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无敌圣子,躺平达人》 第1章 大反派的逼格不能少 季时安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天道之子楚砚在大殿之上,当众击败他的贴身随从。 “承让了!” 楚砚神情倨傲,却很有风度地冲着随从拱了拱手,然后目光移动,落在了面无表情的季时安脸上。 “少宗主,不知道现在我是否有资格,向你讨教一二?” 季时安左手捏着一杯酒凑在嘴边,右手随意地搭在自己前面的小几上,几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低垂的眸子暗芒闪动。 盏茶功夫前,他穿越了,穿进了一本名叫《纵横九天玄界》的狗血玄幻小说里。 刚穿越过来他就被这本书的男主,正统天道之子楚砚挑战,理由是季时安骚扰他的未婚妻,他要为自己的未婚妻讨一个公道。 好在作为少宗主,逼格是有的,季时安身边立刻有人上前迎战,表明如果连他都无法击败,就没有资格挑战剑神宗的少宗主。 楚砚一点儿也不怵,当即同意,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也给了季时安消化原主记忆的时间。 而季时安现在的身份,则是书中和他同名同姓的舔狗大反派。 他不仅是下界剑神宗宗主的独子,更是上界上个月才指定的圣子。 天赋异禀,修为高深,面容俊朗,气质绝佳,背景更是独一无二的深厚。 可以说,季时安一出生,就站在了绝大多数修炼者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的终点。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捏着一把绝世好牌的翩翩公子,却一遇女主误终生,直接从谪仙一样的人物化身为卑微舔狗,为了追到女主,送钱送人送资源,干尽了蠢事。 原主哪里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上了女主的黑名单,谁叫他好死不死地在女主宗族的灭门现场出现呢,更非常凑巧的,将女主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证给灭口了。 女主忍辱负重,为了找到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给惨死的族人们报仇,并没有一开始就挑明她的仇恨,只是在原主送他资源表明心意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拒绝,但为了不把原主得罪得太狠,选择性地收了一些资源。 原主自然开心,可喜欢他的女孩子们不开心了,各种找女主麻烦。 女主一般自己就解决了,但这一次她受了伤,被男主楚砚知道了。 作为天道之子,小说唯一男主,楚砚自然忍不了自己的未婚妻被人这么欺负,他不屑于找那些女人,就干脆直接来找根源季时安。 只要季时安不再招惹他的未婚妻,那些女人当然也不会再去伤害女主。 楚砚自然输了。 男主嘛,前期总要被反派摩擦几次的,不然怎么成长? 看小说的时候,季时安对这个套路一清二楚,但是依然为男主憋屈,恨不得把这个反派配角拉出来摩擦摩擦。 可是现在,他只想心疼自己,因为此时此刻,他是那个让男主憋屈的舔狗反派。 “怎么,少宗主不敢吗?” 楚砚对季时安漠然的态度非常的不满,倨傲的神情已经换上了不屑。 他有这个资格,毕竟年纪轻轻的,他就已经达到了肉身五境中的铸脏巅峰。 要知道修炼入门阶段,有肉身五境,肤骨血髓脏。俗话说肤骨血好铸,浆髓脏腑难,多少修炼者卡在最后两个阶段,多年不得寸进。 而新一代修炼者中,大多还停留在熬骨阶段,进入炼血境的少之又少,像男主这样仅差一线就可以进入下一个大境界神宫境的,寥寥无几。 楚砚已经是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但这不包括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季时安。 听到楚砚带上鄙夷的话,季时安收回思绪,微微抬眸,扫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大殿内顿时响起憋笑的声音,楚砚的脸瞬间漆黑如墨。 季时安看过去,憋笑的都是一些原主记忆中天资卓越的年轻修炼者。 哦他想起来了,此刻大家都在参与一场各大势力举办的交流大会,一是弄个年轻一辈的榜单,二也是各大势力互通有无或者联络感情的机会。 这会儿,是大会之前的例行宴会,长辈们都不在,全是一些半大年纪的毛头孩子,季时安作为上界剑神宗的圣子,分量够重,被派来坐镇。 在这宴会上发生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不出人命就行,被人教做人了,丢的是自家势力的脸,所以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言语上互相刺激一下,动手的机会,留在擂台上再说。 像楚砚这么莽的,还是极少见的。 楚砚极力忽略耳边传来的那些憋笑,脸色冷凝,沉声道:“季少宗主,我,楚砚,要向你挑战!”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季时安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宿主,成功激活躺平系统。】 【叮——躺平系统正在与宿主进行绑定。】 【叮——躺平系统绑定成功。恭喜宿主,您将开启自己的躺平人生,成为大帝,走上人间巅峰。】 ??? 季时安一愣,这是…他的金手指到账了?! 躺平系统,还真的符合他的心意。 不过这个系统有什么用,季时安表示暂时没有心情去研究,此时此刻他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要知道他就是在睡梦中被拖过来的,此时还困着呢。 想到这里,季时安不耐烦地把手中的酒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大袖一卷,打了个哈欠,右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道:“没兴趣,自己玩去,别打扰本公子睡觉。” 说完,一道强劲的力道从前方传来,裹挟着毫无反抗能力的楚砚,一路掠过众人,将他扔出了大殿。 季时安看都懒得看一眼,旁若无人地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单手撑着脑袋,进入了梦乡。 那远超众人的力道让大殿之中的人全部噤若寒蝉,没有有人敢对季时安的行为有任何的异议,除了那个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黑衣女子。 小说里的原女主,云韶,她也在这个大殿之中。 第2章 百万肉身修炼值 云韶静坐在角落里,一张倾国绝城的脸被一块黑纱罩住,只露出那含着秋水的眸子。 她一身黑色纱裙,头上插着白花素簪,一身装扮无一不在表明她的家中有长辈过世,她正在服丧。 没有人知道的是,她是为整个宗族戴孝。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眼前那个坐在上首嚣张入睡的男人! 云韶不明白,她之前的家族不过是一个凡间宗族,虽然根深势大,但也只是在世俗界有影响力而已,与修炼界联系薄弱,何至于引来眼前这个男人的仇视,将她的宗族上下几百口人,一夜之间屠戮干净。 若不是有好心人将她救出,恐怕她此刻也成为了那几百个冤魂中的一个。 藏在角落里的她亲眼看到,上首这个男人淡定潇洒地从满地血泊中踱步而出,他的长衫上,还残留着一些新鲜的血迹。 她只恨,一开始恨自己当时毫无修为,后来她恨自己修为低微,不然这狗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定要上前手刃了他报仇雪恨! 谁也不知道,她每一次面对这个狗男人的骚扰,心里面想的都是如何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她一直在找机会,现在,这个男人睡着了,她是不是可以…… “劝你别动这心思,会死的哦~” 忽然,一道充满魅惑的声音直接在云韶的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如惊雷一般,差点将云韶吓得跳了起来,她听出来了,这分明是她的声音。 可她何曾这样不正经过? 云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青年才俊,发现大家神色如常,就连那些明显藏不住事儿的人也没有露出异常来。 所以,这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下一秒,仿佛在印证她的猜测一样,那带着一些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这么四处打量周围的青年才俊,是想男人了?” 云韶的脸顿时爆红。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云韶又羞又气,这个声音怎么可以把她想成那样? 太猥琐了! “我?我就是你啊。怎么,你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云韶气笑了,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是你绝对不可能是我!说,你想干什么?否则别怪我寻找高人,将你驱逐出去!” “嘻嘻~” 那女子听着云韶的威胁,完全没当一回事,在她的脑海中肆无忌惮的娇笑起来。 “好啊,你去找。这个世界上,唯一能驱逐我的,只有一位哦,就是你前面那个睡觉的少年。” 云韶色变,季时安? 和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个声音是季时安搞的鬼? 然而,正在梦乡里沉溺的季时安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此刻他正在梦里搂着娇娇俏俏的美女一掷千金,引来无数女生崇拜尖叫,就连围观的男生眼里面也是羡慕多过嫉妒。 而他季时安对这一切见怪不怪,只是不屑的单手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忽然,身边搂着的美女变成了一张绝美倾城的面容,那双含水欲泫的眸子此刻染上了赤红,只见她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正抵在季时安的脖子上。 “季时安,你灭我宗族,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匕首寒芒一闪,季时安顿觉脖子清凉,鲜血如喷泉一样喷出,将云韶那张绝美面容染得仿若厉鬼。 季时安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双手在脖子上摸了摸,温热的,干燥的,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那只是个梦。 “吓死爷了!还好还好,只是个梦。” 季时安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心虚的目光在大殿上扫过,正好对上了云韶那复杂迷惑的双眸。 “?” 季时安短暂的疑惑了一下,他的眼前立刻浮现出这个女主厉鬼一样凄厉的恐怖面容,顿时打了个激灵,赶紧将目光挪开。 “咦,太恐怖了,吓死个人!这张脸不能看不能看,要做噩梦的!” 云韶疑惑地看着季时安一副见鬼模样的转移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什么意思?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那个神秘的声音不甘寂寞地出来寻找存在感:“嘻嘻,你脸上没有东西,他只是做噩梦梦到了你而已。他梦里的你,可是很丑的哦~” 云韶气笑了,既然这样,他之前追着自己送礼物表白心意干什么? 总不能是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图的吧? 忽然,云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震惊神情。 她想到了一件事,关于她体质的,难道…… 霎时间,云韶脑子里转过了千百种念头,她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之前想不通的线索。 如果,季时安真的是为了她的体质而来,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堪,恶心! 云韶忽然想到了半个时辰前被扔出大殿的楚砚,忍不住摇了摇头。 楚砚虽然在年轻一辈里实力不错,可惜年轻气盛,做事莽撞,这么贸贸然地用为她讨公道的名义跳出来找季时安的麻烦,这是把她往火炉上推。 她要报仇,此时最需要的就是韬光养晦,这么被放在明处,只会让她的处境变得艰难。 所以,她刚才没有出面,哪怕被一些人冷嘲热讽,她也尽可能的去忽略了。 她现在需要尽可能的撇清和楚砚的关系,她的唯一目标,只有报仇。 除此以外,其它会阻碍她复仇的一切人或物,她都能舍弃。 她一定要找机会离季时安更近一些,再多打探一些消息,她必须随时掌握这个男人的修为,才能知道自己离报仇雪恨的那一天还有多远。 与此同时, 季时安脑海里突然传出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躺平,获得新手礼包*1,是否打开?】 恩? 季时安仅仅只是愣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身为伟大的穿越者,对系统的基本操作他还是了解的。 【恭喜宿主获得百万肉身修炼值、修神丹五粒、随机小神通一个、引灵躺椅一把、鱼竿一根。】 第3章 谢谢,有被装到! 季时安自动忽略了前面的三个,而是将目光盯在了最后两个奖励上。 这躺椅不知道睡觉的时候舒不舒服。 系统不会是要他去钓鱼吧? 躺着钓鱼? 季时安摸着下巴,好像……也不错。 将系统奖励的实体奖品全部放进系统背包里,剩下的两个奖励化成两个光点,自动融入进了季时安的身体中。 一个百万修炼值,一个随机小神通。 霎时间,一道磅礴的力量将季时安笼罩了起来,看不见的能量仿佛瀑布一样,汹涌着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季时安的身体肉眼看起来没有变化,但是他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着疯狂吸收那些能量,然后变得越发强劲,并且这往极限的路上不停狂奔。 