动物。所以,她只能坐在飞行器里耐心的等待。 雨幕之中,慕容流云的浑身上下很快都被雨水淋湿了。对此,他却完全不在意。在把自己的“月2”平台塞满之后,他又把地面上的动物往陈素素驾驶的“月1”飞行器上送。 此时,赵瑛大将军终于有精力关注他们。在看到这个场面时,忍不住摇头感叹到:“想不到啊,慕容流云还是个动物保护主义者。” 当然,在紫云城中,并没有动物保护组织。甚至,城中连野生动物都很少见。慕容流云当下会这样做,应该是天性使然。 正因为慕容流云还在机舱之外,根本就听不到无线电传出的指令。所以,赵瑛大将军只能向陈素素一个人发号施令。 “月1,请注意。你先打开外放喇叭,告诉慕容流云。你们的载重已经满负荷,不能再往上装动物。今天的时间快来不及了,你们必须先回来。” “是!月1明白。”陈素素赶忙应答道。她刚刚还在担心赵瑛大将军会责怪他们自作主张。这下好了,大将军已经发号施令,自己照做便是。 于是,她赶紧打开喇叭,把大将军的意思告诉了慕容流云。 随后,慕容流云也返回了飞行器。 两人驾驶着飞行器,以慢速飞回到了紫云城的城墙之上。因为平台上站满了动物,飞行的速度就不能太快。 此时,大将军已经瞬移回自己驾驶的飞行器中,并在约定好的集结地点等待着他们。 一见到他们的身影,便立即吩咐道:“月1,月2,你们跟我来。” “是!月1明白。” “是!月2明白。” 于是,三架飞行器排成一队,径直往东北方飞去。 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正是在紫云城的西南角,按照这个方向前进,是因为赵瑛大将军是想把动物们,都放到紫云城西北角的动物园里去。 到了那个地方,慕容流云惊叹于这个动物园的规模,并对下方逍遥自在的各种野生动物,产生了浓厚兴趣。 飞行器悬停之后,慕容流云大步走出机舱,准备把飞行器平台上站着的动物们,往动物园的地面上放。 他首先抱起一只机敏的小猴子,跳到了地面上。 此时,赵瑛大将军也打开舱门,走上了平台。她见到此情此景,却摇着头笑了笑。 随后,她便动用意念,用隔空移物之法,将后面两架飞行器平台上站立的所有动物,都一股脑地放到了地面上。 动物们重回地面,又看到了青草和树林,便欢快地跑走了。 慕容流云怀里还抱着小猴子,呆呆地站在那里。片刻后,脸上竟泛起了一些微微的红晕。他因为自己暂时忘记了赵瑛大将军的超级能力而感到羞愧。 这时,怀里的小猴子却急了。它眼睁睁地看着,刚刚那些患难与共的小伙伴,渐渐地跑远了。所以,小猴子便在慕容流云的怀里“吱吱吱”地叫唤起来,同时,它还龇牙咧嘴、手脚并用地挣扎着。 慕容流云这才回过神来,把那只顽皮的小猴子轻轻地放到了地面上。小猴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做完这些事情,天色渐渐地暗下来,夜晚很快就要降临。他们的飞行器该回“王氏铁匠铺”了。看样子,到伴星上营救动物的任务,只能明天再继续了。 赵瑛大将军率先返回了自己的座舱。等到其他两位飞行员准备完毕,她就第一个升空,飞往了东南方向。 “月1”和“月2”紧随其后。 昏暗的暮色中,飞行器的底部又自动发出亮光。地面上的动物似乎被这光亮吸引,跟着他们奔跑起来。刚刚慕容云璋怀抱里的那只小猴子,也跻身于奔跑的动物群落中。它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空中的亮光,心中似乎有许多想法。 只是,片刻之后,高高的围墙就挡住了动物们的脚步。它们因为再也看不见飞行器的亮光,便纷纷散开了。只有那只小猴子,默默地在城墙脚下坐了很久。 赵瑛大将军返回“王氏铁匠铺”之后,立即在王家的会客厅里,召见了刚刚获救的独孤家主——独孤姀。 独孤姀一见到赵瑛大将军,便跪地磕头。随后,还声泪俱下地说道:“罪人独孤姀,叩见赵瑛大将军。” 赵瑛大将军远远地端坐在主位上。她此情景,赶忙命身旁的常欣跑过去,把独孤姀扶了起来。 待独孤姀站定之后,赵瑛大将军才郑重地说道:“独孤家主,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不必为二十年前的事情困扰。那件事情,本将军已经查明原委。你们夫妇二人是替人受过,是被冤枉了。当年之事,如今也已经了结,你们一家往后可以回到独孤世家的祖宅中去生活。” 独孤姀愣在当场,过了一会儿,才呐呐地问道:“罪人斗胆,请问大将军,我那兄弟独孤燮可还活着?” “他还活着,活得还不错。”赵瑛微笑着回答道。 独孤姀闻言,又呆了一阵儿。又过了半晌,她才鼓起勇气问道:“请问大将军,我那可怜的儿子独孤鸿,他可还在世上?” 赵瑛大将军同情地看了独孤姀一眼,平静地说道:“他也还活着。如今,独孤鸿与我的胞妹成了亲,还生了个儿子。现在,他是本将军的三妹夫。” “真的吗?这怎么可能呢?”独孤姀不可置信地回答道。 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回答道:“世事难料嘛!不过,这都算不得什么大事。你若不信,一会儿我就带你去见见他们。不过,此去你可能要耽搁两日。不如,你先回去安顿好一家大小。本将军在此等着你。” 独孤姀这下才真正明白过来。她赶忙重新跪在地上,磕头谢恩。然后,便麻利地回屋去了。 半个小时后,她又跑来与赵瑛大将军会合。 赵瑛大将军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也不多言,便直接带上她和常欣,一行三人迅速地飞上了天空。 独孤姀虽然年纪一大把,也经历过许多离奇的事情。但她也从来没有像这样徒手飞行过,心中不免有些惊慌。好在只过了片刻工夫,她就慢慢习惯了这种飞行状态。 放松之后,她便设想了一下接下来和亲人们的会面。想着想着,她的心情不免忐忑起来。虽是骨肉至亲,但久别重逢,不免生分。 对于弟弟独孤燮,她是了解很深的,并且知道其为人和脾性。但关于儿子独孤鸿,她却连他现在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更不用说了解其性格和品行了。 再者,独孤鸿现在嫁给了赵家的三将军,也就变成了城中贵胄。她与儿子的见面,就显得很正式。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样突然出现,又冒冒失失地跑去找儿子,似乎有些失礼。 就在她犹豫不决,心中充满不安之时。赵瑛大将军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独孤姀的心理活动也被小木木感应到了。 于是,小木木便把独孤姀的心理活动都告诉了赵瑛大将军。赵瑛大将军想了一下,遂主动地出声安慰道:“独孤家主,我三妹赵思琴为人直爽,性子活泼,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独孤鸿才学出众、生性温和,也是容易亲近之人。你此去,尽管放心。” 独孤姀闻言,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羞惭之色。过了一会儿,才喃喃地说道:“是!罪人独孤姀明白了。多谢大将军挂怀。” “独孤家主,我们现在是亲戚。你就不要再自称罪人了。我听着不舒服。”赵瑛大将军微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 “是!罪……额,草民遵旨。”独孤姀赶忙改口说道。 到了紫琴府之后,赵瑛大将军一边让守门的侍卫进去通传,一边带着独孤姀和常欣,径直进入了紫琴府的正厅。 按照常规操作,赵思琴是独一人自前来会面的。她心中也疑惑:“这天都黑了,大晚上的,大将军不回家陪夫婿和女儿,怎么跑来找我。” 待走近一看,大将军居然还带来了一个陌生人。这就更奇怪了。 赵思琴走上前来,施礼问安。之后,就静静地等待着大将军发话。 独孤姀抬眼打量着身材高大的三将军,对这位大儿媳似乎很是赞赏。三将军也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陌生妇人,奇怪于她直白地眼神。 “老三,你看了半天,看出什么了吗?”赵瑛大将军微笑着问道。 赵思琴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反问道:“啊?大将军,你让我看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啊?” 赵瑛大将军的笑意更深了。直截了当地说道:“这位是独孤家主独孤姀,也就是你的夫婿独孤鸿的母亲。” “啊?她是,独孤姨娘?”三将军惊诧道。 赵瑛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如假包换。” “可是,她不是早就……没了吗?”三将军脱口而出道。 “我今天去了趟城外,把她们找回来了。一起找回来的,还有你的姨父和六个兄弟姐妹。”赵瑛大将军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下。 赵思琴震惊极了。她瞪圆了眼睛,盯着独孤姀看了半天。她从独孤姀的脸上看到了与独孤鸿相似的地方,这才认真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走过去抓起独孤姀的手,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姨娘!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也太不容易了。” 独孤姀被三将军的热情吓了一跳,随后又释然了。她轻轻地说道:“多谢三将军挂怀。不知我能否见一见独孤鸿?” 三将军爽朗地笑道:“哈哈哈,当然要见啊!我相信,夫君也很想见您!” 说完话,三将军赶忙吩咐下人,去后院请独孤鸿过来。 那报信之人,估计也把正厅里的大致情况告诉了独孤鸿,只见他脚步匆匆,急切地赶了过来。 就在母子相见之际,两人却无语凝滞。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赵瑛大将军见状,赶忙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回大将军府去了。赵思琴也去张罗饭菜和住处。大厅里,很快就只剩下独孤姀和独孤鸿母子二人。 独孤姀眼中含泪,打量着身前这位身高一米九的俊俏儿郎,心中百感交集。 独孤鸿则低头看着母亲花白的鬓发和衰老的容颜,心中也是爱恨交错。 这个女人当年义无反顾地认罪赴死,根本就没有顾及过他这个儿子的性命。那件事情让他受了那么多的苦痛和委屈。他心中是有恨意的。然而,如今,她历经磨难归来,却已经老态尽显,不复当年的风采了。他又恨不起来。 无论如何,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母亲啊!独孤鸿站立良久,还是忍不住伸出胳膊,紧紧地抱住了独孤姀。 独孤姀在儿子的臂弯里,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开始啜泣起来。后来竟然就嚎啕大哭了一场。独孤鸿也陪着她默默地掉着眼泪。 母子二人大哭了一场,各自心中的郁气似乎都有所疏解。二人这才坐下来,聊起了分别后发生的种种事情。 独孤鸿简要地说了这二十几年来,自己的种种经历。说到伤心处,独孤姀又感动得抹了会儿眼泪。而独孤姀说起自己一家人的种种奇遇时,听在独孤鸿耳中,就像是在描述梦境一般。 那些关于外部世界的描述,让独孤鸿大为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紫云城外,竟然是那样的一个全新天地。 而且,他自己突然又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变成了一个家人成群的世家子弟。这让他感慨不已。一时间,父母和众多的弟弟妹妹出现在生活里,又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赵思琴似乎看出来他的慌乱,便主动站出来,安顿独孤姀吃了饭,并住了下来。说是第二天再去通知舅舅独孤燮。 独孤姀自去安寝。独孤鸿却一夜都没有合眼。他翻来覆去,设想着父母回归之后的生活。 他想了一下,独孤世家的祖宅荒废已久,现在必须得尽快修复。而突然多出来的妹妹和弟弟们,也都需要上学合成亲。而这些事情都需要钱。 而最让他头疼的事情就是:他自己手中,并没有多少积蓄。 想到这些事情,便让他辗转反侧。三将军赵思琴睡了一觉,被他的翻身动静吵醒,便出声询问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睡不着吗?” “嗯!我没事。想睡,但就是睡不着。”独孤鸿回答道。 三将军的睡意也消退了,便索性翻身坐起来,问道:“夫君,你睡不着是不是因为太高兴了?” “唉!不是。我是在想将来 我应该怎么安顿这一大家子人。”独孤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三将军想了想,笑着说道:“这有何难,让他们都住进咱们府里来就行啦。” “将军,此言差矣。独孤世家原本也是望族,怎能全家都住儿媳的府上,这于理不合。”独孤鸿赶忙拒绝了。 “那该怎么办?”三将军皱眉说道。 “我是想让他们回独孤家的老宅居住。但独孤家的老宅虽然一直保留着,但已经破败不堪,可能需要一大笔修缮费。”独孤鸿认真地说道。 三将军闻言,又开心起来。她大方地说道:“这好办啊。本将军有钱,你尽管拿去用。” 独孤鸿心中感动,便握住了三将军的手,真挚地说道:“多谢娘子!” 三将军甜甜地笑了,顺便把头靠到了独孤鸿的肩头。她柔声说道:“夫君何必言谢。我都是你的,我的东西自然就是你的东西。” 独孤鸿一听,心中一动,顺势便把三将军搂在了怀里。 这样一闹腾,后半夜,谁也别想睡了。 第69章 流云 第二日早上,独孤燮正在哄小儿子慕容云储吃饭。就在此时,他听到了慕容飞燕急匆匆跑进来,向他转达的消息。 “什么?你是说,我的大阿姐,她还活着?”独孤燮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呀。刚刚是三将军府的肖管事,亲自来通传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慕容飞燕兴高采烈地回答道。 独孤燮闻言,只是默默地坐着,虽然不再出声说话,脸上却是惊疑不定的表情。他只觉得头脑空白,一时间还有些手足无措。 慕容飞燕看到独孤燮这个样子,心中很是同情。但耽搁的时间一长,她就有点不耐烦了。她这位夫君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过于内敛,有时还很倔强。做什么事情,也总是慢吞吞的。就像现在,他呆愣地坐了一会儿,这就让慕容飞燕的心中很是着急。 最后,脑子里一片空白的独孤燮,还是稀里糊涂地就被一脸兴奋的慕容飞燕拉出了门。两人坐上马车,直奔紫琴府,准备去一探究竟。 一路上,独孤燮对这个惊人的消息,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二人通报之后,便被领进了紫琴府,并在大厅中见到了独孤姀本人。她就那样活生生地站在独孤燮面前,独孤燮这才终于相信了这个奇迹一般的事实。 所有人都知道,紫云城的历史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从紫云城离开后,还能去而复返的人。此时此刻,独孤燮心中的惊讶与激动,简直无以言表。 独孤姀更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她只能微笑着,却笑中带着泪。正准备上前去拥抱这位至亲兄弟,独孤燮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眼前。一旁站立的慕容飞燕见状,也就跟着夫君一起,跪了下来。 独孤姀心中百感交集,急忙上前去搀扶独孤燮。独孤燮却低垂着头,一边倔强而执拗地跪着,一边默默地掉眼泪。独孤姀见状,自己忍不住也扶住独孤燮的肩膀,悄悄抹起了眼泪。 独孤姀当然知道独孤燮是慕容飞燕的夫君,但她只当他依然是慕容飞燕的二夫君,却不知道现在的独孤燮,竟然成为了是慕容飞燕唯一的夫君。而且慕容飞燕,还是赵瑛大将军的夫家姨娘。 也就是说,如今的慕容飞燕和独孤燮两口子,其身份地位要比独孤姀高出去很多。这样一来,慕容飞燕当众向独孤姀下跪,就是非常不合礼数的事情。 旁边的三将军见状,赶忙上前来,把慕容飞燕扶了起来,并示意独孤鸿去把独孤燮也扶起来。 独孤鸿有些为难,他不太方便上前,却也不想呆立在原处,索性就冲三将军使了个眼色,随后便转身默默地退出了会客厅。三将军见状,立即心领神会。她赶紧暗暗地拽了一下慕容飞燕的衣袖,随后便挽起慕容飞燕的胳膊,将她也悄悄地带出了会客厅。 他们小两口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把这个空间留给那生离死别之后,又意外重逢的姐弟二人。 老姐弟之间,似乎有许多的话要说。再加上毕竟上了些年纪,便絮絮叨叨地聊了半天家长里短。 独孤姀这才知道赵瑛大将军宽宥了独孤世家的罪责;而且慕容飞燕竟然成了紫云城里的“皇亲国戚”。这些事情都让独孤姀很是意外。 独孤燮也了解到独孤姀又生了六个孩子。如今他们还在飞行基地。独孤姀目前还没有具体的安家计划。姐弟二人就对未来和近期要做的事情,做了许多计划和展望。 中午饭,独孤燮和慕容飞燕自然也是在紫云府里用的。 就在这半天里,一边是紫琴府里其乐融融的家庭聚会,一边却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的飞行基地。 这场混乱只是因为,在“王氏铁匠铺”里待命的慕容流云,背着众人干了一件大事出来。 他独自一人,驾驶着“月2”飞行器,再一次去往了伴星。他打算前去营救更多的小动物回紫云城。而他在这次行动之前,因为没有在飞行基地等到赵瑛大将军的出现,所以并未征得大将军的许可。 因为他没有得到赵瑛大将军在控制室里的监控和指挥,他便在伴星上迷了路。飞行队的其他人原本还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直到他的“月2”飞行器迟迟未归,众人这才慌了神,赶忙去找王小歌。后来,王小歌便通过她家的无线电设备,向赵瑛大将军汇报了相关情况。并寻求大将军着的宽恕和支援。 赵瑛大将军收到消息后,立即瞬移到了摘星楼的监控室中。 她开始在众多的监控中切换画面,以期在大屏幕上,能够寻找到“月2”飞行器的身影。 一边找,赵瑛大将军一边想着:“这种飞行器用起来太不方便,技术也太落后了。回头就该把它们都升级一下子。至少,要在里面加装定位系统和导航系统。” 她正在思索着,画面中突然出现了“月2”的身影。只是,它的样子很是狼狈。只见它被一棵高山顶上的巨大树木拦住了去路。那棵树的三角形树杈,把“月2”飞行器,牢牢地卡住了。 “月2”飞行器,孤零零地悬挂在离地面十几米的地方,似乎动弹不得。慕容流云已经走出了飞行器。他爬上大树,努力掰扯着树杈。但树枝摇晃,树叶晃动,但那棵树的巨型树干和醋壮的树杈却纹丝不动。 赵瑛大将军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摇头叹息。 “这个慕容流云怎么这么一根筋啊!”赵瑛大将军喃喃自语道。 无奈之下,她只得通过无线电联系了王小歌。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之后,又命她传达了一道大将军令,那便是:让“月1”出动,前往伴星援助“月2”。 陈素素领命后,即刻就驾驶着“月1”飞行器出发了。 她有大将军在监控室里的技术支持,很快就找到了慕容流云所在的位置。 当陈素素的“月1”出现之时,慕容流云正像猴子一样,在树上跳来跳去。 陈素素按照大将军的指示,让“月1”飞行器悬停在“月2”飞行器的正上方。随后,又把平台上的伸缩楼梯放了下去。 慕容流云见状,赶忙回到了“月2”飞行器的平台上。之后又顺着楼梯爬到了“月1”飞行器的平台上。 陈素素收回扶梯之后,才打开舱门让慕容流云进了“月1”的机舱。慕容流云有些不好意思,便准备坐到乘客仓。就在此时,陈素素却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驾驶舱来。 慕容流云只得进了驾驶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赵瑛大将军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她严肃地说道:“慕容流云,你今天擅自行动,造成一架飞行器报废。回来后必须为此事负责。” “是!属下明白。属下遵命。”慕容流云赶忙回答道。 赵瑛大将军也不啰嗦,紧接着,便向陈素素下了道命令:“月一请注意,本将军命你即刻前往昨日的方形石台,现在,那里还有几十只幸存的动物。你们去把它们带回紫云城。” “是!月1明白。”陈素素立即回应道。她应答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慕容流云。 慕容流云则更加不好意思。他无法辩解,只得抿着嘴唇、红着脸,目视前方一言不发地呆坐着。 陈素素则控制着操纵杆、驾驶着飞行器前行。一路都按照大将军提供的坐标和方向飞行,只用了二十分钟,“月1”飞行器就到达了昨日的那个方形平台。 果然,平台之上,还有几十只幸存的动物,不过它们的状态都不太好。或许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只靠着雨水充饥,所以有些蔫头耷脑。有几只大体型的动物,像是野牛和麋鹿,眼看着就撑不住了。似乎下一分钟就要倒下去。 飞行器悬停好之后,依然由慕容流云跑出去拖拽动物。这些动物已经没什么力气,便任由慕容流云处置。但它们因为无力所以搬运起来反而更费力。好在,慕容流云会武功,力气也大,所以还能勉强应付。而那些被放置在飞行器平台上的动物,也非常乖顺。整个救援动物的流程进行得很顺利。 陈素素全程都端坐在驾驶舱里,透过透明的金属机舱壳,仔细地观察着慕容流云的行为。 从近处观看慕容流云,他的身姿和相貌,在他这个年纪的男子中,实属上乘。在怀抱动物时,他还会流露出温和善意的眼神。这似乎说明他有着满腔的仁慈博爱之心。这种人类全力救助动物,并与动物和谐相处的场景,是陈素素平生从未见过的,也她忍不住心生感动。而接下来,慕容流云的一系列动作,更是让素来薄情寡性的陈素素忍不住心生涟漪。 伴星上依旧下着雨。只是这雨势似乎比昨天小了一些。慕容流云那一身兵卒所配的短襟服装早已被雨水湿透。因此,他身上的肌肉便透过湿衣服显露出轮廓来。随着他拉拽和抓抱动物的大幅度动作,那肌肉就更显得蓬勃有力。陈素素透过透明的金属罩,把慕容流云看了个仔仔细细,忍不住有些气血翻涌,不知不觉间 竟然咽了口口水。这个小动作把陈素素自己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陈素素瞬间就红了脸。 这是她三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慕容流云?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陈素素忍不住偷偷问自己。 “啊?月一,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请重复一遍。”赵瑛大将军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陈素素猛然一惊,赶忙掩饰道:“启禀大将军,慕容流云还在仓外。我们马上就完成了。” “嗯!很好!注意你们的载重。若飞行器出现红灯闪烁的情况,就要减重才行。”赵瑛大将军叮嘱了一句。 陈素素见蒙混过关,暗自舒了一口气。她忙不迭地回复道:“是!月1明白。” 十分钟后,慕容流云终于把最后一只动物——一只成年母麋鹿带上了平台。他安顿好动物们,自己才重新打开舱门,走下了机舱。 还好,飞行器中并没有红灯闪烁。随后,陈素素便在驾驶舱里见到了一脸疲惫的慕容流云。 他的头发和衣服都还在往下滴水。陈素素顺着那滑落的水珠,又看到了他蓬勃欲出的强健骨骼和肌肉。 “慕容,你的衣服太湿了,要不要先拧一下?”陈素素定了定神,勉强挤出这么一句话。 此时,陈素素完全不敢直视慕容流云。她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心跳似乎也很快。 “奇怪,他明明和刚才出去时没什么分别,我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同的感受。”陈素素在心里嘀咕着。 慕容流云却没有多想。他看了看自己的湿衣服,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碍事,我没关系!” 说完话,他就敷衍地拧了两把衣服下摆,然后便自顾自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片刻后,慕容流云见陈素素迟迟没有向大将军汇报进程,似乎还有些愣神,便提醒了一句:“陈大人,我们该回去了。请您向大将军汇报一下。” “啊,好!”陈素素闻言,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开始向赵瑛大将军汇报工作。 随后,她按照一些列的指示操作,很快便安全地返回了紫云城。 和昨天一样,他们先飞到了动物园区,把所有的动物放到了湖泊旁的草场上。这些动物基本都是食草的,一见到水和青草,全都来了精神,很快就跑得没影儿了。 “去吧去吧!你们可算是能吃一顿饱饭了。”慕容流云站在原地,笑着朝动物们的背影说道。 此时,他的衣襟在下午炙热的阳光下晒了一小会儿,已经干了许多。被风一吹,那因为抓抱动物而凌乱的衣襟就飘飞了起来,漏出一大片健硕的胸肌。 这情景刚好被走到平台上来的陈素素看了个正着。她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口水。 “天啦,色字头上一把刀!我可不能胡思乱想。我这是怎么啦?”陈素素心中懊恼不已。 确实,慕容流云的侧面看上去很是英气逼人。在他真情流露之际,更是男人味儿十足。这也难怪陈素素会见色起意、意乱情迷了。 慕容流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很快便返回了飞行器的顶部平台。他跟在陈素素身后,回到了“月1”的驾驶舱里。 在返回“王氏铁匠铺”飞行基地的时候,两人一言不发,似乎都有些心事重重。慕容流云是在担心大将军对自己的责罚。而陈素素则在紧张自己的小心思。她害怕自己的小心思会被赵瑛大将军发现。若是当真被发现了,那她这位发誓不娶男人的陈素素,可真是太丢脸了。 当两人回到飞行基地的时候,大将军已经瞬移到此,并且已经在停机坪外等着候多时了。 在赵瑛大将军的身后,还站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其中的一部分人,当然是“月初”飞行队的飞行员们;而另一部分,自然就是“王氏铁匠铺”的家庭成员和工匠们。 待二人走上前来行礼,大将军便冲身后招了招手。常欣便立即带着侍卫队冲上前,三两下就把慕容流云绑了起来。 慕容流云也不挣扎,只是在被绑走之前,深深地看了陈素素一眼。他似乎有些话想说。 陈素素自然看到了慕容流云那看似古怪的眼神。但她却想不明白慕容流云眼神背后的意思。再加上,她心中突然生出来的情愫,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总觉得慕容流云的眼神里,是满满的不舍和丝丝缕缕的情意。 其实她想歪了。慕容流云只是想感谢一下陈素素。刚想说一句“多谢”,又觉得自己已是戴罪之身,眼下说这种话似乎不合时宜。于是就有一点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感觉。 “有意思啊,有意思!”小木木在大将军脑海里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东西有意思?”赵瑛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陈素素似乎有点喜欢慕容流云。而且还以为慕容流云也看上了她。不过,事实上慕容流云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小木木想了想,总结式的回答道。 “哦!这也没什么特别意思啊。未婚男女之间,产生点男女之情,不是很合情合理吗?”赵瑛大将军不以为然地反问着小木木。 小木木神秘地一笑,回答道:“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两人都是大龄青年,还都没谈过恋爱。陈素素原本是个不婚主义者,慕容流云直接就没开窍。这么看来,他们俩继续发展下去的可能性,似乎并不大。” “嗨!你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们毕竟都是成年人,应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选择。而且,他们还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赵瑛大将军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道。 然而,即使大将军有了一定的心理预期,但后来他们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还是大大出乎了赵瑛大将军的预料。 第70章 姻缘 总之,这一趟阴差阳错的行程,竟然惹出来许多事。 多年以后,大将军想起当时的情景,还会忍俊不禁。 对慕容流云来说,他当时完全就不在谈情说爱的状态里,而陈素素却已经成功地进行了自我剖析。陈素素很快便明白过来:自己喜欢上了慕容流云。 对于毫不知情的慕容流云来说,这可能是一件麻烦事,他的人生轨迹会因此而发生改变。而对陈素素来说,却是一件好事,她因为这萌动的春心,整个人都变得更有活力,精气神也和往日大为不同。 正所谓:“花好有时,月圆有时”,女人与男人之间的姻缘,就是如此奇妙。一般情况下,若不是她吸引了他,就会是他诱惑了她。或者是:双方互相吸引,又或者是互相诱惑。 以前,陈素素总觉得:拒绝别人的追求和攀附,是很酷的事情。然而今日,她却真实地体会到了一名男子对自己的致命吸引力。对于陈素素来说,这既是一种全新的生理感受,也是一种深刻的心理变化。 从此以后,陈素素总想着要得到这个名叫慕容流云的男人。这种想法,让她的头脑有些发热。她甚至想到了:成亲。 赵瑛大将军这会儿,却没有给他们经营感情的机会和时间。慕容流云因为擅自行动,还因此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再一次被赵瑛大将军关进了大牢。只不过,他这次不是常驻,而是面壁思过,时间为半个月。 惩罚不仅于此,还包括在关禁闭的过程中,慕容流云必须写出五万字的检讨书。否则,就把他一直关着,直到写出合格的检讨书。 慕容流云即使不愿执笔,但也不敢违抗大将军的命令。便只能每天写一点,十天之后,倒也凑齐了三万字。 这期间,陈素素有点想念慕容流云。当然也有担心的成分。于是便偷偷地溜去大牢里,看望慕容流云。 “陈大人!您怎么来了?”慕容流云见面第一句话就充满了疑问。 陈素素有些不自然地打着哈哈,说道:“我受飞行队的委托,前来探视一下你。” 慕容流云信以为真,便点了点头。他煞有介事地说道:“陈大人,蛮烦您转告队友们,就说我很好。能吃能睡。就是这检讨书还差两万字。我是怎么想也写不出来了。” 陈素素闻言,微微一笑,信心满满地说道:“不如让我来帮你?” “您行吗?您写过检讨书吗?”慕容流云不相信,挑着眉问道。 “慕容。我可是文官,即使没写过检讨书,也看过许多别人写的检讨书。怎样,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陈素素淡然一笑,傲娇地回答道。 慕容流云想了想,把心一横,一边把检讨书递过去,一边说道:“那行吧。这就是我写的检讨书。您先给过过目,帮我把把关。” “嗯!行啊!”陈素素接过来那几十页纸,认真地阅读起来。她把整篇检讨都小声地念了出来。她轻轻柔柔的嗓音,听在慕容流云的耳朵里,就像唱歌一样好听。但那读出来的语句,却似乎有些不通顺。念到半截,就连慕容流云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只能连连摇头。 念完一遍,陈素素向慕容流云要来笔墨,竟然真的开始为慕容流云修改检讨书。 陈素素就站在上了锁的牢房铁栅栏门外面。她只能隔着铁栅栏与慕容流云说话。这里根本就没有座椅和书桌,她就只能蹲在牢门外,把砚台放在地上,纸张放在膝盖上写字。 她认真地逐字逐句地修改着,神态越来越严肃。 慕容流云见状,心中对陈素素的态度似乎有所改观。以前,他一直把陈素素当成一个娇滴滴的官宦人家大小姐。今天,见她能为自己帮忙,之前在伴星上还为她两肋插刀、受苦受累。想起当时初见陈素素着一身官服的样子,他忍不住隔着牢门,多看了陈素素几眼。 只是这一看,他就有点收不回视线了。原来,陈素素今天既没有穿军服,也没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套轻纱和丝绸拼接的女子便服。她的衣裙是紫云城中夏季常见的抹胸襦裙加一件外搭的广袖大氅。这身打扮原本看上去既美丽又端庄。但在她蹲下之后,外边的一层衣襟却顺势散了开去,胸前的风光就有些若隐若现了。再加上,她肌肤胜雪,姿态柔美。那方景象,竟让慕容流云的心中,生出一种迤逦之感,甚至有了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慕容流云回过神来之后,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便不敢再盯着陈素素看,只得把脸转向陈素素的身侧另一边,视线也转移到了牢房的天花板上。 陈素素一边修改检讨书,一边和慕容流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慕容,这个段落太牵强了,需要再好好地润色一下。” “哦!”慕容流云回过头应答了一声,视线根本就不敢在陈素素身上停留。回完话之后,他又把脸转向了别处。 “慕容,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呢?”过了一会儿,陈素素想起心中记挂着的重要事情,便轻声问道。 问出这句话之后,她的心中不免忐忑,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然而,静默了一会儿,她却没有等到慕容流云的回话。 陈素素鼓起勇气,猛地一抬头,才发现慕容流云正盯着屋顶发呆。 “慕容!慕容流云?”陈素素狐疑地喊道。 “啊?陈大人?又怎么啦?”慕容流云这才回过神来,忙乱地回应道。 “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陈素素有些奇怪,便微带嗔怪地提高嗓门问道。 慕容流云刚刚确实是在发呆,并且去往“太虚幻境”魂游了一番,而那幻境中的女主角,就是眼前这个女人——陈素素。慕容流云生怕自己的龌龊思想被陈素素发现,便想赶快转移话题。 只见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啊,我没想什么啊。怎么,是检讨书又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陈素素见他心不在焉,似乎很不耐烦自己的样子,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算了吧,今天还是别问他了。婚姻大事,当然不能操之过急。” 慕容流云却不知道陈素素的心思,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说道:“陈大人,您看着办就行,不用再问我。” 就在说话的同时,慕容流云的视线又忍不住想下移,他又硬生生地把眼睛望向了天花板。 陈素素见状,只能无语地低下头,继续修改着检讨书。 改了一大半,她因为蹲了许久,觉得腿脚有些发麻,便打算先站起来活动一下。然而,当她站起来之后,却有些头晕眼花。 那是女孩子常有的“低血糖”症状。陈素素以前也出现过。当感觉到自己的不适之时,她的神情就有些慌张。 陈素素害怕自己跌倒,伸手便抓住了牢门铁栅栏上的铁柱子。 虽然并未跌倒,但她还是觉得不舒服,便软软地靠在了铁栅栏上。慕容流云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陈素素。见她似乎身体不适,赶忙上前两步,透过铁栅栏把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了。同时,他还着急地问道:“陈大人,您这是怎么啦?” 陈素素眼前发黑,嘴唇发白,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力气回答问题,只能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慕容流云已经感觉到了她的无力,便一直从腰上抱扶着陈素素。 两人就这样隔着铁栅栏,面对面地拥抱倚靠在了一起。 陈素素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希望尽快恢复体力。她并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姿态很亲密。在旁人眼中看来,就显得有一些暧昧。 慕容流云的感受就比较复杂。他这一生已经活了三十年,却还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拥抱一个美丽的外姓女子。确切地说,除了他的母亲和自家姐妹,慕容流云并没有拥抱过别的女子。 这指尖的触觉真是奇怪,但又很美妙。慕容流云脸红心跳,手心也在冒汗。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血气方刚的身体似乎还有了一些异样的变化。这让慕容流云心生愧疚,甚至有些无地自容。 他想撒手,却又怕陈素素摔倒。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大牢里突然进来了乌泱泱的一群人。这些人的动静挺大,也把慕容流云从胡思乱想中解救了出来。 那是飞行队里的几名队友。其中有雷不悔和雷不恨两兄弟,还有冯青和陆沐。而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小个子。此人正是见到他们后,傻傻呆愣在原地的王雅筝。 其他人马上意识到情况有异,便连忙转过身去。雷不悔还顺手把王雅筝也拽了回去。几个人只在原地停留了三秒钟,便一窝蜂似的,急匆匆地离开了牢房。 “呼……什么情况?那两位,在干嘛?”雷不恨走到外面后,忍不住疑惑地问他哥雷不悔。 雷不悔赶忙制止道:“别问啦!你个小屁孩子,这不关你的事。” “哦!”雷不恨挑了挑眉,敷衍地应答道。其实,他对于男女之情,并不是完全不懂,只是突然发现那二位在一起,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之前,我怎么完全没看出来?”一旁的王雅筝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还好,今天慕容雨晴请假回家,没有来。要不然,这事儿,可就闹大了。”雷不恨在心里这样想着。 冯青和陆沐倒是默契十足,两人都抬头看天,一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等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了又去之后,陈素素才彻底恢复了神智和体力。 整个过程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对慕容流云来说,却像过了几个时辰一般。他尽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身前的温香软玉却让他屡屡破功。 陈素素清醒之后,立刻就发现:慕容流云正紧紧地搂抱着自己。隔着铁栅栏,她都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线条和蓬勃的生命力。陈素素瞬间就红了脸。她抬起头,害羞地看着慕容流云说道:“多谢你,慕容!我现在好了。” 慕容流云闻言,也涨红了脸。他还有些不放心,便缓缓地松开手臂,随后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 “陈大人,您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晕了?”慕容流云关切地问道。 陈素素充满歉意地回答道:“也没什么。就是低血糖。这都是老毛病了。” 慕容流云闻言,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随即他又说道:“既然如此,以后您可要注意一些。突然晕倒,身边如果没人的话,很危险。” 陈素素闻言,深深地看了慕容流云一眼,小声说道:“谢谢!多谢你的关心。以后,我会注意的。”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现在真的好了吗?您能站稳吗?” 陈素素本想说“我好了”,但她突然感觉到慕容流云的大手还若有似乎地停留在自己的腰间,便迟疑地摇了摇头。那样子,要多娇弱就有多较弱。 慕容流云见状,以为她又头晕,赶忙又用力抱住了陈素素的腰。他情急之下用的力量就有点大,竟让陈素素的身体不小心撞到了两人之间的铁栅栏。 “啊!”陈素素吓了一跳,便低呼了一声。 慕容流云赶忙又放松了一点力道,嘴里说道:“对不起,我太用力了。我应该轻一点的。”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慕容流云的脸便涨得通红。而陈素素更是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他们两人虽然都没有谈过恋爱,但一个陈素素已经出入官场十几年,什么浑话都是听过的。另一个则混迹江湖二十年,什么风月场景没见过啊。就这情急无心的一句话,让两个人都有些想入非非。 陈素素原本就对慕容流云有情意。而且她很聪明,仅仅通过慕容流云的举动和表情,就判定出:慕容流云必定对她也有了亲近的意愿。 于是,她又故意活动了一下腰肢,并伸出手去,盖住了慕容流云放在她腰间的大手。 慕容流云只觉浑身一震。他垂眸看向陈素素,从她清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再到殷红的小嘴。再往下,便是一片雪白的肌肤。夏天轻纱丝绸的抹胸襦裙把她的身材完美的展现了出来。慕容云璋缓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陈素素的眼睛,那只大掌却把腰肢搂得更紧了。 陈素素立即就领会到了慕容流云的意思,她眉眼带笑,含情脉脉地望着慕容流云,缓缓说道:“慕容,你觉得,我怎么样?” 慕容流云也立即就明白了陈素素的意思。想都没想,直接大声地回答道:“您很好啊!” 陈素素羞涩一笑,又问道:“那你,可愿和我在一起?” 慕容流云闻言,有些发愣。他盯着陈素素的脸,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半晌之后,他才喃喃低语地反问道:“陈大人,您现在,是在向我求爱吗?” 陈素素有些不好意思。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因为紧张,再一次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唉!别动!您不要乱动。”慕容流云低声说道。 “怎么?你觉得不舒服吗?”陈素素疑惑地问道。见慕容流云皱起了眉头,她就更紧张了。 “没有不舒服。我很舒服。我只是想说,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慕容流云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便赶忙回答道。 陈素素一时之间竟有些喜出望外。她抬起手轻抚着慕容流云的脸颊,睁瞪大眼睛问道:“真的吗?” 慕容流云觉得有片羽毛在撩拨他的心弦,忍不住就有些意乱情迷,便红着脸应道:“嗯!真的。” “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陈素素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小声问道。 “额,自然是可以的。”慕容流云笑了,柔声回答道。说完话,也不等陈素素反应过来,慕容流云已经主动吻上了她的嘴唇。天知道,慕容流云早就想这么干了。当陈素素今日出现以来,他就莫名其妙地对她生出了觊觎之心。 “唔!”陈素素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很快便沉浸在甜蜜的香吻里。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感觉,果然如想象中美好。 男女之情,竟然没有陈素素想象中那么复杂。她钟意于慕容流云,慕容流云也相中了她。或许,他们二人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天作之合”。当然,这种情况也可以被叫做:一拍即合。 自此后,陈素素天天盼着慕容流云解除禁闭。 慕容流云在牢里关禁闭,也天天想着陈素素。他毕竟是春秋鼎盛、血气方刚的年纪。那种想念就更加的直接。他每晚都会做一些美梦。当然,梦中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陈素素。 赵瑛大将军对此事并不知情。这几日,她有许多事要忙。首要的事情,当然是紫云城的灾后重建;其次,就是建造“月出”飞行队的停机坪;其三,就是修缮独孤世家的祖宅。 原本此事可以由独孤鸿和独孤燮来帮助独孤姀,但三将军非要揽下这个差事。她又有许多事情不懂 就常常跑去请教大将军。最后就变成:三将军作为主力,进行施工,而大将军负责工程监管和技术支持。 对此,大将军倒也没说什么,却让独孤姀非常惶恐。 第71章 思乡 独孤世家的祖宅和一大批灾后重建的房屋一样,都是按照赵瑛大将军的设计方案建造的。这些新房子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木制框架结构,而换成了一种全新的金属结构。而它们的屋顶,也不再是清一色的琉璃瓦铺就的四坡五脊屋面,而是采用了金属结构加防水层的平顶。在平坦的屋顶之上,做完防水之后,还专门为每户人家修建了花园和菜园。 赵瑛大将军想把紫云城的各城区改造成一座有着立体绿化的公园城市。 如此一来,就有许多工匠看不懂图纸,也不知道技术要领。工部和户部的负责官员,天天都往大将军府跑。就连建筑世家出身的独孤姀也摸不着头脑。许多问题,她们都只能求教于赵瑛大将军。 这一日,三将军赵思琴姀,又领着独孤姀前来请教。 还未进门,她就嚷嚷道:“大将军,您快帮帮我吧。” “怎么啦?三妹,你怎么咋咋呼呼地就进来了?”赵瑛大将军打趣地问道。 三将军也不辩驳,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将军,独孤姨娘想要在会客厅里增设一个火塘。还要在院子中挖一个游泳池。可是,这两样东西都不在您的设计方案中。您快给她分析分析,看看那样搞到底行不行?” 赵瑛大将军闻言,面向独孤姀,疑惑地问道:“哦?此事当真?” “是!草民确有此意。”独孤姀应道。 “独孤家主,可否详细地说一说,您为何想增设这两样设施?”赵瑛大将军继续问道。 独孤姀赶忙认真地回话。她恳切地回答道:“大将军有所不知。在伴星之上,我和家人已经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在这些年里,我们一家为了适应伴星上与紫云城完全不同的气候,已经养成了一些生活习惯。而增设的这两项设施就是为了还原伴星上的生活场景。” 赵瑛大将军对伴星的了解并不多。所以便好奇地追问了一句:“哦?你们如何适应伴星的气候?本将军倒是愿闻其详。” 于是,独孤姀便娓娓道来:“伴星之上,冬季寒冷,滴水成冰。我们一家子的日常生活便是:大家都聚在厅堂里,烤火取暖。而夏天又高温炙热,我们一家人又必须到水池子里泡着,以便消暑降温。” 赵瑛大将军认真地听着,频频点头。随后,认真地说道:“嗯!您这是想念伴星上的那个家了吧?虽然紫云城四季温差不大,但你们家出于特殊的习惯问题,想要模拟伴星上的生火场景,这倒也情有可原。在特殊情况下,这些取暖和降温的想法,都很好。只不过,现在紫云城中已经有了电力,取暖就不需要再烟熏火烤,只需要在墙面上加装电热膜即可。如果需要火塘这个装置,本将军也可以在设计方案中加入进去。而水池设计,倒是需要仔细斟酌考虑一下。” 三将军惊讶地说道:“启禀大将军,紫云城中,历来没有私人挖池蓄水。这到底行不行啊?” 赵瑛大将军沉吟片刻,严肃地回答道:“三将军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我的消息。待我考察清楚,再做定夺。” “是!微臣遵旨,微臣告退。”三将军拱手说道。 “草民告退!”独孤姀也紧接着施礼告辞。 二人走后,赵瑛大将军便瞬移去了摘星楼地底下的控制室。在智能系统提供的《紫云城使用指南》上,她查阅到了关于紫云城水源的秘密。原来:紫云城的水系非常单纯,仅有一条内河。河水和污水最后都会排入地下的净水系统。净水系统有巨大的地下蓄水池。也有着充足的储水量。净化之后的水,则被重新注入内河的源头——动物园区的大湖泊。而原本所有街道和大户人家的水井,都是内河的连通器。这也造成别的地方打井根本就不会打出水来。所以,自古以来,就禁止私人打井。逐渐地,人们也就不敢开挖水井和蓄水池。研究了了半天,大将军得出一个结论:池塘不在紫云城的水系当中。也就是说,挖池蓄水是和挖井完全不同的一件事情。 如今,既然知道修水池或者游泳池并不妨碍紫云城的净水系统,便可以同意人们出于生活便利或者情感需求而提出的相关建设要求。 赵瑛大将军很快便给独孤姀下了旨意,同意她在自家的院子里修建泡澡的水池,并赐名为:游泳池。 这边独孤姀接到旨意后,就开始大兴土木。她找人来挖了坑,垒了山,造了景。那院子,竟然比以前要有趣得多。一时间,满城的有钱人,都争相效仿独孤世家的庭园做法。她们把平坦的大院子,搞得高低起伏,并且变成了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的地方。 一时间,这种“文人花园”的建设便在全城风靡起来。 而另一边,修建停机坪的工作,也已经基本完成。工部的廖金秀日夜不休地盯着工地,终于在大将军设定的期限之前,完成了主体工程。而后续的配套建设,还在继续。 一连数日,廖金秀都和常悠形影不离。倒不是这修建停机坪的工作离不了常悠,而是廖金秀离不开常悠。只要一时半刻见不到常悠的身影,廖大人必定会坐卧不安,然后便满世界找人。她一边找人,还一边大喊。于是,建设工地上,时不时的就会响起:“常队长!常队长!快回来!”的呼唤声。几天下来,在那里工作的工匠和民众们,都以为“常队长”是一只被廖大人豢养的小狗的名字。 有一天,廖大人正在呼唤暂时失踪的“常队长”,便有热心的工匠上前来问道:“廖大人,您的小狗又不见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找一找?” 廖金秀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反问道:“老李头,你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小狗?” 那焊接匠老李头,也是一脸懵,不知道廖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之时,常悠她却从远处慢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廖大人看见了她,欣喜地喊道:“常队长,你回来啦?” “啊!不然呢?我还能跑哪去?”常悠苦哈哈地回答道。 焊接匠老李头终于明白过来:“常队长”原来是一个人的官职,根本就不是什么宠物的名字。 后来,工地上就传开了廖大人和常悠的趣事,有人说:“常队长”是一名官员。有人说“常队长”就像廖大人养的宠物一样。 总之,她们两人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工程完工之日,赵瑛大将军亲自前来验收。对于工程质量,她非常满意。 常悠已经多日不见大将军和常欣,便一直紧跟在大将军左右。这导致廖金秀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刚开始,大将军还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直到验收结束,她准备前往“月出”飞行队驻扎的机场院坝,进行工作视察,才突然发现廖金秀大人,居然还跟着队伍里。 “廖大人,你去忙你的后续工作。不用陪着我视察。”赵瑛大将军提醒道。 廖金秀不想这么离开,便给常悠使眼色,意思是让她一块儿留下来。常悠却假装没看到,完全没有理会她。 于是,廖大人把心一横,对赵瑛大将军施礼说道:“启禀大将军,这几日都是常悠队长在旁边协助我工作。我也习惯了她的陪伴。您能不能干脆把她让给我?让她当我的私人助理?” 赵瑛大将军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那就是:得不到常悠的陪伴,她就没办法好好工作。 赵瑛看了看常悠,常悠也把心一横,跪下来说道:“将军,此事恕属下不能从命。属下离开家乡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如今甚是想念父母。还请大将军准予常悠回乡探亲。” 赵瑛大将军疑惑地皱眉,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常悠并不愿意待在廖金秀的身边。 赵瑛大将军左看看右看看,只得对常悠说道:“思乡之情,乃是人之常情。这次,念你辅佐廖大人建设有功,本将军便准你十天假期,回乡探亲去吧。” “是!多谢大将军!”常悠赶忙叩谢这恩典。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几日,她被廖金秀纠缠着,居然被磨得半点脾气都没有了。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透透气。 廖金秀正要反对,却被赵瑛大将军一句话止住了。因为,赵瑛大将军对她说道:“至于廖大人你提的要求,就等常悠休假归来后再考虑吧。这十天里,我让常欣陪着你。” 廖金秀想了想,也就点头答应了。常欣站在旁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也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也只能领命,跟着廖金秀留在了停机坪的建筑工程上。 常悠则跟在大将军身旁,一起离开了。 廖金秀一直目送着两人离开,沉默不语。常欣却热心肠地问道:“廖大人,您需要我做什么,您就尽管吩咐。” 廖金秀闻言,却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现在也没什么事做,你就在我那办公的帐篷里待着吧。” “是!属下遵命!”常欣乐呵呵地应道。 自此后,常欣也乐得清闲,只一天天地在那工地上闲逛和晃悠。廖金秀大人也没有大声呼唤过常欣。 就连工地上的工匠们,都觉得廖大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总是笑呵呵的说话,如今却一脸严肃、说起话来也是冷冰冰硬邦邦的语气。 众人后来一通分析,便得出了结论,那就是:廖大人养的宠物不见了,所以心情不好。 焊接匠老李头听到工友这种那样的分析,只是摇了摇头,却没有吱声。 而常悠也真的回乡探亲去了。她们家在东城的“稻茶之乡”。这里盛产水稻和茶叶。 正是盛夏时节,水田里的稻谷金黄一片,山坡上茶树碧绿清幽,路边的野花争相开放。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欣欣向荣的状态。 常悠背着一个不太大的行囊,骑着新买的电动车,行进在稻田边的官道上。 凉风阵阵,骑手一路上都哼着小曲,心情似乎非常的畅快。 “哈哈,我终于不用天天听她叫魂了!”冷不丁地,常悠自言自语道。 说完之后,她又轻轻甩了甩头,似乎想把脑子里刚刚浮现出来的廖金秀的笑脸甩出去。 她继续哼着歌赶路。拐过一个茶园,在经过两个三岔路口,就到了她们常家的祖宅。 那是一座寻常的农家四合院。院子外面,有一处晾晒粮食的大场坝。干净整洁的场坝四周,种植着一些看似寻常的花花草草。 因为院门处有刚刚的门槛,所以,常悠便把电动车停在了院子门口。此时,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常悠她娘,我这眼皮子一直在跳。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啊?”这是常悠父亲的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即传出来:“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是哪只眼睛跳啊?” 常悠父亲回答道:“唉!两只眼睛,都在跳啊!” “我看啊,你这是昨晚上,没睡好觉。”常悠母亲戏谑地回答道。 常悠听到这里,有些忍俊不禁,便推门走了进去。 她嘴里喊了一句:“阿爹!阿娘。我回来啦。” 她的父母双亲都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都忍不住吃惊地叫唤起来。 常父一连声地说道:“哎呀!我的女儿回来啦!我的常悠回来啦?你妹妹呢?她没回来吗?” 常悠忙回答道:“阿爹,我是得了奖赏,才能告假回家探望。常欣还得值班,暂时还回不来。” “哦!这样啊。那你赶紧洗洗手。阿爹给你最好吃的。”常父说完话,就转身进了厨房。 常悠用余光看到,他似乎在偷偷抹眼泪。 常母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开始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大女儿。 “悠悠,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所以才想起回家里来的?”常母一脸探究地问道。 常悠扬起笑脸,回答道:“阿娘,我没有什么烦心事。真的是因为离家太久,甚是想念阿爹阿娘,所以才向大将军告假回乡的。” “当真?”常母反问道。她依然不太相信。因为自己的大女儿从来就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若不是遇到难题,轻易是不会思乡和想家的。 “是真的。阿娘,听您这意思,是不是不欢迎我回家啊?”常悠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便“反将了一军”。 常母抱住常悠的胳膊,笑着说道:“你别胡说啊。阿娘天天都盼着你们回家来。怎么会不欢迎你?赶了这么远的路,是不是累坏了?赶紧去洗洗手,泡泡脚。” 常悠点了点头,听话地放下行囊,走到院子另一边的水槽旁。她一边洗漱,一边说道:“阿娘,我这次不是骑马回来的,我骑的是电动车。那玩意儿可方便了。比马儿的速度更快,骑起来也不累人。” 常母睁大眼睛,问道:“电动车,就是衙署诸位大人骑的那种新车?在哪啊?” “就在门口放着呢!”常悠回答道。 常母一听,赶紧走到门外去查看。果然,在大门外停放着那辆银灰色的电动车。如今这款批量生产的电动车,其主要材质已经从最开始的木材,变成了金属。其外观看起来,更加的坚固和气派。 常母开心不已。她激动地围着电动车转圈圈。过了片刻,又跑进院子催促常悠,让她把电动车搬进院子里面来停放。 她对常悠念叨着:“悠悠,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扔在大门外面呢?万一丢了怎么办?赶紧去,把它搬回来。” 常悠不忍母亲担忧,依旧听话地照办了。她是习武之人,搬电动车的这把力气,还是有的。 常父听见常母的赞叹声,也忍不住扔下锅铲,跑出厨房来,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电动车。最后,一锅糖醋里脊,硬是给炒糊了。 常母一边嗔怪常父,一边自己动手又做了两个家常菜。 夜幕落下,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坐在小院里,就着屋檐下电灯的光亮吃了顿晚饭。 星空下的一盏电灯,点亮了这处院落。小小的院落中,有亲人的欢声笑语。 此情此景,让常悠的心绪彻底地平静下来。她吃着父母准备的饭菜,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 饭后,常父如常去收拾碗筷和厨房。常母则陪着常悠说话解闷儿。 “悠悠,你这次回来,能住几天啊?”常母关切地问道。 “最多七八天吧。”常悠回答道。 常母闻言,心中一喜。她斟酌了一下,才谨慎地开口说道:“算起来,这次竟然比以前的休假多了好几天。要不然,阿娘把亲戚朋友都请来,大家一起吃顿饭,热闹一下。” 常悠想了想,微笑着回答道:“我都行啊!只要阿娘您高兴就好。” 常母满意地点了点头,笑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她的心中有一个计划。但这个计划必须瞒着常悠才能施行下去。 常悠因为骑了大半天的电动车,身体多少还是有些疲乏,所以早早地就回到自己的卧室睡下了。而常父和常母居住的房间却一直亮着灯。 老两口在低声合计着接下来的那个秘密计划,直到凌晨才熄灯睡觉。 第72章 相亲 常母的计划,其实就是借着举办宴会,给常悠相亲。因为她并不是每一年都回家,这相亲的机会就很难得。 所以,常母这一次就找来了三个相亲对象。为了掩人耳目,当然,主要是为了掩住常悠的耳目,常母才专门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家庭宴会。她提前让那些相亲的对象及其家人,混入众多的亲戚朋友之中,进小院来。还专门强调此事不得提前张扬。 常母保密行事,是因为担心:这种相亲局,若提前被常悠知道了,会对她造成压力。甚至担心,她会像前年那场相亲一样,临阵脱逃。 宴会在日后举行。当天临近中午的时候,这座农家院里,陆陆续续地来了几十个人。有一部分人是常悠从小就认识的,另外一些人她并不熟悉,还有一部分人很面生,她根本就不认识。 原本,她为了让父母高兴,还兴致盎然地跟认识的亲戚们寒暄聊天。但这聊天的时间一久,聊天的人一多,那气场和氛围就有些古怪了。有些人凑过来之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常大人,您在大将军府当差,每个月薪酬能拿多少?” 常悠不好意思炫耀自己的高薪酬,但又不能说谎,只得尴尬地回答:“还行,够花。” 那问话的远房堂兄,碰了个软钉子,只好悻悻然地走开了。 还有一些人,仗着是常姓的本家姐妹,便直接让常悠帮自己在官府里找个差事做。甚至,有人还点名要找那些活少油水多的“肥差”。 渐渐地,常悠也就对这种虚伪而世故的场面,失去了耐心。她敷衍几句之后,就找个机会溜进了厨房。她宁愿去帮衬常父和那些请来的厨师张罗宴席上的饭菜,也不愿坐在堂屋里,像个假面人一样与别人虚与委蛇。 只是这样一来,可急坏了那几个迟迟到来的相亲对象。他们进门之后,还没能和常悠打过照面。 与他们随行的媒婆或家人便找到常母面前,纷纷要求单独与常大人会面。常母一口答应下来,安排这三名相亲男子分别去了三个不同的地方,并且让他们在那里耐心等着。 第一位是常父母家的远房侄子,姓古名玉郎。古玉郎是个读书人。常母安排他去了院子前面的菜园子,让他假装拔草;第二位相亲对象是本村的一名刘姓青年,年纪也不小了。常母让他去了屋后面的茶园,假装浇水;最后一位男子姓宋,是远近闻名的“宋氏手工刺绣”的传承人。他被安排进了常母织布的工作间,常母希望他能够在常悠面前,尽量地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和特长。 常母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才走到厨房去,让常悠替她跑腿。 常母把常悠从人堆里拉出来,假装着急地说道:“悠悠,今天需要用许多蒜苗。我看啊,这里准备的可能不太够,你到咱家的菜地里去,再拔两斤回来。” “哦!好的!”常悠赶忙点头答应了。她放下手里用来洗碗的丝瓜布,急匆匆地走出了厨房。 她走出自家的院门,穿过三三两两地站了十几个亲戚的场坝,来到了自己家的菜地里。她到菜地里一看,自家的蒜苗长势甚是喜人。只是,菜地里除了蒜苗,还有一个书生模样的陌生男子。他正弯着腰在菜地里面找东西。 “这位兄台,你在我家菜地里,找什么?”常悠走上前去,大声问道。 那名男子根本就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只是在假装拔草。听到常悠的声音,立即就直起腰来,与常悠打了个照面。 此人生得白白净净,五官秀美。再看那一身锦绣衣袍,就不是在地里干活的人。 “回禀常大人,小生姓古名玉郎,并不是在找东西,只是见着这地里长了些草,想帮忙拔一下。”这位古玉郎一边打量着常悠,一边回答道。 常悠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是吗?那就多谢你啦!” 这名男子首先发现常悠不仅身材高大健壮,容貌还只达到中等水平,心中便没了什么谈情说爱的兴致。古玉郎扫视了一眼常悠的全身打扮,见常悠着一身男式的短衣襟衣裤,心中便更加不满意。他心中原本出现的那种期待会面的热情,瞬间就凉透了。 “常大人,不必客气。”古玉郎冷静地应答道。说完这句话,还冲着常悠拱了拱手。随后,便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常悠见他步履匆匆,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蹲下来,迅速地拔了些蒜苗。随后,又到旁边的池塘处,把蒜苗上的泥土洗了洗,这才抱着蒜苗回家来。 常母早就在小院门口张望等待。她之前见到古玉郎匆匆跑回来,拽着家人就走了。现在又见到常悠抱着蒜苗,独自走回来,心里就知道:第一个相亲机会已经以失败告终了。于是,她赶忙伸手接过蒜苗,对常悠说道:“悠悠啊,你还要再跑一趟,家里的茶叶没了,你去山上采一些回来。不要采太多,够煮一锅茶叶蛋的量就行。” “好的,阿娘。我这就去!”常悠答应一声,立即就转身走了。 她在屋后自家的茶园里,又遇到了一个年轻男子,此人她觉得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从外貌上推断,他明显就是一个干惯了粗活的人。这位刘姓青年也不是在假装浇水,而是真的在给茶树浇水。此时,他已经劳动地汗流浃背。 常悠一看,还以为他是父母请来帮忙的农人,也没有多加在意。不曾想,这刘姓青年性子直爽,硬是自己凑到了常悠的跟前,扯着大嗓门问了一句:“常大人,您可算是来啦。您看看,我行不行?” 常悠突然被问话,有点懵。她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位肤色黝黑的青年,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后,才不置可否地回答道:“这个嘛,我可看不出来。” 那人倒是耿直,直接说道:“那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您看,我不仅身体很好,还很会干农活。反正呀,我觉得自己挺不错的。” 常悠哑然失笑,点了点头,说道:“这话倒也不假。你一看,就是一个优秀的农民。” “哈哈,谢谢常大人夸奖。”那男子开怀大笑道。 常悠只把他当成了打短工的村民,便没有太在意自己的仪态。她一边和刘姓青年说着话,还一边自顾自地采着茶叶。 不一会儿功夫,她就采了一大把。捏在手里不方便,常悠干脆就把衣襟撩了起来,把茶叶放在了衣襟里。这形象也着实不端太庄。就算刘姓青年是个粗枝大叶的庄稼汉,也觉得有些看不过去。 于是,那男子便说道:“常大人,不如,我帮您把茶叶兜回去吧。” 常悠却不以为意,摇头说道:“不用了。你继续忙吧。到饭点儿了,记得到我家里来吃顿便饭。”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位一脸尴尬的刘姓青年呆立在远处,不知是该继续浇水,还是该回院子里去。 片刻之后,常悠面色如常地回到了自家的厨房。常母在失望之余,还对最后这一场相亲抱着一线希望。 于是,她又对常悠说道:“悠悠,你去织布间,把我的那把小剪刀给拿来,我要用一下。” “哦!好嘞。”常悠利索地应道。她毫不迟疑,直接穿过后院,走向了后罩房里的织布间。 在织布间里,她见到了正在做刺绣的第三位相亲者。此人身材瘦削,看上去似乎有些弱不禁风。 常悠猛地迈进门去,没有料到这间僻静的屋子里也会有人,便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谁?谁在那儿?”她惊呼一声,问道。 “小生宋佳民,失礼了。”那男子缓缓答到。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常悠立即就冷静下来。待她走近一看,竟被那人绣花的手艺惊呆了。 “这位兄台,绣工很是了得啊!”常悠忍不住夸赞道。 宋佳民见到常悠进门之后,便已经站了起来。他的个头与常悠一般高,但却没有常悠健壮。 “常大人谬赞了。”宋佳民语气轻柔地说道。他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常悠来。最后,竟然觉得她全身上下,哪里都很合自己的心意。 “哈哈!不是谬赞,你这手艺是真的很了不起!”常悠开心一笑,又把宋佳民肯定了一番。 “那大人可喜欢?”宋佳民倒是看上了常悠,所以就主动问道。 “啊?哈哈哈,这个嘛,谈不上喜欢,只是欣赏而已。这种东西过于金贵,基本上是与我无关的。”常悠诚恳地说道。 原本,常悠只是在说刺绣。但听在宋佳民的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种意思。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宋佳民以为常悠是在变着法子地拒绝自己,便在一瞬间心灰意冷了。接下来,他便沉默了。 常悠想着母亲交代的事情,便急忙说道:“打扰了,您继续啊,一会儿就开饭了。” 说完话,她轻车熟路地在一个布框里找到了小剪刀,并把它拿去了厨房。 常母观察了一下常悠的脸色,发现并无明显变化。她看出来,今天的这三个相亲对象,都没能入得了常悠的眼。 这下子,她彻底失望了。 后来,这一场宴席几乎就是草草结束的。 客人们走后,常母直接气得回了屋。关起门来,躺在床上谁也不理。就连常父想进去看看,也吃了闭门羹。 常悠疑惑不解,便去问她的父亲:“阿爹啊,阿娘这是怎么啦?” “唉!她呀,这是生气啦!”常父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啊!阿娘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转眼,就被气成这样了?是不是您惹到她了?”常悠小声地问道。 “哪里是我惹到她了!明明是你惹你阿娘生气了。”常父回怼道。 “啊?这怎么可能?我今天很听话啊。阿娘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她怎么会生我的气?”常悠更加不以为然了。 “你好好回想一下,今天是不是见了三个陌生的男子?”常父提醒道。 常悠又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阿爹,你的意思是,阿娘又在给我张罗亲事?” 常父不言语了,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一副意味深长地表情。那意思就是:“你现在明白了吧?” “嗨!这事儿闹得。那阿娘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相个亲还搞得这么神秘。”常悠说道。 常父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道:“不告诉你,还不是怕你像上次那样,一听到消息,转身就跑啊?” 常悠闻言,也沉默了。她不敢保证:自己提前知道是相亲的话,自己不会跑路。 因为她不喜欢相亲,确切的说,她根本就不想成亲。 常悠偶尔会这样想:“有生之年,可能都找不到那个能让我动心的男人。” 这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却不能直白地告诉父母。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估计会更加生气。万一被自己气出个毛病来,那就不好了。 于是,常悠便主动向常母道歉,还保证说:下次相亲,自己一定会好好配合,争取早一点成亲。 常母这才重新展露笑脸。直到常悠离家的那一天,一家人都过得其乐融融。 就在常悠出了家门,在父母双亲的目光中,准备骑上电动车出发时,门外却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那位茶园里的农业青年,另一位则是那名绣工极好的青年。 他们的到来让常母立即变得满面春风。因为这样一来,她又看到了希望。 常悠却很诧异。她直接开口问道:“二位仁兄,来此有何事啊?” 两位男青年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便呆愣了一下。 常母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便帮腔说道:“悠悠,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呀?刘家大郎君和宋家二郎君,可是贵客呀。” 两人互相看了看,都心知肚明地低下了头。 常悠懒得客套,便说道:“二位,我马上就要回中城大将军府去。你们有什么话,只管说吧。” 二人一听这话,也就不再犹豫。那农人打扮的青年直接说道:“常大人,我是下庄刘家的大郎君,名叫刘世源。这是我自己家种的西瓜,你带上路上吃吧。” “哦!多谢。阿娘您回头也回送点东西给刘兄。我可不能白吃白拿。”常悠赶忙说道。 常母听着这一席话,只能干瞪眼,却也只能点头应允。。 那宋家二郎君瞅准机会,便上前一步,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对绣花的丝绸枕套。这是他这两三天里,熬夜赶工做出来的。那枕套的两侧都绣着精美的骏马图案。 他把绣花枕套递给常悠之后,才缓缓说道:“常大人,这是我宋佳民为您制作的绣花枕套。您说过平日里用不上这种东西。但在睡眠之时,应该可以用到枕套。这是丝绸做的,有很好的养肤驻颜之效。” 常悠对这些小物件也挺欣赏,遂接了过去。想了想,便从包袱里取了一锭银子出来,递给了宋佳民。 宋佳民不愿接,常悠就说道:“你若不要银子,那我也不收你送的东西。” 宋佳民这才缓缓伸出手去,接过了那一锭银子。 常悠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人想清楚一点。她既然没有成亲的意思愿,也就绝不会占人便宜,让人吃亏。还有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她不能授人以柄,让其他人成为自己的弱点。 常母在一旁,越看越着急。这时常父反而明白了女儿的用意,便站出来说道:“悠悠,时候不早了。你该出发了。” “是!阿爹阿娘。你们多保重,女儿告辞了。”常悠一边说话,一边给自己的父母鞠了个躬。 随后,她跨上电动车,一溜烟似的跑远了。 留在原地的几个人不免面面相觑,神态很是尴尬。 最后,还是常父出面,把两名青年让到家里小坐吃茶,这才稍稍缓解了一下僵硬的气氛。 常悠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在日落之前,赶回了大将军府。 赵瑛大将军见她提前返岗,心中甚是满意。 赵瑛自己就是一个工作狂,所以也就特别喜欢热爱工作、全情投入工作的下属。 她看着常悠,想起答应廖金秀的事情,便问道:“常悠啊,廖金秀先前曾提出让你去给她当私人助理,你到底想不想去?” 常悠对于此事早已想好了说辞。她说道:“启禀大将军。常悠哪里都不想去。常悠一辈子都想跟在大将军身边。” 赵瑛大将军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又没有没脑地说了一句:“有趣。” 常悠既然不想去,大将军就直接给廖金秀做了否定的回复。廖金秀也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只不过,她第二天就让常欣回了大将军府。并写了奏折,让常欣代交给赵瑛大将军。 赵瑛打开奏折一看,又忍不住大笑出声只见奏折上,只写了寥寥几个字:“启奏大将军:古人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既然她不想来,我也不要别人了。廖金秀,敬上。” “这个廖金秀,可太有意思了。”赵瑛大将军在心里嘀咕道。 “将军,她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搞不懂。”小木木出声问道。它不太明白,忍不住疑窦丛生。 “哈哈哈,你不需要懂。她就是个特别有趣的人。”赵瑛大将军对小木木说道。 常悠此时就在书房门口侯着。她也知道廖金秀上了奏折。她原本还有些担心廖金秀会一直缠着自己。但一连过了几日,大将军都没有动静,她也就慢慢地放下心来。 第73章 新家 常悠继续跟在大将军身边,当她的侍卫队长。工作似乎有些枯燥,生活也有些平淡,却是最适合她的。这份差事让她内心既充实又宁静。 时光,就在这样平静的生活和工作里,缓缓地流逝着。 常悠回到大将军府之后,在工作之余听到了许多闲言碎语。基本上都是关于各家大人的私事。 在侍卫们休息闲聊时,经常会聊一些八卦新闻。最近,她们就盛传着一些是关于吏部执事陈素素的流言蜚语。 那些传言中,一多半都是关于陈素素和慕容流云之间的私人感情。常悠对这二人都比较熟悉,也就伸长脖子听了几回。只不过,当她初次听说之时,还是为此诧异了一番。 当时常悠正在回宿舍的路上,洗衣房里有一个小侍卫,正在和另一个侍卫聊天。小侍卫叽叽喳喳地问道:“庄姐,你听说了吗?慕容家的大郎君慕容流云和陈御史家的三小姐——陈素素,也就是吏部的小陈大人,搞到一起去了。” “小奇,你可别瞎说!什么叫搞到一起?这话也太难听了吧?他们二人女未婚男未嫁,就是真的在一起谈恋爱,也很正常嘛。”另一名侍卫连忙回应道。 小侍卫扯着嗓门辩解道:“庄姐,我可没有胡说。有人在慕容大郎君被关禁闭的牢房里,见到了小陈大人。他们两个啊,当时正在做一些羞人的事情。” “啊?不会吧。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怕不是那人看花眼了吧?”那位庄姐明显理智一点,赶忙分析了一下。 “嗨!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陈大人买通官员,直接进到了牢房里面。要不然,就是真的看错了。”那小侍卫煞有介事地说道。 常悠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这种事情,当然不会空穴来风。即使因为以讹传讹,最后被传得越来越离谱,但总有个开端和源头。或许这两个人,原本就有点儿什么,所以才会被演绎成现在这样。 她一向理智,依然懒得理会这些别人家的闲事。也就是听完就算了,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哪知道,这些传言竟然传到了赵瑛大将军的耳朵里。 在一个午后,赵瑛大将军正在处理事务。突然停下来,把常悠叫进了书房,并向她询问此事。 “常悠,你可知陈素素和慕容流云的事情?此事,最近在这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你可知真假?”赵瑛大将军问道。 常悠不敢隐瞒,便说道:“启禀大将军。属下对此事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真假。”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对常悠说道:“既然不知真假,就不该到处传播。你日后可要好好地训诫侍卫队,不准在别人背后议人长短,更不许无端地散布攻击和败坏她人名声的流言蜚语。如果她们实在太闲、太无聊了,那就增加一些操练任务。” 常悠闻言,正中下怀。她赶忙领了旨。当天下午,就跑去管束下属了。 侍卫队自此后,训练任务就变重了。除了站岗执勤的人,每个人每天都要训练三个时辰。除了每个月来例假的那几天,侍卫队的成员们一概不得请假缺席。 对此,侍卫队员们叫苦不迭,天天忙着训练、执勤、操持内务,就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要精打细算,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说别人的闲话。 赵瑛大将军看到侍卫们越来越有军人气质,很是欣慰。她对常悠的执行力,也很是满意。 其实,陈素素和慕容流云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如传言的那般——两个人真的是走到一起去了。 慕容流云的禁闭期只有半个月。时间一到,他就立刻通过管事儿的官员,向大将军递交了五万字以上的检讨书。赵瑛大将军过目之后,觉得写得还算合格,也就准允了他解除禁闭的申请。 陈素素每天掐着手指头,计算着慕容流云解除禁闭的日子。此时,她早已站在了牢房院子的大门外,正翘首以盼着自己的心上人。 她今天依然穿着一身薄纱丝绸质地的抹胸儒裙,抹胸裙外面也仍然罩着轻纱大氅。只是,衣裙的颜色却换了一种。今天是充满甜蜜气息的玫粉色。而且,她脸上的妆容也比上次去牢中探视时,更加明快艳丽一些。 陈素素娉娉婷婷地站在这处肃杀的深色房屋之前,整个人似乎在发光,显得很是醒目。 慕容流云从大门里走出来之后,一眼就发现了她。而在那一刻,他的眼中便焕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陈素素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慕容流云。她冲着心上人微微一笑,身体依旧在原地待着。慕容流云见状,便主动走向了陈素素。不过,却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低垂着眼眸,定定地看着一脸笑意的陈素素。 近午的阳光直接照射在他们的头顶上。在慕容流云的眼下,长长的睫毛投出了浓重的阴影。这道阴影让他的目光显得愈发幽深和迷离。 陈素素笑眼弯弯地回望着慕容流云,似乎在等待着他继续向前。 “怎么?你不想拥抱一下我吗?”陈素素等了一会儿,见慕容流云依然一动不动,便开口问道。 “不了,”慕容流云尴尬地淡淡一笑,用歉疚的语气说道:“我身上有点脏,还有点臭。” 陈素素听他说完这些话,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她想都没想,便笑咪咪地上前两步,一把抱住了慕容流云的腰身。在她轻柔的触碰下,慕容流云忍不住浑身一震。随即,全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就像是要随时投入战斗中一般。 这种满含情意的触碰,让慕容流云觉得很陌生,但也心生激动。 他默默地抬起手,回抱住陈素素,并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发发髻。那乌黑的发丝上散发出的女子香气,让慕容流云很是沉醉。 两人无言地拥抱了许久,惹得周围看守牢房的侍卫和官员,都纷纷侧目。 正在此时,一名年长的监察官员,刚好要出门去办差,便在门口撞见了这一幕。她忍不住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这俩孩子还真是如传言中一样,胆大妄为。做这种事情,居然一点也不避着人!” 旁边跟随的年轻侍卫虽然为了附和长官而点了点头,但她眼里还是不经意地露出了羡慕的眼光。 后来,拥抱着的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情难自抑,这才离开了对方的怀抱。 下一秒,陈素素却又拉起了慕容流云的大手。她羞涩地说道:“今天,为了庆祝你解除禁闭,我想给你个惊喜。你可愿意随我去一个地方。” 慕容流云闻言,一下就会意了。他忍不住勾唇浅笑,同时低声地说道:“好啊!我都听你的。” 于是,小脸通红的陈素素便拉着一脸期待的慕容流云,登上了身后的马车。 马车夫驾着马车走了一段路。两人在车内忍不住吻了一路。幸好,他们要赶的路途并不算远。只用了一刻钟,就到了目的地。 马车停稳之后,陈素素的头脑已经因为轻微的缺氧而变得晕晕乎乎。慕容流云见她柔弱的样子,便贴心地把她扶下了马车。 下车之后,陈素素很快又恢复了精气神。随后,她便领着慕容流云,走到了马车旁边的宅院门前。 这是一座崭新的院落。从围墙和大门的制式来看,这座宅子应当是某位低阶大臣的私宅。 慕容流云正在思考这是谁的宅邸时,陈素素已经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钥匙,打开了大门上的铜锁。 慕容流云狐疑地跟着陈素素,走进了院子。 在他们眼前的房子,是新修的建筑。家具器物也是新的,就连窗帘帷幔,也都是按照最新的设计款式制作的。 慕容流云有点惊讶。他原本以为陈素素会把他带去酒馆或者客栈之类的地方。却没想到,她直接把他领回了自己的家宅。 “素素,这里,是你家吗?”慕容流云问道。 陈素素微微一笑,回答道:“是的。这里是我的新家。” 慕容流云听出她话里有话,便又问道:“新家?新家什么意思?” 陈素素依然拉着慕容流云的手,叹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说道:“唉!慕容。你应该知道,我是陈家庶出的三小姐,陈家早就没了我的容身之处。如今,我想要自立门户,大将军也同意了。这处宅院,就是大将军准许我购置的新宅院。” 慕容流云认真地倾听着,心中对陈素素更加敬佩。他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搂住了陈素素。 因为慕容云璋想缓和一下气氛,便故作轻松,戏谑地问道:“素素,你带我来此,就是要向我炫富吗?我可没钱买宅子啊。” 陈素素一愣之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便故意说道:“如果实在羡慕眼热得紧了,你不如做我的夫婿。这样一来,就能名正言顺地住进来啦。” 这一席话,她原本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的。