季时安这具身体原本就已经在铸脏阶段,离神宫境界本就只有一线差距而已,但是现在,这一股能量将他的肉身里里外外全部淬炼了一遍,他的肉身极限不停地拔高。 一个蓝色进度条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季时安的面前,上面写着【肉身值:\/】一行字。 而现在,这个蓝色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狂飙,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到了【\/】的关卡。 系统有点恶趣味,在季时安百无聊赖的注视下,进度条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松松突破百万大关,进度条瞬间重启,但是这一次,下面的字变了。 【神宫境:0\/。】 数字瞬间从一百万降低到了十万。 季时安一点儿也不关注这个数字的变化,他只是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百万肉身值的奖励,就这?太无聊了吧,整得这么花里胡哨的,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东西呢。” 系统:“……” 躺平好歹也是个尊贵的统子,能不能尊重它一下啊喂! 季时安不知道的是,就在进度条突破的一瞬间,大殿之中,正在各自吃筵说笑的众人忽然感觉到一丝威压从上首传来,并迅速将整个空间填充,然后浩瀚的力量如山一样,骤然压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轰——” “砰——” 一时间,大厅里瞬间变了样子,猝不及防的天之骄子们在这威压下,毫无反抗能力,站着的直接被压趴下,坐着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压得紧紧贴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那些美味珍馐,因为众人狼狈的动作,被打翻得到处都是,现场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敌袭吗?” “救命!” “靠,谁特么偷袭本公子?” 事发突然,这些天之骄子们没有往季时安的身上去想,唯独一人,一直盯着他的云韶,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而这个大殿之外,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各个大佬们则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嗯?大殿那边发生了什么?” “居然有人突破了,这个威压……是神宫境吧?” “没错,是神宫境。那些小辈没有这么高的修为吧?” 在座的各位议论纷纷,剑神宗的宗主季剑尘却神情如常,并没有表现什么。 忽然,有人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季剑尘道:“季宗主,我记得青山派的楚砚也在大殿上吧,他好像就是铸脏巅峰。难道突破的人是他?” 此时,青山派的掌门也终于想起来自家的关门弟子,噌地站起来。 “诸位,暂时失陪,本座先去护道!” 青山掌门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连忙往宫外走,其余的人面面相觑后,异常默契地也都跟了出来。 神宫境刚突破的时候,如果无人护道,将会非常危险,一不小心,不止是自己容易走火入魔,身边的人也可能遭殃。 一点灵性入宫窍,万千神火燃明台! 唯有紧守明台,凝聚出第一朵神火,成功安放在识海之中,这个境界才算稳定。 否则,凝聚失败的神火会突破识海,灼烧本主,还有的会直接逸散出体外,烧毁周围的一切。 一般来说,每个修炼者到了要突破的时候,都会选择好护道的师长,安静地闭关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谁能想到,有人会在宴会上贸然的突破关隘呢? 季剑尘作为东道主,当然走在最前面,没有人看到,他的神情带上了一丝紧张。 只有他知道,他的儿子季时安也在这一线之间,而且,比那个所谓的楚砚更逼近神宫境。 原本上个月就该突破的,但自从被封为圣子之后,季时安的修为突然就停滞了,无论如何也没有寸进,上面说机缘未到,让他们稍安勿躁,父子俩只能耐心等待。 否则,季时安怎么可能那么闲,被派去主持什么劳什子的宴会。 他现在一边希望突破的人是季时安,一边又忐忑,这么贸然突破儿子会不会有危险。 所谓关心则乱,他忘了,自从儿子成为圣子以后,上面就已经派了护道者下来,此刻,他正藏在暗处,一眼不错地盯着季时安。 季时安哪里知道,自己的一个突破引来这么大的动静,他的心神此刻早已全部收敛,正紧紧地盯着前面的一点火星。 【滴——检测到奖励能量未用完,已自动转换为神焰能量。】 系统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那小小的一点火星“腾”地窜了起来,直接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火团。 下一刻,那火团忽然一分为十,变成了十朵橘黄色的火焰,安静地待在他的识海之中。 那进度条上的数字,也瞬间变动, 【神宫境:10\/ 】 一朵神焰代表一个数值? 季时安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十个微弱的联系感,总算提起点兴趣了。 【随机小神通使用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小神通移花接木。】 季时安感受了一番,一分钟后,满意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面目全非的大殿宴会。 季时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威压外放,当即有些尴尬,连忙将威压收回,然后摸了摸鼻子道:“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突破了,没有伤着诸位吧?” 众人:“……” 谢谢,有被装到! 第4章 不就是突破嘛,你们震惊啥? “他刚才突破的是神宫境?他之前原来才铸脏巅峰吗?” “他突破这么随意的吗?没人护法?” “天哪,人比人气死人!我一直以为他是神宫境高手,才能把楚砚轻轻松松甩出去,现在看来,他分明是同阶无敌啊!” 看到下面众人一副震惊又备受打击的模样,季时安往后靠了靠,有些无语。 “不就是突破嘛,用得着这么震惊吗?” 身上的威压消失,云韶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裙,听到季时安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就往上方看了一眼。 对方没有察觉,依然是那一副看淡一切的表情,装得一手好深沉。 众人:你好凡! 云韶在心里冷哼一声,很瞧不上季时安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样子。 大殿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众人回头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楚砚跟在一群长辈身后,跨步走了进来。 季剑尘的目光率先落在自家儿子身上,看到季时安好端端地坐着,衣服上一丝褶子都没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各位,稍安勿躁。刚才是谁突破神宫境了?可有人受伤?” 季剑尘嘴里说着,目光却没有从儿子身上移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真切了几分。 他已经感受到了,季时安的修为已经进入了神宫境,而且,很稳固! 立刻有人上前拍马屁。 “是圣子突破了!” “没错,就在大殿上睡了一觉,就突破了!” 在一众大佬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季时安无奈地站了起来,轻咳一声,道:“承蒙大家夸奖,不过是一个小境界而已,不难,大家也可以的。” 还在讨论的各位青年才俊们纷纷沉默,互相一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句话。 “靠,又让他装到了!” 门口,楚砚的脸已经黑沉如水。 他刚才是被季时安的力道卷出去的,他甚至都无力反抗。 那一瞬间,楚砚以为季时安已经是神宫境的高手了,在门外的这一个时辰,他无数次感叹老天不公,他那么有天赋的人经过刻苦修炼也才刚到了铸脏阶段,这个骚扰他未婚妻的男人,居然已经靠着资源堆积成了神宫境高手。 被神宫境高手打败似乎不是很难接受的事情,楚砚也只是尴尬了一瞬间,就没有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却告诉他,季时安一个时辰前还和他处于同一境界? 他毫无反抗力的被同阶的季时安给随意扔出去不说,现在对方还从容淡定地在大殿上当众突破,直接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这让他脸色如何好看得起来。 青山派的掌门脸色也不好看,他以为是自家徒弟出风头,刚才的突然离开也并非没有炫耀的意思,可是现在,风头却全是别人的。 他自己最疼爱的弟子,成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陪衬和笑话。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被赶出宴会大殿的门派弟子。 但不管这师徒俩心思如何,其余的人已经活络过来了,连忙纷纷道贺。 “恭喜季宗主,恭喜圣子突破神宫境!” “圣子天赋异禀,突破的动静也是不同凡响,不愧是季宗主的儿子啊!” 还有心思活泛的,已经开始打别的主意了。 “季宗主,我看你儿子面貌神俊,我有一个远房侄女,长相绝尘天赋绝佳,不然让他们俩认识认识?” “喂,赵老头,你要不要脸,你那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房侄女你也好意思介绍,琴韵你过来。” 一个青衣老头直接开大招,把大殿中一个同样青色衣裙的少女叫了出来,直接将她推到了季剑尘的面前。 “我的亲孙女,能在这个大殿上的,天赋就不用说了吧,季宗主你瞅瞅,这长相也是数一数二的,性格更是温柔,配得上圣子吧?” 那个叫琴韵的少女脸上浮出红霞,含羞带怯地看了正往这边过来的季时安一眼,然后慌乱地移开目光。 这模样,当需要说吗? 季剑尘被这些热情的大佬包围,感觉到脸上有光的同时,也开始分析利弊了。 季时安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摇头。 “身临其境才发现这比小说还狗血,只看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是什么狗屁设定啊!” 季时安一边走一边吐槽,完全不知道自己也把原主给骂进去了。 毕竟原主也是在见到云韶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对方。 “爹!” 大佬爸爸,季时安叫得毫无心理负担。 笑话,这可是小说里未来的大佬啊,还是原主亲爹,这大腿不抱紧也太浪费了。 季剑尘很满意地点头,然后笑呵呵地把儿子拉到自己身边,道:“我家时安年龄还小,正是修炼的好时候,不着急,不着急。时安把这边弄得不成样子,是本座这个东道主招待不周了,本座这就找人重新打扫,重新开宴,给大家赔不是了。” 季剑尘话说得漂亮,事儿也办得漂亮,虽然是一宗之主,但是这种随和的气质当即就赢得了在场绝大数弟子的好感,那被季时安压制的一点不快马上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各位势力领袖也看出来季剑尘待价而沽的意思了,识趣地将话题转移开,各自又有说有笑地重新回到自己的地盘了。 有了这一个插曲,主持宴会的人已经换了,季时安乐得清闲,连忙溜达着走出大殿,打算回到自己的院子躺着睡一觉先。 坐着睡觉哪有躺着睡舒服。 他没看到的是,他刚一出门,身后就跟上了一个黑色的小尾巴。 云韶无视楚砚有些埋怨的目光,在季时安离开的时候,也起身离席,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她需要确定,季时安是不是冲着自己的体质来的,如果是,或许,这可以利用一下。 为了报仇,云韶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 但是跟着跟着,云韶就皱起了眉头,季时安怎么突然蹲在一棵树下不动了? 他拿那个细木棍在捣鼓什么? 云韶完全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离季时安越来越近,到后面,更是直接站在了他的背后。 下一秒,云韶就整个无语住了。 第5章 珍爱生命,远离主角 季时安正在用细木棍捅蚂蚁窝! 【滴——恭喜宿主达成捅蚂蚁窝成就,解锁虚无神焰,自动装备中——】 【虚无神焰:神宫境专属神焰,无形无色,无物不焚,可成长。】 “嗯?” 听到系统的声音,季时安捅蚂蚁窝的手一顿,刚升级的虚无神焰不受控制地全部浮现在他周围,下一秒,他面前的那棵树轰然倒地。 云韶被吓得叫了一声,忽然感到一阵心悸,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伸手一挥,一截裙摆被她削下。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裙摆在空中慢慢地消失了。 紧跟着消失的,还有那棵轰然倒下的树。 季时安回头看向云韶,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来。 “你跟过来干什么?” 要不是他察觉得快,把虚无神焰给收回了,此刻就不仅仅只是烧了云韶一截裙摆这么简单了,她会像那棵树一样,直接被烧成虚无。 云韶后怕地看了一眼那棵树遗留下来的半截木桩,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季时安翻了个白眼,没有兴趣回答她的问题,拔腿转身就走。 不要靠近男主\/女主,会变得不幸! 珍爱生命,远离主角! 他只想躺平过日子,其它的恩恩怨怨,和他无关。 但是命运明显不想放过他,云韶想着反正已经正面接触了,干脆摊牌比较好。 “少宗主,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我云韶无功不受禄,这是你之前给我的东西,全部在这里了,我一样未动,全部还给你。只希望少宗主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这给我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困扰。” 云韶很聪明,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疑问,而是通过归还东西的方式来试探季时安。 看着被云韶用能量包裹着飘到自己面前的纳戒,季时安毫不客气地取了过来。 没记错的话,这里面全是各种稀缺的修炼资源,全是原主用尽心思找来的。 为了舔这个女主,原主不可谓不用心啊。 原主的东西,季时安拿着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云韶被季时安果断的举动给弄得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会纠缠一番的。 他之前在她面前不是一副卑微讨好的样子吗,一副可以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的样子。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季时安疑惑地看了云韶一眼,道:“你还有什么事吗云韶师妹。” 就在这时,山道上适时地吹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撩动了云韶黑色的裙摆,原本宽松轻盈的纱裙被吹得有些贴身,露出了她玲珑有致的绝美身材。 季时安大饱眼福,面上不显,心里却感叹开了。 云韶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眼前这人上上下下打量的眼神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也不怪季时安这个蠢货心甘情愿的做一条舔狗了,九玄大陆唯一的天阴之体,这么绝佳的炉鼎,再加上这样的身材,这样清冷的气质,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好吧。唉,可惜是个小说里的纸片人,不然……” 季时安在心里吐槽原主,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太过猥琐,像个登徒子。 云韶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季时安这眼神把她当成了什么? 云韶笼在长袖中的素白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她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忍住自己的情绪。 “季少宗主,既然你已经将那些东西收回了,那我这边自然没有什么事了,希望少宗主以后自重。” 说着,云韶转身离开。 并非不想再追究下去,而是她已经察觉到这个男人的不耐烦了,再问下去也不可能得到什么有效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意义。 万一惹恼了他,直接动手硬来怎么办? 云韶自问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惹不起季时安,她决定先苟一波,等修为上来了再说。 季时安耸了耸肩,对于云韶的举动感觉到莫名其妙。 他明显感觉到这个女主还要问自己什么,但不知道为何放弃了。 但无所谓,他终于可以清清静静地回去睡觉了。 季时安可是有一个巨大的院子的,院子里甚至还有一个不小的池塘,里面有许多活泼的鱼,这让他非常欣喜,开始琢磨着怎么安排它们了。 为了不让别人打扰自己,季时安给自家便宜老爹传讯,说他要闭关巩固修为,然后就把小院的防护罩全部打开,开开心心地掏出引灵躺椅放在葡萄架下,舒舒服服地进入了梦乡。 就在季时安宣布自己要闭关巩固境界的时候,交流大会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作为狗血小说里的男主女主,在大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在擂台上相遇了。 但这两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可没有最开始的那么亲密了。 现在的小说时间线进程还很早,男女主的感情还没有后期那么深厚,不过是因为各自的长辈订下的婚约互相接触,也互相有好感而已。 这种浅显的好感还没有遭遇过真正生死经历的洗礼,联系感能有多深。 所以,当楚砚看到自己未婚妻云韶时不时地在季时安的院子外面试探时,心情可想而知的膈应,不仅开始单方面冷战,更是在偶尔遇到的时候对云韶冷嘲热讽。 而楚砚出于嫉妒羞愤之下的幼稚表现,云韶表示很不感冒。 于是她在心里默默把楚砚的表现分给扣了大半,并且已经开始琢磨大会后和楚砚退婚的事情了。 她云韶未来的伴侣,绝对不能是这样幼稚没有大局观的表现。 鉴于两个人的各怀鬼胎,这一场擂台打得可谓是异常精彩,你来我往,但最终云韶还是因为修为低了一些被打落擂台,引得众人唏嘘不已。 好在,只是中期,采取的是挑战积分制,凭借着前面的积累和后面的表现,云韶还是坚挺地走到了总决赛,最后十名的排名赛。 而最后的赛段,作为东道主,总得出面意思意思,于是季时安大清早的就被自家老爹从屋子里拖到了比赛现场。 季时安松松垮垮地坐在席上,无聊地边打着哈欠边听系统在脑子里滴滴滴乱叫。 第6章 天道好儿媳,躺平达人 【恭喜宿主连续躺平一个月,达成成就躺平达人,获得黄金宝箱*3、抽奖券*5】 【宿主背包已有抽奖券*20,是否使用抽奖功能?】 【宿主背包已有黄金宝箱*10,是否合成or是否全部开启?】 季时安统统选择了否,并且摸摸搜索有没有能关闭系统语音功能的地方。 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躺平系统这么聒噪。 他晒太阳翻个身,啪!系统送他一个青铜宝箱。 他去钓个鱼,唰!系统送他两张抽奖券。 他去斗个蛐蛐儿,这系统还要给他送瓶丹药。 就连蹲坑发呆,系统都能给他扔过来一朵神焰! 季时安很喜欢那些得到的奖励,但是他也很烦这一整天都不消停的系统声音! 还能不能安静的躺平了? 季时安很烦躁,看到他的人则很疑惑。 那个坐在椅子上一脸倦容不停打瞌睡的男人,谁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月前意气风发的剑神宗圣子。 在场的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季剑尘,眼神中的担忧都不掩饰了。 毕竟是圣子,也是少宗主,他的亲儿子,就算他的院子防护被打开了,季剑尘作为宗主,想掌握季时安的动态,一点也不难。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糟心的消息,季时安一回去就睡觉,还不在屋里睡,要搬一把躺椅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睡。 每天雷打不动,一睡就是至少六个时辰。 而剩下的时间,就是坐在他院子里的人工池塘边上,钓鱼。 这是哪门子的巩固法? 季剑尘又气又急,有心想去说教两句,结果被人传音阻止了,他只能一边无奈地看着自家儿子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一边心不在焉的主持这次的大会。 各势力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行事作风都收敛了起来,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东道主,反而落个没脸。毕竟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领头人。 季时安丝毫不知道外界看到自己的反应如何精彩纷呈,他眼睛闭着,继续入梦,梦里香车美女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最近很感兴趣的各种奇珍异兽。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世界,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那当然要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才行。 而他在那些杂七杂八的奖励中,正好开出一本九天玄界的世界史,这倒是对他胃口,钓鱼的时候就翻几页打发时间。 看多了,他每天躺平睡觉的时候,梦到的东西渐渐的就变成了这些东西。 “诸位,大会已经落幕,九天大陆风华榜排名已出!恭喜榜一楚砚,将获得剑神宗宗主亲赐的修神丹五枚!榜二榜三分别获得三枚,一枚!其余上榜才俊,将获得不同灵药灵草,事后将由专人给诸位奉上。” 楚砚将目光从季时安的身上挪开,强制压着自己的激动,镇定地上前,接过季剑尘递给他的白玉药瓶,那里面有氤氲香气飘出,闻者顿觉明台清明,精神力甚至有隐隐增加的趋势。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啊! 任何人只要服下一粒,精神力立刻可以以温和的形式缓慢增长,能持续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无论是修炼还是治疗精神创伤,都事半功倍。 更重要的是,修神丹没有任何的境界限制,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也能承受得住这温和的药效。 楚砚捏着手中温凉的玉瓶,一个月前被季时安压制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很多。 他强压下将玉瓶收进纳戒的冲动,看向了正在领奖的云韶。 她是这次风华榜的第三名,实力不俗,加上气质清冷,得到了许多人的青睐,人气甚至比他楚砚还高,这一段时间有无数男子对她表白心意,只不过云韶都拒绝了。 想到这里,楚砚就感觉到有些吃味,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冲动了,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自从上次落败以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滴——检测到天道气运波动,系统展开捕捉。】 【系统捕捉到天道气运10,恭喜宿主,解锁气运值。】 【宿主当前气运值:-90】 季时安睁开眼睛,眼底难得的有了波动。 什么玩意儿? 负九十的气运值? 这玩意儿干嘛的? 念头只在他的心头溜达了一圈,就被季时安扔在脑后了,不管是啥,反正系统给的都是好东西就是了。 哪怕现在数值不行,但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里,季时安才察觉到排名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都在开始进行最后的颁奖仪式了。 季时安调整了一下坐姿,从刚才的昏昏欲睡,到现在的神态淡然,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几乎没有人发现他的变化。 除了一直在观察他的云韶。 云韶也不想关注她,但是她的脑海里的那个神秘声音一直在给她叨叨。 “果然还是楚砚这个家伙拿到榜一啊,不愧是天道之子,这气运真的是厉害。” 云韶隐晦地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心里开始琢磨这声音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天道之子……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理解的那样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楚砚遇到自己,是不是也是那个什么天道气运的原因,毕竟…… 季时安目光再转,看到了脸色不太好的云韶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嗐,云韶这个天命女主也是让人嫉妒啊,天资上乘,世间仅此一例的天阴之体,修为涨得那么快,明明脾气又倔又臭,后期却有那么多人给她送资源,明明有那么多优秀又厉害的人物对她展开追求,她却只钟情于男主,不愧是天道给自家儿子准备的儿媳妇儿啊!” 吐槽完,季时安就将目光移开了,他完全没有看到,云韶几乎是瞬间就抬起头,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就在刚刚,那个脑海中的声音说了这样一句话:“你是楚砚天道钦定的伴侣哦。” 楚砚是天道之子,而自己则是楚砚命中注定的伴侣? 但她已经准备退婚了! 第7章 狗还是这些老家伙狗 云韶想退婚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一段时间她早就看清楚了楚砚的幼稚和鲁莽,也清楚他对自己并没有真情实意。 即便她和楚砚有未婚夫妻的名头系着,但她还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有一天真的会成亲,成为一家人。 云韶甚至觉得这个婚约是自己的累赘,而楚砚就是那个阻碍她复仇大计的最大绊脚石! 可…… 身体里的这个神秘人却仿佛早已见到了结局一样。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云韶探索过很多次,完全找不到她的根源,只能把她当成某个无聊的前辈在寻她开心。 可是,为什么是她? “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呢。不过没关系,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的。” 那声音矫揉造作的道,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云韶无奈,道:“前辈藏头露尾来逗我这个小辈有意思吗?何不报上名来,晚辈若有得罪之处,必定备上厚礼亲自前往道歉。” “哎呀,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你啊,你怎么不相信呢?” 云韶冷笑一声,没有再搭理。 那声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魅惑的声音清冷了些,道:“以前有个人对我说,愔愔云韶,尽善尽美,你非要有个称呼,就叫我愔愔好了。” 