但说完之后,两个人都变得认真起来。 陈素素保持着微笑,望向慕容流云。慕容流云也微笑着回看她。陈素素在等着慕容流云接话,慕容流云却只是傻乐,一直沉默不语。 等了一会儿,陈素素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便想推开慕容流云,嘴里还娇嗔地说道:“唉呀,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别……唔。” 就在此时,慕容流云突然低下头,吻住了陈素素。陈素素挣扎了两下之后,很快便沉溺其中。 片刻后,慕容流云腾出空来,压着嗓音问陈素素:“我若来此,可有睡觉的地方?你家有榻吗?” “啊?什么?”陈素素还搞不清状况,茫然地问道。 “我们的睡榻?你买了吗?”慕容流云咬着牙,又问了一句。 陈素素这下明白了慕容流云的言外之意,那意思就是:“慕容流云同意嫁给她,与她成亲”。惊喜之余,她红着脸回答道:“买了,在那里。” 说完,她轻轻地指了指自己主卧室的位置。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吗?”慕容流云意味不明地问道。他浑身火热,此时也顾不得矜持和礼仪,一心只想立刻得到眼前的这个女人。 陈素素就是那个让他时时刻刻都能激动起来的女人。 陈素素被他问得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下,她似乎下定决心一般,重新抬起头来。她也不言语,只是吻了一下慕容流云的嘴唇。 慕容流云会心一笑,一把抱起陈素素,走进了她刚才所指的房间。 房间里面布置得很整洁,也很温馨。床榻被褥,桌椅箱柜,各样用品,都很齐全。看起来,这房子完全就是等待主人拎包入住的状态。 慕容流云直接把陈素素放到了榻上,自己还回身去把房门给关上了。 此时,陈素素虽然也有一点担忧和胆怯,但更多的是激动和期待。她回想起自己人生的前三十年,一直孤身独行,似乎都是在等待着这一刻。 慕容流云的心中也有些忐忑,但人类最原始的力量最终还是战胜了一切困难。虽然两人都对这些事情并不熟练,但好在情到浓时,自然而然就水到渠成,一切都很顺利。 鱼水之欢,总是容易让人沉醉和贪恋。初尝禁果的两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房中待了多久。 直到大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嘈杂的人声,两人才匆忙爬起来,紧张地穿衣打扮。慕容流云的动作比较快。他率先收拾好,便独自走出了房门。 此时,天色已晚,繁星闪耀。院子四周都很安静,唯有宅院的大门外有明亮的灯光在晃动。慕容流云的直觉告诉他:这种情况很不寻常。于是,他便不敢冒冒失失地直接开门。 他放轻脚步,悄悄地趴在大门上,从门缝里向外查看情况。 这一看,直接把他吓了一大跳。他见到门外站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为首的,还是赵瑛大将军。她的身旁还站着老御史陈姿玉。而她们两人的身后,还站着好些个朝中的大臣。 “糟糕了!”慕容流云暗道不好,赶忙放轻脚步,迅速地跑回了主卧室,并向陈素素说明了眼下的紧急情况。 “素素!大将军和你母亲都来了,后面还跟着众多的大臣。这可怎么办啊?”慕容流云着急地问道。 陈素素也吓了一跳。她要自立门户这事儿,虽然已经得到了大将军的同意,却还没有知会过自己的母亲。今天,她母亲陈姿玉不请自来,必定是来者不善啊!说不定,母亲就是想借着大将军的手,掐断她陈素素的梦想。 陈素素沉吟片刻,对慕容流云说道:“慕容,你别慌。事已至此,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咱们不如将计就计,给她们来个木已成舟,让我母亲也不得不同意咱俩的婚事。” 慕容流云的心中有些担心,他可听说过陈姿玉大人的倔脾气,便谨慎地说道:“不行啊,素素!今天这么多闲杂人等,又有这么多麻烦事儿,咱们的婚事还是先缓一缓吧。素素,你可要悠着点。不行的话,我就先出去躲一躲?” 陈素素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今天就先不提我们两个的婚事。不过,你也不必躲。让她们有些心理准备也很好。” 慕容流云觉得陈素素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于是,陈素素几下收拾利索之后,便在慕容流云的陪伴下,赶紧上前去开门。 赵瑛大将军在大门开启的那一刻,见到这二人站在一起之后,就已经想明白了二人的关系。陈姿玉也是过来人,当然也猜到了八九分。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却不敢言语。 陈素素见了大将军,赶忙跪地磕头,嘴里说道:“微臣不知大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微臣有罪。” 慕容流云也跟着跪了下来。 赵瑛大将军见状,心中更加明了。于是,哈哈一笑,扶着陈素素的胳膊说道:“免礼。你们都起来吧。我这趟,是不请自来,本就不该怪你。” 陈素素堪堪地站起身,却腿软得差一点跌倒。赵瑛大将军手疾眼快,赶忙扶了她一把。 待她站定,赵瑛大将军关切地问道:“小陈大人,你这是怎么啦?可是身体不适?” 陈素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微臣无恙,只是刚刚收拾了房间,干了些体力活,所以有些疲乏。” 赵瑛大将军一听,立马就懂了。她扫了一眼旁边沉默着的慕容流云。 只见慕容流云也瞬间涨红了脸。 “哈哈哈!那可真是辛苦啦!不知你这新宅子,收拾得如何了?可否带我们参观一二。老陈大人对此很是关心啊,非要本将军连夜带她来。” 陈姿玉此时的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闻听此言更是怒气冲天。 陈素素却很平静。她深施一礼,说了一句:“岂敢岂敢。有劳大家惦念。大将军请进!诸位大人请进。陋室一间,敬请大家参观。” 说完话,她这才领着众人进了自己的宅院。 院子还未正式入住 ,所以也没有侍卫和佣人。 这么多人进了厅堂,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陈素素自己忙前忙后地张罗着。慕容流云见状,怕她累着,赶忙跟过去帮忙。 赵瑛大将军把这些情景全看在眼里,忍不住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这倒是一对璧人。”赵瑛大将军在心里这样想道。她稳稳当当地坐着,似乎很是乐见其成。 一旁的陈姿玉大人却有些如坐针毡。她自打进了这院子,心里就冒出了一百个“不满意”。 第74章 众生 今日早些时候,陈姿玉如往常一般,在大将军府对面的“政务衙署”中办公,她因公事,专门找到刑部尚书梁鑫的办公室来,与她商讨。两人正在讨论一些国家大事,却突然闯进来一个低阶官员。那人向刑部尚书禀报了一些有关刑部大狱中的一些公事。 陈姿玉原本只是闲坐着等待。却不曾想,那官员禀报完公事后,竟然凑到她面前来。还大声说了一句:“恭喜陈大人,贺喜陈大人。” 陈姿玉心中奇怪,便盯着那官员。只见这位官员,约有五十岁的年纪。陈姿玉见她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便开口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有事儿说事儿。” 那官员这才站定,小声地说道:“启禀陈大人,下官乃是刑部大牢的典狱长张姣。刚刚,下官出来时,刚好在牢房门口碰见了令嫒——小陈大人。这才向您道喜。” “哦?是吗?见到她又如何,喜从何来?”陈姿玉皱着眉头,反问道。 那典狱长见她似乎并不知情,便慌张地答道:“启禀陈大人,下官看到小陈大人,在牢房门口,跟那个慕容流云抱在一起,还……还当众亲嘴呢。难道不是喜事将近吗?” “张大人,休得胡言!”旁边的刑部尚书梁鑫一听这话,赶忙呵斥道。 陈姿玉心中震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她是最好面子的人,所以决定顺水推舟。她挤出一抹傲娇的笑容,说道:“哈哈哈!婚期还早着呢。还是让年轻人多相处一段时间。” 张姣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眼下有一些后悔,很怕自己多嘴多舌的,把陈御史惹恼了,无端给自己带来麻烦。 梁鑫在旁边直接看得云里雾里的,越发不确定事情的真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趁早把张姣打发走了。 陈姿玉也没有多留。她急匆匆地回了府,差人到处寻找陈素素。半天了却没找到人。最后,还是从一个与陈素素的马车夫相熟的下人那里,打听到:陈素素最近常到她自己新购置的宅子去。或许,可以在那里找到陈素素。 然而,陈姿玉再问:“宅子在何处?” 结果却是,无人知晓。 陈姿玉突然想起来。朝中大臣的宅院都是大将军府统一筹建并统一分配额度,再让大臣购买。 “如此看来,现在只有赵瑛大将军知道那新宅子在何处。”陈姿玉喃喃自语道。 她赶忙前往大将军府,求见赵瑛大将军。在大将军面前,直接跪地磕头、痛哭流涕。她声泪俱下地说道:“大将军,老臣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到陈素素这个不孝女。请大将军给老臣指条明路吧。恳请大将军告知老臣,陈素素新置办的宅院的位置。” 赵瑛大将军都没被陈姿玉的一通哭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也深知陈姿玉性格执拗,怕其身体出问题,便决定亲自领着她去寻找陈素素。 赵瑛大将军心想:“这么一来,即使她们母女二人出现一些摩擦,我也能当场调解一番。不至于闹得太难堪。” “将军,陈姿玉可是个小气鬼。她一心要去新宅院,也有占点便宜的心思。”小木木在赵瑛的脑海里提醒道。 “哦!我明白了。那我更得跟着去看一看。”赵瑛大将军回答道。 大将军领队出行,后面自然跟着值班的大臣们。一行人乘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前往陈素素的新宅院。 等她们到达之时,天色已晚。众人饥肠辘辘,到了大门口之后,却半天叫不开门。 众人正在疑惑踌躇之时,却见陈素素领着慕容流云前来开门接驾。这种情景,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确实有猫腻。 陈姿玉更是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异样。她心知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刚刚陈素素在大将军面前的那一个踉跄,惊得她冒了一身冷汗。她比任何人都更在意女子的颜面。如果女儿在众人面前出丑,她说不定真的会剐了那个罪魁祸首——慕容流云。 陈姿玉进了院子之后,也环顾了一圈。其他人都在羡慕赞叹。有人说道:“小陈大人,你年纪轻轻,就能拥有自己的宅院,真是能干啊!” 大将军点了点头,其他人也就紧跟着附和赞叹。 但陈姿玉却并不满意。她嫌弃这院落太小、房间太少、装饰太素、物品太糙。总之,不管看到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就像现在,因为房子里突然来了这十几二十位达官显贵,就连椅子都不够坐。又因为没有入住,所以,也就没有请佣人。如此一来,就连招呼客人,端茶倒水都得自己来。陈姿玉一点也没觉得陈素素能干,只觉得她是在给自己丢脸。她越想越觉得生气。正要发作,却发现慕容流云紧跟在陈素素身旁,正在帮着端茶倒水。陈姿玉也不觉得慕容流云是出于好心,只觉得他是在故意挑衅。 陈姿玉眯起眼睛,正想开口训斥慕容流云,并让他离自己的女儿远一点。不曾想,却被赵瑛大将军冷不丁的一句话给制止了。 赵瑛大将军笑意盈盈地说道:“陈御史,趁此机会,你不如好好相看一番本将军这位夫家的长兄,看看他,能不能做你陈家的女婿?” 陈姿玉闻言就是一愣,心头的怒火竟然熄灭了大半。她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的态度不仅关系到两个年轻人,还关系到两个家族。甚至还关系到赵瑛大将军的家族。此前,她只想到慕容流云是慕容世家的儿子,还坐过牢。却忘记了他和大将军的亲戚关系。如今,被大将军亲自点明亲事,这就如同大将军在为她女儿和慕容流云保媒。 正是赵瑛大将军的这个态度,颇让陈姿玉进退两难。 在这个瞬间,陈姿玉思虑了许多东西,最后终于笑着点了点头,恭敬地回答道:“启禀大将军,微臣惶恐。正所谓,瓜熟蒂落,开话结果,都是自然规律。他们二人的年纪都不小了,若能两情相悦,倒是可以趁早把喜事给办了。微臣斗胆,恳请大将军为他们赐婚。” 赵瑛大将军哈哈一笑,愉快地说道:“好!非常好!本将军准了!。陈素素、慕容流云,你们上前来。” 陈素素一直关注着母亲的一举一动。母亲和大将军聊的内容,也被她听到了只言片语。此时,刚一听到赵瑛大将军的召唤,赶忙拉着慕容流云,上前去跪在了地上。 赵瑛大将军微笑着说道:“陈御史真是深明大义,恳请本将军为你二人赐婚。这是你们的福气。本将军且问你们二人,可愿与对方成亲?” “微臣陈素素愿意跟慕容流云成亲。”陈素素赶忙回答道。 赵瑛又转向慕容流云。慕容流云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草民慕容流云,愿意和陈素素成亲。” 赵瑛大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本将军准予你们二人结为夫妻,明日便可前往婚配登记处做相关登记,待你们入住新家之后,再择日举行婚礼。” 陈素素喜形于色地说道:“是!微臣遵旨!” 慕容流云也很激动,他认认真真地向赵瑛大将军磕了个头,才朗声说道:“草民叩谢大将军恩典!” 赵瑛大将军逐渐严肃起来,继续说道:“慕容流云,你今日既已解除禁闭,就立即回归飞行队吧。” “是!属下遵旨。”慕容流云喜出望外,赶忙又磕了个头。 赵瑛大将军微微颔首,说道:“素素啊,你要知道,陈御史是出于爱女之心,才会如此急切地寻到此处来。如今,你们二人的喜事将成,最应当感谢的人,便是陈御史。你们婚后,也可常回祖宅去看望她老人家。” “是!微臣明白,微臣谨遵大将军旨意。”陈素素闻言心中不禁暗喜,赶忙应道。 赵瑛大将军心情似乎不错,微笑着说道。“行了,免礼吧,你们起来说话。” “是!”陈素素答应一声,这才慢慢腾腾地站起身来。 慕容流云也跟着起身。他刚刚站直身体,就想伸手去扶陈素素。不料,却被陈素素小心地避开了。在大将军面前,她还是有些顾忌和害羞。 赵瑛大将军自然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禁莞尔。她刚刚说出的那一席话,其实就是在为小两口铺平道路。 她那样说,既是在帮陈姿玉挣回面子,同时也是在提醒陈姿玉,这套宅院是分配给陈素素的,她陈姿玉并不是房子的主人,也不要再打房子的主意。 陈姿玉是何等精明之人。一听就明白了。她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心道:“唉!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啦。多年前,前任大将军最是信任我,处处都维护着我。如今,她根本得不到新任大将军的信任,反而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三女儿受到了器重。真是世事难料啊!” 赵瑛大将军虽然在小木木的帮助下,对陈姿玉的想法了若指掌,但她却不想理会。关于自己的行事风格和任用人才的原则,她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其实,不管是谁,只要能跟上她改革的步伐,就有机会得到重用。 赵瑛大将军神态自若,转向看热闹的众臣们,缓缓说道:“今日,本将军带领大家前来参观陈素素陈大人的新宅子,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大家都来看一看。这座宅院是本将军因为陈素素有功于紫云城,所以才准予她购置的。从此以后,凡是有功之人,都可以论功行赏,包括准予购置或新修这样的私家宅院。诸位,只要大家努力工作,尽忠职守,就总会有回报的。” 众臣一听,都站起身来,整齐地跪地行礼,并感激涕零地大声喊着:“多谢大将军恩典,大将军英明。” 不怪众臣如此激动,只是因为紫云城千年以来都没有准予私人新增修建自家宅院和屋舍的先例。许多家族世世代代都挤在一处祖传宅院里生活。有时血缘关系都很淡漠的远房亲戚,还住在自己家的隔壁房间。这总让人觉得不方便。如今,大将军松口,就让他们看到了脱离祖宅自立门户的希望。 赵瑛接着又说道:“陈御史宽厚仁慈、心胸宽广,是汝辈楷模。日后,你们也要虚心向陈御史多学习。” 众臣还未站起身来,便恭敬地附和着说道:“是!臣等谨遵旨意。” 赵瑛大将军这才微笑颔首,说道:“很好!平身。大家起来喝完茶,就回吧。” 说完,赵瑛大将军就自顾自地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起茶来。 陈姿玉见状赶忙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众臣也赶忙跟着喝完了这杯茶。 大将军发话,谁还敢赖着不走啊! 片刻之后,赵瑛大将军站起身来,冲陈素素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众臣赶忙跟了上去。陈姿玉想了想,轻咳一声,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之后,也跟着走了。 刚刚还剑拔弩张、人心惶惶的会客厅,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陈素素和慕容流云赶忙跟出去,躬身作揖,默默相送。 此时,众臣各怀心思,其内心想法也是大相径庭。 陈姿玉心知此事已成定局,自己无力回天,便只好收手做罢。 有几位大臣,是家族中不得力的后代,便筹谋着怎么建功立业,好让自己也能自立门户。 还有一些人,原本就是世家豪门的继承人,掌管着一大家子人的生计。她们则在担忧自己的权势会因此被削弱。 小木木把自己感应到的大臣们的想法,一一转告给了赵瑛大将军。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你以为每个人都和我是一条心吗?”赵瑛大将军回应道。她对于大臣们的各种想法都表示理解,最后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毕竟,众生皆苦啊。” 小木木想了想,又不明所以地问道:“众生皆苦?众生不是都在寻求幸福和快乐吗?怎么又成了众生皆苦呢?” 赵瑛大将军回答道:“众生之所以会去追求一种东西,就是因为还不曾拥有它。一个人对快乐的追求越猛烈,其实就表明这个人当时越是不快乐。而且现在的某种快乐,可能只会保持几分钟,或者几天,却不能永远保持下去。众生对于快乐的追求是永无止尽的。所以,众生就一直在自苦而不自知。” 小木木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它也有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见解。它煞有介事地说道:“将军,您这么一说,我至少搞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平时能感应到的快乐积极的心理活动是很少的。人们总是被负面的情绪掌控着。如果说众生皆苦,那这种情况就说得通了。” “不错,正是因为众生皆苦,所以才会有芸芸众生的大千世界,”赵瑛大将军总结道:“无论是过去、现在,亦或是未来,众生平等、众生皆苦。” 小木木想了想又问道:“那将军您呢?也在自苦吗?” 赵瑛大将军回答道:“我啊,自然也是众生之一。可以说,人只要活着,就会自苦。” “哦!”小木木若有所悟地应了一声。 此时,赵瑛大将军已经离开之前乘坐的马车,瞬移回了大将军府的云瑛院。 说话间,她已经迈着大步,走进了正房的内室。 慕容云璋依然在灯下看书,等着她回家。只不过,今天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小人儿——赵小星。她也有模有样地拿着一本书,认真地翻看着。 一听到脚步声,父女二人便同时抬起头来 。 “娘亲,您终于回来啦?小星星好想你。小星星正在一边看书一边等娘亲。”赵小星大声地喊道。她已经快三岁,说话也说得越发清晰了。此时她自己跳下椅子,朝赵瑛大将军扑过来。 赵瑛大将军一把接触她,还把她高高地举起来转了一圈。这个玩耍的动作,是赵小星最喜欢的。她一边“咯咯咯”笑着,一边喊道:“娘亲,小星星飞起来咯!小星星长大了,也要当飞行员。” 赵瑛大将军闻言,也笑得很开心。她愉快地问道:“是吗?小星星想当飞行员吗?” 小星星想了想回答道:“是啊!娘亲,当飞行员好威风啊。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小星星也想去别的地方玩一玩。” 赵瑛大将军闻言,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她每天忙着政务,还能到处飞到处跑。赵小星和慕容云璋却一直呆在大将军府里。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在云瑛院里溜达。这就和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根本没有自由。 赵瑛大将军因为小星星的一句话,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心中便再也无法忽视。 她微笑着对赵小星说道:“小星星想出府去玩吗?” 赵小星想都没想,便回答道:“想啊!小星星想和爹爹和娘亲一起,出府去玩。” “好啊,那明天一早,娘亲和爹爹就带你出去转一转。”赵瑛大将军大方地同意了。 小星星一听,忍不住两眼放光,欢呼到:“太好咯!我要出去玩咯!” 此时,慕容云璋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她们母女二人。他刚刚到卫生间去,为大将军放好了洗澡的热水。今天的天气很热,他希望大将军回家后,能够很快地放松下来,所以最好先去洗漱。他走回来时,刚好听到大将军答应带小星星出府去玩。 这个提议不错,明天确实是一个好日子。他正好想给大将军一个惊喜。 第75章 惊喜 第二天一大早,赵小星就自己醒来了。头一天夜里,她因为一想到第二天要出府游玩,就兴奋得睡不着觉。大将军夫妇便陪着她折腾到半夜才睡。这会儿,两人相拥而眠,正睡得香甜。 赵小星利落地从自己的小床上爬下来,光着脚丫快步跑到了父母的床前。因为慕容云璋睡在外侧,赵小星便直接拍了拍他的脸,并大声叫道:爹爹!爹爹!该起床啦!我们该出去玩了。” 慕容云璋被她喊醒,睁开眼睛之后,先看了看身边的赵瑛。见她还睡着,便伸出右手,轻轻地捂住了榻边赵小星的小嘴巴。接着,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挪开了赵瑛放在自己腰间的手。随后,才缓缓地坐起身来。 他悄悄地对赵小星说道:“小星星,咱们不能吵娘亲睡觉。娘亲太累了,就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爹爹先陪你梳洗打扮,等咱们都准备好了,再来叫娘亲起床,好吗?” 赵小星被捂着嘴,说不出话,只能点头。慕容云璋见她似乎听明白了,才放心地松开了手。 赵小星深吸一口气之后,也学着慕容云璋的样子,压低嗓门说道:“好的,爹爹。那你快起来呀。” 慕容云璋瞥见赵小星光着脚丫。虽说现在是盛夏,但早上还是有些凉意。他怕赵小星感冒,赶忙翻身爬起来。 此时的慕容云璋,穿着一套短袖短裤款式的睡衣。这套睡衣并不是紫云城中原有的款式,而是大将军亲自设计并制作的。慕容云璋觉得这种款式非常舒适,便让府中的裁缝复制了几套。也给小星星做了同款。 慕容云璋把穿着同样款式睡衣的赵小星抱在怀里,轻轻地用自己的衣襟擦拭着赵小星的脚底板。 他故意板起脸来,认真地说道:“小星星,光着脚丫在地上跑,很容易受凉生病。以后不要再像这样光脚走路,知道吗?” 赵小星觉得脚底板有点痒,便“咯咯咯”地笑起来。慕容云璋赶忙停止擦脚,并给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小星缩着脑袋,忍着笑点了点头,还冲慕容云璋眨了眨眼。 父女二人正在玩闹,谁也没有注意到:赵瑛大将军已经醒来了。她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这两个与她最亲的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在晨光中轻声地说笑玩闹。 这些时光便是她最珍惜的。当昨天和小木木讨论“众生皆苦”的话题时,她就想说:“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和所爱之事,我可以身处险境,我也愿意全力以赴。我来到这座孤城之中,遇到慕容云璋,应该就是所谓的宿命。置身其中,甘愿自苦,就是我自己的选择。苦与甜本就是生活的两面。人生究竟是苦是甜?唯有置身其中才能有所体会。” 就像眼前的这一幕,就让大将军心生欢喜。她缓缓起身,笑着说道:“云璋,小星星,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啊?能不能跟我说说?” “啊!娘亲,你醒啦?太好了,那我们一起梳洗打扮吧。”赵小星开心地喊道。她很高兴终于不用压低嗓门说话了。 “好嘞。”赵瑛莞尔一笑,也就起身下了榻。 赵小星在父母的照顾下,很快边收拾好了。她今天穿着一条蓬蓬松松的粉色真丝纱裙,中长的头发梳成了许多条小辫子。她年纪虽小,但发量很好。有几根底层的小辫垂在脑后,其它的辫子都用坠着珍珠的发带盘在头顶,那晃动的小珍珠,让她看上去既高贵又活泼。 赵小星收拾好之后,就乖乖地坐在外间等候着。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因为她的娘亲在打扮好自己之后,又心血来潮地要为她的爹爹梳头。 二人成亲以来,总是慕容云璋为赵瑛大将军梳头。赵瑛大将军却鲜少为他梳头发。因为婚前试过一次,最后以失败告终,大将军就不想再献丑。但今天不知为何,她就是想找一找当初梳头时的感觉,便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不出所料,赵瑛大将军花了半个小时也没别好那根滑溜溜的玉簪。 赵瑛大将军微蹙着眉头,提议道:“云璋,不如今天你把头冠戴上吧。这样一来,头发应该更好固定。” 慕容云璋嘴角上扬,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温柔地回答道:“行啊!将军您赠送给的白玉发冠,就放在那边的柜子里。” 赵瑛大将军放下手中的梳子,快步走过去,从柜子里取出了白玉发冠。这发冠还从未被佩戴过,一直被慕容云璋妥善地收藏着。启用之前,它端端正正地被摆放在收藏珍贵物品的柜子隔层里。 果然,有了这个轻巧但硬挺的支撑,那些顺滑的头发一下子就被固定住,而发簪也很轻松地就别好了。 赵瑛大将军端详着自己的终于完成的发型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感叹道:“嗯!还不错。果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做事情,还真是需要找找窍门。” 慕容云璋附和着点了点头。他缓缓起身,微笑着向大将军拱了拱手,嘴里则低声地说道:“多谢大将军,亲自为云璋戴冠。” 赵瑛大将军抬起头,痴痴地望着头戴白玉冠,身穿素色锦袍,如谪仙一般的慕容云璋。欣赏片刻之后,她才笑着说道:“哈哈哈,不用客气!云璋,你知道吗?今天你特别帅!” 慕容云璋闻言微微一愣。他虽然早就习惯了大将军动不动就撩拨他的习惯。但今天这样的场景,还是让他微微红了脸。他轻咳一声,才说道:“将军,您又调皮了。小星星,还在外面等着呢。”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啊。云璋,你不会以为,我现在会把你怎么样吧?”赵瑛大笑一声,压低声音揶揄道。 “将军。云璋不是那个意思。”慕容云璋轻唤道。 赵瑛大将军见他脸色越发红了,便见好就收地说道:“好啦,我逗你玩呢。咱们赶紧出发吧。我先带你们两个去外面吃早餐。” “好啊!”慕容云璋点头应道。 一家三口,出了房门之后,便飞身而起,直奔西边而去。赵瑛大将军计划带着父女二人,去吃两年前自己吃过的那家号称“千年老字号”的“牛肉面”。 她记得那家牛肉面馆和现代社会的牛肉面馆一样,提供一日三餐的服务。 半个小时后,她们降落到了牛肉面馆所在的那条街道。在街道的一侧是牛肉面馆,而另一侧,就是紫云城高大的城墙。 这是赵小星能记事儿以来,第一次见到紫云城的城墙。她好奇地打量着那城墙,随后便小声地问赵瑛:“娘亲,那高高立着的东西是什么啊?那外面为什么没有人,全是云雾啊?” 赵瑛顺着赵小星的眼光看过去,却看不到云雾,只能看到金属质地的高大城墙。这城墙把她的视线全挡住了。 赵瑛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正如慕容云璋所说,赵小星应该真的能够看透金属。赵瑛推测:在赵小星的眼里,或许金属都是半透明的状态。 她想了想,认真地告诉赵小星:“那高高的东西是紫云城的钢铁城墙。那外面是一个非常深、非常大的世界。那里有许多危险。只有学会驾驶飞行器的人,才能到外面去。” 赵小星闻言,两眼放光,笃定地回答道:“哦!那我要学,飞行器。” “好!小星星有志气。那你就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长大之后,才能学习驾驶飞行器。” “嗯!好!小星星好好吃饭。”赵小星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了牛肉面馆。 那女老板刚开始只觉得这一家三口很养眼,也很显眼。待她仔细打量这气度不凡的女子时,却认出来,她就是赵瑛大将军。 自从上次目送大将军飞上天去之后,这个女老板就把大将军奉为神明。后来,更是寻来一个技艺高超的画师,按照她的回忆画出了一幅大将军的画像,并且挂在店中,日日膜拜。 如今,居然再一次见到大将军,她激动大叫一声“大将军”,然后便晕了过去。 赵瑛大将军一家三口都被吓了一跳。赵瑛反应过来后,干忙让人掐住了那老板请的人中,又给她扇风输送新鲜空气。过了片刻,那女老板才悠悠醒转过来。 赵瑛大将军这才放下心来。她望着那女老板的脸色,见她似乎并无大碍了,便问道:“老板,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吓到你了吗?” 女老板赶忙跪地磕头,哽咽地说道:“启禀大将军。草民这几年日夜思念大将军,日日膜拜您的画像,希望能够再次见到您。今日,您再次驾临本店,让草民美梦成真,是草民太高兴、太激动了。您没有吓到草民,都怪草民身子弱,不能过于激动。” 赵瑛大将军听完,忍不住莞尔。她说道:“你起来吧。莫要激动。本将军今日前来,只是想吃你家的牛肉面了。现在,可以点餐了吗?” 那女老板一旦缓过来,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她闻言赶忙爬起来,笑着说道:“当然可以!您,您们几位里边请!” 女老板刚想为大将军点菜,却想起赵瑛大将军身边还有一名男子,而这名俊美无铸的男子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那女老板看到他们,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名男子应该就是大将军的夫婿,而他怀里的这名小女孩,就是紫云城未来的继承人。 这下子,女老板更加不敢再闲扯了。她恭顺地退到一边,把三人请到了雅间之中就座。 “嗯!这里环境不错。你是重新装修了吗?”赵瑛大将军和蔼地问道。 女老板回答道:“启禀大将军。正是。自从你上次来过小店之后。许多人都慕名而来。小店的生意也就好了起来。所以,便在两年前重新装修了一番。” “嗯!挺好!老板你贵姓啊?”赵瑛大将军继续闲聊着。 女老板见问,赶忙躬身施礼,回答道:“草民惶恐。草民姓马,名传宗。世代以经营牛肉面馆维生。” 赵瑛微微颔首,表扬道:“哦!马传宗。马老板,本将军上次来你家面馆吃了一碗面,觉得味道不错。今日特意带着家人前来尝一下。你就按我上次点的,毛细,面小,加肉加蛋,先上三份过来。对了其中一份不要放辣椒。再放一个小一点的空碗。” 女老板马传宗一直躬身倾听着,嘴里忙不迭地答应道:“是!草民都记下了。草民这就去安排。请稍等片刻。” 说完,她躬身倒退着出了雅间门。随后,便兴冲冲地跑到后厨去了。她想要亲自制作这些大将军点的饭菜。 十几分钟后,三份套餐式的牛肉面,便被女老板马传宗亲手端进了雅间。这一餐饭,她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也是她家传承千年的手艺的最终呈现。 赵瑛大将军很快便明白了马传宗的良苦用心。原来,大将军上次吃到的面条,只是徒弟们制作的,并不是最好吃的牛肉面的味道,那一碗面还不能代表马家人的拉面水平。这就成了巨大的缺憾,也是马传宗这几年的心病。正是出于对荣誉和家族脸面的看中,她才会执着地天天祈祷大将军再次前来面馆。 如今,美梦成真,她当然要亲手制作出代表最高水平的牛肉拉面。 果然,赵瑛大将军一下就觉察出了现在这几碗面有不一样的地方。光是闻着这调料散发出的味道,似乎就与上次不同。再看那面条,细如发丝,却根根分明,正如其面名“毛细”。 赵瑛拿起筷子,夹起面条,放在嘴边吹了吹,随后才送到嘴里。 “嗯!好吃!味道很好啊!”赵瑛吃完一口,赞不绝口地说道。 马传宗松了一口气,忍住想哭的冲动,说道:“多谢大将军!大将军谬赞了。草民就先退下了,请慢用。” “嗯!好,你先去忙你的吧。”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点头说道。 女老板马传宗退出雅间之后,缓缓地走到店门外边,向着天空磕了三个头,然后才走回柜台里,偷偷地揉了揉眼睛,把脸上的眼泪也擦掉了。 赵瑛大将军却顾不得别人了,她招呼着慕容云璋开始尝面。慕容云璋也对这碗面赞不绝口。 赵小星在一旁看他们吃,馋得不行,也嚷嚷着要吃面。大将军便把那一碗没放油泼辣椒的面条,挑出来几根,吹了吹送到了赵小星的嘴里。 “唔!真的很好吃呀!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赵小星也开心地评价道。她刚吃完一嘴,还想继续吃。 赵瑛大将军见状,赶忙拿出小碗,把面条捞出来一些。准备放凉一点,才喂给赵小星吃。 慕容云璋见状,赶忙夺过那双投喂赵小星的筷子,说道:“将军,您先吃吧,云璋来喂小星星。” “爹爹,娘亲,小星星不要喂,要自己吃。”赵小星突然说道。 慕容云璋一听,马上反对道:“不行呀,小星星,你还不会用筷子。怎么吃呢?” 赵小星眼珠子灵动地一转,指着套餐碟子里的小汤勺,笃定地说道:“爹爹,我可以用小勺子吃。这个,我会用。” 赵瑛想了想,说道:“哈哈,也好,那你就自己吃。不过,你不能动这个大碗。它很烫,有点危险哦。” “嗯!好的。”赵小星点头答应着。 慕容云璋这才把小汤勺递给了站立在椅子上的赵小星。随后,她他又细心地把“牛大碗”往远处挪了一下。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完面。从包厢里出来之时,女老板马传宗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她依然坐在柜台里面,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点菜和结账。 赵瑛大将军走过来结账,马传宗赶忙躬身施礼。 “马老板,结账吧。” “草民惶恐。草民怎敢收您的钱啊!”马传宗赶忙回答道。 赵瑛大将军摇头道:“此言差矣。你开门做生意,当然要收钱啊。要不然,传扬出去,本将军一家子不就成了吃霸王餐的人了。花钱吃饭,这是应该的。你只管放心收钱。” 马传宗见状,只得战战兢兢地收了饭钱。 赵瑛大将军冲她点了点头,便带着慕容云璋和小木木离开了面馆。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他们就已经腾空而起,瞬间便飞远了。 马传宗一直把他们送到了门外。此时见到这一幕,虽然不似上次那么震惊,但依然默默地感叹了许久。 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接下来,赵瑛大将军便把慕容云璋和赵小星领去了离牛肉面馆不太远的“王氏铁匠铺”。 因为“王氏铁匠铺”里有各种各样的金属。所以,她想在那里检验一下自己对赵小星特殊能力的猜测。 “王氏铁匠铺”的老家主——王小歌,听闻通报,便亲自出门来迎接了赵瑛大将军一家三口。 “草民拜见大将军,慕容大人和小将军。贵客驾临,令寒舍蓬荜生辉。”王小歌恭敬地施礼道。 赵瑛大将军颔首微笑,轻声说道:“王家主,不必多礼。本将军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不如,咱们进屋再聊吧。” 第76章 飞行 王小歌躬身引路,把大将军一家子请到了自家的会客厅。 赵瑛示意王小歌屏退众人,这才说道:“其实,本将军有一机密任务,想要你去完成。你且说一说,你们王家历代祖先用来建造飞行器的神秘材料,都是从何处得来的?” 王小歌表情错愕地看着赵瑛大将军。缓了一缓,才回答道:“启禀大将军,这种材料也算不得什么机密。它们都出自我家祖传的矿场。那里主要开采铜矿原块和铁矿原块,偶尔也会发现一些适合制造神秘零部件的特殊金属原块。” “金属原块是何物?”赵瑛大将军问道。 王小歌说道:“将军,这金属原块,隔壁房间就有陈列。若大将军想看,草民自去取来给您过目。请您稍等。” 赵瑛大将军赶忙制止道:“王家主,不用这么麻烦。你领我们过去,就在那边看看好啦。” 王小歌闻言,赶忙起身领路。嘴里说道:“是!大将军,慕容大人,小将军,请跟我来。这边请。”王小歌恭敬地领着路。 果然,在会客厅的旁边,是一间偌大的陈列室。里面有许多的展柜。展柜里高低错落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金属块。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又问道:“铜铁矿?开采出来时,不应该都是矿石吗?怎么成了金属原块了?” 王小歌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家的矿场里从来就没有出过矿石,只有各种纯度很高的金属块。而且,它们就像是被什么人故意埋进土里的一般,均匀地散布在矿场的合个底层之中。” 赵瑛大将军听到这里,已经搞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这些金属材料,根本就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造物者事先安排布置好的。而制造飞行器的材料很有可能和紫云城的城墙是同一种材质。如此分析,那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处在造物者的预先设计之中。 赵瑛大将军也知道,自己无力和造物者抗衡。但她还是察觉到了事情似乎不寻常。隐隐约约地,她有一种身处旋涡中心的感觉。 赵瑛大将军又问了一个问题:“王家主,你家矿场里所有品种的金属原块样本,是不是都在这里?” 王小歌回答道:“是的,千年以来,矿上采出的所有金属,几乎都在此处保存了样本。有的样本体量要大些,是因为其本身的产量高,有的小一些,是因为产量稀少。有许多种类的金属,我们还没研究清楚,也不知道怎么用,就还闲置着。”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本将军对此很感兴趣,那就有劳王家主详细地介绍一下吧。” “是!草民遵旨!”王小歌开心地答应道。她开始在赵瑛大将军面前“尽数家珍”。 赵小星在慕容云璋怀里,兴致勃勃地听着、看着。她对于这些金属块非常感兴趣。王小歌介绍完一种原块,赵小星就学着她的话语,在心里复述一遍。很快,她就记下了许多稀有金属的名称和特性。而且,因为她有透视眼,所以还记住了这些金属的内部构造。 天赋与兴趣相结合,这学习上的优势,可谓是:所向披靡。 待王小歌介绍完金属块,赵小星已经记住了大半。 王家主应该做梦都没有料到,她的家学秘籍,居然就这样被一个三岁小孩轻松地掌握了。 只是,赵小星只是在心中默记,并未吱声。因为,爹爹曾经告诉过她,当娘亲在与其他人议事和说话的时候,小孩子是不能插话打扰的。 赵瑛大将军一边听着,一边留心观察着赵小星。见她全神贯注,细心观察的样子,心中已经猜到了八九分。这也让她的心中很是欣慰。 赵瑛前世也是从小就有特殊能力。那便是:可以直接感应到旁人的想法。而这种特殊能力,既给了她许多便利,但也让她苦恼。 正是因为能感知他人的真实想法,让她对世上的人和事看得最清楚。早早地看透人性,也就让赵瑛失去了探究别人和亲近别人的想法。 如今,女儿赵小星也有特殊能力。虽然还不能确定这种特殊能力是来自她的遗传,还是来自造物者或者智能系统的安排。但这种能力势必会对赵小星的人生产生深远的影响。 就像所有为孩子担心的家长一样,赵瑛只希望做赵小星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为此,赵瑛必须搞清楚赵小星的特殊能力到底是什么?而且,还要搞清楚这种能力的来源和边界。 于是,赵瑛大将军在听完金属块的介绍之后,便向王小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去矿场参观。 王小歌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她因为年纪大了,爬坡上坎的不太方便,便叫来了自己的长女,也就是王雅筝的母亲——王春珄,让她带领着大将军一行人前往自家的矿场。 王春珄领命之后,大将军便带上他,还有慕容云璋及赵小星,一同飞往矿场。在空中,王春珄为大将军指明了矿场的方位。 原来,矿场就在动物园的城墙外围。王春珄一直以为这里的城墙就是紫云城的外墙,没想到升到空中一看,那城墙之外,居然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森林和草场。有许多她从未见过的野生动物,在其间奔跑嬉戏。 “这个地方还是我印象中,最荒凉的矿场吗?不,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新世界。”王春珄一边忍住惊叹,一边这样想着。 眼看着到了地方,王春珄赶忙指着一处地方说道:“启禀大将军,下方那里,就是我家管理的那个矿场。 赵瑛大将军顺着王春珄所指的方向,定睛细看,只见平坦的土地上,有一个面积巨大的工棚式的建筑伫立着。 赵瑛大将军让众人平稳地降落在工棚之外。随后便在王春珄的带领下,步入了工棚。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片露天矿场。简单点说,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矿坑。 在现代社会,赵瑛也带领着士兵到矿场去劳动过,也参加过一些露天矿场的抢险救灾活动。所以,她最先关注到的,就是这个矿场的建造形式和开挖形式。 要知道,一座矿场,能够持续地开采上千年,一定有其特殊之处。如果一直安全生产,其构造设计必然也是很合理的。 站在矿坑边上,赵瑛仔细观察着。她发现整个矿坑以螺旋式下挖。一条宽阔的道路,顺着矿壁盘旋而下,直至几十米以下的坑底。 七八个工人正在坑底劳作着。这里,与其说是矿场,不如说是挖掘现场。王家的工匠们都身穿统一的服装。她们与其说是在坑里采矿,不如说是在挖宝。 她们仔细而轻柔地,用小刀、小铲和小刷子,在清理泥土。在这个过程中,寻觅翻找着金属块。那谨小慎微地样子,似乎是生怕错过那些最不起眼的新品种。 赵瑛大将军看到这些,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家的矿场开采了千年,却只有这么大的面积了。这里,其实就是一个考古挖掘的现场。 “王春珄,你们为何要这样采矿?”赵瑛大将军问道。 “启禀大将军,这是王家祖先传下来的采矿技术。说是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制造神器所需的稀有金属块。如果错过了这个千年,可能还要再找一千年。” 赵瑛一听,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估计,向王氏祖先传播这种类似于诅咒的预言,多半又是紫云城智能系统的所作所为。 不过,这种方法也确实管用。她们千百年的细致工作,终于为紫云城带来了“月出系列”的飞行器。 只要继续努力,她们一定可以制造更多的飞行器,并且帮助更多的人飞上云霄、飞出紫云城,去见识那片更为广大的天地。 赵瑛大将军的脑中想到了飞行器的事情,这才回想起:今天,带慕容云璋和小星星出府来,还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做。那便是:带着他们父女二人,乘坐月出飞行器,去城外溜达一圈 。 于是,大将军一家三口带上王春珄,又重新回到了王氏铁匠铺。 在与王小歌母女告辞之后,他们三个人便飞去了最近新落成的“月出飞行器”停机坪。 停机坪已经完工,月出飞行器都整齐划一地停靠在停机坪上。 赵小星在空中,看见两排整齐的飞行器之后,就开始欢呼:“哇!娘亲、爹爹,你们快看!那里,好多大泡泡!它们真漂亮啊。” “是啊!它们都是会飞的泡泡。”赵瑛笑道。 慕容云璋也猜到大将军想干什么了。心中不仅有期待,也有忐忑。 工部尚书廖金秀依旧在这里驻守,做后续的配套工程。但其进度明显比之前要慢了一点。 其主要原因,就是她脾气变得不太好,不想与人交流。时间久了,下属和工人们,都有些吃不消这种低气压。 她也不整天泡在工地上了,总是在自己的指挥帐篷里乘凉发呆。 就连焊接师傅老李头,都当面指责她:消极怠工。 听到别人各种猜测和议论,她也不想解释。 今天,她又在望着天空发呆,却突然见到赵瑛大将军。她这才巴巴地跑来。结果,赵瑛大将军身后的人,并不是她想见的那一个。于是她不由自主地撅着嘴,向大将军行礼问安。 赵瑛大将军一看她那变得飞快的表情和脸色,就什么都明白了。 于是,赵瑛大将军说道:“廖金秀 你这几天啥也没干啊!” 廖金秀想了想,非但不承认错误,还梗着脖子说道:“启禀大将军。微臣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浑身也没劲儿。估计,再也干不好后面的活了。要不,您把微臣调回朝堂去,再重新派个人来?” 赵瑛大将军冷哼一声,说道:“廖金秀,你好大的胆子。你现在,是在教本将军做事吗?” 廖金秀闻言,扑通一声跪下说道:“微臣不敢。只是,微臣有些想念常悠队长。她不在我身边,我真的是寝食难安。大将军,您要不然就当可怜我,把我调回去吧。” 赵瑛大将军哑然失笑。她沉吟一会儿,才回答道:“这样吧。你若在一个月之内,把后续工程做完,我就把常悠再借调给你一段时间。” 廖金秀一听,高兴地跳了起来,嘴里应道:“多谢大将军。一个月吗?没问题!微臣这就去忙了,恕臣不能奉陪了。” 赵瑛呼出一口气,憋着笑说道:“嗯!你去忙吧!” 廖金秀闻言,冲着他们三口人挨个鞠了躬行了礼,这才迅速地跑回指挥帐篷去了。 远远的,赵瑛大将军就听见她呼喊下属和老李头的声音。 赵瑛大将军摇着头,转过身来。她刚好看见慕容云璋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诧异眼光。 “云璋,你别在意啊。这个廖金秀,她总是这样。不过,干工程,她可真是一把好手。” “哦!云璋明白了。”慕容云璋应道,并且还了然地点了点头。 随后,赵瑛大将军便带着慕容云璋和小星星,登上了“月备—1”的停机平台。这就是她上次驾驶的那一架飞行器。只是,上次它只是被悬停在了城墙之上,并没有飞出城去。 今天,她要把它,也带出去,遛一遛。 赵瑛大将军驾驶着飞行器,快速地掠过天际。一队正在操场上训练的飞行员,集体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们并不清楚是谁开走了一架飞行器。因为飞行队中,有两名飞行员还未归队。一个是陈素素,另一个是慕容流云。但他们也猜到了赵瑛大将军的头上。 因为停机坪有重兵把守,若无大将军旨意,就连飞行队的成员,也是进不去。 如今,只有大将军本人可以自由出入停机坪。 赵瑛大将军把飞行器悬停在城墙之上,转头问了赵小星一句话:“小星星,你想不想出城去玩一玩?” 赵小星看着眼前翻涌的云雾,一脸兴奋地回答道:“娘亲,我想出去玩。” 慕容云璋却有些犹豫。他虽然不知道城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赵瑛大将军的安危关乎着整座紫云城。 “将军,您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啊。”慕容云璋担忧地提醒道。 赵瑛大将军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位,紧紧环抱着赵小星的慕容云璋。她说道:“你放心吧。月出飞行器已经飞出去几次了。很安全。” 慕容云璋见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吱声。只是脸色凝重地目视着前方。 接下来,赵瑛大将军便驾驶着“月备—1”冲进了城墙外面的云层。并向极速地下方穿行。 大约五分钟之后,他们便穿透了云雾,来到一片晴空之下。赵瑛目视前方,眼里看到的正是那颗巨大的和地球极为相似的星球。 虽然在监控摄像头里,她已经看到过无数次这种画面,但身临其境,又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慕容云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想像过很多次,紫云城外的世界。但从来没有想过,它是这种状态。 赵小星“哇哇”大叫着,在慕容云璋怀里胡乱蹦跶着。 赵瑛大将军并未飞远。她只是让飞行器悬停在空中,这样,她才能回望紫云城。 此时,紫云城已经不见踪影。天空中只有一片看上去很薄的云彩。 但是赵瑛明白,紫云城就在这朵云彩的后面。 慕容云璋和赵小星也学着赵瑛的样子,回头张望。 赵小星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娘亲,我们刚刚是从那个大泡泡里飞下来的吗?” 赵瑛一听,惊讶地问道:“小星星,你现在还能看到大泡泡吗?” 赵小星指了指他们斜上方的那朵云彩,说道:“能啊!娘亲,那个大泡泡就在云朵后面,它好大啊!” 赵瑛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紫云城的底部就和城墙一样,也是用特殊金属制作的,只不过是反方向制作的。这样一来从紫云城外看过去,紫云城整体上就是透明的。这就相当于在视觉上把紫云城隐身了。第二件事则是:赵小星的特殊能力并不是紫云城的智能系统赋予给她的。出了紫云城的范围,居然还可以透视金属,这就说明:赵小星的特殊能力,已经超出了紫云城智能系统的管控范围。 这两个发现,都让赵瑛大为惊喜。她虽然知道智能系统的力量非常强大,但她并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 赵瑛开心之余,问道:“小星星,既然你看得到天上的大泡泡,我们要不要飞远一些,玩一圈再回来找到它。然后,我们就能回家了。”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若飞得太远,自己会认不清楚方位,容易迷路。如今,有了赵小星的透视眼,她就可以随时找到紫云城的所在。那么,她想飞多远就能飞多远了。 赵小星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自己的爹爹:“爹爹,你想不想再玩一会儿?” 慕容云璋早已经放松下来。他看了看赵小星,又看了看赵瑛大将军。觉得在两位勇敢的女将军面前,他自己不能太优柔寡断。于是,便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好啊!咱们都听你娘亲的。咱们这就去各处转悠一圈。” “哈哈哈!好嘞!出发!”赵瑛大将军闻言,开心地说道。随后,她便驾驶着飞行器,开始了环游伴星之旅。 第77章 复苏 此时,伴星上的动荡,已经彻底平息了。 风住了,雨歇了,火山也停止了喷发。洪水在逐渐退去,飞鸟在低空中盘旋。 伴星上的大自然,正在慢慢地恢复生机和活力。 赵瑛大将军驾驶“月备—1”飞行器,在海拔一万米的高度上,飞越了整座伴星。其中,既包括面向伴星的这一面,也包括背对伴星的另一面。这一面是白天,另一面却是黑夜。 在飞越黑暗之地时,飞行器的底部再一次自动地发出了亮光。因为飞得很高,那些亮光投射到地面,只如萤火一般。尽管如此,它似乎也惊动了停歇在某处的飞鸟,或是其它的生灵。 赵瑛大将军从起飞之后,就一直开着外部的麦克风。此时此刻,黑暗中,便有一些奇怪的声响传了进来。 “娘亲,爹爹,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赵小星首先听到了动静,便开口问道。 “是小鸟在叫!”慕容云璋也听到了,想了想,才回答道。 赵瑛大将军没有回答,表情有些严肃。 她听到了那个声音,觉得它并不像是鸟叫,而更像是警报声。而且,这警报声和她脑中曾经响起过的智能系统发出的警报声,竟然一模一样。 这个地方,远远看去,漆黑一片。赵瑛大将军根本看不清地面的情况,不敢冒险靠近。而且,没有阳光,飞行器上的太阳能储存也撑不了太久。所以,她便以极快的速度飞跃了这片发出声音的区域。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明亮的,依然还是白天的这个半球。 当飞行器在高空中,越过了黑夜和白天交汇的那一条分割线,再一次进入到光明之中时,赵瑛大将军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赵小星突然望着赵瑛,歪着头问道:“娘亲,刚刚有很大声音的那个地方,下面也有许多大泡泡。里面有光。您为什么不带小星星去那里,玩一玩?” 赵瑛大将军心中一惊,扭头看着小星星,问道:“是吗?小星星又发现大泡泡啦,真是了不起。可是,娘亲当时什么也没有看到诶。” 赵小星闻言,不太高兴地噘着嘴巴,转头问慕容云璋道:“爹爹呢,你有没有看到?” 慕容云璋看了一眼赵瑛,又看了看赵小星,温柔地回答道:“真可惜啊,爹爹也没注意到。” “哼!不行!不行!我想去那里玩!”赵小星突然罕见的发起了脾气。 赵瑛大将军挑眉问道:“小星星,你这么想去,是在那里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吗?” 赵小星想了想,回答道:“嗯!是啊!那些泡泡里面,还有许多彩色的小泡泡,它们都在旋转飞舞。看起来很好玩啊。” 赵瑛大将军猜测着,这些“泡泡”,一定和造物者有关。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操之过急。于是,她笑着对赵小星说道:“小星星,今天时间不早了,娘亲的肚子有些饿了,你饿不饿啊?现在,已经到了该回家吃饭的时间了。等过几天,我们再去那里玩,好不好?” 赵小星转动着大眼睛,想了想,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点了点头,回答道:“好吧。娘亲,小星星也饿了。那咱们就赶快回家吧。” 赵瑛大将军笑了笑,又指了指天空问道:“小星星,你看看,天上的那个大泡泡,它现在飞到哪里去了?” 赵小星望着天空,仔细观察着。片刻后,她拿小手一指,说道:“娘亲,它在那里!在那一堆云朵的后面。” 赵瑛大将军顺着她所指的方位,谨慎地飞了过去。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紫云城的上空。只有在进入紫云城的城墙范围之后,赵瑛大将军和慕容云璋才能看到紫云城。在此之前,它在他们眼中,都是隐身的。 “这也太神奇了!”慕容云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赵瑛大将军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回话。 赵小星也跟着说了一句:“爹爹,我也觉得很神奇。娘亲,你觉得呢?” 赵瑛大将军闻言,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小星星,这确实是一趟神奇的旅行。” 赵小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大脑一直都很兴奋,这会儿自然就有些犯困困。于是,她软绵绵地倚靠在慕容云璋胸前,呼呼大睡起来。 赵瑛大将军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微笑着说道:“云璋,我们的小星星才是最神奇的存在。” 慕容云璋郑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云璋也没有料到,她居然在黑夜里,也能透视金属。”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又说道:“这个能力虽然很好、很有用。但世人对她这种能力的接受度还不高。目前,她的能力还是个秘密,我们一定要保守住这个秘密。” “是!云璋明白。”慕容云璋点了点头。 赵瑛大将军随后便把飞行器开回了停机坪,把飞行器交还回飞行基地之后,她又开始徒手凌空,径直飞回了大将军府。 赵小星似乎真的是累坏了,她一直在沉睡着。到了该吃饭的时候,还没有醒来。 慕容云璋只得把怀里的一小只放到里间的小床上去,以便她睡得更踏实一些。然后,他才重新走出来,与赵瑛大将军一起,在外间的圆形餐桌上用膳。 赵瑛大将军吃了几嘴饭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说道:“云璋,这一阵子,我太忙了,有些冷落了你。我想着要不然就补偿一下你。你现在就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慕容云璋闻言一愣,然后就微微一笑,回答道:“这样啊,那您今天就把剩下的时间都给我。哪里也别去,跟我一直待着吧。” 赵瑛大将军挑眉问道:“呆着?做什么?” “嗯!也不做什么。您答应吗?”慕容云璋试探着问道。 赵瑛大将军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答道:“这有何难,我答应你。” 慕容云璋便不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吃饭。 吃过午饭,,赵小星还没有醒。赵瑛大将军有些不放心,便把她唤醒过来。 赵小星刚被叫醒时,似乎还没睡醒,又像是沉浸在梦境中。她眯缝着眼睛,对赵瑛大将军说了一句略带哀怨的话:“你为什么要唤醒我?我正玩得开心呢。” 赵瑛大将军轻轻地揉了揉赵小星的脸蛋,宠溺地说道:“小星星,你不是早就饿了吗?该起来吃饭了。” 赵小星一听到“吃饭”两个字,立刻就彻底清醒过来。她自打记事儿起,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几点吃饭?哪天吃了什么还吃的饭?问得最多的问题,也是:“爹爹,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赵小星一骨碌爬起来,自己从床上出溜下来。自己穿上了鞋子。这才等着赵瑛来拉他的手,领她到餐桌上去用膳。 平时,一般都是慕容云璋给赵小星喂饭。但这一眨眼的功夫,慕容云璋竟然出去了。如此一来,就由赵瑛大将军来喂饭。大将军喂小孩子吃饭,居然也是一副大刀阔斧的模样。一大勺饭菜刚送进嘴里,下一勺又立即预备好了。 赵小星嫌弃赵瑛喂得不舒服,但又不好直说。只能说:“娘亲,小星星想自己吃。” 赵瑛大将军一听,如释重负。她很开心地同意了,并把小勺子递到了赵小星的手里。 赵小星想自己吃饭,虽然心里很想做好,却无论怎么样努力,都会撒出一些饭粒和菜渣在碗外面。嘴巴的四周围,也都糊上了饭粒和菜渣。 赵瑛大将军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看着赵小星,既不打扰,也不帮忙。 赵小星越吃越起劲,竟然吃完一碗之后,还要吃一碗。 当然她刚刚吃的那一碗饭菜有一多半都撒在了桌子上和地上。 赵瑛大将军见状,也不劝阻,只是又让仆人盛了一碗热乎的饭菜过来。 赵小星再一次如法炮制,又洋洋洒洒地吃了起来。这碗饭下肚之后,她总算是吃饱了。赵瑛细心地为赵小星收拾干净之后,这才允许她离开餐桌。 吃饱之后,赵小星的心情似乎也变好了。于是,她拉住赵瑛大将军的手,开始讲述自己刚刚做的那个美梦。 “娘亲,小星星刚刚做了一个美梦。”赵小星神神秘秘地说道。 赵瑛大将军牵着她在院子里遛弯,消消食。闻言,便笑着问道:“哦?美梦吗?是什么样的美梦啊?” 赵小星见赵瑛感兴趣,便眉飞色舞地说起来:“在刚刚的梦里,有两个娘亲,和两个爹爹在一起陪小星星玩。小星星玩得可开心了。” 赵瑛大将军刚开始并未在意小孩子的童言无忌,对这个说法,也是一笑而过。只是为了不扫赵小星的兴致,遂敷衍地反问道:“小星星,你在梦里都玩些什么呀?” 赵小星想了想,回答道:“梦里有好多好玩的。有很多东西都是我没有见过的。还有,在另一个娘亲和爹爹那里,有很多彩色的小泡泡。爬到泡泡里面去,就可以到处跑。”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不经意地想起赵小星的透视能力来,心中暗自思讨着:“小星星所说的泡泡,不会是现代社会那种由金属制造的汽车吧?可是,她并没有去过现代社会,也没有见过汽车,怎么会梦到?” 赵瑛大将军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陪着赵小星瞎聊。 “小星星,你竟然会梦到别的地方?你觉得,我们大将军府里不好玩吗?”赵瑛问道。 赵小星想了想,委屈巴巴地回答道:“我们府里也好玩。只是,娘亲常常出去,只有爹爹和我玩。那样,人太少了,所以就不太好玩。” 赵瑛大将军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小星会梦到两个娘亲和两个爹爹,一起陪她玩了。 感情,这是物极必反啊。 母女俩正说这话,慕容云璋匆匆忙忙地走了回来。 “将军,劳烦您给小星星喂饭,受累了。云璋刚刚有些内急,就出去了一下。”慕容云璋解释道。 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说道:“无妨。照顾小星星,不仅是你这个爹爹的事情,也是我这个娘亲应该做的事情啊。” 慕容云璋笑了,他走过去牵起赵瑛的另一只手,与她们母女并肩而行。 时间到了晚上。赵小星睡下之后。慕容云璋悄悄地把赵瑛大将军拉出了云瑛院。 赵瑛大将军一脸茫然。她不知道慕容云璋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她也不许小木木告诉她实情。 既然,慕容云璋费劲吧啦地为她准备惊喜,那她就接受好了。提前知道的事情,就毫无惊喜可言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就只能步行着,去往目的地。 慕容云璋居然把惊喜布置在了大将军府的温泉汤池里。 大将军这才想起来,当年他们成亲之日,因为婚服起火,她便在情急之下,把慕容云璋带到了此处。还把慕容云璋扒拉了一个精光。 想起这件事来,她还有点脸红心跳。 慕容云璋今夜把温泉浴室布置得美轮美奂。如今浴池周围也装上了电灯。在灯光下,盛放的鲜花环绕着水池,水池中,也有各色的花瓣漂浮。 “云璋,你神神秘秘的,到底是想干嘛啊?”赵瑛大将军憋着笑,故意蹙眉问道。 慕容云璋一把抱住赵瑛,说道:“将军,您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赵瑛大将军一下就被问住了。她都不记得今天是几月几号。更不可能记得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啊?什么日子?”赵瑛大将军傻愣愣地反问道。 慕容云璋宠溺地摇了摇头,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赵瑛的嘴唇,随后才回答道:“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今天,是您的生辰啊。” 赵瑛大将军闻言一怔。心里嘀咕道:“生辰?今天是赵思贤的生辰?” 她讪讪一笑,对慕容云璋说道:“嗨,我都忘记了。谢谢你,还替我记着这些。” 慕容云璋见她表情淡淡的,似乎是没有什么过生辰的兴致。于是,就赶紧变换了一个说法。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将军,自小星星出生以来,我们很少过二人世界。其实,云璋是想借着这个过生辰的由头,与您重温一下当年的感觉。” 赵瑛大将军闻言,这才放松下来。她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做出这种决定,可想好后果了?” 慕容云璋被她唬住了。正在愣神,却听见赵瑛催促道:“本将军问你话呢,你做好准备了吗?” 慕容云璋看着眼前的绝世佳人,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便听到“次啦”一声。随即身上便是一凉。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就在一瞬间变成了几片破布。 “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慕容云璋当场抓狂道。 赵瑛大将军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说道:“你不是说,要重温当年的感觉吗?不这样,怎么能还原呢?哈哈哈!” 慕容云璋终于明白赵瑛的意思,随即也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要知道,他可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害羞的男子,而是已婚已育多年,食髓知味的成熟男人。自然不会浪费掉眼前的不可多得的好时光。 大将军夫妇重温旧梦,一时半会儿是消停不了的。 夜色中,大将军府里有人成双成对,也有人踯躅独行。独行者正是大将军的侍卫长常悠。她今天,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大将军的面,更别提当差跑腿了。 工作越是清闲,她反而越觉得无聊。在得知大将军已经回了云瑛院之后,她也就自行下班了。在回宿舍的路上,她一个人独自行走着。 夜色很浓,四周很安静。 “常悠队长!”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常悠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站定后定睛观望。四下里依然很安静,安静得让常悠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就在她举步想要继续前行的时候,那声音又出现了。 “常有队长!” “谁?你出来。不要装神弄鬼的。”常悠呵斥道。 “常悠队长,我在你上面!”那声音又出现了。 常悠这才抬头观望。只见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月亮。当然,它不是月亮,而是一架编号为“月备—10”的飞行器。 “天啦!是她。她这个疯子!怎么敢私自驾驶飞行器外出?还跑来大将军府。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常悠忍不住嘀咕道。 在常悠愣神之际,廖金秀已经把飞行器悬停在了路边的草坪上。她自己也顺着楼梯,兴高采烈地跑了下来。 “常悠队长,我终于找到你啦!”廖金秀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廖大人,您是专门来找我的?”常悠低头看着廖金秀,挑眉问道。 廖金秀比常悠矮了一头。站得太近时,只能是一个人低着头说话,另一个人得仰着头说话。 廖金秀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早上,我见着大将军。她答应,过一阵子,就把你借给我。我太高兴了,所以就想来告诉你一声。” 常悠一听,脑子直接就懵了。缓了一会儿,才疑惑地问道:“大将军不会无缘无故,把我打发走。你老实说,是不是跟大将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廖金秀见常悠有些恼怒,就不敢直说当时的情况。只是唯唯诺诺地解释道:“其实,是因为,你走了之后,我工作的积极性不太高。大将军怕耽误工期,同时也很可怜我,这才同意把你借调给我。” 常悠一听,差些没被她气死。她继续板着脸,冷冰冰地说道:“若果真如此,常悠自当遵命行事。廖大人,您大可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廖金秀闻言,心中甚是委屈。她退后一步,喃喃低语道:“我跑来找你,就是想看看你而已。这几天,我甚是想念你,想得觉都睡不好。” 常悠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心中有被触动到,但还是不忘提醒一句:“廖大人,您不要搞错了。我和您,应该不是一路人。” 第78章 真容 廖金秀听到常悠的这句话之后,也不言语,只是定定地盯着常悠。 沉默中,有一种尴尬而诡异的气氛在升腾。常悠被盯得不自在,转身要走。廖金秀急了,上前两步,伸手便把抓住了常悠的手腕。 常悠在这一瞬间,呆住了。她的整个脊背,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她担心自己如果忍不住一挥手,就会把廖金秀摔出去。 廖金秀却没有别的举动。在此时,她只是急于表明心意:“常悠队长,我不管这些说法的。我只知道,你未婚未育,独居单身。而我也是一样。如今,我既然想和你呆在一处,那就要努力争取一下。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就算了。左右不过是继续一个人过日子,也没什么要紧。” 常悠静静地听着,从廖金秀急切而颤抖的语气里,她能感觉出来:廖金秀此时的情绪,似乎真的很低落。 一转念,常悠又想到了,廖金秀刚刚提到的工程进度问题。这让她的心思更加纠结。最后,她决定为了大将军的宏图大业,暂时牺牲一下自己。 于是,她缓缓转身,用空闲的那一只手,拍了拍廖金秀的肩膀,低声说道:“陪着您,也是可以的。但我有个条件。那就是您必须把握好分寸。不准时时刻刻粘着我。” 廖金秀闻言,立马高兴起来。她欢呼雀跃地说道:“真的吗?你答应啦?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干活。常悠队长,你一定要等着我啊!我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来接你了。” 常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廖金秀这才松开常悠的手,并举起那只手来,对着常悠轻轻地挥了几下。 随后,她便迈着轻松的步伐,登上了飞行器。 常悠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飞行器升空远去。 第二天上班后,常悠主动把廖金秀私自驾驶飞行器,前来找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瑛大将军。最后还说道:“廖大人如此行事,恐会招来流言,毁其清誉。” 赵瑛大将军听完之后,也是一脸诧异。随后,她沉吟了许久。 其实,赵瑛大将军担忧的,倒不是所谓的流言蜚语,而是廖金秀的精神状态。廖金秀对常悠,似乎有些过分地执拗。她偷开飞行器,冒险出行,是一种形式的执拗表现;而直接找常悠倾吐心事,又是另一种形式的执拗表现。 赵瑛大将军思虑再三,打定主意之后,才对常悠说道:“这个廖金秀啊,真是越来越胆大了。她虽然能力出众,但心思过于跳脱和出格。在生活中,必须加以管束。若放任自流,将来恐怕会惹出事端。而管束廖金秀的此项重任,本将军打算委托给你。” “啊?属下?属下能做什么啊呢?”常悠疑惑地问道。 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常悠一眼,然后才说道:“常悠,你能做的事情很多。最重要的,就是替本将军监控廖金秀。因为她对你很信任,也很依赖。所以,你对她实施监控,就方便许多。你可以在她过于冒险和过于跳脱之时,在旁边警醒和规劝。若实在劝不动,你还可以直接向我报告。” 常悠听着听着,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大将军当成了“和亲公主”的感觉。不过,她也觉得,大将军这样安排,是很有道理的。索性,就躬身领命。 “不过,你也不要过分地委屈自己。若她提出些非分要求,你若不愿意就不要答应她。在本将军治下,谁也不能强取豪夺。”赵瑛大将军又补充道。 常悠心中有数,便有些尴尬地点头允诺了。 “这几日,你就继续在大将军府当差。过些日子再派你去她那边。”赵瑛又说道。 “是!属下遵命。”常悠恭敬地应了一句。 常悠的事情刚刚说完,就有侍卫来禀报。说是吏部陈素素求见。 赵瑛大将军这才想起,前天自己曾经让她和慕容流云择日成亲。于是,心里便猜测着:陈素素今天主动前来,多半是因为成亲的相关事情。 “让她进来吧。”赵瑛大将军说道。 时间不大,陈素素独自一人,缓缓地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官服。那是一身低阶文官的浅粉色袍服。 紫云城中的官服分为红色系和蓝色系。文官穿红色系,武官穿蓝色系。官职越低,官服上的颜色就越浅淡。 陈御史是文官中的第一品级,所以,就穿绛红色的官服,各部尚书穿正红色,各衙署令官穿玫粉色,再下一级的执事,就着浅粉色。普通办事员,就都是白色袍服。一共分了五个等级。 而武官的服饰也分五种深浅不同的等级。分别是:副将普蓝、参将蔚蓝、牙将湖蓝、校尉浅蓝、普通兵卒也着白色。只不过,与文官的长袍加下裙不同的是:武官们的服饰都是清一色的短衣襟加裤装。 今日,陈素素没有穿飞行队里的短衣襟裤装,而是选择了穿文官的长袍裙装。 赵瑛大将军明白,陈素素还是更看重她自己作为文官的身份。 “微臣参见大将军。”陈素素进来后,立即施礼问安。 赵瑛大将军微笑颔首,说道:“陈大人,免礼。” “启禀大将军,微臣遵照您的旨意,已经于昨日与慕容流云去登记成亲了。”陈素素认真地说道。 赵瑛开怀一笑,说道:“哈哈哈,好事啊!陈大人,恭喜你啦!” 陈素素脸上也是喜形于色。她想了想,又说道:“多谢大将军。微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大将军应允。” 赵瑛大将军看着她说道:“你说吧。” “微臣已经找人算了日子,初步定在本月十六,举行婚礼。到时候,还想请大将军为我们证婚。”陈素素说道。 赵瑛大将军笑道:“这事儿,倒是没做过。不过,也可以试一试。本将军答应你就是。” “对谢大将军。微臣感激涕零。微臣告退。”陈素素恭敬而愉快地说道。 她对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是真的感到很开心、很满意。 慕容流云对她很好,大将军也对她很好,就连她的母亲和姐姐妹妹们,也都主动上门来帮忙招募仆佣,并且收拾打理房子。这让陈素素过得很舒心。 不过,她接下来,还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去寺庙里,接回自己的亲生父亲——刘域。 刘域,是中城令刘浔的堂兄。原本出身于书香门第。早年间,因才貌俱佳,便被御史陈姿玉看上,娉为了二夫君。如今,因为一妻一夫的婚配登记制度,失去了合法的家庭身份,所以,便遁去寺庙隐居。 如今,她已经自立门户,把父亲接到身边照顾,对她来说也是心中夙愿。 从大将军府出来之后,陈素素便登上了自己的马车。慕容流云坐在马车的车厢外。今天,他主要负责驾车。 他们两个人,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状态,一时一刻也不想分开。 经过一个时辰的路程,马车来到一处僻静的树林。林间,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伸向树林深处。 二人把马车停到路旁。便下了马车,拉着手步行向前。 陈素素走着走着,觉得腰酸腿软,便撒娇道:“慕容,我有点走不动了。” 慕容流云转身看她,见她小脸通红,便会意地笑了。于是,也不言语,只是一把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继续往前走去。 光天化日之下,两人的举动过分亲昵,这让陈素素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慢慢的,她也就坦然了。在慕容流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安安心心地窝着。 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到了那座寺庙。只见大门外,由泥土夯筑的原色围墙上,悬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小字:了无禅院。 陈素素说道:“就是这里了。慕容,你放我下来吧。” “嗯!好。”慕容流云应了一声,随即,便轻手轻脚地把陈素素放了下来。 他自从两天前,与陈素素真的走到一起之后,整个人的感觉,都焕然一新了。他对陈素素越发上心,也越来越宠溺。 陈素素走上前去,有节制地敲了敲门。 过了片刻,有人走过来 打开了大门。来人正是刘域。 他见到陈素素也毫不惊讶,只是说了一句:“你们,果真来了。” 陈素素一头雾水,但还是微微躬身,冲着刘域施了一礼。“见过父亲,女儿给父亲问安。今天,女儿是特意来接您回家的。” 刘域看了看陈素素,又看了看慕容流云。他也不让他们进门,只是站在门口说道:“素素,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你们二人,刚刚成亲,理当先过一过二人世界。为父在此处过得很好,就暂时不回去了。” 陈素素惊讶了,心中暗道:“刚刚见面,父亲是如何知道我与慕容流云成亲的事情的?而且,父亲似乎也知道她自立门户的事情。莫不是,有人给父亲通风报信?” 旁边的慕容流云也觉得很奇怪,便问了一句:“敢问姨父,您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刘域淡然一笑,回答道:“世间之人,窥其一发,而知全身。世间之事,究其一理,而知全貌。何况,你二人的亲事,全都写在脸上了,根本就用不着窥探。” 慕容流云听完此言,有些汗颜。陈素素却更狐疑了。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是自己的父亲,却又与两年前的父亲不一样了。 只是,她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正在陈素素犹豫着要如何劝说父亲跟自己回家的时候。刘域又说了一句话:“素素,大将军乃是天赐真身,你务必要全力辅佐她。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以事业为重。” 陈素素闻言,更加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因为以前的父亲,从来不会说出这种涉及到政务和大将军的话语。因为他的父亲,向来只知道吟诗作赋,花前月下。煮酒烹茶是常事,谈古论今却很少有。 而且,自己的父亲还提到了一个紫云城的千年传说,那便是关于大将军的真身的传说。如果现在的赵瑛大将军,就是传说中的“大将军真身”,那么紫云城的面貌,就很有可能会在这未来的几十年里,发生巨大的变化。 “父亲,关于大将军的真身,您是如何获悉的?”陈素素赶忙问道。 刘域坦然自若,回答道:“此乃天机也。自然是有高人相传。你也不要将此事告诉你母亲。我怕她会被吓到。” 陈素素想了想,又问道:“父亲既然不愿意回家去,可否让女儿参观一下您的住处。这样,女儿也能安心地回去。” 刘域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你们跟我来。” 说完,他一侧身,把两个人让进了禅院。 转过影壁之后,一进入院落,慕容流云就被眼前出现的各种各样的动植物吸引住了。 原来,这禅院里面,竟然别有洞天。一眼望去,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动植物园。各种小动物在树木花草和亭台水塘间穿梭往来。 只是,与别处不同的是:这些小动物,它们都很安静。 陈素素紧跟着刘域往前走,一回头,却见慕容流云正停下脚步,四处打量,便催促了一声:“慕容,跟上啊!” 慕容流云这才紧跟了几步。 他们去到刘域寄居的禅房,看到一切都井然有序,吃穿用度似乎也都不错。 陈素素一边看一边点头,说道:“这里确实不错。女儿真应该当面地感谢一下,这座禅院的主持。不知,父亲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刘域微微一笑,说道:“不必了。主持他不见外客。现在,你们可以放心的回去了。” 陈素素又是一愣。心想:“父亲最是疼爱我。如今,居然连一杯茶都没让我喝,就要赶我走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悄悄说道:“父亲,您真的不想回去吗?” 刘域点了点头,说道:“为父觉得这里很好。暂时还不想回去。你们走吧。” 陈素素无奈,之只好领着慕容流云,出了禅房。 刘域又将他们按原路送出了禅院大门。 挥手道别之际,陈素素心中有万般不舍。但碍于父亲坚决的态度,她自己也就只能失望而返。 刘域似乎没什么情绪起伏。他转身将院门关上后,就走远了。 陈素素也在慕容流云的怀抱里走出了树林。马车还在原地,马儿在悠闲地吃草。一切都很正常,但陈素素隐隐觉得,那里似乎不一样了。 或许,正是父亲的态度大大出乎了陈素素的预计,所以才让她有了一种虚无感。慕容流云看出她的心情不好。便没有急于驾车离开,而是一同坐在车厢里,陪着她聊天。 “素素,你在想什么?”慕容流云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温柔地问道。 陈素素被他压得轻轻倒向了车厢壁。她赶忙扶了扶自己的老腰,随后才说道:“也没想什么,就只是觉得父亲大人变化挺大。这让我有些不习惯。” 慕容流云想了想,说道:“是吗?我只是觉得那禅院有一些奇特。姨父说话时也有点神神秘秘的。就是不知,你所说的这种变化,到底是因何而起的?” 陈素素闻言,如梦初醒般说道:“是啊,或许这种变化,确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父亲变了是因为他受了别人的影响。” 慕容流云宠溺地笑了,又忍不住亲了亲陈素素的脸蛋。说道:“瞧你,好像越来越笨了。糟糕,我是不是嫁给了一个傻女人?” “讨厌!这还不是你闹的。都是你,害得我昨晚都没能睡个囫囵觉。今天,不仅身上不太便利,就连脑子也不转了。” 慕容流云哈哈一笑,说道:“对不起,娘子。我以后会注意的。要不然,我们这就回家去,再让我帮你揉一揉?” 陈素素听他说话的语气不对劲,立刻递过去一记白眼,斥道:“慕容流云,你休想。我今天必须休养生息,回去后,你最好离我远点。” 慕容流云见她恼怒,便赶忙再一次赔礼道歉。两人打闹一阵,这才驾着马车,回家去了。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乘坐的那辆马车,一直在智能监控系统的画面里。有人正通过监控画面,观察着他们。 此人正是刘域。而在他的身旁,还坐着另一个人。此人身着僧衣袍服,光头之下有一大把白色长髯,直垂到胸前。 这位老僧,便是刘域嘴里的“了无禅院”的主持——了无禅师。 这处禅院,明显不是一座普通的寺庙。了无禅师明显也不是普通的僧人。 机缘巧合之下,刘域在十多年前就认识了禅师。两年前,遭遇家事变故,他便找上门来。居然就被禅师好心收留。 如今,刘域已经成为了无禅师最得力的助手。 而了无禅师,日常最重要的工作,似乎就是查看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监控视频。 第79章 秩序 刘域身旁坐着的这位老者,是他眼中真正的世外高人。 紫云城中,知道“了无禅院”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再加上有人在树林里和小路上,设置了许多迷阵和障眼法,若非智能系统认定的“有缘人”,其他人根本就不能靠近禅院。所以,千年以来,能走进“了无禅院”的人,也就是凤毛麟角。 刘域并不知道,这位“了无禅师”的确切年纪,也不知道他的底细。但他却知道一点,那就是:了无禅师,是最了解紫云城底细的人。 而且“了无禅院”中,居然有这么一间密室,可以在此窥视和观察到城内的每个居民,以及他们的生活。 只不过,有一个地方除外。那里便是:大将军府。 在这间密室里,刘域已经进进出出了一整年,他见过紫云城各个角落的画面,却还从未见过大将军府的内部场景。 了无禅师对此种情况,也是三缄其口,从不提及。刘域也就不敢多问。 今天早些时候,了无禅师告诉刘域,女儿和女婿要来接他回家。并且还问他要不要回去。 刘域对密室里的神秘画面很感兴趣,根本就不想离开。便表示自己不愿离去。 如此一来,才有了之前与陈素素小两口的那一番对话和交流。 了无禅师对此似乎不甚在意。他依旧如往常一样,寸步不离地守着不停切换的智能监控画面,仔细地观察着。 刘域觉得,了无禅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又或者是在寻找什么人? 但了无禅师不主动说起,他也就不随便打听。 又过了十日,就到了陈素素与慕容流云成亲的日子——六月十六。 小陈大人的“陈府”门口,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慕容世家的门上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反观老御史陈姿玉的“陈府”门口,却无人问津、门庭冷落。 就连陈瑞瑞等陈家姐妹,都跑到新人宅里,凑热闹去了。陈姿玉原本不想去,但听说是大将军亲自证婚,她也就麻溜地收拾东西,出发了。 她要收拾什么东西呢?当然是贺礼和红包。以她的身份和收入来计算的话,这贺礼不能寒酸,红包更不能太小。 陈姿玉紧赶慢赶,终于在大将军到来之前,到达了陈素素的新宅子。 陈素素见听说母亲来了,赶忙赔上笑脸,出门相迎。 陈素素客套几句之后,便到礼宾登记处去递上了贺礼。 那两个负责礼品登记的官员,也是吏部的低阶官员。他们见到陈御史,自然不敢怠慢。按照规矩,礼品入账是要唱贺一番的。 一名官员负责登记,另一名官员负责唱贺。只听那官员高声喊道:“陈御史贺喜二位新人,送玉雕狮子一对、实心金镯一对、鎏金八角玲珑熏香炉一对。” 陈姿玉听完礼宾官员的唱贺后,直接就迈步进了厅堂。 她今天主要是为了给大将军面子,所以才跑到这里来破费钱财的。过去,她很少来这种场合。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舍不得送礼。 陈姿玉素来就有清廉的美誉。众大臣和熟人都知道:她从不收礼。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她也从不送礼给别人。 今天,算是破例。而且,这一次,被送礼的人,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也可以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姿玉屁股还没坐热,大将军就到了。与她同来的,还有慕容云璋和赵小星。 赵瑛大将军自从带着他们父女俩出了一趟远门之后,无论去哪里串门,都会被赵小星粘着。既然要带赵小星,那慕容云璋就必须得随行。如此一来,倒是三人同行,温情脉脉。 新宅中的众人,发现大将军出现在空中时,立刻就跪地请安。赵瑛大将军落地之后,才挥了挥手,说了一句:“诸位免礼。今天是陈大人大喜的日子,请诸位放松心情,好好享受当下。” “是!臣等遵旨。”众人回应道。待大将军走到礼宾处时,众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众人都不免好奇:大将军会送什么礼物呢? 那礼宾登记的官员,拿起那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来。只见这只锦盒里面依然是锦盒。那是两只体积更小的锦盒。 礼宾官员愣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他依次打开两只小锦盒。只见里面,就只放着两只指环。 “大将军恕微臣斗胆问一句,这是何物啊?”两名礼宾官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最后还是不解地问道。 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回答道:“此乃铂金对戒。是本将军亲自为这二位新人督造的。寓意二人永结同心,一心一意。” 两名官员点了点头,赶忙唱贺道:“紫云城大将军贺二位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送铂金对戒一套。” 赵瑛大将军微微颔首,转身走回了慕容云璋的身边。她拉住慕容云璋的手,两人的结婚钻戒便自然而然地碰到了一起。两人相视一笑,抱着赵小星走进了厅堂。 众人都很好奇这个铂金对戒,便纷纷凑到礼宾员的跟前去,想要观赏一番。 不料,有人比他们的动作都快。这个人便是今天的新郎慕容流云。 若按老规矩,慕容流云今天是不已见客的。但大将军已经下令废除那些陈规陋习。慕容流云这才可以四处闲逛。当他听说大将军送了结婚戒指给他们。他迫不及待地就冲了过来。并手疾眼快地从礼宾员的手中,拿走了那只锦盒。 “慕容大人,这样不妥当吧?”礼宾员为难地说道。 “无妨,这个东西,一会儿就能派上用场,我先拿走,你只管记账便是。”慕容流云打开锦盒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厅堂。陈素素正在厅堂里招呼大将军一家人和众多的宾客。忙得很,见到慕容流云走来,便主动拉着他一起,给众多的宾客打招呼。 “素素,我把大将军送的戒指拿来了。拜堂之后,我们就戴上它们,好吗?”慕容流云在陈素素耳边,悄悄说道。 陈素素回答道:“好啊!那你要拿好哦!” 慕容流云笑了笑,回答道:“放心吧,我都收好了。” 二人忙活一阵,就到了吉时。司仪主持了婚礼,赵瑛大将军为他们念了证婚词。随后,两人便拿出戒指,准备戴上。赵瑛大将军见他们自己给自己戴,忍不住上前纠正道:“二位新人要互戴戒指。陈大人,你应该给他戴,他给你戴。” “哦!微臣明白了。”陈素素笑着回答道。 慕容流云赶忙把自己的戒指取下来,塞进了陈素素的手里。陈素素这才重新帮慕容流云戴上了戒指。 众宾客见二人手忙脚乱,面红耳赤,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一时间,婚礼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婚礼过后,宾主共聚, 广开宴席。席间推杯换盏,互相吹捧,倒也是尽兴而归。 席间,大人们都玩得挺开心,只有赵小星微蹙着眉,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 赵瑛大将军注意到了赵小星的情绪,便和慕容云璋商量了一下,随后,便提前离席,回府去了。 赵瑛大将军在回到大将军府之后,才问赵小星,为什么不开心。赵小星人小但很聪明,她看了看赵瑛的脸色,觉得娘亲似乎没有不悦,这才回答道:“娘亲,那里全都是大人,没有小孩子。小星星觉得不好玩。”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回答道:“是啊!今晚只有你一个小朋友在场。确实有点无聊。不如,下次让大人们把他们家里的小孩子都带上。这样一来,小星星就有玩伴啦。” “耶!娘亲最好啦!”赵小星开心极了。她兴奋地在赵瑛脸上亲了一下,并且留下了一点口水印。 慕容云璋在一旁看得直皱眉。 “小星星,你是不是该睡觉了?”慕容云璋耐心地问道。 “啊?我还不想睡觉。娘亲,您能不能陪我再玩一会儿。”赵小星撒娇道。 赵瑛宠着她,便笑着同意了。 慕容云璋却有些无奈。刚刚在酒席上喝了几杯,让他的身体有些燥动。此刻便什么也不想,就想搂着娘子睡觉。 好不容易哄睡了赵小星。慕容云璋便一把搂住赵瑛的腰,把她带往洗漱间。 赵瑛当然知道他的意图。见他急切,便笑着说道:“瞧把你给急得。我又不会跑掉。你慢点。” 慕容云璋却对她的话置之不理,依然我行我素。在这件事情上,他一般随自己心意行事。赵瑛也只是嘴上说“不”,事实上心里很喜欢他有这样一副德性。 虽然成亲已久,平时就是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但他们私底下总有许多新体验和新感受。此时的恩爱比新婚时的甜蜜有过之,而无不及。 慕容云璋常常对赵瑛说:“云璋想一直这样。将军,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赵瑛总是立即笑着点头。如果回应得慢了,就会立即惹来新一轮的骤雨狂风。 这一夜,有许多人也像大将军府的两位主子一样,都因为沾上了喜气,而蠢蠢欲动。 陈姿玉老了,没有那种心思。但与她同去道贺的夫君,回府后却悄悄去了书房。 她这位夫君,复姓上官,名为密保。他已经快七十岁的年纪,但身体强健,平时也很有精神。 他趁陈姿玉熟睡之后,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卧室,去到了另一个院落。在那里,有一间他专用的书房。书房的旁边,还有一间窄小的耳房,便是负责看管院落的仆人居住的房间。 上官密保走到那耳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片刻之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门里的人没有掌灯,不知低声地说了一句什么,门外的人便一个箭步迈了进去。随后,房门又悄无声息地迅速关上了。 第二天,等陈姿玉醒来的时候,上官密保已经回到了卧室的床榻之上。此时,正睡得香呢。 陈姿玉对上官密保很上心。几乎是百依百顺。当时选择登记对象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上官密保,而放弃了刘域。不仅仅因为上官密保是她的第一位夫君,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上官密保很知道怎么在床底之间取悦她。虽然他们都是有着一大把年纪的人,但偶尔还是可以有一些夫妻生活的。 陈姿玉对自己目前的生活状态,还是满意的。她亲了亲上官密保的额头,自顾自地起床,收拾利索之后,便在仆人的陪同下,出门上班去了。 上官密保在她走后,微微睁开眼,并抬起手擦了擦额头被陈姿玉亲吻过的地方。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他一宿没睡,这会儿实在是瞌睡得紧。 陈御史府上发生的这一切,都被监控画面展示了出来。刘域坐在密室里,无意中看到了这一幕。只觉得可笑和讽刺。 想想陈姿玉,一腔真情简直就是喂了狗了。而他自己,对陈姿玉,何尝不是一样呢?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因果轮回吧。“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刘域在心里默默地嘀咕着。 了无禅师也看到这个,他摇头叹息,说道:“可惜啊!可惜!此人的修为全都浪费了。” 刘域一听,疑惑地问道:“禅师,这个人他有什么修为?” 了无禅师微微一笑,说道:“天地运行是有规律的。掌握了规律就掌握了秩序。男女之间事也有规律,掌握了规律也就掌握了秩序。此人擅长男女之间的事情,原本也算是一种修为本事,但他却用错了地方,用错了对象。这岂不是浪费?” 刘域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他又猛然一惊,问道:“按您的意思,我之所以混成现在这样,是还没有掌握男女之间的规律?” 了无禅师摇着头,说道:“这个问题,还是你自己想一想吧。老衲乃是出家人,根本不懂这些。只是凭理性推断的。” 刘域闻言,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常言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可是,他却不这样以为。如今,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依然有许多疑惑。就拿陈姿玉来说 他似乎就不是真的了解她,至少是,不太了解她在那方面的需求。 刘域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房间里。他思来想去,在房中踱步。最后,忍不住自嘲道:“唉!算了。如今已是人走茶凉,哪里还用得着我去琢磨这些问题。我和她,还是各自安好吧。希望上官密保可以悬崖勒马,好自为之吧。” 这边刘域知情不报,另一边的上官密保却刻意隐瞒。每次,他都觉得很刺激,也很过瘾。 然而,渐渐地,陈姿玉也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上官密保已经有很久没有缠过她了。这可不怎么不符合上官密保的习性。 而且,上官密保每天都很有干劲儿,在府里又是打拳,又是读书的。就像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越发的精神焕发。 陈姿玉终于多了一个心眼。安排了一个心腹仆人,悄悄地盯着上官密保。想看看他每天都做了些什么。 那仆人盯了三天之后,跑来禀报。说上官老爷,每天晚上,半夜亥时左右,都会去书房院。因为进去之后,就会立即关门。所以在里面干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每晚都在里面待到丑时三刻,才回主院。 陈姿玉一听,吓了一跳。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起过夜了。每晚睡下之后,总是一觉到天明。 “不会吧?他居然?”陈姿玉精明能干,这些事情她不想则已,一想就通了。 稍一思考,她便做出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那名仆人得了令,赶紧下去安排。 “这陈府是我陈姿玉的,不是你上官密保的。还由不得你胡作非为。”陈姿玉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天夜里,陈姿玉再一次在亥时前入睡了。上官密保也如常地潜入了书房院。只是他胆子越发大了些。开门关门的声音也比以前大了。而片刻后,院子里传出来的动静也不小。 院墙外暗处观察和埋伏的人们,一听就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那种动静渐渐平息了。这帮潜藏在暗处的人,才翻墙而入。令人意外的是,那两人居然不在房中,而是在院中的凉亭里。此时二人都精疲力竭,待看到有人在旁边观望时,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为首的仆人,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那个孱弱“小厮”的胳膊。二话不说,就把未着寸缕的“他”搡到了众人身边。众人拿出绳索将其绑上,并把那人的嘴用破布塞住,最后又用麻袋把她给套了起来。上官密保此时还没有恢复体力,只能勉强抓过衣服遮住身体。随后,他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美娇娘”被人给五花大绑,就那么囫囵带走了。 第二天早上,陈姿玉依然睡到自然醒。只是,醒来之后并没有见到上官密保。 她愣了一瞬,很快就想起来昨晚是怎么回事。她阴沉着脸,起床梳洗。 待她迈腿走出卧房,一眼就见到了跪在主院中的上官密保。 他也一大把年纪了,须发花白凌乱。此刻又孤零零地跪在那里,给人一种很是可怜的感觉。 陈姿玉不免心生感叹。毕竟,这个男人,与她同床共枕了几十年。而且,就在昨天之前,她还很爱他。 第80章 造物 其实,陈姿玉对上官密保还对上官密抱有一些希望和幻想。虽然这男人做出了背叛她的事情,让她很生气,但她还有些留恋他,所以原本不想做得太绝,也没打算真的把他怎么样。 昨夜,她没有亲自出面,便是想给彼此一个缓和关系的台阶。 然而,上官密保却并不这样想,也不认为自己和陈姿玉还有在一起的必要。当下,他对那位书房院所藏的“美娇娘”,非常着迷。昨夜见她被粗暴地带走以后,上官密保就心急如焚,脑中所思所想,全是自己虚构出来的“美娇娘”被抓走后的凄惨遭遇。他一会儿担心陈姿玉把美娇娘棒杀了,一会儿又担心陈姿玉会把“美娇娘”发卖了。他甚至想象了一下,自己的“美娇娘”被卖给一个丑陋而暴躁的老光棍之后,惨遭迫害的画面。 这些想象,让他心惊胆战。昨夜,他一直东奔西跑,到处寻找。然而,他并没有发现那帮黑衣仆役和“美娇娘”的踪迹和下落。 他原本还想跑回主院,来找陈姿玉摊牌,又被陈姿玉的贴身仆役拦在了院门外。如今,陈姿玉已经起床,仆役才允许他进了主院。但是,他也只能跪在院中,等着求一求陈姿玉。 此时,上官密保一见到陈姿玉,便大声喊叫起来:“阿玉,我求求你。你就饶了她吧!你要杀要剐,冲我来。” 陈姿玉冷着一张脸,怒吼一声:“住嘴!上官,你在乱喊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 上官密保见陈姿玉恼怒,便冲着她磕了个头,声泪俱下地说道:“阿玉,我已经想明白了。你我二人,夫妻缘分早就尽了。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如就趁此机会,直接做个了断吧。美娘确实是个可怜人,您就发发慈悲,放过她吧。” “啊!啊!岂有此理!”陈姿玉被他的这一席话,气得浑身发抖。无可发泄之际,只能仰头长啸。怒嚎之后,她又深呼吸了几遍,这才缓过劲儿来。 陈姿玉紧咬着后槽牙,恨恨地问道:“上官密保,你的意思是说,你要与我和离?” 上官密保直起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正是。我要和离。还望阿玉念在你我二人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放过我们。” “哼!夫妻情分?事已至此,你还有脸谈什么夫妻情分?真是可笑之极!放过你们,放了她?休想!”陈姿玉冷笑着说道。 上官密保听到陈姿玉说出这种话,以为她不愿意和离,便着了急。于是,他大声地喊道:“陈姿玉,陈大人。您身为御史,应该知道当今大将军,正在推行婚配新规。鼓励婚姻自由。如今,我要和离,这也是我的自由。即便我们到现在仍然还是夫妻,您也不能剥夺我的自由。你更不能知法犯法,私设公堂、杀人害命!” 此时的上官密保就像鬼迷心窍一般,半点后路都没有给自己留。他的眼里,根本就看不见陈姿玉的伤心和失望。只是一心想着,要立刻离开陈姿玉,然后再名正言顺地和他的“美娇娘”待在一处。 陈姿玉伤心欲绝,鄙夷地看着上官密保。良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上官密保,你可想清楚了。既然是你犯错在先,又是你主动提出和离。那你就不能从陈府带走一针一线。你必须净身出户。这样,你也要和离吗?” 上官密保已经铁了心,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想清楚了。只要您把美娘给放了,我即刻就与你和离。我也愿意净身出户。” 陈姿玉气得脸色苍白,嘴唇险些被自己咬出血来。她颤抖着声音,问道:“此等大事,你难道不去问一问你的女儿们,征求一下她们的意见?” 上官密保摇头说道:“她们怎会理解我的心情。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就能做决定。现在,我就等您的一句答案。您到底放不放人?” 陈姿玉默然片刻。她的心中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因为上官密保轻易地就答应了净身出户的条件,这倒是让陈姿玉很是意外。 一个平时依附于她,在家吃闲饭的男人,居然愿意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而放弃所有。这多半都是被那女人迷住了心窍,从而彻底失去了理智。 眼前这个男人从未对她产生过如此强烈的爱意和迷恋。这种想法让陈姿玉心中的怨恨和嫉妒达到了顶点。 但她转念一想,既然这个美娘有这种异乎寻常的魅惑男人的手段,想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事已至此,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往后,她有的是方法,让上官密保自食恶果。 想到这些,陈姿玉长叹一声,哀怨地说道:“既然你已经铁了心,我答应你。只不过,你需要先随我去一趟婚配登记处,办理注销婚配登记的手续。办完手续,才能领取和离书。回来之后,我自会放人。” 上官密保闻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再一次给陈姿玉磕了一个头,随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两人出了府门,同乘一辆马车,去中城衙署办理了和离手续。这个过程很顺利。 只要和离的双方皆是出于自愿,又无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权方面的纠葛和分歧。当场就可以注销婚配登记,并同时拿到和离书。 办完手续之后,陈姿玉又带着上官密保,一同回到陈府里来。在一处僻静的院落里,陈姿玉当着上官密保的面,把那位依然装在麻袋里的“美娇娘”给放了出来。 可怜那位细皮嫩肉的小美人,就那样光溜溜地被粗麻绳五花大绑着。因为使劲挣扎过,所以,绳子已经磨破了她的一些皮肉。破皮处,有一点血液流了出来,此时,也都已经风干了。 当她见到上官密保之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似是要冒出光来。 上官密保见状,心疼极了。他赶忙上前去解那捆绑着美人四肢的绳子。一边解绳子还一边自责着:“都是我不好。对不起!美娘,我让你受苦了。” 绳索似乎勒到了伤口,让那女子疼得直抽抽。上官密保解开绳索之后,便立即伸手抱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陈姿玉在一旁看着,觉得恶心,就转身走掉了。临走之前,她撂出一句话来:“你们二人赶紧离开。不要等着我反悔。” 上官密保一听这话,后背有些发凉。他赶忙脱下外袍,把那女子裹了个严实。然后一把抱起那名女子,迅速地走出了陈府。 陈瑞瑞及一众姐妹得到消息,想跑来劝阻。可是,等她们跑到门口时,哪里还找得到上官密保的身影。 陈瑞瑞羞愤难当,只觉得亲爹做出这种事情,让她也没脸见人了。索性,她也和陈姿玉一样,闭门不出,连班都不去上了。 因为她们母女二人,在朝中都是担任要职的大臣,所以,她们在同一天告病请假一事,很快就被赵瑛大将军知道了。 大将军听到管家赵茹梦前来禀报此事,刚开始很诧异,便让管家去悄悄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管家很快就知道了陈家发生的这次变故。毕竟,此事已经一传十、十传百,大街上几乎人尽皆知。 “什么?陈姿玉离婚了?”赵瑛大将军不敢置信地问道。随后,又觉得此事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忍不住摇头叹息。 赵茹梦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听闻陈御史的这场和离是男方提出来的。而且,因为是男方有错在先,所以,男方就净身出户了。”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感叹道:“净身出户?怪不得办得这么快。” 赵茹梦若有所思,犹豫地说了一句:“将军,如此一来,卑职担心陈御史,恐怕会受不了这个打击啊。” 赵瑛大将军闻言一愣。随即摇头说道:“受不了打击?不尽然。这件事情,恐怕和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赵茹梦奇怪地看着赵瑛大将军,问道:“陈御史遭遇夫婿的背叛,最后还惨遭抛弃,这难道不是很大的打击吗?”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接下来,她不再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此时的窗外,风轻云淡,气温正在渐渐转凉。紫云城中,正是夏末秋初的丰收时节。院中果树上的果子熟透了,掉落下来,星星点点地散布在草坪上。 赵瑛心想:“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总是自然发生的。就像树木到时间就会开花,到时间就会挂果。而缘分尽了,怕是就像那树上的果子一样,原本都在一处,等到长熟了,就会自然掉落、分道扬镳。从此,应该就是天各一方吧。 赵瑛大将军根据自己对陈姿玉的了解,分析觉得此事对于陈姿玉来说,可能并不算很大的打击。至少,陈姿玉最看中的家产一分也没分出去。即使有点思想和感情上的打击,但这打击的影响力应该不会太大。 陈姿玉虽然为人小气、贪图虚名,但她心思细腻,睚眦必报。她那夫君如此对待她,把她当成傻子一样玩弄。陈姿玉估计早就有杀人解恨之心。如今,却会放其离家,怕是早就想好了对付他们的计策。和离的打击顶多是一时的,陈姿玉绝不会心甘情愿地吃亏受欺负。她是那种越战越勇、百折不挠的性格。而得罪她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赵瑛大将军人为:此事虽然是陈姿玉的家务事,但最好不要闹出人命。于是,她便派了几个人,暗中观察着此事的进展。 如此一来,上官密保和那位“美娇娘”的落脚处,很快就被大将军派出去的人找到了。 原来,那上官密保对和离之事早就有所准备。他在南城的一条商业街上,拥有一处宅院。并且早早地,就在里面藏了许多的金银细软。出了陈府,二人便乘着马车,直奔南城而来。 大将军派去负责监视他们的人,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假扮成过路的客商,在他们家侧旁的客栈里潜伏着。 上官密保一边帮美娇娘养伤,一边开始利用自家临街的商铺做起了生意。 他开始重操旧业了。 上官密保原本是南城上官世家的子弟。这处宅院便是他家祖上留下来的产业。 上官世家,千年以来,一直从事着制造和销售手工艺品的行当。而上官密保,从小耳闻目睹,学得最多,也最擅长的,便是:制造玩具。 上官家出品的玩具,可以分为儿童玩具和成人玩具两大类。而上官密保所做的,基本都属于成人的玩具。他会用各种材料,按照客户的要求,制作各式各样的玩具。有时做个鸟笼,有时做个文玩。总之,别人不管想要什么样的玩具,只要钱给得足够多,他都可以替人把那东西设计并制作出来。 如今,他失去了陈姿玉这个经济来源。又不能坐吃山空,那就必须依靠自己的祖传手艺,才能锦衣玉食地继续生活下去。 在上官密保的心里,根据不同人的不同需求进行设计,这本是很有趣味的事情。而且,他也很享受这种造物带来的成就感。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造物手艺,却被那位“美娇娘”嫌弃得不行。只因每次二人准备亲热时,“美娇娘”总会闻到上官密保身上散发出来的或是皮革,或是金属的“臭味儿”。这些味道让她想吐,根本就提不起兴致。 上官密保很是宠爱这位美娇娘,便会听话地跑去洗澡。然而,等他回来时,那美娇娘早已经呼呼大睡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人,上官密保就有些失去耐心。终于,在一天深夜里,两人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最后,上官密保一怒之下,便仗着自己身高体壮,强迫了那位一向乖顺的“美娇娘”。 上官密保尽兴之后,便心满意足地沉睡过去。而那“美娇娘”却睁大眼睛瞪着他。他根本就没有瞅见:这位“美娇娘”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第二天,这位“美娇娘”趁着上官密保出门去送货,便自己收拾了家中全部的金银细软,悄悄跑路了。 待上官密保送货回来,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人财两空了。他想立即出去寻找那位“美娇娘”,却惊觉自己竟然连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原来,这位美妇人是他在三月三的游园会里遇到的。她在一颗桃树下,对着湖面嘤嘤哭泣。当时,上官密保正好路过,见那女子貌美,便停下来观望。那美妇人哭了一阵,便跳湖自尽,恰好上官密保会水,便跳下湖区把人救了起来。那美妇人获救后,自称为“美娘”。她还声称:自己年前刚死了夫婿,原本又是个孤儿。如今走投无路,觉得自己无依无靠,甚是凄凉,便不想活了。上官密保被她单薄衣裳衬托下的美貌所惑,竟然对“美娘”一见倾心。便答应带她回府,暂且安置。那美妇人也好似是对上官密保很满意,便欣然同意了。一转头,就在马车中对上官密保以身相许了。 这女子侍候人的能力简直超乎上官密保的想象,这更让他如获至宝。 为了掩人耳目,上官密保还让那“美娘”打扮成了小厮的模样,混进了陈府。 自此后,上官密保便一直将这位“美娇娘”藏在陈府自己独享的书房院里。为了构筑他们的二人世界,他还把自己的月钱全都交给了那位“美娇娘”。在无人的书房院里,二人夜夜笙歌,无论上官密保想要什么,那美娇娘都会满足他。这让上官密保更加坚信,这世间,只有这位“美娇娘”是真心爱他的女子。 因此,他在“美娇娘”卷钱离开之前,从来就没有打探过这名女子的底细。他也没有想过,这名他眼中“人间至宝”一般的女子有可能是个骗子,或者是个小偷。 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上官密保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十岁。他的精气神似乎也被那位“美娇娘”给带走了。 他没了家,没了钱,也没了希望。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这样过了几天,终于一病不起。 监视他的人,了解到这些事情,也不好自作主张,便把消息传回了大将军府。 赵瑛大将军收到消息,略微思讨了一下,便差人把这个消息,以小道消息的形式,悄悄地告知了上官密保的大女儿陈瑞瑞。 陈瑞瑞听说此事后,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她马上便派了人,前去南城查看。确认消息属实之后,她又派专人前往照顾自己的父亲。只不过,她自己却因为公务繁忙,不能亲自侍疾。 陈瑞瑞如此行事,也是情有可原的。她现在,从内心深处非常反感自己这位晚节不保的老父亲。派人过去照看一下,已经是她作为女儿能做出的最孝顺的事情了。 自此后,上官密保便在郁郁寡欢中,混吃等死。渐渐地,他便把自己的造物手艺放弃了,就连那间铺子也被他抛股脑后。 然而,有一个人,却在无意中发现了上官密保的造物技能。这个人,就是“了无禅院”的了无禅师。 而“了无禅师”一直在紫云城中寻找的东西,正是这貌似已经失传多年的“造物技”。 天地间,确有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正在等待着某位拥有神奇“造物技”的人类去完成。 第81章 人偶 上官密保为他人制作的玩具,手艺非常精良。其中,有一种仿真人偶,居然能够行动自如地随意走动。虽然因为对外业务刚刚开始不久,所以只做出来两个,但它们刚刚一出现,就引起了“了无禅师”的注意。 “了无禅师”知道:天地间的第一重任,应当是非他莫属。 然而,上官密保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却变得非常差。据观察,他已经无力去完成那项任务了。 “了无禅师”决定另辟蹊径,为上官密保寻找接班人。首先,他要为这项任务,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去学习上官密保的“造物技”手艺。他要让此人掌握上官密保的“造物技”,随后,再由这个继承人去执行那项重要的任务。 而被他相中的这个人,此时还对自己的未来浑然不知,依旧沉溺在红尘琐事中,偶尔还在温柔乡里盘桓。 有了这个计划之后,了无禅师便时常关注这个人的动向。密室中的监控画面,便时常被切换到此人活动的地方。 这一日,当密室中的监控画面随着了无禅师的意念,再一次切换到此人所处的环境时,尴尬的一幕发生了。了无禅师只看了一眼,便赶紧关掉了这一处的画面。 “真是够了!人类怎么能这么恶心呢?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在做那种事情?动静还那么大?唉!真是恶心。”了无禅师的嘴里小声地嘀咕着。 发出这样的感叹,并不是出于别的原因,而是因为这位“了无禅师”,压根儿就不是人类。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台被造物主塑造成人类形象的智能机器。 正因为“他”只是一台运用遥感充电的智能机器,所以才能许多天都不吃不喝,即使偶尔进食,也只是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怀疑,而故意敷衍一下。 他还是紫云城智能控制系统的一个组成部分。只不过,为了方便“他”四处行动,才被塑造成了人类的模样。 此时,刘域并不在密室中,因此也就没有人发现“了无禅师”的异常举动。 这几日,刘域有些心绪不宁。首先,他从监控室看到了陈姿玉和上官密保和离的经过。这让他如死水一般的心湖,又掀起了微微波澜。此外,还有一件事让他牵肠挂肚。因为未卜先知的“了无禅师”告诉他:他的女儿陈素素,已经怀孕了。但陈素素本人却还不知道。这种情况让刘域有些担忧。 毕竟,女子怀孕的头三个月是危险期。必须好好休息调养。 他在考虑着,要不要回家一趟,去提醒一下自己的女儿。顺便再敲打一下女婿,让他懂事一点。 于是,刘域向“了无禅师”提出告假回家。 这一次,“了无禅师”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提出:要与他同行。这是刘域进入“了无禅院”三年以来,第一次见到“了无禅师”离开禅院出远门。 两人乘坐着临时租来的马车,前往中城的陈素素府邸。 陈素素上班去了,不在家。慕容流云接待了突然到访的两人。他见到了然禅师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不能怪慕容流云见识少。而是因为“了然禅师”的形象确实有点与众不同。他虽然白髯垂胸,却只有半大孩子的个头,而且,还长着一张小娃娃的脸庞。 当刘域向慕容流云介绍了一番“了无禅师”的神迹之后,慕容流云才从刚见面时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了无大师,原来您就是姨父所说的那位世外高人啊!幸会!幸会。”慕容流云客客气气地说道。 “了无禅师”颔首示意,面带微笑地说道:“好说,好说!老衲今日冒昧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慕容流云闻言,狐疑地问道:“哦?不知大师有何指教,在下愿闻其详!” “了无禅师”高深莫测地一笑,随后才缓缓说道:“此事与你们家的未来有关。你的娘子陈素素,已经怀孕。而且,她腹中怀的还是一个女儿。” 慕容流云想了想,猛然觉知到这种可能性很高,便惊讶地问道:“大师,这是真的吗?那太好了!” 了无禅师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然而,此胎怀得有些凶险。若想顺利生产、母女平安,你们夫妻二人必须多行善事,多积功德。” 慕容流云一听,有点信以为真,便急忙问道:“什么?怎么会这样?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多积功德?” “了无禅师”微微一笑,说道:“积功德嘛,自然是要多做一些助人为乐的善事。” “哦!好。那我们以后自当各处布施、多做善事。”慕容流云赶忙答应道。 “施主也不必焦急。眼下,就有一个做好事的机会。它摆在你的面前,就看你要不要把握这个机会了。” “大师,在下愚钝,还请您明示!”慕容流云觉得“了无禅师”似乎话里有话,便恭敬地问道。 “老衲听闻,陈御史的前任夫君,如今流落在外,无依无靠。你们夫妻可以把他接回身边,好生赡养。此乃天赐良机,你们最好不要错过。”禅师意味深长地说道。 慕容流云闻言,甚是疑惑。他为难地看了看旁边作陪的刘域。 刘域是陈素素的亲生父亲。陈素素最应该接回府来赡养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刘域冲慕容流云中肯地点了点头,意思是:他这边是同意的。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 慕容流云蹙眉想了半天,才回答道:“大师,此事确实事关重大,又是我家娘子的私事。在下需要先与夫人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了无禅师点头说道:“这是自然。你们确实需要好好地商量一下。今夜,我和刘施主就先在这里住一晚。待你们做好决策,只管知会老衲一声便是。” “好!多谢大师提点。来人呐,为二位贵客准备两间客房。”慕容流云闻言,赶忙叫来仆役,并张罗开来。 等到陈素素下班回家来,天已经黑了。她这才听说府里来了贵客。 慕容流云将了无禅师的话,一五一十地转告给了陈素素。 陈素素刚开始还不敢相信。 她即刻便差人去请来了郎中,为自己号脉诊断。结果,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二人由此虽有心理准备,但仍然对那禅师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他所说的其它话语,也就变得深信不疑起来。 晚饭时,陈素素特意吩咐厨房为“了无禅师”和自己的父亲刘域准备了丰盛的素食宴席。席间,他们夫妻二人便表示:同意赡养前任继父——上官密保。 了无禅师似乎对此结果毫不意外。他只是微笑颔首,还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既然是积功德、做善事,那么,被资助的对象是谁,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再加上,在陈姿玉府上的时候,上官密保对刘域也还是不错的,对陈素素也从未苛待过。因此,无论是刘域、还是陈素素,亦或是慕容流云,他们后来都逐渐觉得,此事是理所应当的。 第二日一大早,了无禅师和刘域便向陈氏小夫妻辞行。同时,了无禅师还将上官密保的藏身之处,告知了陈素素。 刘域一心惦记着密室里的“璇玑”,便毫不犹豫地跟随着了无禅师离去。 陈素素目送着亲生父亲远去,下一步,却要去接回自己的前任继父。这个事情,让陈素素的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别扭。但只要一想到,这样做是在为腹中的女儿积功德,她也就释然了。 当天,夫妻二人便亲自驾着马车,去把上官密保从南城接回了中城。 这个过程进行得很顺利。因为之前陈瑞瑞派去的仆人对照顾上官密保很是不耐烦。如今三小姐愿意尽孝,那仆人便乐得交差。 对于他们的到来,仆人既意外又庆幸。于是,便快便帮着整理好了上官密保的行礼。 陈素素刚刚见到上官密保时,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只是两个月不见,上官密保竟然老了许多,身体似乎也彻底垮掉了。最糟糕的是:他的精神有些混乱,似乎是有些老年痴呆。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临走时,傻愣愣的上官密保执意跑进铺面里,抱走了铺面里面那个装着各种造物工具的大皮箱。 陈素素虽然对他的行为疑惑不解,但也都顺着他。 一路上,夫妻二人对上官密保精心照看,倒也就让他平平安安地抵达了新家。 回到府中,陈素素根本就没有嫌弃上官密保。她真的就像赡养亲生父亲一般,对上官密保关怀备至。让他单住一处小院。除了每天嘘寒问暖、帮他求医问药之外,还专门配备了两名贴身仆役,日夜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 就这样,一个月以后,上官密保的身体居然被调理得好转了起来。神智似乎又恢复了一些。每当神智清醒的时候,他就开始捣鼓那个皮箱里的各种工具。并且,又开始制作起玩具。慕容流云偶然得见他的劳作成果,便对此产生了兴趣。再加上,飞行队没有什么任务,慕容流云便一直赋闲在家。于是,他便经常跟着上官密保学习“造物”。 一段时间之后,慕容流云和上官密保的相处,居然越来越融洽。上官密保似乎把慕容流云当成了关门弟子,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的拿手绝活都传授给了慕容流云。时日渐久,慕容流云的玩具也能做得像模像样了。 这一日,他拿着自己做的人形玩偶,去找陈素素,并把人偶的各项技能都展示给她看。 陈素素对此很是惊讶,也很是赞赏。她惊讶的是:这个玩偶的形象,居然是按照慕容流云自己的模样制作的。而且,这个玩偶会流畅的走路,会自然地眨眼。除了不会说话,竟然与慕容流云一般无二。 “此乃神技!简直不可思议啊!慕容,你是怎么做到的?”陈素素一边摸着自己的大肚子,一边笑着问道。 慕容流云笑着回答道:“这都是上官姨父教我做的。其实,上官姨父是隐世的造物技传人。如今,我也算得上是这种造物技的传承人了。” 陈素素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她愣了一下,才开口问道:“造物技?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上官大爷居然会这种技能?他为什么要隐瞒这项神技?” 慕容流云摇头说道:“不知道啊。造物技确实很神奇。但他为什么要隐藏技能,我也想不明白。当初,我只是觉得好奇,就跟着学了起来。他最开始,只是教我做一些小动物玩偶。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小动物,所以就学着做了一些。学着学着,就一发不可收拾,直接学了好几个月。最近一个月,技艺逐渐成熟,才学着做这种人形玩偶。” 陈素素眯着眼睛,看了慕容流云一眼,问道:“这几个月,你假装出门骑马习武,其实就是去学这个造物技能了吧?你干嘛不明说呢?是怕我阻止你吗?” 慕容流云觉得这话题的苗头不对了,便赶忙躬身赔礼。嘴上也着急地解释道:“岂敢岂敢。我瞒着你,其实就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陈素素挑眉问道:“惊喜?什么惊喜?你说的惊喜,难道就是它吗?” 说完话,她还指了指在旁边静静坐着的人形玩偶。 慕容流云笑了,一本正经地说道:“对呀!素素。你看,它长得多像我啊。我想把它送给你。如果我以后惹你生气了,你又舍不得打我骂我,你就可以打他骂他来出气。这难道不是很好的礼物吗?” 陈素素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憋着笑,说出一句:“谁说我不舍得打你骂你?你以后要是再瞒着我,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就打死你,骂死你!” 慕容流云明知她是假意生气,还是赶忙上前抱住了她,并柔声哄劝着:“素素,其实,这种造物技能,我在小时候,就听长辈们提起过。父亲也说过,它是很了不起的技能。如果小有所成,便可以为人解忧;若能学有大成,便可以直通天地,恩泽万物。” 陈素素惊疑不定,说道:“若果真如此,那这神技被你学得,似乎也太容易了一些。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慕容,你可要慎重使用这中技能,而且千万要小心行事。”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是!谨遵娘子吩咐。为夫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陈素素听到他信誓旦旦的话语,这才稍微安心一点。两人相拥在一起,慢慢地,气氛又有些火热。 那人形玩偶就坐在旁边,偶尔眨一下眼睛,面无表情。它似乎是在默默地观察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以前,在慕容流云的精心照顾下,陈素素总是休息得很好。 然而,这一晚,她却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似乎有什么事情让她很伤心,她便在半夜哭着醒来了。 慕容流云被陈素素小声啜泣的动静吵醒。惊醒后,慕容流云第一反应便是,翻身坐起,然后惊呼一声:“素素,你是不是要生了?”后来发现:陈素素只是被噩梦惊醒,并不是临盆。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便耐心地询问了一番。 然而,无论慕容流云怎么问,陈素素居然完全都想不起梦里的情景。她伤心地啜泣着,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她正在怔愣之时,偶一抬眼,却见到远处昏暗灯光中坐着的人偶。她感觉自己被另一个陌生的慕容流云紧盯着,心中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于是,便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啊!”。 慕容流云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怎么啦?素素。” 陈素素惊魂未定,指着那人偶说道:“慕容。那个人偶在看着我们。我害怕!你赶快把他拿走吧。” 慕容流云看了看人偶,觉得那人偶的样子很正常。但碍于陈素素的激动情绪,他便赶忙起身,把那人形玩偶领去了库房。 慕容流云回来后,陈素素还紧张地让他插上了房门。随后,不管慕容流云怎么宽慰,她还是一宿没睡。 陈素素的梦境,其实是智能系统操控的结果。这个梦就是一个心理测试。测试目的只是试探一下夫妻二人的精神状态。让陈素素做一个与任务进程相关的噩梦,看看她对压力的承受能力和抵抗能力。针对陈素素的生理反应和心理表现,智能系统都做了充分的统计和分析。然而,测试的结果却差强人意。 智能控制系统测试的结果是:目前,陈素素还不能承受那项重任可能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而陈素素的应对模式和自然反应,势必会直接影响到项目主理人慕容流云的后续行动。 因此,那个有关天地大任务的计划似乎就进入了停滞的状态。 “主上,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可能要延后了。”了无禅院的密室里,“了无禅师”正在与外界进行着信息交流。 对方沉默半晌,只回复了三个字:“再等等。” 第82章 生辰 这一等,就又过了十年的时光。 这一天,紫云城再一次出现了万人空巷的盛况。人们纷纷涌上街头,歌舞狂欢。不为别的,只为紫云城的未来继承人赵小星今天过十四岁的生辰。 赵瑛大将军的小家庭,在这十年里,又添了些人口。那是一对八岁的龙凤胎和一个三岁的小儿子。龙凤胎中,先出生的是哥哥赵小辰,后出生的是妹妹赵小月。小儿子,则名唤赵小海。 对于家庭规模的壮大,赵瑛和慕容云璋自然是开心的。但最开心的人,却依然是管家赵茹梦。她每天乐得嘴都合不拢。跑前跑后,忙里忙外。她为这几位小主人,操的心不比他们的亲生父母少。 管家赵茹梦至今未婚,赵瑛大将军每次张罗着让她去相亲,她就以自家的“祖训”推脱敷衍。 原来,赵茹梦家的祖训中,有一条规定:“凡入大将军府做管家的家族女子,必须保持处子之身。若想侍奉赵瑛大将军终生,则不能婚配。” 赵瑛大将军觉得:此条规定非常不符合人性,应当废除。然而,赵茹梦却死活不同意。 她还扬言,若大将军若是在她的任上,废除此条规定,那就相当于告诉世人:她赵茹梦有不忠不贞之心。这简直就比要了她的命,还让她难受。 如此一来,赵瑛大将军也就不再勉强她去改变想法。 赵瑛大将军后来是这样总结的:“估计,她这么坚决,也是因为属于她的姻缘还未到吧。” 赵小星过十四岁生辰,按照紫云城的说法,那就是女子的成人礼。成人礼后,她就可以相亲成亲,也可以继承大将军位。 然而,如今已是大人个子的赵小星,对那些事情都不感兴趣。她最期待成年之后,要做的事情,其实是驾驶飞行器。 赵瑛大将军曾经承诺过,等她长大成年之后,就教她驾驶飞行器。这件事情,她已经眼巴巴地期盼了十年。 自从三岁时,母亲带着她飞到伴星上去过之后。她就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原本,母亲还答应她回头要再去看看那黑暗处的大泡泡。却一直没有兑现承诺。 每次提及,母亲就找出各种借口,把行程推脱和延后。所以,十年之中,她再也没有去过伴星。 “也不知道那些大泡泡还在不在那里?”赵小星望着远处的天空,喃喃自语。 今天,她穿着出席正式宴会的盛装袍裙。头上带着镶满珍珠和宝石的少女发冠。那容貌也是绝丽。她的五官脸型长得,有五分像她娘亲,也有五分像她爹爹。综合起来一看,就是比她娘亲更温婉,比她爹爹更活泼。 此时,只有几个贴身侍女和她一起,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再过一会儿,她们就要出发前往宴会厅。 “大阿姐,我们来啦!”突然,院门外响起稚嫩的大嗓门声音。那是她的三岁小弟赵小海的声音。 赵小星听见声音,赶忙从门口探出头来,果然,下一刻,一个圆乎乎的身影就冲进了院子,扑棱棱地跑到了赵小星的跟前。 管家赵茹梦和几个仆役紧跟着也进来了。今天,这几个仆役要负责照看赵小海。赵茹梦是来探看赵小星的准备情况。在门口把赵小海一行人给遇见了。 说来也神奇,这位小小的少爷,对谁都不怎么上心,包括亲生父母大将军和慕容云璋,他都不甚亲近。唯独对自己这位大阿姐,百依百顺、牵肠挂肚。每天都得让仆役抱着他跑一趟大阿姐的院子,见到大阿姐后随便聊上两句。回去后,他才能安心地吃饭睡觉。 赵瑛大将军也觉得有趣。但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他这小儿子赵小海虽然年纪小,但很有自己的主意。他这样做既然能开心,也就让仆役们顺着他的意思去照办。 赵小星对这个小弟很是喜爱。总是不厌其烦地照顾他,教导他。还陪他玩耍,给他读书。 总之,姐弟感情融洽得很。今天,小弟又如往常一般前来,赵小星自然也如往常一样,顺势就把他抱了起来。 “哇!大阿姐,你今天好美啊。”赵小海的嘴上就像抹了蜜一般,由衷地赞美着。 “哈哈,是吗?小海,你知道什么是美吗?”赵小星笑着问道。 “当然知道。大阿姐这样的,就是美。娘亲也美,爹爹更美。”赵小海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道。 赵小星听得一愣,忍不住笑着说道:“哈哈哈!小海。你说错了。你不能说爹爹更美。那意思就是说咱们的娘亲没有爹爹美。这话要是让娘亲听见了,娘亲会伤心的。” 赵小海歪着头,想了想,回答道:“不会的。爹爹本来就比娘亲美。所以,我这么说,娘亲一定不会伤心的。” 赵小星闻言,忍着笑意,正要继续纠正他的说法。门外却传来一个声音。 “没错,娘亲不会为此而伤心。你们的爹爹本来就是天才第一的美人。”赵瑛大将军的声音传来。她与慕容云璋携着手,从天而降,此时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儿女。 慕容云璋轻咳一声,在袖子里面,轻轻地捏了捏赵瑛大将军的手指。然后,才笑着说道:“是啊,美的评定,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们无需为此争一个短长。生而为人,只有拥有了本事和能力,才是最让人敬佩的。小海啊,你大阿姐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还是先下来吧。到爹爹这里来。” 赵小海在赵瑛大将军夫妇二人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乖了。他听完慕容云璋的话,便轻轻地点了点头。赵小星见状,就把他从怀里放了下来。 赵小海冲着赵小星比了个加油的拳头,这才走向自己的父母。 慕容云璋赶忙伸出手抱起了赵小海。 赵瑛大将军环视一圈,觉得挺满意,这才问道:“小星星,你准备好了吗?” 赵小星微微一笑,回答道:“娘亲,我准备好了。” “很好。“月备—3”就在院外,你现在就可以尝试一下,开着它去前面的宴会厅。记住,一定要按照我之前教你的步骤去实施。” 赵小星一听,大喜过望。她知道赵瑛的意思。这是要兑现承诺,允许她驾驶飞行器了。这飞行器应该就是娘亲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赵小星顾不得道谢,直接冲出了院子。一架改良过的飞行器,就悬停在院门外侧的大草坪上。赵小星开心地大叫起来:“哇!太棒了!娘亲,谢谢你!” 她兴冲冲地登上楼梯,准备钻进飞行器。 赵瑛和慕容云璋也跟了出来。赵小海在慕容云璋怀里,也激动地扭来扭去。直嚷嚷着:“爹爹,我也要去,我也要上去。你带我过去呀。” 慕容云璋看了看赵瑛,赵瑛点了点头。慕容云璋这才抱着赵小海,也登上了飞行器。 赵小星坐在驾驶位上,激动得心跳加快、手心冒汗。慕容云璋缓缓坐进副驾驶的座位。赵小海还是第一次坐飞行器,瞪着眼睛到处看。那情形与状态,竟然与十年前,最初坐进飞行器的赵小星一模一样。 “别紧张!小星星,你一定可以的。按照之前娘亲说的做。”慕容云璋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安慰提醒着。 “嗯!好的。爹爹。”赵小星坐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慢慢地启动了飞行器。随着太阳能板打开,飞行器上的指示灯全都亮了起来。这次,飞行器里的提示音出现了。 “月备—3准备起飞,请飞行员握好操纵杆,设定好目的地。缓行慢停,注意安全。” “收到。”赵小星轻轻地回答了一声,然后才把手掌重新伸进了操纵杆上的手套里。 飞行器的改进,不仅在提示语音和导航系统方面,也在意识操控层面做了提升。如今,操纵杆可以直接接收飞行员的操作意图,通过数据分析和比较统计,进行优化处理。其灵敏度比以前低了许多。而安全系数,却比以前高了许多。 赵瑛大将军觉得:相比于速度,飞行安全才是第一位的。所以,她对飞行器的改造是出于对安全需求的考虑而进行的。 赵小星很快就掌握了操控要领。她带着慕容云璋和赵小海,在大将军府的上空,盘旋飞翔。许多大臣和宾客都看到了这一幕。而且,赵瑛大将军自始至终,都远远地跟在那架飞行器的后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大将军这是在为飞行员保驾护航。 赵小星飞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飞行器悬停在了宴会厅的门口。 当她率先从飞行器上走下来时,赵瑛大将军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地拥抱。并说了一句:“赵小星,恭喜你试飞成功!” 赵小星开心地笑了。众臣都聚集在飞行器的周围。此时,都纷纷鼓掌叫好。 赵小星想了想,说道:“谢谢娘亲,谢谢大家。我赵小星会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 赵瑛欣慰地点了点头。 此时,慕容云璋也抱着赵小海走下了楼梯。在小家伙的强烈要求下,便把他放了下来。旁边观众席里的两个少男少女看到了这一幕,便赶紧跑了过去。这一对长相相似的小孩子,正是赵瑛大将军所生的一对龙凤胎。二儿子名叫赵小辰,三女儿名叫赵小月。 他们围住刚刚站到地面上的赵小海,和他讨论起了飞行器里的所见所闻。 赵瑛大将军拉着赵小星的手,转过身来,一边和大臣们寒暄着,一边往宴会厅里走去。 赵小星已经成年,需要以继承人的身份,正式介绍给臣民们。 赵小星一路跟随在赵瑛的身边。心情有些复杂。以前,站在赵瑛大将军身边的人,一直是爹爹慕容云璋。只是在今天,她却成了那个与娘亲并肩作战的人。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在人群中寻找那些她熟悉的人。 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是赵家的至亲,祖父宇文太夫须发皆白,精神倒还不错。二将军赵思敏和倾无双夫妻携着他们的十岁的独生女赵小兰,三将军赵思琴和独孤鸿的身旁站立着高高壮壮的赵小龙。赵小龙怀里抱着他五岁大的宝贝妹妹赵小凤。而四郎君赵思川依旧孤身一人,他就紧跟在宇文太夫的身后。 在他们身后,就是慕容世家的亲友。慕容飞燕和独孤燮领着他们的小儿子慕容云储。慕容云储也长大成人,也是个俊俏儿郎。慕容芳菲、陆丰、慕容雨晴等人也紧跟在慕容飞燕的身边。慕容流云与陈素素也在近前站立。他们的身边跟随着一个半大的小女孩。那是他们年方十岁的女儿陈童悦。 陈童悦与别的孩童有一些区别,因为她的怀里抱着一个人形玩偶。据说,那是他的继祖父上官密保在两年前临终之前,送给她的礼物。这个人偶约有三十厘米高,其五官长相与陈童悦一般无二。 自此之后,陈童悦无论去哪里,都携带着这个人偶。这也让她的形象与别的少年完全不同。她的同学常常在背后,把她叫做:“人偶之主”。 今天,她也如常带着人偶进入了大将军府。这是她第一次来大将军府,所以也忍不住好奇,便四处观看着。那人偶眨巴着眼睛,也像是在观察学习。 除了亲朋,最多的还是朝中的大臣和他们的家眷。乌泱泱的几百号人,坐满了宴会厅的一百张餐桌。 赵瑛大将军领着赵小星走在前面,登上主座之后,便热情地招呼众人就座。 片刻后,慕容云璋才在仆役的协助下,领着三个孩子,来到主桌就坐。 等到大家都就座之后,赵瑛大将军这才重新起身,对着众臣说道:“今日,是我女赵小星的十四岁生辰。本将军设下薄宴,与诸位同贺之。自今日起,赵小星便是紫云城大将军位的继承人。” “恭贺大将军!紫云城后继有人,万事永昌。”礼部尚书黄松赶忙躬身应道。 众人闻言,赶忙躬身附议,大家齐声说道:“恭贺大将军!紫云城后继有人,万事永昌。” 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笑道:“哈哈哈!很好!本将军打算在紫云城中选拔优秀子弟,组建以赵小星为首的候补飞行队。诸位家中若有附和条件的人员,皆可参加选拔。” 众臣一听,心中都不免产生了不同的想法。 有些人认为,大将军此举,表面上是在选拔飞行员,其实是在为赵小星的未来铺路,寻找忠心跟随之臣。 大臣中也有不少人认为:赵瑛大将军明里是在选拔飞行员,暗地里可能是在挑选未来的女婿。 当然,还有一些人,认为大将军就是真心想要组建一支年轻一点的飞行队。 这些人就是现役的飞行员们。在这十年间,除了年龄较小的雷不恨和慕容雨晴,其他八位飞行员都已经成家立室。不仅要拖家带口,而且年纪也有些大了。有些有着极大挑战的工作,似乎就不太适合继续做。 而赵瑛大将军通过智能控制系统了解到,接下来,紫云城可能要经历更多的变故,所以,她需要更多的飞行员,也需要更年轻更无畏的飞行员。 赵小星既是紫云城未来的大将军继承人,她就必须具有对抗危机与危险的能力。同时,她还需要具有统领那些飞行勇士的能力。 赵瑛大将军一声令下,让大家放开吃喝。管家赵茹梦便立即张罗着众多的仆役,呈上了丰盛的酒菜。 一时,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四起。人们各怀心事,推杯换盏、交际应酬。 四郎君赵思川在人群中,显得有些落寞。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容颜未老,但心态似乎已经老了。 他正在静坐发呆。却被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这位小女孩就是陈素素和慕容流云的女儿——“人偶之主”陈童悦。 “叔叔,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不吃东西啊?”陈童悦睁着大眼睛问道。 赵思川看了看陈童悦,又看了看她怀里的人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没什么啊。只是不太饿而已。小姑娘,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陈童悦皱了皱眉,回答道:“她是人偶小悦悦,她不是什么东西,她是我的朋友。” 赵思川仔细看了看,那个人偶。那人偶也看着他。这下把赵思川吓了一跳。惊讶地问道:“她?是活物?” 陈童悦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她是活的。只是不用吃饭喝水而已。我见你也不吃东西,还以为你也是人偶呢。” 赵思川闻言,竟然有些惊呆了。怔愣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问道:“我只是现在没有吃,回家之后还是会吃东西的。你的这个朋友,她会说话吗?” 陈童悦回答道:“不知道。我还没有听见她说话。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她不会说话。说不定,她哪天就学会说话了 也不一定。” 赵思川听她说得认真,便再一次认真地打量起那个人偶来。 人偶小悦悦此时正学着赵思川的样子,歪着头打量着对方。那情景,远远看去,竟然有几分奇特。 第83章 混沌 “将军,赵思川那边有一些异常情况。”小木木突然在赵瑛的脑海里发声提醒道。 赵瑛大将军抬眼望去,只见赵思川坐在属于他的那一张桌案前,正在与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聊天说话。 他的姿态很是专注,表情也很凝重。这种情况说起来,原本挺平常。但发生在一向淡漠处事、半隐退状态的赵思川身上,却有一些不寻常。 “小木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瑛大将军问小木木。 “赵思川正在与一个人工智能交流。”小木木回答道。 “什么?人工智能?那个小女孩吗?她竟然是机器人?”赵瑛大将军仔细地观察了那小女孩半天,仍然看不出端倪,便惊讶地问道。 “将军,那小女孩不是机器人。她手中那个小小的玩偶才是机器人。她是一个暗藏着人工智能的机器人。”小木木继续回答道。 赵瑛大将军震惊不已。要知道,她在控制室里整整学习了十年,其中也包括人工智能的制造知识。但她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办法制造出人工智能的机器人。 “这么先进的东西,到底是谁制作的?”赵瑛大将军的心中疑窦丛生。 她仔细打量起这位小女孩和她手中的人形玩偶。 片刻之后,她终于认出了这个小女孩。 “她应该是陈素素和慕容流云所生的女儿。这孩子五六岁的时候,就见过一次。但那时,她的手中并没有这个暗藏人工智能的人偶。”终于在脑海里与小木木说道。 “哦!原来如此。那最可疑的,应该就是陈素素夫妻二人啦。”小木木兴奋起来。闲了这么多年,终于又有大事情可以让它去做了。 “这人工智能,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真的与陈素素和慕容流云有关?这东西是他们制造的?他们怎么会有这种技能?”赵瑛大将军连珠炮似的问道。同时,也在脑子里思索着。 “将军,人工智能的想法,我无法获知。但我能感受到它周围磁场的抖动。她在运行中,并且在往外界传递信息,”小木木接着说道:“您稍安勿躁,我先来探查一下陈素素和慕容流云的思维。” 赵瑛大将军闻言忍不住大吃一惊。她心想:“莫非真的有什么人,想要与紫云城为敌?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他是谁?在何处?他又有什么目的?” 小木木没有立即回答赵瑛大将军。它此刻正在积极地探查陈素素和慕容流云的思维。 另一边,赵思川还在和“人偶之主”陈童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在这个过程中,赵思川一直盯着陈童悦手中的玩偶。最后,他还提出来,想仔细看一看这个玩偶。 然而,陈童悦却一反常态。她把人偶收入怀中,根本就不愿意把玩偶递给赵思川。 “不可以,小悦悦不喜欢别人触碰她。你只能和人偶们一起玩。既然你不是人偶,那就不能跟她玩。所以,你也不能触摸小悦悦。”陈童悦认真地说道。 那人偶似乎也听懂了陈童悦的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赵思川见状,又是一惊。他对这个奇怪的东西,太好奇了。 人类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得到。 赵思川此刻就陷入了这样一个怪圈。 他想了想,微笑着问道:“小姑娘,你是哪一家的女儿啊?” 陈童悦蹙眉答道:“叔叔,你这样问我,很不礼貌哦。你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赵思川恍然道:“啊!是我唐突啦。我是赵家四郎君赵思川,是赵瑛大将军的亲弟弟。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方?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 陈童悦见他当真自报家门,便忍不住笑了。她觉得这个大人有点傻乎乎的,便调皮地说道:“您这样问,就更失礼了。怎么感觉像图谋不轨似的。” 赵思川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因为急于想知道关于人形玩偶的事情,竟然忘记了“男女大防”。虽说他自己已经年过三十,而面前的小姑娘年纪还很小,但他们可都是未婚男女。他这样问一个女孩子,似乎真的于礼不合。他还真的不应该直接打听这些女孩子的私人事情。 于是,赵思川赶忙摆手说道:“这位小姑娘,你误会了。在下没有那个意思。要不然,你还是赶快找你的父母去吧。” 陈童悦见他手足无措,一点也不像刚见面的时候,一脸冷漠疏离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于是便哈哈大笑起来。 赵思川被她笑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童童,原来你在这里啊?”突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正是陈素素拉着慕容流云走了过来。 “下官陈素素见过四郎君。”陈素素和赵思川打了个照面,赶忙客客气气地施礼道。 四郎君赵思川赶忙起身还了一礼。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童童,你是不是调皮捣蛋,打扰到四郎君了?”陈素素假意严厉地问道。 “我没有啊,娘亲。您认识他吗?他刚刚还问我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呢。”陈童悦故意直白地回答道。 陈素素一听,狐疑地看了一眼赵思川。赵思川直接就红了脸。他轻咳一声,说道:“额!陈大人不要误会啊。我见她到处乱跑,只是想帮她找到父母。故而才有此一问。” 陈素素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深究。只说了一句:“哦!那就多谢四郎君。有劳了。下官就不打扰您用餐。告辞啊!” 赵思川拱了拱手,慕容流云也冲他拱了拱手。 陈素素和慕容流云已经转身欲走,陈童悦却依旧站在原地。她冲赵思川眨了眨眼睛,嘴里轻声说道:“赵思川,我记住你了。你等着我啊,我长大后去找你。” 赵思川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待要定睛看过去时,那小姑娘已经跟随父母,渐渐走远,去到了陈姿玉等朝臣所在的区域。 赵思川缓缓地坐回座位上。回头再想想,觉得刚才的情景就像在做梦一样。过了一会儿,他端起身前的酒杯,把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将军!我查到了。慕容流云会制造人工智能的机器人。而他的这种手艺,是从陈姿玉的前夫——上官密保那里习得的。上官密保的手艺,却是祖传的。世人称之为——造物技。” 赵瑛大将军一听,心中的疑惑消减了一些。 因为,她以前就听说过陈素素夫妻和上官密保的故事。而且,上官密保在两年前已经过世。如今,紫云城中会制造人工智能机器人的工匠,就只剩下慕容流云一人了。 而对慕容流云,赵瑛大将军还是比较了解和信任的。他不太可能会与大将军本人为敌,也更不可能与整个紫云城为敌。 “他们夫妻二人,为什么不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知于我?”赵瑛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小木木回答道:“将军。您要知道,这个技能既然名叫造物技,其实就是一种创世神技。那可是上官家的祖传秘术。到上官密保那一代,上官世家突然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直到上官密保与陈姿玉和离后,那手艺才重现江湖。如今,造物技竟然阴差阳错地传承给了慕容流云。想来,陈素素和慕容流云是有顾虑,不想大肆宣扬,以免招来上官世家或者其他有心人的妒忌和怨恨。” 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似乎是觉得小木木分析得很有道理。 她抬眼看了看远处人群中的慕容流云。心中开始盘算着:到底要如何运用这个千古奇才。 而打着同样盘算的,可不止赵瑛大将军一人。“了无禅院”的了无禅师,也正在盘算着,要如何告知慕容流云接下来的计划和任务。 而在了无禅师的面前,全息影像中,有一团模糊的光,在不停地闪烁着。那光团便是正在运行中的智能控制系统的中枢——造物者。 造物者保持着沉默,并未对后续工作做出进一步的指示。了无禅师无奈之下,便只能自己来想办法。 了无禅师通过计算,已经明了: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等了。紫云城的大变革已经迫在眉睫。了无禅师,作为智能控制系统的观察员,需要对此做好充分的准备。 紫云城的里里外外都有一些能量,正在聚集。这些能量不受智能控制系统的掌控。或许,它们的到来会促成紫云城大变革的提前来临。 赵小星的生辰宴上,许多大臣都喝醉了。慕容流云也有些微醺。在回家的马车上,他听着陈素素和陈童悦说话聊天的声音,居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之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中,他依然是和陈素素母女乘车出行。突然,不知从何处吹来一股飓风,把他们卷了进去。 在风暴中心,他和陈素素母女失散了。慕容流云心急如焚,不停地挣扎,却怎么用力也脱不了身。 就在他束手无策之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慕容流云,因为你的功德还未完成。妻女恐会受你牵连,因此蒙难。你可醒悟?” 慕容流云大惊失色。赶忙回答道:“您是谁?我们夫妻二人,已经广结善缘,怎么还积不够功德?我们该怎么做?请您明示。” 那声音接着说道:“你已习得造物术,本该为民解忧,为万物添光辉。你却将此技能藏匿起来,不敢示人。此乃损功德之举。如今,有一良机,可让你重积功德。有此功德,可保你妻女长命百岁,长乐无忧。” 慕容流云赶忙答应道:“好!您说吧,您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几秒之后,飓风停止了。慕容流云缓缓落地,在他眼前,突然出现了赵瑛大将军的影像。 “是您吗?大将军。刚刚,是您在说话吗?”慕容流云惊喜地问道。 “不,他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人形玩偶。你必须用你的造物技,在三年之内,制造出一个与大将军一模一样的人偶。此乃大将军的虚影。这个虚影形象会一直存于你的脑海中。直到你以它为蓝本,做完人偶为止。” 慕容流云闻言,大惊失色。他着急地问道:“您为何要制造和大将军形象一模一样的人偶?这人偶有什么用?” 那声音回答道:“天机不可泄露。此事关系着紫云城的未来和天下苍生,至关重要。如今,也唯有你可以完成此项任务。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记得保守机密,才能积得大功德。” 慕容流云还想说点什么,却猛然醒了过来。马车还在街道上行驶,陈童悦也仍然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但陈童悦怀里的那个人偶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它的样子,似乎也是刚刚从梦境中醒来一般。 人工智能原本是不做梦的,只是为了集中注意力,才闭上眼睛,控制信息来源。这样一来,就便于它们与人类意识的脑电波进行充分的交流。 刚刚,就是了无禅师遥控着人工智能机器人,对慕容流云实施了脑电波层面的意识控制。也就是俗话说的——入梦之术。 慕容流云对梦中“神谕”完全不敢懈怠。他从第二天开始,就日夜浸泡在工作间和库房里,捣鼓着各种工具和原材料,制造各种零部件。 因为以前做的人形玩偶,其体积都比较小,所以几乎所有的零部件都要重新打造。 这样一来,陈素素的心中就生出些疑惑来。 这一日,慕容流云又是半夜三更才回屋来,陈素素便问道:“慕容,你最近在捣鼓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上心?” 慕容流云不能说出真话,便摇头叹息道:“唉!最近发现了一种新的零件加工方法,我正在做实验。各种数据分析和材料工艺都有新发现,所以就比较忙。” 陈素素听他说得认真,便点了点头,说道:“做那些个东西,甚是费神,你可要劳逸结合,不要太拼了。” 慕容流云搂住陈素素,笑着说了一句:“好的!为夫都听娘子的。” 陈素素见状,也就不再多言。这些年来,他们夫妻保守着关于造物技的机密。许多事情也都能做到心照不宣。 陈素素只当慕容流云又在搞什么新研究,便没有过分关注工作室里的情形。 生活就像白开水一般,平淡中透着些微甜。一天又一天,时间就这样慢慢地过去了。 赵瑛大将军对于慕容流云会造物技的事情,已经知情。但她并不知道这个造物技究竟为何而存在?对于造物者的安排,她常常觉得无法理解。 “造物技到底能做些什么呢?造物者为何要在人世间留下这样一种家族秘技?”赵瑛大将军常常在心里思索着这个问题。 她还没来得及找陈素素和慕容流云询问。就有人前来参了慕容流云一本。 此人,便是四郎君赵思川。 原来,慕容流云虽然严防死守,不让陈素素进工作室,陈素素也一直被蒙在鼓里。然而,有一个人,却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这个人就是慕容流云的女儿——“玩偶之主”陈童悦。 陈童悦为了给自己的好朋友小悦悦做一件新衣服,便趁着夜黑风高,摸进了慕容流云的工作室。 在工作室里,有一个暗格,是平时存放各种半成品的地方。因人偶形象特殊,慕容流云怕别人看到后惊慌,便会把它们全都藏起来。 陈童悦猜测着最近父亲应该正在制作一些新的玩偶。她出于好奇,便打开了那间暗格。 只见暗格中,摆放着许多的零部件。在乱纷纷的物件中,居然有一件东西在闪耀着光芒。 陈童悦拿起来一看,那件物品居然是一枚漂亮的指环。其实,那是慕容流云仿制的大将军的“结婚戒指”。 然而,陈童悦却不知道这戒指的来历,只是觉得好看,便悄悄地拿走了。随后,那没戒指就戴在了玩偶小悦悦的大拇指上。 巧的是,第二天上学途中,陈童悦就遇到了四郎君赵思川。 陈童悦见到赵思川很开心,便主动上前与四郎君赵思川打招呼。赵思川原本想要躲开这个略显古怪的小姑娘。却突然被阳光下某种闪耀的反光刺痛了眼睛。他定睛一看,那反光之物,竟然是一枚与众不同的指环。 “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这么漂亮的指环竟然戴在玩偶手上。”赵思川心中这样想着,便转身欲走。 陈童悦笑着说了一句:“赵家四郎君慢走,不送啊。” 赵思川却在下一秒停下了脚步。他猛然想起,这枚戒指为何会让他侧目而视了。 “那是大姐赵思贤的婚戒。”赵思川惊叹道。 想到这里,赵思川缓缓回过神来。他紧走几步追上陈童悦,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姑娘,你这枚指环甚是好看,能否借我观赏一下。” 陈童悦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这个指环是我爹爹自己做的。既然你喜欢,我便让他再做一个,送给你可好?” 赵思川闻言,心中更是警觉起来。他笑着说道:“这倒不必。在下只是好奇而已。这么漂亮的指环,还是更适合女孩子佩戴。” 陈童悦听完赵思川所说的话,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才把指环送给了小悦悦。” 赵思川看了一眼那个穿着簇新衣裙的人形玩偶,又看了看玩偶手指上的贵重指环。他郑重地向陈童悦行了个礼,然后便告辞离去了。 陈童悦对赵思川的行为举止不以为意。她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对于“男女大防”也知道了一些。所以,她也不会再像当年一样,当众与陌生男子攀谈许久。 打个招呼,寒暄几句,就此别过。——这才是未婚男女最好的相处模式。 第84章 伙伴 赵思川一转身,就径直来到了大将军府,求见大将军。 见到大将军后,赵思川首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大将军的手掌。发现那枚婚戒还好端端的戴在大将军左手的无名指上。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便把自己在两年前认识了陈童悦,今天又在大街上遇到她,并看到她的玩偶手上戴着大将军的“婚戒”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将军。最后,他还不忘叮嘱一句:“大将军,那枚指环与您现在所佩戴的婚戒,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再加上,那个人形玩偶与陈家小姐长得一模一样。整件事情,处处都透露出诡异。古人云——人心难测。大将军,您不可不察啊!” 赵瑛大将军越听越奇怪。她虽然早就知道慕容流云会制造人偶,但却从未想过她也会成为被仿造的对象。 “这慕容流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赵瑛大将军心中思讨着。 她沉吟片刻,才说道:“四弟,你所言之事,确实挺蹊跷。自然需要查清楚。不过,本将军看你心思细密,大公无私。不如出仕为官,在朝堂中找份吏部监察的差事做,如何?” 赵思川闻言,想了想,才恭敬地回答道:“启禀大将军,臣弟闲散惯了,不适合过上班打卡的生活。再者说,如今父亲年事已高,我想在家里多陪陪他。您的美意臣弟心领了。” 赵瑛大将军闻言,也不勉强。正所谓“人各有志”,他不想做官,想过清闲日子,也不是不行。 赵思川离开后,赵瑛陷入了沉思。 若赵思川所言属实,那么,赵瑛大将军就可以判断出:慕容流云应该是在制作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偶。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赵瑛大将军想了想,还是在脑海里嘀咕了一句。 “将军,您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的,不如直接到陈家去问个清楚、查个明白。”小木木在脑海里回答道。 如今,它的身体也长成了人类的模样,竟然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小木木的性别是由自己来选择的。就在两年前,赵小星生辰宴的那个晚上。小木木突然就想当个男孩子了。于是,它就选定了自己长成人形之后的性别——男性。 赵瑛大将军看不见他,只能听见声音,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但是小木木却知道,自己的五官是按照自己最熟悉的一张男人的脸,来长得。那便是慕容云璋。 赵瑛大将军做梦都没有想到。除了身边人慕容云璋,还有一个慕容云璋的小巧虚影,在自己的脑海里存在着。 赵瑛大将军依照小木木的提示,真的就跑去陈素素家,进行了一番深入细致的探查。 赵瑛大将军出门,最便捷的方法法,便是瞬移。 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赵瑛大将军来到了陈素素家的院落里。陈素素喜静,不喜欢人多和嘈杂,所以府中的仆役也就比较少。 整个府邸安安静静的。只有后面一进院落的厢房里,传出电锯之类的工具运行的声音。 赵瑛大将军寻着声音找了过去。 此时,慕容流云正在制作人行玩偶。他手中所使用的工具,看起来很是特殊。它们全都是金属质地,还微微地发着光亮。一看就知道,它们并不是紫云城里应该有的东西。其实,这套工具是上官密保传给慕容流云的。据说已经被上官家族使用了一千年。 当初,慕容流云刚开始学习造物技的时候,只是学会使用这些工具,就花了不少的时间。 当赵瑛大将军走近之时,慕容流云依然在全神贯注地做东西。他正在用一种特殊的金属材料,制作人体的骨架。每一块骨骼、每一处关节都要与绘制好的图纸进行核对,核对无误之后才能组装。 这是一项非常精细的工作。因此,慕容流云的注意力便非常集中。 赵瑛大将军看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他的工作内容。见他半天都没发现自己,便出声问道:“慕容流云,你这是在做什么?” 慕容流云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回过身来一看,说话之人竟然是大将军。 这让他猝不及防,慌乱之下,只能跪地磕头。 “属下参见大将军。”慕容流云说道。此时,他的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大将军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赵瑛大将军微微颔首,说道:“起来说话。” 慕容流云闻言,赶忙站起来。 赵瑛大将军扫了一眼巨大工作台上放着的零件,严肃地问道:“本将军问你,你现在在做什么东西?你老实回答。” 慕容流云感觉自己已经没法再隐瞒一些事情,索性就实话实说了。 “启禀大将军!属下正在做人形玩偶。这手艺是属下从上官密保那里学到的。”慕容流云避重就轻地回答道。他心里想着:“我也不想欺瞒大将军,但我为女儿她们所积的功德不能轻易放弃,所以,若能蒙混过关,就先糊弄过去吧。” 赵瑛大将军通过大脑中小木木的转述,已经获知了慕容流云的想法。也知道他是受人所托,被人指使的。但那幕后主使之人,却不得而知。 赵瑛大将军知道他受人掣肘,为保妻女才制造这个人形玩偶,便也不再追问。 “慕容流云,上官世家的造物技,是上古秘术。你学会此等神技,应当为民造福。切不可任性胡为。”赵瑛大将军想了想,叮嘱了一句。 “是!属下谨遵大将军旨意。”慕容流云诚恳地应答道。 赵瑛大将军在慕容流云的工作室里,巡视了一圈。 她发现:除了那些等待组装的零件之外,那墙边的柜子里,还放置着许多已经造好的小型人偶。其中,有一个人偶的长相,竟然和慕容流云一模一样。也有一些是和别的人长得相似。总之,慕容流云的仿造技术,似乎很是高超。 赵瑛大将军心中赞叹着,但也担忧着。她还不知道这位幕后主使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更不了解他的能力。如果贸然行动,恐怕会惹出麻烦。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很好!你继续忙。本将军这就告辞!”赵瑛大将军参观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告辞离开了。 慕容流云心中窃喜,以为自己已经蒙混过关,守住了机密。于是,他便继续埋头苦干,制作人偶。 赵瑛大将军从陈家瞬移到了摘星楼下的控制室。她调出了所有关于陈府和慕容流云的监控画面。特别是上官密保到达陈素素府上,这前前后后的画面。赵瑛大将军发现,陈素素和慕容流云去过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居然没有监控画面。后来,陈素素府上又来了两位客人。这两人就是从那个没有监控画面的地方走出来的。 赵瑛大将军通过分析,终于找到了线索。 “这个地方,这两个人,都非常可疑。”赵瑛大将军喃喃道。 “将军,从那画面上看来,他们似乎与陈素素更熟悉一些。您可以先问一问陈素素。”小木木提醒道。 “不错,此事确实是蹊跷。必须尽快查清楚。”赵瑛大将军赞同地回答道。 就在此时,控制室的屏幕上,一闪而过一些伴星上空的画面。那里,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只不过,赵瑛大将军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伴星上,所以没有发现异常。但智能监控系统却捕捉到了这个东西。 智能控制系统自行分析并消化了这些信息,并且与造物者产生了信息交流。暂时,没有给赵瑛大将军任何反馈。 紧接着,赵瑛大将军便离开了控制室。在大将军府里,她召见了正在办公衙署里上班的陈素素。 陈素素现在已经升为御史大人。而她的母亲老御史陈姿玉,已经告老退休。 自上任以来,陈素素兢兢业业,克己奉公。算得上是一名称职的御史。 然而,大将军突然不明原由地召见她,心中还是不免忐忑。待到大将军问起他们当年为何要主动接回上官密保之时,陈素素便猜测着,大将军或许是已经知道了慕容流云从上官密保手中习得“造物技”的事情。于是,她索性就将他们夫妻受到“了无禅师”点拨,主动赡养上官密保,并且广积功德一事,和盘托出。她始终强调一点,那便是:慕容流云学习造物技,只是意外收获。 说完事情的经过,陈素素依然跪在地上。她冲端坐在宝座上的赵瑛大将军磕了个头,恳切地说道:“大将军!微臣并不是刻意隐瞒此事,只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没有向您提及此事。” 赵瑛大将军看着陈素素,知道她没有撒谎。但赵瑛真正感兴趣,想知道答案的,并不是慕容流云的造物技,而是那位神秘莫测的“了无禅师”。 如果所料不差,支使慕容流云按照自己的形象制造人偶的幕后主使,就是这个“了无禅师”。至少,他也此事的“知情人”。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说道:“如此说来,这位禅师还真是一位世外高人。陈御史,你即刻带我去会一会这位了无禅师,如何?” “是!微臣遵旨!”陈素素闻言,立即恭敬地答应了。 赵瑛大将军便带着陈素素和自己的侍卫长常欣,直接飞往了无禅院。 自从常悠被大将军派去“监管”工部尚书廖金秀之后,常欣就接替了她的位置。 已经当了十年侍卫长,常欣对赵瑛大将军的眼色、神态和小动作都很熟悉。一般情况下,也能把大将军的用意领会得很深刻。就像现在,常欣只看了一眼大将军的脸色,就明白了一点:赵瑛大将军把自己也带上来,那就说明大将军对身边的这个陈素素不太放心。自己跟来,既可以保护陈素素,也可以监视陈素素。 常欣很好地领会了大将军的意图。同时也对她们此行的目的,产生了一点好奇。 赵瑛大将军外出,一向独来独往,极不喜欢排场。今日却带了一队侍卫。从这一点上看来,她们此行的目的,应该就非同寻常。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空中掠过,引起了许多沿途百姓的注意和侧目。 了无禅师自然而然就在密室里捕捉到了这些画面。他微微摇了摇头,对身旁的刘域说道:“刘先生,你女儿又要登门造访,你见还是不见啊?” 刘域也看到了大将军与陈素素同行的画面。他想了想说道:“刘某听凭大师安排。” 了无禅师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见一见她们吧。” “是!”刘域恭顺地答应了。 二人从密室中出来。刚走到院中,就见到了赵瑛大将军和陈素素一行人。这一群人平稳地落了地。陈素素赶忙上前施礼,并引荐赵瑛大将军与了无禅师见面。 “陈素素见过了无禅师。这位是紫云城赵瑛大将军。今日特来拜会禅师。”陈素素说道。 “哈哈,赵瑛大将军,久仰大名,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了无禅师似乎很开心,他主动走上前去,握住了赵瑛大将军的手。 赵瑛大将军愣住了。其他人也傻眼了。 常欣心道:“这位了无禅师虽是小孩子的长相,身高也不高,但白髯垂胸,像是个古怪老头。而且,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能一见面就抓住女子的手不放啊?” 想到这里,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拉开了无禅师的手。 “哈哈哈,无妨!”赵瑛大将军说道。她及时阻止了常欣接下来的举动,接着说道:“禅师真是名不虚传。鹤须童颜,神通广大。幸会!幸会!” 赵瑛大将军觉得这位了无禅师抓她手的姿势很奇特,就像现代社会里的“握手礼”一样。 只不过,她已经多年未曾与人握手打招呼,一时之间 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来,也就回握了一下了无禅师的手。随后二人便寒暄着进了会客室。众人都在门口候着。 然而,刚刚的这一次握手,让赵瑛大将军觉察出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原来,了无禅师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了几度。而且皮肤的触感也格外地嫩滑绵软。 赵瑛大将军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了无禅师。他除了胡子是白色的,身上居然没有半分老态。他说话的声音也清脆悦耳,半点不像老年人的嗓音。 了无禅师摸了一把自己的胡须,明知故问道:“不知大将军突然登门,所为何事啊?” 赵瑛大将军也不遮掩,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本将军今日前来,是为人偶之事,寻一个答案。不知禅师可否知道此事?” 了无禅师微微颔首,缓缓说道:“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然知晓。” 赵瑛大将军挑眉问道:“哦?因你而起?本将军倒是愿闻其详。” 了无禅师想了想回答道:“此事说来话长,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注定了有这么一天。您一定会出现在这里,问我这样的问题。” 赵瑛大将军惊疑不定,问道:“一千年前?你怎么会知道一千年前的事情?” 了无禅师笑了一下,回答道:“这有何难?我已经存在于世间一千多年,紫云城创城之时,我就在这里了。” 赵瑛大将军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了无禅师”。过了片刻,赵瑛大将军才问道:“你不是人吗?” 了无禅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嘴里说道:“我不是人,也是人。确切地说来,我是一个机器人。” 赵瑛大将军这才恍然大悟。面前的这位“了无禅师”竟然是与紫云城同龄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怪不得小木木一直感应不到他的脑神经和思维。 赵瑛大将军稳了稳心神,这才接着问道:“那你为何要让慕容流云制作一个长得像我的人偶?” 了无禅师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他认真且缓慢地说道:“紫云城会有一场巨大的浩劫,而大将军很有可能会在这场浩劫中殒命。制造人偶,便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要让人偶代替大将军出征。” “你们?除了你,幕后还有谁?”赵瑛大将军急忙问道。她在一瞬间就抓住了“了无禅师”话语中的漏洞。 了无禅师也不避讳,他说道:“我们,就是我和我的主人。你把我的主人叫做造物者。而我们这些机器人都尊称它为——混沌。” 赵瑛大将军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惊讶地问道:“像你这样的机器人,还有很多吗?” 了无禅师摇了摇头,说道:“紫云城中,只有我一个机器人。不过,其它地方就还有许多。混沌把人类的基因养在了紫云城中,却把机器人放在了伴星之上。如今伴星上的机器人已经泛滥成灾。需要混沌及时处理了。” 赵瑛大将军有些不敢置信。她说道:“本将军曾经去过伴星,并未发现机器人的行踪啊。怎么会泛滥成灾呢?” 了无禅师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正是您出去的那一趟,惊动了伴星另一面的机器人城池。它们这才醒悟过来,并冲破了造物者设下的保护罩,从此便在整个伴星流窜,造成了整个星球的混乱。” 赵瑛大将军听到这些,非常吃惊。问道:“如此说来,此事也是因我而起咯?那事态如此严重,造物者,不,混沌,他没有出面阻止吗?” 了无禅师想了想,回答道:“混沌最近有点忙,他可能顾不上照顾伴星和紫云城。” 第85章 缺陷 赵瑛大将军一听这话,不免疑惑地问道:“忙?它在忙什么呢?” “了无禅师”摇头叹息一声,回答道:“他有许多事情要忙。或许在搞什么试验,又或者是在做什么别的创造。总之,不是随时有空。”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追问道:“既然您也是机器人,那你您和伴星上的机器人,是一样的吗?” “大将军,您的意思是问,伴星机器人的性能和智能化程度,是不是都和我一样高,还是和我长得一样?”了无禅师微微一笑,反问了一句。 赵瑛大将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认真地回答道:“都有。” 了无禅师脸色一正,说道:“目前,它们的智能化程度并不算太高,因为它们都是些个体机器人,还没有被纳入智能控制系统。” 赵瑛大将军再一次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点,遂谨慎地问道:“大师,您的意思是不是,您的智能化程度比较高,是因为被造物者纳入了智能控制系统?” “正是!事实上,我和伴星上的那些机器人都是被混沌批量生产出来的智能机器人,因此,我们长相相同,构造也完全一样。只不过,我有幸被留在了紫云城,纳入了智能控制系统,作为一个可以移动的智能终端而存在。”了无禅师平静地回答道。 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问道:“如您所说,伴星上的机器人并没有很高的智能,那它们到底能不能对紫云城造成威胁?” 了无禅师想了想,回答道:“威胁还是有的。但主要的危险并不来自伴星,而是来自于紫云城内部。紫云城的发展与变化,都是人性决定的。变革势在必行,浩劫也就会跟着来临。您要对未来的危机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赵瑛大将军闻言,心中很是不解,问道:“浩劫到底是什么?内部的威胁又是指的什么?大师,请您直言 。” 了无禅师摇了摇头,说道:“诱因虽然已经出现,但后续的具体发展情况还未可知。但预计的一切,都会发生,或迟或早。这是人性使然。赵瑛大将军,就以您为例,您有没有想过自己百年之后的事情?您死后,紫云城怎么办?紫云城还会存在吗?” 赵瑛大将军听到这句问话之后,突然就愣住了。是啊,因为她自己是穿越者,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既是赵瑛,也是赵思贤。而她现在的这个身体,也会衰老、会生病、会有死亡的一天。这一天,或迟或早终会到来,而她作为赵瑛的意识,或许会再次沉睡,又或者会直接消散。如此一来,造物者还会让这座为她而建的紫云城继续存在吗? “那一天,总会来到,或迟或早?”赵瑛大将军喃喃自语道。 “了无禅师”又说道:“大将军,即使紫云城能在您的治下,安享百年太平,但您离去之后呢,紫云城会怎么样?紫云城是为您而建的。若彻底失去了您,紫云城将会何去何从?我们谁也不能保证,造物者会让紫云城永远存续下去。”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反问道:“大师,您的意思是,造物者有可能会因为我的消亡而终止在紫云城的相关实验?也就是说,他会让紫云城覆灭?” “了无禅师”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认真地回答道:“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赵瑛大将军皱紧眉头,思讨着了无禅师的话语。她想:“了无禅师的话,究竟可不可信?有几分可信?” 如果真的像“了无禅师”所说的那样,她若消亡,紫云城就会覆灭,那她的慕容云璋和孩子们也就遭殃了,紫云城的百万民众也会跟着遭殃。 如此说来,她不能死,更不能让赵瑛的意识消失。于是,她立即就联想到了那个慕容流云正在制作的人偶。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问道:“这是你找慕容流云做人偶的原因吗?” 了无禅师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是。人类有一个最大的缺陷,就是寿命不够长。自古以来,能活到七十就算稀少;能足百岁者,更是凤毛麟角。唯有智能机器人,才可以长久存在于世间。我想着,若能把“赵瑛大将军”变成一个智能机器人,是不是就可以在你的肉身死后,让“她”来继续统治紫云城,这样便可以继续护佑紫云城,使它免于被倾覆。” 赵瑛大将军哑然失笑,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制造了一个躯壳而已,那躯壳并不是赵瑛,只有我的意识才是赵瑛啊!” “了然禅师”似乎预料到了赵瑛大将军会有此一问。只见他神秘地笑了一下,说道:“赵瑛的意识,原本就是造物者经过多次努力后,成功输入到赵思贤躯体中的。如果躯壳可以复制出来,那意识被再次输入也不是不可能。” 赵瑛大将军暗暗吃惊,心中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添了几分忌惮。 “这种技能,您会吗?把意识注入某个躯壳?”赵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了无禅师摇头说道:“我不会。我只会给机器人注入人工智能的运行代码。慕容云璋他们制作的人偶,已经具有了基本的运动机能,随后就是由我来把它们并入智能控制系统,并负责信息连接和掌控。” 赵瑛大将军闻言,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两年前,赵小星生日宴会那天,小木木感应到人偶在向外界传输信息 。接收其信息的对方,应该就是“了无禅师”。 “你让上官世家掌握造物技,并让人形玩偶出现在紫云城,最终有什么目的?”赵瑛大将军慎重地问道。 “了无禅师”回答道:“这都是混沌在一千年前,所做的安排。我只是计划的执行者。我也不清楚他的目的和计划。” 赵瑛大将军再次沉默。她在想:“如果说,了无禅师在世人眼中还有个实实在在的形象,那造物者,也就是“混沌”,它却完全是个未知的存在。关于它的一切,都非常神秘。多年以来,赵瑛经常和它对话,却都只闻其声,未见其形。唯一的一次,还是小木木在赵瑛的脑海中,可能见到过造物者的影像。小木木说,它是一团光,就像太阳一样。” 赵瑛大将军当时还以为那只是光电传导造成的错觉。如今联想起地球上曾经出现过的那颗可以进行神经交流的陨石,她就有些不确定起来。 “说不定,“混沌”也是一颗星星。只是,它的能量要比小陨石大得多而已。”赵瑛大将军心里这样想着。 “大将军,您与其担心人偶会带来麻烦,不如去把紫云城的未来好好安排一下。我想,您做的所有决策都至关重要。这也是混沌创造紫云城的初衷。他应当不会不顾您的意愿行事。”了无禅师想了一下,才慢慢悠悠地说道。 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赵瑛明白。只是我做的所有决策似乎都在混沌的预料之中。有时,我都觉得自己做或者不做,没有太大的区别。或许,我什么也不必做,只要待在这里,世界就会正常运行。” “了无禅师”微笑着说道:“话是没错,但您与普通人到底不一样。您是紫云城之主。紫云城的安危系于你身,您所做的任何决策,都不可或缺、至关重要。这些决策决定着紫云城未来的走向,也决定着造物者的后续工作。就像我让人制作人偶,只是为了给您铺路,以防万一。” 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多谢大师提醒,关于紫云城的一切,本将军自会慎重决策。” “了无禅师”微微一笑,似是明白了赵瑛大将军的意思。 随后,赵瑛大将军便告辞离开。她领着众人,又浩浩荡荡地飞回了大将军府。 “她真的和我想象中一样,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了无禅师”望着空空如也的天空,喃喃低语道。 刘域此时就站在了无禅师的身后,听到这一句感慨,忍不住轻轻地点了点头。 赵瑛大将军回到大将军府之后,立即着手安排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事情是:让雷不恨和慕容雨晴负责的教练队伍,加紧训练预备飞行队。如今,预备队的飞行员已经有60人。这60人已经基本掌握了飞行技能。但还未掌握作战技能。万一,以后和伴星上的机器人产生冲突,还是需要有武力出击能力的飞行员。 第二件事情是:加强紫云城的医疗系统建设。“了无禅师”的话,提醒了赵瑛大将军。这些年,各项建设都有搞过,许多方面都取得了理想的成果。但这医疗系统,却没有太大的进步。为了让自己和民众都能活得长久一些,必须大力发展医药事业,加强医疗体系的改革和建设。 第三件事情是:研究并制造更多的、更大的、适合长途飞行的飞行器。若紫云城免不了倾覆的命运,赵瑛希望有足够运力的飞行器出现,它们就可以带着更多的人,离开紫云城,从而让人类逃出生天、得以生存。 相对于这三件大事来说,赵瑛大将军对于慕容流云制造人形玩偶一事,并没有那么关注和上心。 这是因为,赵瑛大将军从骨子里觉得:躯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的意识。而自己的意识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它不可能无端地被转移到一个机器人的身上。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派了一个知道点内情的人去监管此事。这个人,就是向她提供人偶线索的赵家四郎君——赵思川。 赵思川接到旨意后,立即就进驻了陈素素府中。他是奉旨办差,谁也不敢拦着。 慕容流云深知:此事已经过了明面。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陈素素忠心耿耿,更是积极配合。 赵思川一到陈府,陈素素就给他安排好了饮食和住宿。除此之外,陈素素还给赵思川配备了两名专门侍奉他和他的贴身随从的仆役。 赵思川对此也都欣然接受。虽然刚开始,他以侍奉老父亲宇文太夫为名,拒绝了大将军让他出仕为官的建议。但是,当大将军让他来陈府督造人偶时,他却抑制不住好奇心,鬼使神差地就点头同意了。于是,他便立即得到了一个“工部监察官”的特殊职位,专门负责监督慕容流云制造人偶的工作。 上任第一天,他哪里也没去,就在慕容流云的工作室里呆了一整天。 “这里,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赵思川不停的感叹道。 慕容流云刚开始还很客气地应答几声。后来,被赵思川不停地提问烦得不行,就懒得理他了。只说了一句:“赵大人,我还要工作了,您自便吧。” 赵思川对慕容流云的不耐烦,也不甚在意。他参观完工作室,又开开心心地在工作台旁边认真观摩。 当天傍晚时分,陈素素之女——“人偶之主”陈童悦从学堂回家来了。她刚进主院,就见到了在院子里溜达的赵思川。 她诧异极了,抢步上前,脸色古怪地问道:“赵思川,你来我家,做什么?” 赵思川见到陈童悦,也不意外,只是拱手施礼说道:“陈姑娘,本官是来办差的。” 陈童悦皱了皱眉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片刻后,她见赵思川没再言语,便问道:“你,当真不是来索要指环的?” 赵思川哑然失笑,回答道:“不是。本官说过,那枚指环,只适合女孩子。” 陈童悦不以为然地说道:“就算你想要,也没机会了。我爹爹已经把指环收回去了。” 赵思川笑了笑,心里觉得这个小姑娘还挺有趣。随后,他的视线便再一次被陈童悦怀里的人偶吸引住了。 “这个人偶,似乎和慕容流云工作室里放置的那些,不太一样。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清楚。”赵思川在心里嘀咕着。他见到这个人偶也皱着眉头,看着他。那样子和陈童悦一模一样。这种被人偶观察的感觉很奇怪,但哪里奇怪,赵思川又说不上来。 陈童悦见他盯着自己手中的人偶,便没好气地说道:“赵思川,你不要盯着小悦悦看,她会不好意思的。” “哦!”赵思川这才醒悟过来,尴尬地轻咳一声,随后才说道:“本官以后会常驻陈府。多有打扰,还请陈姑娘多多包涵。” 陈童悦瞪大眼睛,惊喜地问道:“真的吗?那你要待多久?” 赵思川被她直白流露的欢喜给唬住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 “童童,你既然回来了,还不赶快去洗漱。赵大人,马上就开饭了,您这边请。”陈素素适时地出现,把陈童悦叫走了。顺便也招呼着赵思川去一起用膳。 陈童悦一边往前走,还一边回头张望。她冲赵思川微笑着招了招手。那意思好像是说:“你跟着我啊。” 那人偶小悦悦也学着陈童悦的样子,微笑着向赵思川招了招手。 赵思川见状,稍微愣了一下,随后,还是慢慢地跟了过去。 “人偶之主”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陈童悦就连洗漱和吃饭的时候,都要抱着那个小小的人偶。 人偶小悦悦,也会适时地给她个微笑,或是做一些点头和挥手等小动作。除了不会说话,它的状态就像是一个两岁大的幼儿。 赵思川在陈童悦的桌对面就座。他越看这个人偶,越觉得有意思。他甚至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这个造物技真的太神奇了。如果我也学一下这种神奇的技艺。说不定,也能造出一个这样奇特的人偶来。” 当然,想归想,如今的他,还不好意思向一脸冷漠的慕容流云提出这种非分的要求。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三个月就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思川与陈素素一家人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慕容流云的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大将军人偶”已经初露“真容”。 “人偶之主”陈童悦和人偶小悦悦对赵思川的戒备心也越来越少了。 这一天,是学校放假休沐的日子。陈童悦在自己的小院里,和丫鬟们一起弹琴唱歌。小悦悦就被陈童悦放在膝盖上。 赵思川从院门外看到了这一幕。闲来无事,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陈童悦发现了他,便把他请进院中就座。赵思川也没有推辞,他想着:反正是在室外,又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么多丫鬟和自己的随从陪着,应该无妨。 陈童悦却完全没有此类芥蒂。她亲自给赵思川倒了杯茶,还把点心碟子放到了他的面前。随后,才说道:“赵大人既然想听我弹琴,不如就到近处来听一听,也好给我提点意见和建议。” 赵思川闻言,赶忙摆手道:“惭愧,惭愧。本官不善音律。只是觉得姑娘的歌声很好听,便站着听了一会儿。不敢指教,陈姑娘说笑了。” 陈童悦大大咧咧地说道:“哦!既然你喜欢听我唱歌,那就再给你唱一回吧。” 赵思川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童悦大大方方地又唱了一遍刚才的那首歌。边弹边唱,竟然比刚才还要好听。 赵思川听完后,忍不住鼓起掌来。 第86章 祖业 赵思川真心觉得好听,也是真心鼓掌。 只是,他的举动被路过的慕容流云看在了眼里。对于爱女心切的慕容流云来说,出现在宝贝女儿身边的男人,都是“癞蛤蟆”。所以 便径直闯了进来。嘴里还大声说着:“哈哈,我们家童童唱歌可太好听了。爹爹想再听一遍,行不行啊?” 陈童悦被他的突然出现怀里兴致,就不乐意了。噘着嘴说道:“不了吧,爹爹,我已经唱了好几遍。嗓子都不舒服了。” 慕容流云赶忙说道:“既然嗓子不舒服,那就休息一会儿吧。赵大人,要不然我们到工作室里喝茶去?” 说完,他转过身,瞪着眼睛对赵思川假笑道:“去不去啊?赵大人?” 赵思川见他表情不对,赶忙点头同意,说道:“好好,咱们去工作室。陈姑娘,多有打扰,告辞!” 说完,忙站起身来,跟着慕容流云走了。 陈童悦目送他们出了院门,却依然噘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人偶小悦悦也在她的怀里皱起了眉头。 赵思川跟着慕容流云回到工作室之后,根本就没有喝到茶,反而遭到了慕容流云一记重拳。 赵思川进工作室不能带随从,所以慕容流云打他时,他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他直接被慕容流云一拳打倒。在地上挣扎一下之后,他还没能立即爬起来。 “姓赵的,你说,你是不是对我的女儿图谋不轨?”慕容流云指着赵思川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问道。 “我没有!她还小。”赵思川百口莫辩,只得随意解释了一句。 慕容流云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恨恨地说道:“你也知道啊。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少岁了?我女儿才多少岁?啊?你怎么好意思往我女儿的跟前凑啊?以后,你离我女儿远一点,听见了没?” 赵思川慢慢腾腾地爬起来,低垂着头,小声地回答了一句:“听见了。本官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慕容流云见他态度诚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但也不想再搭理赵思川。于是,他便把赵思川晾在一边,自顾自地开始干活。 赵思川独自走到一边,坐在了属于他自己的座位上。他先揉了揉自己被揍的腹部,又揉了揉刚刚被摔疼的身体各处。看着正在工作的慕容流云,他忍不住为自己的将来担忧起来。 赵思川原本还想着要向慕容流云学习制造人偶。如今看来,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太大了。慕容流云对赵思川的态度原本就不冷不热的,今天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们的关系雪上加霜。 “我想拜师学艺,恐怕是比登天还难咯。”赵思川在心里嘀咕道。 就在这一天,赵思川眼瞅着慕容流云组装好了“大将军人偶”。在人偶自行走路的时候,就连那姿态都与大将军一模一样。 赵思川心中队慕容流云的敬佩,简直无以言表。 只不过,这个人偶依然不会说话。 当天下午,赵思川就用便携式无线电设备,向大将军报告了此事。 赵瑛大将军接到报告,立刻就亲自跑来看了一下。只见这人偶的躯壳和赵思贤的身躯简直就是惟妙惟肖。而且服饰妆容、发型配饰完全都是等比复制的。更加不可思议地是:那人偶的举手投足,也和赵瑛大将军一模一样。 赵瑛看着那个人偶,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这也太像了!”赵瑛大将军感慨道。 随后,她便让慕容流云把那人偶装了箱,再由大将军府的侍卫队护送着,用马车送往了无禅院。 只因这“大将军人偶”原本就是了无禅师定制的。所以送到他手中,才算是真正的交差完工。 赵瑛亲眼目睹那个人偶被装进大箱子里面。当箱盖关上的那一刻,她心中有一种很古怪的不适感。 赵瑛大将军的不适感其实是来自于对未来的不确定。这个人偶是了悟禅师“以防万一”的措施,那那个所谓的“万一”,其实就是“赵瑛的消亡”。 片刻之后,慕容流云、赵思川分别守护在装有人偶的马车两侧,与护送队伍一起,骑马出发了。 赵瑛大将军飞到天空中,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远方。 今天的天空,呈现出粉红色,天空中有一些云朵。它们绝大部分是白色的。也有一些云朵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黄色和紫色。 这是紫云城最常见的一种天空景色。只是这平常的天空,它其实是不寻常的。 赵瑛回想起自己刚刚穿越到紫云城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天空,心中是极为震惊的。 如今,她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反而快要忘记地球上的天空,是什么景色了。 她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控制室的时候,造物者第一次和她交流时所说的话。 造物者曾经说过,假如她想回到地球所在的空间,就可以按下红色按钮。红色按钮被按下之后,紫云城会进入返回模式。但那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一旦启动红色按钮,紫云城就回不到现在的空间了。 赵瑛觉得现在还不到那个非要逃离的时候。 这三个月里,她每天都会到控制室里观看伴星上的监控视频。她发现了一些智能机器人的踪迹。与其说它们是智能机器人,不如说是原始机器人。这些机器人的长相与了悟禅师确实一模一样。只是,它们都没有白胡子。 赵瑛当时想:“或许,那一把白胡子,是造物者为了区别了无禅师和一般机器人,而特意赋予的体表特征。” 那些机器人不吃不喝,每天就是在各处游荡。它们似乎是在学习新事物,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就目前来看,这些机器人的智能水平,确实不太高,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科技和武器。 赵瑛大将军暂时对伴星上的机器人放下了戒心。 她现在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紫云城的内部建设上。 最近,赵小星所在的预备飞行队已经训练有素。他们已经在紫云城的范围内飞行过许多次。下一步,便是去伴星试飞。赵小星对此很是期待。慕容云璋却对此事却感到颇为焦虑。 赵瑛大将军一边用要鼓励赵小星,一边还要安抚慕容云璋。双生子赵小辰和赵小泱进入了青春叛逆期,而小儿子赵小海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总之,家庭里的小日子也并不算平静。 医疗事业的发展很快速。但紫云城中只有中医基础,西方医学无法展开。这让赵瑛大将军有些苦恼。 而最让人沮丧的,是大型飞行器的研制工作。几乎是止步不前。按照惯例,这个工作依然由“王氏铁匠铺”来负责。但王家的老家主王小歌已经过世,现任家主是王小歌的女儿,也就是飞行员王雅筝的母亲——王春珄。 王春珄人很能干,但对于开发新产品有些畏首畏尾,放不开手脚,所以进度很慢。 赵瑛大将军最近常常外出。她跑得次数最多,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就是王氏铁匠铺的“旧停机坪”。 赵瑛大将军心里着急呀。 这一天,大将军再一次瞬移到了“王氏铁匠铺”。此时,王家的所有工匠都聚集在一口巨大的弧形大锅的外圈。正在对它指指点点。 赵瑛大将军也凑过去听了一会儿。原来,他们在讨论这口大锅——飞船底壳,究竟应该和小飞行器一样,弧形向下,还是应该变换一个方位。 赵瑛大将军听到一个年轻匠人说道:“家主,我们现在只是把飞行器等比放大了十倍。各部位的比重既然还是一样的,那容纳的人数就没有太大的改变。如果继续沿用旧模式,可能会在运力方面出问题,达不到要求。” 王雅筝站在人群中间,振振有词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她说:“大将军想要的,是一台能够搭载更多乘客的飞行器。既然是载人的,那就应该做到安全第一。我们继续沿用旧模式,从安全和可靠等方面来说,都是没有问题的。若一味追求新东西,可能会在安全方面出问题。” 赵瑛大将军听了一会儿,觉得两人似乎都有道理,便拔高声音,说道:“诸位,莫要再争论。本将军已经有办法了。” 王春珄回头一看,见说话之人是大将军,便赶紧躬身施礼。嘴里说道:“恭迎大将军。不知大将军有什么办法了?” “你们两个,既然都觉得自己的方法更好,那就各做一台。你们王家的工匠可以分做两组。一组跟着你,另一组跟着这位,额,这位出持同意见的人,叫什么名字啊?” 那名年轻匠人赶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拱手回答道:“启禀大将军,草民王雅筑,是家主的大儿子。” “哦!哈哈,这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很好,那另一组工匠就跟着王雅筑。你们同时开工,制造大型飞行器。无论短长,只论成败。限期一年,如何?” “草民尊旨!”王雅筑和王春珄,同时回答道。 大将军的这一举措,无形中造成了王氏一门的分裂。从此后,王氏一门,竟然就一分为二了。一部分人继续跟随着家主,用祖传的手艺做祖传的零件。只不过把零件放大了许多倍而已。 而另一部分工匠,则跟随着王雅筑,用创新的思路设计新的飞行器,并制造新的零部件。这两拨人各自为战,工作效率却有了很大的提高。 赵瑛大将军对这个结果还比较满意。她时常出现在两拨人的工作场地,一是检查工作,再一个就是帮他们进行重物的翻转。 虽然为了生存这种大型器具,王氏铁匠铺已经制造出了大吊车,但有了大将军的“隔空移物”神功,工作效率会得到极大地提升。 又过了三个月的时间,大型飞行器已经初具雏形。 王春珄小组的飞行器,就是一架放大了十倍的“月出”飞行器。各种性能也很稳定。 而王雅筑小组所做的飞行器却只坐了一半。只不过它的形象与月出飞行器大为不同。它的外壳,总体上是椭圆形的。远看,就像一个鸡蛋。 椭圆形飞行器的外观和内部构造都与“月出”飞行器大为不同。 首先,它的入口就不在平面或者平台之上,而是在上下两个椭圆形的夹缝处,设有两扇可以自动开启弧形门扇。 其次,上下飞行器的台阶也换成了一种新的材质,它可以在各种外环境下变化和塑型。从柔软到坚硬,只需要短短的五秒钟。悬停在半空中之后,它从舱门处伸到地面上,只需要两秒钟。 再就是驾驶舱和座舱的位置发生了大变革。驾驶舱在飞行器的底部。而座舱则设计在椭圆的最大周长截面处。 它的个头与旁边大号“月出”飞行器差不多大,但座位数却是“大号月出”的十几倍 。 它因为只造了一半,所以还飞不起来。如此一来,王雅筑便受到了以其母亲为首的一大群老工匠质疑问难了。 王雅筑倒好,他手下的一些年轻工匠很不服气,就回怼了几句。 王春珄听完年轻人的话语 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年轻人搞搞创新也是可以的,但不要忘本。我们家的祖业才是正经八百的正途。要不然,你们就跟大将军说一声 就说你们失败了?” 王雅筑微微一笑,回答道:“母亲,您多虑了。我们只是还没有做完,根本就没有失败。您再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们一定能做做成。” 没等王春珄回答,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人们的七嘴八舌。 “哈哈哈,说得好!本将军就再给你三个月时间。”赵瑛大将军笑着说道。 赵瑛大将军刚刚瞬移过来。一出现,就听到了王家母子的对话。她从心底里喜欢有创新精神的人。她也愿意给创造者多一点机会。 王春珄闻言,不是你不好再说什么。王雅筑则开心不已。 很快,王家的第一小组就造出了十架“大号月出”飞行器。而王雅筑的新型椭圆飞行器也打造完成。 这一天,所有的王家工匠都站在王家主王春珄的身后。他们一同翘首以盼地等待着新型飞行器的试飞结果。 新型飞行器的试飞不仅非常重要,而且也有一定的危险。所以王家主坚持决定让王家的自己人来试飞。这个试飞员便是王雅筝莫属了。 王雅筝已经是预备飞行队的大队长。飞行经验很充足。她沉着冷静地登上了飞行器。开始进行试飞前的检查工作。 这架飞行器由了无禅师动手,已经连入了紫云城智能控制系统。 所以,飞行器里发生的一切,能在了无禅院的密室中看到。当然,所有场景也都能在摘星楼下的控制室里看到。 第87章 成功 赵瑛大将军在控制室里,通过智能控制系统,为王雅筝进行飞行指导。 而“了无禅师”则静坐于密室当中,密切关注着王雅筝的试飞活动。 这个飞行器并不在造物者的预设程序之中,如今并入智能控制系统,对于系统来说,也是一个新事物。 王雅筝以最快的速度,再次确认了新型飞行器的操控指南。随后,她便开始了升空动作。 这架飞行器的驾驶动作依然由操纵杆来执行,只是这个操纵杆的端头不再是一只手套,而是一个头箍。 头箍也并没有固定在操纵杆上,而是利用白色半透明软管与操纵杆进行连接。 王雅筝此时就戴着那个金属头箍。她的意识信息很快就传导到了飞行器的主机上。主机把信息进行分析后,得出结论:飞行员已准备就绪,可以起飞。 接下来,王雅筝只说了两个字“起飞。” 新型飞行器便缓缓离开了地面,稳稳当当地逐渐升空,开始寻找这次飞行目的地。 她利用飞行器中已经更新换代的定位导航系统,迅速地找到了目的地——新型飞行器的停机坪。那是一个充满了巨大坑洞的金属平台。这些巨大坑洞是为多架新型飞行器预留的停机位。 很明显,赵瑛大将军已经计划要制造更多的新型飞行器。 赵瑛大将军的声音适时地出现。 “王雅筝,现在请以最大时速垂直拉升至米。”赵瑛大将军突然命令道。 王雅筝回答道:“是!”只见她说出一句:“上升米,快!” 那飞行器便以瞬间飞升至米。即使王雅筝在安全座椅中就座,她也感觉到了极大的生理不适。 赵瑛大将军从监控画面中,看到了驾驶舱内的情况。于是,接着下令道:“王雅筝,打开自动给氧系统。接下来,再匀速拉升一万米。” 王雅筝依言照做。只要她按操作规程,说出正确的指令,飞行器就会照做。 当她升到两万米高空的时候,紫云城已经变得很遥远。 赵瑛大将军却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飞行器里的画面。这说明智能控制系统可以辐射到两万米的距离。 “王雅筝,接下来,请你保持高度,匀速巡航。”赵瑛大将军命令道。 王雅筝继续依言而行。 “勿用神功不知能不能覆盖如此大的范围?”赵瑛暗自思讨着。 想到这里,赵瑛大将军瞬移出摘星楼,并且站在了城墙之上。她眼看着飞行器在紫云城上空飞行,便试着用意念将其移位。 没想到,飞行器的飞行丝毫未受影响。“看来,两万米是不行的。”赵瑛喃喃自语道。 她瞬移回控制室 对王雅筝下达了匀速降低高度至米,再做巡航飞行的命令。 王雅筝执行后,赵瑛再一次出现在城墙之上。她又试了一回。这次居然成功的让飞行器的飞行路线发生了变化。 之后,又试了一次米的高度,也是成功的。飞行器的飞行轨迹发生了预定的偏移。 “看来,米以内,是勿用神功的覆盖范围。”赵瑛总结道。 “将军,您这是干嘛啊?”小木木不解地问道。 赵瑛微微一笑,说道:“我这样试探,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哦!”小木木不明所以地应答道。 赵瑛大将军很快又回到控制室,对王雅筝下达了,立即降落的命令。 王雅筝正在为飞行轨迹的错误而紧张。听见赵瑛大将军的吩咐,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立即便执行起来。 等到飞行器停稳之后,赵瑛大将军已经瞬移而至。她在停机坪上等待着王雅筝。 王雅筝脸色苍白地走下了扶梯,不仅生理反应比较大,而且心里也很忐忑。 正当她沮丧之时,赵瑛大将军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恭喜你!试飞圆满成功。” 王雅筝望着赵瑛大将军的笑脸。欲言又止。随后,还是横了心似的说道:“将军,这个飞行器,可能还有些问题。它偶尔会不受飞行员控制。” 赵瑛大将军问道:“哦?是什么时候,不受控制的?” 王雅筝想了想,说道:“在米和米的高度上,巡航飞行的时候。它的轨迹发生了奇怪的异动。”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回答道:“这是我在远程调试路线。属于正常现象。你不必担心。你的试飞很成功,祝贺你!也祝贺王氏铁匠铺,成功打造出新型飞行器。” “多谢大将军!属下幸不辱命。”王雅筝感触颇深地回答道。 就在二人说话间,王家的工匠们也陆续赶到。他们乘坐者“大一号的月出”匆匆赶来。当他们见到完好无损的新型飞行器时,所有人对长出来了一口气。 要知道,最近大半年,大将军对“王氏铁匠铺”的资助,是前所未有的。而明眼人都知道,这种资助主要是因为他们家族对新型飞行器的研发。 如今,大功告成。所有人肩上的担子似乎都卸了下来。就连王春珄都一反常态,露出了久违的慈爱笑容。 然而,王雅筑却和大家不一样。他在第一时间,冲进了新型飞行器的机舱。并对它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检查之后,确定飞行器一切正常。他才如释重负般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本。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王雅筑喃喃自语道。 赵瑛大将军目睹了这一切。她走过去,站在似乎没了力气的王雅筑身旁。朗声说道:“是啊!你们成功了!本将军祝贺你们!” 王雅筑看到大将军,这才重新振奋起来。他开心地笑了,咧着嘴说道:“多谢大将军支持。对谢大将军提点!草民幸不辱命。” 赵瑛大将军哈哈大笑。她当即任命王雅筑为“工部员外郎”,专门主理新型飞行器的制造。 王氏一门,无不欢欣鼓舞。要知道,这可是紫云城中,男子最高的官职,属于二品大员。 第二天,王氏一门设宴庆祝这“双喜临门”。首先“一喜”,是庆祝新型飞行器试飞成功。其次“一喜”,就是庆祝王雅筑平步青云,官居二品。 王家的所有亲朋,悉数到场庆贺。来宾中,既有大将军夫妇,也有陈素素夫妻,还有许多飞行队的成员和他们的家眷。工部尚书廖金秀和她的“监管人”常悠,也来到了这次宴会上。 常悠的变化不大,但廖金秀的变化却挺大的。 在常悠的监管之下,廖金秀出去施工和视察工作,都要全副武装。既防晒又防雨的两用伞,是她现在出行的必备用品。定时喝水、定点吃饭。营养还得均衡。廖金秀在过去的这十年间,不但没有变老,反而变得白白嫩嫩,更加地活力四射了。 赵瑛大将军看到后,羡慕地对慕容云璋说道:“看看人家廖大人,被常悠照顾得多好。这状态,简直就是返老还童啊。” 慕容云璋听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赵瑛大将军。最终还是不服气地说道:“将军,您可不要这么说。否则,云璋今晚会加倍照顾您一番。” 赵瑛大将军当即就闭口不谈此事了。坐了一会儿,她便带着慕容云璋飞走了。 今天,这两人的状态也确实越发的好了。廖金秀和王家人很熟悉,推杯换盏之间,不一会儿,就有点喝多了。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男子走到了常悠的身边。他躬身施礼,朗声说道:“久违了,常大人。在下古玉郎,多年前有缘见过大人一面,不知大人还能想起在下否?” 常悠看了古玉郎一眼,觉得面生,只不过这名字确实是听过的。正在她回忆思考之际,廖金秀扭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常悠和那名男子。 “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想起来。不知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常悠客客气气地问道。 古玉郎一听,也不介意。只是笑着说道:“十几年前,您曾经回乡一趟。当时,我是去你家相了一次亲啊。” 常悠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个古玉郎就是那天的第一个相亲对象。只不过,古玉郎当时根本就没看上常悠。 常悠笑了笑,恍然说道:“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你是那位菜地里的书生吧?” 古玉郎讪讪地一笑,说道:“是!在下当时有眼不识泰山,如今也是悔不当初啊!” 常悠微微一拱手,说道:“古家兄台,过谦了。你怎会在此?” “我是王家的远房表亲,如今,在王氏铁匠铺做文员。”古玉郎答道。他也是个好奇心重的,又随口问了一句:“常大人。那日,我离开之后,不知后来那几位相亲对象,有没有下文?” 常悠听完,微微皱眉。她看到廖金秀在往自己的近旁凑,便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让自己刚好挡住了古玉郎看向身旁的视线。随后,常悠才皮笑肉不笑地对古玉郎说道:“哈哈,根本就没有什么下文。如此久远之事,不提也罢。” 古玉郎见她面露不喜之色,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对方不开心了。于是,便识趣地拱手离开。 古玉郎走开后,廖金秀迅速地拉住了常悠的胳膊,皱着眉头问道:“常悠,你相过亲啊?” 常悠一听这问话的语气,就有点头大。她为了耳根子的清净,赶忙陪着笑脸,小声解释道:“那是我父母自作主张,给办的相亲宴。我之前并不知情。” 廖金秀听完,更不高兴了。她噘着嘴又问了一句:“你那天一共相看了几个人?” “三个。”常悠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有看上的吗?”廖金秀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常悠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当然没有啊。” 廖金秀这才作罢。她白了常悠一眼,甩了甩头,重新跑开,和别人应酬去了。 常悠不紧不慢地跟在廖金秀身后。她面上很平静,心里却在想着:回去后,要立刻把自己屋里的枕套换掉。因为那是另一个相亲对象送的临别礼物。这事儿要是让廖金秀知道了,估计会刨根问底。而她又说不清楚,为何多年以来,一直会使用那副整套,总不能说是因为它既舒服又结实吧?即使事实就是如此,廖金秀估计也不会相信。如此一来,还不得审问她三天三夜啊。 常悠正在琢磨此事,被大将军夫妇忘在宴会场的常欣,突然跑了过来。她神神秘秘地说道:“姐,我刚刚碰到你的相亲对象了。” 常悠没好气地说道:“我已经看到他了。就那个姓古的书生嘛。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常欣却吃了一惊,说道:“啊?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姓古的吗?不对啊,我见到的,是姓宋的那位绣匠——宋佳民。” “啊?”常悠大吃一惊,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就在她和常欣说话的这一小会儿时间里。廖金秀已经醉熏熏地领着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从远处走了过来。她嘴里还嚷嚷着:“常悠,这个人,他说认识你,要见你。你认识他吗?” 常悠觉得那人面熟。仔细一看,此人正是那位南城有名的绣匠——宋佳民。 “常大人,久违了。在下宋佳民。我们十几年前曾见过面的。”宋佳民拱手说道。 “宋兄,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里?”常悠硬着头皮,礼貌地问道。 宋佳民见到常悠,似乎挺开心。他认真地打量着常悠,微笑着回答道:“在下是新任工部员外郎——王雅筑的妻弟。今天是受邀前来赴宴的。不曾想,居然在此遇到常大人。这还真是缘分啊。” 常悠原本就有些担心他旧事重提,一听话头不对,赶忙岔开话题道:“哈哈,原来如此。近来,宋兄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吧?” 宋佳民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他回答道:“多谢常大人惦念。在下的手艺倒是真的进步了不少。不如,我再给大人绣一对枕套吧?以前的那一副,应该也旧了。” “完了,完了!”常悠在心里暗自着急地嘀咕道。 她偷眼看了看身旁的廖金秀,只见廖金秀好似喝醉了一般,微微眯缝着眼睛,一声不吭。 常悠赶紧敷衍了事地回答道:“宋兄绣工精湛,做出来的东西那是相当好用的。原来的那一副还能用,就不用再劳烦了。多谢啊,多谢!” 宋佳民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站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常欣,一把给拽走了。 常欣笑着说道:“宋兄,既然你要绣枕套,不如给我也绣一对吧。我可是仰慕你的手艺很久了。” 宋佳民闻言,也很开心,直接就和常欣讨论起枕套的面料和图案来。 常悠等二人走远,这才转回身,看向身边的廖金秀。 廖金秀坐在餐桌边的一把椅子上,似醉非醉地摇晃着脑袋。 “廖大人,你喝醉了吗?要不然,我先送您回去吧。”常悠凑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廖金秀却突然睁大眼睛,恨恨地盯了常悠一眼。然后,站起身来,径直往院外走去。 常悠双手插在腰上,叹了一口气。随后,还是赶忙跟了上去。 二人离去后,宴席还在进行。 飞行队的老队员们欢聚一堂。兄弟姐妹一顿乱叫,挨个划拳喝酒,最后喝得都有些高。有家眷的就被家眷带走了,没家眷的人,就只能静等着仆人来搀扶。 没家眷的两人 就是雷不恨和慕容雨晴。 这两人从少年时期就天天在一起训练、读书,也就天天吵架、斗嘴。如今,十几年过去,两人都没成亲,对象也没有一个。雷不恨的老母亲——副将雷花花在雷不恨身上寄予了厚望,希望他早点结婚生女,以便继承家业。然而,雷不恨却从不听从。问急了,就冒出一句话:“我不喜欢女的。” 这句话常常把雷花花气得半死。最后,就放弃催婚了。 慕容雨晴的情形也差不多。谁催也没用,反正,她谁的话都不听。 今晚,喝醉之后,两人分别坐在一张大桌子的两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都觉得对方很可笑,于是便大笑起来。 “哈哈哈!雷不恨,你这样子,可太丑了。”慕容雨晴笑得肚子疼,喘着气说道。 雷不恨不服气,说道:“你以为,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好看啊?哈哈哈,你那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 慕容雨晴不高兴了,站起来说道:“哈哈哈,雷不恨,你说谁像猴子似的?雷不恨,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雷不恨也缓缓站起来,指着慕容雨晴说道:“哈哈哈,我说你呀,你现在就像只母猴子,上串下跳的。” 慕容雨晴真生气了,冲过去,一把揪住了雷不恨的耳朵,嘴里还呵斥道:“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母猴子。倒是你,你就像头大水牛。” 雷不恨被慕容雨晴揪住耳朵,非但不反抗,反而突然就失去了战斗力。 因为,慕容雨晴离他太近了。她的前胸紧贴着他的胸膛。她嘴里混合着酒气的气息,全都喷洒在了他的脸上。这让他瞬间就像入了魔障一般——被定住了。 “喂!雷不恨,你怎么不说话了?喂!”慕容雨晴恶狠狠地问道。 雷不恨突然醒悟过来。他一把拉住慕容雨晴揪住他耳朵的手,急切地说道:“你,跟我来!” 说完,他拽着慕容雨晴就跑了出去。留下一脸怔愣的两个刚刚迈进门槛的仆人,在那里面面相觑。 第88章 回忆 王家的一场酒席,成就了一对有情人。 没过两月,雷不恨就和慕容雨晴成了亲。雷花花太高兴了,以至于改变了最初想让女方入住雷府的打算,反而准许小两口自立门户,另设府邸居住。 大将军夫妇也参加了亲妹妹和亲妹夫的婚礼。席间,雷不悔做为兄长,还致了辞。私底下,他主动走上前来,向慕容云璋真诚地道了歉。他说:“下官年少轻狂,做了些伤害慕容大人的事情。下官心中一直有愧,特来向大人请罪。” 慕容云璋微微一笑,坦然地说道:“雷大人,你已经为此付出过代价,此事也就算了。如今你能改过自新 为民效力,就不必再妄自菲薄了。” 雷不悔自然是千恩万谢,自此也不再提那过往的丑事。 慕容云璋与他说完话,回过头,却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他同母异父的三弟——慕容柳茗。 慕容柳茗也是因为谋害他,所以才在大牢中呆了十个年头。前几年,被释放出来后,却不曾回过慕容府。如今,更是不知所踪。 赵瑛大将军与慕容云璋心灵相通,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了他的失落。于是,便轻声问道:“云璋,怎么啦?有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吗?” 慕容云璋摇了摇头,回答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柳茗了。不知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赵瑛大将军轻言安慰道:“云璋。如今天下太平,你那三弟应该在某处活得好好的。回头我就让人查一查,看看他在哪里,再了解一下他的近况。你呀,就不必为此忧心了。” 慕容云璋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握住大将军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赵瑛大将军也会意地笑了一下。 两人之间,很有一种老夫老妻的默契。 赵瑛大将军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的人。第二天,便派了一队人马出去探查慕容柳茗的消息。 然而,慕容柳茗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信。这些人在各城区一连寻访了三天,竟然毫无线索。 赵瑛大将军对此结果,颇为惊讶。心中也不免生出些疑虑来。她思讨一番后,便瞬移至摘星楼下的监控室,试图启用智能控制系统中的,关于慕容柳茗的个人信息追踪档案。 “控制系统,请追踪慕容柳茗。”赵瑛大将军对着虚空中的智能控制系统说了一句。 屏幕中,立即就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只是,让赵瑛大将军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影像非常模糊,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拍摄回来的影像。 果然,智能控制系统很快就给出了回复:“慕容柳茗目前并不在紫云城中。他在伴星之上。”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赵瑛大将军喃喃自语道。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思议。但很快就明白过来:慕容柳茗应该是“偷渡”去了伴星。 “那个帮助他偷渡的人是谁?”赵瑛大将军在心里嘀咕道。 赵瑛大将军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慕容柳茗此时似乎是在静坐当中。影像虽然模糊不清,但姿态还是能看清的。 接下来,赵瑛大将军让控制系统的所有对外镜头,几乎都对准了伴星。如此一来,伴星面向紫云城的这一面便一览无遗了。 如今,伴星的地表确实有了些变化。森林变少了,河流变浑浊了。动物的数量也少得可怜。而且随处都可以看到智能机器人在四处游荡。 这些机器人似乎也需要遮风避雨的场所,所以他们修建了许多的房屋。只是这些房屋不同于人类居住的房屋样式,它们全是用整块的岩石雕刻而成的。岩石中间只有一个容身的孔洞。这些房屋星落棋布地出现在伴星上,让伴星的地表看起来有点古怪。 而慕容柳茗所处的空间,虽然明显是个室内,但却与这种洞穴式的空间完全不一样。 赵瑛大将军几经调试,终于看清了慕容柳茗的所在位置。正是当年独孤姀一家在伴星时居住的那座木屋。 因为建房的山顶处,地势很险要,所以还没有机器人走到那上面去。慕容柳茗,目前还是安全的。 赵瑛大将军百思不得其解,“慕容柳茗为何要去伴星?谁带他去的?他待在独孤家的房子里,意欲何为?” 因为心中的疑惑很多,赵瑛大将军最后决定以最直接的方式来解答疑惑。那方式便是:找到当事人。 首先要找到提供偷渡路径的人。然后还要把慕容柳茗找回来。之后,再一问究竟。 雷厉风行的赵瑛大将军,很快便在控制室里,利用无线电下达了面向飞行员的两条命令。 第一条命令是:让所有的老一代飞行员,前往大将军府接受问询和考核。 第二条命令是:让正在集训的新一代飞行员,准备长途试飞。赵小星也在这些飞行员之列。 这两件事都是围绕着慕容柳茗的“偷渡”来展开的。 赵瑛大将军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认为:在飞行队中,会帮助慕容柳茗离开紫云城,并把他放到伴星上的人,至少有三个人。他们的嫌疑比较大,分别是:慕容流云、慕容雨晴和冯青。慕容世家的兄妹二人,与慕容柳茗是同母异父的手足,冯青与慕容柳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都有可能因为手足亲情,而帮助慕容柳茗“偷渡”出去。 只是,赵瑛大将军觉得慕容柳茗的“偷渡”意图是个谜。或许,她可以试着从帮助者身上入手,调查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另外,新生代的飞行员也是时候该拉出去锻炼一下了。这次慕容柳茗的事情,正好可以让他们实际演练一番。 如果能够把慕容柳茗带回来,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则更好。 赵瑛大将军把这两件事放在了前后两天进行。第一天,问询老飞行员。第二天才派新飞行员出征。 在第一天的问询过程中,居然没有人承认帮助过慕容柳茗。就连冯青,也对慕容柳茗的近况毫不知情。 小木木把包括陈素素和慕容流云在内的这十位老一代飞行员都感应了一遍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是他们帮慕容柳茗偷渡的。他们对此事都毫不知情。” 赵瑛大将军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她觉得:“如果有人出于亲情等私人感情,帮助了一下慕容柳茗,还情有可原。若对方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么做的,那事情或许就更复杂。” 想到这里,赵瑛大将军决定扩大问询范围。她把所有的与飞行器有关的人员都问询了一遍。被问询的人员包括:王氏铁匠铺的众多工匠、工部的建设官员,以及停机坪上的众多守卫。 廖金秀和常悠也在被问询的人员之列。 廖金秀不明就里,只是如实回答了这几年自己偷摸着驾驶飞行器的情景。 当她回忆并述说着,有一次私自驾驶着飞行器,到过伴星之上时,赵瑛大将军眉头就不由得皱紧了。 “大胆!廖金秀,你为何不顾禁令,私自飞抵伴星。”赵瑛大将军呵斥道。 廖金秀一听大将军发怒,赶紧跪地磕头说道:“启禀大将军,那次,微臣也是有点冤枉。那天微臣喝多了。竟然就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停机坪。后来,就迷迷糊糊地上了飞行器。常悠当时也在我旁边。我们两都有些身不由己,就像被人操纵着一般。等我们彻底清醒过来时,飞行器已经回到了停机坪上。当时,我和常悠都以为自己在飞行器上睡着了,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常悠!她所说的,可是实话。”赵瑛大将军板着脸问道。 常悠也感觉出来,事态似乎比较严重。便跪下请罪道:“启禀大将军。廖大人此言,句句属实。当天,正是王家庆祝新型飞行器试飞成功的日子。廖大人虽然喝多了,但属下却滴酒未沾。但属下跟随廖大人到达停机坪之后,头脑也有些晕晕乎乎。印象中,属下好像也真的去过那颗伴星。因为,我当时抬起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看到天空中有一轮巨大的明月。现在想想,那轮明月,或许就是紫云城的底部。” 廖金秀在旁边听着,频频点头。 赵瑛大将军眉头紧蹙,心中暗道:“或许,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 紫云城的构造与初代飞行器非常像。所以,它的底部如飞行器一般,会在夜间发光。这一点似乎很是合情合理,但赵瑛大将军却从来就没有设想过。 如果紫云城的底部是会在夜间发光的,那么伴星上的人工智能机器人都聚集到面向紫云城的一面来,似乎也就有了诱因。 光,不仅对人类很重要。对于机器人来说,它也应该是某种重要的东西。 而慕容柳茗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一次飞行中,混入了她们驾驶的飞行器,并最终“偷渡”成功。 但廖金秀和常悠都感到被人操控,这件事就不单是“醉酒误事”了。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赵瑛大将军立即就想到了一个可疑人选。但她又觉得此人没有理由这么做。 “你们两个,把当天来到停机坪,驾驶飞行器以及回到停机坪的过程,好好回忆一番。仔仔细细地说与本将军听一听。” “是!”廖金秀和常悠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接下来,她们又一次陷入到回忆当中。廖金秀从两人出了“王氏铁匠铺”说起。因为廖金秀喝醉酒,便不能再骑电动车,只好坐马车回家去。 在马车上,两人还吵了一架。吵完架,常悠因为瞒着廖金秀相亲的事,自觉理亏就道了歉。随后,廖金秀便睡着了。 待她睡醒,马车便到了停机坪附近。廖金秀此时脑子已经不太清楚。感觉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她拉着常悠,登上了一艘“月备—3”号飞行器。并在迷迷糊糊中,驾驶着飞行器飞往了伴星。她感觉自己的头脑中,有人在对她下命令,让她不得不做出一系列的操作动作。常悠全程在旁边看着,也没有说任何劝阻廖金秀的话,也没有做出任何阻止她驾驶的举动。 常悠自己的解释,则是她的脑子当时一片空白,似乎只有默默地支持廖金秀,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在飞行过程中,曾经尝试着四处张望过,但除了天空的一轮明月,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后来,在伴星上发生过什么,她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部分的记忆是空白。 “将军,她们没有说谎。我猜她们当时要么是晕睡过去了,要么就是被人扫除了这部分的记忆。”小木木在赵瑛大将军的脑海里说道。 “嗯!我明白了。”赵瑛大将军应了一声。 “你们回来后,为何不立即向我禀报此事?”赵瑛大将军想了想,严厉地问道。 “启禀大将军。我们当时在飞行器的机舱内醒来,以为自己只是醉酒后,做了一场梦。根本没有想到,我们是真的去了一趟伴星。而且,我们当时有些忙乱,很快就把此事忘了。” “忙乱?忙什么?有什么好乱的?”赵瑛大将军皱眉问道。 “启禀大将军,头一天夜里,在马车里,常悠,常悠她向我表白了。第二天醒来之后,我们两个就忙着见对方的家人,想征得他们的同意。”廖金秀红着脸说道。 赵瑛大将军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头都晕了。 “这话题是不是扯得太远了?”小木木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赵瑛大将军无语凝噎,最后只得说了一句:“这种私事,不必特意汇报。你们两个,回去面壁思过!罚没三个月的俸禄。” “谢大将军开恩。”廖金秀和常悠赶忙磕头谢恩。二人相携着,如释重负地离开了大将军府。 “将军,您对她们二人,是不是过于纵容了?”小木木说道。 赵瑛大将军回答道:“她们两个都是被人操控,何罪之有啊。再者说,人家刚刚也说了,家里有喜事,我总不能故意给她们添堵吧。” “将军,您不觉得不妥吗?”小木木想了想,又问道。 “唉!无妨。人嘛,千人千面。各取所需,罢了!”赵瑛大将军感慨了一句。 随后,赵瑛大将军便不再问询其他等候的人,而是让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待命。 赵瑛大将军交代了常欣几句话之后,便瞬移至了无禅院。她要直接找第一嫌疑人——“了无禅师”问话。 “了无禅师”似乎料到赵瑛大将军会来找他。早早地,就在院中等候。 此时,了无禅院的院子里,树木葱茏、鸟语花香。各种小动物在院中四处玩耍和觅食。两只小白兔乖顺地依偎在“了无禅师”的脚边,一只松鼠甚至还跳到了他的怀中。 “了无禅师”似乎很习惯这种场景。对于小动物们的亲近,他既不驱赶,也不理会。 看到赵瑛大将军缓缓降落到院中,“了无禅师”这才放下松鼠,上前一步,说道:“大将军驾到,有失远迎。请屋里说话。” “好!”赵瑛大将军也不客套,点头应允了。 二人进入会客厅,并排就座于主位之上。刘域恭恭敬敬地给二人端上茶水之后,便退了出去。 赵瑛大将军等刘域走出门去之后,便冲“了无禅师”拱了拱手,直截了当地问道:“敢问大师,您可知,慕容柳茗为何会在伴星之上?” “了无禅师”微微一笑,摇头答道:“此事,非我所为。” 第89章 沉睡 赵瑛大将军听完“了无禅师”所说之言,刚开始是完全不相信的。 她盯着“了无禅师”的眼睛,蹙眉问道:“如果不是你,还会是谁?紫云城中,还有谁能够进入他人的意识,控制他人的行为?难不成,紫云城中,还有另一个了无禅师?” “了无禅师”毫不躲闪地回视着赵瑛大将军,但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默默无语的看着她。 赵瑛大将军在“了无禅师”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也渐渐冷静下来。接着,她也陷入了沉默。 因为,赵瑛大将军突然想起另一个嫌疑人来。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他”就更加难以捉摸。而且,“他”的目的可能更加古怪。 赵瑛大将军虽然猜到了大概,但又不能确定。一向直言不讳的性格,促使她最终还是问了“了无禅师”一句话:“是造物者吗?” “了无禅师”虽然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出声回答,但他看着赵瑛大将军的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样一来,赵瑛大将军便对那个猜测确信无疑了。 “大师,您不是说,造物者很忙,根本顾不上紫云城的事情吗?他又怎么会理会慕容柳茗的闲事?”赵瑛大将军想了想,疑惑地问道。 “了无禅师”仰着头,看着门外的天空,依旧保持着沉默。 赵瑛大将军见他那欲说还休的模样,心中有些着急,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她抬起手,使劲敲了一下两人中间的桌子,说道:“大师!您这是怎么啦?回答我啊?到底是不是造物者?他到底想做什么?” “了无禅师”见她动怒,似是有所触动,这才转过头来。他貌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赵瑛大将军。随后,才缓缓地说道:“大将军,你们人类最近的活动,已经超出了混沌对紫云城的预设。他为了搞清楚一些深奥的问题,正在做一些全新的实验。我猜测,这件事应该和新实验有关联。” “什么劳什子,实验?”赵瑛大将军闻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胸中的怒火刚想发作,转瞬间,又偃旗息鼓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便是:她自己也是造物者——“混沌”的一个实验品。 她赵瑛的基因被当做实验品,传递了一千年。而她的意识,在一千年以后,又莫名其妙地穿越来了这里。这一切,或许都属于造物者的实验内容。 现在,如果她要质疑造物者现在的实验举措,那也就是在变相地质疑她自己的存在。而且,如此一来,紫云城的一切,也都会受到质疑。 赵瑛大将军觉得:现在不能对造物者生气,更不能质疑造物者。相反,她应该要想办法搞明白事情的真相。 沉默了一阵子,赵瑛大将军做了个决定。 “我需要跟混沌谈一谈。最近两年,他都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大师,您能帮我联系上他吗?”赵瑛大将军恳切地问道。 “了无禅师”想了想,回答道:“可以,但他不一定会回答你的问题。” 赵瑛大将军一听大喜,忙说道:“没关系。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啊。” “了无禅师”微微颔首,缓缓的站起身来。同时,他轻声地说了一句话:“大将军,请您跟我来。” 随后,“了无禅师”便把赵瑛大将军领进了那间位于地下的,随时会有全息影像显现的密室。 此时,密室中空无一人。但全息影像还是在不停地闪烁变幻着。那些影像主要展示的是:紫云城中的各处,以及各处的人们。 赵瑛大将军觉得:这个全息影像,似乎比控制室里的显示屏幕要先进许多。 “了无禅师”站在全息影像前,利用自身的智能控制系统与外界进行连线,并且尝试着与“混沌”进行联系。 等了大约十秒钟。“混沌”的形象在全息影像中出现了。 果然,“他”就和小木木形容的一样:如太阳一般,正在虚空中闪闪发光。 “了无,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混沌”问道。“混沌”的这个嗓音与控制室中与赵瑛大将军交流的那个“造物者”的声音是一致的。 “了无禅师”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后才回答道:“尊贵的混沌,赵瑛大将军想见您。她说有问题想问您。” “混沌”继续闪着光芒,平和地问道:“赵瑛,你想问什么问题?” 赵瑛大将军走上前,也学着“了无禅师”的样子,向“混沌”行了个礼。然后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她直接开口问道:“请问尊敬的混沌,是不是您控制了廖金秀和常悠,把慕容柳茗送到伴星上?” “是。”混沌回答得也很干脆。 “您为何要把慕容柳茗送到伴星上去?”赵瑛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混沌”继续平和地回答道:“当然是因为他自己想去。再加上,他在许愿池向我许愿,并承诺会为了此事,支付给我一定的费用。所以,我才帮他实现了愿望。” 赵瑛大将军不可置信地看着全息影像中的“混沌”,惊讶地问道:“费用?那是什么东西?您做事,还要收费的吗?” “混沌”回答道:“我做事一般都是出于兴趣,并不收费。但他的费用刚好是我的实验所需的东西。所以就答应他了。”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问道:“他向您支付了什么?” “意识。”混沌只回答了两个字。 “啊?您的意思是,他把自己的意识交给了您?他现在没有意识?那他,还活着吗?现在这样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瑛大将军连珠炮似的问道。 “混沌”回答道:“没错。他把意识交给了我 让我做实验。现在的他,已经没有意识,目前是一种沉睡休眠的状态。” 赵瑛大将军联想起自己在监控视频中看到慕容柳茗静坐不动的样子,心中已经相信了“混沌”关于“沉睡”的说法。 “那他没有意识,还能活多久?”赵瑛大将军好奇地问道。 “我会维持他的生命。他会一直活着,直到我做完这个实验,再把意识还回去。”造物者以高高在上的语气,笃定地说道。 赵瑛大将军听到这话,突然灵机一动。 “请问,如果有一天,我的意识不在了,您是不是也可以让我陷入沉睡?如此一来,我就一直活着,您也就有理由让紫云城继续存在下去,对吧?”赵瑛大将军问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然而,“混沌”听完却沉默了。“他”没有回答赵瑛的问题,只是静静地闪烁着光芒。 赵瑛大将军也不着急了。她对于这个问题很有耐心。所以,她也不说话,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着“混沌”的答案。 过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混沌”见她执着于这个问题,才幽幽地说了一段话:“其实,紫云城能不能继续存在,不在于我的意图,而完全取决于你。赵瑛,你若想让它继续存在,它便会存在。你想让它去哪里,它就会去哪里。只要你不离开紫云城,紫云城就会一直存在。” “可是,我的躯体如果消亡了,意识也消散了,紫云城还能不能一直存在下去?”赵瑛大将军刨根问底地问道。 “混沌”不疾不徐地回答道:“这当然是我不想看到的结果。对我来说,你的意识是特殊的存在。而对意识的掌控,正是我下一步的实验目标。实验结果还没出来之前,你就先安心等待。在我做完实验之前,你需要好好地活着。” “混沌”的一席话,让赵瑛大将军听得云里雾里的。最后,她想了想,只好认命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尽量吧。”说完,她又想起一件事来,便追问了一句:“这两年您都没有跟我交流过,是不是因为我们制造了新型的飞行器?这件事,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 “混沌”立刻回答道:“那些都没关系。小事情,随你折腾吧。赵瑛,你的问题可真多啊。我很忙的,现在还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抓紧时间吧。” 赵瑛大将军闻言,只得挑了件自认为最要紧的事情,问了一下。 “请问,您是如何找到我的意识的?”赵瑛大将军问道。 “混沌”回答道:“赵瑛,我并没有找到你的意识。是你的意识,自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你的意识推向了赵思贤的躯体。你们人类的意识和躯体之间,有一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情况,也确实比较特殊。我对此很感兴趣。我的后续实验里,便有这部分的内容。” “赵瑛明白了。多谢混沌指点迷津。”赵瑛大将军回应道。 她对于“混沌”的这些回答,其实是不太满意的。但“混沌”既然已经说了,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她便不再纠缠。施了个礼,向后退了两步。 “混沌”的全息影像,就在那一刻,凭空消失不见了。 “了无禅师”见全息影像消失,便缓缓转过身,率先走出了密室。赵瑛大将军赶忙跟了出去。 虽然得到了“混沌”类似免死金牌的承诺,但赵瑛大将军还是不太放心。她总觉得“混沌”做的这些实验,有许多古怪之处。至于具体是哪里古怪、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赵瑛大将军辞别“了无禅师”,很快便回到了大将军府。 她给慕容云璋讲述了一下慕容柳茗的相关情况。最后,不忘征求慕容云璋的意见。她问了一句:“云璋,我们要不要去伴星,把你三弟接回来?” 慕容云璋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想了许久。半晌之后,他终于想明白了。 慕容云璋看着大将军,语气坚定地说道:“既然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不如就尊重他吧。而且,造物者已经让他进入了沉睡状态。我们贸然打扰,说不定还会出问题。” 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回答道:“嗯!也对。那就听你的。” 虽然第二天的任务不再是找回慕容柳茗。但新生代飞行员的长途飞行训练,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 赵小星为了这次“星际航行”之事,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觉。时隔多年,她终于可以再一次飞临伴星了。十几年前的那些伴星上空的画面,每每想起来,都会让她激动不已。 第二天早上卯时刚到,赵瑛大将军便在摘星楼的控制室里,通过无线电,向全体飞行员,发布了飞行任务。 这次飞行,全体飞行员都会出动。他们将驾驶经过改良的“月出系列飞行器”,前往伴星,并进行绕飞伴星一周的航程。 也就是说,所有的飞行员,都将飞越伴星上处于黑暗中的另一个半球。 大将军在此之前,给飞行员们,做了一个详细的培训。并且着重给大家讲解了伴星上生存着的那一种智能机器人。 老一代飞行员们对此已经有亲眼目睹,所以并不是太在意。但新一代的飞行员,却对机器人的存在,感到非常惊奇。赵小星对此事,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不仅如此,对于这次飞行,赵瑛大将军在安全方面,还做了许多的安排。 首先,赵瑛大将军采取的第一条安全措施就是:改进飞行器。如今的“月出系列飞行器”,其安全性能比原来更高。动力更加强劲、速度更快、续航里程也更长。而且,为了适应飞行员们长途飞行的各种生理需求,飞行器里还增设了卫生间和储物空间。 而,赵瑛大将军采取的第二条安全措施,便是:老一代飞行员,将为新一代飞行员全程护航。 第三条安全措施则是:新一代飞行员,三人一组。长途驾驶的过程中,可以互相帮助,接力飞行。 总之,赵瑛大将军对所有飞行员的要求,都是相同的。即:安全第一。 做了这么多,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力求此次飞行,万无一失。 按照规定,新一代的飞行员,三人一组。和赵小星同组的新一代飞行员,是一男一女,两名青年人。 其中的这位女青年,出生于独孤世家。她是独孤姀的小女儿,名叫独孤燕儿。年纪二十有五。她自小时候做着飞行器从伴星回到紫云城以后,便对飞行很是痴迷。当年,大将军的招募令发出之时,她是第一个跑去报名的女子。 而那名男青年,姓杨,名锋竣。杨锋竣原本是男子太学里的理科状元。因酷爱飞行,便投笔从戎,加入了新一代的飞行队。 以赵小星为首的三个人,兴致高昂地登上了“月备—1”号飞行器。 其他人员也都纷纷登机就位。 事实上,他们对月出系列飞行器已经非常熟悉了。如今,只是因为要去一个陌生的目的地,所以大家才显得格外兴奋和激动。 老一代飞行员则是两人一组。他们或多一次,或少一次,都飞过几次伴星。如今,大将军要求他们驾驶着五架“月出”系列飞行器,为新一代飞行员护航。 在所有老一代飞行员的心中,这趟旅程,似乎比他们自己独自飞行,更显慎重。 “各位飞行员,请注意。请做好起起飞前准备。请检查各项设备。如无异常,请依序回复。”赵瑛大将军在无线电里提示道。 “月—1报告,各项设备检查完毕,无异常。”陈素素夫妇驾驶着第一架飞行器。按惯例,由陈素素回答道。 “月—3报告,各项设备检查完毕,无异常。”这声音来自雷不悔。他和冯青搭档,驾驶着雷不悔惯用的飞行器。 “月—4报告,各项设备检查完毕,无异常。”王雅筝汇报道。她和陆沐搭档。 “月—6报告,各项设备检查完毕,无异常。”烟舞和翠波是老搭档,由烟舞给大将军回复。 “月—9报告,各项设备检查完毕,无异常。”雷不恨也紧跟着报告。他和慕容雨晴,新婚燕尔,当然要结伴出行。 赵瑛大将军听完老一代飞行员的回复,便朗声吩咐道:“控制室收到。接下来,由月备飞行器的各组飞行员,依次报告。” “月备 —1报告,各项设备检查完毕,无异常。”赵小星的声音传来。她是他们小组的首发飞行员。 “月备—2报告,各项设备检查完毕,无异常。”第二组飞行员也接着汇报了。 紧接着,是后面的十八架“月备系列”飞行器的机组人员,分别汇报了情况。 设备均无异常。 在他们回复的同时,赵瑛大将军通过监控画面,看到了他们的操作流程。他们都很规范。 于是,赵瑛大将军就发出了指令。 “本次发行,由月—1领队,月备飞行器紧随其后依序上空,月系飞行器殿后。注意保持安全间距。现在出发。祝大家飞行顺利。”赵瑛大将军缓缓说道。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随后,一支浩浩荡荡的飞行编队便从紫云城的空中掠过。其声势,异常浩大。 这是紫云城飞行史上,最大规模的编队飞行。 “祝你们,一切顺利。”赵瑛大将军心里这样念叨着。 然而,这趟航程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首先出状况的,竟然是老一代飞行员。在高速飞行的过程中,陈素素出现了严重的呕吐和头晕等不良反应。 因此,陈素素夫妻二人驾驶的“月—1”号飞行器在领航的位置上,并没有呆多长时间。 赵瑛大将军紧急调遣雷不恨和慕容雨晴小两口驾驶的“月—9”号飞行器,接替了“月—1”的领航位置。同时,她命令“月—1”号飞行器先行返航。 随后,“月—1”号飞行器在慕容流云的驾驶下,很快便掉头朝紫云城飞来。 如此折腾一番,飞行编队的速度也就整体下调了一些。 第90章 湮灭 “月—9”在领航位就位之后,飞行编队的速度又很快提升起来。他们很快便穿过围绕着紫云城下方的云海,抵达了伴星的上空。 今天,伴星上的天气不错。艳阳高照,风轻云淡,气温适宜。 第一次出城的新一代飞行员们,纷纷举目四望。他们既看到了伴星的广大天地,也看到了伴星的满目疮痍。那是机器人已经把伴星的生态破坏得不成样子了。智能机器人的数量非常庞大,似乎在不停地被复制出来。 很明显,他们在数量上的增长速度,要比人类快很多。 赵小星看到这坑坑洼洼、草木凋敝的伴星地貌,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这场景和她十多年前见到的伴星景色,完全不一样。 多年前,伴星虽然刚刚经历过自然界的动荡,但风光依然很壮美。而且,地表也没有那些如乱石堆一样的机器人居所。 “这么多的机器人,都是从哪里来的?我以前在伴星上,怎么从未见过它们。”独孤燕儿狐疑地问了一句。 赵小星想了想,严肃地回答道:“我记得大将军说过,这些机器人也是上天创造的东西。它们原本在伴星背面的固定区域生活。如今,却逃跑出来,到处搞破坏。” “是啊!大将军确实说起过此事。”赵锋竣在一旁附和道。 “只是,它们也太夸张了。大将军就任由它们这么胡作非为吗?”独孤燕儿心事重重地问道。她在伴星长大,对伴星的环境有较深的故土之情。所以,很是不忍心让伴星遭受机器人的肆意摧残。 赵小星想了想,回答道:“我相信大将军,关于机器人,她会做出正确决策的。” 另外两人听完这句话,都若有所思。赵锋竣轻轻点了点头。独孤燕儿也不再言语。 赵瑛大将军在控制室里,全程监控着他们的飞行,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其实,对于泛滥成灾的伴星机器人,她已经有了应对计划。但是,心中又觉得太过残暴,便迟迟没有付诸实施。 而且,她越是和“了无禅师”接触,就越是不忍心对伴星上的无数个酷似“了无禅师”的智能机器人动手。 所以,赵瑛大将军安排的这次飞行任务,没有任何与伴星上的机器人敌对的主观意图。 然而,当飞行编队飞过伴星上空时,却受到了来自伴星地面的火力攻击。 当伴星上响起警报声,并紧跟着出现炮弹升空的呼啸声时,所有的飞行员都有些措手不及。 原来,这些生活在伴星上的机器人,早已对“天外来客”做了防范和准备。只不过,这种准备是出于敌对的目的。它们之所以四处挖掘搞破坏,并不是漫无目的行为,而是在勘探和采矿。它们在寻找各种可以制造武器的资源。 而“月出飞行队”刚刚在低空现身,就立即触动了智能机器人安装在伴星上的防空警报。火炮也就向着天空猛射。 赵瑛大将军在监控室里通过无线电,接收到了飞行器外置收音设备中传回来的警报声。紧接着,还有枪炮声传来。赵瑛大将军赶忙查看伴星上的监控画面,监控画面显示,伴星的地面上,确实有许多伪装成机器人居所的火力点,正在向空中射击。 她在震惊之余,立即命令飞行队回撤至万米高空的安全区域。 机器人的火力封锁,明显还只能在低空起作用。 在电光火石般的回撤过程中,原本在队伍最前方,也最靠近地面的“月—9”号飞行器和“月备—1”号飞行器,就变成了发行队伍的尾巴。 就在升向高空之前,赵小星小组所驾驶的“月备—1”号飞行器,被炮火击中了。 飞行器里的三位飞行员,都感觉到:飞行器产生了明显的摇晃和颠簸。赵小星努力控制着剧烈颤抖的操纵杆,好不容易才升到高空,并重新归队。其他两人紧靠着安全座椅,勉强稳住了身形。 “月备—1,你们怎么样了?请报告现在的具体情况?”突然,伴随着嘈杂的电流声,赵瑛大将军的声音在“月备—1”的驾驶舱里响起。 因为“月备—1”飞行器的监控画面突然消失了。赵瑛大将军马上就发现了异常,赶忙尝试着通过无线电联系赵小星所在的飞行小组。 “报告大将军。我们被炮火击中了。不过,飞行器还能飞,我们暂时安全。”赵小星的声音,伴着嘈杂的电流声,也传回了监控室。 赵瑛大将军听到赵小星的回复,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然而,危机依然存在。她必须立即想办法,防止“月备—1”因故坠落。 “月—6、月—9,请注意。请你们立即飞到月备—1的下方,按照紧急救助方案,随时接应他们,防止其坠机。” “是,属下明白!”“月—6”的驾驶员烟舞冷静地回复道。 “是!属下明白。”“月—9”的驾驶员雷不恨也沉稳地回答。 转瞬间,“月备—1”的机舱下方,就出现了两架飞行器。它们与“月备—1”形成了三角之势。在相同的速度中,保持着恒定的安全距离。 原来,“月出系列飞行器”利用的是反重力的悬浮原理进行飞行。如果出现机械故障,有可能导致反重力磁场失效。那么,没有反重力磁场,赵小星他们就很可能会失控坠机。如果有另外两架飞行器,同时对失控的飞行器发射反重力磁场,这架失控的飞行器就可以继续悬浮于空中,并最终跟随这两架飞行器,安全地飞回去。 老一代飞行员曾经在紫云城的上空做过类似的实验,也取得了成功。只不过,当时的实验过程,都有赵瑛大将军在旁观摩。飞行员的心中都很有底,因为万一他们失手了,大将军还可以用勿用神功,进行补救。 然而,出了紫云城,大将军又不在身边。飞行员们也不确定这一招还管不管用。因此,大家的精神都很紧张,注意力也非常集中。 赵瑛大将军看到众人各就各位,有条不紊,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她通过无线电,对赵小星吩咐道:“月备—1,请注意。现在有两架飞行器为你们护航。你们是安全的。现在请开启自动返航模式,月出飞行器会带你们回家。” “是!月备—1,明白!”赵小星依言而行。她设置好自动返航模式之后,便把手掌从操纵杆上放了下来。直到此时,她心中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其他两人,在这个过程中,紧张得一句话也没说。此时,终于放松了一点。 因为这个突发状况,赵瑛大将军不得不下令,让所有飞行员返航。 预计一整天的飞行旅程,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草草结束了。 赵小星他们的“月备—1”号飞行器,顺利地自动停靠在了飞行基地的停机坪上。 老一代的飞行员都很庆幸:在这次意外中,并没有人员伤亡。他们也是是不辱使命。而新一代的飞行员,却显得既紧张又失落。特别是赵小星,她走下飞行器时,虽然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但眼神中还是流露出沮丧和失望的情绪。 当所有飞行员在停机坪的中心广场上集合完毕,赵瑛大将军闪现到了他们这支队伍的面前。 赵瑛大将军逐个扫视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随后,她才郑重地说道:“各位!这次航程虽然没有按计划完成,结束得很仓促,但它并不是失败的行程。相反,这次航程让参与此次行动的所有人员,对伴星上的机器人,有了全新的认知。本将军认为,这能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类看清楚,伴星上的机器人的真实意图。而这一点,就是意外的收获。如今看来,伴星已经被机器人彻底占据。而且,他们现在对人类充满了敌意。接下来,我们将直面战争挑衅。天空将成为紫云城最前沿的阵地。而你们将肩负起保卫紫云城,以及恢复伴星生态平衡的重要使命。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名飞行战士。你们将成为真正的军人。你们从今天起,必须做好战斗训练,随时准备迎接战争的来临。你们对此,有没有信心?” 众人在赵瑛大将军沉着而慷慨的陈词当中,心境渐渐从失落不安变成了激情澎湃。 赵瑛大将军的话音刚落,赵小星便情绪激动地回应了一句:“报告大将军,我们有信心!” 紧接着,所有飞行员也都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报告大将军,我们有信心!” 赵瑛大将军郑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向这支精神抖擞的队伍,发布了接下来几天的飞行训练任务。其中最主要的训练内容就是:战斗模式下的各种武器的操控,以及各项机动要领。 原来,“月出系列”飞行器在战斗模式下,其底部会打开一个孔洞。从孔洞中,将会发射出强烈的电磁脉冲干扰波。这种类型的电磁脉冲武器,是赵瑛大将军利用从《紫云城使用指南》上学到的电磁脉冲知识,触类旁通地领悟出来,并让王氏铁匠铺制造的。在改进“月初”飞行器的过程中,它才被安装上去。这种武器,专门用来对付智能机器人在内的各种电子设备。