愔愔云韶,尽善尽美。 云韶低头沉思,有她的名字,难道这个人真的和她同名? “好的,愔愔前辈。” 云韶从善如流,对方似乎没了兴致,沉寂了下去。 这倒是给了云韶清静,在楚砚拿着修神丹开始规划着未来如何扬名天下的时候,她开始认真思考,怎么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顺利解除婚约。 季时安不知道这一对男女主的心中所想,此刻他正在和系统进行一场愉快的交流。 就在刚才,系统叮叮叮的又发布了一串奖励,吵得他脑仁儿疼。 【原女主与男主生出嫌隙,男主气运流失,恭喜宿主获得气运+10。】 【女主与男主离心,恭喜宿主获得天道气运+20】 【宿主当前气运值:-60】 季时安抿了一口茶道:“统子,你这么抢气运,你不怕天道劈你?” 系统没有感情地打出一行字:“天道气运有固定数值,流失的气运最终也会分散到别人身上。本系统并未主动掠夺,仅仅是吸收主角散掉的气运,这在天道规则之内,没有危险。” 这不就是能量守恒定律吗? 季时安摸着下巴嘀咕着。 不过无所谓,他不在意这些东西,但也不会嫌弃好东西多一些。 来这里一个月,他每天就只知道吃吃喝喝睡觉钓鱼,日子过得不要太悠闲,他都不想回去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悠闲的过一辈子,在哪里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些贱人想搞事,季时安不找麻烦,麻烦会主动找他,比如现在。 那个之前给季时安牵线自己亲孙女的青衣老头明显和青山派的有点矛盾,见到青山派掌门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不高兴了,当即开口找茬。 “我听说之前楚砚这小子挑战过少宗主,被少宗主扔出去了对吧?” 青山派一系包括楚砚脸色顿时黑如锅底,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西门老头,你什么意思?” 西门青呵呵一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楚砚既然已经突破神宫境了,那和少宗主应该差不离了吧,不如两个当今最厉害的年轻人比一场,我拿出我的这把青玉扇做添头,如何。” 青玉扇那可是西门青的成名武器,地阶灵器中的极品,一些小门派的镇派之宝甚至都只是玄阶灵器而已,可想而知它的贵重。 为了下青山派的面子,西门青可是下了血本了。 “毕竟再怎么说,少宗主也是年轻一辈啊,他要是不参加,这个风华榜的可信度岂不是要大打折扣?您说是吧,季宗主。” 季剑尘瞥了自家儿子一眼,属实有点看不惯他这惫懒模样,本想拒绝的,念头一转,脱口而出的却是另外的意思。 “犬子惫懒,不过是侥幸突破神宫境而已,就懈怠了,近一个月更是没有修炼,修为毫无寸进,只怕不如楚公子,就不去丢这个脸了。” 青山派掌门自然高兴,风华榜虽然是年轻一辈的榜单,但长的是整个门派的脸,他可不想这个榜一出现什么意外。 但他不能直接同意,不然显得有些小人得志,所以他转了个弯道:“哪里,我家小徒修为平平,全靠诸位看得起,才让小徒拿到这个榜一,实在是有点惭愧,怎么比得上圣子?” “既然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何必占着这个位置不放。” 西门青假装没有听出来青山派掌门的谦虚,直接冷嘲热讽。 这一下楚砚也坐不住了,这几个老头子明里暗里都在说他不如季时安,这让他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加上刚才季剑尘说,季时安已经一个月没有修炼了? 而他虽然晚了半个月突破,但是这后面半个月不停地进行战斗、恢复,境界巩固得非常扎实,识海内的神焰已经修炼出了数十朵。 此消彼长,或许……他真的有机会? 想到这里,楚砚连忙站起来,脸上是假装出来的惶恐。 “各位长辈,晚辈自知自己水平有限,拿着这个榜一确实无法服众。不如就让晚辈和圣子切磋一场,若是晚辈实力不济,也绝无怨言。” “……” 季时安露出一个没有感情但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撇了一眼西门青老头,这一笔,他记下了。 “狗还是这些老家伙狗!” “自己想下青山派的脸面,自己不上,把本公子推出去当枪使?” “本公子是这么好利用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打了一行字。 “西门青确实很狗!” 愔愔又冒出来了。 “你信不信,季时安正在骂那个西门老狗?” 云韶目不斜视,道:“与我何干?” 愔愔轻笑,声音轻佻,道:“你就不好奇,他这一个月不修炼,如果被挑战,会落得如何下场吗?” “……是何下场?” 第8章 请在羞辱中爆发吧! 云韶自然希望仇人越惨越好。 愔愔哎呀了一声,道:“那当然是……你的未婚夫输咯!” 云韶惊讶,疑惑道:“为什么?季时安资源再丰富,毕竟一个月没有修炼,而楚砚可是一刻没停止过进步。” 愔愔完全不在意她的惊讶,道:“有的人啊,比不了的,就算他不想修炼,他的修为你家未婚夫也赶不上。” 云韶完全不相信。 不想修炼,修为却蹭蹭蹭地往上涨,这要是认真修炼起来,季时安的修为得多恐怖? 如果是真的,那她还有机会报仇吗? 不管这边云韶和季时安各自的心理活动如何,反正楚砚和季时安之间这一战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季时安:“……” “淦!” 该死的西门青,别落他手里! 没有人管季时安的烦躁,季剑尘传音下了死命令,不能堕了圣子的名声。 原剧情里,原主并没有闭关,而是参加了这次的风华榜。 原主此刻还未突破神宫境,但作为圣子,手段颇多,稳坐风华榜榜首,而男主楚砚,只能屈居第二。 风华定榜,接下来十年内,这个榜单唯一变更排名方式,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低位挑战高位,成则取代对方的排名,败者排名不变。 这也导致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无数人都翘首以盼楚砚向季时安发起挑战,而作为男主,经历过一些生死历练后,总算赶上了原主的修为,不负众望的夺下了第一。 季剑尘的命令明显就是要让季时安来发起这个挑战。 行吧,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份,是该做点分内的事情,就当付食宿费了。 季时安还是很有原则的。 想到这里,季时安也懒得站起来,松松垮垮地坐着,百无聊赖地冲着下面的少年喊道:“楚砚是吧,本公子记得之前你有发起过挑战,被本公子给扔出去了。” 楚砚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那一天屈辱的一幕,恨意差点就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但理智让他强制平静了下来。 “少宗主什么意思?” 语气不咸不淡,还带着一些疏离和警惕。 季时安的目光在云韶的身上一扫而过,继续停留在楚砚身上。 “没什么,当时太困,不想打架,失礼了。既然今天长辈们已经定下了章程,不如我们现在继续?作为赔礼,我向你发起挑战好了,你可敢应?” 楚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屈辱感再也压制不住。 季时安你故意这么光天化日的将那天的事情说出来,是特意来羞辱我的吗? 察觉到季时安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云韶身上,楚砚更加想发疯。 这个恶心的少宗主,劳什子圣子,竟然还在觊觎他的未婚妻! “少宗主邀请,在下自然不敢不从。” 嘴上说得随意,楚砚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扭曲,但不管心里再怎么愤怒,楚砚也不敢当众发飙。 就算作为男主,有很多隐藏的手段,加上这一个月有许多奇遇,可也抵不过现在九玄大陆大佬齐聚的现实。 季时安很不爽,他不喜欢被动去做事情。 他只想万事由心,行止随意地在这个世界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为了避免还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找他,那就干脆一鸣惊人好了。 季时安站了起来,悠闲缓慢地踱到了擂台上。 楚砚早就站在擂台上等着了,他看着一边打哈欠一边慢悠悠晃过来的季时安,心里对于赢下了的把握更大了些。 就季时安这个样子,能修炼才怪了。 修为这种事情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拉平很多的差距了。 “咱们简单点,直接开始吧,本公子让你三招。不限你用什么手段,三招内你能把本公子弄下擂台,算你赢。” 季时安现在只想应付完这一场荒谬的挑战,然后回去睡觉。 观众席一片哗然,季剑尘差点就控制不住要跳起来揍人了。 “简直胡闹!” 别以为这小兔崽子成了上界圣子他就不敢揍了,一样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季时安这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把楚砚气得发疯。 他确定了,季时安就是故意的! “少宗主,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季时安垂眸,道:“不存在,本公子要是没本事,早晚被你打下去;本公子要是实力超过你,你怎么打也伤不到我。本公子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当然,你要是非这么理解,你就当我是在羞辱你。那么,请在羞辱中爆发吧!” 楚砚气极反笑,干脆地掏出了自己的佩剑,道:“既然如此,有大家作证,少宗主可别怪我欺负于你。” 季时安再次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道:“本公子以名头保证,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楚砚不再犹豫,冷哼一声,手中的剑带出残影,一道凌厉的剑气便如刀刃一般,斜斜地切向了季时安。 然后,在楚砚期待的目光下,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那一道青色的剑气像冰雪遇到了火焰,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融了! “这不可能!” 楚砚感受到剑气与自己的感应失去联系,脸上不敢置信,手上却毫不犹豫地发出了第二招。 不再是剑气,而是一枚如同暗器一般的袖弩箭矢。 咻—— 袖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破空上前,箭头上还覆盖了一层神焰,那是楚砚在某人的帮助下学会的新招式,屡试不爽。 没有人怪楚砚手段不磊落,在擂台上,这是合乎规则的举动。 但是,所有人都替季时安捏了一把汗,这覆盖着神焰的袖箭攻击力有目共睹,这招一出,所向披靡,帮楚砚横扫了擂台上的所有对手。 而现在,季时安将成为下一个被横扫的对象,有人仿佛提前看到了这个少年狼狈摔下擂台的场景。 然而,这袖箭依然悄无声息的,在季时安的面前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了,一点渣都没剩下来。 楚砚咬牙,不信邪,干脆舍掉武器,直接选择近身。 武器无法靠近季时安,人总能靠近吧? 楚砚这样想着,人已经欺身上前,一双手掌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焰火,既是防护,也是攻击。 第9章 曾经的荣耀是现在的耻辱 但是,就在楚砚距离季时安还有半尺距离的时候,一阵心悸袭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手上的神焰已经到了季时安身前三寸的地方。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楚砚捂着手迅速后退,脸上表情痛苦。 他刚才虽然及时收手,但神焰依然被融掉了,就连他的手也被融掉了一层皮! 那种靠近后才能感受到的极热,让楚砚心有余悸。 如果他动作再慢一点,他整个人是不是也会被融掉? “那是什么东西?” 楚砚不敢再轻举妄动,警惕地问道。 季时安掏了掏耳朵,道:“三招已过,你连本公子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有够菜的。” 对于自动凑上来找脸打的贱人,季时安从来不会嘴下留情。 楚砚气得浑身颤抖,季时安如此羞辱他,他还能维持得住脸面才怪。 “给你机会也不中用,那就别怪本公子手下不留情了,你准备好了吗?” 季时安缓缓站直了,身周的气势顿时变了,那种慵懒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身的冷冽。 “什么?” 楚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往后退了一步,漆黑的面容凝重了起来,下意识地就调动起周身所有的能量进行抵抗。 然后,季时安缓缓走近,楚砚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气机完全被锁定,那种没来由的心悸感再次袭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让楚砚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时安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季时安缓缓抬起一条腿,一脚踹在了毫无反抗力的楚砚肚子上。 顿时,这个半个时辰前还风靡一瞬的榜一,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被轻飘飘地送上了天,狠狠地砸在了擂台之下。 “噗——” 一口鲜血喷出,楚砚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他输了,用这么狼狈的姿势输得一塌糊涂。 “你太弱了,本公子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回去好好练练吧。” 楚砚抬起头来,看到季时安已经直接跳下擂台,往外走去。 “这比赛没一点意思,本公子不玩了,走了。” 季时安走了,观众却不平静了。 青山派一系的脸色有多难看就不说了,反正西门青老头很满意地将自己的青玉扇递给了季剑尘。 “虎父无犬子啊!季宗主亲自培养的传人,果然优秀。” 季剑尘也很满意这结果,幸好季时安没有让他丢脸。 但他脸上不显,只是将青玉扇随手扔给一旁的随从,一副谦虚模样地道:“哪里哪里,只是侥幸而已,侥幸。” 而下首普通观众席上,议论的声音更大。 “少宗主好厉害,一招,就将楚砚给踢飞了,他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还手?他连少宗主的头发丝都伤不到一根,哪有实力还手?” “也对。两个人前后突破的时间也就相差半个月而已,差距怎么那么大?”有人疑惑。 “有差距是正常的,人家毕竟是剑神宗的少宗主,还是上界钦定的圣子,有点什么很正常。”有人自以为很懂的解答。 “但是这差距也太大了啊!你见过还有这么离谱的差距吗?” 解答的人顿时不说话了。 确实,有差距这么大的吗? “可能……是楚砚太菜了吧?” 有人不确定地说道,但很快就摇头否认了。 楚砚太菜,怎么可能拿到榜一。 哦不,现在是前榜一了,他已经掉出榜单了,他要想重新上榜,只能重新进行挑战了。 “季时安!” 楚砚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同情,嘲笑,幸灾乐祸。 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扔在人群里一样,屈辱得让他吐血。 楚砚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经意间,正好看到了云韶一脸平静地将目光投向季时安离开的方向。 从始至终,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都没有扔给他一个正眼。 “该死的季时安……” 楚砚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季时安,如果不是他死缠烂打,如果不是他故意找自己麻烦,云韶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明明云韶才是他的未婚妻! 就算他对这个少女只有一些好感,谈不上多爱,但毕竟已经是自己板上钉钉的未来媳妇儿,他的占有欲怎么允许自己的女人惦记别的男人? 哪怕他不爱,他的女人,眼里也只能有他! 云韶感受到一阵带着强烈恨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扭头看去,撞上了楚砚发红的双眸。 而这个少年脸上扭曲的神情更是掩饰不住。 她皱了皱眉,顿时感觉到一阵厌烦,这样的一个沉不住气的鲁莽之人,长辈们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觉得他是她未来的伴侣。 就这心性,她如何放心将自己交给这样的一个人,说不定哪一天他就把自己给玩没了。 无论如何,哪怕背负骂名,她回去后也要进行退婚。 就算她宗族已经没了怎么了,她的师门也不是好惹的,青山派想要强来,总得先掂量掂量。 楚砚完全不知道云韶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他回去之后还要面对另外一件事,自己师父的怒火。 榜单初定,那些没有资格来参加大会的民间散人们,必然极度不满,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挑战发生。 只要合乎规则,就算是乞丐,也可以挑战名门大派的弟子。 这不仅仅只是一个上榜单的机会,这更意味着,很多有私仇旧怨的,也可以根据这个规则来解决各自的恩仇。 原本楚砚取得第一名,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哪怕接下来会面临海量的挑战。 可现在,第一名跌出了榜单之外,他就在榜单上待了不到半个时辰而已,这个曾经的榜一,已经沦为了一个笑话。 青山派掌门扔给楚砚一瓶疗伤的药以后,就直接下了命令,一个月内,重新回到榜单上,就算拿不到第一,也要把第二给牢牢抓住了。 楚砚捏着手中的玉瓶,感受到师父瞬息之间对自己态度的巨大转变,心里无法接受。 第10章 谁不喜欢躺着赚钱? 明明之前还将他捧着,现在只不过是暂时的失利而已,周围人丑恶的嘴脸就都露了出来,在他养伤期间,各种冷嘲热讽一点也没少。 楚砚受不了这样的环境,伤还没好就跑出去进行挑战了。 为了尽快回到榜单前列,他几乎没有休息,一天挑战一个,不到十天,就已经挑战到了原本的榜单第二。 但此刻的他,已经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青山派掌门陈玉堂看得心疼不已。 他最疼爱自己这个弟子,哪怕他从榜单上跌了下来,他也并没有真的对自己这个小弟子有丝毫的芥蒂。 但是门派里其它的长老不会心疼楚砚,他们只会觉得门派的脸面受损,逼着他这个掌门拿出一个章程来。 陈玉堂只能扛着外界的压力,尽可能地让自己心平气和地给楚砚传达门派里的决定。 青山派好歹也是一个二流帮派,弟子众多但资源有限,如果楚砚不尽快拿出一个看得过去的成绩,门派里属于他的资源将会被剥夺,分给其它有潜力的弟子。 修炼界没有天堂,只有弱肉强食,我可以捧着你,但你摔下来的时候,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你踩在脚下,掠夺你的资源和机缘。 他陈玉堂就算是一派掌门又如何,也只能争取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但他没想到,明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自己这个脾气有些耿直的徒弟,竟然在十天内就已经进了前十。 上一次挑战情况特殊,碍于季时安的实力和背景,大家不敢让他直接从底层开始挑战。 但楚砚没有这个待遇,他只能遵从原本的规则来。 风华榜上榜者只有一百名,楚砚从第一百名开始挑战,后面可以跳排名,但每一次最多只能跳五名而已,他为了尽快达到预期,一天挑战两次,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然后一路碾压,以强势且迅速的姿态迅速回到众人眼前。 可他毕竟只是血肉之躯而已,实力强劲又如何,这么不眠不休的战斗,他的身体早已经伤痕累累,精神状态更是已经到了极限。 面对最后一战,他的胜算,还真的有点玄乎。 季时安握着钓竿坐在湖边,听到身边随从给他汇报的这些消息,不发一言。 手下败将而已,就算是男主又如何,他没兴趣知道。 只要他不来自己面前蹦跶就行。 “咦,上钩了!” 季时安感觉到手中钓竿晃动,立马高兴地一抖鱼竿,一条闪着银光的灵鱼就被他给甩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身边一群伺候他的随从侍女们一阵感叹。 “圣子又钓到银光鱼了,这是今天的第三条了吧?” “第四条。圣子的运气真的太好了吧,我记得之前宗主想要捞这灵鱼,在湖上待了三天三夜才捞到一条拇指大小的。” “圣子不就运气,是实力,你们别忘了,他的鱼竿……” 众人顿时将目光齐刷刷地放在了季时安的鱼竿上。 那漆黑如墨的钓竿倒也没什么稀奇的,最关键的是前面的鱼线和鱼钩。 钩是直钩,上面无饵。 就连鱼线,也只有短短的一截,轻飘飘地挂着钩子,也不过刚刚没入水面而已。 这么浅,众人甚至都能看到水下直钩的动静。 然后,众人就眼睁睁地看到一条巴掌大的银光鱼仿佛失了智一般,直勾勾地冲着直钩游了过来,然后傻愣愣地咬着鱼钩不放了! 众人:“……” 这么……随意的吗? 【滴——恭喜宿主钓到千年银光鱼,奖励地阶饵料*5、黄阶饵料配方*1】 【黄阶饵料可吸引五百年以下黄阶灵鱼。】 【地阶饵料可钓地阶灵鱼。】 季时安挑眉,对那个配方不敢兴趣,但是对地阶灵鱼很感兴趣。 这个世界的等级划分很有意思,除了修炼等级以外,其余的任何物品或者灵物,都能被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阶,而这个银光鱼,就是黄阶极品的灵兽。 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极其稀有,功效也比较罕见,那可是养神丹的唯一核心材料呢。 一条拇指大小的银光鱼,能炼制十二粒左右的养神丹,上次季剑尘大手笔的就给了九粒出去,加上曾经用掉的两粒,现在手里应该只有一粒了。 本来季时安没打算弄银光鱼的,这玩意儿费时费力还不一定弄得着,谁想到,他就是去掏了个鸟窝,系统就送了他五份专属饵料。 饵料都有了,不去试试好像也很浪费。 于是季时安将整个门派内全部逛了一整圈后,终于想起来这茬,就很干脆地拎着躺椅和鱼竿跑到这湖上来了。 让他不满的是,季剑尘一刻也不想让他脱离视线,一直安排着人跟着,让他的清净少了几分。 回去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提出了把人撤走的意见,但季剑尘却很严肃,他说:“你是上面钦定的圣子,你平时想干啥我懒得管,也管不了,但是这几天你消停点,上面要派人下来了,你总得让我到时候能找得到你吧?” 季剑尘是真的很佩服季时安躲猫猫的能力了。 风华榜刚落定散会,季时安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躲了起来,季剑尘翻遍了整个宗门,都没找到这个逆子的影子,给他急的,以为是上界有大佬下来把他这个逆子给绑走了。 毕竟上界也不太平,仇人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下来干什么?” 见自家便宜老爹又提起前面那茬,季时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总不能告诉季剑尘,他击败楚砚后得到一个【如鱼得水】的小神通,跑湖底里玩了两天吧? 季剑尘脸上发愁,道:“不知道,总之不会是坏事,你配合就好。还有,修为别落下!” 预感到便宜老爹又要开始唠叨,季时安连忙战略性撤退,把桶里的银光鱼扔给季剑尘。 “这些银光鱼够你用很久了吧,只要你别让人来烦我,至少离我远一点。等那天人来了,我一定出现就是了。” 说着,不管季剑尘震惊的表情,季时安拍拍屁股直接走人,找人去取了材料后,就钻进了自己的院子里,开始研究那个饵料配方。 第11章 好好享受一下礼尚往来 虽然只是黄阶饵料,但是水域危险,灵鱼更是稀少,很多人捕捉一条灵鱼可能要丢半条命,如果有这个饵料加持,捕捉灵鱼的代价必然降低很多。 会有人买这东西的。 季时安已经看到了市场,顿时兴奋了起来。 他不缺钱,但是他很喜欢赚钱的这个过程,躺着赚钱更喜欢了。 失败,失败,失败。 季时安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材料盒,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不过是黄阶饵料,配比也严格按照上面的比例来的,居然会失败? 这不河狸。 系统给的配方肯定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应该就是材料了。 季时安想了想,招手把早上取材料的人叫了过来,道:“今天让你拿的材料是谁给你的?” 那随从看着前面一片狼藉的材料盒,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当即有些害怕地道:“回圣子,是……是常长老给的。” 常长老?那个一直跟他老爹唱反调的老家伙? “我记得他早就被调离藏宝库了吧?怎么还会在那里遇到他?” 可能是季时安的表情太过严肃,随从的身体抖得仿若筛糠。 “是属下在去藏宝库的时候,遇到的常长老。他说……说圣子要的东西一定要亲自把关好,就一起跟去了……” 季时安明白了。 “所以你拿到的材料是常长老给你的吧?” 随从垂下头,不敢说话。 季时安顿时无语。 他要的不过是一些很寻常的灵草灵物,都是一些很常见的东西,除了一味主材料稍微贵重一些,其它的都不过是填充库房打赏下人用的,常长老应该不至于在这上面动手脚。 那就是那一味主料了呗。 季时安看了一眼配料,除了少数灵草,其余都是 各种腥味非常重的灵兽肉。 常长老不会以为自己拿这些东西是为了吃的吧? 季时安让人找来两条灵狗,将做毁了的材料让人给狗喂下。 半刻钟后,两只狗直接拉到口吐白沫,只能趴在地上无力地喘气,再也站不起来。 “强力泻药,好歹也是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子了,用这么幼稚的手段?” 要命是不敢的,毕竟上面很看重季时安,那就只是想让他出个丑,折腾折腾罢了。 低级幼稚还无趣。 季时安看不上常长老的手段,但是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揭过。 无论在什么地方,季时安一直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性格,蚊子吸他一口血,他都能把蚊子的口器给摘了泡在蚊香液里才罢休。 当天晚上,季时安就用自己纳戒里的材料调出了另一份更加强劲的泻药出来,然后趁着夜黑风高,悄悄地潜入了常长老所在的山头院落。 常长老不在,季时安也懒得找,直接将泻药把屋子里的所有茶具茶壶里里外外都抹了一遍,这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一份从系统奖励里得到的泻药配方,普通清洁可洗不掉哦! 接下来的几天,常长老就好好享受一下礼尚往来吧。 果然,第二天就传来了弟子们的窃窃私语,传说常长老夜访宗主回去后,就突然强力腹泻,后半夜的时候,整个山头都能听到那他出恭的声音。 可以说,不过半个晚上,常长老就已经丢脸丢到整个剑神宗人尽皆知了。 但事情没有完,接下来的半个月,常长老基本上都在恭桶上度过,无论他吃什么灵药,请了多少医师,都无法止住这强烈的腹泻。 他能一直活着,全靠他那一身强劲的修为而已。 本来季时安想让他拉一个月的,但可惜,天不遂人愿,时间刚过半个月的时候,有人去看常长老,在他那里喝了一杯茶,回去以后也是强力腹泻不止,这才将罪魁祸首暴露了出来。 当天常长老就将自己屋子里的所有茶具全部砸了个稀碎,发了好大一通火,听说还罚了好几个伺候他日常起居的弟子,却怎么也找不到是谁下的手。 当然,这是后话。 在常长老坐上恭桶的第二天,季时安就得到了另外一则消息,楚砚挑战榜二失败了。 他被榜二一脚踢下了擂台,断了两根肋骨,同时左胳膊也废了,虽然能治好,但以后估计都会受到影响。 季时安挺意外这个消息的,他当时收到系统提示的一百点气运值收获时还在想男主干了啥,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那个榜二,临阵突破了?” 汇报消息的随从低头应是。 “是的,鞠武燕从大会开始就一直进步神速,定榜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铸脏巅峰,距离神宫境也只差一线距离,这次在和楚砚的对战中,他受了重伤,但却好像打通了某个关隘,在落败之前突然突破,反败为胜。” 季时安咂舌,对这个鞠武燕有点感兴趣。