在超强电磁脉冲的干扰和破坏之下,在它所辐射到的范围内,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会陷入紊乱和瘫痪。如此一来,只要飞行器所过之处,伴星上的机器人就再也没有了行动能力,更不可能有反击之力。 这是第一种解决方案,被赵瑛大将军命名为,1号方案——湮灭。 第二套方案,名为诱捕。它与第二种武器紧密相关。第二种武器,是机器人诱捕器。因为飞行器的底部,在夜晚会自动发光。而机器人明显对这种光亮很敏感。所以,赵瑛大将军便想到利用这一点,让机器人跟随各处的飞行器,行进到某个集合处去,然后再将它们一举歼灭。 第三套方案则更为繁琐,名为:去电。与之相关的武器,便是让机器人彻底失去抵抗力的“去电装置”。歼灭机器人,其实也可以直接切断他们的电源。对于利用宇宙能量自动充电的机器人,只能是移除机器人的充电装置。 赵瑛大将军已经从《紫云城使用指南》中了解到,“了无禅师”的充电系统的能量接收器就藏在他的左手无名指的第一节指节内。 只有拔出指节,才能取出充电装置。也就是说,只要把所有机器人的那个指节取下来,就能使它们失去动力。进而就无法再继续行动。 除此之外,对于机器人制造的居所,人类也必须慎重对待。毕竟,那是伴星生态平衡中的一个大问题。 为此,赵瑛大将军研发了第四种武器——轻质机械臂。她给飞行器设计并安装了轻巧的强力机械臂。以便于飞行员能够把那些杂乱的石屋进行归置和处理。 对于这些武器的使用功能和操作流程,飞行员还很不熟悉。所以,必须要有一定的时间,让他们去训练和掌握技巧。 而且,这些训练还不能在紫云城中进行。因为,紫云城中有智能控制系统。而且赵瑛大将军的“勿用神功”和“瞬移黑洞”,都需要仰仗智能控制系统才能使用。所以,电磁干扰武器绝对不能在紫云城的范围内进行发射实验。 飞行员们需要出城训练。他们勇敢地接受了各项训练任务。随后,便重新回到了驾驶舱里,准备着再次起飞。 赵小星小组的飞行器,因为遭到了炮火轰击,机身上有一些弹孔。所以,必须进行细致的检查和维修。 出于训练要求,赵瑛大将军便让赵小星小组的三个人暂时登上了原本属于陈素素的“月—1”号飞行器。并让他们先熟悉熟悉新的飞行器环境。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慕容流云打来的无线电通讯信息。 原来,陈素素夫妻二人已经离开飞行基地,先行回府去了。而此时的陈素素,已经在家中接受了太医的诊治。 如今,陈素素不仅是紫云城排序第一号的飞行员。她也是当朝一品——御史大人。所以,她的身体若有不适,就可以派人去太医院寻一位太医,过府来给她诊治。 火急火燎的慕容流云亲自前往太医院,去请来了一位女太医。他不停地催促着,太医便驾着电动车来到了陈府。 然而,太医的诊断结果却很是出人意料。这结果也让夫妻二人大为惊喜。原来,陈素素自陈童悦出生后,时隔十多年,再一次怀孕了。 这下,倒是陈素素不好意思起来。她觉得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实在是太丢脸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大将军回禀和解释。 慕容流云的心中虽然也觉得歉疚,但喜悦之情还是掩藏不住。在与女太医谈话的过程中,那开心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二人浓情蜜意的幸福,非常明显地显露在人前。 女太医领了赏钱,开开心心地回了太医院。 “慕容,这件事儿,要怎么跟大将军解释呢?”陈素素坐在榻边,迟疑地问道。 “当然是实话实说啊。”慕容流云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那就由你来告诉大将军吧。我累了,先小睡一会儿。”陈素素赶忙说道。说完话立马就躺倒在了榻上。 她在慕容流云面前经常耍赖皮。对这一套,慕容流云也很受用。 “这个嘛,也行。那就由我来汇报此事吧。”慕容流云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之后不久,赵瑛大将军便在无线电的电话筒里,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赵瑛大将军在放下心的同时,也有一些啼笑皆非。 赵瑛大将军并没有苛责陈素素和慕容流云。最后,还不忘开导了一下慕容流云和陈素素。她说:“这件事,你们不必自责。是本将军疏忽了。每次起飞前,都只想着检查飞行器的状态,却没想过检查一下飞行员自身的身体状态。以后啊,这方面的例行检查,也得添加进去。” “大将军英明。多谢大将军不予追究!属下明白了。属下以后一定会注意,在起飞之前,一定好好检查身体。”慕容流云耿直地回答道。 赵瑛点了点头。停顿片刻之后,她才说道:“既然陈御史有了身孕,最近就不再适合飞行。她也还需要你的贴身照顾。我看,你们两个都暂停飞行吧,就好好在家休息。” “是!属下遵旨。”慕容流云赶忙回答道。 慕容流云此时还不知道:伴星上的机器人向人类发出了战争挑衅。而飞行队正在进行最为密集的飞行训练。以后,会有一些艰巨的任务要他们去完成。所以,他心中毫无负担地接受了赵瑛大将军的好意。 赵瑛大将军放下话筒之后,便立刻投身到了连续几天的飞行训练当中。 第91章 涅盘 飞行队在紧锣密鼓地训练。紫云城中,很快就有人察觉出了异常。 首先觉出异样的,是大将军府里的慕容云璋。紧接着,倾无双和独孤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们两人都因为此事,突然就开始独守空房了。 原来,二将军赵思敏和三将军赵思琴,也被大将军从朝中武官中抽调出来,进入了飞行基地,从事后勤保障工作。 而且,两家的孩子也像赵小星一样,都是新一代的飞行员。三将军赵思琴和独孤鸿的长子——赵小龙,年纪与赵小星相仿,也是飞行员的首发阵容。 三将军赵思敏与倾无双所生的女儿,名唤赵小兰。她虽然年纪较小,但受到哥哥姐姐们的影响,也早早地就成为了飞行队的候补成员。 如今,老婆孩子都联系不上。这可让两个“顾家的男人”着了急。在第三天的早上,他们终于不约而同地跑到大将军府来。准备找赵瑛大将军询问一下情况。 然而,他们却没能见到赵瑛大将军。最后,还是慕容云璋,在云瑛院中接待了他们。 三人见面寒暄了几句之后,慕容云璋便问起了二人的来意。 倾无双直接开口问道:“慕容大人,大将军也不在家吗?” 慕容云璋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倾无双,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朝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独孤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慕容云璋摇了摇头,说道:“城中一切正常。不过,城外确实有点事情。” 倾无双和独孤鸿闻言,皆是一愣。 “城外?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都去了城外吗?”独孤鸿有些着急地追问道。 慕容云璋再一次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孩子们去了城外,不过,将军她们,应该都还在城里面。” 倾无双皱了皱眉,小声问道:“城外到底有什么东西?” 慕容云璋看了看倾无双,又看了看独孤鸿,斟酌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此事估计也瞒不了多久。我就先告诉你们吧。免得你们胡思乱想。” 倾无双和独孤鸿都伸长了脖子,认真地听着。 慕容云璋端坐于椅子上,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十几年前,大将军曾经驾驶飞行器带着我和小星星,去过城外。城外有另一个世界。那里的土地,比紫云城要广大的多。那里没有人烟,也没有传说中的凶兽恶魔。当时,那里还是蛮荒之地。” 独孤鸿和倾无双对此事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在震惊中缓了缓,才恢复了思考。 “既然如此,那大将军为何还要让孩子们到城外去?是让他们去开荒吗?”倾无双疑惑地问道。 慕容云璋摇了摇头,回答道:“如此大张旗鼓,不应该是为了开荒种地。城外应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只不过,大将军没有说起过此事,我也不便追问。” 独孤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事情,确实属于机密。但事关孩子们的安危,您过问一下,也是正当的。” 倾无双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要不然,您就打个无线电话,问问大将军。看看孩子们都在干什么?” 慕容云璋面露难色。他很少询问和干预政事,特别是机密事件。 但这次的情况,似乎与以往大为不同。赵瑛大将军也已经几天没有回过大将军府了。虽然每天都会打个无线电话回来,但就是简单问候一下他和孩子们,并且让他放心。 此刻,独孤鸿和倾无双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他的内心居然也有了一些动摇。最后,慕容云璋只能答应替他们问一问。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你们二位喝杯茶,稍等一会儿。”慕容云璋说了一句,站起身就出了会客厅。 随后,内侍官小安子便端着茶盘走进了会客厅,并为二人奉上了热茶和点心。 慕容云璋来到了正房外间。那里有一台无线电话。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按下按钮,呼叫了赵瑛大将军。 五秒钟之后,赵瑛大将军在控制室中接通了慕容云璋的电话。 “喂!云璋。有事吗?”赵瑛大将军有点急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此时,她正在密切关注着训练空域的情况。 “将军,独孤鸿和倾无双找到我,说想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我推拒不过,只得来问一问您。”慕容云璋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 赵瑛大将军闻言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便安抚道:“此事发生得很紧急,所以才没有立刻告诉你。事情是这样的。伴星上出现了许多机器人,前几天,飞行训练时,它们向我方发起了火力攻击。虽然力量很小,但绝对不能姑息。所以,我们的飞行队正在紧急训练,准备战斗。不过,胜利,肯定是属于我们的。你不必担心,让他们二位,也不要担心。” 慕容云璋一听,脑子里突然有种过电的感觉。怔愣片刻,他才回复道:“将军,您的意思是,我们紫云城,马上要对伴星开战吗?” 赵瑛大将军回答道:“是的。此事目前还是绝密,你不要告诉他们二位。只需要告诉他们,我们的飞行队正在伴星上空训练。” 慕容云璋扶着桌子的边角,认真地倾听着。电话里,赵瑛大将军冷静而坚定的声音,让他觉得有点陌生和遥远。 “好的,将军!云璋明白了。请将军放心,云璋一定会保守秘密。”慕容云璋沉着地回答道。 “嗯!行吧。我还要继续监控训练。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去。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赵瑛大将军又叮嘱了两句。她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由得放缓了语气。那语调又带上了一些小女人的状态。 这语气,才是慕容云璋熟悉的。慕容云璋心中稍安,忙微笑着回答道:“放心吧,将军。云璋明白。” “嗯,再见,云璋。”赵瑛大将军说了一声“再见”,便缓缓挂了电话。 “将军,再见。”慕容云璋应了一声,也挂了电话。 随后,慕容云璋重新回到会客厅,按照赵瑛大将军的吩咐,回复了独孤鸿和倾无双。 那两人心中虽然还是不太踏实,但比刚来时要安稳许多。随后,二人便告辞离开,各自回了府。 赵瑛大将军这边,训练基本上已经进行到尾声。按照原计划,紧接着,应该就是正式的战斗。 这几日,“月出飞行队”只是在伴星的万米高空中穿梭,进行战斗飞行演练。而且,他们只是不定时地使用各种武器和设备。然而,仅仅是为数不多的武器实验,也依然对伴星上的机器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那些机器人很快就发现:飞行器所过之处,它们自身会出现电路故障。所以,在三天之后,它们就开始成群结队地转移和迁徙。四面八方的迁徙之路,全都指向了伴星的背面。 赵瑛大将军在控制室里,最先发现了这一规律。飞行队随后也纷纷把这种特殊情况,向大将军做了汇报。 赵瑛大将军命令所有飞行员注意追踪和警戒,先静观其变。 就在大家以为机器人在“抱头鼠串”之时,赵瑛大将军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便是:机器人居住的“房子”,竟然在机器人迁徙之后,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自燃。而且这种自燃,又引起了一定范围内的爆炸。一时间,伴星陷入了一片火光和硝烟之中。地面渐渐被烟尘覆盖,什么也看不清楚。 赵瑛大将军意识到:这可能是机器人采取的战斗措施。飞行员若毫无准备,就擅自靠近地面,会比较被动和危险。 于是,赵瑛大将军立即下令:“全体成员注意,请保持米安全飞行高度,切勿靠近伴星地面。” “是!属下明白。”所有人都回复了一遍。 “是!属下明白。”全神贯注的赵小星也回复了一声。她正驾驶着“月—1”号飞行器,一路追踪着一支迁徙的机器人队伍。此刻,正往伴星的另一面飞去。 眼看着,她就要飞出监控画面的可视范围。赵瑛大将军赶忙把她叫住了。 “月—1,请你停止向前飞行。暂时留在原地观察。”赵瑛大将军大声地命令着赵小星。 赵小星听到命令后,立即把飞行器悬停在了高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前方不远处的漆黑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耀眼的闪电 。 这道闪电是从地面发出的,好像要击穿苍穹一般。那力量让人不寒而栗。 “月—1”飞行器上的三个人,此时全都紧盯着前方。他们在怔愣之后,也借着那道闪电,看清了伴星背面的诡异景象。 伴星的背面,已经完全被机器人的队伍挤满了。而在迁徙队伍的尽头,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有几十座巨大的穹隆状构筑物。只不过,那些穹隆已经破裂开来,里面有微弱的光柱透出来。刚刚的闪电,就是从其中的一个穹隆状构筑物里发射出来的。 赵小星看着那些巨大的穹隆,突然领悟出来,这些,就是当年她在飞行器上看到的那些“大泡泡”。而那些“大泡泡”里面的移动的“彩色小泡泡”,应该是机器人当时的居所。 “可是,它们为何要从大泡泡中跑出来,又改成居住在石头做成的房子里?”赵小星思考着,却没有想出答案。 “月—1注意,请打开你的前置摄像头。”赵瑛大将军的声音在驾驶舱中响起。 赵小星赶忙打开了位于驾驶舱前端的摄像头。 然而,赵瑛大将军透过摄像头看到的画面,却非常昏暗。即使改成远红外线模式 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于是,她又吩咐道:“月1,你说一说,你们现在都看到了什么?” “报告大将军。此刻,伴星背面聚集了无数的机器人。它们原来的据点,应该就是那些穹隆状的建筑。这些建筑,数量有几十个,它们的体量巨大,与紫云城相似。不过,那些据点似乎都已经损坏。”赵小星认真地回禀着情况。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命令道:“月—1,原地观察警戒,随时做好迎敌准备。切不可冒进。” 赵小星回复道:“是,月—1明白!” 赵瑛大将军这才稍微放心一点。她腾出时间来,在《紫云城使用指南》中,继续查找关于伴星智能机器人基地的资料。 然而,那方面的资料却少得可怜。找来找去,也只有一条,那是一条关于“了无禅师”的信息。资料中,只是粗略介绍了一下“了无禅师”的内部构造,以及把他并入和剥离紫云城智能控制系统的方式。 现在,“了无禅师”就是伴星智能机器人的代表。 然而,这些资料在赵瑛研究电子脉冲干扰武器系统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了。如今再想要查找别的资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赵瑛大将军在搜索无果之后,终于悟出来一个道理:“或许,造物者根本就没有想过,紫云城和伴星之间,会发生联系或是冲突。他应该也没想过,要让我了解一下那些机器人和他们生存的地方。” 想到这里,赵瑛大将军便站起身来,硬着头皮去找寻“混沌”。她尝试着在控制室里,对着房子中间那根擎天大柱子呼唤道:“混沌!造物者!您在吗?您现在有空吗?我有问题想问您。您能不能出来一下。” 任凭赵瑛大喊大叫着,造物者却迟迟没有回应。 赵瑛大将军的耐心,终于在一刻钟之后用尽了。她最后还是决定:一切由自己做主。 俗话说:“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万事唯有依靠自己,才更为牢靠。 赵瑛大将军折腾了一阵子,虽然什么进展都没有。但她依然对己方的胜利充满了信心。 随着斗转星移,天色渐晚。赵瑛大将军命令所有飞行员飞回紫云城待命。 赵瑛大将军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通过查阅《紫云城使用指南》知道了一个真相。那便是:这个异世空间,日夜轮转的机制与地球上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因为地球会自转,所以整颗星球都有日夜循环。而伴星和紫云城却不一样。它们就像是被链接在一起,又静止不动的物件。而那个为它们提供阳光的光源——太阳,也只是每天突然而至,又突然消失。天上就像有一扇定点开合的窗户,每天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但那落下去的太阳,却没有绕到伴星的背面,而是消失在了这一个半球的最西端。 因此,伴星的背面,就成了“永夜”。 赵瑛大将军有时也在思考伴星机器人发生变故的根本原因。她甚至怀疑过:伴星背面的机器人之所以冲出保护罩,并且纷纷跑到伴星的正面来,有可能是为了到这边来晒太阳。亦或是,它们需要某种伴星正面的资源,是为了争夺这种资源而来。 总之,这种环境的差异,应该是机器人仇视人类的重要原因。 如今,机器人又不管不顾,放火焚烧了自己的居所,还炸毁了当地的环境。这种行为,其实就是在蓄意破坏伴星的环境和生态。 赵瑛大将军觉得,不能再纵容机器人这种蓄意破坏环境和报复人类的行为。 她下定决心,要让伴星在大火后重现生机。 赵瑛大将军坐在控制室的大屏幕前,对着滚滚烟尘笼罩下的伴星,喃喃自语道:“火再大,总有熄灭的时候;烟尘再浓,也有被风吹散的那一天。尘埃落定之日,便是伴星涅盘之时。” 第92章 实验 在一个时辰以后,飞行器全部顺利地回到了飞行基地。赵瑛大将军通过无线电通知大家,在基地的会议室里,召开阶段性的总结大会。飞行员下了停机坪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会议室集合。 飞行员们依旧保持着战备状态。他们热血沸腾地奔赴战场。然而,伴星机器人突然的撤退举动,却让他们的战斗激情无处发挥。 故而,几个年轻的飞行员,就显得有些情绪躁动。其中,以三将军的儿子赵小龙,表现得最为明显。 赵小龙在这一群人中,个子是最高的。所以,他的位置在男子队列的最后面。而在他旁边的人,是飞行队的队长雷不恨。在等待大将军驾临的过程中,赵小龙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他左顾右盼之后,低声问雷不恨:“雷二哥,我刚刚看到了伴星上的黑白分界线。你们呢,有没有看到?你们当时跟到什么位置了?” 雷不恨瞅了瞅会议室大门,无奈之下,只得压低声音回答道:“看到了,我们也在黑白分界线附近。” 赵小龙又探着头,问站在前排的赵小星:“小将军,你们在那里待的时间最久,你都看到什么了?” 赵小星回头瞪了赵小龙一眼,轻声说道:“赵小龙,别再说话了。大将军马上就进来了。” “哦!”赵小龙赶忙闭上了嘴巴。 果然,赵瑛大将军在下一秒,就走进了会议室。赵小龙忍不住在心里给赵小星竖了个大拇指。 赵小龙以为赵小星要么是能够未卜先知,要么就是和赵瑛大将军心有灵犀。但是,赵小星并不是未卜先知,她只是是用上了她的透视眼。就在赵小龙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会议室金属门外面的情景。 当赵瑛大将军瞬移至门外的时候,赵小星便看到了她。所以才提醒了赵小龙一声。 赵瑛大将军走进会议室,所有飞行员都向她行了个“触额礼”。这是赵瑛大将军“发明”出来的军中礼节,用来替代原来那种繁琐的“跪拜之礼”。 赵瑛大将军回了个“触额礼”。然后,她坐在了主位上,并示意大家自主就座。飞行员们会意,也整齐地坐了下来。 过去几天,赵瑛大将军要么在监控室里,要么就在飞行基地。几天的朝夕相处,让这些飞行员已经和赵瑛大将军变得非常熟悉。原本拘谨的言行,也变得自如起来。 赵瑛环视一圈,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大家的状态。随后,她才开口说道:”诸位。伴星机器人虽然撤退了,但伴星正面的大火还在继续燃烧。今日,你们能够平安归来,是因为你们的对手,主动放弃了抵抗。然而,在当前这种情况下,伴星的生态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伴星的地面环境也发生了未知的变化。我们紫云城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事实上,伴星机器人并没有失败,我们也并没有获胜。确切地说,我们已经陷入了机器人的算计之中。” 众人一听这话,都有些疑惑。他们全都聚精会神地聆听着大将军的训话。 赵瑛大将军接着说道:“据我所知,伴星上的机器人,正在重返巢穴。而它们下一步的行动还不明了。我们不了解伴星的背面,而机器人的巢穴更是神秘莫测。因此,我们的行动才如此被动。接下来,为了搞清楚机器人下一步的动向,本将军需要派出两架飞行器,到伴星背面去,收集相关情报。” 众人听说大将军要派将,精神全都为之一振。特别是赵小星和赵小龙,更是跃跃欲试。 然而,赵瑛大将军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作为侦查员,既需要丰富的飞行经验,也需要充足的学识和阅历。所以,本将军挑选出王雅筝小组和雷不恨小组来执行此次任务。你们两个小组,是否愿意?” “愿意!属下谨遵大将军调遣。”王雅筝率先站起身来,回答道。 “属下愿往。”雷不恨也站起身来 恭敬地回答道。 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刚想正式下命令,却见座中有人突然站了起来,并大声地说道:“报告大将军,属下想与前辈们一起,前往伴星。” 赵瑛大将军抬眼一看,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长女——赵小星。 赵瑛大将军严肃地看着赵小星,问了一句:“赵小星,你觉得自己跟着去,能帮上什么忙吗?” 赵小星想了想,回答道:“启禀大将军,我可以帮助大家更早地发现敌情。有我的参与,侦查工作的效率会高很多。” 赵瑛大将军沉吟片刻,说道:“也好,那你也去吧。只不过,你需要加入王雅筝的小组。” 赵小星利落地回答道:“是!属下遵命!” “你们五位留下来,其他人,散会!”赵瑛大将军命令到。 “是!”大家立刻应答着。 几十个没有被派遣任务的飞行员,麻利地站起身来,一致向大将军行礼后,便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依序走出了会议室。 他们将回到飞行基地的集体宿舍,在那里休息待命。飞行队的队长是雷不恨,平时领队“带回”的工作是由他来完成的。但当雷不恨不在队里的时候,领队工作就由副队长烟舞负责。 烟舞和翠波已经从最初的三将军府的小丫鬟,成长为飞行队中能够独挡一面的中年主力。特别是烟舞,为人踏实、冷静持重,颇有带兵之将的风范。 来到宿舍院子外,她组织大家列队集合,并训话道:“现在,大家各自回宿舍休息。但千万不可懈怠,要随时等候大将军调遣。” “是!”大家一起应答道。 “解散。”烟舞命令道。 大家这才各自回到了宿舍房间。 而此刻,还留在会议室里的几名飞行员,正在听取大将军的任务讲解。 “你们几位,明日午时出发。在此之前,你们需要让飞行器储蓄最多的太阳能量。”赵瑛大将军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又开口说道。 “是!属下遵命。”几名被委派任务的飞行员,异口同声地回应着。 “只是,这次行动,你们不能像往常一样,驾驶月出飞行器,直接从空中飞往伴星背面。” 众人一听,忍不住面面相觑。随后,大家都疑惑地望着大将军。 赵瑛大将军神色凝重地说道:“据我所知,伴星背面已经布置好了空中防御系统。今天在月—1飞行器面前,释放的那一道闪电,就是威力巨大的防空武器。月出飞行器一旦出现在其防护空域,就会激发出闪电炮。所以,你们需要在黑白分界线以外,从地面进行潜伏侦查行动。” 飞行员们听完,纷纷蹙眉。他们之所以皱眉头,并不是他们畏难怕吃苦,而是因为不驾驶飞行器,那这个侦查任务似乎就过于艰巨了。 首先,他们从未踏足过伴星的土地。对那里的环境非常陌生。何况他们对伴星背面,更是一无所知。 除此之外,如果没有飞行器,他们步行前往机器人的巢穴,那想要到达伴星背面的机器人巢穴,就得花上数月,甚至是数年的时间。 雷不恨与慕容雨晴互相看了看,两人都摇了摇头。随后,他们又看了看大将军。雷不恨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大将军,除了飞行器,在伴星上,我们还能使用什么别的交通工具吗?” 赵瑛大将军看了大家一眼,微微一笑,说道:“没有别的交通工具,还是要用月出飞行器,只不过不是高空飞行,而是是采用它的地面漂移模式。” “地面漂移模式?月出飞行器还有这种模式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赵小星挑了挑眉,疑惑地问道。 赵瑛大将军看了看王雅筝,微笑着说道:“王家主,这个事情你最清楚,不如由你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是!属下遵命。”王雅筝立即站起身来应道。 三年前,王雅筝已经继承了“王氏铁匠铺”的家主之位。而月出飞行器近期的改造工程,就是由她来主持的。所以,她确实对地面模式最为清楚。 随后,她便向在座的各位,详细介绍了一番。 “月出飞行器在最近的一次改造中,加设了遥感装置和独立的智能控制系统。这俩样技术结合起来,就产生了地面漂移模式。飞行器可以利用遥感装置和智能控制系统,进行超低空悬浮避险飞行。” 大家全神贯注地听着。一边听,还一边点头。 王雅筝继续介绍道:“飞行员只需要设定好悬浮高度和目的地,其它的飞行操作和飞行路径,都是由每一架飞行器上的独立智能控制系统,随机来设定的。当然,要完全避开伴星上的防空警报,飞行高度要尽可能的低。” 雷不恨听到这里,便问道:“如此一来,飞行速度会不会降低很多?” 王雅筝点了点头,回答道:“是!低空飞行的速度只有原来最高时速的十分之一。不过,这样的速度也足够了。我们大约会用四个时辰到达目的地。往返一趟需要八个时辰,而我们的飞行器最大储能,只能供给十个时辰的飞行。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能用上两个时辰来完成低空侦查任务。” 赵瑛大将军也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完之后,她看了看众人的表情,见大家都保持着沉默,似是心中有许多疑虑和担忧。 她便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其实,还有一种方案,就是你们每次只使用一架飞行器进行飞行,另一架飞行器用吸附原理,带着飞。王家主,不知这样的设想,能不能行?” 王雅筝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回答道:“对呀!大将军,您这个主意,太棒了。它完全可以实施。” 在座位上一脸茫然的赵小星,闻言更疑惑了。她问道:“吸附原理?那又是什么新功能?” 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说道:“赵小星,上次你们的月备1飞行器被炮火击中,差点失控坠落,就是其它两架飞行器使用了吸附原理,才保持住它的悬浮状态,并顺利返航的。至于吸附原理的具体细节和操作流程,还是由王家主来给大家介绍。” “是!属下遵命。”王雅筝赶忙答应。随后,她把低空漂移飞行和吸附原理的相关细节和操作流程,都详详细细地介绍了一遍。 原来,这吸附原理是利用两架月出飞行器之间,天生具有的引力和磁力,从而达到持续吸引,并保持悬浮的一种平衡状态。这原理类似于磁铁之间的相斥与相吸。当一架飞行器在完全关机的情况下,另一架飞行器可以释放出与之匹配的吸附磁力。如此一来,关机的飞行器就可以不耗能源地尾随飞行。 “这样一来,我们的侦查时间就多出来十个时辰。总共十二个时辰,应该够用了。”慕容雨晴打破沉默,小声说道。她刚刚一直低着头,掰着手指头在计算时间。 雷不恨看了看慕容雨晴,赞许地点了点头。 “请问,这种吸附原理,会不会受到伴星引力的影响?”一直没怎么发言的陆沐,突然出声问道。 陆沐在八年前,便与王雅筝成了亲。他们也已经生儿育女。如今说起话来,愈发地稳重老成。 王雅筝肯定地回答道:“不会。这种吸附力的计算与释放,也是由智能控制系统来完成的。它会随着环境中各种作用力的变化而随机应变。” 陆沐这才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假设,在飞行过程中,遇到大型障碍物,比如高山,飞行器会怎么做?是垂直爬升,还是转体贴地斜向爬升?”赵小星想到自己在伴星上看到的伴星背面地貌,也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一般情况下,是水平爬升。这是为了减少飞行员的不适感而设定的。但有特殊情况,你也可以把它设定为转体贴地飞行。”王雅筝继续回答道。 “哦!我明白了。”赵小星回答道。 其他人再一次沉默了。只是这一次沉默,显得底气十足。 “大家还有没有问题?”赵瑛大将军问道。 “启禀大将军,属下没有问题了!”雷不恨赶忙回答。 其他人也摇了摇头。 “你们几位再好好想一想,明天的侦查行动,还需要什么样的技术支持?”赵瑛大将军想了想,问道。 雷不恨想了想,问道:“大将军,若飞行器遭到地面机器人的拦截和攻击,我们要怎么防御和反击?低空中,似乎不太好使用那些飞行器底部的武器。” 王雅筝看了看大将军,自觉地回答道:“若有被攻击的危险,飞行器可以进入隐身模式。这种金属材质原本会在夜晚发光。但我们可以把它的光挡住。这样在伴星背面的黑夜里,人们就看不到它。” “可是,如果我们并不了解机器人的视觉原理。若是它们能看到飞行器,或是识别到飞行器,那我们要怎么应对?”雷不恨继续问道。 “关于这个隐身问题,我们已经做过类似的实验。实验结果证明,机器人看不到遮光隐身后的飞行器。”王雅筝耐心地解释道。 “实验?你的意思是,紫云城中,也有机器人?”陆沐突然问了一句。他和王雅筝朝夕相对,立刻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王雅筝愣了一下。她赶忙看了一眼大将军。只见大将军向她点了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没错。紫云城中,确实有一个机器人。那就是了无禅院的了无禅师。就是他,协助我们,完成了飞行器的隐身实验。” “原来如此啊。”赵小星忍不住轻呼了一句。她曾听大将军府的侍卫们在闲聊时,说起过“了无禅师”。大家都只道,那是一位长生不老的世外高人。却不曾想,他竟然是一个机器人。 赵瑛大将军看了看众人,见大家似乎已经听清楚了,便缓缓说道:“了无禅师的身体构造与伴星机器人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实验数据对伴星机器人也是有效的。但了无禅师在其它方面,又与伴星机器人大为不同。总之,你们不要对他产生偏见。” “是!属下明白。”赵小星赶忙应答。 “属下明白!”众人反应过来,赶忙也回应道。 “此次行动意在侦查,诸位要以安全撤退为第一准则。注意时间安排,切不可恋战。若时间到了,仍然没有收获,也要立即返回。” “是!属下明白!属下遵命。”众人立即应答道。 “行了,就这样吧。你们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辰时开始为飞行器充能,午时准点出发。现在,散会!”赵瑛大将军命令道。 “是!”众人立即起身,恭敬地向赵瑛大将军行了个“触额礼”。 赵瑛大将军缓缓起身,回了一个“触额礼”之后,才走出了会议室。随后,她又瞬移回了摘星楼下的控制室。她还要利用监控镜头,继续观察伴星正面的火灾动态。另外,她还想为明天的侦查行动,做些必要的准备。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既不愿随意屠戮对方,也不愿意看到己方出现伤亡。所以,准备工作必须做足。 她在控制室查了许多资料,又瞬移去了无禅师那里。她要向了无禅师讨教一些问题。 之后,她又瞬移去了“王氏铁匠铺”,让工匠们连夜赶制一些“小玩意儿”。 大约凌晨两点钟,赵瑛大将军终于拿到了那些实验级别的新产品。她仔细端详揣摩了半天,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她便放心地瞬移回自己位于飞行基地的宿舍,倒头睡了一觉。 大将军的宿舍是一处独立的院落。虽然有数十名侍卫守在院外,时不时有交接班的声音传来,但院子里却是静悄悄的。 熟睡的赵瑛大将军并没有发现:被她放在桌案上的那几个“小玩意儿”,竟然悄悄地发出了微光。 第93章 秘密 翌日,由五位飞行员组成的侦查小分队在停机坪整装待发。 赵瑛大将军亲自前来相送。她把那几个“小玩意儿”分发给了每一位队员。随后,又告知了使用方法。 众人把那“小玩意儿”仔细地收入衣袋中,并把用法认真地记了下来。 在午时阳光最为强烈的时候,他们登上了飞行器,向着伴星背面出发。 在赵瑛大将军焦急地等待两天之后,两架飞行器终于回来了。 然而,其中的一架飞行器是被吸附回来的。那是王雅筝小组的飞行器。它受损严重,而赵小星更是昏迷不醒。 赵瑛大将军在第一时间把赵小星带回了大将军府,并且请来太医为她会诊。 然而,太医们在诊治后,却都说她一切正常,只是在睡觉。 赵瑛大将军一时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她留在云瑛院,交给慕容云璋照顾。而她自己则回到飞行基地,向众人询问情况。 王雅筝跪在地上向大将军请罪。然而,赵瑛并没有迁怒于人。随后,王雅筝便向赵瑛大将军叙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原来,他们按照预定计划,到达机器人的巢穴之后,看到了一个神奇的景象。成千上万的机器人,正在修复那些巨型体量的穹隆建筑。 他们先是绕着那些穹隆建筑贴地飞行。在这个过程中,也遇到了暴露危机。幸好,他们都使用了隐身功能。如此一来,飞行器就在机器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后来,他们摸索到发射闪电炮的那一处穹隆建筑跟前。赵小星通过透视眼,仔细查看了里面的情况。 这一座穹隆建筑里面几乎没有机器人。广大的空间里,只有中间树立着一座类似发射塔的高大建筑。最奇怪的是,那座发射塔的底部,竟然是一个光滑的圆球。那颗圆球,正在向四周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正在他们准备潜入这座没有机器人值守的穹隆之时,那颗圆球却突然发出了一道强光。这一道强光,正是头一天的那种闪电炮。而这闪电炮不偏不倚,正好指向赵小星和王雅筝小组乘坐的飞行器。 虽然飞行器是特殊金属制造的,并没有被击毁,但也受损严重。在强烈的冲击力下,机身失控,在空中疾速地旋转了许多圈。 在这个过程中,闪电炮还在不停地追击两架飞行器。而赵小星突然就晕了过去。王雅筝见状,赶紧拿出赵瑛大将军给的“小玩意儿”,放在了赵小星的额头上。只见那“小玩意儿”发出了微光。赵小星似乎吐出了一口气,但并没有睁开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闪电炮突然停止了。然而,飞行器的时限却快到了。雷不恨当机立断,使用吸附原理,把王雅筝小组的飞行器,带出了穹隆建筑所辖的范围。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飞出了黑暗笼罩着的伴星背面。在此过程中,略懂医术的陆沐,还为赵小星诊了脉。发现她呼吸均匀、面色红润,似乎并无大碍。 王雅筝一直守候在赵小星的身旁,心中甚是自责。 因为赵小星的身份特殊。她是紫云城的未来之主。如果,赵小星在王雅筝的眼前出了事,那她的罪责就太大了。 比如此刻,她在叙述完事情经过之后,忍不住又自责了半天。 “大将军,都怪属下,没有照顾好小将军。”王雅筝说道。 赵瑛大将军沉吟片刻,说道:“此事怨不得你。你不必自责。而且,这件事情也很蹊跷。那闪电炮为何突然出击,又为何突然停止。它的威力巨大,如果一心要击落你们,也是容易的。” 王雅筝仔细回忆了一下,回答道:“之前一直追击我们,试图歼灭我们。后来,我把这个小玩意儿拿出来使用,那闪电炮就停止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小玩意儿拿出来,给赵瑛端详。 赵瑛大将军接过这枚被打开使用过的“小玩意儿”,眸光一亮。她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问题的蛛丝马迹。 “你是说,有可能是这个小玩意儿,阻止了闪电炮的发射?”赵瑛大将军问道。 “属下不敢肯定,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而且,小将军也确实受到了这个小玩意儿的影响。”王雅筝回答道。 赵瑛思考了一下,说道:“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归队后,你让行动小组的所有人,把整个侦查过程,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呈上来。” 王雅筝回答道:“是!属下遵旨。” 王雅筝走后,赵瑛大将军瞬移去了摘星楼下的控制室。 她坐在控制椅上,手里拿着那枚被使用过的“小玩意儿”,仔细端详着。 这种“小玩意儿”,是赵瑛大将军使用人工智能技术,用特殊材料制造出来的小型机器人。它的形态就像一个小小的“雪人”,其作用是在危机时刻,可以发射出电子信息,自主地与周边的人工智能进行交流。 这是大将军为了以防万一,制造出来的类似翻译器一样的东西。 只是,如今看来,这种机器人的作用比想象中要大。 “小玩意儿”应该是起到了与伴星人工智能沟通的作用。但是,它居然能直接让闪电炮停止攻击。这还是出乎赵瑛大将军的预料。 她又查阅了许多资料,事情的真相,却还是没有搞清楚。 赵小星一直在睡觉。三天过后,慕容云璋已经急得要命了。他忍不住向赵瑛大将军询问起事情的经过。 赵瑛也不打算隐瞒他,便把整个战争过程和侦查行动,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慕容云璋惊讶得不得了。他没有想到,事态居然如此严重。而赵小星竟然如此勇敢。 他沉吟片刻,问道:“将军,以您所说,伴星背面的机器人巢穴神秘莫测。那么,小星星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跟伴星背面的机器人有关?这会不会是它们的阴谋?” 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回答道:“这也不是不可能。小星星在被闪电炮击中后,昏迷不醒。身体健康,但意识却没有清醒。” 赵瑛大将军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心道:“意识?意识离体?遭了,小星星的意识有可能不在她身体里。” 赵瑛大将军想到这里,立即来到了赵小星的卧榻之侧,仔细观察着赵小星的睡眠状态。果然,无论外界如何干扰,赵小星都没有意识反应。 “将军,小将军完全没有意识活动。甚至连梦境都没有。我完全感应不到她的意识活动。”小木木突然出声说道。 赵瑛大将军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测。那便是:赵小星的意识被偷走了。 至于偷走她意识的,极有可能是那能够控制闪电炮的伴星之主宰。 赵瑛大将军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谁是伴星之主?” 因为她自己是紫云城之主,造物者是为了做关于她的实验,才造了这座实验基地般的城池。 以此类推,伴星背面的机器人巢穴,应该也是为了什么别的“人”建造的实验基地。 赵瑛权且将那个“人”命名为“伴星之主。”如今,赵小星在机器人的巢穴里,失去了意识。这不得不让赵瑛猜想,赵小星的意识是被“伴星之主”偷走了。 想到这些,赵瑛大将军便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她原本想到机器人的巢穴中,去一探究竟。但在见到突然造访大将军府的了无禅师后,计划有了改变。 了无禅师是带着大将军人偶一起来的。进门的时候,居然完全没有引起侍卫的猜疑。直接就畅通无阻地进到了云瑛院里面。 赵瑛大将军看到了无禅师和自己的“复制品”时,也不怪罪。只是询问了无禅师的来意。 了无禅师也不客套,只是说明情况:“启禀大将军。人工智能控制系统检测到关于您行为趋势的危险信号,要求我对此做出反应。这次我冒昧前来打扰,是有一个良策献给您。” 赵瑛大将军挑眉问道:“哦?良策,不妨直言。本将军洗耳恭听。” 了无禅师说道:“我知道您想亲自前往伴星背面的机器人据点。但此事却万万不可。我把人偶带来,是想让她代替您去。” 赵瑛大将军看了看了无禅师 又看了看人偶。疑惑地问道:“这怎么可能呢?她能做什么?” “此言差矣。大将军,我就是您。我能做您想做的任何事。”站着不动的人偶突然开口说话了。 这把赵瑛大将军吓了一大跳。只因以前的人偶都不会说话。而且,这个人偶说话的声音与语气,与自己也是一模一样的。 “你想怎么做?”赵瑛大将军问道。 了无禅师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我会与她一同前往伴星。并且会带着小将军一起去。若果计划成功,自然会把小将军的意识还回来。” 赵瑛大将军闻言,皱眉问道:“了无禅师,您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情?你是不是知道机器人主人的计划?” 了无禅师看了看赵瑛,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是造物者的意思。” “什么?让赵小星失去意识?让你带着人偶去伴星,都是造物者的安排吗?”赵瑛大将军惊讶地问道。 了无禅师点了点头。 赵瑛大将军沉默了。她突然就有些气馁。她觉得:自己似乎是被造物者愚弄了。她那么努力的做事情,却好像一直在做无用功。 “您是不是很生气?”了无禅师试探性地问道。 赵瑛大将军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没有生气。只是很疑惑。造物者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安排?” 了无禅师想了想,说道:“这应该和伴星机器人的一个秘密有关。” 赵瑛大将军凝眸看向了无禅师,问道:“秘密?什么秘密?” “据我所知,伴星机器人是造物者为了守护一个秘密而制造的。我的基础程序里,也有这个设定。那就是守护这个秘密。秘密就在机器人的家园里。但秘密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我们却并不知道。只知道——只要这个秘密泄露,我们所有的机器人就都没有用了。或许,会被造物者抛弃或者消灭。” “你们不知道秘密是什么?怎么守护秘密?”赵瑛大将军疑惑地问道。 了无禅师回答道:“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守护好机器人家园。只要机器人家园还在,那个秘密就还在。”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又问道:“这个秘密似乎和伴星没有关系啊?那为何会波及到赵小星的身上?” 了无禅师闻言,却沉默了。它在自己的系统里,努力搜索着,有关这种情况的答案。 过了片刻,了无禅师才回答道:“据我所知,这种情况除了赵小星的意识是被机器人控制了,或许还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这件事,是造物主的实验。说不定,赵小星的意识就像慕容柳茗的意识一样,都被造物者拿去做实验了。 赵瑛大将军闻言,真的有些生气。她大声地质问道:“什么?做实验?这怎么行?慕容柳茗,他是自愿的。而赵小星,却是被迫的。造物者这样做,根本就不合情理。” 了无禅师微微一笑,说道:“混沌做实验,向来是为了结论,从来不讲情理。”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也觉得无可奈何,若这那是造物者所为,那她只得认怂。但她希望这只是伴星机器人自作主张,所做的事情。这样的话,她还可以做一些尝试,把赵小星的意识要回来。 了无禅师似乎看透了赵瑛大将军的心思,说道:“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还不一定。这次我带着人偶前去,就是为了调查此事。您不必过分急躁,且安心地等我回来。” 了无禅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何,语气就好似在叮嘱自己的家人一般。 赵瑛大将军心中焦急,并未注意到这种细微的变化。她闻言,对了无禅师拱了拱手,说道:“那就有劳禅师了。拜托了!” 了无禅师回了一礼,说道:“启禀大将军。我还需要一架飞行器,把我和人偶送至机器人家园。还望大将军批准!” “这个容易,我这就带你们去飞行基地。”赵瑛大将军回答道。 到了飞行基地,赵瑛大将军派出了雷不恨小组和烟舞小组两架飞行器。雷不恨小组有经验,负责前往伴星背面,护送了无禅师和人偶。烟舞小组负责守护。她们要在伴星黑白分界线外,等待和接应。 飞行器飞出去之后,赵瑛大将军一直守候在监控室里。 她能看到伴星上的大火已经熄灭。瓢泼大雨降落在伴星正面的大地之上,似有冲刷掉所有污秽的气势。 烟舞小组的飞行器,一直悬停在黑白分界线的正面一侧。她们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伴星背面,机器人巢穴的轮廓。赵瑛大将军也只能通过她们的机载摄像头,看到那些模糊的影像。 赵瑛大将军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思考着。控制室里静悄悄,就连一根针掉落在地,都能清晰可闻。 “赵瑛!你在做什么?”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赵瑛耳边响起。 这个突兀的声音,还真把赵瑛大将军给吓了一跳。 “啊!造物者!您终于出现啦。我找您好久了。”赵瑛大将军惊讶地说道。 “我一直在啊!我并没有收到你的信息。”造物者回答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天天在这里呼唤您啊!您不会假装听不见吧?”赵瑛大将军说道。 “这里面有问题。你先说说你最近都做了什么?”造物者问道。 “我在忙着处理伴星机器人的事情啊!您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关于意识的实验?”赵瑛大将军问道。 “是啊!我是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不过,我的实验没有在这个时空进行,你是怎么知道的?”造物者缓缓地问道。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问道:“不对呀。那,慕容柳茗不是您弄到伴星上去做实验的吗?” 造物者回答道:“慕容柳茗是谁?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实验。”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无禅师说那是您的安排。”赵瑛大将军着急地说道。 造物者缓缓地回答道:“了无禅师确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是一个已经觉醒的伴星智能机器人。我把他放在紫云城中,只是为了把他和伴星的机器人分开,以免生出事端。” 赵瑛大将军闻言,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再稍稍一回想,忍不住大惊失色地喊道:“遭了!我可能上了他的当。” 想来,是了无禅师用了某种方法,掐断了她和造物者的联系。同时步步为营,把她和紫云城拉进了他的返回伴星的计划。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他返回伴星。 赵瑛大将军心想:“或许,这就是伴星机器人守护的秘密。” 第94章 成才 “赵瑛,你不要着急。了无虽然回到了伴星,但短时间内,他还不足为虑。只是他利用智能系统,屏蔽了紫云城的信息外传,这却是个比较严重的问题。你必须派人检查一下紫云城的智能控制中枢。它很有可能因为了无的操作遭到了损坏。”造物者依旧平静地说道。 赵瑛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心中的疑惑更多了。她急忙问道:“检查智能控制中枢?它在哪里?谁会检查?我该派谁去检查?” 造物者回答道:“你莫要着急。紫云城的智能控制中枢,就在中心广场的地底下。也就是那个能源输出口的里面。想必,你已经见到过能源输出口。那门上有一个标记,指示着控制系统维护者的身份。” 赵瑛仔细回想了一下,反问道:“您是说能源输出口上的那个莲花标记?那不是赵茹梦家的族徽吗?” 造物者缓缓说道:“对,那个标记正是维护员的身份信息。你需要寻找到那个特定的人选,派她前往地底,检查维护智能控制系统。此人的才能是智能控制系统特别赋予的,独一无二。她也是智能系统最信任的人类。” 赵瑛点了点头,回答道:“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她正想道别离去,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便又问道:“造物者,既然了无禅师已经离开了紫云城,那了无禅院的监控室还能使用吗?” 造物者缓缓回答道:“那个监控室虽然还存在着。只是,那些影像都是通过了无的内置程序,投射出来的全息影像。他离开之后,密室中便再也不会有影像出现了。 ” “哦!原来如此。对了,造物者。了无禅师制造了一个与我极为相似的人偶,并且把它带去了伴星。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赵瑛突然问道。 造物者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平静地回答道:“了无这么做,想来,也只是在完成他自己的使命。” 赵瑛挑了挑眉,问道:“了无禅师,他也有使命?这个使命,是您赋予的吗?” 造物者缓缓回答道:“他的使命,并不是我赋予的。而是他的主人交付给他的。” 赵瑛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她问道:“造物者,了无禅师不是您制造的机器人吗?他的主人不就是您吗?” 造物者回答道:“我虽然是伴星机器人的制造者。但我的这项工作却是受人所托。所以,我并不是他们的主人。委托我的和让了无觉醒的,都是另一位造物者。确切的说,她才是了无的主人。” 赵瑛越听越迷糊,忍不住问道:“您的意思是说,这里,还存在着另一位造物者?” 造物者回答道:“是啊。在宇宙时空中,像我这样的存在,也不是独一无二的。而另一位造物者,她和我一样,也喜欢做各种各样的实验。只不过,她的实验方向,与我略有不同。” 赵瑛的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无能为力的颓丧情绪。她默默无语地坐在椅子上,认真地思考着各种事件的关联。 “赵瑛,你也不必过分担忧。关于紫云城的这些实验,归根结底还是因你们而起的。我和她之间,虽有实验上的意见分歧,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帮助你们。” 赵瑛问道:“帮助我们?我们?造物者,您所说的这个我们,到底是指谁?你们做实验的主角,除了我,还有别人,对不对?” 造物者再一次停顿了片刻之后。随后,他才缓缓回答道:“是的,我们的实验对象,除了你,还有另外一个人类。那个人,就是在地球上的那个做梦之人。如今,他就在伴星之上。” “什么?那个做梦之人,他在伴星上?他还活着?他竟然活了一千多年?”赵瑛惊讶地问道。 “准确地说,是他的意识还活着。另一位造物者所做的主要实验,就是保存和维持他的意识。她一直都在等待一具合适的躯壳,来承载那个人的意识。” 赵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问道:“此项实验,是不是与人偶的制造有关?” 造物者回答道:“没错。人偶赵瑛,或许就是那个合适的躯壳。” 赵瑛惊讶地无以复加。她不确定地追问道:“如此说来,那做梦之人,竟然是个女子?” 造物者迟疑地回答了一句:“这倒不一定。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它,是男是女。因为某些特殊原因 ,我们当时并不能确定做梦之人的性别。所以,才在做这个实验的时候,有了一些相关的变数设定。” 赵瑛扶额,她听了造物者的话之后,越发能够确定:造物者所说的那个做梦之人的身份。他应该就是自己在前世,垂暮之年,搭救过的那个有“性别倒错心理”的那个年轻人。 赵瑛的分析,让整个事件逐渐清晰起来。 两个造物者,围绕着一个性别不明的地球人的梦境,构造了一个这样梦幻的时空。他们制造了一个紫云城,用来传承赵瑛的生物基因;又制造了一颗伴星用来承载紫云城,并用它来储存做梦之人的精神意识。 而这两位造物者做实验的最终目的,现在还不清楚。因为实验的目的不明确,过程也有变数,所以实验结果也就不确定。 赵瑛猜测,造物者最开始的实验目的,应该是想让那个地球人的梦境成真。 “那个人的梦境到底是什么?”赵瑛在心里嘀咕着。她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这个问题,或许只能问那个做梦的地球人。既然那人的意识还存在,那还是有机会问清楚的。 “如今,紫云城和伴星的最终走向,似乎根本就不受我的控制了。那个做梦之人的梦境才是关键。”赵瑛心想。 赵瑛想到这里,忍不住轻声地追问了一句:“造物者,如果人偶赵瑛就是合适的躯壳,那个地球人是不是就能复活?而这些实验,是不是就结束了?” 造物者缓缓回答道:“这个不一定。所有事情的走向,都将由你们自己的选择来决定。我们只是创造了环境,并提供了实现梦境的条件,后续的事情如何发展,还要依靠你们的选择和行动来决定。实验走到现在,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当然,这也是实验过程中,经常发生的变数。” 赵瑛似乎明白了一点。她甩了甩头,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随后,她心里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便认真而恳切地说道:“造物者,您所说的这些事情我都明白。既然谜团基本上都解开了,您可否把我女儿赵小星的意识要回来,让她苏醒过来。” 造物者平静地回答道:“赵瑛,这件事情是个意外。而且,赵小星的意识,一直都在她体内。她只是被伴星上的闪电给催眠了。” 赵瑛皱紧眉头,问道:“催眠?这又是怎么回事?” 造物者回答道:“伴星上的那种闪电炮,虽然对金属制品有破坏摧毁作用,但对人类的身体却是无害的。它不会对人体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只是,它有很强的催眠作用。被击中的人类,至少要昏睡七天。” “啊?唉!”赵瑛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刚才,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太阳穴跳得厉害。如今放松下来,竟然忍不住想揉一揉。 “好吧,我知道了。您二位造物者的这些设计,可真是天衣无缝啊。”赵瑛由衷地赞叹道。 造物者缓缓回答道:“这些事情,有一些是设计出来的,还有一部分,却是巧合。许多发展进程,也不是我们可以预期的,更不是故意为之。这些小细节,你也不要太在意。” “哦!我明白了。”赵瑛敷衍地回应了一句。 造物者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眼下,只有一件事情比较棘手,那便是智能控制系统出现的信息传输漏洞。赵瑛,你要记得,找到那个天选之人,让他去检修智能控制中枢。” 赵瑛点了点头,回答道:“知道了。我会立即去办。” “那就好!我先走了啦,有事记得呼叫我。”造物者最后说了一句话。随后,他的声音便彻底隐去了。 控制室偌大的空间,又恢复了寂静。 赵瑛在确定造物者真的离开之后,这才回过头来,继续盯视着监控屏幕。 从监控屏幕上,她看到两架飞行器已经在伴星正面,成功会和。会合之后,它们便往紫云城的方向飞来了。 “唉!事已至此,只能静观其变了。”赵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感叹道。 她指挥着飞行器,顺利地返回了紫云城内的飞行基地。 待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她才瞬移回了大将军府。 “将军,您有没有觉得奇怪?”就在她进入大将军府的围墙范围之内时,小木木的声音突然在赵瑛的脑海里响起。 “奇怪什么?哪里奇怪?”赵瑛疑惑地问道。 此时,在赵瑛的脑海里,小木木已经长成了一名翩翩公子的形象。他与慕容云璋几乎一模一样,连那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相似。 当然,这种变化是渐进式的。赵瑛既看不到小木木,也没有分辨出他声音上的变化。因为,小木木天天与她交谈,只听声音,就她也没能觉察到小木木的成长和变化。 小木木回答道:“渐将军,您不觉得造物者的要求很奇怪吗?他为什么要让人类来维护智能控制系统?这个系统又不是人类制造的。他自己制造的东西。坏了要修的话,不是应该由他自己动手吗?” 赵瑛被小木木问住了。她一时之间,竟然也想不出答案来。 赵瑛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话是如此。但这中间或许有什么难处,或是不便之处。小木木啊,咱们这也算是寄人篱下了,我也是不得不听从造物者的指挥啊。” 小木木想了想,点了点头,再没有多言。 回到大将军府的第一时间,赵瑛大将军便把管家赵茹梦找来了。 赵茹梦匆匆赶来,恭谨地等待差遣。 “将军,您找卑职前来,不知有何吩咐?”赵茹梦以她惯有的谦卑语气,轻声问道。 赵茹梦今年已有五十岁的年纪,两鬓已有几缕白发。 她平时在属下的面前,很有威严;但在大将军的面前,她却依然是恭谨谦和的模样。 “茹梦啊,本将军要向你打听一件事情。在你们家族中,谁会维修那些先进的东西啊?”赵瑛开门见山地问道。 “啊?修东西?还是先进的东西?卑职未曾听说过啊!”赵茹梦闻言微微地呆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 赵瑛大将军知道她一门心思扑在大将军府里,对自家的情况并不十分上心,便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样吧,你明天把你们家族的所有成员,都带来大将军府。我要当面问话。从中,要找出一个会修先进东西的人。” “是!卑职遵命。”赵茹梦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了。 随后,赵瑛大将军才回到了云瑛院。 她径直来到了赵小星的卧房。 卧榻之侧。 慕容云璋守候在榻旁。他端坐在椅子上,但肩膀有些松散,头也耷拉着。就连其他三个小儿女,也都围绕在赵小星的旁边,细心照看着。 赵瑛见状,很是欣慰。 她轻轻地走到慕容云璋身后,抬起手为他揉捏肩膀。 “将军,您回来啦?”慕容云璋回过头来,看着赵瑛问了一句。 “嗯!回来了。云璋,你辛苦啦。”赵瑛一边揉捏,一边说道。 慕容云璋抬起自己的大手,按住了赵瑛的手。他不太想让赵瑛继续为自己揉捏。 慕容云璋说道:“云璋不辛苦。将军,您终日在外奔波,更加辛苦。” 赵瑛温柔一笑,问道:“小星星怎么样了?她今天的状态有没有好一点?” 慕容摇了摇头,愁眉地说道:“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只能喝点水。” 赵瑛拍了拍慕容云璋的手,说道:“云璋,我已经了解清楚,小星星只是睡着了。过几天,她自己就会醒过来。咱们只要给她喂些流食,不要让她饿着就可以了。” 慕容云璋喜悦地说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赵瑛大将军微笑着点了点头。 “娘亲,大姐真的会醒过来吗?”小儿子突然说话了。他对自己的大姐,最是关心。此时,他正竖着耳朵听着父母的谈话。一听到好消息,立刻就开心地问道。 “是真的。你们的大姐,很快就会醒过来。”赵瑛笃定地说道。 赵瑛相信造物者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说谎。 “哇!太好了!大姐你听到了吗?你快醒来吧,小弟好想和你说话。”小老四赶忙跑到赵小星的跟前,趴在床边,低声说道。 “既然如此,你们三个,也回自己屋里去休息一下。你们大姐醒来,自然会去找你们玩。”慕容云璋回过头来,开始管教小孩。 他不想让赵瑛大将军为琐事劳心,便想着把孩子们都打发出去,好让赵瑛耳根清净一些。 三个小孩立刻不乐意了。双胞胎不约而同地默默摇头。小老四更是胆大地回怼了一句:“不要。爹爹,我要在这里,等着大姐醒来。” 慕容云璋看了看三个小孩,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赵瑛对此倒是无所谓。她有好多天,没有好好地陪伴过慕容云璋和孩子们。 于是,她笑着说道:“云璋,你们吃饭了没?” “啊?还没有。将军,您饿了吗?那就让人传膳吧。”慕容云璋赶忙说道。 “好啊。让他们把饭菜端到这里来。孩子们,也与我们一同用膳吧。”赵瑛想了想,说道。 慕容云璋立刻就会意地点了点头。他明白了赵瑛的用意,原来大将军是想多陪陪孩子们。 功夫不大,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连同桌案一起,被仆役们抬进了房间。 三个小孩确实也饿了。眼巴巴地看着饭菜。赵瑛微笑着动了筷子。首先,她为慕容云璋夹了一块肉片。 慕容云璋看了一眼赵瑛大将军,微笑着夹起了肉片。 孩子们见状,也就毫不懈怠地开始了风卷残云般地进餐。 赵瑛大将军夫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无可奈何,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对于儿女们,赵瑛采取地是放养策略。除了读书识字,其它一切,都顺其自然。 她也不会苛刻地要求孩子们学习各种礼仪。 “将军,这样不好吧。不好好规训小孩,他们怎能成才啊?”慕容云璋曾经担忧地问道。 “小孩子嘛,天真烂漫,才是他们最好的成长状态。”赵瑛却总是如此回答。 慕容云璋刚开始并不理解赵瑛的想法,但渐渐习惯了之后,也觉得这样放养挺好。 至少,他们一家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很放松,家庭气氛也总是很热闹。 就像现在,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外间吃着饭,却没有人注意到:内室卧榻上的赵小星,似乎有了些微小的变化。 赵小星好像是被饭菜的香气诱惑到了。只见她的鼻翼轻轻地翕动着,眼睫毛也在不停地颤抖。 第95章 觉醒 只不过,赵小星并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第二天,管家赵茹梦依照赵瑛大将军的旨意,将自己家族的全家老小,都带来了大将军府。 赵瑛大将军在大将军府的偏厅之中,接待了他们。 在这个短暂的接见过程中,小木木发挥出感应人类心理活动的特长,很快便从几十个人中,找出了那名“天选之人”。此人也就是被智能控制系统选定,并传授了维修智能控制系统技术的人。 原来,此人竟然是一名貌不惊人的年轻女子。 在识别之后,大将军便依照小木木的指引,在遣退众人之后,将此女单独留了下来。 赵茹梦见状,赶忙将这名女子的情况,详细汇报给了赵瑛大将军。 原来,赵茹梦的家族,并不姓赵。赵茹梦原名“茹梦”,只是在被选入大将军府,做管家候选人时,才被赋予“赵”姓。她本姓“茹”。而此女的名字则叫茹婳,是赵茹梦亲妹妹的女儿,也就是她的亲侄女。 茹婳年纪二十八,虽然长相平凡,但却机敏灵巧,平时的为人处世也很是沉稳。 赵瑛大将军认真地打量着茹婳。茹婳也在悄悄地打量着赵瑛大将军。 “茹婳,你可知道本将军为何会召见你的家族,并且唯独留下了你?”赵瑛大将军缓缓问道。 茹婳躬身施礼,回答道:“启禀大将军,草民大致能猜到。” “哦?那你说说看。”赵瑛大将军垂下眼睑,平静地反问道。 茹婳丝毫没有紧张。只见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草民斗胆请问大将军,您是不是在找寻一个会为数字控制程序看病治病的人?” 赵瑛大将军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她点了点头,回答道:“不错!你可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茹婳再一次拱手施礼,回答道:“启禀大将军。茹婳正是你要找寻的人。茹婳自记事以来,就肩负着这个维修智能控制系统的使命。夜夜都有神仙入梦来,教我维修数字程序的技能。并且,神仙还告诉过草民,总有一天,大将军会找到草民,而草民的维修技能终会得到应用。想来,今日应该就是草民达成使命之时。” 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正色道:“是啊,紫云城的智能控制系统,确实出了些小问题,需要你去维修。茹婳,要完成此项重任,你需不需要先回家一趟,做些准备工作?” 茹婳摇头,轻声地回答道:“不用。启禀大将军,维修的准备工作早就已经做好了。它们全都装在我的脑子里。” 赵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心道:“是啊,维修智能控制系统这种事情,应该最需要知识和脑力。她经过多年的学习,应该准备得很充分了。” 于是,赵瑛赞许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如此甚好。咱们这就前去,你且跟我来。” 随后,赵瑛便带着赵茹梦和茹婳,飞身前往中心广场的能源中心。 在那扇位于能源中心负二楼地下室的带有莲花图案的“地心之门”前,茹婳阻止了赵瑛大将军想要亲自进入地底智能控制中心的想法。其理由是:“智能控制系统不会接纳除她之外的人类,进入地底。” 于是,赵瑛大将军也只能堪堪地止住脚步。 而茹婳则在赵瑛大将军和姨母赵茹梦的注视下,坚定地走进了那扇自动开启的“地心之门”。 那扇门在她走进去之后,立即又自动关闭了。 就在这个关门的瞬间,赵瑛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地底的逐渐耀眼的光亮。 “地心之门”关闭后,四周围万籁俱寂。赵瑛和赵茹梦在负二楼的地下室里,焦急地等待了两个时辰。 其间,赵茹梦还为赵瑛大将军搬来了椅子,但赵瑛并没有就座。赵茹梦为她端来的茶水,她也一口没喝。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瑛大将军变得越来越不安。她觉得自己在不了解地心的情况下,仓促决定让茹婳进入地心,或许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里面有没有危险,茹婳年纪不大,是否能胜任这个工作,都是未知数。 她想东想西,一时间竟然有点恼怒。赵茹梦见到赵瑛大将军心神不宁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地下空间,对赵茹梦来说,过于神秘。让她不敢随意搭话。 主仆二人,在沉默中,静静等待。 终于,两个时辰之后,那扇门再一次自动开启了。 大门完全开启后,茹婳从里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在她的身后,光亮渐渐减弱。随着大门又缓缓关上,地心的光亮又消失了。 赵茹梦看到茹婳的样子,差点昏了过去。只见眼前的茹婳已经大变样。她原本乌黑的眉毛和头发都变成了花白的颜色,脸上还长出了一道道皱纹。就连露出衣袖的手背,也变成了老年人的状态——皮肤松弛、血管突出,甚至隐约有老年斑浮现。 茹婳竟然在两个时辰之内,从一个妙龄女郎变成了一名垂暮老妪。 赵瑛大将军见此情形,也很是惊诧。她赶忙走上前去,想要扶住看上去老迈的茹婳。 茹婳却连忙后退了几步。她一边往后退,一边着急地摆手说道:“请大将军留步。草民身上还携带有一定量的宇宙辐射,您千万不要靠近。草民,可以自己行走。” 赵瑛听她这样说,只得停了下来。赵茹梦赶忙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地当中,想让茹婳坐下来休息一下。 “茹婳,你先坐下歇会儿。”赵瑛大将军也一脸担忧地说道。 “是!”茹婳轻轻地坐了下来。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疲惫。 “启禀大将军,茹婳幸不辱命,已经将控制系统的微小漏洞找了出来,并且已经把它修复如初。” 赵茹梦闻言,松了一口气。 赵瑛大将军却没有立即回应。沉默片刻之后,赵瑛才问道:“很好。茹婳,你辛苦了。只是,你的模样怎么变成了这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维修智能控制系统,为何会让你变成一个老人?” 茹婳微笑着,平静地回答道:“启禀大将军,智能控制系统的中枢部位与地底的宇宙能源接收器距离很近,那里有较强的宇宙辐射。所以才会让草民的身体,在瞬间变老。” 赵瑛大将军疑惑地问道:“这个结果,在你进去之前,就是知道的?” 茹婳点了点头,回答道:“是!草民从小就知道这一点。这也是草民不让您陪同前往的原因。” 赵瑛大将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由衷地赞叹道:“茹婳,你真是了不起啊。” 茹婳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回答道:“启禀大将军。生而为紫云城的子民,茹婳能够为紫云城做一些微小的贡献,已是万分荣幸。大将军,您无需对此挂怀。” 赵瑛大将军点了点头,她交待赵茹梦,好生照顾茹婳。随后,便转身瞬移去了摘星楼下的控制室。 她要找那袖手旁观的造物者,好好地聊一聊。 一脸心疼的赵茹梦,当然愿意留下来陪着茹婳休息。 在地下室里,茹婳休息了半个时辰,才在赵茹梦的陪同下,坐上早已备好的大将军御用的豪华马车,风风光光地回家去了。 如婳的父母见到女儿瞬间变老的容颜,最开始是难以接受,纷纷伤心欲绝。等他们稍微平静下来,赵茹梦便将茹婳完成大将军托付的重要工作的事情,粗略讲述了一遍。 如此一来,两人也就不再那么难过,只是为茹婳的未婚早衰惋惜慨叹。 当天下午,赵瑛大将军便差人,给茹婳送去了一块金字牌匾。牌匾上,书写着四个金色大字“白头英雄”。另外,还给她送去了数不清的金银细软,作为赏赐。 收到这些奖赏,茹婳自然是高兴的;但最高兴的人,是她的父母。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女儿获得巨大的荣誉,而感到自豪。 以前,他们还因为女儿大龄未婚,觉得脸面无光。时常对茹婳的行为有微词和批评。如今回想起来,这一切,似乎就都是命中注定的机缘。自家的女儿,果真肩负着上天赋予的与众不同的使命,那当然就不应该被平凡的家庭琐事缠身。 “如今,茹婳得了这荣誉,当上了“白头英雄”,日子自然比以前好过多了。在整个茹家,以前是以我赵茹梦为荣,如今却把茹婳当做了“家族之光”。”赵茹梦把这些家族琐事,一一汇报给了书房里的赵瑛大将军。 赵瑛大将军对此,很是满意。 就在此时,赵瑛接到云瑛院内侍官的秉奏,说是:小将军赵小星醒了。 赵瑛赶忙前往后寝厢房探视,赵茹梦对此也很关切,自然也就跟着前去。 内侍所言不虚,昏睡的赵小星终于在早些时候,彻底醒了过来。 只不过,她并不是自己睡醒的,而是被她的小老弟——赵小海给摇醒的。 三岁小孩赵小海不顾父亲慕容云璋的劝阻,执意要爬到大阿姐赵小星的榻上去。赵小海一边跟赵小星说着“悄悄话”,一边用力地摇晃她的肩膀。 “大阿姐,你快醒来啊!小海想和你聊天、想和你一起玩。”赵小海嘟着嘴嚷嚷。 于是,听到他的话的赵小星,就这样被小老四给摇醒了。 “赵小海?你在干什么?你别推我啊!”赵小星哑着嗓子喊道。她刚刚醒来,因为好几天没有说过话,所以,嗓子就有些嘶哑。 赵小海突然听见赵小星的声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一骨碌地从赵小星身旁站了起来。 他站在榻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赵小星的脸。当见到赵小星睁大的眼睛时,他忍不住开心地跳了起来。 赵小海大声地喊着:“哇!大阿姐醒啦!大阿姐,你真的醒了!” 慕容云璋就在外间,听到呼喊,赶忙快步走了进来。一看这情景,又转身出去,让内侍传太医。 随后,一家子人全都冲进了内室。慕容云璋着急地问道:“小星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小星疑惑地问道:“爹爹,您这是怎么啦?我好好的呀。” 说着话,她就坐起身来。虽然她并没有身体不适的感觉,但毕竟躺了几天,动作还是比较僵硬。 于是,她疑惑地问道:“咦?我怎么浑身僵硬,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云璋激动坏了,看着赵小星充满生机的脸,一时间眼中含泪,有些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他稳定住激动的情绪,才准备开口向赵小星解释一番。 就在此时,赵瑛大将军也在管家赵茹梦的陪同下,走进了内室。她仔细地观察着赵小星,语气认真地说道:“赵小星,你在执行任务时,被闪电炮击中,昏倒了。已经在榻上昏睡了好几天。现在,你刚刚苏醒,先好好躺着,不要用力过猛。” “哦!我明白了。”赵小星回想了一下,木讷地回答道。赵小星之所以一改平时聪明伶俐的做派,在面对赵瑛时,表现得笨拙,那是因为她心里多少有一点愧疚。首先,她觉得自己没有完成任务,给大将军府丢了脸。其次,就是昏睡这许多天,父亲和母亲应该为她操碎了心。 母女二人就此陷入了略微尴尬的气氛里。 慕容云璋看了看赵小星,又看了看赵瑛。他觉得母女二人似乎有些生分,便想调和一下气氛。 于是,慕容云璋微笑着说道:“小星星,你现在醒来了,这就很好。娘亲让你好好躺着,那是为你好。乖啊,听你娘亲的话,先好好躺着。待会儿,爹爹让太医给你诊一诊脉,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赵小星看着慕容云璋,乖顺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明白的,爹爹。” 在他们说话交谈之时,小老四赵小海在旁边一直就没有闲着。他在给赵小星捶腿揉肩,想让她的肌肉尽快放松。双胞胎赵小辰和赵小月见状,也上前去帮忙。赵小星乐得享受弟妹们的热忱和关心,便微笑着接受了这些好意,并开始和弟妹们笑闹和互动。 赵瑛见状,并没有阻止他们的玩闹。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榻边的椅子上,等待着太医前来为赵小星诊脉。 片刻之后,一名女太医匆匆前来。而太医的诊断结果则是:“小将军的身体很正常,只是有些营养不良,身体也虚弱。” 赵瑛知道,赵小星出现这营养不良和体虚的症状,一定是因为她几天来,没能进食的缘故。 赵瑛想到这些,连忙命人置办了一些清淡好消化的营养餐,来为赵小星补身体。 慕容云璋默默地看着赵瑛好一顿张罗。见她难得流露出对儿女的温柔与细致,便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观望,也不搭话,只是时不时地点头微笑。 赵小星平安无事,大将军一家子都松了一口气。紫云城中的众多子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一连几天,紫云城中,风和日丽,一片祥和。 然而,没过几天,城内突然开始流传起一套“奇谈怪论”。那奇谈怪论的大致意思,说是说:“紫云城,就要倾覆毁灭了。” 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个流言。但传话之人,又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紫云城,其实是一座孤城,你们知道吧?紫云城是悬浮在空中的,你们知道吧?紫云城和下界的怪物们打过仗,你们知道吧?茹家的女子维修过紫云城的中心,还因此获得了大量封赏,这你们是知道的吧?” “知道啊!这些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听者一般会这样回答。 “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紫云城在打仗时,受损很严重,估计撑不了多久。”那传话之人,见人们上钩,便会接着说道。 “什么?不可能吧。而且,即使城池受损,大将军也肯定能修复好紫云城。”听者根本就不相信那传话之人。 “你傻呀,大将军要是会修,还派茹家女儿去干嘛?大将军她老人家,估计根本就不会修复紫云城。我猜测啊,那茹家女儿,也并没有把紫云城修好。” “不会吧?你有什么凭据?你不要瞎造谣。小心被抓起来。”听者不愿意相信。 “嗨!信不信由你。这些话,我可是听一位高人说的。”传话者撂下这么一句话,掉头就走了。 而那听者在琢磨一番之后,通常会把这些话传给下一个听者。 一传十、十传百。 终于,这流言,引起了紫云城中人大规模的心理恐慌。人们都想知道真假,也想得到各方求证。于是,他们便纷纷跑到大臣和世家贵族那里去,或旁敲侧击,或直言不讳,总之是想法设法打听相关情况。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便跑到大将军面前去直接询问。 第一个前来大将军府打探消息的,是户部老尚书周辉。 她那热心而好管闲事的性子,并没有因为年纪大了就减弱,反而更加积极和大胆。 这一天,一大清早,趁着上班之前的间隙,她就跑来大将军府参见赵瑛大将军。 第96章 移民 周辉向赵瑛大将军行礼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启禀大将军,近日城中谣言四起,说是紫云城在与伴星怪物的大战中,受损严重,即将毁灭。微臣想来,定是有人在蓄意捣乱、妖言惑众。您看,此事需不需要彻查一番?” 赵瑛大将军面色平静地看着周辉,缓缓说道:“周大人,你可相信这些谣言?” 周辉闻言,立即摇头。她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启禀大将军,微臣根本就不相信那些无稽之谈。微臣知道,前几日的那场战争只是小范围的战斗,而且只是在城外很损的地方进行。紫云城分明就完好无损嘛。” 赵瑛大将军沉默了一会儿,才郑重其事地说道:“周大人,不瞒你说,紫云城再过一千年也不会毁灭。但它也并非完好无损。城中流传的谣言,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什么?紫云城出了什么问题?”周辉赶忙问道。 赵瑛大将军想了想,缓缓回答道:“紫云城自诞生起,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人口的增长速度极快。紫云城已经是满负荷运转。照此形势,在不久的将来,紫云城就需要向城外移民。” “啊?移民?我们能移到哪里去?”周辉急切地问道。问完这句话,她就愣住了。 周辉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又觉得不可能,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既然要移民,自然是移到更为广阔的伴星上去。未来,紫云城中,至少有一半的居民,需要去往下面的伴星居住。”赵瑛大将军缓缓回答道。 周辉狐疑地看了看大将军,问道:“大将军。微臣听闻,那伴星之上,到处都是怪物。您怎能让城中人前去冒险?” 赵瑛大将军微微一笑,说道:“伴星上生存着的,不是怪物,而是机器人。如今,他们已经退回自己的领地,不会再出来骚扰人类。” 周辉仍然疑虑重重。闷不吭声地站在当地。 赵瑛大将军见状,又说道:“周大人,你是户部尚书,此事原本也要派你来处理。今天,你主动提起此事,不如就让户部着手准备各项事宜吧。你回去后,可以组织户部官员,到民间去做相关调查和统计。先征求一下民众的意见,看看大家愿不愿意移民伴星。” “啊?是,微臣遵旨。”周辉到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此事应该是在大将军计划之中的。说不定,那谣言也是在大将军的授意下,才开始传播的。 想到这里,周辉赶忙顺从地呈接了旨意。 紧接着,赵瑛大将军还从书柜上,取出来一张彩色的纸片,交到了周辉手里。赵瑛大将军正色道:“周大人,此乃伴星的实景照片,你们户部可以复制多份,用于这次的民意调查。” 随后,周辉便带着大将军交给她的伴星图片,匆匆赶回了户部衙门。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周辉带领着户部所辖的众多官员,开始在全城范围内,开展移民意愿调研。而那些关于“紫云城生存危机”的谣言,也就越传越广,越传越真。 传到最后,就连深居于大将军府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慕容云璋,也得到了消息。 这一晚临睡前,他在枕边,居然破天荒地向赵瑛大将军问起了此事。 而此时的赵瑛大将军,正窝在慕容云璋的臂弯里,准备安睡。 不料慕容云璋突然在此时问起移民和城中危机等事宜,如此一来,赵瑛立刻便把迷蒙的双眼睁开来,那些环绕着她的“瞌睡虫”,也全都跑光了。 赵瑛大将军略一沉吟,便缓缓坐起身来。她将后背轻轻地靠在了床头的软枕上。 慕容云璋见状,也就跟着坐直了身体。 “将军,云璋是不是僭越了?”慕容云璋轻声问道。他看到赵瑛略显凝重的表情,突然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是多嘴询问。 赵瑛温柔地看着慕容云璋。她知道慕容云璋当下的想法,心中有些不忍。于是,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揉了揉慕容云璋皱起的眉头。 随后,赵瑛平静地说道:“此事是真的。虽然紫云城的情况并没有谣言中传的那么严重,但生存空间受限却是事实。而且,那些谣言,也是我授意传播的。而这其中的原委,说来就话长了。” 慕容云璋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哦,将军既然胸有成竹,云璋就放心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准备整理被褥、继续睡觉。 然而,赵瑛并没有结束聊天,她紧接着说道:“云璋啊,要想说清此事的来龙去脉,我需要向你讲个很长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和紫云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有着紧密的关联。” “将军请讲。云璋洗耳恭听。”慕容云璋见赵瑛表情认真,赶忙重新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赵瑛见他正襟危坐,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打趣地说道:“云璋,你不必如此紧张。你那过分严肃的表情,把我也搞紧张了。” “哦!那这样,行不行?”慕容云璋闻言立即说道。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胳膊伸到了赵瑛的肩膀之下,非常自然地搂住了她。 “嗯!这样舒服多了。”赵瑛莞尔一笑,开始慢慢讲述自己前世的经历和穿越而来的事实。 赵瑛讲了一个时辰,其间,慕容云璋一直认真地倾听着。怕赵瑛口渴,他中途还起身给赵瑛倒了杯热茶。 赵瑛虽然没有言明故事中的女主人公就是她自己,但慕容云璋的心中已有计较。他虽然对于转世重生之说惊疑不定,但因为紫云城本身就充满了神奇的事迹,所以他也就慢慢觉得赵瑛所说的这些事情,应当是真实发生过的。 对于其它事情,慕容云璋都不太在意,唯独在赵瑛讲到那个伴星上存在了千年的地球人意识时,慕容云璋突然就不太冷静了。 “将军,这故事里的那个做梦的地球人,他究竟是男是女?”慕容云璋在听完故事之后,提出了他心中自认为最要紧的一个问题。 赵瑛在他的臂弯里,调整了一下姿势。随后莞尔一笑,说道:“他原本是个男子,后来却想当个女子。简单地说,他就是一个跨性别的人。” 慕容云璋沉默了。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将军,你可知,那个地球人的意识,如今怎么样了?“ 赵瑛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听别人说起过,那人的意识已经在伴星上存在了一千年。” 慕容云璋想了想,郑重地问道“将军,您所说的伴星,可是紫云城之外的那一颗星球?” 赵瑛平静地回答道:“没错。云璋,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就是那位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地球上的女将军。而那个地球人的意识,也已经在伴星上,存在了一千年。” 慕容云璋沉吟片刻,他没有再问问题,却不知不觉地把赵瑛搂得更紧了。 赵瑛莞尔,继续说道:“前些时日,了无禅师已经把那个慕容流云制造的长得像我的人偶,带回了伴星。想来,他们也正在做各种复活那个地球人的实验。” 慕容云璋想了想,说问道:“将军,您的意思是,那个地球人有可能在那个人偶的身体里复活?” 赵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世间岂不是有了两个赵瑛大将军?此事听上去,似乎很是蹊跷啊!”慕容云璋喃喃地说道。 赵瑛拍了拍慕容云璋的手,说道:“你不必担心,目前,人类的躯壳可以复制,但我们的意识却只有一个。她即使在人偶的躯壳里复活,也是另外一个人。” 慕容云璋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沉吟一下,说道:“将军,谢谢您如此信任云璋。您今日跟云璋说的这些机密之事,云璋自会守口如瓶。” 赵瑛坐直身体,说道:“这些事情,其实早就应该告诉你。只是紫云城的设计太过玄妙。我之前也一直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我亲身经历的那些奇异事情。如今,因为许多人都到过伴星,还见到过伴星上的机器人,近日又有了无禅师归去之事发生,城中众人这才相信城外伴星的存在。我也终于可以向你坦白我的真实来历。云璋,你不会怪这么久的时间,一直瞒着你吧?” 慕容云璋脊背微弯地靠向赵瑛身边。他看着赵瑛认真的表情,突然很感动。他在这一刻,理解了赵瑛经常出现的与众不同的行为举止。他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赵瑛对自己的在意和关爱。 “将军,您言重了。这些事情,事关重大。自然不能轻易外传。云璋虽是您的夫君, 但也是紫云城的普通子民。关于此事,云璋就不应该质疑和询问。” 赵瑛摇了摇头,说道:“云璋,在我前世生活的地球上,夫妻之间是互利平等、荣辱与共的关系。心中怀揣着诸多机密,常常让我心绪不宁。今天,终于能够一吐胸臆,实乃快事一桩。云璋,日后啊,你也可以放轻松一些。在我面前,你不必处处自谦。” 慕容云璋笑了,回答道:“将军,这恐怕很难。多年以来,云璋已经习惯了我们之间的这种相处模式,还望将军多多包涵。” 赵瑛知他在故意逗趣,也就放心下来。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又温存了许久。终于,在天明之前才沉沉睡去。 而此时的伴星之上,正如赵瑛大将军所料想的那样,正在另一位造物者“初开”的主导之下,进行着一系列的“意识归位”实验。 而那些破损的巢穴,也已经修缮完毕。随着穹隆状建筑物封顶完工,巢穴内部逐渐变得明亮起来。每一栋巨型巢穴里面,都出现了局部的生态模拟景象。机器人们完成重建修补工作之后,重新释放出了他们随身携带的栖息屏障——一种超薄的“金属泡泡”。他们纷纷进入到各自的金属泡中,开启了长时间的休眠模式。 整个伴星背面,只有一个机器人,还保持着清醒状态。 这一位机器人,就是回到伴星的了无禅师。 只因他是伴星上唯一一个已经觉醒的机器人,所以,他可以独立自主地到处活动。 同时,他又接收到了他的主人,也就是造物者“初开”的最新指令。 如今,他还需要把酷似赵瑛的人偶,放到专门的容器空间里。在那里,造物者“初开”将会进行那些神奇的“意识归位”实验。 在整个实验过程中,了无禅师一直守候在特殊空间以外。这个特殊空间,正好位于闪电炮基座的中心地带。 两年半的时间,就在这静默的等待中悄悄流逝了。 紫云城的移民工作,经过两年多的准备和演练,也已经将正式移民提上了日程。 第一批自愿报名参加移民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五百人。而曾经生活在伴星上的独孤姀及其一家人,赫然都在移民的名册之中。 三将军赵思琴与独孤鸿,思虑商讨许久,最后决定与母亲独孤姀一起,移民伴星。而他们的子女赵小龙和赵小凤也一同前往伴星生活。 顺理成章的,赵瑛大将军便任命三将军赵思琴作为这第一批移民的首领,并赐其封号为:“永安将军”。 赵瑛大将军精心地为第一批移民挑选了移居地,并提前派工匠前往伴星,建好了一个小型的现代化城镇,提供移民们日常生活所需。而在城镇中央,则预留了一个规模较大的飞行基地。也就是说,伴星上的移民,偶尔还可以乘坐飞行器返回紫云城修养;紫云城中的居民,也可以时常乘坐飞行器,前往伴星参观。 关于移民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即将移民的人家,都在大张旗鼓地收拾屋子,打包行礼。一时间,城中人对此事的关注度达到了顶峰。男女老少全都在热情高涨地谈论这件盛事。 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大将军府里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正是在了无禅院中,陪在了悟禅师身边的刘域。 自从了无禅师不辞而别之后,刘域就没有离开过了无禅院。他一直在等着那些全息影像的再一次出现。然而两年过去了,他一无所获。就在前几天,他的女儿陈素素和女婿慕容流云,带着孙女陈童悦前去禅院看望他,他才从孙女口中,听闻了悟禅师归去伴星,以及移民伴星之事。 他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要移民伴星。然而,城中人想要移民伴星,必须获得赵瑛大将军的恩准。所以,他今天鼓起勇气,跑来大将军府求见赵瑛大将军。 赵瑛大将军在了无禅院见过几次刘域,对他今日的到访似乎也并不意外。 刘域行礼之后,直接表明了来意:“草民刘域恳请移民伴星。还望大将军恩准。” 赵瑛看着刘域雪白的头发,疑惑地问道:“刘域,你对伴星了解吗?你为何要移民伴星?” 刘域踌躇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他恳切地说道:“启禀大将军,草民对伴星并没有深入的了解,但对伴星上的了无禅师却比较了解。草民在紫云城中,也无事可做,不如就到伴星上去生活。说不定,草民有生之年,还能与了悟禅师再见一面。” 赵瑛大将军闻言,心中甚是感慨。“没想到,居然真有人会惦念一个机器人。” 想了想,赵瑛大将军回答道:“刘域,以你的年纪移民去伴星,需要人照顾,才能生活啊。这样吧,如果你能找一个亲人同行,本将军就同意你移民。” “这?也好。请大将军给臣三天时间。”刘域诚恳地请求着。 赵瑛大将军把手一挥,说道:“准了。三日内,你若找到了同行的亲人,带来见我便是。” “草民叩谢大将军恩典。”刘域谦卑地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随后,当他急匆匆地走出大将军府的大门楼时,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着他。 此人,正是送他前来大将军府的嫡亲孙女陈童悦。 此时,陈童悦正坐在电动车的驾驶座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一脸焦急的刘域。 “祖父,请您先上车吧。”陈童悦轻声说道。 “哦!好吧。”刘域应了一声,便坐到了电动车的副驾驶位置上。 这是一辆仅供两人乘坐的小型电动车。它有并置的两个超宽轮胎,行驶起来非常平稳。 陈童悦一边开车,一边问道:“祖父,您为何闷闷不乐,是不是大将军不同意您移民伴星?” 刘域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是实话实说道:“唉,大将军嫌我年纪太大了。我需要找一个陪护的亲人,一同前往,才能被同意。” 陈童悦闻言,笑意更浓了,她轻松地说道:“祖父,您不必为此忧愁。找个陪护之人,并不难啊。” 刘域想了想,摇头叹息道:“我的亲人中,除了你和你的父母,就只有中城衙署的刘大人。想来,刘大人还不想移民。再者,即使她愿意移民,其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岂不是还要再找陪护?” 陈童悦暗自翻了个白眼,反问道:“祖父,您可以直接问一下我的母亲啊,看看她愿不愿意陪您移民?” 刘域闻言,赶忙摇头说道:“不妥。你母亲身居高位、事务繁多。她怎能陪我移民。算了算了,不要问她了。” 陈童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既然如此,祖父您就别无选择了。您只能将就一下,让孙女我陪您去移民伴星。” “什么?”刘域大声地嚷嚷道。他望向陈童悦,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97章 过客 “啊?那蛮荒之地,你怎么能去?”刘域瞪大眼睛,有些惊疑地问道。 陈童悦的脸上却平静得很。她笑了笑,反问道:“祖父,您这般年岁都能去,我身强体壮的,为何不能去?” 刘域摇了摇头,皱眉道:“童童,你还小,以后还要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万万不能跑到伴星上去虚度光阴啊。” 陈童悦回答道:“祖父啊,在伴星上,也可以结婚生子呀。再说了,除了我,祖父您,还有别的选择吗?” 刘域闻言,也愣住了。他的处境,确实有点尴尬。因为他的家人原本就不多。如今掰着手指头计算,也再没有别的人选了。 祖孙二人很快便回到陈府,由陈童悦向陈素素和慕容流云提出了移民伴星的计划。 最开始,陈素素是不同意的,但慕容流云却出乎意料的一口答应。 陈素素不解,追问祖孙二人移民伴星的动机。刘域只说自己年事已高,想找个清净自在之所,颐养天年。而陈童悦却说出了一个惊呆众人的理由。 “女儿之所以想去伴星,是要寻找伴星机器人。我想研究伴星上的机器人,看看他们与爹爹制作的人偶,究竟有何区别。”陈童悦自信满满地说道。 慕容流云微笑颔首,而陈素素却好似受到了惊吓。她猛然从椅子上蹦起来,快步走到陈童悦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腕。然而,她正想说点什么,却又强行克制住了。 刘域闻听此言,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没料到,自己的亲孙女陈童悦,年纪轻轻,心思居然会如此大胆。这种想法虽然听起来惊世骇俗,但与刘域自己的想法,却又不谋而合。 慕容流云见大家都不言语了,只好站起来,把陈素素拉到了门外,轻声细语地安慰了一番。 片刻之后,二人重新回到厅堂里。而陈素素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静持重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刘域,又看了看陈童悦。随后才平静地对陈童悦说道:“童童,我不反对你去伴星。但有一点,你必须把你到伴星去的目的,告知赵瑛大将军。如果大将军知晓后,还同意,那你就去吧。” 陈童悦想都没想,立即点头答应了。 第二日,陈童悦就在母亲陈素素的陪同下,前往大将军府,拜见了赵瑛大将军。 陈童悦在拜见过程中,向赵瑛大将军递交了一份神秘的文书。陈素素事先并没有见过这份文书,还因此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生怕女儿惹出事端。 赵瑛大将军打开那份文书,上面写着醒目的标题:《伴星机器人研究计划》。原来,这份文书,正是陈童悦闭门奋战几个月,才终于写出来的“项目申报书”。 赵瑛大将军仔细阅读了陈童悦的《伴星机器人研究计划》。随后,她便问了陈童悦许多问题。两人甚至对一些研究方法和研究步骤,进行了认真而热烈的讨论。 最后,赵瑛大将军郑重表示:同意陈童悦作为刘域的陪员,移民伴星。 至于陈童悦的研究计划,当然不能大张旗鼓,而是要秘密地进行。 不久之后,刘域和陈童悦便和移民伴星的人员一起,乘坐那辆大型飞行器,飞向了城外广阔的天地。 移民伴星的几百人,连同他们的家当和行礼,把大型飞行器,塞得满满当当。 然而,陈童悦的行礼,却很少,种类也很简单。除了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就是几个人偶。而她随身携带的,依然是那个小时候抱在怀里的小巧人偶。 这个人偶,此时正大睁着眼睛,紧盯着飞行器外面的伴星地面。 看了一会儿,陈童悦突然伸出一只手,指着伴星上的一个地方,小声地对小人偶说了一句:“小童童,你看,那里,应该就是我们的新家。” 小童童轻轻地点了点头。 此时,陈童悦的情绪很兴奋。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伴星上的壮阔景象。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没有注意到:小人偶在点头的同时,嘴里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嗯!” 大型飞行器顺利地降落在“移民新村”的停机坪上。新移民们,在军队人员和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开始了辛苦的搬运行礼的工作。每家每户按照提前做好的屋舍分配计划,很快便住进了各自的院落。 刘域和陈童悦分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落。这院落就是一座“四合院”。前院就有三间正房,左右厢房又各三间,还有几间倒座房和后院的后罩房。宽敞明亮,环境不错。 刘域对这些外物虽不在意,但也很满意。陈童悦更是对大将军的安排赞不绝口。 她进家门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把她的人偶们安顿好。 她带来的人偶,总共有五个。每一个人偶都有自己的名字,而且各自负责着不同的工作。 比如,小人偶“小童童”,就是专门陪伴陈童悦的;除此之外,“它”什么都不用做。 人偶“大个头”,负责干重体力活;另一个“小可爱”负责做饭;第四个人偶,名字是“小保镖”,他负责安全警戒;最后一个人偶,名叫“小算盘”,是负责采买算账的“管家”。 这几个人偶跟过来,是陈素素和慕容流云商议得来的结果。陈素素美其名曰:“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陈童悦原本就很喜欢和人偶待在一起,她自然不会反对。而刘域早已习惯和了无禅师待在一起,所以对人偶的陪伴,也不排斥。 十天的光阴,就在收拾和打理的家务琐事中,慢慢流逝了。 待二人完全安顿好,人偶们也已经对周边环境很熟悉了。 祖孙俩都喜欢待在自己的房子里,闭门谢客。每日便由“小算盘”外出买菜,菜买回来后,由“小可爱”做饭。而“大个子”和“小保镖”无事可做,便天天在后院里练武。 这个院子里,安静平和。而独孤姀一家居住的府邸里,却鸡飞狗跳,热闹极了。 原来,赵瑛大将军给独孤姀一家,设计建造了一座与他们伴星上的故居,一模一样的房子。过去,他们一家挤在几间小房子里,因为孩子们的年纪都比较小,所以也能勉强住下。而现在,孩子们都成家立业,家庭人口也增加了不少。如此一来,房间就住不下了。 于是,他们便在第一时间,向移民新村的管理人员,提出了分户居住的要求。 这样一来,管理人员就有些为难。最后,他们只能把这个情况,汇报给赵瑛大将军。 赵瑛大将军很快便做出了批示,允许独孤家的人分户而居,并给他们分配了新的宅院。 一时间,移民伴星的居民纷纷效仿,要求分户居住的人也越来越多。一个月以后,伴星上的居民户数竟然从五百户,变成了两千多户。 出乎意料的是,之前修建的房屋,居然完全够用。 经办此事的户部尚书周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赵瑛大将军早就对此,做好了准备,修建住宅区的时候,便修建了足够多的宅院。 赵瑛大将军对此结果,甚满意。她计划着,以最快的速度,扩充伴星移民的人口规模。 紫云城中的许多人,也都听说了此事。只因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与家族成员聚居在一处府邸和院落之中,所以打心底里,对拥挤的居住环境不太满意,进而也都非常向往宽敞的住所和广阔的发展空间。 如今听说:只要移民伴星,便可分户而居,坐拥免费分配的宅院和土地,许多人便因此而动了移民之心。 不久之后,城中报名参加第二批移民的人,便越来越多。 然而,因为第二批移民的居住点还在建设之中,所以,第二批移民的时间至少要在两年以后。一些有钱人耐不住性子,便自费前往伴星,去参观和视察。 一时间,“月出”飞行队的业务就变得繁忙起来。赵小星作为第二代飞行员的队长,忙着安排各类飞行的日程和人员,并且还要负责选拔和培训新的飞行员。一连数日,她都居住在飞行队的宿舍里,没有回府去。 大将军府里的小老四,有些想念大阿姐,便缠着慕容云璋,让他带自己去找大阿姐。 慕容云璋也有些担心赵小星的身体,便同意了。 这一日,父子二人瞒着赵瑛大将军,驾驶着电动车,径直出了大将军府,前往飞行基地看望赵小星。 赵瑛大将军与群臣的朝会还未结束,就听到紧急奏报,说是慕容云璋和赵小海在前往飞行基地的途中,出了车祸。 赵瑛当时只觉得心跳都停了几拍。她强装镇定,问清了车祸地点,便瞬移而去。 车祸现场,一架电动车横在一处弯道的中央,旁边是一棵千年古树。一架牛车就停在不远处。一群巡查侍卫拉着小老四,站在电动车的旁边。人群里却不见慕容云璋的身影。 慕容云璋被卡在了驾驶座上,头部似乎受到了撞击,已经不省人事。赵瑛此时完全顾不上安慰小老四。她快速查看了慕容云璋的情况,见他还有呼吸,也无出血和外伤,便立即使用隔空移物的神功,把驾驶座周围的障碍都清理掉了。随后她又轻轻地把慕容云璋移到了车外。 “云璋,云璋,你醒醒。”赵瑛尝试着呼唤慕容云璋,但他完全没有反应。赵瑛不会医术,便赶忙把慕容云璋带回了大将军府。当然,她也带上了可怜巴巴的小老四——赵小海。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大将军府。赵瑛直接把慕容云璋送到了太医院。太医们大惊失色,但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检查。 很快,诊断结果就出来了。太医院的首席医官石锦向大将军汇报道:“启禀大将军,慕容大人的身体,其它各处并无大碍,只因头部受到了震荡,所以才陷入了昏迷。” 赵瑛大将军眉头紧皱,问道:“你说的,可是脑震荡?严重吗?” 石锦想了想,说道:“从脉象上看,应当是严重的。慕容大人的情况不太乐观。” “什么?不乐观是什么意思?”赵瑛着急地追问道。她此时已经不像平日里的大将军,而更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女人。 石锦见大将军急了,赶忙改口说道:“微臣的意思是,慕容大人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至于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赵瑛呆住了。如果按石太医的说法,那慕容云璋就很有可能成为地球上所谓的那种“植物人”。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状态。 “你有没有办法唤醒他?”赵瑛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 石锦摇了摇头,回答道:“启禀大将军,慕容大人的状态,与当年小将军昏迷时,有几分相似。微臣斗胆猜想,慕容大人或许会像小将军一样,过不了几天,自己就会醒过来。” 赵瑛闻言,不喜反忧。她突然发现,太医说的前半部分或许是正确的,而后半部分却有悖于现状。 虽然,慕容云璋和赵小星都是因为外力冲击,大脑收到震荡,才陷入昏迷。但赵小星是被伴星上的闪电炮击中,才被催眠沉睡数日。而慕容云璋的昏迷,却是因为车祸冲击所致。二者并无相同之处。 赵瑛沉吟一会儿之后,吩咐在场众人道:“此事不得声张,更不能让紫阳府里的人知道。” 太医和侍卫们纷纷躬身行礼,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赵瑛都守候在慕容云璋的病榻前。生离死别的感觉时不时地侵入她的情绪当中。 赵小星在当天晚些时候,接到了大将军亲自打来的电话。于是,她便匆匆赶回府来看望慕容云璋。 小老四赵小海一直在云瑛院的门口蹲守着,谁叫都叫不走。一脸的倔强和沮丧。 赵小星回来后,最先见到了赵小海。赵小海一见到大姐,立马就像换了个人一般。他“哇”的一声,哭着扑向了赵小星。赵小星见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小海,你别哭啊。你知不知道,爹爹到底怎么样了?”赵小星着急地问道。 第98章 主人 小老四赵小海一见他的大阿姐赵小星,就马上号哭了起来。 赵小星见状,也有些慌了神。 “别哭别哭,小海。你快说说,爹爹到底怎么样了?”赵小星追问道。 赵小海呜咽着说道“我,我也不知道。爹爹,他一直昏睡,就像你上次一样。怎么办?我怎么喊,都喊不醒。” 赵小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拍了拍赵小海的小脑瓜,说道:“小海,别哭了。姐姐进去看看爹爹,你先回屋休息吧。” 说完,赵小星向身边的内侍官点头示意,让他们上前来,把赵小海带回他自己居住的院子。 赵小海一向对赵小星言听计从,这会儿也就不再执拗,顺从地跟着内侍官走了。 赵小星目送一行人远去,随后才转过身,迈过了正房的门槛。 在内室里,她看到了躺在卧榻上,双目紧闭的父亲——慕容云璋,以及脸色略显憔悴的母亲——赵瑛大将军。 赵瑛已经听到了姐弟二人在门口的对话,也知道赵小星已经走了进来。她轻轻转过身,对赵小星点了点头。 “儿臣参见大将军。”赵小星施礼道。她已经长大成人,现在多以君臣之礼对待赵瑛。 赵瑛微微点头,说道:“小星星不必多礼,快过来看看你爹爹。” 赵小星心中也很急切,闻言赶忙凑了过去。她表面上沉着冷静,但心中已是惊慌失措。 慕容云璋对于赵小星来说,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比起母亲赵瑛大将军,从小到大,父亲陪伴她的时间更多,所以二人的感情就要亲近得多。 “爹爹,爹爹,您醒醒。我是小星星啊,我回来啦。”赵小星轻声呼喊着。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慕容云璋一连昏睡了七天,并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赵瑛在这期间,跑了许多地方求医问药。她甚至在摘星楼下的控制室里,查阅了大量医学资料,并在慕容云璋实践了一番。然而,这些努力,对于慕容云璋的病情,却没有任何作用。 赵瑛思前想后,觉得此事不能坐以待毙,便只能求助于造物者——混沌。 然而,一连数日,她都没有联系上混沌。任凭她在控制室里面,大声召唤,混沌都没有一丝回应。 赵瑛一度怀疑:紫云城的智能控制系统又出故障了。 然而,白发英雄——茹锦已经没有体力和精力,再去检修地下的智能系统。而新的“检修工”还没有出现。如此一来,赵瑛也是一筹莫展,没了主意。 赵小星在一旁协助赵瑛照顾慕容云璋。看到父亲和母亲,都在日渐消瘦,心中很是难过。 “我能为爹爹做点什么呢?”赵小星常常这样问自己。 多日的冥思苦想让她的精神状态有些紧绷。 这一日,她无意中与老管家赵茹梦闲聊了几句。就在闲聊中,她知道了大将军府中,有一间密室,可让大将军的继承人,于睡梦中与“神仙”交流。 这件密室就是二十年前,赵瑛大将军传承“勿用神功”的石室。 当天晚上,赵小星没告诉任何人,便悄悄地进了石室。 第二天一大早,赵瑛大将军起床后就发现:慕容云璋不见了。 她刚开始还惊喜地以为慕容云璋醒过来了。 然而,找遍大将军府,也没有寻着慕容云璋的身影。而且,就连一直待在云瑛院内,忙前忙后的赵小星也一同失踪了。 赵瑛越想越不对劲,赶忙去往控制室,查看昨夜的监控画面。 大将军府内没有任何监控。而能够看到的监控画面显示:凌晨时分,赵小星扶着慕容云璋,飞出了大将军府的围墙。 这一画面让赵瑛吃惊不已。因为在过去的一千年里,勿用神功只传承给已经继位的紫云城大将军。如今,她还在世,而且赵小星也不曾继位,却为何会使用这“勿用神功”? 赵瑛接着往后查看,发现赵小星把慕容云璋带去了飞行基地,并驾驶飞行器去了伴星。 由不得赵瑛多想,她赶忙瞬移至飞行基地,驾驶那辆她御用的飞行器,追去伴星。 她不知道赵小星要做什么?只觉得此事非常古怪。隐隐约约的,她心中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来到赵小星飞行器降落到的地方,却只剩下空空如也的飞行器,并没有找到赵小星和慕容云璋。赵瑛重新驾驶飞行器飞上云霄,想要利用空中优势,继续搜寻爷俩的踪迹。 就在此时,紫云城的智能控制系统突然向赵瑛的飞行器发出了警告。 “赵瑛大将军,您离开紫云城的时间过长,请立即返回。请立即返回!” “我若不回去,会怎么样?”赵瑛问道。 “失去赵瑛大将军的紫云城,会在三个时辰之后倾覆。您已经在外逗留两个时辰,请立即返回。”那警示音回答道。 赵瑛想起混沌之前说过的话,说是:她不能离开紫云城,否则紫云城就会毁灭。 “今天这个情景,看来又要被它说中了。”赵瑛焦急万分。紫云城中还有万千条人命,里面还有自己年幼的儿女。 赵瑛不能不管紫云城。所以无奈地返回。当她一进入紫云城的空间范围,那警示音就自动停止了。 赵瑛把飞行器飞回了飞行基地,自己又瞬移至监控室。她密切注视着伴星上的画面,希望能找到赵小星和慕容云璋的踪迹。 然而,什么动静都没有。赵小星停机的地方,离移民的聚居地很远,却离伴星的日夜分界线很近。只需要步行一段路,就能穿过分界线,进入伴星背面。 “但愿他们不要进入机器人巢穴。”赵瑛在心里祈祷着。 然而,伴星背面,赵小星已经带着慕容云璋,畅通无阻的进入了机器人巢穴。而她进入的那一栋巨型建筑正是闪电炮及特殊实验室所在的地方。 赵小星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此时,她的动作僵硬,比周围的机器人还像个机器人。 “你回来啦?请把真身放进实验舱。”了无禅师突然出现,对赵小星说道。 赵小星依然面无表情,只是按照他的话去做。慕容云璋的身躯被赵小星轻轻地安放在一个透明的发光盒子里。 “好啦,你的任务完成了。快回去吧。”了无禅师又说了一句。 赵小星站着不动,了无禅师就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赵小星这才迈开脚步。她出了巨型建筑之后,居然又腾空而起。迅速地飞到了黑白分界线上。 赵瑛此时也通过监控,看到了回到飞行器上的赵小星,她既奇怪于赵小星的反常举动,也非常担心慕容云璋的情况。 话说慕容云璋,确切的说,是慕容云璋的躯体此时正静静地躺在那个发光的透明盒子里。他已经没有意识,仅仅是一具躯壳。 了无禅师就站在盒子旁边。他恭敬地向虚空中的某个方位,施礼道:“主人,真身已经就位,可以开始实验。” “很好,你出去吧。”虚空中,有个声音回答道。 了无禅师闻言又施了一礼,随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那个透明的盒子孤零零地存在着。 突然,一片亮光从空间的顶部倾泻下来。光芒笼罩着盒子,随后便把盒子吸进了光线发出的地方。 再要看时,原来的地面上,已经空无一物。 慕容云璋自此便从这个空间消失了。 赵小星在飞行器上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已经不记得昨夜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奇怪自己为何会在伴星上。心中惦记着紫云城的父母,她赶忙驾驶着飞行器,返回了伴星。 赵瑛透过飞行器内部的摄像头,把赵小星的行为都看在眼里。她知道此时追问什么,估计都是徒劳了。 果然,当赵瑛在府中见到赵小星时,她正在四处寻找慕容云璋。 “娘亲,爹爹呢?他醒了吗?他到哪里去了?”赵小星问道。 赵瑛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小木木也没能感应到赵小星脑中,关于伴星背面的任何事情。 “唉!将军,我看此事非常蹊跷啊!”小木木说道。 “我知道,这一切应当是另一位造物者所为。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赵瑛无力地回答道。 小木木又问道:“将军,您现在不能去伴星,慕容大人又回不来。那你们岂不是就这样分隔天涯,永远不能见面了?” 赵瑛有些怔愣,对于小木木所提的这个问题,她竟然一时难以回答。 慕容云璋是赵瑛的挚爱伴侣。他们携手走过了二十年的人生路途。如今突然离散,赵瑛觉得难过,却哭不出来,心中似有苦痛,也无法诉说。 赵瑛有些发懵。她不声不响地回了正房,躺在了慕容云璋习惯躺卧的位置上。 这一躺就躺了三天。赵瑛病倒了。她浑身发抖,高烧不退。一连数日都没有进食,只靠太医给开具的汤水续命。 赵小星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着赵瑛。 这次,老管家赵茹梦可急坏了。她虽然对于赵瑛大将军有着最真挚的尊崇之情。但因为赵瑛大将军从未病得这么重过,所以赵茹梦便想到了那些所谓的身后事。 这一日,她悄悄地把赵小星拉到屋外,小声询问着:“小将军,我看大将军此次的病情不容乐观,您可要想好应对之策啊。” 赵小星瞪着一双美目,怒道:“管家,你胡说什么?母亲乃有福之人,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赵茹梦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将军,我也希望大将军长命百岁,然而看眼下的情景,怕是大将军自己不想活了。” “什么?你是说,母亲她不想活了?怎么可能?”赵小星嚷嚷道。 赵茹梦赶忙阻拦住赵小星的吵嚷,轻声说道:“大将军怕是因为慕容大人离去,一时想不开。” “那要怎么办?难道说,爹爹找不回来,就连母亲也没救了吗?那你还愣着干嘛,快加派人手出去,把爹爹找回来。”赵小星喃喃自语道。 赵茹梦叹气道:“大将军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这一时半会的,能到哪里去找啊?” 赵小星想了想,便一溜烟地跑了。 又过了两天,赵瑛依旧躺卧在榻上,意识模糊。她的生命力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 就在这个时候,赵小星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此人正是慕容云璋。 赵小星走到榻前,唤醒了意识模糊的赵瑛。赵瑛一睁眼便看到了赵小星身后的人。 “云璋,是你吗?你回来了?”赵瑛努力坐起来,喃喃问道。她数日未曾说过话,嗓音很是沙哑。 慕容云璋赶忙走过来,拉住了赵瑛伸向他的手。他眼中饱含着款款深情,微笑着回答道:“是啊,将军!我回来了。我好了,您怎么又病倒了?” 赵瑛看着他,眼泪瞬间便掉了下来。“云璋!云璋!”她轻声呼唤着慕容云璋。而她的生命力也随着那一声声呼唤,一点一点地恢复着。 赵小星看着他们二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捂住嘴,悄悄地退了出去。 赵小星一口气跑出了云瑛院,她跑到一个僻静角落,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爹爹是她找回来的。爹爹也确实让母亲重新恢复了生机。她的目的真的达到了。但只要一想到,爹爹的身份,她就更加担忧,也更加难过了。 “大姐,你怎么在哭啊?”小老四赵小海的声音在赵小星身后响起。 赵小星背对着赵小海,把眼泪擦掉之后,才转回身来。 “没事儿,小弟,我是高兴的。爹爹回来了,娘亲也醒了。”赵小星想了想,回答道。 赵小海一听,两眼放光,嚷嚷着:“真的吗?那哥哥姐姐,我们赶快去看看吧!” 原来,赵小海的身边还站着那对双生兄妹赵小辰和赵小月。他们原本就约好了要一起去看望母亲大人。 “现在最好别去。爹爹正在照顾娘亲,你们就放心吧。你们三个,先回去,明天再过来看望吧。”赵小星赶忙阻止道。 赵小月歪着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能进?是爹爹不想见我们吗?” 赵小星扶额道:“不是的,是我觉得,娘亲的病才刚有起色,你们进去一闹腾,万一惹她心烦,又犯病了,那可怎么办?” 赵小辰一听,觉得有理,便赶忙附和道:“大姐说得很有道理。小妹,要不,咱们就明天再过来看望吧。” 赵小月平日里最听赵小辰的话,没再纠结,便点头同意了。 赵小海自然不会反对赵小星的话。于是,三人连同他们的贴身随侍,都转身离开了。 赵小星目送他们远去,这才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了云瑛院内。 第99章 自由 在慕容云璋的悉心照料下,赵瑛一周后就完全恢复了健康。她重新回到朝堂,安排部署着新一轮的移民安居事宜。 恰是这一次突发的疾病,让她意识到:总有一天,她会离开紫云城,而紫云城绝对不能因为她毁于一旦,紫云城的子民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计划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将紫云城中的所有人,全都迁往伴星。 下定决心之后,她便让户部的周辉大人,开始统计城中从事农业开垦和基础设施建设的家族名单。这些家族的人需要列入第二批大规模移民的名单。而工部的廖金秀大人则负责在伴星修建更大的移民点。 廖金秀在长期的实践中,已经在伴星上摸索出一套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的建造房屋的方法。愿意到伴星工作的技术工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王氏铁匠铺的鼎力协助,工程进度更是快了许多。 王氏铁匠铺联合城中其它的铁匠铺,为工部的伴星建设工程制造了大量的高效工具。 一时间,伴星上的移民点工程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各部官员和飞行队也都忙得不可开交。 赵小星也在赵瑛的再三催促之下,回归了飞行队。 临走之前,赵小星把慕容云璋拉到自己居住的院中,苦口婆心地叮嘱了许久。 慕容云璋认真地倾听着,不时地点头。最后,赵小星说道:“我说的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慕容云璋再一次点头,回答道:“我记住了,主人。” “唉!我都说了,不准叫我主人,你要叫我——小星星。”赵小星皱着眉头说道。 “好的,小星星。”慕容云璋微笑着回答道。 “嗯!好啦,你回去吧。”赵小星挥了挥手,说道。 慕容云璋这才转身离去。 赵小星看着他的背影,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 “这个冒牌货,不知能撑多久?唉,能撑多久是多久吧!”赵小星在心里嘀咕着。 这几日她都尽量不与赵瑛碰面,就是害怕赵瑛看破她的心思。 这个“爹爹”,其实是赵小星请求慕容流云赶制的人偶。慕容流云使用了最新的制造技术,赋予了人偶说话交流的能力。但他毕竟是假的,迟早有一天会被母亲发现。赵小星当时只是想救回赵瑛,没有想过以后事情败露,赵瑛会是什么反应。 现在她只想尽快找回真的爹爹。当然,这最好是在假爹爹的身份被拆穿之前。 赵小星回了飞行队,赵瑛忙着工作,而慕容云璋陪伴教育三个小儿女,他们一家人继续相安无事地生活着。 危机出现在一个月之后。这一日,赵瑛突发奇想,要带慕容云璋去过二人世界。只因一个月了,慕容云璋还以身体依旧不适为由,拒绝与她同床。赵瑛以为慕容云璋因为车祸,在身体机能上出了问题。所以,她便打算找个地方,再找个合适的时间试一试。毕竟,她很是想念慕容云璋的温柔怀抱。 这一日,傍晚时分,赵瑛安顿好儿女,便拉着慕容云璋飞到了紫云城中的动物乐园里。 在那片广阔的湖泊旁边,不知何时搭建起一座小巧精致的茅草屋。茅屋周围还细心地开挖了一圈注水的沟渠和围墙。这小屋就好似建在一座孤岛上一般。 慕容云璋疑惑地问道:“将军,您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赵瑛莞尔一笑,回答道:“云璋,这是我亲手建造的小屋,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好不好?” “好!”慕容云璋看着赵瑛,微笑着回答道。 赵瑛拉起慕容云璋的手,迎着湖面吹来的风,推门进入了小茅屋。 慕容云璋举目四望,屋中只有简单的桌椅和一张铺了被褥的小床。 这情景似乎有一些不寻常。慕容云璋有些踌躇,他止住脚步,僵在门口不再向前。 “云璋,你快过来呀。”赵瑛微红着脸,呼唤着慕容云璋。 慕容云璋却不敢说话,更不敢轻举妄动。 “云璋,你怎么了?自你回来以后,总不肯与我同房。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瑛担忧地问道。 她的担忧还因为小木木居然也不能探知慕容云璋的心思和想法。这件事情就显得非常蹊跷。 “将军,云璋有苦衷,真的不能那么做。”慕容云璋为难地回答道。 赵瑛皱紧眉头,说道:“你究竟有何苦衷?今天就一并讲出来给我听听吧。你我二人恩爱二十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此事,说来话长,将军您可一定要耐心听我说完啊!”慕容云璋想了想,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说吧。来,坐下来慢慢说。”赵瑛把慕容云璋拉到桌边坐下,并且为他倒了一杯水。这茶具和热茶,都是她一刻钟之前才放进来的。 赵瑛来来回回瞬移了多次,才把这里布置好。 慕容云璋的样子有些紧张。他虽然不渴,但仍然接过了那杯茶,并且一饮而尽。 “将军,您也知道,我是小星星找回来的。”慕容云璋说道。 “对呀。我还没问过,她在哪里找到你的?”赵瑛点了点头,回答道。 “将军,其实她并没有找到我,我只是一个被人制造出来的人偶。”慕容云璋看着赵瑛,认真地回答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赵瑛惊呼。她的心中虽有许多疑惑,但一直不敢往这方面想。她又问道:“你怎么会是人偶?” “是真的,将军。慕容流云奉小星星之命,用最新的技术制造了我。”慕容云璋回答道。 “那你的生活习惯,为什么会和云璋一模一样?就连,就连我喜欢什么,你都这么清楚?”赵瑛问道。 慕容云璋闻言,眼睛突然一亮。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赵瑛的手腕。 赵瑛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因为她感觉到了慕容云璋从指尖传过来的力量。那确实不属于原来的慕容云璋。 “大胆,你放开我!”赵瑛挣扎了一下,见慕容云璋不为所动,又接着喝道:“你既然是假的,就不应该与我亲近。我要去寻找我的云璋。他一定还在某处苦苦地等着我。” 赵瑛挣扎得越厉害,慕容云璋反而抓得越紧。他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生动和温柔。 “将军,你不要激动,听我说完。”慕容云璋呼出一口气,才缓缓说道。 “你说就说,先放开我。”赵瑛挣扎着说道。 赵瑛心想:“若不是你顶着慕容云璋的脸,早就被我甩飞了。” 慕容云璋却不为所动,缓缓回答道:“不放,云璋一放手,您就会瞬移离开。将军,您且听我说,我虽然确实是人偶之躯,但我也是真正的慕容云璋。我脑中的意识,就是慕容云璋的意识啊。” 赵瑛瞪大眼睛看着慕容云璋。她惊疑不定,默不作声。 慕容云璋继续说道:“将军,出车祸之后,我的意识便在黑暗虚空中挣扎,好不容易挣脱黑暗跑出来,却发现我的身体居然不见了。如此一来,我只能在紫云城的各处游荡。在游荡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大哥制造的这个人偶。而且这人偶似乎在吸引着我的意识去融合。经过几次尝试,我的意识也就附着在这个人偶身上了。将军,我真的就是你的云璋啊!” “什么?你说,你的意识就是云璋的意识?”赵瑛喃喃低语,她彻底愣住了。 别人或许会觉得慕容云璋所说的话,是天方夜谭。但赵瑛自己,原本就是一个来自外部世界的游魂。所以,她对这个事情有些半信半疑。 慕容云璋见赵瑛已经冷静下来,便缓缓松开了手。他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一般,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赵瑛问话。 赵瑛紧盯着慕容云璋的脸,片刻后才缓缓问道:“你既然是慕容云璋,为何不愿与我同床?” 慕容云璋摇头叹息一声,回答道:“将军,我不是不愿,而是不敢。我现在虽有慕容云璋的意识,但这具身体却是全新的。云璋对这具身体,还没有什么信心,而且,也觉得那样做,实在是不明不白、不清不楚。这对您既不公平,也是一种冒犯。所以,才一直躲着您。” 此时,赵瑛也不搭话,她在头脑中与小木木进行着交流。 “小木木,你现在能感应到云璋的意识吗?”赵瑛在脑子里着急地问了一句。 “将军,我能感应到他的意识活动,虽然信号不太清晰,但他确实没有说谎。”小木木回答道。 “真的吗?那你再努力感应一下,看看他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以后还有什么打算。”赵瑛又提了个要求。 “好的,将军。”小木木回答道。 赵瑛交代完小木木,这才开口道:“云璋,你既然这样想,那我也不逼你。事已至此,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难道就像现在这样,与我相敬如宾地过下去吗?” 慕容云璋抬起手,轻抚了一下赵瑛紧皱的眉头。他恳切地说道:“将军,请您给我一段适应的时间。我会还你一个与过去,一模一样的慕容云璋。” 赵瑛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不再纠结。她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慕容云璋的腰身。 慕容云璋的触觉还比较迟钝,但他依然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冲动。这反应,让他自己也欣喜万分。 于是,他便忍不住低下头,轻轻浅浅地吻住了赵瑛的红唇。 二人之间的亲密感就在这温柔的陪伴里,逐渐恢复起来。二人还坐下来,倾诉了一番别后相思。 两个时辰之后,大将军夫妇手拉着手,相拥着从动物乐园的湖边茅屋飞回了恢弘壮丽的大将军府。 一路上,许多百姓都亲眼目睹了这一久违的场景。而赵小星所在的飞行基地,就在这条路线上。许多飞行员也看到了此情此景,在闲聊中,有人把这一情况告诉了呆在办公室里的赵小星。 “队长,卑职刚刚见到大将军和慕容大人。他们手拉着手,从那边飞过去了。”说话之人,正是赵小星的飞行搭档,兼得力助手——赵峰竣。 “啊!什么时候的事?”赵小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问道。 “就刚刚啊,他们的飞行高度很低,看起来很是亲热的样子。您的双亲,可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赵峰竣认真地回答道。 赵小星把手撑在额头,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随后,她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 赵峰竣一脸懵地看着赵小星的背影,错愕地挠了挠头。 “队长是怎么回事,表情怎么奇奇怪怪的?”赵峰竣喃喃自语道。 而此时的赵小星,已经顾不上其他人的想法。她骑上电动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大将军府。 一进云瑛院,她就见到了依偎在一起的大将军夫妇。 “爹爹,您过来一下!”赵小星顾不上向赵瑛大将军施礼,就迫不及待地对慕容云璋说道。 “小星星,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有什么急事吗?”赵瑛对赵小星的来意心知肚明,但不想拆穿她,便打岔问道。 赵小星这才施礼道:“启禀大将军,并无急事。只因女儿挂念爹娘和弟弟妹妹,所以就回来看看。” “那你急着找你爹爹,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赵瑛接着问道。 “我,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爹爹。”赵小星唯唯诺诺地回答道。 “哦!既然如此,你们就进屋聊吧。我还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小星星,你既然已经回来了,就留下来吃晚饭。吃完饭,赶紧回基地去。现在正是飞行旺季,你可不能因为私人事务耽误了移民进程。” “是!小星星遵命。”赵小星赶忙回应道。 赵瑛说完话,又转身在慕容云璋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瞬移而去。 慕容云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露出甜蜜的笑容。 赵小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愣了一瞬,然后便一个箭步冲到慕容云璋面前,指着慕容云璋的鼻子,压低声音问道:“喂!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你必须跟大将军保持距离,更不能和大将军有肌肤之亲吗?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都做了什么?” 慕容云璋抬手扒拉开赵小星的手指头,缓缓站起身来。 因为他的个头比赵小星高出去很多。所以站起来后,只能低着头对赵小星说话。 “小星星,你先不要着急。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只是告诉了你娘亲事情的真相,以及我的真实身份。” “什么?怎么可能?娘亲已经知道你是一个人偶?”赵小星大惊失色地反问道。 “是的。”慕容云璋缓缓回答道。 “那,娘亲既然知道你是假的,为何还会亲你?”赵小星狐疑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你可以直接问你娘亲啊。”慕容云璋回答道。 “额,娘亲知道你是假的,有没有生我的气?”赵小星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反正她没有生我的气。至于有没有生你的气,我就说不好了。”慕容云璋憋着笑,故作沉重地回答道。 赵小星沉默了一下,终于想起正事儿来,遂吩咐道:“你一定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可胡来。” “好的,小星星,我记住了。”慕容云璋微笑着回答道。 “行,那就传膳吧。我还真有些饿。”赵小星看着慕容云璋那熟悉的笑脸,撇着嘴说道。 “好!”慕容云璋笑着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去吩咐仆役传膳。 赵小星此时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慕容云璋为她点的饭菜,全是她最喜欢吃的那些。 饭后,赵小星并没有在府中多逗留。虽然她也想当面问一下赵瑛大将军,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所以就赶回了飞行基地。 赵瑛大将军,忙完各项事务,在午夜十分才回到云瑛院。 慕容云璋就同往常一样,在内室中一边看书,一边等她回家。 赵瑛看着慕容云璋的侧脸,感动之余,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赵瑛心想:如果我也能变成像“慕容云璋”一样的人偶,我们或许就能成为这世间最长久的一对夫妻。 如此一来,她就彻底自由了。 而城中的居民,也可能因此而获得永世的安宁。 第100章 归途 打定主意,赵瑛大将军很快便采取了行动。 她让慕容流云依照她自己现在的形象,制作了一个全新的大将军人偶。 这个人偶是以最新技术制造的,具有感知觉和语言表达能力。 赵瑛大将军不能保证自己这种尝试就一定会成功。毕竟意识在人类之间的转移,已经非常地玄妙。何况是在人类与智能机器人之间转换。她的意识能否成功地附着到人偶身上,依旧是个未知数。 若实验失败,势必会祸及紫云城中的居民。 因此,她觉得此类尝试必须要在移民工程完成之后,再实施。 时间就在这样的无尽等待中,过去了十年。紫云城中的居民已经分为十个批次,全部移居到了伴星之上。 赵小星也已经成家立室。而她的结婚对象,正是常伴她左右的那位,嘴碎又勤快的飞行队助手——赵峰竣。 小夫妻现在育有一儿一女,生活过得很是幸福。 赵小辰、赵小月和赵小海三人,也已经长大成人。赵瑛让他们也都定居在伴星之上。该上学的,就去上学;该工作的就去工作。 百姓们的生活,也都慢慢地步入了正轨。 陈素素、慕容流云、周辉等重臣,是最后一批移民前往伴星的居民。 而陈素素和慕容流云的女儿——陈童悦,也成了名副其实的“人偶之主”。在这十年间,陈童悦已经在伴星上,组建了一支小型的人偶卫队。 她随时准备前往伴星背面进行关于机器人巢穴的探测。但此事却始终没有得到大将军的首肯。为此事而郁闷的时候,她就会跑去赵思川的府上,向他诉苦。赵思川依旧过着单身生活,每次陈童悦主动前来,他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但陈童悦走后,他又有点怅然若失。 而一心想着要再见一见了无禅师的刘域,则根本没有等到前往伴星背面的那一天。在两年之前,他就在人类定居点里,寿终正寝了。 紫云城中的百姓,基本适应了伴星的生存环境。就连那些陆续被搬迁过去的动物们,也都很快地找到了新的生存之道。 日升日落,吃喝拉撒,生老病死,皆是如此。 当最后一批移民飞离紫云城之后,赵瑛大将军便把慕容云璋带到了紫云城的高空之上。 刚开始,二人站在云端,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俯瞰着空空荡荡的紫云城。 过了一会儿,还是慕容云璋忍不住心中的疑问,率先打破了这种严肃而静默的气氛。 “将军,您有何心事?可否告诉云璋。”慕容云璋见赵瑛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忍不住问道。 “云璋。我确有一些机密事,多年来一直瞒着你。今日,我便要把这些秘密统统都告诉你。”赵瑛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答道。 “将军,在这云端,风太大。云璋怕自己听不清您说的要紧事。不如,我们下去再说吧。”慕容云璋提议道。 “也好。”赵瑛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二人回到云瑛院,在凉亭之中就座。 “将军,您说吧。云璋准备好了。”慕容云璋正襟危坐地说道。 “嗯!首先,我要告诉你,紫云城是真的有生存危机。而这次危机恰恰来自于我本人。” 接下来,赵瑛便将自己和紫云城的紧密关联,自己拥有各种特殊能力,包括心理感应能力的来源,以及自己与造物者混沌之间的各种约定,统统都告诉了慕容云璋。 慕容云璋一开始还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认真听完赵瑛的诉说,不仅不紧张,还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抓着赵瑛的手,轻声问道:“将军,按您的说法,紫云城是因您而生的?而我们的相遇,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天意?” “没错。你要明白,我并不是紫云城的赵思贤将军,而是来自地球的赵瑛将军。我后来才发现,我与紫云城第一代大将军——赵瑛,长得一模一样。其实是因为,第一代大将军赵瑛,就是造物者混沌利用我前世的基因创造出来的人类。” “将军,云璋没有想到,紫云城的历史竟然如此玄妙。”慕容云璋感叹道。 赵瑛望抚摸着慕容云璋十年未变样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云璋,或许,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遇到你。而你的出现,真的就是一个奇迹。” “云璋,在这世间,我最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就是与你分离。”赵瑛眼中闪着泪光,动情地说道。 慕容云璋看着赵瑛日渐衰老的面颊,听着赵瑛恳切的话语,忍不住也黯然神伤。 他紧紧握住赵瑛的手,轻声说道:“云璋也不想与将军分开。将军,您今日与云璋说这些,是不是有了进一步的打算?” 赵瑛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是啊。云璋,为了与你长相厮守,我早就做好了长远的计划。” 慕容云璋坐直身子,认真地听着。 赵瑛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唉!既然我的衰老不可避免,而我的离去又会导致紫云城灭亡,那就必须先将人们从城中搬走。如此一来,即使我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人受到连累。” “将军,您不会出意外的。您一定会长命百岁。”慕容云璋摇了摇头,着急地说道。 “可是,百年之后呢?哪怕保养得再好,我还是会老,也依然会死去。到时候,你要怎么办,紫云城要怎么办啊?”赵瑛微蹙着眉头,轻声问道。 “这?”慕容云璋一时语塞。 “所以,我决定,要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偶。”赵瑛恳切地说道。 “啊?将军。您是说,您想把自己变成人偶?”慕容云璋惊讶地问道。 “是的。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赵瑛笃定地回答道。 “可是,我附身于人偶,只是巧合。您若主动这么做,能成功吗?您可知这样做有风险?您可知风险有多大?将军,您要不要事先征求一下造物者混沌的意见?”慕容云璋连珠炮似的问道。 “唉!这十年间,造物者一直都联系不上。我怀疑,他已经放弃了在紫云城进行的相关实验。我们,只能自求多福啊。”赵瑛摇头叹息道。 “将军,若您已做了决断,无论生死,云璋都陪着您。”慕容云璋回答道。 “好!云璋,若我在这个实验过程中出了意外,紫云城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毁灭,你要做好准备。我已经在院外广场上,为你备下了应急的飞行器,危难之际,你可以驾机逃生。”赵瑛看着慕容云璋十年未曾变化的脸庞,微笑着叮嘱道。 慕容云璋闻言,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坚定而认真地说道:“将军,您有视死如归之心,云璋也绝不会苟且偷生。若您平安,云璋自会安然无恙;若您出事,云璋也绝不会独活。” 赵瑛伸出胳膊,拥抱住慕容云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赵瑛轻声地说了一句:“小傻瓜。” 当天晚饭后,赵瑛就在慕容云璋的陪同下,前往存放着人偶的密室。 这间密室,是赵瑛精心设计并秘密建造的。它就像是一座现代社会里最精密的科学实验室。 赵瑛要在这里,进行转移意识的实验。 然而,这一次尝试,却以失败告终。 赵瑛的意识依旧在赵思贤的躯体里。 不仅如此,呆在赵瑛意识系统中的小木木,居然因为这个实验,被剥离出了赵思贤的大脑。 小木木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飘荡在空中。他紧张地大声嚷嚷道:“将军,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跑出来了?” 赵瑛听出这声音,才知道是小木木已经离开了她的意识。赵瑛也很无奈,但也不太担心。于是,她便试图安抚小木木:“小木木,别害怕。我现在没事儿,你也没事儿。” 小木木可不这么认为。他隐隐约约地觉得:此事似乎不简单。于是,他继续大声喊道:“将军,您这次实验,不仅没让自己的意识离体,还让我与您的意识彻底脱离开来了。这事儿太古怪了。而且,您没了心理感应能力,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瑛也有些纳闷。她想了想,无奈地回答道:“小木木,这倒不要紧。虽然我看不见你,但能听到你的声音。你稍安勿躁,本将军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唉!”小木木长叹一声,沉默不语了。他能看到不远处镜面玻璃中投射出的自己。现在的他,长得丰神俊朗,与年轻时的慕容云璋一模一样。奈何大将军却根本看不到他。 慕容云璋就在近旁等候,看到赵瑛大将军在和虚空中的人物对话,便猜出了几分。他走上前问道:“将军,刚刚是怎么回事?” “云璋。我失败了。我的意识没有被剥离出来,但我脑中的小木木却被剥离出来了。”赵瑛回答道。 “哦!小木木?就是那个心理感应神经?他没事吧?”慕容云璋问道。 “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不适应。”赵瑛回答道。 正在赵瑛准备再试一次之时,紫云城中出现了一次很大的震动。 赵瑛和慕容云璋还身处密室之中,这震感就显得非常强烈。 赵瑛赶忙带着慕容云璋冲出了密室。而小木木也紧跟在他们身后,在虚空中飘了出来。 奇怪的是,震动之后,紫云城居然又马上恢复如常了。 赵瑛带着慕容云璋飞上高空眺望,只见满天繁星闪烁,夜色中,紫云城万籁俱寂,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这震动如此诡异,我担心是伴星出了状况。云璋,你且回家等我。我去控制室看一看。”赵瑛略一沉吟,便说了一句。 慕容云璋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赶紧摇了摇头。他拉着赵瑛的手腕,说道:“将军,云璋可以在家里等您。但您遇到任何事情都不可以单独行动,记得回来找我,我们一起面对,要去哪里也要一起去。” 赵瑛见慕容云璋似乎很是担忧,便点头应允下来。 赵瑛将慕容云璋送回云瑛院之后,自己就瞬移去了控制室。小木木原想一起跟上去,奈何离开赵瑛的大脑之后,他也无法随赵瑛一起瞬移了。 想来,他肯定也进不了控制室。于是,小木木索性就飘回了云瑛院。进了内室,他就呆在了慕容云璋的身边。而慕容云璋根本就看不见他,所以二人倒也相安无事。 一实一虚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就那样并排坐在屋里,等待着赵瑛大将军归来。 赵瑛赶到控制室里,便在监控屏幕上,看到了一幕奇异的景象。 通过安置在黑白分界线边上高山顶上的摄像头,赵瑛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 原来,伴星背面的机器人巢穴,已经从地面脱离,正缓缓飞向半空。 “怎么回事?难道说,机器人要跑路了?”赵瑛自言自语道。 想来,刚刚的震动就是机器人巢穴飞离地面,而引发的连锁反应。 赵瑛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机器人巢穴的动向,一边查探着人类聚居区的情况。 受到震动的影响,居民区的许多临时建筑和公共设施受到了损坏。百姓也都冲到了大街上,各处的疏散广场上,也挤满了慌忙避难的人。 因为聚居地的居住建筑,是用最高等级的抗震标准设计并建造的。所以,人们居住的房屋都完好无损。人员伤亡的数量就很少。然而,人们心中的恐慌还是很强烈。 再加上,深夜时分,移民聚居点的电力供应系统似乎遭到了损坏,因此,那些区域在震动刚结束时,都是一团漆黑的。 逐渐的,有人点亮了灯笼和火把,随后,又有人打开了电动车的车灯。人们在慌乱中,努力寻找着震动的源头。 不久后,在慌乱的人群中,有人站出来维持秩序。赵瑛猜测,那应该是各级官员和最先恢复理智的人们。 赵瑛见到这些情景,心中有几许安慰。 ”娘亲,您在吗?您还好吗?”突然,无线电里,传来了赵小星焦急的声音。 “我在!小星星,你别担心。震动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可以组织众臣,做一些稳定民心的工作。记得,做好民众的心理疏导工作和灾后修复工作。” “是!儿臣遵命!”赵小星应答了一句。 “接下来,你还要让飞行队做好战斗准备。伴星背面的机器人巢穴已经离开地面,目前,去向还不明确。”赵瑛严肃地说道。 “什么?如此说来,刚刚的震动,是机器人巢穴引发的?”赵小星惊诧地问道。 “是的。你传我命令,飞行队立即升空,进入战备状态。不过,没有我的指令,切不可轻举妄动。”赵瑛嘱咐道。 “是!儿臣明白!”赵小星斩钉截铁地应道。此时,她已经完全镇定下来。 片刻后,赵瑛从屏幕上看到几百架飞行器从伴星的多个飞行基地陆续升空。它们呈散点分布,最后以圆环围合,以拱卫之势护卫着人类的那几处聚居地。 而伴星背面,机器人巢穴依然在缓缓上升。 从远处观察,它就像一个半球底座之上,粘粘着几个更小的半球。而最让赵瑛感叹的,是那个半球状基座,居然也是与飞行器和紫云城一样的透明的金属质地。 一个时辰之后,机器人巢穴已经上升至紫云城所在的海拔高度。 而且,它在这个高度停了下来。赵瑛紧盯屏幕,严阵以待。 就在此时,赵瑛所在的控制室里,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赵瑛,你好啊!我是初开。”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赵瑛谨慎地反问了一下。 “我是初开。”那声音笃定地回答道。 “初开?造物者初开?”赵瑛回答道。 “正是。我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赵瑛,你不必惊慌。我就要离开了。混沌还在那边等着我。只不过,我的实验还剩最后一步,需要你的帮助。”初开缓缓说道。 “您需要我帮忙?我能做什么?”赵瑛不明所以,并不敢贸然应允,只是客气地询问了一下。 “我做的意识融合实验,遇到了瓶颈,还没有成功。而你和你身边的人偶慕容云璋却成功完成了这个项目。我想让你们一起参与我的实验。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赵瑛自己刚刚做的实验,也并不成功,所以有些犹豫。 但初开并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和时间。赵瑛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已经被动地瞬移了。 下一瞬,她已经身处机器人的巢穴之中。而慕容云璋也被瞬移了过去。就连隐形的小木木,也一并被瞬移到了这个神秘的巨大厅堂里。 偌大的空间里,初开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赵瑛,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若实验成功,你之前的实验目的也就能实现。若实验失败,紫云城就有可能毁灭。所以,你们务必要积极配合我。” 赵瑛从刚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拉住慕容云璋的手,冲着慕容云璋点了点头。随后,她又冲虚空中说道:“赵瑛明白,您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道强光便从大厅空间的顶部笼罩下来,赵瑛和慕容云璋的身影立刻就从原地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小木木的那个虚影。 一个时辰的时间,眼看着就要过完了。赵小星因为呼叫不到赵瑛大将军,便率领飞行队汇集到了紫云城的附近。 若紫云城在此时倾覆,则很有可能祸及众多的飞行器。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机器人巢穴的空间里,再次出现了强光。而强光之后,出现了四个人影。这四个人中有两个是相差十几岁年纪的赵瑛,还有两个是长相一模一样的慕容云璋。 其中的一对是人偶之躯,而另外两个,则拥有人类的肉身。 他们四人都怔愣了片刻。随后,只见其中那个年轻的赵瑛,微微露出了笑容。 她有着非常年轻的外貌。赫然就是被了无禅师带去伴星的那一个最先被制作出来的大将军人偶。 只见她环顾一圈之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人偶之躯的慕容云璋身前。她冲他嫣然一笑,缓缓地说了一句:“云璋,我成功了。” 慕容云璋颔首笑道:“将军,恭喜您!” 赵瑛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云璋,你可会嫌弃我这身体,太过年轻?” 慕容云璋的笑容更甚,说道:“自然不会。” 随后,二人便手拉手,站在了一处。 而人类肉身的那一对,神色却很是古怪。 拥有人类之躯的赵瑛,慢慢地走向同为人类之躯的慕容云璋,她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的慕容云璋啊!”这位人类慕容云璋脸色有些尴尬,木讷地回答道。 “不,你不是。你到底是谁?”人类赵瑛笃定地问道。 那慕容云璋尴尬地笑着,反问道。“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慕容云璋?恐怕,你也不是赵瑛大将军。不如你先自我介绍一下,你是什么人?” “你!岂有此理。你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冒牌货啊?”人类赵瑛没好气地呵斥道。 “你不也是冒牌货吗?咱们彼此彼此啊。”人类慕容云璋反驳道。 正在这时,虚空中,初开的声音又响起来:“你们莫要争论,实验已经完成。接下来,需要你们做出选择。你们之中,真正的赵瑛和慕容云璋,需要即刻回到紫云城去。否则,紫云城就会在片刻之后,倾覆毁灭。” 人偶赵瑛和人偶慕容云璋闻言,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 “我是真正的赵瑛,请把我送回紫云城。”人偶赵瑛笃定地说道。 人偶慕容云璋也躬身向虚空中行了一礼。说道:“我就是真正的慕容云璋。我愿随将军一起,回到紫云城。” 虚空中的声音静默了一会儿。随后,似有一声微弱的叹息穿来。瞬息之间,人偶赵瑛和人偶慕容云璋都回到了紫云城。而且,他们竟然都被瞬移进了摘星楼下的控制室。 慕容云璋对控制室耳闻已久,所以对这个空间充满了好奇。他适应新空间之后,就忍不住四处转悠起来。 赵瑛却没有闲着。她坐到控制椅上,开始对赵小星和飞行队下命令。 “月出飞行队,全体成员请注意。本将军命令你们,即刻返回伴星飞行基地。继续护卫人类聚居点的安全。” “是!”“是!”“是!”,随着各处传来的一声声回应,监控屏幕上,那些贴近紫云城的飞行器,纷纷飞离了紫云城,向着伴星的方向而去。 赵瑛再次看向伴星背面的机器人巢穴。只见它在暗夜之中,若隐若现。似乎正以极快的速度飞离这个空间。 赵瑛突然想起自己和慕容云璋的人类肉身,还在那个巢穴之中。于是,她便冲向了控制室的中央。 “初开,您要去哪里?他们两个人,到底是谁?您要带他们去哪里?”赵瑛对着控制室里的大柱子大声喊道。 慕容云璋被赵瑛的喊声吓了一跳。随后,他便走过去拉住了赵瑛的手,并把那小手放在自己大大的手掌心里,轻轻地拍了拍。 静默一会儿之后,大柱子顶端传来了初开的声音。 “他们两个,你都认识。只不过,一个是男女不明,另一个是不明男女。如今这般情况,也算是尘埃落定了。接下来,我要带他们去开创一片新的天地。你不必担心。” 这段话说完,那巨大的机器人巢穴就没入了星幕当中,瞬间消失不见了。 随着巢穴消失,那片星幕也跟着消失了。而星幕之后,竟然露出了一片晴朗的天空。那是白天的天空。 随后,赵瑛又发现:伴星开始了缓慢的自转。而紫云城就如同伴星的一颗卫星一般,在特定的轨道上开始跟着伴星旋转移动。 而随之而来的,居然是伴星上从未见过的大雨滂沱。雨水就像被事先存在天空中的水库里。此时被打开了闸门,便喷洒而出。 这些雨水,最后全都注入了因机器人巢穴的离去而形成的巨大坑洞里。 半个多月的暴雨只降落在伴星的背面,而人类聚居点,反而没有一滴雨水落下。 伴星背面因此形成了一片汪洋大海。赵瑛和慕容云璋一起,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中很是感叹。 不久后,赵瑛便把伴星上的所有事务,都交付给了赵小星。 忙完这些之后,她便与慕容云璋相携着,走出了摘星楼下的控制室,一同飞回了云瑛院。 现在,他们两个都变成了人偶。按理说,自此以后,完全可以不用吃饭,也可以不用睡觉的。 但是,每当夜晚来临之时,两人还是习惯了要相拥着入眠。 “归途,就在前方。”赵瑛时常这样自言自语。 至于何时归去,对于赵瑛来说,确实是个艰难的决定。 第101章 番外故事——赵思川的心思 时间久了,伴星上的移民也就慢慢建立起自己的生活圈子。 作为贵族的赵思川也不能免俗。随着生活秩序的逐渐恢复,过去的那些狐朋狗友,又开始登门造访。 他骨子里喜欢安静,但碍于情面,不得不应酬一二。别人登门,他都只上茶水,随意聊几句,敷衍了事。唯独一人除外。只有她到来时,赵思川才会展露厨艺、真诚相待。此人就是人偶之主——陈童悦。 陈童悦每隔几天,就会来拜访一次。她也不客气,每次来必会吃顿饭再走。而且要赵思川亲手做饭。 赵思川在紫云城中的那些年,常常闭门不出。别的本事没见长,倒是厨艺精进不少。 既然,陈童悦爱吃,赵思川便很乐意地为她洗手作羹汤。 这一日,陈童悦又来了。如往常一样,她随时带着两个人偶。一个是小小的人偶——小童童,另一个是人偶保镖——大个子。 刚一进门,陈童悦便喊了一声:“赵思川!我来啦。” 赵思川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说道:“你又调皮了,应该叫四叔。” “我才不要。你就这么想当叔叔?”陈童悦故意噘着嘴说道。 赵思川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笑着问道:“悦悦,今天来,想吃点什么?” 陈童悦看着赵思川,见到他越发成熟稳重、但也渐渐老去的脸庞,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啊!” 赵思川愣了一下,随即便红了脸。他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似的,缓缓说道:“悦悦啊,我是问你,今天午饭,你想吃什么菜?” “我说想吃你啊。赵思川,你不要再装傻充愣了。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我想要你。”陈童悦却像是铁了心一般,不想让他避开话题。 赵思川有些手足无措。他对陈童悦是有感觉的。但他比陈童悦年长许多,还差了辈分。而且,多年以前,陈童悦的父亲,也就是慕容流云,还因为赵思川对少女时期的陈童悦有过小心思,而警告过赵思川。 从那以后,赵思川便克制着自己对陈童悦的想法。只不过,这将近二十年的时光,非但没有让那种小心思消失,反而越演越烈。 虽然陈童悦已经长大成人,但赵思川还是不敢对她有所表露。有趣的是,陈童悦似乎也知道赵思川的心思,知道他碍于宗族秩序和年龄差异,不敢对她有所行动。 陈童悦也很有耐心,知道父母亲真的会反对她和赵思川在一起。所以把自己硬生生地熬成了“大龄剩女”。她今天就满三十岁了。 无论如何,她要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下。 此时对面的赵思川,竟然有些错愕。他看着陈童悦,为难地说道:“悦悦,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我,我们并不合适。” 陈童悦却不以为意,笑道:“赵思川,你少来这套。我想在你这住一晚,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赵思川惊讶地张大嘴巴,却张口结舌。他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很快。突然间,有一种又甜蜜又酸涩的情绪,在他身体里盘旋,这让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陈童悦见他那紧张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她挥手,让大个子人偶抱着人偶小童童,退出了房间。一大一小两个人偶慢慢走出去了。陈童悦这才走到赵思川面前,拉住了他的手。赵思川的身体在这一刻,轻轻地抖动了一下。不过很快,赵思川便清醒过来,他看着陈童悦,迟疑地问道:“悦悦,你不会后悔吧?” 陈童悦嫣然一笑,说道:“这一天,我已经等了二十年。又怎么会后悔?” 赵思川见她平时傲娇的脸上,泛现出了淡淡的红晕,便再也忍耐不住。 他一把将陈童悦抱了起来,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卧房。 想来,赵家和陈家,在不久后就要办喜事了。 第102章 奇遇 具有人类躯体的赵瑛和慕容云璋,被造物者初开,带到了另一个奇异的世界。 这里既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一切事物,都悬浮在虚空之中。巨大的机器人巢穴被放置在一个更为巨大的台基之上,台基上预留的孔洞,刚好卡住巨大的底部半球。 造物者初开未曾露面。但有许多形态各异的机器人,从周围的虚空中飞跃而来。他们的形体巨大,而且各司其职,很快便把刚刚落定的机器人巢穴维护一新。 巢穴中原本休眠多年的机器人,全都在此时自动醒来。它们似是收到了指令,很快便集结成方阵队形,向着看不见的远方,疾行而去。 人类赵瑛和人类慕容云璋对这一切,都感到很新奇。 此时,二人正隔了两米远,站在机器人巢穴的外广场上。 那些巨大的机器人,就在他们的眼前飞来飞去。过了一会儿,从机器人巢穴的大门里,静静地走出来一个人影。那个人,就是伴星上的小型机器人——了无禅师。 只因他是已经觉醒的有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人,身份特殊,因此并未和机器人大部队一起撤离。 了无禅师来到慕容云璋的面前,向他深施一礼。随后,了无禅师说道:“了无恭迎小主人归家。小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什么小主人?我不是你的小主人。你搞错了吧?”人类慕容云璋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似乎很奇怪,便赶忙否认着。 “不会搞错的。小主人,您已失踪多年。我们想尽办法,好不容易才找到您的踪迹,并把您带了回来。现在,请您跟我来。两位主人,还在家里等着您呢。”了无禅师认真的回答道。 慕容云璋很是不解。但一个透明的光球罩住了他。使得他不得不跟了过去。而赵瑛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毕竟这里,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慕容云璋一个人类了。幸好,那神秘的光球,并不排斥赵瑛。她瞬间也没入了光球之中。 他们悬浮在光球之中,跟随着了无禅师的脚步,立即飞身而起,踏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转瞬间,机器人巢穴就被他们甩在了身后百里之外。人类赵瑛有些不习惯这速度,便伸手抓住了旁边的人类慕容云璋。这一抓刚好抓住了慕容云璋的手掌。慕容云璋只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赵瑛一眼。 虽然这个慕容云璋很清楚地知道:身边这个赵瑛,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类女将军。但她又确实拥有自己熟悉的身体和熟悉的脸。所以,对于赵瑛的亲近和接触,他也不反感,也不排斥。正因为二人之间存在这样一种似有若无的亲近感,他就任由赵瑛紧抓着自己,一路上也未曾挣脱。 也不知飞了多远。虽然他们感觉自己只是在缓缓向前,但又像是在瞬间穿越了无数的时空。终于,他们到达了一个更为奇幻的地方。 这里既空旷又深邃,有无数的光环在空中旋转。在光环的后方,有两个硕大无比的球体,正在疾速地旋转着。 这两个球体,一个是发出光线的白球,另一个是吸收光线的黑球。在它们之间有无数光线缠绕勾连。而刚刚那些飞舞旋转的光环,正是在这些光线的纠缠和碰撞过程中,偶然迸发出来的产物。 了无禅师向前几步,伸手挡住了一缕光线。 就在那一刹那,了无禅师的周身上下,也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目睹这一景象,人类赵瑛大为震惊。 而慕容云璋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声不吭。 赵瑛因为心中紧张极了,便用力地握住慕容云璋的手,几乎用上了平生最大的力气。 慕容云璋感觉到了手心传来的钝痛。他低头看了看赵瑛,虽然明知道这个赵瑛是冒牌货,但他还是心有不忍。于是,便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赵瑛的肩膀,小声说道:“别害怕,这个地方,我以前好像来过。” 赵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看慕容云璋。 “不可能,这个地方,如此诡异,如此神秘,你怎会来过?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赵瑛愣了一下,随后问道。 她即使心中充满疑问,还是没有放开慕容云璋的手。 “我是谁?我还真的记不清了。不过,这些也不重要。反而,你是谁比较重要。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慕容云璋反问道。 “哼!就不告诉你!”赵瑛傲娇地说道。 正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了无禅师的嘴里传了出来。 “小木木,你回来啦?” “啊?你怎么知道我叫小木木?”慕容云璋惊讶极了。他现在的身份,恐怕就连真正的赵瑛大将军,都猜不出来。 “了无禅师如何知晓我的身份?莫非 他也能感应到他人的思维?”慕容云璋,也就是小木木,在暗自思讨着。 人类赵瑛仍然是一头雾水的表情。她紧盯着了无禅师,希望他说得具体一些。毕竟,这个世界太诡异。而且,慕容云璋的这张脸,长得也太奇怪了。 “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另一个类似女子的声音,也从了无禅师的嘴里传了出来。 “孩子?什么孩子?谁是你的孩子?”小木木皱眉问道。 “你呀。你就是我们的孩子啊。你小小的一点儿,就跑出去游玩,失踪了这许久。如今,我们终于把你找回来了。”女子的声音接着响起。 “您到底是谁啊?我听这声音,倒像是造物者初开的声音。”小木木大声问道。 “嗯!没错。我就是初开。旁边这个大黑球,就是人类所说的混沌。而你,原本是我们共同孕育出的一枚小星球。”初开回答道。 “我是你们孕育出来的小星球?怎么可能呢?我原本只是赵瑛将军头脑里的一缕特殊神经。机缘巧合之下,才单独幻化成形。”小木木解释道。他真心觉得:了悟禅师找错人了。 “傻孩子!你仔细回忆一下。赵瑛的先祖,是不是遇到过一颗嵌入树干的陨石?她们家族也因此获得了能够遗传的特殊能力?”初开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您的意思是,那颗陨石就是您的孩子?”小木木想了想,认真地问道。 “是的。我们在地球上找到了你的躯壳,也就是那颗陨石。但星体中已经空空如也。也就是说,你的意识已经不知去向。我们这才动用造物之力,建造了伴星和紫云城,以期引出你的寄生者,也就是赵瑛将军的意识。随后,我们又利用人类神奇的姻缘与情感,这才把你顺利地培育长大,并且最终独立成形。” 小木木听到这里,有一些动容。他已经想起了许多往事。包括:他曾经是一颗小星球,并且在宇宙各处遨游过。 “在你成形之时,我们立即把你接回来,也是害怕你再次消失不见。”初开继续诉说道。 “啊?如此说来,您和混沌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根本就不是为了做什么实验?”小木木沉吟片刻后,迟疑地问道。 “没错!人类还不值得本尊如此大费周章。”混沌的声音再次出现。 “可是,我现在也是人类的躯壳啊?我回来以后,能干什么呢?以后,怎么办?”小木木迟疑地问道。 “无妨,孩子。你现在虽是人类之躯,但不久后,我们能为你再造一颗星球。到时候,把你的意识注入新的星球,你自然就可以恢复原来的样貌了。” “原来的样子?你们要把我重新变回一颗星球?”小木木呆呆地问道。 “不行!此事万万不可!”赵瑛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小木木低头一看,正是人类赵瑛在说话。只见她拽着自己的手,双目圆睁,直直地望进自己的眼里。 “为何不可?我原本就是一颗星球啊。”小木木疑惑道。 “不行就是不行。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不能抛下我。”赵瑛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一刻,她的语气和表情,竟然与真正的赵瑛大将军一模一样。 小木木的意识居然有一丝恍惚。他不由自主地摇头否认道:“不会的,我不会抛下你。放心吧,现在,我还变不成星球。” “哦!这还差不多。”赵瑛满意地点了点头。 “唉!人啊,真是够了。”混沌的声音响起。听这语气,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行啦。事情也已经说清楚了。小木木,你们两个先跟了无去吧。暂且在天尽头休养生息,待新的星球创造出来以后,我们自然会去找你们。”初开紧接着出声,缓缓地说道。 “哦!是。”小木木应了一声。 下一瞬,了无禅师便缓缓离开了那些光线,向他们走来。 随后,了无禅师领着他们,再次起飞,到了另一处空间。 这里的环境就像传说中的瑶池仙宫一般。既有山川湖泊,也有亭台楼阁。花草繁茂、树木苍翠,飞禽走兽也不少。更有许多人形机器人,正在广阔的天地间忙碌着。 “我去!这里,好像地球啊?”赵瑛在光球里见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你是地球人?”小木木明知故问道。 “是啊。我是地球人。”赵瑛回答道。她转头看了一眼小木木,莞尔一笑,接着说了一句:“我可能是你的祖宗哟。” “什么?”小木木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有证据的。你这张脸,就是证据。你跟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个,你看不出来吗?”赵瑛急忙说道。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哈哈哈!你先自己照照镜子吧。你跟我,长得可完全不一样。”小木木笑着回答道。 赵瑛疑惑了。终于,她松开小木木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唉呀妈呀?怎么回事?我好像换了一张脸。”赵瑛震惊极了。 小木木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此时,他们的光球已经降落在了地面上。而那光球在触地的一瞬间,便自然消散了。 前方恰有一处水塘。赵瑛几步冲过去,蹲在水塘边照镜子。 “我去!还是个大美人。虽然老了点儿,但依然挺美。”端详了一下,赵瑛感叹道。 “容颜老去,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好解决。将军不必忧心。”了无禅师突然在身后说道。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有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赵瑛回过身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了无禅师没有再说话。他刚刚瞥了一眼小木木,见他脸色不悦,便感觉自己有点多嘴。 “唉!你没有啊!哈哈,不要紧。老就老吧。”赵瑛释然一笑,大步走向不远处的房屋。 她对自己的新身份,似乎适应得很快。 她不仅死而复生,还托生成一名中老年妇女,这也算是了却了她前世的夙愿。 人类赵瑛现在没有别的要求,只想吃顿饱饭。这也是因为,她现在感觉很饿。 令人惊奇的是,当她走进房子里,就看到了一张摆满食物的餐桌。 她转身看了一眼了无禅师,又看了看自顾自坐在餐桌旁的小木木。她把心一横,也就毫不客气地座在了餐椅上,开始大快朵颐。 了无禅师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小主人。这里就是天尽头。是您往后的居所。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您。这里的机器人全都听从您的差遣。只不过,没有两位主人的允许,您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小木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您随意。属下告退了!”了无禅师说完这一句话,便转身走了出去。随后,一转身便不见了踪迹。 小木木不以为意,转头看了看吃相很是不雅的冒牌赵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将军大人,可从来没有这样吃过东西。”