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鞠武燕一直是个痴人,比原主还沉迷修炼。而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以战养战,通过不停的战斗来提升修为。 原主在榜首的时候,可没少被他挑战,后来被挑战的就换成了男主,但无论是谁,他都没有赢过。 没想到,在他这个小蝴蝶的翅膀煽动下,他居然赢了? 季时安高兴,把手里刚做出来的饵料和一张纸扔给随从道:“把这个东西送给他,就说是贺礼。同时给他这一份名单。” 季时安不想应付这个疯子,干脆提前给他安排点事情做,可以的话,收到麾下也不错,这可是个人才呢。 随从虽然不知道自家主子要干什么,但他还是恭恭敬敬地将东西收了起来,想了想,又汇报另外一个消息。 “圣子,根据下面传来的消息,最近云香阁的云韶要与楚砚退婚,而且听说云香阁的人已经启程前往青山派了。” 季时安将最后一份饵料收好,头也不抬地道:“所以?” 关他屁事。 随从连忙惶恐地低下头,口中赔罪道:“对不起,是属下唐突,胡乱揣测圣子的心思,属下该死。” 季时安摆了摆手,不是很在意,道:“无妨。不过是一些不重要的人而已,听听八卦消磨一下时间也不错。” 第12章 登门退婚 随从懂了,连忙告罪退下,开始打探退婚事件去了。 【滴——恭喜宿主,获得气运值200点。】 【宿主当前气运值:240点】 【宿主气运值已满200点,解锁数值条。】 季时安眉毛一挑,他突然看到自己面前的一条鱼上面挂了个红色的能量条。 看着那条鱼上面挂着的能量条,以及能量条下面可怜的数值【生命值:10\/10】,季时安 哭笑不得。 “这东西……不就是血条吗?” 不过,好像不止是血条。 季时安看到那血条后面还有个小三角,点开一看,这条鱼的信息立刻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种类:普通鲫鱼】 【生命值:10】 【天赋:无】 【能量:无】 后面还有一长串的无,季时安扫了一眼,又换了不同的物种一一打开看了一遍,很快就没了兴趣。 “系统,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吧,整点有用的呗。” 这东西有点鸡肋,打得过的没看的必要,打不过的,更没有看的意义。 但是系统并没有回应他,沉默得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 季时安“嘁”了一声,习以为常。 这系统时不时会抽风回复他一两句,但大多数时候,它都只是一个送货的而已。 季时安在躺椅上又听了一嘴常长老的出恭日记,脸上笑意盈盈,眼底却平静无波。 有的人,不给一点教训不会消停,希望常长老以此为戒,下次别再有事没事的来招惹他。 你和本公子的便宜老爹有啥矛盾,你们俩老头自己解决去,别来烦本公子。 季时安悠哉悠哉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而另一边,云韶已经跟着自己的师父音雨道人来到了青山派的山门前。 “韶儿,你想清楚,踏进这道门,你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音雨道人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形象,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今年已经两百多岁了,在三年前,正式踏入祭魂镜,成为云香阁的内阁长老之一。 而作为她最疼爱的弟子云韶,除了这个一出生就带着的婚约让她不爽以外,一直以来都很让她省心。 可惜云韶的家族一夜之间覆灭,本也是天之骄子的她没了家族撑腰,在门里备受嘲笑,也幸好还有她这个师尊在,不然她家这个小徒弟,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现在云韶主动提出要退婚,其实她也是乐见其成的,但是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她还是决定再问问自家徒儿的意愿。 云韶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点头。 “师父,我早已经想清楚了的。先不说身份上我配不上楚砚,我们两个性格上也无法匹配。婚约本就是长辈之间的戏言,既然不合适,那就不必再纠缠在一起,免得徒增怨怼。” 云韶没有贬低楚砚,这太掉价了,她也不屑于行此小道。 得到徒儿的肯定回复,音雨道人点了点头,手中拂尘搭在胳膊上,率先进了青山派的山门。 半个时辰后,浑身是伤的楚砚屈辱地看着一脸冷意的云韶。 “就因为我输掉了挑战,你要和我退婚?” 他无法接受。 别人再怎么嘲笑他欺辱他,他都可以忍下来,但他绝对忍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轻看他。 云韶皱眉,道:“楚公子,我刚才说了,是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合,加上本来这婚约就不是我自己订下的,所以我想结束这荒谬的关系。更何况,只是一个口头上的约定而已,甚至连信物都没有,又如何当得了真?” 楚砚还要说什么,音雨道人抢先开口,道:“贫道的徒儿说的也是事实。她家里已经无人,我作为她的师尊,理应为她做主。贫道自问无论是家世还是背景,亦或者天赋,韶儿都比不上楚公子。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个人又没有感情,勉强凑在一起,只怕会给这世间徒增一对怨偶罢了。” 陈玉堂见不得自己徒儿被欺负,冷声道:“音雨道人,话虽是这么说,但这毕竟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大会上两个孩子经历了什么,但你我都清楚,前去参与大会之前,他们两个的关系可是有目共睹的和谐。这要说没有什么缘由,有人信吗?本座听说,云韶侄女在大会期间,和剑神宗的少宗主来往挺密切的啊。” “陈掌门慎言!” 音雨道人脸黑如墨,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这个老匹夫的脸上。 什么意思,造谣她徒儿和季时安有染,攀上高枝故意抛弃那个废人? 她徒儿乖巧清白的一个小姑娘,这话要是传出去,云韶还怎么做人? 云韶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即气得脸色发青,准备好的措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陈玉堂不要脸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要是开口辩解,在某些人眼里,必然会成为狡辩,反而越描越黑。 但是,她不开口,有的人依然会自动脑补。 比如楚砚,此刻他脑海中想起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些画面,脸色没比音雨道人好多少。 他甚至觉得自己头上的隐隐冒着绿光。 “云韶,我原以为当时自己看错了,不敢相信,原来竟是没错,你真的跟那个人走得很近?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 云韶气极反笑,碍于身份和脸面,她不知道如何怼那老匹夫,还不能怼这个自大清高的家伙? “楚砚,你别忘了,是未婚。你我尚未成亲,我本人也并从未答应过要与你成亲,你管不着我吧?你没有去求证真相,一上来先冤枉我看不起你,现在又冤枉我与别人有染,你可真是甩得一手好锅啊!” 楚砚被怼得面红耳赤,想要反驳,云韶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 “原本提出退婚我尚有一些愧疚,因为之前你并未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只是因为我自觉配不上你而已。但是现在,我很庆幸自己提了出来,不然,我也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品低劣的小人!楚砚,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闭上你的嘴。” 楚砚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陈玉堂则是一巴掌将桌子上的茶杯拍得跳了起来。 “音雨道人,你教的好徒弟啊!你们师徒俩今天是故意上门来示威羞辱我徒儿的吗?” 音雨道人瞥了他一眼,道:“陈掌门,你们青山派遗传的是不讲理吗?我徒儿哪句话羞辱了楚砚?不是你们师徒俩一直在欺负我徒儿吗?” 第13章 欺人太甚 陈玉堂不想和这个女人讲道理,干脆直接耍横。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你认为我们欺负你家徒儿,那就欺负到底了。云韶是我徒儿的未婚妻,想退婚,可以,让她父母亲自来说。” 云韶气得浑身发抖。 她父母若还在世,又岂会让她被人如此欺负? 都怪那个将她宗族灭门的恶魔! 云韶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想起了季时安的脸,但不过一瞬间,她就将这张脸驱逐了出去。 不管是不是他,这次退婚成功以后,她一定要和季时安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如果仇人真的是他,她必将穷尽一生精力,为宗族复仇,如果不是,那她趁早重新调查,早点找到真正的凶手。 楚砚也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丝扭曲的笑容。 “对,云韶,你想退婚,可以,你让你父母亲自来说。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没有婚书与信物,但是父母之命是真切存在的。你想做一个忤逆的不孝女吗?” 云韶是他的女人,没有他的同意,这个女人就别想从他身边离开! 就算他是废人又如何,她背着自己未婚妻的名头生活了这么多年,既然觉得不合适,那为何不趁着她父母在世的时候取消婚约? 而要趁着他如此狼狈的时候,再来羞辱于他? 云韶感觉到一阵反胃。 她被楚砚的无耻给恶心到了,这个男人的印象分在她的心里已经完全为负,她现在以这个婚约为耻。 她一定要取消婚约,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这一辈子,绝对不要被绑在这样一个烂人身上。 “陈玉堂,你欺人太甚!” 音雨道人将自家徒儿拉到身后,全身能量鼓动,只要陈玉堂敢再放肆,她必定要给这个老匹夫一个深刻的教训。 “怎么,你想动手?” 陈玉堂笑了,作为一个二流门派的掌门,他的修为自然比这个三流门派的长老高得多。 更何况,这里还是他的主场。 真的要动起手来,他可不怕。 他甚至有些期待这个老女人动手,这样,他就有理由将那个小丫头扣下来,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呵呵…… 作为一个老江湖,音雨道人如何不知道陈玉堂在打什么龌龊的主意,当即面色发狠,手中浮尘一扬,数根银针飞射而出,直奔老匹夫的各处大穴。 陈玉堂冷哼一声,手中长袖一卷,银针便被击飞,“叮叮叮”几声轻响,没入了一旁的墙壁之中。 “老妖婆,你倒是下得了狠手。别忘了,你曾经可是本座的手下败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算突破又如何,你依然不是本座的对手。” 两个人虽同为祭魂镜,但音雨道人只刚触碰到天劫,而他,已是人劫末期,只差一步,就可进入生死境,成为天人五衰队伍中的一员。 祭魂镜,跳生死,天地人,三劫起,祭魂告命,死而复生。 修炼到了这一步,修士已经初步跳脱了生死,想要杀死对方已经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而身怀这样的修为,一举一动都很牵引到天地能量,一着不慎,周围数十公里,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音雨道人顾忌着这里是青山派的地盘,只用能量护体,打出去的招式却不带丝毫能量。 陈玉堂也如此,纯粹靠技巧交手,能量都被收敛在自己身体里面。 谁也伤不到谁,不过是互相憋了一口气,想要落对方的脸面而已。 但音雨道人毕竟修为低了两个小境界,不过百来招,她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就被劲气削下了一截,一头还乌黑的头发瞬间散了下来,狼狈异常。 “师父!” 云韶惊呼一声,将音雨道人护到身后,警惕地看着陈玉堂。 此刻的她心中仇恨滋生,她恨自己,修为低微,只能被人拿捏。 “无妨。” 音雨道人三两下就将头发重新束了起来,只是声音低沉了些,语气满是凝重。 陈玉堂呵呵一笑,神态放松地重新落座,道:“音雨妹子,何至于此?两个孩子都是天资卓越之辈,偶尔受点挫折也是难免的,给他们一点时间成长,自然会给你我一片天地,我们插手作甚?” “就让两个孩子再相处相处吧,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等他们成长起来了,如果还觉得不合适,再取消嘛。现在两个人年龄都还小,考虑事情不全面,我们何必着急呢?” 音雨道人垂眸不语,她在想要怎么反驳。 云韶却冷哼一声,道:“陈掌门,你也说了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我尊称您一声世伯,并不是让您来为我决定未来的。今天这个婚,您同不同意,我都要退。我们来,是通知,不是商量。” 陈玉堂拦住要开口的楚砚,道:“小丫头伶牙俐齿,你可知道你今天踏出青山派会面临什么?世人将知道你攀龙附凤,喜新厌旧,你的名声可就完了。世伯也是为你好。” 云韶冷笑一声,不想再多言语。 她转身扶着音雨道人,道:“无论我出去以后面临什么流言蜚语,那也与世伯无关,除非,这流言,是您这边传出去的。” “你!” 楚砚上前,顾不得自己身上还缠着绷带,伸手就去拉云韶。 “韶儿,别闹了。我知道我刚才说话重了,我给你认错,行了吧?这样闹得大家都难看,你图什么呢?” “自然是图未来远离你这样的人渣。” 一道嚣张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就像一道耳光一样,狠狠地扇在了楚砚的脸上。 第14章 翠玉灵鸟 楚砚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戾气横生,硬生生地将他的颜值破坏了大半。 他转过身来,看着逆光而来的人影,阴恻恻地道:“你是谁?” 来人缓步进来,强光褪去,露出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 云韶皱眉,她不认识此人。 音雨道人却忽然激动了起来,她连忙拉着自家徒儿上前,道:“韶儿,这位是天衍宗的少宗主,快见过少宗主。” 云韶虽然疑惑,但也从善如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便站在了一旁。 “哦?天衍宗的少宗主过去给云韶撑腰了?” 季时安听着下属传来的消息,并没有停下编制鸟笼的动作。 他最近捡到了一只很漂亮的鸟儿,可惜受伤了,翅膀断了,没办法飞,他就干脆自己做个鸟笼给它安家。 眼下这笼子已经完成大半了,只需要再封个顶就可以完工了。 “是的。天衍宗不仅过去给云香阁撑腰,成功退掉了云韶与楚砚的婚约,而且,还下聘了。” 季时安动作一顿,道:“这就稀奇了。他天衍宗的少宗主以前没有见过云韶吧?怎么突然……哦,我想到了。” 季时安想到了,这个天衍宗可是剑神宗的死对头啊。 作为九玄大陆唯二的两个顶尖势力,天衍宗和剑神宗向来都各有纷争,这么多年发展下来,早已经成了死仇。 上次风华榜定榜大会天衍宗没有参加,是因为他们的少宗主天绝之正在突破神宫境,没有赶上。 少宗主不参加,他们门派里的其余弟子也就没有来,以至于风华榜定了这么长时间,上面连一个天衍宗的弟子都没有。 季时安猜测,估计天衍宗是想让天绝之挑战上榜之后,再安排别的弟子上去。 反正风华榜随时进行更新,早一点晚一点差别不大。 而天衍宗的目标,应该会安排天绝之来挑战他,把他掀下榜首去,将剑神宗的脸面放在脚下随意踩踏。 至于云韶那边,他大概猜到一些,但不是很有把握。 不过,和他无关就是了。 如果天绝之真的不知死活的来挑战他季时安,那他必定会给这个少宗主一个难忘的挑战经历。 “就这样吧,那边要干什么和我们无关。剑一是吧,我给你安排点事情,你先帮我把这个给办了。” 季时安说了一串材料的名字,并且带上了地址。 “你去帮我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越多越好。帮我找个地方先放着吧,不要放在宗内。” 叫剑一的下属立刻拱手领命。 那些材料,听起来像是炼器的,他们少宗主是想要开始尝试这个领域了吗? 但是这些材料虽然稀有,却基本上都是世俗界才有的东西,没有丝毫的灵力或者别的能量,这样炼出来的武器,有用吗? 季时安当然不是用来炼器的,他收集这些东西,则是为了,阵法。 没错,阵法。 还是系统出品,但不同于九玄大陆常见的用阵旗布置,它给的阵法用的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 初阶涉及到的材料范畴就是世俗界的稀有矿石之类的,不是很难找,但也不会有人特意去收集,因为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 在修士眼里,这些东西顶多就是看起来好看而已。 但修炼界比它们好看的东西多了去了,谁会在乎? 剑一的办事能力没得说,第二天他就将一枚玉符交给了季时安。 “圣子,这是宗外洞府的玉符,里面已经放满了您需要的材料。” 季时安抛了抛玉符,很是开心,随手就将手中的鸟笼递给了他。而笼子里面,已经静静地站着一只浑身翠绿的鸟儿。 “干得漂亮。这个赏你了,它的伤本公子已经治好了,你只要每天按时给它喂食,培养和它的联系,过段时间,就可以和它签订认主契约了。” 剑一小心翼翼地将鸟笼接了过来,仔细辨认一番后,身躯大震,一脸不敢置信地道:“圣子,这是传说中的稀有灵鸟翠玉灵鸟?” 翠玉灵鸟,天生的寻脉能手,和传说中的噬金鼠并称二宝。 一个寻找的是天地灵脉矿脉,一个寻找的则是各种奇物,只要有人得到其中之一,这天下之大,将处处是机缘。 翠玉灵鸟第一次被发现的时候,曾经引起了整个修炼界的地震,人人都在追捕。 但翠玉灵鸟天生性子刚烈,大部分刚被抓住,就直接自断心脉,别说认主,你连碰第二次的机会都没有。 一来二去的,翠玉灵鸟几乎消失殆尽,没想到,这里居然出现了一只这么温顺的? 季时安瞅了一眼笼子里直勾勾盯着他的鸟,不甚在意地道:“嗯,是翠玉灵鸟,还是刚破壳的幼崽。” 剑一顿时感觉这个奖励有点烫手了。 “这……圣子,这东西太贵重了,属下……”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在本公子手下干活,没有什么贵不贵重,只有值不值得,懂?” 剑一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行了,少矫情。这是它吃的食物,你按照这上面的东西给它准备就是了。放心,它不会自杀的。如果它自杀了……那是它没服气。” 季时安说着,瞥了一眼笼中鸟,语气不知不觉间带上了一丝冷冽。 笼子中的翠玉灵鸟顿时浑身炸毛,叽叽乱叫,瑟瑟发抖地躲在了角落里,哪儿还有刚才的高冷模样? 这个男人,它惹不起惹不起! 剑一被翠玉灵鸟的反应给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季时安的用心,当即不在推辞,老老实实地将翠玉灵鸟带在了身边。 季时安给季剑尘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几个人离开了剑神宗,一路前往剑一安排的地方。 他要去试验试验系统出品的这个阵法威力如何。 要是这个东西能让他满意,那他就可以试试高阶一点的阵法了,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把剑神宗的那些破烂给换一下。 起码把他院子里的给换一下,不然他的这个便宜老爹随时随地都能进去说他两句。 季时安躺在马车里,咬着糕点发呆,系统却突然冒了出来。 第15章 天生剑骨难自弃 【滴——恭喜宿主达成躺行百里成就,获得仙骨*1】 嗯? 季时安顿时坐了起来,仙骨? 至于那个奇葩的成就名字,已经被他给自动忽略了。 反正系统起名字一直很奇葩。 季时安连忙点开系统背包,很快就将那一根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骨头给翻了出来。 【物品:七彩宝骨之一】 【特征:坚硬】 季时安往下翻,但已经没了。 就两行介绍。 舒适的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地疾行,宽大的车厢里放了一张夸张的床,床上铺满了柔软的灵兽皮毛,隐隐有灵气汇聚的波动。 季时安坐在这样一张有聚灵效果的床上,摸着下巴沉思。 这七彩宝骨明显不全,看那形状,很像肋骨。 就是不知道,要集多少根才能凑成一副完整的宝骨。 最关键的是,他想知道,这个宝骨,他能剔出来吗? 要知道,季时安能被选为上界圣子,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下界剑神宗的少宗主,更因为他是罕见的天生剑骨。 在剑神宗历史上,唯有创派的第一代老祖宗才有这样的根骨。 天生剑骨之人,不仅最适合学宗门功法剑神诀,而且蕴养的本命真剑也比一般的宗门子弟强劲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把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用剑意进行淬炼。 可以说,天生剑骨修炼有成以后,他本身就是一柄绝世神兵。 季时安自然很满意自己的根骨体质,他现在不知道这个七彩宝骨的功效如何,更不知道,和天生剑骨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他虽然不想修炼,但也不想失去自己天生的资本。 不过,系统的东西,层次不会太低吧? “吁!” 马车停了,剑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圣子,我们到了。” 季时安从车厢里出来,看着眼前云仙雾绕的群山,吸着澎湃的灵气,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就是剑一口中说的,随便找的洞府? 这明明是个洞天福地啊! 也不知道剑神宗有多少资本,可以直接将这一整片山头占为己有。 不过,他喜欢! “不错的地方。” 顿了顿,季时安继续说道:“以后叫公子即可,圣子是给外人叫的。” 剑一身体一震,神情难掩激动地看着季时安。 他这是被季时安归在了自己人的那一列里,从此以后,他就是季时安认可的心腹! “是,公子!” 剑一的声音都能听出有些许的上扬,可见心情极佳。 季时安将灵力输入手中的玉符,眼前的迷雾瞬间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给拨开,显现出一条小道来,弯弯曲曲地通往一片竹林。 一行人很快就进了迷雾,当最后一个人踏入小道的时候,迷雾翻滚着缓缓合拢。 没有人发现,在迷雾屏障关闭的最后一刹那,有一个淡淡的影子突然飘了进去。 “咦?” 季时安疑惑地看了身后一眼,但是后面只有跟着自己进来的随从和翻滚的迷雾,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见到季时安的表情,剑一立马警惕了起来,手中的武器立刻灌注好了灵力,防护也被打开到了最大。 “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季时安收回目光,道:“无事,不用这么紧张。走吧,带本公子去看看那些东西。” 自家公子都这样说了,剑一只能将武器收了起来,但防护一直开着,走在前面的时候也不忘四处警戒。 季时安也由着他去,自己则边走边看这周围的风景。 别看在外面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座连绵不绝的群山,除了树木就是云雾,但是进来之后就会发现,这里亭台楼阁,水榭石桥样样齐全,时不时会有一片幽深竹林出现,将道路隐隐藏藏。 这里接近世俗界,是剑神宗名下的一处洞府,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福地,但是里面有一些稀有特产是别处没有的,因此被发现之后,就被封锁了起来,平时只有精英外出或者高层长老们出门办事的时候,可以来这里暂时落脚。 平时这里也有专人看护,甚至还有一个长老坐镇,可见那东西的重要性。 季时安对别的没有兴趣,值守的长老来拜见的时候他也是快速地就将人给打发了,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进了给他放满了材料的地下室,开始尝试他的那些阵法去了。 值守长老宋成云很无奈。 最近这一批药材眼看就要成熟了,如果不及时采摘,它们就会直接化为精纯灵气消散与空气之中, 那就太可惜了。 他本来是想问问少宗主,专门收药的人什么时候来,没想到对方压根不搭理他。 传讯会本门,得到的消息都是人已经在路上了,可这左等右等,他就是没等到。 “宋长老!” 忽然,一道有些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成云连忙回头,就看到一个身着粉蓝色长裙的少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咦,岑丫头,怎么是你来了,你师尊李大嘴呢。” 少女笑盈盈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宋成云,道:“师尊有事,这次就我为他老人家代劳,来收这一季的泽兰灵草。” 宋成云拿着东西的手一顿,疑惑地道:“我怎么没有收到你师尊的消息?” 少女翻手掏出一枚留音符,往里面注入灵力,顿时,一道有些疲倦的声音从玉符里面传来:“宋老,我这里遇到点麻烦,不能及时赶过去了。这一季的泽兰灵草很重要,耽搁不得,我让岑丫头亲自过去。放心,我教过她方法。” 将留音符递给宋成云,少女继续耐着性子道:“这里面有我师尊的信息,宋老可以验证一下。” 宋成云也没客气,将符接过来亲自查验,果然是自家老友的信息没错。 确认无误,宋成云心里的疑虑顿时打消了,连忙笑盈盈地将留音符还了回去,道:“是李大嘴的灵魂气息没错。丫头莫见怪,毕竟泽兰仙草太重要了,我这里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走吧,我带你去药田里看看。” 少女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笑容,很温顺地点头跟着了宋成云的身后往药田方向走去。 第16章 恭喜宿主达成袖手旁观成就 不多时,一片淡紫色的药田就呈现在了两人面前,一个近乎透明的罩子将药田罩了起来,既避免药味外泄,也避免有人闯入盗药。 跟在宋成云身后的少女脸上露出一丝激动,但她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给收敛了起来,行动更加老实谨慎,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宋成云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往里面注入灵力,然后将其扔向了防护罩。 黑色的令牌被注入灵气后立刻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很快就和药田的防护罩有了呼应,当宋成云将令牌扔向防护罩的时候,一道只能容纳一人的通道缓慢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药味裹挟着药力卷向两人。 宋成云习以为常,少女则是激动得手脚颤抖。 “进去吧,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将它们采摘完。注意,别碰中间的那几株壶莲。那东西还要几天才会成熟,现在采摘全是剧毒。” “是,我知道了。” 宋成云态度严肃,少女咽了咽口水,然后紧张地在这个值守长老的面前踏进了防护罩。 少女刚一进去,宋成云立刻把令牌收回,防护罩立刻关闭,喷涌的药力被隔绝了,但残留下来的味道依然浓烈。 药味被山风吹散,缓缓飘向远方,不多时,那影影绰绰的山林中,响起了隐隐约约的兽吼声。 宋成云面色凝重地将目光投向远方的群山,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防护罩,而他的手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寒光冷冽的三尺长剑。 “来吧,杀不尽的孽畜们,不怕死就来!” 在这一片药田里,除了泽兰仙草,还有几株近千年份的壶莲。 本来这两者单独在一起都没啥的,偏偏泽兰仙草开花后散发的药力和壶莲散发的药力一结合,竟然形成了一种容易引起凶兽暴乱气味。 不得已,这里就只能给这一片建起了一层隔绝气味的防护罩。可人要进去,总要打开,因此,那山林里就总有一些被气味吸引的凶兽冲进庄子内大肆破坏,企图攻击防护罩。 而他作为值守长老,亲自守在这一块地方,与那山中的凶兽们打交道。 迄今为止,死在他剑下的凶兽至少也超过一千头了,但哪怕这周围都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那些凶兽闻到味道依然会前赴后继地奔来。 