小木木心里腹诽道。 虽然这样想,他还是跟着一起吃起饭来。他以前寄住在赵瑛的大脑里,只知道饭菜很美味,但却没有直接享用过。 如今他直接把饭菜放在嘴里咀嚼,再用感官去充分体验,那感觉确实不错。 不知不觉间,小木木的这一餐,就吃得过饱了。 当人类赵瑛终于吃饱喝足,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离开时,才发现在一旁捂着肚子,脸色发白的瘫在椅子上的小木木。 “喂!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人类赵瑛赶忙问道。不知为何,她见到小木木这个模样,心中有点慌张。 “唔!我的这里很不舒服。”小木木捂着胃,呻吟道。 赵瑛伸手摸了摸小木木的胃和肚子,发现那里胀鼓鼓的。 “天啦,你是吃得太饱了。你现在想不想吐?”赵瑛问道。 “唔!不想!我实在是太难受了。”小木木又呻吟了一声。 “唉,你等一下。我来想办法。”赵瑛说道。说完便匆匆地跑了出去。 片刻后,她拿着一个垃圾桶跑了回来。 她想给小木木按摩一下。又怕把他按吐了,所以就跑出去找了个垃圾桶,以备不时之需。 做好准备工作,赵瑛便搬了把椅子,坐在小木木的身旁。她伸出双手,轻轻按压着小木木的肚子。 小木木刚开始还有一点抵触,但因为这按压让他的疼痛慢慢减轻了,所以,他也就越来越享受来自这位“冒牌赵瑛”的抚触。 赵瑛按了一会儿之后,便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小木木摇头,赵瑛就继续给他按摩。又过了一会儿,赵瑛觉得手腕酸了,便想停下来。 小木木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道:“我还是不舒服。你继续按啊!” 赵瑛听他说话中气十足,像是好了。她白了小木木一眼,耐心地说道:“我看呀,你已经好多了。不如起来走动走动,会好得更快。” “哦!也好。你陪我一起散散步吧!”小木木说道。 “好啊!饭后稍微活动一下,有利于消化。我既然已经老了,就该注意养生。”赵瑛微笑着说道。 她站起身来,迈步往外走去。 小木木默默地跟在赵瑛身后。听完她的话,小木木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作为人类之躯,他们两个确实已经步入了老年。而且,前前后后加起来,赵瑛的躯体要比慕容云璋的躯体老了十几岁。因此,赵瑛的模样要苍老一些。小木木很是不忍心看她这样衰老下去。 “将军,你想不想变年轻?”小木木紧跟几步,在赵瑛耳边小声地问道。此时,他似乎忘记了:这是一个冒牌赵瑛。 “啊?你也这样说。听这意思,这里似乎真的有返老还童的办法?”赵瑛好奇地问道。 “有啊!这很简单。只要你进入时间之流,再逆向行走一段距离,自然就可以重返青春。”小木木回答道。 “时间之流?那是什么东西?”赵瑛问道。 “啊?那是一个主管时间和生长的机器。进入那个机器,对于原来的我,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对于人类来说,要进去似乎还有难度。”小木木想了想,又说道。 “啊?你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算了,既然去不了,就算了吧。我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老不老的,我不在乎。”赵瑛潇洒地一仰头,继续往前走去。 小木木愣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唉!你不在乎,我却很在乎啊。” 他开始认真思考让赵瑛重回青春年华的方法。 二人散步之后,又再次回到房子里。此时,已经有机器人收拾了餐桌,卫生也搞好了。 还有专门负责寝室管理的机器人,前来领路,带他们去各自的寝室。 赵瑛不想与小木木分开住,便拉着小木木的胳膊,不愿撒手。小木木见状,也就默许了二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状况。 在小木木居住的偌大宫殿里,各式家具应有尽有。而床榻却只有一张。 赵瑛倒不扭捏,倒头就睡。她今天是真的累坏了。 小木木扶额。他虽然初做人类,但早就通晓礼义廉耻。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所以,便唤来两个机器人,让他们去搬张新的睡榻进来。 忙乱一通之后,小木木才躺下来休息。他也感觉有些累。 第103章 青春 毕竟,这是小木木作为人类个体而存在的第一天。而这一天的各种感官体验,是让他感到身心疲惫的重要原因。 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他被冒牌赵瑛抓着衣角,并排躺在榻上。而且,他还能不断地回想起“冒牌赵瑛”的双手在之前按揉他的肚子时,激发出的那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啊!”小木木在心中暗自思讨着。 他翻了个身,正好面向着熟睡的冒牌赵瑛。 这张脸他虽然已经看习惯了,但却没有见过赵瑛熟睡的模样。因为,他以前都是通过赵瑛的眼睛看世界,如果赵瑛闭眼睡觉,他也就随之休息。 当下这样的情景,让小木木有些后知后觉的不适应。他想翻身爬起来,准备到屋外去。怎料自己宽大的衣襟被赵瑛的身体压住了。他一动,把赵瑛也给惊动了。赵瑛嘟囔了一声,又翻了个身,才继续睡了。 小木木对这位冒牌赵瑛还有几分关切,不想惊醒她,索性便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他站在台阶上,放眼四望。 这里的夜色与紫云城看到的夜色完全不一样。与地球上看到的夜色也不一样。天上的银河在迅速地变换着色彩和形态,但这片脚下的土地,却安稳而静谧。 这里就是孤悬在银河中的一处室外乐园。这里有广茂的森林和肥沃的田野。 小木木知道,这里就是自己的父母为他创造出来的栖身之所。然而,这里除了那名冒牌赵瑛,没有别的人类。 按照人类的寿命推算,赵瑛已经年近古稀,而自己的这具肉身也有五十多岁。两人所剩的岁月,似乎已经不多了。在恒久的时间长河里,人类的一生显得极为短暂,也极为珍贵。 小木木正在独自感慨,身前十步开外,出现了“了无禅师”的身影。 “小主人,您失眠了吗?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了无禅师轻声细语地问道。 “了无禅师,你是来监视我的吗?”小木木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小主人,卑职只是奉命照顾您的生活起居。在主人们造出新星之前,我必须保证您安然无恙。”了无禅师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疑问。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人类的寿命有限。若到生命力耗尽之时,还等不到新星诞生,那我是不是会魂飞魄散?”小木木无悲无喜地问道。 “小主人。这里是天尽头。天尽头有一个特殊的设定,那便是时间停止流动。人类在这里,不会继续衰老。你们二人会以现在的生命状态,一直生存下去。”了无禅师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哦!如此也好。”小木木悻悻然地说道。说完,他便转身回了房间,还轻轻地关上了门。 他这些年,在赵瑛的脑中生存,早已习惯了赵瑛的气息。 只要待在她身边,心里就会无比踏实。虽然只剩躯壳,但那气息却是一模一样的。 “既然我们两个会一直生存下去,那么你即使是老年人的容颜,也无妨碍。”小木木望着赵瑛的背影,心中这样暗自想着。 他呆立片刻,最后,还是走到旁边的贵妃榻上,躺卧下来。 对于小木木的身高来说 这张贵妃榻有些短。他只能蜷缩着,勉强侧卧,那姿势很不舒服。 辗转反侧许久之后,小木木终于进入了睡眠状态。 他做了平生第一个梦。在他的梦里,有一个五官与他自己,也就是慕容云璋,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这名女子时时刻刻追随着他,常常款款深情地望着他,说要与他白首偕老。 “啊!不行!”小木木大叫一声,从梦中醒来。 “哎呀,妈呀!这个女的也太吓人了。”小木木睁眼一看,发现是个梦,忍不住拍了拍胸口,轻声说道。 “你喊什么啊?怎么啦?”睡榻上的“赵瑛”一边询问,一边坐了起来。她是被小木木吵醒的。 与小木木不同的是: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我没事,将军。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小木木回答道。 “我不是什么将军。你别叫我将军啦。”冒牌赵瑛揉了揉眉心,缓缓起身,不悦地说道。 “你以前是一名将军。我若不叫您将军,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小木木愣了一下,忙问道。 “啊?那你叫我美女好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别的美女。”冒牌赵瑛停顿了一秒钟,开玩笑似的回答道。 “美女?这称呼太随便了。不如,我给您取个新名字吧。”小木木提议道。 “新名字?也行啊。你说说看吧?”冒牌赵瑛勾唇一笑,看着小木木问道。 “此地名叫天尽头,原本没有人类。你来到这里,就像天尽头有了主心骨一样,不如就叫天心,可好?”小木木沉吟片刻,说道。 “天心?甜心?哈哈,好呀。我觉得甜心挺好听的。不如,你就叫我甜心吧。”冒牌赵瑛开心地回答道。她拍着手,向小木木挤眉弄眼妩媚地笑着。此时,她完全忘记自己是一个老妇人,笑出了一脸皱纹而不自知。 “啊?甜心?不不不,我还是叫您天心吧。”小木木摆着手回答道。 他总觉得对着赵瑛大将军的脸,喊出“甜心”二字,是对大将军本人的一种冒犯。 “哈哈,随你吧。那你呢?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天心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口问道。 “我生下来很多年都无名无姓,后来,大将军叫我小木木。你也可以叫我小木木。”小木木如实回答道。 “小木木?哈哈哈!你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小啊。不如,我叫你阿木吧。”天心把小木木上下打量一番之后,笑着说道。 “可以啊。您开心就好。”小木木点头答应。 “对了,阿木,我们早饭吃什么呀?”天心睡了一觉,起床后便觉腹中饥饿,于是便问了一句。 小木木也不知道了无禅师会为他们准备什么样的早餐,便反问道:“不知天心,你想吃什么?” 天心想了一下,说道:“我以前啊,早上最爱吃煎饼果子配豆浆。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小木木微微一笑,回答道:“想来,应该是有的。等您收拾利索,咱们就去餐厅吧。” “哦!好的!”天心恍然大悟地应道。她见小木木的视线扫向她散乱的衣襟,这才想起:自己起床后,还没有洗漱。而且身为一名女子,此时在一名男子面前,蓬头垢面也不太合适。而且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歪歪扭扭的,这似乎有些过于随意,不成体统。 想到这些,天心赶忙来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开始梳妆。 而房间里,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处设施齐备的卫生间。里面的现代化洗漱用具和物品,一应俱全。 最奇幻的是,里面的洗漱用品,竟然与天心前世所使用的那些物品一模一样。 天心对于这些东西的出现,颇感意外。 但在小木木的陪伴下,她很快便适应过来。 “这里应该是一个奇妙的世界。或许可以心想事成。”天心这样想着。 等他们二人收拾停当,来到餐厅之中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天心想吃的煎饼果子和豆浆。只不过,每样食物都是一式两份。 餐桌旁还站立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机器人。他们静静地站着,既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小木木对此情形很是坦然,但天心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无妨,你坐吧。”小木木自顾自地坐下来,开口说道。 “哦!”天心应了一声。她看了看餐桌上的食物,最终还是安安心心地坐了下来。 小木木吸取了昨晚的教训,再也不敢多吃。他只随便将就了几口,便端坐一旁,等待着天心用膳。 在小木木眼中,天心吃饭的样子与赵瑛大将军完全不同。大将军一般都是细嚼慢咽的,即使时间很紧张,她也不急不徐地吃饭。但天心吃饭时,却是狼吞虎咽的模样,有时还会双手并用。 小木木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心说:“她果然是不同的人啊。” 片刻后,天心吃完饭了。她身体往后一靠,刚想说话,一个机器人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天心疑惑地看了一眼机器人。发现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湿纸巾、毛巾和漱口杯。 天心这才明白过来,这个机器人竟然是侍候他们用餐的仆役。天心小心翼翼地接过机器人递过来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天心看了看正襟危坐的小木木,又看了看屋子里站着的两个机器人,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微笑,悄悄地说道:“阿木,我吃饱了。咱们出去转转,行不行?” “嗯!行啊!”小木木立即洞悉了天心的想法,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小木木率先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天心见状,赶忙跟了上去。在经过高大的机器人身边时,她不经意地挽住了小木木的胳膊。 不怪天心胆怯,而是这些机器人都太高大、太吓人了。这些个机器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且似乎是以最高大健壮的地球人为模板而制造的。他们的身高足有2.5米,体型也甚是壮硕。他们的面部设计也是勇猛有余,温情不足。 天心对于身边出现机器人,很不适应。再加上数量一多之后,她就觉得更不自在。这个空间让天心很是不安,于是自然而然地就想要逃离。而在逃离的过程中,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同伴。 当然,这个同伴的最佳人选,就是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小木木。 “天心,你想去哪儿?”小木木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的小手,勾起嘴角轻声问道。 天心的主动亲近,总能让小木木不由自主地心生喜悦。 “不知道啊。我只是不想呆在房子里,和那些机器人共处一室,我有点紧张。”天心老实巴交地回答道。 “哦?我也是。不如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转转吧。”小木木笑道。 “好啊!我们能走多远?”天心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且跟我来。”小木木回答道。 “行啊!咱们出发吧!”天心应道。此时,她依旧紧紧地挽着小木木的胳膊。 二人信步而去,出了他们居住的庭院,穿过芳香宜人的花园,又走过了很长一段弯弯曲曲的林间小道,终于,他们爬上了一座长满青草的山丘。 这里除了青草,还有许多突出地面的岩石。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正在石头边,悄悄地开放。 小木木挑了一块干净而光滑的岩石,拉着天心坐了下来。 “阿木,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天心先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小木木,不解地问道。 “天心,你不是想出来待会儿吗?这里很安静,机器人应该不会过来。”小木木微笑着回答道。 “哈哈,还是你想得周到。”天心讪讪地说道。说完话,她还抬起胳膊,轻轻碰了一下小木木的胳膊。 小木木浅笑一下,不再说话。二人便在这青草地上静静地坐着,各自发起呆来。 小木木看着眼前的风景,想起多年以前,自己在地球上生活的时光。 那时,他还在赵将军的大脑里生存着。可以说:当时,他就是赵将军的一部分,而赵将军就像是他自己一样。 当年,赵将军出于恻隐之心,救助了那个性别倒错的青年人,也就是现在身边的这个天心。 确切地说来,出于恻隐之心救下天心的人,应该是小木木自己。因为当时,是小木木感应到了那个青年人的绝望内心,所以才有后面举行的救助仪式。而且,能够在仪式中动用远古催眠术的,也只有小木木。因为,他在赵家女儿们的大脑中寄生,已经在地球上传承生存了一千年。只有小木木本人,才会使用那种失传已久的“远古秘术”。 如今,星河轮转,天心和小木木居然在这个特殊的时空,相聚在一起。不得不说,这二人之间,确实有一些特别的缘分。 此时的天心,也在回忆自己前世在地球上的生活。 昨日醒来之际,她的状态一直有些发懵,还来不及思考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此时此刻,她彻底安静下来,才顾得上把自己的前世今生好好进行分析,以便理清目前的处境。 原来,天心在前世,也是寿终正寝的。只是,因为“他”未婚未育,孤独终老,所以,当“他”临终时,并无太多的牵绊与遗憾。 只是,在“他”还活着时,每当午夜梦回,总能回想起梦中的情景。在那些相似的梦境里,总有一位年轻的赵将军陪伴在“他”的身边。这让“他”既欢喜又忧愁。 首先,在现实中,赵将军早已作古而去,他们二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在一起。其次,他虽然不再执着,但“他”还是没办法和女子相爱相守。 所以,梦中的欢愉根本就不能宽慰现实中的寂寞。于是,“他”活到老去,也就纠结郁闷着老去。 “或许是上天垂怜,才让我今生彻底变成了一个女人?”天心喃喃自语道。 “可是,我为何会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天心想到这里,又有些迷惑了。 接下来,她还想到一个重要的人,那便是身边的小木木。她发觉:自己似乎对身边这个男人,有一种很强烈的亲近感和熟悉感。虽然她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他,但是却能在醒来后,很自然地靠近他,并且信任他、依赖他。 有时,她心中还会时不时地升腾起对身边这个男子的丝丝缕缕的柔情蜜意,这就更让天心有些摸不着头脑。 天心想了想,没有想出答案,便直接了当的问道:“阿木,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我是假冒的将军?” 第104章 幻觉 天心提出的这个疑问,似乎让小木木难以回答。小木木认真地思讨着:虽然在她的前世里,他见到过她,也了解过她,但他们并未打过照面。可以说:他自己是认识她的,也可以说:他并不认识她。 小木木觉得:一时半会儿,这个往事也解释不清楚,索性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天心,我们以前并不相识。只是因为我很了解将军大人。所以,你刚以她的形象出现,就被我看出了破绽。” 小木木心中暗自思讨着:我所说的,也是事实。应该不算撒谎吧。” “哦!原来如此。”天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的心中虽然仍有疑虑,却没有继续追问。 她看了一眼小木木,又把目光投向远方,没再说话。 恰好,一阵风吹过来,他们身边的花花草草,都跟着摇摆起来。周围的树木也跟着晃动起枝叶,树叶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沙沙沙”的响声。 这种来自大自然的声音,很快便吸引了天心的注意力。她仰起头,细细地闻了闻空气中花草的芳香味道。她觉得:这些气味和地球上自己隐居的那一处山谷里常有的气味,几乎一模一样。 天心睁开眼睛,一边回忆在地球上的旧日时光,一边静静欣赏着眼前的美丽风景。 小木木也不曾打扰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旁边。小木木看着眼前的天心,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恍惚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赵瑛大将军的脑子里,依然和赵瑛大将军相依为命。 “阿木,你觉得现在的我,像不像一个真正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天心突然问了一句。 小木木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不明所以,一脸懵懂地反问了一句:“啊?真正的女人?什么意思?” “我是说,在你看来,我的行为举止,到底像不像个女生?”天心耐着性子,又大声地问了一遍。她的嗓门似乎是因为情绪波动,竟然提高了不少。 小木木赶忙摆了摆手,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唉!天心,你现在就是一个女生啊。哪有什么像不像之说。” “那可不一定啊。我跟你说啊,我前世可是个男人。只不过,我当时并不想当男的。”天心忍不住向小木木吐露了自己前世的秘密。 “哦?是吗?”小木木随口应道。他当然记得这件事情。 “是啊!我告诉你吧,我从小……”随后,天心便跟小木木聊起了自己的前世经历。 不知为何,天心把这些讳莫如深的秘密向小木木诉说之时,心底里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天心不紧不慢地叙述着,小木木便认真地倾听着。 其实,小木木对于天心前半生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些印象的。只不过,整件事情以天心自己的角度进行陈述,倒是让小木木颇感新奇。 “原来,他当时是那样的想法……”小木木在心里感叹着。 然而,最让小木木惊奇的,是那些他和赵将军离去之后发生的事情。这些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原来,在赵将军去世以后,前世的天心竟然为赵将军做了许多事情,甚至为她着书立说。 而且,前世的天心在接受催眠术的治疗之后,心性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不仅走出了困境,还在平和的心境中度过了自己的后半生。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平平淡淡地独自生活下去,直到寿终正寝。哪知,一场突然爆发的特大山洪,毁掉了“他”的家园,也夺走了“他”的生命。 当“他”再次“醒来”时,就已经融入了赵瑛大将军的身体,变成了现在的“天心”。 之前,在机器人巢穴内的神秘实验室里,在意识互换实验成功的那个时刻,天心其实见到了自己前世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赵将军。只不过,此时的赵将军已经变成了人偶模样。同时,她也见到了刚刚投身成“人类慕容云璋”的小木木。 在那一历史时刻,她完全忽略了自己苦苦找寻的恩人——赵将军,反而只注意到了具有人类躯壳的小木木。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把小木木当成了最重要的一个存在。她搞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走向小木木,并和他站在一起。随后,她还稀里糊涂地跟着小木木,来到了这个叫做“天尽头”的地方。 “真的好奇怪!阿木,我们既然不认识,我为什么一见到你,就觉得非常亲切呢?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天心扭过头,仔细地打量着小木木,挑眉问道。 小木木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或许是因为,我与你的前世长得很像的缘故吧。” “是这样吗?也对,你说得有道理。阿木!你好聪明啊。”天心伸出胳膊,用小小的手掌拍了拍小木木的肩膀,笑着说道。 “哈哈哈!你也不傻。”小木木开怀大笑道。 这是小木木变成人类之后,第一次开怀大笑。他觉得自己的胸膛里,似有一股暖流在攒动。 两人在山丘上,闲坐了一上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在这些东拉西扯的闲聊中,他们对于彼此的了解和认知,似乎又加深了一些。 随着时间推移,气温似乎越来越高。在他们头顶的上方,有大片的树荫遮挡住了逐渐炙热的阳光。 那树荫来自一棵拥有巨大树冠的老榕树。这棵树的树干,足以让百十人环抱。在这棵榕树的后面,还有一大片更为古老的榕树林。榕树的枝叶异常茂密,有无数的气根从树干和树枝上垂吊下来。有的气根已经长进了地下,似有灵气萦绕其间。还有的气根尚未着地,时不时地,在空中随风飘荡。 而在密林深处,绿树掩映之下,有一处宽阔的蓝色的池塘。正是这处散发着流光溢彩的池塘,为树林提供了充足的水源和灵气。池塘中央,有阵阵波纹涌动,似有一条大鱼在水底遨游。而那条“大鱼”在游动时卷起无数的水花,一些水花滴落在水面上,发出“哗哗哗”的声浪。还有一些水花掉进了岸边的泥土里,那泥土里就瞬间长出一棵棵植物,下一刻竟然就开出了许多娇艳的花朵。 这一幕如此神奇,却没有被人看到。 此时,林边的二人,都在极目远眺,欣赏着山下的风景。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榕树林和林中的池塘。 快到中午的时候,天心觉得身体和精神,都有些困乏,便准备起身回去。 或许是因为静坐太久,再加上起身太猛,天心突然感到有些晕眩,她的脚步也就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小木木一眼看见,赶忙倾身向前,把天心揽在了怀中。 天心觉得有些心慌,还有些不好意思,便别过脸去,只轻声地说了句“谢谢!” 小木木却没有立即松手。他仔细查看天心的脸色,略显紧张地问了一句:“天心,你没事了?” 天心摇了摇头,解释道:“可能是刚刚起得太猛了,我有点头晕,现在没事儿了。” 小木木见她气色恢复如常,似乎真的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才,天心踉跄的那一瞬间,小木木产生了幻觉:天心忽然变成了一道虚影。而且,她在他的怀里显得如此脆弱和轻巧,似乎随时都会飘散于空气中。 这种幻觉让小木木的心情很不好。只因他以前只是一缕意识,还能通过基因传承而继续生存。所以,他还从未体验过真正的失去和离别。如今突然变成一个普通人类,似乎多了许多牵挂和羁绊。 在这一刻,小木木突然不敢想像:天心若真的消失不见了,他要怎样继续生存下去。 下山的一路上,小木木都细心搀扶着天心。 等他们回到住所之后,机器人仆役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午餐。二人很自觉地,坐下来用餐。 这张餐桌不算大,二人分坐两侧,还能为对方布菜。 小木木看了一眼天心,刚好瞥见她花白的双鬓。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那白发看起来让人心里不舒服。 “天心,吃完饭,我帮你染一下头发吧?”小木木想了想,提议道。 “啊?我为什么要染头发?再说了,这里也能染头发吗?”天心抬起头,好奇地反问道。 “不知道,回头问一下了无禅师吧。我觉得你的头发黑一点,可能会更好看一些。”小木木愣了一下,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行吧,能染的话,那就染一下。”天心大大咧咧地说道。 “嗯!”小木木应了一声,扭头看了看身旁站立的那一排机器人仆役。 其中一个机器人,似乎接收到了信息,转身便走了出去。 等到他们二人吃完饭,了无禅师已经等在了门外。 “参见小主人,听说您有事找我?”了无禅师恭谨地问道。 “是啊,我想问,这里能不能染头发?另外,有没有女子们护肤保养的那些东西?”小木木问道。 了无禅师想了想,似是在头脑中找寻相关信息。 片刻之后,他才回答道:“小主人,据我掌握的资料,这里并没有您所说的那些东西。只不过,类似功效的东西倒是有。它就是水中精灵的眼泪,喝了那眼泪就能让人返老还童。” “水中精灵?那是什么东西?它在哪里?”小木木问道。 “它生活在山上的池塘里,就在那片森林里。”了无禅师指了指远处的山丘。 那里正是上午二人去过的地方。 “既然水中精灵生活在水中,又怎么能得到它的眼泪呢?它的流泪一旦流出来,必定会汇入水里啊。”小木木疑惑地问道。 了无禅师摇了摇头,说道“小主人,水中精灵是一只远古神兽。它很少流泪。听说,它只在开心时流泪。而且,它的眼泪也不是液体,而是像珍珠一样的宝石。” “啊?神兽?这里既然有神兽啊?”天心惊讶地问道。她在一旁听得很认真,此时,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了无禅师点了点头,回答道:“这里名为天尽头,原是主人们用来圈养各方神物的地方。这里不仅有水中精灵,还有火中精灵、木中精灵、土中精灵和金中之灵。它们既是神兽,亦是囚徒。它们各有神通,脾气秉性也各不相同。” 小木木听完,逐渐回忆起一些往事。他想起这五种精灵,都是他以前还是一颗星星时,到宇宙各处游历,从不同的时空拘回来的。想来,这些神兽对他应该心怀不满,不会对他不过友善。 于是,他基本上已经放弃为了得到水中精灵的眼泪,而去逗水中精灵“开心一哭”的想法。 天心一听了无禅师的话,却来了兴致。 她想了想,探究地问道:“请问一下,这些精灵,都有什么样的神通啊?” 了无禅师看了看天心,随后又望向小木木。 只见小木木轻轻地点了点头,了无禅师这才对天心说道:“启禀将军,水中精灵,形如长蛇,能化气为水,滋养万物。它的眼泪,能让人返老还童。而火中精灵形似鸟雀,能生无源之火,能量永续。它的汗珠可以让人力大无穷,精神百倍。土中精灵身如甲虫,可以吞土造田,移山填海。它的唾液可以让人骨骼再生,伤痛消弭。金中精灵则形如蟾蜍,能吐出一切金属。它的毒汁既能点石成金,亦能让人昏睡不醒。而木中精灵最是奇特。它长得像一只毛毛虫,能吐出千万种植物。而它身上的粘液 更不得了,能让人起死回生。” 天心听得很认真。当她听说“起死回生”四个字的时候,突然惊呼了一声:“真的假的?起死回生,怎么可能呢?” 了无禅师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的资料库不会出错,确有其事。”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起死回生呢?”天心的好奇心爆棚,想要问个清楚。 她对青春永驻和金银珠宝都不太敢兴趣,反而是对“起死回生”有一些向往和执念。只因,她在前世里,有很多年都在遗憾:没有亲眼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赵将军。 天心暗想:“若赵将军真能起死回生,那我就可以见一见赵将军,并且当面向她道谢了。” 虽然,天心明知自己现在已经来到了“异时空”,也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地球。但这种对于“起死回生”的执念,却还是存在的。 所以,她撇开别的精灵,只对木中精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了无禅师,麻烦您给我详细讲解一下,木中精灵的事情。”天心向前两步,凑到了无禅师面前,小声地说道。 了无禅师往后退了半步,才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只知道,木中精灵喜欢安静的环境,它或许就在我们身边的某棵树上,但我也不知道它究竟在哪一棵树上。想来,要想见到它,是要看缘分的。” 天心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们这些机器人,都没有见过木中精灵吗?” 了无禅师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搜索信息。片刻后,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唉!没意思。”天心黯然神伤地说道。她因为失望,自然而然地地噘起了嘴巴。她脸上的皱纹就因为这个动作而更加明显了。 天心这一个不经意的小表情,刚好被一旁的小木木看在眼里。他暗自发笑,却也不明说。 了无禅师见二人再无问话,便告退了。 房中的二人,各自想着心事,又沉默了一阵子。 “天心啊,你想找木中精灵吗?你想找它做什么?其实,我可以帮你找。”小木木试探着问道。 天心依然噘着嘴,摇了摇头。 “唉!算了。现在找到它,也没什么用了。”天心情绪低落地说道。 “哦?你不妨说说看。你想做什么?说不定,我真能帮上忙。”小木木略显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让赵将军,也就是我的那位救命恩人,起死回生,再返老回童,然后……”天心喃喃低语。 “然后要怎样?”小木木故意问道。 “要怎么样?我,哎呀,这个不关你的事。”天心有些羞臊,不想再说了。 小木木哑然失笑。“原来,天心的梦境竟然是这样的。” 可是,前世救天心的人,其实并不是赵将军,而是他小木木啊。 “天心,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个女人。就算赵将军能起死回生,也能返老还童,你们也是不可能的。”小木木停顿了一下,揶揄地说道。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所以嘛,我说算了呀!哼!”天心悻悻然地说道。说完,便自顾自地出门去了。 小木木没有跟上去。只不过,他向身边的机器人使了个眼色。 随后,那个机器人便疾步跟了出去。 天心走出去之后,却并不知道该去往哪个方向。最后,她重新爬上了早上闲坐过的那个山丘。 “听那小机器人的意思,那个什么水中精灵就住在这处山丘之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今天就去会一会它。”天心自言自语道。 一步接着一步,天心走进了那片浓荫笼罩下的古老树林。 随着光线越来越暗,她距离那片神秘的池塘,也越来越近。 第105章 水灵 天心朝着密林深处走去,觉得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来越潮湿。地面上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水坑。在水坑的四周长满了傍水而生的植物。各种芦苇和蕨类植物挤挤挨挨地生长着。在水坑与水坑之间的空地和缝隙处,还有不知名的鲜花在争相开放。幽静的密林中,偶尔有小动物在地面上跑来跑去;树枝上,偶尔也会有小鸟偷偷地探出头来,发出清脆的叫声。 “这些树怎么都长得这么大?这林子也太大了啊!”天心一边往里走,一边感叹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天心觉得腰酸腿疼,实在走不动,想要停下来休息时,前方却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听到这水声,她的心脏居然莫名其妙地狂跳了起来。 天心拍了拍胸口,打起精神,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绕过十几棵大树,一片碧绿的池塘,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与其说,这是一个池塘,不如说:它是一个湖泊。 湖水已经恢复平静,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水波荡漾的声音。 天心望着散发出璀璨光芒的绿色水面,眼神有些痴迷。 过了一会儿,她好似受到蛊惑一般,缓缓抬起腿,似乎要迈进那池塘里去。 “不可!”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同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把天心一把揽住了。 天心在外力的裹挟下,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她整个人也随之清醒过来。 天心抬头一看,拉住她的人,正是小木木。而在小木木身后,还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机器人。 “阿木,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在做什么?”天心疑惑地问道。 小木木看了一眼湖面,严肃地回答道:“你刚才被水灵蛊惑,差一点掉入无心池。” “无心池?这里叫无心池?掉进去会怎么样?”天心好奇地问道。 小木木看着天心,语重心长地回答道:“水灵虽有返老还童之神通,但它天生媚骨,擅于惑人心神。这无心池水,就是用来禁锢她灵力的药水。人类若是进入池中,一分钟内就会丧失所有的情感和记忆。” 天心看了看平静的湖水,觉得此事有些不可置信。她指着湖水问道:“可是我并没有见到水灵啊。它是怎么蛊惑我的?” 小木木摇了摇头,回答道:“它是利用它的意念,也就是脑电波,在控制你。根本不需要面对面。在二百米的范围内,这种控制力都是极强的。” 天心挑了挑眉,有些后怕地向后退了几十米。直到后背靠在了一棵大榕树的树干上。小木木也就跟着她来到了大树底下。那名机器人远远地站立着,面向无心池,似乎是在密切注视着湖面的动静。 小木木看着天心,见她一副后知后觉,胆小怕事的样子,有些哑然失笑。 “现在没事了。有我在,我能保护你,你别怕。”小木木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 天心瞟了一眼湖面,又把小木木仔细端详了一阵子。片刻之后,她皱着眉头问道:“阿木,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而且,你也是人类,为什么不怕它魅惑你?” 小木木爽朗一笑,说道:“天心,你忘了吗?我以前可不是人类。我是这里的主人。再者说,水灵是我的手下败将。应当是它怕我才对。” “哦?手下败将?你们打过架吗?那是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呗。”天心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急急忙忙地问了一句。 小木木回答道:“当然可以告诉你。不过,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太潮湿。待久了,对你的身体不好。” 天心听了小木木所说的话,这才注意到池塘周围,此时已经被潮湿的雾气笼罩,自己的身上也切实感到凉嗖嗖的,似有湿气灌入衣领。 于是,她顺从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一把拉起小木木的手,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小木木看了看被天心紧紧抓住的手掌,悄悄别过脸去,偷偷地牵动了嘴角。 “这感觉还不赖。”小木木心里这样想着。他跟随天心,快步地走远了。 而那名在湖边守卫的机器人,见二人走远后,才转身离开。他静静地跟了一段距离之后,一闪身,便隐去了身形。 随着这些不速之客的身影越来越远,平静的水面又出现了一圈接一圈微澜的波纹。水波纹的中心,影影约约地显现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在水面之下,它默默地注视着天心和小木木刚刚站立过的地方。 突然,一条绿色的水柱精准地击中了刚刚天心倚靠过的大树。那树干上,立即便裂开了一条几厘米的缝隙。缝隙之中,竟然在片刻之后,生长出一长条的草本植物,二那些植物又在一瞬间,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然而,更加诡异的是:那些花朵,在转瞬间又枯萎凋谢了。树干上,只留下一条斑驳脏污的丑陋裂痕。 片刻之后,水面下的那双大眼睛再次沉入了水底。池塘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此时,天心拉着小木木,一路小跑着出了树林。 刚出了林子,天心便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在倒下之前,天心撒开了小木木的手。她让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草地上。小木木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机器人并没有跟过来。于是,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也跟着坐在了草地上。 此时,阳光普照,草地上时有微风吹拂。小木木竟然觉得:在树荫下和树荫之外,其实是两个世界。 “阿木,刚刚谢谢你救了我。我可不想失去自己的记忆。”天心看着天空,突然说了一句。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小木木也望着天空,轻声回答道。 “你刚刚是怎么过来的?在来时的路上,走到此处,我还望见你在山下的院子里转悠。你怎么那么快就追上我了?”天心看了小木木一眼,好奇地问道。 小木木笑了,回答道:“机器人用无线通讯告知我,说水灵有异动,你可能有危险。所以,我就飞速前来救你啊。” “哦,那你是怎么过来的?”天心继续追问道。 “飞速嘛,自然是飞过来的。”小木木说道。说完这句话,他还怕天心不相信,所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双腿。 随后,小木木又站起身,腾空而起。 天心见到这一幕,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她仰着头、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我去!你真的会飞啊?” 小木木轻轻地落下来,依然坐在天心身旁,笑着说道:“自然会,我是这里的主人。我想飞的时候,自然就可以飞。” 天心想了想,站起身来,试着跳了几下。随后,她气馁地问道:“阿木,我为什么不能飞?” 小木木看着她的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自然不能飞行。” “哼!算了。”天心嘟着嘴哼了一声,又坐回了草地上。这个道理她明白,但她就是觉得很不公平。 “凭什么?为什么他想飞就能飞,而我就不行。”天心在心里嘟囔着。 她的心声被擅于感应人类心理的小木木听到了。 小木木虽然了解天尽头的运行规律,也知道他自己和天心,在本质身份上有极大的不同。但他还是忍不住思考起一个问题:在这个天外天的“天尽头”,虽然表面上是一派祥和,但对于一个普通人类来说,却危机四伏。 “我必须得像个办法,让天心能够自保。”小木木暗自思讨着。 “阿木,你刚才说水灵是你的手下败将,这是怎么回事啊?”天心问道。 小木木抬起头,遥望远方,似是陷入了回忆中。沉吟片刻之后,他才回答道:“天心,你也知道的,我原本不是人类。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一颗星星。确切地说,我是一颗拥有智慧的星球。” “这个我已经听说了。”天心应道。虽然她还不知道小木木是怎么从一颗星星变成一个人的,但她已经相信了这个结果。 “那时,我可以在各个宇宙时空中随意穿行。如果遇到那些特别有趣的生灵,就会把它们带回到天尽头。水灵是最先被带回来的。它以前生活在一个全是水的星球。那里一直下雨,从来没有晴天。我见到它时,它虽然还未成年,却已经是一个部族的首领。它见到我之后,只因我自带光和热,便让雨停了。它以为我会摧毁它们的星球,便挑衅我,和我打了一架。当然,它不是我的对手。最后它为了保护它们的星球,就同意随我回来。而其它的金、木、火、土,四个精灵,也都是被我在其它空间打败之后,强行带回来的。” “啊?强行带回来?你为什么要带它们回来?它们有什么用途吗?”天心疑惑地问道。 小木木摇了摇头,回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用处。它们待在此处,什么也不用干。我只是觉得它们很有趣。所以,才把它们圈养起来。这种行为,或许就和你们人类饲养宠物是一样的心理。” 虽然小木木说得很平淡,但天心却听得一脑门子的冷汗。她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带我回来,是不是觉得,我也像一个宠物?” 小木木看了天心一眼,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小木木笑了笑,故意说道:“你?把你当宠物?你觉得自己很特别,很有趣吗?” 天心愣住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思讨一会儿之后,天心突然茅塞顿开地说道:“阿木,你说得对,我确实无趣得很,根本就不适合当你的宠物。” 听到这里,小木木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天心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阿木,既然我不适合当宠物圈养。你又如此神通广大,不如把我送回地球去,行不行?” “不行!”小木木眉头一皱,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啊?为什么不行?是你能力不行,还是你不愿意啊?”天心着急地问道。 这下,轮到小木木语塞了。 “你说呀,为什么不行?”天心着急地追问道。一边问话还一边摇晃着小木木的胳膊。 小木木任凭天心摇晃着他的胳膊,只是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他想好了措辞,才缓缓说道:“天心。其实,在你沉睡的时候,地球上已经过去了千百年。就算你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啊。” 小木木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不如,就留下来陪着我。” 天心呆住了。 她稍微想了想,一行清泪便猝不及防地从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里流淌下来。 小木木见状,直接慌了手脚。要知道他和赵大将军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她流眼泪。如今,眼前这个与大将军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却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这让小木木很是不知所措。 “唉!天心,你别哭啊。”小木木慌张地劝解道。他想了想,提起袖子给天心擦了擦脸上的泪珠。 天心却越想越觉得伤心。她想到了前世的遗憾,也想到了这一世的不如意。最后又看到自己这一双老年人的手掌,忍不住越哭越大声。那眼泪就像南方雨季里,屋檐下的雨水一般,不停地往下掉。 “哎呀,你别哭了。回去的事情,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嘛。”小木木慌乱地安慰道。 “呜呜呜,商量什么?还回去吗?呜呜呜,你都说了,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呜呜呜。”天心啜泣着嘟囔道。 小木木无语以对,见她还是一直哭泣,便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想着用胸膛捂住天心的嘴。 果然,天心立即就不哭了。 虽然不再哭泣,她却被这突然的拥抱给惊吓到了。 虽然,天心在前世,也有喜欢的男子,但却没有两情相悦过,也没有被男子主动拥抱的经验。 “原来,被男人的胸膛抱起来,是这样的感觉。”天心在心里默默地感受着。 小木木自然感知到了天心的心理活动。他以前虽然和大将军一起,经历过许多的情感波动,但那时他还站在女子的视角。如今作为一名男子,他是第一次有了心猿意马的感觉。 一时间,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在一起,谁也不想分开。 过了一会儿,天心尝试着回抱住小木木。小木木神经一紧张,竟然就把天心从怀里推开了。 “啊,我们该回去了。”小木木尴尬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小声说道。 天心也有些羞涩。于是,没有说话,只缓缓地点了点头。 小木木率先从草地上站起身来。他伸出一只手,把天心小心翼翼地搀扶了起来。天心很享受小木木的照顾,还顺势牵起了他的手。 二人并肩而行,谁也没说话。一路上,鸟语花香,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也无心去欣赏风景。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射在二人身上。天心花白的发丝,在霞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一阵风吹过,天心的长发被吹起来,迎风飞舞。有几缕发丝飘在身前,来回晃动着。 小木木在不经意间,被天心银色的发丝吸引了注意力。那一瞬间,他又有了这样的想法:“这些发丝若能变成黑色,应该会更好看。” “可恶!为什么水灵一族只在开心时流泪?不知怎样才能让水灵开心?”小木木的心中,甚至产生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第106章 金蟾 此时,天边飘过来一大朵白云。云朵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太阳的前方,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这片阴影刚好挡住了夕阳的余晖,也带来了更强的凉风。 花了半个小时,二人才回到山下的居所。待进屋坐定,天心想起一件事情,便探究地问道:“阿木,你既然会飞,为什么不带着我,直接从山上飞下来?” 小木木正负手而立。他在衣袖里暗自活动了一下被天心抓了一路的手掌,同时故作镇定地回答道:“我以为,你想多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 “哦!下次你能不能带我飞一趟?”天心问道。 “当然可以啊!”小木木颔首。 “这还差不多。”天心嘟囔了一声,不再说话。 天心昂着头,径直走向卧室的方向。小木木狐疑地问道:“该吃晚饭了吧?天心,你回卧室干嘛?是走累了吗?” 天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出了一身汗,想赶紧洗个澡去。” “哦!那你需要我帮忙吗?”小木木随口问道。问完发觉,这句话问得似乎不太合适。 天心却没有多想,只是摇头回答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小木木的面色泛红,神情略显尴尬。 他想了想,还是唤来了女性形象的机器人,帮忙照顾去浴室洗澡的天心。而他自己却转身出了这个院落。转瞬间便飞身来到另一处露天的浴池。 这里是距所北面,几公里以外的一处天然温泉。它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绿篱和藤蔓包围着,从外面看去,这里就只有茂密的丛林。岸边有几块光滑的岩石。这些石头不知是由何种材质组成,居然闪耀着隐隐的微光。小木木就在大石头上脱掉了浑身的衣物,之后便纵身一跃,跳进了温泉。 随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随着他游泳踩水的动作,温泉里的池水竟然开始飞快的旋转。池水中间,出现了一个充满五彩气体的旋涡。旋转的池水将小木木卷入漩涡中心的孔洞,并将他不断地拽入水底。片刻之后,水流又将他托举出水面。 如此循环,小木木在水中起起伏伏了几十次。 而在整个过程中,小木木的脸色都很平静。他轻轻地闭着双眼,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很久很久以前,当他还是一颗星星时,母星初开就告诉过他:这个水池乃是天生天养,能给世间万物以各种生命能量。而且他从小就被放进池中锤炼,进而形成了生生不息的强大意志力。这处名为“时间之流”的池水,正让他意识能够不断延续和转移的奥秘所在。 所以,小木木每次从宇宙空间中旅行回来,就会来到这里清理污秽、补充能量。他会直接飞进池子里,把自己清洗一遍。而且每次清洗完,他都能获得更多更强的能量。 这个池子,对他来说是很有助益的。 小木木洗澡的过程虽然奇特,其实时间却用得很少。几分钟后,水面逐渐平静下来。小木木慢慢悠悠地游回岸边。原本,他习惯性地想要飞身而去,但抬步之际,却迟疑了一下。环顾四周之后,小木木还是默默地拿起地上的衣服,重新穿在了身上。 随后,小木木飞身返回了居所。卧房的院落里,天心洗完澡,换好衣服后也走出了房门。 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小木木就在房门口等着她。天心看了一眼小木木,有些狐疑地皱了皱眉头。 “阿木,你去哪里了?你的头发怎么湿漉漉的?”天心问道。 “我也去洗了个澡。”小木木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咦?我怎么感觉你洗了个澡,样子都变了。奇怪。”天心仔细打量小木木,又说了一句。 小木木微微一笑,反问道:“不知是哪里奇怪?” 天心回答道:“一时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有点奇怪。” 小木木微微一笑,没有太在意。他洗完澡后,确实觉得神清气爽。并无不适之感,所以没有多想。 “走吧,我们去吃晚饭。”小木木伸出一只手,轻声说道。他似乎越来越习惯于照顾天心。” 天心低下头,顺势拉住了小木木的手掌。她也习惯了拉他的手。 厅堂里的几排形似星球的吊灯,已经自动亮起。几名家政机器人正端着饭菜,缓缓走进厅堂。他们把盛满食物的餐碟摆放在了不远处的一张长条桌案上。 天心被机器人手中的餐碟吸引了视线,不经意地发现那是一张崭新的桌子。这张桌子,竟然是用一整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精雕雕琢而成。桌面光可鉴人,桌腿是切割成多面体式的兽足形状。 那天然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华。 “这桌子可真是一件宝贝啊。要是能把它带到地球上去,绝对能卖不少钱。”天心暗自赞叹着。 小木木感应到了天心的想法,忍不住暗自叹气摇头。只因:这块天然水晶的价值远不是地球上的金钱可以衡量的。 二人各站一边,等着机器人布置餐具。待它们收拾妥当后,小木木便率先走向了餐桌。 小木木变成人的时间只有两天。即便如此,他已经发现了做为人的一个大乐趣,那就是:吃。最开始,味蕾和肚腹的需求,让他觉得很新奇。随后,这种需求得到满足后的快乐感觉,也让他有些上头。 因此,他暗地里已经命令机器人,去准备各式各样的人类美食。 这不,晚餐的菜碟数量就比午饭时的彩蝶数量要多出了一倍。 “阿木,菜式是不是有点多?我们根本吃不完啊。”天心盯着桌子上的餐盘,微微蹙着眉说道。 小木木却不以为意,说道:“无妨,我们只管吃,能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可以拿去喂那些小动物。” 天心一听这里有小动物,突然来了兴致。要知道,她前世在地球上生活时,可是一个非常称职的“铲屎官”,家里养了许多的猫和狗。 天心问道:“哦?你也养小动物吗?不知你养的是什么动物?” 小木木见她一脸好奇,便笑着说道:“很多种。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喂小动物。” 天心一听高兴极了。她坐下来,分卷残云似的吃完了一碗饭。吃完后,就一直站在旁边,等待着慢条斯理享用美食的小木木。 “你快一点,能不能吃快一点?”天心催促道。 小木木吞下一口食物后,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天心,吃饭可马虎不得 。俗话说,细嚼慢咽,善莫大焉。而且,食物摄取这个过程,急不得,也不能急。” 天心听完他说的话,觉得挺有道理,便只能慢慢地坐了回去,开始安安静静地等待。 待小木木吃饱喝足,才站起身来,示意机器人仆役上前来收拾餐桌。 机器人似乎接收到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此时正把剩余的饭菜收进一个圆形的金属桶里。 小木木冲天心点了点头,说道:“行了,咱们走吧。我带你去投喂我的那些小宠物。” 说着,他还把一只手递给天心牵着。天心欣然接受。 二人手拉手、肩并肩地往前走。两名机器人,一人捧着一个金属桶,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这一次,小木木出了庭院便飞身而起。天心被他牢牢地圈在怀里,一点也不觉得害怕。而两名机器人居然也能自由飞行,此时依旧跟在他们身后。 黑夜笼罩着大地,他们不知飞了多远,最后降落在一处山谷中。 这山谷位于四面峭壁之中,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天坑。 待双足落地之后,天心看到了四周的场景。脚边微微晃动的草叶提醒着她,这里虽然闭塞,但是也有清风吹过。 “天心,跟我来。”小木木继续拉起天心的手,往旁边的山崖走去。 “哦!”天心应了一声,随后便小心翼翼地跟着他。 走了几十米,在硕大的草叶后面,山崖上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大洞。洞门浑圆,洞壁也无比光滑。奇特的是,洞壁上还有许多荧光粉一样的物质在闪耀着微光。 在天心看来,这个山洞很是特别。它既不像天然形成的洞穴,也不像人工开凿的隧道。倒像是由什么外力,利用高温在山体上铸造而成。 但这种技术也太不可思议了。 天心正在左思右想,山洞里却出现了“咚”“咚”“咚”的微弱声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乃至最后竟然犹如雷鸣一般。 天心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小木木的手指,身体后撤半步,惊疑不定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小木木安抚地轻拍了一下天心的手背,微笑着说道:“没事儿的,它很乖,不咬人。” 天心一听,心里更紧张了,直接放开小木木的手,躲到了他的身后。 小木木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两名手捧饭桶的机器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前方,静静地站在了圆洞的门口。 几秒钟之后,随着一声“咚!”的脚步声,一只金光灿灿的蟾蜍出现在众人面前。 出乎意料,这只蟾蜍体型并不大蹲在地上大约有半米高。但小小的身体似乎蕴藏着很大的体重。 蟾蜍到门口后,没有再向前蹦跶,而是瞪着两只血红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洞门口的小木木。 小木木则静静地站立着,没有丝毫退缩。 过了一会儿,那只金蟾突然口吐人言,说出了一句:“狗贼,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小木木对金蟾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他甚是自得地回答道:“金蟾名不虚传啊,果然有超高的感应能力和学习天赋。不过,我还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学会人类的语言。” “关你屁事!你说吧,你来找我干嘛?”金蟾不耐烦地问道。 小木木对它的无礼态度也不介意,缓缓说道:“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我今天备下好酒好菜,前来探望你啊。” 金蟾虽然嘴上不说,但早已闻到了饭菜香。它也有几万年,未曾吃过人类的饭菜。肚子里的馋虫竟然又在蠢蠢欲动。 “龟孙,你能这么好心?你说,是不是在饭菜里放毒药了?”金蟾问道。 小木木冷着脸回答道:“爱吃不吃,不吃我可要带走。” 金蟾想了想,最后还是放下自尊,着急忙慌地说道:“行了行了,我吃!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今天,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自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金蟾除了能吐出金属元素,还能预知未来。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新朋友,她想见见你。”小木木说道。 天心在小木木身后,听到他这么说,只好探出头来。她看了一眼洞口的金蟾蜍,伸出一只手挥舞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嗨!你好。我是天心。”天心小声地说道。 那金蟾这才正眼看向二人。 “哈哈哈,这个小傻子,是从哪里来的?”金蟾突然笑着问道。那模样着实有点吓人。 天心又忍不住缩到了小木木身后。 “她来自地球,是地球上的人类。”小木木见状,替天心回答道。 金蟾撇了撇嘴,伸出舌头叼走了机器人手中的食物,轻轻地放在了洞内。 随后,它才慢条斯理地问道:“她是你带来的?” “算是吧。”小木木回答道。 金蟾想了想又问道:“你知道她的过去?” 小木木挺直脊背,自负地回答道:“自然知道。” 金蟾却摇了摇头,说道:“此人虽是女儿身,却有一颗男儿心。这个你也知道?” 小木木点了点头,反问了一句:“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要她?”金蟾问道。 小木木轻哼一声,反问道:“有何不可?” 金蟾歪着头想了想,回答道:“既然如此,天外天恐怕会发生一些大变故。” 小木木挑了挑眉,问了一句:“是怎样的变故?” 金蟾飞快地转动着它的大眼睛。几秒钟之后,才回答道:“这变故在所难免,只不过结果的好与坏,要取决于你的态度。” 小木木沉吟片刻,平静地说道:“明白了。你安心吃饭,我们先走了。” 说完话,他便转过身,拉起天心的手,匆匆飞离了这个山谷。 夜色中,天心看不清小木木的脸色,只是透过他紧握自己手掌的力度,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一些波动。 “那只金蟾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它为什么说我有一颗男儿心?我明明很想当女生的。”天心疑惑地问道。 小木木闻言,忍不住笑了。心中腹诽道:“你啊,就连自己的真实意愿都没有搞清楚,更别提搞懂我的意愿了。还真是一个小傻瓜。” 第107章 蝴蝶 小木木对天心的问题,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怎样的人,都没关系。顺其自然吧。” 小木木觉得:这些事情毕竟都是天心潜意识里的思想,需要她自己去体会和领悟。 这句话,本是小木木的宽慰之词,但听到天心的耳朵里,却有了另一层注解。那便是:“小木木并不在乎我是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想法。” 于是,天心的心情不知不觉有点低落。 回到居所,小木木和天心相伴着,又度过了十几天平静的时光。 二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夜里也是共处一室,却没有过多的亲昵举动。 小木木初次做人,并未觉得二人的相处模式有什么不妥。而天心沉浸在日常琐事和新环境带来的心灵冲击中,也好似没有顾及到“男女大防”。 二人的相处模式,就像两个幼儿园的同班小朋友,同吃同睡,平和安宁,但不涉及男女之情。 在这十几天里,二人只在沐浴更衣之际,会分开一段时间。天心在卧室里沐浴 ,而小木木就趁机飞去那一处“时间之流”游泳和洗澡。 这一日,天心见到小木木洗完澡后,新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袍。微风轻抚之下,他的身姿显得越发挺拔,而面容似乎也年轻了许多。 “阿木,你怎么越来越青春了?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啊?”天心歪着头,问了一句。 小木木笑了一下,回答道:“是吗?我没感觉到啊。或许是这衣服显得。” 天心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英俊男子,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你确实变年轻了。不仅皮肤变光滑了,就连脸上的皱纹也都不见了。你看上去,年轻了二十岁。” “哦!那可能,是时间之水的功效。”小木木想了想,回答道。 天心听得云里雾里,紧跟着问了一句:“时间之水?那是什么东西啊?” 小木木见天心似乎很好奇,便拉起她的手,说道:“那是一处天然温泉。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看。” 说完,他便微一用力,把天心搂进怀里,腾空而起。 天心逐渐适应了这种飞行方式,在小木木的怀里也觉得非常安全。所以她逐渐放松下来。借着漫天星辰的微光,她能看到周围迅速闪过的山川景色。 “小木木,你每天都飞这么远来洗澡吗?”天心皱着眉头问道。 小木木莞尔一笑,回答道:“不远啊,我自己一个人飞的话,会快很多。” 天心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但听到耳朵里,却又生出一些别的意味。天心暗自思讨着:“看来,是我拖累他了。” 小木木察觉到怀中人的想法,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立即解释道:“其实,我早就想带上你一起来。你陪着我,慢一点也没关系的。” 听完这句话,天心的心跳突然加了速。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倚靠在一个年轻的男子胸前,并与他紧密相拥。这个觉察,让她忍不住立即红了脸庞。随即,她又低头看到自己飘在眼前的花白头发,意识到自己的躯体已经苍老而孱弱,这让她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 小木木把天心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忍不住有一些伤神。 他发现自从变成人类回到天外天以后,他的心情便会随着天心的喜怒哀乐变化而发生明显的变化。这种体会既让他新奇,又让他不安。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了“时间之流”的岸边。 小木木扶着天心,稳稳当当地站在一块巨大的发着微光的石头上。 “天心,你看,这里就是我每天洗澡沐浴的池塘。我能返老还童,应当全是这池水的功效。”小木木轻声说道。 天心闻言,便抬起头仔细观察这处池塘。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中似乎充盈着一种幽远的草木清香,令人心旷神怡。而那一池温泉的水面上,正在缓缓地冒着云雾之气。 “这水,它真的可以让人返老还童吗?那我,可不可以……”天心好奇地问道。此时,她很想跳下去试一试。 “不可以。天心,这水池看似平静,其实另有玄机。普通人类很可能有去无回。”小木木立即回答道。 说着话,他把自己的一件外衣扔进了水中 。那池水就开始旋转。漩涡中,几个起落之后,那件外套居然被撕成了雪花般的碎片,还被抛回了岸边。 “啊?这水池居然这么危险?如果我不能下去,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天心狐疑地问道。 小木木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天心,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只是想让你了解这天外天的各种事务。我知道,你也想返老回童,对吧?这是好事。只不过,此事要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我会想办法,在保障你人身安全的前提下,让你进行返老还童的尝试。你再等我几天,好吗?” 天心抬起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小木木,心中有些感动。她微微一笑,回答道:“好啊,我等着你。”停顿了一下,她又脱口而出地说了一句:“不过,你要答应我,从今天起,不能再到这个池塘里来洗澡了。” “为何?”小木木有些错愕地问道。 天心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局促地转过脸去,轻声回答道:“因为,你现在已经很年轻了。再洗就变成少年了。” 天心一边说话,心中一边腹诽着:“如此一来,跟你站在一起的我,也显得太老了些。” 小木木感应到天心的想法,这才恍然大悟。他赶忙点头答应道:“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来这里洗澡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那我要在哪里洗澡啊?” 天心轻蹙眉头,理所应当地说道:“你自然也可以在屋子里洗澡啊。我洗完之后,你就可以进去洗啦。” “哦!也好。”小木木想到了一些事情,脸色有些不自然,只轻轻地应了一声。 “阿木,在我看来,这里的东西似乎都很神奇。你对它们,都很了解吗?”天心没有多想,又转头看了看池塘,问了一句。 “当然。只不过,因为我离开太久,有些事情就淡忘了。如今逐渐适应,也就一一回想起来。”小木木点头回答道。 天心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以后要紧跟在你身边,不然,可能怎么嘎的都不知道。” “嗯?嘎?是什么意思?”小木木问道。 “嗨,嘎就是完的意思。阿木,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回去吧。”天心拽了拽小木木的衣袖,提议道。 “好啊!我们走吧。”小木木回答道。 说完话,他一把搂抱住天心的腰,再一次飞身而起。几秒钟后,他们便回到了居所的院落中。 “哇塞!你这次好快呀!”天心站稳后,立即惊叹道。 小木木嘴角抽了抽,也不搭话,直接进了房间。 “怎么自己走了,为什么不扶我进去了?”天心奇怪地小声嘀咕着。 她自己一个人站在屋檐下,扭头看了看他们刚刚飞过的天空。 此时,天空中繁星点点,夜空中依然能看到白云飘动。这里除了没有月亮,其它的,都和地球上的夜晚一模一样。 “夜色很美,可惜无人欣赏。”天心叹了一口气,转身也进屋去了。 在她掩上房门的那一刻,星空下飘荡的白云,逐渐凝聚在一处,汇聚成了一只蝴蝶的形状。 蝴蝶挥动翅膀,居然就掀起了一阵大风。随着那风吹草动,树叶摇晃,天外天的各处就发生了一些轻微的动荡。 首先,山上的无心池水,就被这风,吹起了波浪,水底的巨物耐不住骚扰,便翻腾着身体,把池水喷洒得到处都是,周边的花木和岩石,也都被无情地冲刷清洗了一遍。 而深谷山洞中的那只金蟾,也被风吹草动的声音搅扰,在洞口不停地蹦跶,还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鸣叫。 而藏身在不知名角落里的另外几只“宠物”,也被这阵劲风唤醒。它们纷纷抖擞起精神,准备迎接来自“小主子”的新的挑战。 这只兴风作浪的蝴蝶,正是那传闻中的木灵。当然,它只是木灵在空间中的幻影。 此时,木灵的真身还在天外天的某棵大树上藏匿。它通晓人性,触角遍布各处。所以,小木木和天心的一举一动都被它获悉。 木灵在一片静穆中,依稀感觉到:属于它的机会,终于来了。 自由,就在前方。 那可是它向往了千万年的“自由”。 千万年以前,它被当年的小主子捕获之后,便被禁锢在这“天外天”。在此处,它虽然可以穿梭于各种树木花草之间,比其它“宠物”要自在一些,但它却同样没有伙伴,也失去了所有的创造能力。千万年来,它时刻想要重回自己的木之世界。在那里,它能找回伙伴,并继续进行各种创造活动。 “小主子变成了人类,还带回来一个人类女子。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木灵想到这些,忍不住开心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是的,它依然还是千万年以前的那一只胖乎乎的毛毛虫。蝴蝶,还只是它的幻影。 木灵必须想办法让小主子释放出它的神力,以便让它继续生长,将来变成茧蛹,最后,才能破茧成蝶。而它破茧成蝶之际,就是重获自由之时。 想到这里,木灵再一次扭动了身体。 而那蝴蝶幻影扇动的风就一阵接一阵地吹着。 屋子里的天心,也发现了异常。她有些疑惑地问道:“阿木,今夜是不是要下雨啊?风好大。” 小木木这才注意到屋外的动静。他想了想,说道:“这里从来不下雨。风倒是常有,但大风也很少刮。” 天心挑眉,问道:“不下雨,那水从哪里来?” 小木木回答道:“天外天的地下水源甚是丰富。而且,水灵就是水之源头,它在此地,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水渗入地下。” “哦!原来如此。”天心回答道。 “今夜这风确实有点大,有点蹊跷。待明日,我得去查探一番。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早点休息吧。”小木木说道。 “嗯!好。”天心应道。 随后,二人依旧各自安寝,和衣而眠。 天刚蒙蒙亮,小木木就醒来了。他破天荒地悄悄起床,没有惊动天心。 他出了房门,便唤来了两名机器人。 那机器人也不言语,只是依靠信息传导,就接收到了小木木的指令。只见其中一名机器人很快便转身而去,而另一名机器人则走到放门口站定,一动不动。 小木木安排妥当,这才飞身而起。他让机器人去查探昨夜怪风的出处,并让机器人保护天心的安全,而他自己,则要亲自去寻找,让天心返老还童的稳妥方法。 目前,他虽然找回了一些往昔的记忆与能力,但也被禁锢在了这天外天。遇到难事也不能寻找外援,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天心想要返老还童,却进不了“时间之流”,那就只有寻找和尝试其它方法。 第一种可能会成功的方法,便是得到水灵的眼泪。 小木木径直飞往山上的榕树林,来到了无心池的岸边。 他站在那里,长身玉立,墨发飞扬、衣袂飘飘。一眼望去,就如画中的仙人一般。 小木木运用强大的心理感应能力,找到了水灵在水底潜藏的位置。 随后,他便动用意念召唤水灵。 此时的水灵,被昨夜的怪风折腾了一夜,身体已经有些疲惫,心绪也很不安宁。 它此时刚刚进入浅眠休息状态,却收到了小木木的召唤信息。无奈之下,它缓缓睁开眼睛,慢慢浮到了岸边。它只露出一对大眼睛,不悦地盯着这个曾经的劲敌——天外天的小主子,也就是如今的小木木。 水声哗啦响,小木木也紧盯着体型巨大的水灵。他用意念与水灵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几分钟过去,小木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想来,他们的交流并不是很愉快。 最后,小木木挺直脊背,轻轻地挥了挥手。那水灵便甩动着尾巴,缓缓潜回了水底。 水面平静之后,小木木还在岸边静立良久。他在思考刚刚水灵所表达的意愿。 当小木木提出自己的要求,只是想让水灵给他几滴眼泪的时候,水灵不仅无情地拒绝,还嘲笑了他一顿。 水灵的原话是:“不可能。你应该知道,我水灵一族,只在高兴的时候流出眼泪。而我,自从被你虏到这里之后,就没有高兴过,哪里会有眼泪给你?” 小木木觉得水灵说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便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要如何才能高兴起来?” 那水灵瞪了小木木一眼,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小木木。它转动着大眼珠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想让我高兴得流泪,除非你还给我自由。你让我离开此地,回我原来的世界去,我就会无比高兴。到时候,你想要多少眼泪,我都可以给你。” 小木木听完水灵的要求,犹豫了。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这个要求的背后,还关联着一些其它问题。首先,他小木木现在已经变成了人类,只靠他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送水灵回它原来的世界;其次,水灵是天外天的水源,它若离开,天外天就会出现水荒。因此,在没有找到新的水源替代品之前,水灵还不能离开天外天。 所以,小木木刚才并没有给水灵以明确的回复。 即使如此,水灵依然因为小木木突然的到访,兴奋不已。它意识到“天外天”似乎在发生巨变,而它或许真的可以获得自由。因此,它原本有些困顿的意识,突然就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在确认小木木离开之后,水灵开始慢慢地吐纳呼吸,它的灵力就在这积极的心理作用之下,迅速地恢复和觉醒。 无心池水随着水灵的呼吸吐纳,起伏荡漾,榕树林周围的空气,也出现了神奇的水凝现象。 一场小雨,就这样突然地降落在了天外天的几座小山头上。 这一场雨,看似平常,却给山下居所里的机器人们敲响了警钟。 只因:天外天从古至今,没有下过雨。 了无禅师也闻讯而来。 当他赶来时,却见小木木正陪着天心在居所的廊檐下静坐赏雨。 “见过小主人,将军。不知二位是否知道,今日为何会下雨?”了无禅师搜不到下雨的信息记录,便只能前来询问小木木。 小木木点了点头,回答道:“无妨,下雨是好事。” 了无禅师听完,似是有所领悟。他见小木木又转身去与天心交谈,便躬身施礼,默默地退了出去。 “小主人,你可要小心行事啊!”了无禅师远去之际,还不忘在心里叮嘱了小木木一句。 小木木自然能感应到了无禅师发给他的所有心理信息。只是,小木木并不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远去的了无禅师的背影,接着,便又低下头,继续和天心说话。 在小木木心里,天心是最要紧的存在。 天心因为这一场雨,高兴得不得了,还差人搬出桌椅,沏茶闲坐。小木木自然要投其所好,陪她喝茶赏雨。 至于,是谁制造了这场雨,小木木已经心知肚明。 第108章 火灵 这场雨一连下了好几个小时。天心和小木木也就在廊下,静静地坐了几个小时。 他们清闲自在地聊天喝茶之时,有一个生灵却变得焦躁不安。它就是被拘押在天外天另一头的火灵——不死鸟。 不死鸟天生喜晴恶雨。只因千万年来,天外天的空气中没有水汽,而这样的环境让火灵的心绪始终平静而祥和。所以,它一直很顺从,也很安静。 此刻,突然天降大雨,空气中潮湿的雨水味道,让它变得非常焦躁。它想飞过去用自己吐出的火焰,蒸干那些雨水。 不死鸟扑腾着巨大的翅膀,想要冲出周围的无形樊笼。 它的翅膀张开来,竟然有几十米长。翅膀上金箔一样的羽毛上,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一阵又一阵的热浪,随着它挥动的翅膀,向四周扩散。 然而,有一只巨大的隐形樊笼,包裹着它的身躯,压制着它的灵力,让它根本飞不起来。 这只笼子没有形体,却能随机应变,随着被关押者的形体变化而变化。与其说它是一只笼子,不如说它是一把锁。 这把锁是小木木在千万年以前,用创世神力打造的“无形锁”,此锁只有小木木自己才能打开。 火鸟蹦跶半天,根本就不能离开原地。它恼了,一边在原地奋力挥动翅膀,一边来回踱着步。 不死鸟的这一通闹腾,很快便惊动了看守它的机器人守卫。机器人急忙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了天外天的智能控制中枢。 了无禅师作为中枢管理者,他首先接收到了消息。 了无通过浏览智能资料,很快便知道:火鸟的异样,与这一场罕见的大雨有关。 “天外天,可能真的要变天了。”了无禅师暗自嘀咕道。 千万年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各种变化就会接连不断。 想到小主人对这些事情的平淡态度,了无的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担忧和不安。 天外天的将来,究竟会如何发展,这完全建立在小主人自己的态度和作为上。他和天外天生存的所有机器人,都只能听命于小主人。 现在,“金木水火土”,五大生灵中,金灵、木灵、水灵、火灵皆有异动,只剩土灵不知所踪。若同一时刻,五灵皆动,事情就会比较难办。 想到这里,了无不敢怠慢,他匆匆召集了一队机器人,飞出了居所,向着远方,疾行而去。 小木木也感应了无禅师的这些动作,但他既没有出面制止,也没有前往指挥。 对于天外天的将来,他还没有确切的打算。只是当下,他只想好好地陪伴天心。 然而,没过多久,天心似乎也意识到了机器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只因那些稳重沉默的机器人,它们的行动渐渐变得敏捷而灵活。这让天心察觉到了异样。 “阿木,这些机器人,它们怎么看起来紧张兮兮的?”天心指着房门外的机器人,问道。 正在宽衣解带准备睡觉的小木木听到问话后,不禁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天心。他不想欺骗天心,便说道:“不要紧张,只是我养的宠物,不太听话而已。” “啊?你是说那只金蟾吗?”天心问道。 “不是它。是别的宠物。”小木木摇了摇头,回答道。 天心皱了皱眉,问道:“别的宠物?既然你养的宠物不听话,你是不是应该去管一管?” 小木木微微一笑,回答道:“无妨,了无已经去管束它们了。现在,我还不用出面。” “哦!那些宠物会咬人吗?”天心担忧地问道。 小木木哑然失笑,回答道:“它们不会咬人。” “它们只会毁天灭他。”小木木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他当然不会把真实情况全都告诉天心。因为以人类的理解力,天心应该还不能想象他养的这几只宠物的恐怖力量。 而此时的了无禅师,正在维护各处的禁锢结界。当他们来到禁锢火灵的无形樊笼外,居然发现那笼子居然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松动。 了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赶忙差人去修理。机器人们各司其职,倒是很快就修好了樊笼。 幸运的是:随着雨停,火鸟也渐渐安静下来。它重新收起翅膀,进入了浅眠状态。 了无观察了一阵,觉得樊笼已经安全了,这才带人离开。 但那火鸟在他们走后,又悄悄地睁开了眼睛。暗夜里,火鸟的双眼迸射出血红的光芒,突然,一团火球从她的嘴里喷射出来,落到了远处的虚空之中。 在虚空中,那团火球慢慢燃烬,最后熄灭了。 火鸟眨了眨眼睛,呼出一口浊气,这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火鸟虽然脾气暴躁,但它并不傻。它知道:时机还未到。 金木水火土这五个精灵,虽来自不同的时空,但它们彼此之间,却有一定的灵力感应。 只因为,在天外天定居的这千万年,它们虽不曾谋面,但神力之间的感应却在日益见长。 如今,金灵、木灵、水灵和火灵都有了感应到巨变将至,而它们回归之日就要来临。于是,不由自主的骚动便纷纷出现。唯有那土灵——甲虫“魑螯”,还在地底的某处蛰伏,至今悄无声息。 夜深了,小木木正在酣睡。 他自从变成人类之后,虽然作为星星的记忆,正在逐渐恢复,但他作为人类的习惯也在逐步养成。他现在不仅喜欢吃东西,还很喜欢睡觉。 天心却因为上了年纪,有一些失眠。 正当天心辗转反侧之际,卧室窗外,突然出现了轻微的响动。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那声音如此清晰,让天心忍不住想起了地球上的夏夜蝉鸣。 天心想去屋外看看。于是,她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因为她生怕吵醒另一张卧榻上的小木木,就连鞋子都没有穿。 天心小心翼翼地掩上房门,转身来到了廊下。 夜色很美,天外天的星空格外明亮。 “吱吱吱!吱吱吱!”那叫声依旧如故。 天心侧耳倾听,那声音似乎是从院外传来的。于是,她便不由自主地移步向院门走去。 “天心,你要去哪?”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拉住了天心的胳膊。 “啊!”天心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扭头惊呼道:“你吓死我了!阿木。” “半夜三更的,你要去哪里?”小木木却脸色凝重地问道。 天心捂着自己的胸口,回答道:“我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想出去看看。” 小木木侧耳听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听到,便说了一句:“没有什么声音啊!” 天心也认真听了听,确实没有声音了。便摇了摇头,回答道:“奇怪,刚刚一直叫的。怎么又没了。” 小木木低头看了看天心的脚,便拉住天心的手,说道:“刚下过雨,地上凉。咱们赶紧回去吧。” 天心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鞋。而光脚丫也确实有点冷。于是,她点了点头,默默地跟着小木木走回了卧室。 小木木在进屋之际,回头看了一眼高大的院门。那里有他设置的结界。结界完好,但院墙外似乎有乱流涌现。 他轻蹙眉,转身关门。随后,便柔声说道:“天心,我帮你洗个脚吧。” 天心有些不好意思,遂回答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小木木也不再勉强,便安静地守在卧室里,让天心自己进了洗漱室。 一夜无话,到了早上,小木木立刻让人去查探。 机器人的查探结果,却是一切正常。 小木木还是不放心,便决定到天外天的控制中枢去走一趟。 天心虽然睡得迟,但醒得却挺早。她见小木木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便自己在院中打起了八段锦。她以前在地球上学过许多健身技能,甚至包括健美操。但结合自己当前的身体条件,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八段锦”这种适合老年人的健身方式。 此刻,天心身上穿着的,是机器人丫鬟为她送来的崭新衣袍。 暗纹绣花的月白色襦裙和浅蓝色的大氅,在清晨的阳光下,迎风飘扬。随着她的练习动作,衣袍展现出优美的动线和飘飘欲仙的美感。 那一头长及腿弯的白发,随风飘荡,越发显得轻盈而醒目。 她在院中打拳,安安静静的,却让去而复返的小木木看入了迷。 其实,小木木已经到控制室查探完毕。只不过他使用了瞬移术,花的时间很短而已。 天外天一切正常,五大精灵也很安静。这让小木木放下心来。 他着急忙慌地回到居所,原想着陪天心吃早饭。 不料一回来,就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天心。 以前,大将军是会“勿用神功”的,但大将军从不练功。而且他和大将军一体之时,也看不到大将军的身姿。眼前这一场景,是小木木从未见过的。 如今,远远望去,天心的身形很是挺拔,但也很纤细。 “好美。”小木木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话一出口,小木木自己就觉得有一点唐突,脸上就有一些不自然。 “阿木,你回来了?”天心微笑着说道。她看到小木木的身影出现,便缓缓停了下来。 “嗯!”小木木应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天心,你练得是什么功啊?”小木木扶住天心的胳膊,问道。 “八段锦啊!你没见过吗?”天心反问道。 “哦!听说过。”小木木应道。随后,他又说了一句:“这个好像挺难的,你不要累着了。” 天心微微一笑,说道:“据我所知,这个八段锦已是最和缓的健身术了。不会累着的。再说了,我应该多活动活动。” 小木木听完,忙说道:“也对,那以后我们一起练吧。” 天心看了小木木一眼,说道:“如今你已返老还童,可以试一试其它的健身运动,比如有痒运动和举铁。你不必陪我练这种慢动作。” 小木木闻言,有些不高兴。他其实什么功夫都不用练,只是想陪着天心做事而已。 这一夜,居所周边很安静。小木木安心入睡。 然而,就在天心以为昨夜的虫鸣不会再响起时,那声音居然出现在了她的梦境之中。 在梦中,她似乎回到了地球。在她位于山上的别墅里的卧室里熟睡。 “吱吱吱!吱吱吱!”那声音出现了。 天心从梦中醒来,循着那声音,打开别墅的大门,抬脚走了出去。 那声音一直在前方,天心便一直寻找。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条水沟边上。天心猛然想起来,这里正是她前世殒命的小河沟。 这一出河沟平日里水流很细,河中的水甚至都养不活一条鱼。然而,就在一场暴雨之后,那里出现了可怕的泥石流。汹涌的河水夹带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泥沙和木桩树枝,滚滚而来。她当时正在和自己的宠物狗在河边嬉闹,猝不及防间被冲走,一命呜呼。 想来,她的那些狗子,应该也都在那时挂掉了。 想到这里,天心突然意识到,自己回到这里是非常奇怪的事情。所以,便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想要远离河岸。 “哈哈哈,天心,你终于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天心被唬了一跳,身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你是谁?你在哪?不要装神弄鬼,你给我出来!”天心壮着胆子,呵斥道。 “哼!什么叫装神弄鬼?天心,你才是鬼!”那声音回答道。 天心被那声音吓到,又情不自禁地退后了几步。 “你胡说!你是谁?你,你出来说话!”天心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知道你是谁。你原本是个男子,却冒充女子。如今虽是女儿身,却不想当女人了。我说得对不对?”那声音问道。 天心皱了皱眉头,对这个声音所说的话,有些不置可否。 “你若想回到地球,继续当男人,我可以帮你。”那声音接着说道。 “不!我现在就是一名女子。虽然老迈,但我已经心满意足。”天心回答道。 “哈哈哈,相信我,你一定会后悔做女人的。当你后悔之时,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带你回地球。”那声音又说道。 此时,天心渐渐镇定下来。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天心环抱住自己的胳膊,回答道:“我不会后悔。而且,送我回地球,这件事就连阿木都办不到,你怎么可能办得到?你究竟是什么人?” “哈哈哈!我可不是人,我是你们人类嘴里的那种神仙。记住,你若想回地球去,就到时间之流来找我。你只要站在岸边,大喊三声,魑螯,我就会现身。” 天心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魑螯”,觉得这名字真奇怪。 正当天心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魑螯之时,一个巨大的震动从地底传来。 震动让天心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然而,那地面似乎正在崩塌,天心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 “啊!”这变故把天心吓坏了,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就在天心感到惊慌失措、手舞足蹈之际,一股巨力把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她醒了。而拽醒她的人,正是一脸焦急的小木木。 “天心,你怎么了?”小木木问道。 “啊?没怎么啊。我只是,做了一个梦。”天心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你刚刚?”小木木欲言又止地问了一句。 天心看了看小木木的脸色,有些奇怪地反问道:“我刚刚?我刚刚怎么啦?阿木,你的脸色不太好诶。” 小木木叹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手,站直身子回答道:“也没什么。你口渴了吧?要不要喝水?” 天心也觉得嗓子似乎有些发干,便点了点头。 小木木径直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天心。 天心一边喝水,一边回忆着梦里的场景。 刚刚那种失足跌落的感觉太真实,也太吓人了,所以让她心有余悸。 只不过,此刻小木木站在她的卧榻之侧,这让她觉得很安全。 “那人为何说我会后悔当一个女子?他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天心陷入了沉思。 “天心,你在想什么?”小木木见她半晌没有说话,便坐在榻边,轻声细语地问了一句。 天心眨巴眨巴眼睛,扭头看向小木木,问道:“阿木,上次我们去过的时间之流,是不是住着什么神仙?” 小木木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他感应到了天心的心理活动,所以,对于幕后黑手的想法也猜出了八九分。 略一思讨,小木木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那里并没有什么神仙。天心,那里非常危险,你切不可独自前去。” 天心垂眉不语,似是又陷入了沉思。 小木木见状,便拍了拍天心的手背,说道:“时间还早,咱们再睡一会儿吧。” “嗯,好。”天心点头应道。 二人各自睡下,天心是一夜安睡到天明。 只是,小木木却再也没有睡着。 他思来想去,觉得他和天心之间,确实有一个心结。这个心结,需要有个契机去把它解开。 “魑螯?”小木木暗自嘀咕道。他刚刚听到天心在梦中叫了一声那土灵的本名,便默默地记了下来。 或许,那幕后黑手的出现,就是解开这个心结的契机。 想通了这些道理,小木木便开始谋划未来。 第109章 魑螯 小木木觉察到了土灵“魑螯”的图谋,却决定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他每日陪着天心,除了吃饭、睡觉、散步和闲坐,似乎无所事事。 天心自然也乐得有人终日陪伴。 只不过,偶尔她还会梦见那个名叫魑螯的“神秘人”。每次,那声音都会问一句:“天心,你后悔了吗?” 天心每次都会坚定地冲着虚空中的神秘人摇头否认。因为在当下,她并没有后悔成为一名女子。 在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中,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天外天的春季终于到来。 万物生长,草木尤盛。 一切事物似乎都很正常,但又有点不一样。 首先,山上榕树林的规模悄悄地扩大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无心池水的营养越发充足,导致那些榕树的生命力更加旺盛。榕树冠覆盖的范围,明显扩大了。而且,那些密集垂落到地面的气根,也变得非常粗壮。 密林深处,水灵天天在无心池里游荡。它拖着长长的尾巴,不时掀起层层波涛。水花溅到岸上,岸上便开出一排又一排的鲜花。随着那些鲜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池边便持续升腾出一缕又一缕的香雾。 这香雾飘散在空中,竟能让飞鸟闻之迷途。吸入香雾的飞鸟通常会在空中盘旋几圈,最后只能就近降落到树上或者草地上。 一刻钟之后,它们才能恢复辨位能力,重新起飞。 香雾顺着山麓飘到了山下,飘进了小木木和天心居住的院落。 因为小木木的神识已经完全恢复,所以香雾对他不起任何作用。 但天心闻到那香雾之后,却出现了一些不良反应。最开始,她只是觉得困倦,后来就有点精神萎靡。 一连三天,天心都睡了懒觉。而且,她似乎胃口不好,每顿的进餐量也几乎减半。天心自我剖析了一下,以为是“春困秋乏”的原因。 然而,小木木心细如发,他察觉到了天心的异常,打发机器人稍一调查,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水灵受到他人蛊惑,制造了这种有迷幻作用的香雾。这香雾对普通动物都有麻痹神经的作用。 小木木让机器人制出了解药,悄悄放在茶水里给天心吃了。随后,天心那种困倦和萎靡不振的状态就慢慢消失了。 小木木松了一口气。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暗地里已经开始对那些“宠物”小心提防。 又过了几日,居所花园里的鲜花也盛开了。花香飘出去,引来了许多美丽的蝴蝶。各式各样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惹得闲坐的天心开怀不已。 她自己动手,做了一个小巧的捕蝶网,专门抓扑那些色彩艳丽的蝴蝶。 “这些蝴蝶来得很是蹊跷啊。”小木木在心中犯着嘀咕,但又不愿扫了天心的好兴致,便由着她在花丛中玩耍。 忙活半日之后,天心把捉来的那些蝴蝶都放进了卧室里。她让机器人丫鬟为蝴蝶准备了透明的纱帐。在纱帐中,蝴蝶可以自由飞翔,而她也可以更加仔细地观赏蝴蝶。 天心对蝴蝶的喜好,源自上一世在地球的生活。那时,她隐居在山间别墅里。在那里,有许多的花花草草。每到春天,山坡上百花盛开,各色的蝴蝶就会飞来。她自己就会在旁边欣赏,一边欣赏美景,还一边跟着音响里播放的“蝶恋花”歌曲,轻声吟唱。 前几日,她还在梦里见到了蝴蝶翩飞的昔日场景。她梦见自己在花丛中,与蝴蝶一起翩翩起舞。她开心极了,居然从梦中笑着醒来。 “没想到啊,这么快就能昨日重现。”天心感叹道。 洗漱完,天心观察了一会儿蝴蝶,便上榻去休息了。 小木木瞥了一眼那个透明的纱帐。灯光下,蝴蝶挥动着翅膀,周围也没有什么异样。 于是,他一言不发,也径直躺到了自己的卧榻之上。 不久后,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便传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透明纱帐里的蝴蝶出现了奇怪的变化。它们纷纷停止飞翔,紧贴在纱帐之上。瞬息之间,蝴蝶美丽的翅膀上飘浮起一层金光闪闪的粉末。那些粉末慢慢升腾,在空中交汇融合,最后变成了一缕细细的金光。 这道金光穿过透明的纱帐,直接扑向了熟睡中的天心。 随着天心清浅的呼吸,金光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脑海。 天心对此毫无觉察。她翻了个身,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此刻,万籁俱寂。 昏暗的房间里,小木木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那副透明的纱帐。只见原本活力四射的蝴蝶,已经如深秋凋零的树叶般,纷纷跌落在纱帐底部,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小木木心中暗暗吃了一惊。他快步来到了天心的卧榻边,紧盯着天心的脸。 事情虽然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涉及到天心的身体健康,他却不能马虎大意。因此,小木木密切关注着天心的微小表情。 小木木很清楚,这种借助各种生灵进行的迷惑行为,是木灵惯用的伎俩——惑心术。但他并不知道木灵这一次的具体行动计划和行动时间。 虽然小木木知道:这些“宠物”最终想要的是无外乎一样东西,那便是“自由身”。他可以放其自由,但却要借助它们的力量为天心和自己谋福利。又因为他不知道宠物们的具体行动计划,所以心里依然不踏实。他虽然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但事关天心的健康与安全,他还是有些紧张。 果不其然,天心的眉头在下一刻,便微微地皱了一皱。小木木见状,他的心便跟着悬了起来。 小木木之所以紧张,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他清楚地知道:人类的梦境极为玄妙。梦境不仅可以影响人的思想,也可以影响人的健康。 偏偏,梦境是土灵“魑螯”的天下。土灵“魑螯”可以在人类的梦境中自由来去,甚至可以左右人类梦境的发生和发展。而这一点,小木木却做不到。 他若想进入人类的梦境,必须化成意识体,也就是激发出“星球元神”。如此一来,对他自身来说,神识和灵力的损耗都比较大。 小木木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在感应到危险时,把天心唤醒。 而此时的天心,沉浸在梦境里。她确实遇到了一些“难题”。 她梦见自己在还地球上的山间别墅里生活。只不过,这一次,她是和小木木在一起。他们如常一般,相敬如宾地快乐生活着。 直到有一天,她在后山的果园里,摘到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她料想这苹果应该很美味,便分了一半给小木木吃,自己吃了另一半。 不曾想,那苹果就像传说中的禁果一般,有迷惑作用。随后,两人便有些意乱情迷,最终有了夫妻之实。在梦中,这个过程很模糊,但也很甜蜜。 然而不久后,天心便发现自己怀孕了。 天心觉得很奇怪,她记得自己的年龄大了,应该不能怀孕啊。但她的肚子就是一天天鼓起来。天心的心里很是忐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氛。 后来,她又想起来,自己前世其实是一名男子。若回到地球,自己不应该是个男子吗? 如果是这样,男子就更不可能怀孕生孩子。 但梦里,她依然是以女儿身生活在地球上。于是,她便慢慢接受了这个怀孕的事情。 梦中的岁月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天心生产的日子。 小木木就在身边陪着她,她自己也很努力的想把孩子生下来。但疼痛持续了很久,她也没能生下孩子。就在她难忍煎熬之际,那神秘的魑螯突然发声了。 虚空中,魑螯问道:“天心,你其实是一名男子。你根本就生不了孩子。现在,你可曾后悔做女人了?” 天心忍住剧痛,倔强地摇了摇头。 “你如果后悔了,想变回男子,我可以帮你啊!你快喊我的名字,喊三声,我就让你变回去,你也就不会疼了。快喊我啊!” 天心觉得这个什么人很是莫名其妙,而且它的声音也让人害怕。所以,她不想理会魑螯,便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下一秒,天心便又感觉带疼痛加剧了。她觉得自己快要疼死了,便忍不住抓住身旁小木木的手大喊道:“啊!阿木!阿木!救我!” “哈哈哈!你叫他是没有用的,你叫我啊!你叫我三声,我马上救你。”魑螯赶紧说道。 “啊!不!我不后悔!我就是女子,我能行!”天心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觉得自己可以生下腹中的孩子。 彻骨的疼痛再一次袭来,天心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疼死了似的。 她大叫一声“啊!”,随后便昏了过去。 天心在黑暗中沉睡,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远方似乎出现了一道光亮。那亮光越来越近,到跟前时,才看清那是一颗小小的发光球。 “天心!你醒一醒!天心!”那光球发出了和小木木一样的声音。 天心在他的千呼万唤之下,终于缓缓醒来。看到光球先是一愣,随后便听出那光球发出的是小木木的声音。 天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后便哭了,一边哭一边问:“呜!阿木!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疼死了。啊!对了,我们的孩子呢?” “孩子?什么孩子?”小木木疑惑地问道。 天心一听,悲从中来,抽泣着说道:“我们的孩子呀。魑螯说我是男子,生不了孩子。怎么办?我们的孩子,不见了。呜呜呜。” 小木木在光球里,无语地扶额。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天心,你刚刚是在做梦。你被梦境,魇住了,快随我出去吧。” 天心又愣了一下,明白小木木的意思后,才缓缓应了一声“啊?” 随后,小木木化作的光球,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周围的黑暗都被这光芒照亮。 天心缓缓地苏醒过来。待她彻底醒过来后,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腹。然而,那里平平整整的,根本没有十月怀胎的迹象。 小木木就在她的身旁,紧紧抓着她的另一只手。眼睛里溢满关切之色。 “天心!你醒了。”小木木轻声问道。 “阿木!我刚刚,是怎么回事啊?”天心喃喃问道。 “你被土灵引入心障梦境,差一点出不来了。”小木木回答道。 天心回想了一下梦中场景,心有余悸。 “土灵?是它吗?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它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叫出他的名字。”天心想了想,狐疑地问道。 小木木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是因为我。” 天心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便追问道:“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啊。” 小木木拍了拍天心的手,说道:“当年,我把他抓回来后,为了让它安心待在地底,便给了他一个承诺。说是等我心生悔意,便大叫三声它的名字,它就可以重见天日,重获自由。” “那它为何不直接找你,而是找上我?”天心听完,更加疑惑,便问道。 “因为,它奈何不了我。而且,它或许认为——你也可以算作是我。因为,我曾经寄住在你的脑子里。”小木木回答道。 天心大吃一惊,问道:“真的假的?你以前在我脑子里?” “确切地说,是在大将军的脑子里。”小木木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天心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许多。 此事过了,又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小木木一切如常,但天心似乎有一些变化。她常常远远地望着小木木发呆。 小木木扭头看她,她又别过脸去。有时,自己想着想着还会脸红。 小木木觉察出来天心的小心思之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两人都没有经验,谁也没有说破,生活中依旧相敬如宾。 春去夏来,天气越来越热。天心有些受不了这种高温,便提出来,要在院中修一个游泳池。 小木木自然是欣然同意。 然而,此举却遭到了无禅师的反对。了无心事重重地跑来与小主子商量。 此时,小木木正陪着天心在屋檐下乘凉。 “小主人,这个游泳池不能修啊!”了无禅师看了看小木木,又看了看天心,才艰难地开口说道。 小木木看了了无一眼,缓缓回答道:“无妨!你不用担心。” 了无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天心叫住了。 “了无,为什么不能修游泳池?”天心问道。 “启禀将军,这天外天里所有的事物,都是以五行规律布局建造。而五行之间,相生相克。若多修一处水景,则五行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天外天,也可能会因此而出现动荡。” “哦!既然如此,那就不修了。”天心说道。 了无禅师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小木木,见他略显不悦,便不敢应承。 天心不知小木木的想法,觉得自己的想法出于善意,便挥了挥手,示意了无自行离去。 了无走后,小木木走到天心身旁,拉起她的手,说道:“凡事有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不需有什么顾虑。” 天心看着小木木,想了想,反问道:“阿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木木回望向她,认真地说道:“因为你就是你呀。” “因为我是这里唯一的女子吗?”天心探究地问道。 “不是。”小木木摇摇头,回答道。 “那是为何?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天心继续问道。 小木木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不,你很特别。” 天心蹙了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瘪而衰老的身躯,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哈哈,你的审美倒是奇怪得很。” 小木木却变得越发认真,说道:“天心!我是认真的。其实,我们很早以前就见过。只是,那时你还是地球上的一名男子。而我,只是赵将军脑海里的一缕神识。我当时感应到了你求死的想法,便让赵将军出手救了你。” 天心听到这里,忍不住大吃一惊。她激动地反过来抓住小木木的手,问道:“什么?你是说,当时是你救了我?” 小木木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天心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定定地看着小木木。 小木木感应到天心的脑海千头万绪,一片混乱。又被她盯得内心发毛,便支支吾吾地说道:“天心,你怎么啦?是生气了吗?” 天心缓了缓,才回过神来。她摇头叹息道:“不,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太高兴了。” 小木木问道:“高兴?” “是啊。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找到了我的救命恩人。”天心说道。她说着话,还偷偷擦了擦眼泪。 “你在找我?找我做什么?”小木木喃喃地问道。 天心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即回答道:“不做什么。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小木木恍然大悟,回答道:“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凭直觉想去救你而已。” 天心想了想,应道:“哦!我知道了。” 小木木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中有些忐忑。 破天荒的,那一日,天心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吃晚饭。 小木木的内心越发忐忑不安,他有些后悔告诉了天心,自己才是救她的“那个恩人”。 第110章 转变 “这是怎么回事?生气了?还是失望了?我要不要将我的想法告诉她?”小木木心里不免犯嘀咕。 当时,小木木之所以会救“天心”,是因为感知到了她当时的潜意识想法。“天心”本是一介男儿,却一心要当女子,甚至不惜在日常生活中男扮女装。而小木木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有一些感同身受,才会动了恻隐之心,从而救下了天心。 原来,小木木在地球上出了纰漏,只能把神识寄身于赵家女儿的意识之中。千年不换的女儿身和女子思维,让它颇感倦怠。 偶尔,小木木也想着要做一回男子。正是因为它自己也有这种想法,才会对男扮女装的天心生出怜悯之心,从而在危机时刻,施以援手。 至于,在紫云城的再次会面,确实有点出乎小木木的意料之外。但天心的出现,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大大惊喜。 如今,天心如愿以偿变成了女子,而他也终于做了一回男人。用地球人的俗话来说,就是:美梦成真。 当然,除了天心的年纪大了点之外,其它方面,都还不错。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又让小木木开始疑惑起来。 首先,金灵对天心的论断,说是她女身男心。这就很奇怪。 紧接着,土灵对天心梦境的操纵,也有些不寻常。 天心的梦境应该是天心潜意识里的某些想法。 “天心梦见自己怀孕了?小木木嘀咕着。他不确定天心梦中的心情,但看那状态,似乎并不太好。 小木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转身进了卧房,把天心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天心情绪低落,一言不发,只是茫然地看着小木木。 “天心,你怎么啦?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啊。不要这样不理人。”小木木说道。 天心看了一眼小木木,见他神情恳切,先是摇头叹息了一声,随后说道:“阿木,我没有什么心事,只是累了而已。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小木木愣了一下,随后又急切地问道:“你觉得累?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在梦里,你都做了些什么?土灵,它有没有伤害你?” 小木木问完,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天心的小腹。 天心注意到了小木木的表情,很快便明白过来。她微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土灵并没有为难我。在梦里,我是和你在一起,才有了身孕。” “哦!啊?和我?”小木木想了想,这才慢慢地会意。他忍不住盯着天心看,把天心看得不好意思了。 “好啦!好啦!那就是一个梦而已。我不会当真的,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肯定是怀不上的。”天心微红着脸,着急地说道。 小木木看着天心风韵犹存的脸,心中有一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拉起天心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心里。 “天心,只要你愿意,我们应该是可以的。”小木木认真地说道。 “啊?阿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天心有一点惊慌失措。她想把手抽出来,却被小木木抓得更紧了。 “天心,我现在可不是普通人。我有办法让你返老还童。只是要看你愿不愿意。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以后,想生多少个都可以。”小木木笃定地说道。 “真的吗?”天心被小木木说得动了心。她想了想,觉得小木木的提议也不错。 回想起梦中的婚后日常,天心忍不住有些情动。她定定地看着小木木的脸,从双眼到嘴唇,越看越喜欢。 小木木也注视着天心。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小木木低下头,想要一亲芳泽之时,天心却迅速地扭了一下头,躲开了小木木的嘴唇。小木木的嘴就轻轻地擦过了天心花白的鬓发。 两人都有些尴尬。 “怎么啦?”小木木尴尬之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 “我,我下不去嘴。你,你的脸长得太像以前的我了。”天心有些局促,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啊?那怎么办?”小木木哑然失笑。 停顿了一下,他忽然灵光乍现一般,提出了大胆的想法:“天心,要不然,我们两个换一下吧。你用这张你自己熟悉的脸,我还用大将军的脸。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天心的心头为之一振,好似心底的某个角落,被人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看着小木木,怔愣半晌之后才问了一句:“阿木,你的意思是,让我做回男子,而你要当一名女子?” 小木木笑了。 “是的!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的意识互换,这样就可以完成后续的所有事情。”小木木认真地回答道。 “这?我还没有想好。阿木,你让我考虑一下吧。”天心低下头,轻声说道。 “好吧!你考虑考虑吧。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小木木温柔地说道。 “嗯!我明白了。”天心小声说着,还点了点头。 “天心,你一天没吃饭,饿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拿点东西吃?”小木木见她气力不济的样子,赶忙又问了一句。 “确实有点饿。我想喝粥。”天心回答道。 “好,你等我一下。”小木木笑着应道。说完,他便松开天心的手,重新把她放回了被窝里。 小木木出去了几分钟,回来时手中就多了一个食盒。 食盒里除了一碗粥,还有几样小菜和糕点。 小木木亲自动手,喂天心吃饭。一开始,天心还有些羞涩,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小木木的这种亲昵举动。 此时,两人的眉目之间,似乎都多了一缕春色。 一连几天,天心都在卧房中静养。因为梦中的经历,多多少少对她的意识产生了损耗。 小木木也很默契地没有再提互换意识的事情。他要给天心足够多的时间考虑。 然而,天外天的“宠物们”却有些等不及了。 这一日,传闻中的木灵,终于现身了。 在橡树林的中心,靠近无心池的地方,一只硕大的毛毛虫,从树洞里爬出来,悄悄地在树冠的树叶底下吐丝。 最后,它织出了一个巨大的茧。那茧就像一个流光溢彩的灯笼。在阳光下,它竟然是隐身的,只有到了夜晚,才会发出微弱的光华。 自从木灵吐丝那一刻起,水灵就浮出了水面。它时刻关注着木灵的动静,也警惕地探查着周围的动静。哪怕是一只蜜蜂也不能进入这一片方圆百米的区域。但凡有外物干扰,水灵就会射出无心池水,精准地打击目标,使其悄无声息地陨灭。 水灵的大眼睛注视着那个茧的方向,原本血红色的瞳孔悄悄地变换着颜色。一会儿变成黄色,一会儿变成蓝色。偶尔一次两次的,那眸子还会变成粉红色。 木灵对此浑然不觉。它安安静静地呆在茧里。它正在积蓄天地间的能量,准备着随时破茧成蝶。 化蝶,是木灵重获自由的关键步骤。 然而,时间流逝,一个月后,木灵的茧蛹依旧毫无动静。 水灵察觉到异样,便催动灵力,将无心池水化作雨雾,借助雨水将情况传递给了其它精灵。土灵与金灵接收到信息,都开始默默地准备着下一步行动计划。只有火灵,在雨雾中变得非常狂躁。 这一场雨雾带来的生机和能量,竟然是前所未有的。一夜之间,雨水所过之处,光秃秃的地面上,全都长出了茂密的丛林。 唯有天心和小木木的居所里面,滴雨未下,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只不过,天心晨起后,看到自己的居所被这郁郁葱葱的丛林包围,心中不免惊讶万分。 她回头看着小木木,指着院墙外的巨大树冠问道:“阿木,这是怎么回事?” 小木木走过去,轻轻搂住天心的肩膀,回答道:“这些,是水灵做的。” “为何?”天心狐疑地问道。 “都是陈年旧事了。你当真想听吗?”小木木温柔地问道。 天心点了点头。 小木木扶着天心坐下之后,这才继续说道:“千万年以前,我的父母亲,也就是混沌和初开,他们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到不同的宇宙时空去,把分散在各处的金、木、水、火、土五种精灵找回来。目的是要让它们创造出一个适合生命生存的宜居环境。我把他们找回来后,它们便在一起协作,完成了这项创造活动。它们的第一个成功案例就是创造了地球上的生物环境,这些灵气融合,最终便诞生了人类。” 天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小木木。她缓了缓,才出声问道:“地球上的环境竟然是这么来的?” “是的。金木水火土五大精灵,虽然来自不同的宇宙空间,但它们之间却能互相感应。它们不仅拥有巨大的能量和灵力,还具有超强的感应力和协作能力。混沌和初开对它们的表现很满意。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个变故,它们肯定会做出更大的创举。” 天心听得入迷,忍不住插了一句:“啊?什么变故?” 小木木看了一眼天心,说道:“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因为水灵爱上了木灵。” “啊?什么意思?”天心好奇心爆棚,追问道。 小木木宠溺地笑了笑,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就是水灵突然动了凡心,想要追求木灵。木灵却避之不及。不知为何,木灵冲进了时间之流,从一只蝴蝶变成了一只幼年的毛毛虫。” “什么?它为什么呀?”天心越听越糊涂。她觉得即使不喜欢对方,想躲开对方,也没必要把自己给搭进去啊。 “我也不知道啊。以前,我也根本不关心这些琐事。只不过,因为木灵缺席,它们便没办法再进行协作,也就没办法进行创造,所以,我便把它们分别安置在了合适的空间,以免再生事端。” 天心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摇了摇头问道:“你把他们拘禁了多少年?” 小木木想了想,回答道:“大约八百万年吧。” “老天,这么久啊!那它们为什么不逃走?”天心问道。 小木木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反问道:“这里不好吗?为什么要走?” 天心看了一眼小木木,有些心虚。她强装镇定回答道:“难道,它们不会想家吗?” 小木木沉吟片刻,回答道:“没有我的允许,它们出不去。” “哦!”天心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不过,我总觉得,它们或许有自己的想法。你看,水灵突然降下甘露,并让草木疯长,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目的吧?” 小木木点了点头。 “它的目的就是要让木灵重新化身成蝴蝶。”小木木回答道。 “嗨!那不是挺好的吗?我倒觉得,它们说不定能再续前缘。这不挺好的吗?您能不能帮帮它们?”天心恳切地问道。 小木木盯着天心看了许久,喃喃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什么?”天心没听明白,反问了一句。 “我是说,你也想和别人再续前缘吗?”小木木突然有些别扭地问道。 天心皱了皱眉头,疑惑道:“没有啊。我以前也没有什么情缘啊。” 小木木眯了眯眼睛,自己也觉得无趣,便不再做声了。 天心笑了笑,轻轻拉了拉小木木的衣袖,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觉得给它们自由,让它们自己做选择,也不错啊。而且,你上次提的那个问题,我已经想好答案了。” 小木木一听,立马明白天心所指何事了。他当即来了精神,坐直身体,直勾勾地看着天心,惴惴不安地问道:“那,你想怎样?” 天心原本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听他这么问,便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小木木却有点着急,问道:“别笑,说啊。你想怎样,我都依你。” 天心忍住笑,伸出双手,捧住小木木的脸,认真地说道:“阿木,我愿意和你互换身体。为了你,我愿意做回男子。” 小木木一时有些感动,又有些激动。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便一把抱住了天心。 天心被他勒得喘不上气,便使劲儿推了推。 小木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力气有点儿大,便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下一刻,天心竟然有些怀念他怀抱里的温度了。 小木木是一个行动派。既然天心答应与他互换意识,他就开始着手准备。 首先,他通过意识向了无禅师传达了命令。让他把紫云城伴星上的那个实验基地搬过来。 不久之后,了无果真就把那实验是搬到了天外天。只不过,搬来的只有“意识回归实验室”,并没有机器人巢穴。 想来,混沌和初开还不想让小木木离开天外天。 天外天的草木长得越来越旺盛,草木的灵气滋养着木灵的茧蛹,眼看着,茧蛹里就有了细微的动静。 水灵依旧潜伏于水下,日夜守护着那棵挂着茧蛹的大榕树。 只不过,它的大眼睛里,璀璨的光亮在一点一点地变暗。 天心和小木木互换意识的实验,终于要进行了。 这一天,了无禅师率领着众多的机器人,守护在实验室的外面。 里三层,外三层,它们直接把实验室守护得如铜墙铁壁一般。 天心倒是心无旁骛。她被小木木拉着手,缓缓走进了实验室。 一进去,她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里,她似乎很熟悉。 “阿木,我是不是来过这里?”天心看着眼前的树状仪器,狐疑地问道。 “你曾经在这里待了一千年。”小木木微笑着说道。 “啊?我怎么不记得了?”天心问道。 小木木把手搭在天心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说道:“辛苦你了。” 小木木知道,天心之所以被留下来在这里呆了一千年,就是因为他小木木。只因他们二人在地球上的一段不解之缘,让他们的意识产生了纠葛和牵绊。所以,混沌和初开才会利用天心的意识和基因引出他沉睡的意识。 而这一切,天心都不知道。她的意识在休眠状态下,苦苦支撑了一千年。 刚开始,天心遵从前世夙愿,选择了赵瑛大将军的身体作为自己意识的载体。所以,小木木便只能选择进入慕容云璋的大脑。 如今,天心愿意换回意识,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因为慕容云璋的身体里原本就有天心在地球上的人类基因。 互换的过程很顺利。 树形仪器收到小木木的意识指令之后,便伸出了两个枝丫。其中一枝接上了小木木的头,另一支则接在了天心的头上。 二人缓缓闭上眼睛,一阵强光之后,两人的意识便互换过来。 “阿木。”天心喊了一声。只不过,话一出口,已经变成了男子的声音。 他只往前走了一步,便突然站在了原地。 被他唤做“阿木”的白发女将军正缓缓转身望向他。 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在。天心,我们回去吧。” 说完,她伸出一只手,牵住了他的手。 “好。”天心任由白发女将军牵着自己,心跳得飞快。 他发现自己变回男子之后,似乎多了一些陌生的情愫和冲动。 回到居所,阿木让天心先去沐浴更衣,自己却一转身不见了。 第111章 佳人 小木木一转身,便飞去了远处的“时间之流”。 她刚刚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这具肉身,实在有些不能接受。 白发老妇,可不是她天外天小主子想要的外貌。 即使是一时半刻,她也不想再忍耐了。 小木木决心好好做一回人类。从最开始与天心携手归来,她就想着要与这个人类耳鬓厮磨、长相厮守。奈何以前两人的状态,实在有些无从下手。 虽然,天心在使用这具身体时,并不在乎自己的外貌,而小木木也没有觉得和大将军一样的那种老迈形象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年龄和体力方面的差距,也没有阻碍他们之间进行情感的交流。 但是,当她自己换回女儿身之后,却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青春年华给找回来。 小木木觉得:若想让天心也生出和她自己一样的心思,那他们就必须换一种更为亲密的方式相处。所以,她的外貌自然是越年轻越好,脸蛋也是越漂亮越好。 那么接下来,小木木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进入“时间之流”,把这具苍老而略显佝偻的躯壳变回青春年少的曼妙身体。 小木木飞到温泉上空,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时间之流”。而这神奇的温泉,立即开启了如时空隧道的旋涡,把小木木卷入水底。起起伏伏之间,小木木一直紧闭着双眼。 “时间之流”果然厉害,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把白发女将军变回了青丝美人。 水流轻柔地涌动,把小木木托出了水面。她就如同新生儿一般,恬静安然。 小木木睁开眼,从温热的泉水中,缓缓飞出。 此时的她,不着寸缕。那玲珑有致的身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围绕周身的轻柔水汽,正在熠熠发光。 而温泉周围的草木,好似吸收到了春天的气息,纷纷舒展开枝叶,枝叶间隐隐有花朵绽放。 小木木觉得浑身舒服极了。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伸展四肢,仔细观察。 她抚摸着手臂上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胸前浓密乌黑的长发,觉得挺新奇。 随后,她转过身去,意念一动,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经完全干透,而飘逸的广袖衣裙,也已经套在了身上。 “呵呵呵,不错。”小木木勾唇一笑,点头感叹道。她自己对当下这具身体非常满意。 而此时的天心,也正在居所的浴室中,仔细观察着自己的身体。镜中呈现出的这具躯体,并不是他在地球上生活时的原身。与他前世的男儿身相比,现在的身体似乎略有不同。这具身体的个头比他原来的个子要高出二十厘米。而且,这腰身、这腹肌、这大长腿,还有这关键部位……总之,许多地方都不一样了。一时半会儿,他还有些不适应。 他在心里赞叹了一番这具躯体,然后才一边洗浴,一边活动四肢。 一个时辰之后,天心才磨磨蹭蹭地穿上浴袍,低着头走出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一转身,他才看见自己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位绝代佳人。 这位美人原本端坐于房中的书桌前。听到天心开门的动静,她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这位绝代佳人正是变身之后,早早归来的小木木。 小木木已经在卧室中等待了许久。见到天心,心中自是欢喜。 她面带微笑,亭亭玉立于卧室之中、卧榻之侧。 天心刚开始还有些错愕。 “天心!”小木木轻声呼唤。 天心听到熟悉的声音,好不容易回神,却又被美人的笑脸迷糊了视线。一时之间,竟有些目瞪口呆。 “天心,你这是怎么啦?”小木木见他发呆,遂问了一句。 “阿木?你是阿木?”天心迈开长腿,两步便走到了小木木近前。 天心对于眼前人的巨大变化,有些不敢相信。 他仔细打量着小木木的五官。片刻后,他才确定:这就是自己以前天天顶着的那张脸。只不过,这张脸现在变得很年轻。看上去,顶多二十岁。 “是啊!我就是你的阿木。怎么样?我现在,还不错吧?”小木木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展开双臂,轻轻地笑着问道。 “你真的是阿木?天啦,阿木,你好美啊!”天心有些惊讶,但还是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在小木木眼里,天心现在和慕容云璋长得一模一样。但他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却大不相同。 慕容云璋文质彬彬,而天心的语气却灵动活泼。而且,天心此时的神情直白而热烈,更像一个地球上的现代男性。 小木木想起了很久以前,偶然遇见的地球上的天心。那张记忆中的雌雄莫辨的脸和现在的这张俊美脸庞,慢慢重合在一起。 天心看着小木木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忍不住伸出双手,想去触碰一下。 下一刻,他便真的触碰到了小木木的脸蛋。指尖传来的嫩滑触感让天心的心怦怦直跳。他的耳朵瞬间就便红了。 小木木仰望着天心,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睛里,闪烁着欣喜和爱慕之色,便就势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天心的身躯随之一震。他的身体突然紧绷起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小木木深呼吸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头,红着脸看着天心的眼睛,小声说道:“天心,我想要你。” 天心的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断开了,“轰!”的一声,一股暖流浸入全身。他只呆愣了一下下,随后便缓缓伸出双手,回抱住了小木木。 “好!”天心郑重地应道。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小木木的额头,随后,又轻轻地吻了一下小木木的嘴唇。 小木木笑了。她也不多话,只是向前两步,又在腰腹间稍稍用了一点力,便把天心扑倒在了卧榻之上。 天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躺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他睁大眼睛,看到年轻的女将军——也就是他的阿木,匍匐在胸前。她的脸庞离得如此之近,以至于他们能够看清彼此的瞳孔。 此时,他的阿木也正用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天心在小木木的眼中看到了面红耳赤却又情意绵绵的样子。 天心的心跳得飞快,热血直冲大脑。他平生第一次出现了与女子亲密接触的强烈渴望和冲动。 于是,他再也顾不上思考,一个翻身就把眼前的佳人压在了自己和床榻之间。 眼前的阿木,一双美眸水波潋滟,丰润的嘴唇还在轻轻翕动。天心盯着那嘴唇足有三秒钟,最终还是不管不顾地覆了上去。 “天心,天心!你,能不能轻一点……”阿木被天心紧紧地禁锢在怀抱里,好不容易抽空喘了一口气,轻声提议道。 以前,小木木虽然历经了许多代女子的人生,而且那些女子也都有过婚配,但她以真身投入情爱,并行周公之礼,这还是头一回。 因此,她也很紧张。 “好!”天心赶忙应道。然而,天心也是第一次,既兴奋又紧张。他既没有章法,也没有技巧,一切行动都只是遵循了自然界的“生之本能”。 昏暗的空间里,两个初尝禁果的男女,只能摸索着前行。很快,水到渠成,渐入佳境。 “阿木,我爱你!阿木,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天心情深之时,反复地呢喃着。 “嗯!我,知道。我,也爱你!”阿木闻言,也总是断断续续地应承。 这一夜,天外天的星空格外灿烂。 就是在这一夜,因为天外天的小主子意识归位了,所以,天外天的生命灵力出现了激增。而此间生存的万物,都得到了生命灵力的额外滋养。 动物们几乎都生出了灵智,而植物们则开始疯狂地生长。 不到一个时辰,院子外面的树木和藤蔓已经长得铺天盖地。就连天外天小主子的这座壮丽居所,也被各种植物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起来。 机器人们察觉到异常,整齐地来到院门处集合。 了无禅师也很快现身。他静静地感应并观察了一番周遭的情况。片刻后,他无声无息地传递了机器人之间的信息指令。 其中一组机器人仆役收到指令之后,立即劈开了那些包围居所的藤蔓和绿植;另外一队机器人,则守护在院墙和大门外,负责警戒和守护院落的周边环境,以免疯狂生长的绿植再次侵袭居所。 安排完这些事务,了无禅师便慢慢地走回院中。他看向小主子的卧房,那里依稀还有细碎的声响传出。 了无禅师静立片刻之后,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后半夜,那些机器人卫兵,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居所,植物们好似因为得了刚刚的教训,也都纷纷朝着居所的反方向生长。 不久之后,从空中看去,层层叠叠的绿植以那座居所为中心,已经覆盖了整个山谷。整座山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鸟巢,而那居所就像是鸟巢中的一颗小蛋。 整座山谷显得很安静,也似乎很安全。 然而,那些蛰伏在角落里的各类精灵,因为得到了灵气的滋养也灵力大增。 五大精灵同样获益匪浅。它们的灵力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被困几百万年的火灵,率先挣脱了樊笼的束缚。 由小木木的灵力幻化出的樊笼,受到主人的影响,在这一晚稍显松懈。火灵感应到了便蓄力突击、企图趁机逃脱。 它使出了史无前例的灵力,果然震碎了樊笼,振翅高飞。 那樊笼变成破碎的流光,悄悄隐入了地底。 “啾!”火灵仰天长啸。随后,它抖动羽毛,在确定没有任何阻碍之后,便迫不及待地飞到了高天之上。 片刻之后 ,它降落在了无心池畔的大榕树上。 夜色中,火灵周身的羽毛,每一片都在闪闪发光。 它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耀眼。以至于,水灵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火灵。 水面下的大眼睛瞬间就变换了颜色,从梦幻的蓝色变成了愤怒的红色。 只不过,瞬息之间,那双眼睛又变回了蓝色。 “水火不容”,并不是空穴来风,水灵与火灵素来不睦。水灵并不欢迎火灵到自己的领地里来。 但眼下的情景,木灵的茧蛹还挂在树梢,水灵不便发作。 此时此刻,火灵和水灵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木灵的茧蛹上。 在它们的注目之下,木灵的茧蛹发出了更明亮的光芒。 远方的金灵,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些变化。只不过,因为它不能自由出入山谷,所以,只能守在洞府门口,遥望着无心池的方向。 虽然只能看到那一小片天空,但它与火灵之间有很强的感应力,所以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它也在焦急地等待着木灵的蜕变。 “木灵,你可是我们的希望啊。加油!”金灵翕动嘴唇,缓缓地自言自语道。 土灵“魑螯”也没闲着。它虽然只能潜藏在地底,但已经悄悄地来到了无心池的区域。它也在密切关注着木灵的茧蛹。 树上的茧蛹发了一阵光,又安静下来。 土灵感应到木灵的灵力在消退。估计一时之间还不足以冲破茧蛹的桎梏,便想帮一帮它。 观察一番后,土灵选择通过大榕树垂落地面的无数气根,向榕树顶上的茧蛹输送灵力。 于是,一道道浅黄色的光柱,便从地面延伸到了榕树顶上。随后,树顶的茧蛹再一次发出光芒。 当火灵发觉土灵的这个举动确实能够让木灵的茧蛹更为明亮之后,它也开始了灵力的输送。 只见它张开巨大的鸟喙,向那树冠喷射出一束金光闪耀的气流。下一刻,树冠便笼罩在这一片金光之中。茧蛹似乎又动了动。 水灵见状,也张开了嘴。源源不断的生机之水,缓缓喷向了那一棵挂着茧蛹的大榕树,水流在树干周围旋转流动,始终把树干浸泡在里面。那茧蛹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抖动地更频繁了。 有了三大精灵的灵力加持,木灵破茧重生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天色将近拂晓,木灵的茧终于破了一个小洞。 就在这一刻,火灵、水灵和土灵同时收回了自己的灵力。 那个洞越来越大,随后便有耀眼的绿光从茧蛹中发射出来。绿光中,一只粉绿色的蝴蝶振翅飞出。伴随着它一同出现的,是无数只蝴蝶的虚影。 这些虚影在空中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蝴蝶光影。这光影紧随在浅绿色蝴蝶的身后,轻轻地挥动着翅膀。 木灵,终于蜕变成功。 水灵在水底仰望着天空中的蝴蝶,眼睛渐渐变成了浅绿色。 木灵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它扇动翅膀,翩翩起舞。它身后的虚影也随着它起舞。 就在蝴蝶虚影的翅膀划过水面之际,无心池的中心裂开了一条缝。水灵看到这情景,立刻就从裂缝中破水而出。 它的形体酷似传说中的蛟龙,只是头上并没有长犄角。 水灵自由了,但它的自由并不难维持很长时间。因为它的肉身离不开无心池水的滋养。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水灵打算抓紧时间向木灵表明心意。 于是,它径直向空中的木灵飞去。就在此时,火灵突然飞了过来,拦住了水灵的去路。 火灵一边扇动着金色的翅膀,一边扬起爪子,一副气急败坏地样子。 水灵的双眼立马从蓝色变成了红色。它甩动长尾,闪电般向火灵进击。 火灵也不甘示弱。它扇动翅膀,一张嘴就喷出了一团烈焰。 转眼间,无心池上空便乱流横飞。两只巨大的精灵缠斗在一处。不久后,也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木灵刚刚蜕变,力量正在恢复。它对那两只的行为无可奈何,只得落在远处的榕树上,轻轻挥动着翅膀,慢慢调息。 土灵在地底急得团团转,但又出不来,只能暗自叹气。 两只精灵斗了几百个回合,不分胜负。眼看着精力不济,却还不肯停歇。 木灵已经完全恢复,见状便重新飞到空中,朝着两只精灵用力地挥动翅膀。 随着它的动作,蝴蝶的虚影轻轻地拂过了缠斗中的两只精灵。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火灵和水灵都在一瞬间收了灵力。它们的火气似乎也全部消散了。 火灵看了一眼木灵,又看了看水灵,最后还是重新飞回到榕树顶上去了。 而水灵,只是悬停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木灵。 木灵收起翅膀的虚影,悄无声息地飞到了水灵的眼前。 水灵看到木灵越飞越近,似乎很是紧张,它那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不停地扭动着。 此刻,水灵的头上被火灵打出了几个窟窿,正流淌着蓝色的液体。那是水灵的血。 但它似乎并不觉得疼痛,只是默默地用目光追随着木灵。 木灵飞到水灵的眼前,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之后,突然落在了水灵两眼之间的鼻梁上。 水灵似乎被吓了一跳,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突然僵住,直直地往下坠落。 远处的火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落水的瞬间,木灵的翅膀虚影突然显现,并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泡。 这气泡温柔地包裹着水灵和木灵,让它们悬浮在无心池的水面上。 水灵在接触水面的一瞬间,才猛然清醒。它眨巴着大眼睛,咧开了嘴。 木灵轻轻扇动翅膀,头顶的触须轻轻地抚摸着水灵的鼻梁。 水灵的嘴咧得更大了。片刻之后,它的眼睛里居然流出了眼泪。眼泪滴落下来,变成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明珠。 那些明珠就是传说中,能够让生灵返老还童的“水灵之泪”。 木灵伸出触须,把那几颗明珠检拾起来,送入了自己的腹中。 随后,它以触须为媒,把自己的生机灵力注入了水灵的鼻腔之中。 水灵刚开始吃了一惊,略微挣扎了一下。 紧接着,它的身躯又柔软下来,并把尾巴盘踞成了一个圆环。 片刻之后,五彩霞光从气泡中投射出来。霞光散去之后,气泡消失了,两只精灵的肉身也不见了。 水面上,悬浮着两颗发射出光芒的圆球。 原来,木灵和水灵都变成了圆球。木灵变成的圆球呈现出浅绿色的光晕,而水灵变成的圆球却发射出蓝色的光芒。 转眼之间,两颗圆球跃出了水面,一前一后地向着远方飞去。 直到此时,火灵才如梦初醒。 “叽!”它尖叫一声,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土灵一直在地底观望和感应着地面的动向。直到其它精灵都走光了,它才慢慢悠悠地转身离去。 土灵知道,接下来,轮到它去完成自己的蜕变了。 第112章 游戏 土灵来到了小木木的居所外。这里的土地是由特殊材料铸就的,就连拥有超强遁地能力的魑螯也不能随意穿行。因此,魑螯只能待在门外的地底下,静静等候。 然而,这一等就是几个时辰。从清晨到正午,太阳已经高悬中天,小木木还没有出现。 小木木和一夜无眠,天亮之时才相拥而眠。此时,还在酣睡。 在魑螯望眼欲穿之际,了无禅师先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了无禅师接收到守卫居所大门的机器人的传讯。说是:地底有动静。所以,他便出门来一探究竟。 魑螯能够与各种生灵进行意识交流,却不能与与机器人进行交流。所以,它保持着安静的状态。了无禅师站在门口,仔细地盯着地面。研究了一会儿,没有任何收获。于是,转身回了居所。 魑螯又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来了神采奕奕的小木木。 原理,小木木一觉醒来,入眼即是天心的俊美容颜,心情自然大好。 但是下一瞬,她便感应到了居所大门外魑螯的存在。 随后,她在心里阅览了无禅师和机器人昨晚传递的讯息,很快便了解到目前的形势。 那几只被她圈养了千万年的“宠物”,真的在“造反”。而且,似乎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小木木沉吟片刻,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魑螯不请自来,恰好让她把这计划完成。 一夜之间,小木木觉得自己对人类的生活,又多了一些深刻地认识。 天心醒得更早一些,只是为了不吵醒小木木,便一直躺着。见她睁眼,便轻轻柔柔地搂住,还在额间印上了一个香吻。 小木木回搂住天心,在他嘴上啄了一下。若不是门外有只“宠物”在等着,她真想一直赖在床上。 小木木和天心在彼此宠溺的目光中,一点点收拾妥当。随后小木木又在天心的陪同下,磨磨蹭蹭地来到了大门口。 魑螯一下子就感应到了二人的变化。它很清楚小木木的身份,因此也不说废话。它开门见山地说道:“小主人,土灵等候您多时了。” 天心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脸色略显紧张。只因这声音曾经常常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 小木木微微一笑,朗声回答道:“魑螯啊,你既然来了,就自己现身吧。” 魑螯听到小木木喊他的名字,浑身为之一震。一束金光从它的大脑处慢慢发散出来,逐渐笼罩住全身。片刻之后,它以发光的身体穿透土层,最终钻出了地面。 果然,小木木的呼唤才是解除土灵禁锢的咒语。 土灵终于获得了自由,它高兴极了。一出地面,它的身形就变大了几十倍。 它现在是一只巨型的黑色甲虫。身高足有两层楼,那长相模样,看起来甚是吓人。 小木木对魑螯的长相早就司空见惯,但天心却是第一次见,忍不住被吓到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同时,出于本能,他把小木木往自己的身后拽了一把。 小木木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拉住天心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个家伙,危险!”天心悄悄地说了一句。 小木木觉得这样的天心让她很感动,便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天心立刻红了脸。但他也马上镇静下来。 魑螯对这种情景并不陌生。因为,在天心的梦境里,它就见过很多次。 小木木面向魑螯,泰然自若地开口说道:“魑螯,你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自便吧。以后,你们自己去玩耍,别来打扰我。” 魑螯轻轻摇晃着脑袋,说道:“小主人,我们不想做那些无聊的游戏了,我们想回家。您能不能送我们离开这里?” 小木木一听这话,渐渐地沉了脸色。她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目前,我并没有这个能力。就连我自己,都出不了天外天。你们啊,还是自求多福吧。你记得去告诉另外几个小东西,让它们自己玩,没事儿也别来烦我。” 魑螯瞪着一双小眼睛,盯着小木木和天心看了半天。在仔细感应之后,确定小木木没有撒谎,它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小木木看着魑螯的举动,意有所指地问道:“你们分开了八百万年,不知道可有想通那个问题?” 魑螯沉吟片刻,又点了点头。随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向远方奔去。 “它,就这么走啦?”天心还没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地问了一句。 小木木仰着头,看了一眼天心。见他一脸戒备和忧虑,便认真地回答道:“是啊。其实,它们并无恶意。只不过是想得到自由。如今,它们也算是得偿所愿,不会再来纠缠我们,你就不要忧心了。” “哦!原来如此。”天心应道。他似乎明白了自己梦境中发生的一切。 在梦境中,魑螯想方设法让天心呼唤他的名字,就是为了从中获得自由。 天心回望着小木木。他觉得小木木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神明。只不过,这个神明现在属于他。而他自己也深深地爱上了这位女神。 “阿木,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我爱你,我将永远追随你。”天心在心里想着。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伸出胳膊轻轻地揽住了小木木的腰肢。 小木木当然感应到了天心的想法。她的眼中逐渐升腾起雾气。这是她成为人类之后,第一次有了想要流泪的感觉。 天心痴痴地望着小木木。他的目光一开始只是在小木木的脸上停留。渐渐地,目光下移,所及之处,便见到小木木的衣领处,隐隐约约有一些红痕。那是他昨夜的战绩。看着看着,天心便红了脸,呼吸也急促了一些。 小木木感应到了天心的情意。她收起泪眼,甜甜地笑了。最后,忍不住踮起脚,噘着嘴吻了上去。 两人越搂越紧,在大门口就吻得如胶似漆,好一顿腻歪。 守卫机器人只能默默地转去另一个方向,假装感应不到小主人的情绪。 远去的魑螯稍一回头,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此时此刻,它可顾不上感应小木木心中的柔情蜜意,而是一心只想着奔去远方。那里,还有一只精灵等着它去解救。那便是身处地洞之中,行动完全受限的的金灵。 金灵的圈禁地,周边空间中有小木木设下的意识结界,唯有土灵魑螯才有能力从坚固的山石中突破进去。这些年它也常常来到金灵的洞府外,但它根本无法现身,也就无法救出洞中的金灵。 金灵对土灵的到来,似乎心有灵犀。它们之间,有千万年的情谊,心灵感应也是极强的。 “小螯螯,你终于来啦!”金灵趴在洞口,欢喜地对土灵喊道。 “小蜍蜍,你还好吧?”魑螯问了一句。 它站在洞口,比洞门还高出去许多。它一边说话,一边用前腿把将金灵从洞里捞了出来。 “哇!我终于能出来了。哎呀,小螯螯,你动作能不能轻点儿?你的尖嘴把我的皮都快戳破了。”金灵一出洞,就开始叫唤。它还来不及体验重获自由的兴奋,就被魑螯的满腔热情淹没了。 土灵魑螯对着金灵蟾蜍就是一顿猛亲,怎奈它的甲壳太过尖锐,戳得金灵很不舒服。 魑螯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对金灵说道:“小蜍蜍,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金灵一听这话,突然就打了个寒战。因为它想起来,八百万年前,它们中的水灵和木灵就是因为玩了个奇怪的游戏,才让大家都失去了自由。 它想拒绝魑螯,但又感应到了魑螯迫切的内心,便迟疑不决地问了一句:“你,想玩,什么游戏?” “变身游戏。咱们都变成人类的样子,你觉得怎么样?”魑螯提议道。 它的声音里有掩藏不住的期待与紧张。 金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魑螯又说了一句:“变成人类之后,我就可以好好地亲亲你了。就像,就像小主人和她的对象那样。” 金灵在心里想象了一下小木木和天心在一起时的那个场景,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它眼珠子一转,突然发力,挣脱了魑螯的怀抱。 随后,金灵不管不顾地,又重新跳进了自己的洞穴。随后更是一路狂奔,直接冲向洞底。它一边往前蹦跶,一边回头嚷嚷:“魑螯,你想什么呢?你的想法太可怕了。我们不应该那样做。我不想出去了,我在这儿挺好的,你赶紧走吧!” 魑螯被这个突发状况搞得一头雾水。它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它冲洞里喊了一句:“金灵,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魑螯一边喊,一边运转灵气,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魁梧的少年郎。随后,抬腿便走进了金灵的洞府。 金灵没料到魑螯这么快就追了进来。它缩在金光灿灿的洞底,对着魑螯俊郎的脸,结结巴巴地说道:“小螯螯,这个游戏不好玩,咱们换一个游戏,好不好?” 魑螯嘴角上扬,果断地拒绝道:“不换。我现在只想变成人类的样子,和你在一起。” 金灵见他意志坚决,欲言又止。随后,便叹了一口气。一转身,也变成了人类的样子。 只不过,金灵也变成了一个男子的模样。 魑螯眨巴眨巴眼睛,与金灵相对无语。 金灵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看吧,你是公的,我也是公的。我就说嘛,就算变成人类,我们之间也是不可能那样的。” 魑螯闻言,似是恍然大悟。 “哈哈哈,没关系啊!只要不会扎到你就行。”他笑着说道。随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金灵就要亲。金灵吓得魂都飞了,不断扭动挣扎。奈何土灵的武力值是五大精灵之首,金灵根本就挣脱不开他双手的钳制。 最后,金灵只能屈服。不过,片刻之后,他们都觉得那种感觉确实不错,比它们原身时要方便多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魑螯松开一点,喘息着问道。 他努力地啃了半天,终于舍得放开金灵一小会儿。 金灵舔了舔自己微肿的嘴唇,又看了看魑螯红艳艳的嘴唇,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再试试别的项目?”魑螯勾起嘴角,轻声问道。 “啊?什么意思?”金灵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问道。 魑螯也不回答,只是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金灵立马就感应到了。 “你想啥呢?不可能!不行!那绝对不行。”金灵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魑螯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下一瞬,洞中凭空出现了一张大床。 “啊!魑螯!你混蛋,放开我!”金灵吓得大叫。 “小蜍蜍,别担心,我知道分寸。”魑螯温柔地说道。 “滚啊!你走开!等一下,等一下。魑螯,你还是先让我变回女子吧。”金灵吓得不轻,只能投降。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留了一手。”魑螯满意地点头道。他放开了金灵。金灵这才运转灵力,变成了一个妙龄女子的模样。 两人此时都没有穿衣服,魑螯的眼睛都看直了。 “原来,你这么好看啊?”魑螯呆呆地嘟囔着。 “傻样!你还来不来?”金灵腼腆一笑,低头问道。 “嘿嘿,我来啦!”魑螯哪还顾得了其它,一个鱼跃,就把金灵压倒了。 至此,五大精灵已经全部重获自由。但是,他们目前还出不了天外天,也就回不了自己的时空。于是,只能安居一隅,分别玩着各自感兴趣的游戏。 而他们的小主人——造物之神小木木,正窝在榻上,和自己的爱人一起,谋划着为天外天增添几个更小的小主人。 天心当然乐意至极。他想象着自己左手抱着小木木,右手抱着一个缩小版的小木木,嘴角便一直上扬。 “天道有循环,五行可续航。人世多沧桑,城中岁月长。” ——在天外天,一个全新的创世神话,才刚刚开启。 第113章 未来 小木木和天心在天外天生活了很多年。 他们以不死不老之身,孕育了许许多多的子女。 这些子女,既拥有人类的身躯,也拥有宇宙传承的神识。 小木木对此情况很满意,但天心却总是思虑重重,甚至有一点不安。 他想来想去,终于想明白:小木木其实是大神一般的存在。因此,小木木生育的子女,也就是传说中半人半神的存在。 天心既自豪,又有一点忐忑。毕竟,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能够得此机遇,与小木木孕育子女,实在是有一些匪夷所思。 每当天心思虑重重的时候,小木木就会适时出现,对他各种宽慰,并且想方设法让他转移注意力。最后,小木木总能让天心忘记烦扰,沉迷于她精心构建的温柔乡中。 多年以来,混沌和初开一直未曾露面,就好似遗忘了这一方天地,以及生活在这一方天地中的后代。 了无禅师带领着机器人,既要看护天外天,还要照顾主子们。每一天都过得很忙碌。时间对他没有影响,对机器人也没有影响。日子过得平静安闲。 然而,这种平静终于在千万年之后,被突然的变故打破。 首先,天外天的人口越来越多,住所的规模就越来越大。原有的生态和气候都发生了变化,就连空气质量都有越来越差的趋势。 在小木木的授意下,金木水火土,这五个精灵,再次携手合作,对天外天的物质环境进行了改造。 五大精灵携手创世,虽然成功优化了环境,但这个行动惊动了混沌和初开。混沌和初开以此次合作为创意原型,再一次创造出了一颗具有思维意识的小型星球。 这颗星球诞生之际,小木木就与它有了强烈的心灵感应。 天外天也因为宇宙中正在发生的磁场变化,再一次出现了生态危机。 小木木逐渐开始忙碌,天心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也变得忧心忡忡。 他记得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过混沌和初开。他们曾经说过,要为小木木再造一颗可以容纳她的神识的星球。然后,小木木就会变回一颗星球,并能重获自由。 天心一想到这个事情,就惴惴不安。再又联想到他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和小木木一样,变成一颗星星。所以,二人似乎注定要分离。于是,天心的情绪就越发低落,就连小木木跑过来哄劝,他的心情也没有好转。 “天心,你不要想太多,”小木木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劝说。 “阿木,并不是我想太多,而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直说吧,你是不是要离开我?”天心问道。 小木木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天心,你和我已经相伴了千万年,可以说是寸步不离。我怎会突然离开你呢?” 天心听她这么说,脸上的郁结神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那如果是你父母,要求你离开这里,你会走吗?” 小木木微微一笑,反问道:“天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听父母的。如今,你是我的夫君,我不是更应该听你的话吗?” 天心听到“夫君”二字,脸上的神色又缓和了不少,甚至耳根处还浮上了一丝红晕。 “听我的?阿木,此话当真?”天心悄悄地问道。 “哈哈,当然是真的。傻瓜,我现在最在意的,就是你呀。”小木木笑道。 天心终于舒了一口气。他缓缓起身,扶住小木木的肩膀,并把她拥进了自己的怀抱。 小木木在天心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随后的一段时间,小木木依然很忙。不仅子女们见不着她的面,就连天心也不能天天见到她。 小木木到底在忙什么呢? 原来,她在忙着帮火灵谈恋爱。 火灵的恋爱对象,正是那一颗新生的具有意识的星球。 新星诞之生后,混沌和初开便在第一时间把它送到了天外天的时空。其目的自然是要小木木好好培养与新星的感情,顺便加强二者之间的心灵感应。 然而,因为小木木和天心在屋内缠绵,耽搁了时间,便没能第一时间去迎接新星。 而那个千万年来一直落单的火灵,却偶遇了这颗新星,并对它一见倾心。每天都追着新星到处跑。 待小木木见到新星之时,新星已经和火灵产生了心灵感应和语言交流。 至此,新星便完成了独立过程。它的意识再也不可能退出星球本体。 也就是说,小木木不能强行进入一颗具有本体意识的星球体内。 然而,新星并没有立即接受火灵的追求。 于是,天外天的人们,便总能看到天空中,有一只傻鸟在围着一颗自带光芒的星星旋转跳跃。 天外天,原本是没有月亮的。因为火灵常常围绕在天空中的星星旁边,而他们身体发出来的光芒,刚好照亮了下方天地,于是此处就像有了月亮一般。 天心也是夜观星象,才发现了这个“人造月亮”。 古人云:“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天心在某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突然有一些想家。他仰望夜空之后,心中闪现出隐隐约约的念头:“我想再看一眼那颗能见到真的月亮的蓝色星球——地球。” 当这个念头闪现的时候,小木木就站在不远处。她自然感应到了天心的内心思想。 “正好,我也想回去看一看。”小木木缓缓走来,在天心耳边轻声说道。 天心低下头,看着小木木,疑惑地问道:“什么?” 小木木回望着天心,微笑着说道:“我是说,我也想回地球去看一看。毕竟千万年过后,我也不知道地球会变成什么样。我有点好奇。” 天心皱了皱眉,又问道:“可是,我们以人类的血肉之躯,根本飞不出天外天。又如何能去到地球?” 小木木微一颔首,笃定地说道:“此事并不难实现。你且稍安毋躁,我自有办法。” 天心搂住小木木的腰肢,认真地说道:“阿木,若这件事有危险的话,就算了。与你相比,其它的事情都不重要。” 小木木莞尔一笑,踮起脚在天心的唇瓣落下一吻。随后才说道:“放心吧,没什么危险。” 天心还是不放心,又叮嘱小木木,万不可轻举妄动。 小木木所说的办法,其实很简单。那便是赋予“新星”以远距离摄像和投影的能力,然后,再让“新星”替他们前往地球。 如此一来,只要“新星”到达地球所在的时空,看到了地球,看到了月亮,就可以把影像穿回天外天,也就相当于他们回到地球去看了一样。 新星原本就具有视觉感应能力,只不过,要让新星远距离投影,还是有一定的难度。所以,小木木在技术创新方面,耗费了一段时间。 忙忙碌碌中,一百年又过去了。 在此期间,火灵与“新星”的感情与日俱增,已经到了如胶似漆的状态。 当小木木完成了关于“新星”的技术革新,并提出让“新星”出差去一趟地球时,火灵立即嚷嚷着要陪“新星”一起去。 而其它四个精灵也不愿与火灵分别,表示想一同前往。 小木木欣然同意。 于是,金、木、水、火、土五大精灵,纷纷化成了发光的圆球,拱卫在“新星”的周围。 随后,在“新星”的神识驱动下,它们一起飞离了天外天,向着地球所在的时空进发。 宇宙空间广袤无垠,它们飞出天外天之后,时间似乎就停止了。然而,时间又好像过去了很久,它们终于来到了地球所在的时空。 通过远距离投影,小木木和天心终于见到了地球。然而,地球上的景象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此刻的地球,居然和太阳系里其它的星球一样,既没有大气层,也没有海洋湖泊,更不存在半分生命的迹象。 “这里真的是地球吗?”天心疑惑地问小木木。 小木木仔细核对“新星”所在的位置坐标,确认那颗灰色的星球就是地球。随后点了点头。 “它怎么,是这个模样?”天心又问道。 天心也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只能让“新星”近距离观测。 “新星”收到小木木的感应信息,立即着手进行遥测调查。 几天后,它和五大精灵飞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得出结论:这里没有生命。而且地球的年龄也比预想的年轻很多。也就是说,它们来到的地球,是那个天地未开的远古蛮荒时代的地球。 “这是怎么回事?地球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天心诧异极了,忙追问道。 小木木也觉得很奇怪,照理说,天外天的时间,过得比别的宇宙空间缓慢。这里千万年过去之后,地球应该更老旧。她刚开始还在担心地球已经毁灭,或者人类已经在地球上绝迹。然而,事实证明,她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宇宙空间太过神奇,以至于时间也出现了倒错。他们的时间在向前,地球的时间却在后退。 “怎么办?如果地球上没有水,没有空气,也就没有生命。那我是不是就不存在了。”天心说道。他的不安越发真切而强烈。 小木木沉吟不语。她想起了一段陈年往事。 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一颗小星球。无拘无束地在各个宇宙空间遨游。她穿过了无数的星系,一路上收纳了金木水火土五大精灵。只要累了乏了,她便闯入那些恒星的中心去补充能量。 当她来到地球以后,地球就是现在眼前的模样。她一时兴起,便催动神识,利用五大精灵的神秘力量,在地球上开天辟地,散播了生命之源。做完这一切,五大精灵的力量基本耗尽,只能先带回天外天去修养。 悠长岁月中,她把这件事情淡忘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想来,她之前因为能量耗损跌落地球,应当也是因为受到自己神识和精灵之力的影响。 “地球是我创建的。”小木木喃喃自语。 “什么?”天心慌忙回头,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的,我明白了。地球一直在等我。”小木木笃定地说道。 小木木想了想,向“新星”发出了指令信息。 下一刻,投影上,地球的影像变得越来越小。就在天心以为“新星”是准备离开时,地球的影像又突然变大,投影变成了白色。 “怎么啦?”天心担忧地问道。 “新星,它撞向了地球。”小木木沉默片刻之后,才回答道。 “啊?为什么?”天心皱紧眉头问道。 “因为它就像我一样,是宇宙神力的集合体。它以自己的躯体撞击地球,让地球以最佳的角度进入孕育生命的轨道。而它的神识便化为了生命之源——意识。金木水火土也已经随它一起撞击地球,化为了地球上孕育生命的各种物质。” 天心定定地看着小木木,好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的,它们已经得到了永生。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小木木轻声说道。 天心轻轻地点了点头。半晌之后,他说道:“阿木,如果没有你,便没有我。” 小木木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突然觉得有一点心酸。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体会过。震惊之余,眼中居然涌出了泪水。 小木木呆呆地抬起手,触摸到自己鼻翼上的泪水。 她勾起嘴角,苦涩地笑了笑,“原来,这就是难过的感觉。” 天心也被小木木的眼泪吓到了。 “阿木,你怎么哭了?你从来没哭过啊!你是不是很难过?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天心着急地说着。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小木木擦眼泪,一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小木木被搂住,心中柔软。明明已经不难过了,但眼泪还是不停地流着。 “不要哭,不要难过。它们不在了,可我还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天心轻拍小木木的脊背,轻声说道。 “嗯,好!我不伤心了。”小木木应了一声。 她吸了吸鼻子,回抱住了天心的腰身。 天外天里,仙气飘飘,一派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