宋成云不是没把这个情况上报过,但上面只让他守好这里的药,就没了下文。 “吼——” 一声惊天兽吼,紧接着奔雷一样的声音从远方迅速扩大。 那是群兽奔腾的声音! “来!” 宋成云黑胖的脸上,浮出一丝兴奋。 地下室,正在放置最后一块灵石的季时安被这突然的兽吼声吓了一跳,手一抖,灵石偏移了一丝,顿时,原本还相安无事的各种矿石灵石立刻微微颤抖了起来。 “嗯?” 季时安连忙后撤,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弄了个防尘罩,下一秒,“轰”地一声,布置失败的阵法瞬间爆炸,所有材料全部被爆成了五颜六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在了整个地下室里。 袖袍一卷,季时安给屋子里弄了个清洁术,所有废弃的材料被他熟练地扫在了角落里。 而那个角落,已经堆起了一小堆的废料。 “啧,这东西还真的是不稳定啊,本公子就是想替换一下材料,或者一不小心弄错了位置而已,说爆就爆。” 系统给的阵法没啥难度,照着阵图把材料放在相应的位置就行,季时安只布置了一遍就会了,后面的几次,纯属他手贱,想要尝试将普通矿石换成修炼界的各种灵石。 结果就是,因为属性和能量互相冲突,他最终失败了好几次。 “算了,先不管这个,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时安抬头看了看上面,决定上去看看。 剑一等人早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弄清楚了,看到季时安出来,连忙上前汇报。 “兽袭啊……” 季时安偏了偏头,看向不停爆发兽吼的地方,略略一思索,道:“壶莲和泽兰的气味融合居然能引来凶兽,有意思,走,看看去。” 说着,他也懒得等剑一等人,能量运转至双足,如一片云一样地飘了过去。 剑一等人连忙跟上。 等众人赶到的时候,宋成云已经杀了一片,他前面堆了几百具凶兽尸体,而他身后的药田护罩没有丝毫损伤。 季时安没有马上露面,而是站在树梢上观察。 这里毕竟靠近世俗界,虽然凶兽众多,但基本上没有高阶的,偶尔才会出现一个中阶。 作为值守长老,宋成云好歹也是个灵海高手,应付这些凶兽绰绰有余,稍微放出神火就能烧了一片。 但看着宋成云脸上的兴奋,季时安大概也猜得到他的想法,不过是这里的日子太无聊,拿这些凶兽当消遣而已。 这边没有问题,季时安的目光了落在了被保护起来的药田上。 此时,那里面正有一个少女手中挎着一个篮子,站在药田中间,盯着面前的药不知道在看什么。 【恭喜宿主达成袖手旁观成就,获得奖励:植物鉴定精通。】 季时安悄悄把自己袖着的两只手放下背在身后,紧接着瞳孔一阵微凉,不刺激,甚至有点舒服。 这时间很短,没多久,清凉感褪去,季时安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切似乎更加清晰了,他仿佛能看到所有草木的能量脉络,心里更是瞬间就明悟那些草木的等级和作用。 【泽兰仙草:成熟,玄阶灵草,祛瘀活血……】 【楸树:普通树木。】 【变异壶莲:未成熟,地阶王级,剧毒,成熟后无毒,可安神静心……】 季时安疑惑地皱了皱眉。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怎么会引起凶兽躁动呢?” 就在这个时候,那一直安静是少女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只见她的双手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层乳白色的手套,然后,她直接蹲下来,伸手就去拔那有剧毒的壶莲。 此刻正在杀兽杀得兴起的宋成云发现了什么,连忙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 第17章 削断她四肢,慢慢拷问! “不可!危险!” 但那些凶兽却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忽然更加暴动,身上的能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灌注全身,拼命地往药田冲去。 宋成云转头就是一剑,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凶兽一分为二。 “没空陪你们玩了,死吧!” 话音刚落,宋成云身周开始浮现出一朵朵金黄色的火焰,他手一挥,那些火焰铺天盖地地笼罩在了凶兽头上。 而他看也没看一眼,转身就扑向了药田护罩。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际上不过是转瞬之间,从宋成云开口阻止到他放火烧兽再到他扑向护罩,少女的手也才将将握住那泛着幽蓝色荧光的壶莲根部。 “岑丫头,住手!你不要命了!” 打开护罩需要时间,但就这么点间隙,足够那少女完成剩下的动作了。 听到宋成云急促的阻拦,少女心一横,能量涌动,将自己的手掌层层护住,毫不犹豫地将那还未成熟的剧毒壶莲给拔了下来。 “啊——” 随着壶莲被拔出,一阵毒雾从那壶莲顶端的球状果实里喷涌而出,不偏不倚,全部喷在了少女的脸上。 少女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一只手捂着脸,身体痛苦地蜷缩着倒了下去,浑身痉挛。 可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放开手中的毒草,而是咬着牙,将它快速放进了一个寒玉制作的灵盒中。 不仅如此,她更是在宋成云扑过来前,顶着每一次的毒雾,将面前所有的壶莲全部拔出,收了起来。 而代价,就是她面容俱毁,身上更因为毒素的扩散而开始急速溃烂。 “岑丫头!你找死!” 宋成云急了,双目赤红,心中大恨。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从小他看着长大的小丫头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那可是只有这一块地方独有的地阶灵药壶莲,是聚神丹的重要原材料,上面早就叮嘱过让他看管好,没想到,现在居然全部被毁了! 明明已经快成熟了,只要壶莲成熟他就可以回宗门了。 他在这里守了上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现在被毁了! 他回不去了,而且,还可能要受罚! 少女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一扬,数万枚银针忽然飚射而出,直奔宋成云面门。 宋成云冷哼一声,金色神焰连成一片,那数万枚银针瞬间就被高温直接融化。 但,有一枚暗泽无光的长针,却安然无恙地突破了神焰的封锁,去势不减,在宋成云惊骇的目光中,直接扎进了他的眉心。 一声闷哼,宋成云神情恍惚地站在了原地。 而少女则趁着这个机会绕过了他,奔向打开的护罩出口。 “嘶——” 季时安看着少女血肉模糊的脸有些牙疼,当即飘身下树,凌空拦在了她的面前。 “滚开!” 少女的动作没有任何减速,明显想直接撞开季时安。她的声音嘶哑难听,看样子嗓子也被那毒雾侵蚀了。 季时安右手抬起,手上虚虚托着什么,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而平整的地面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条沟壑。 不,不是沟壑突然出现,是那空缺的泥土,突然消失了! 少女惊骇,堪堪在那沟壑前停住脚步,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将她笼罩。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上和身周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那若有似无的温度在提醒她,只要她有异动,自己瞬息之间就会被这些东西给烧成虚无。 季时安很满意虚无神焰造成的效果,他也是偶然间才发现,神焰的温度是可以控制的,用来威慑还是偷袭,都很有效果。 “你想干什么?” 少女忍住脸上的侵蚀剧痛,退后一步,做出防御姿态,警惕地护住装着壶莲的纳戒。 季时安依然就这样浮在空中,脸色淡然道:“这话应该是本公子问你,你偷入我剑神宗的地盘偷盗灵药,意欲何为?” 少女身躯一颤,抿唇不语,但她脸上残留的肌肉纤维时不时地在颤动,看起来异常惊悚和恶心。 “把东西交出来,本公子可以放你离去。” 季时安目光投向远处的森林,因为护罩一直打开的关系,那里好像有更多的凶兽正在赶来。 少女依然不说话,但防备姿态更明显了。 “想要东西,除非我死!” “你脸上的毒再不处理,你就要死在这里喂兽了。” 少女无动于衷。 身后,已经将那针驱出体外,恢复过来的宋成云也赶了过来。 少女的实力并没有多高,那针虽然出其不意地没入了宋成云的眉心,但他在最后关头还是设下了防护,险之又险地拦住了攻击。 只是精神被震荡了一下,这才给了少女逃离的机会。 此时,后有宋成云,前有季时安,侧边有赶来的凶兽和剑一等人,周身还有那看不见的危险。 少女插翅难逃! “你不是岑丫头,你到底是谁?你对李大嘴和岑丫头做了什么?” 宋成云脸色狠厉,恨不得马上上前将少女仗于剑下。 但顾忌到自己好友和被顶替的岑丫头,他压制住了翻涌的戾气。 少女低低轻笑,道:“我安全离开,他们自然就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你……” 宋成云气急,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季时安就见不得这前怕狼后怕虎的行为,当即翻了个白眼,道:“啰嗦!抓住削断她四肢,慢慢拷问!” 宋成云面色一凛,看向季时安,见对方不似玩笑,顿时心中发苦,却又不敢抗命,提剑就要上前。 少女似乎也没想到季时安如此果断,更没想到身后的人竟然会听从一个少年的命令,顿时慌了。 但她也不是毫无准备,在付出左胳膊的代价后,她从纳戒中掏出了一个信号棒的东西握在手中,而她的面前则浮着一块影石。 影石投影出清晰的画面,数十个被捆绑住的少年在画面中极力挣扎着。 在场的人都认出来了,这些少年可都是各名门大派的弟子,或是某个长老的嫡孙,或是某个掌门的爱徒。 总归都是一群虽然实力不高但是地位颇重的角色。 第18章 容忍威胁是对自己的残忍 少女声音沙哑道:“住手!否则我立刻发出信号,这数十个少年,将全部在剑神宗的山门前炸成碎末!”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威胁。 宋成云的剑堪堪在切断少女右腿的瞬间收住,不敢再前进一步,身上冷汗涔涔。 他就算是个外派的值守长老,他也知道数十个少年身死会带来什么后果。 剑神宗将一下子得罪大半个修炼界! 如果再加上死对头天衍宗,剑神宗会瞬间成为一个孤岛,除了盟友门派,将举目皆敌! 宋成云将剑颤巍巍收回,凝重的目光落在了季时安的身上。 “圣子……” 季时安半晌不语,就在少女以为安全度过的时候,这个自始至终负手凌空的少年忽然轻笑一声。 “有点手段,但,仅此而已吗?” 少女的左胳膊并未止血,加上之前的毒,早已经在强弩之末,勉强站立的身子也摇摇欲坠。 听到季时安那毫无波澜的语句,她的心里没来由的发慌,身子更是晃了晃,差点跌倒。 “如果你只有这个手段的话……那你可以留下了!” 这一次,没有让宋成云动手,季时安冰冷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脸上,仿若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动,但少女感受到身周那看不见的存在突然升温,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双脚传来,她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脚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消失! “啊——” 少女再也无法强撑,一边凄厉惨叫,一边惊恐地伸手去碰自己的腿。 可自己的手碰到消失的部分后,她的手也开始一点一点的消失! 季时安刻意控制了虚无火焰燃烧的速度,无声地逼迫着对方。 还有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消失更让人恐惧的? 宋成云和剑一等人看着这恐怖的一幕,面露不忍,看向季时安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恐惧。 季时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女的手掌化为虚无,心无所动。 残忍吗? 他不觉得。 季时安只知道一点,如果任由敌人对自己进行威胁,那才是对自己的残忍! 谁威胁他,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灭掉谁! 把问题根源掐灭,威胁就不再是威胁。 不过片刻,少女就再也撑不住,嚎叫着在地上爬行,努力地向季时安伸着燃烧掉了整个手掌的胳膊。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你们要的东西还给你们,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虚无火焰燃烧的速度骤然一减,但依然没离开少女的身体。 “可以。把我们要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公子给你一个痛快。” “你问,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说!” 少女先是被壶莲毒侵蚀,又因为断了胳膊失血过多,再被虚无火焰灼烧,早已经不成人样,她现在就是一团在地上蠕动的肉而已。 她只想解脱! “为何盗取未成熟的壶莲?你们绑架那些人威胁我剑神宗,意欲何为?李大嘴和岑丫头去了哪里?” 审问这种事,下面的人来就好,宋成云立刻开口询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少女,精神力涌出将她包裹起来,以此来判断她是否说谎。 “我不知道!是他吩咐的,他抓了我的姐姐!那些人也是他抓的,影石也是他给我的!” “他?” 季时安心念一动,脑子里隐隐约约地冒出一个人影,但他不是很肯定。 “他是谁?” 宋成云面色凝重,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他是……” 少女本来还在蠕动的身体突然一僵,然后伏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她死了。 季时安皱眉,右手轻握,虚无神焰立刻将少女的身体吞噬,不到一个呼吸,少女就已经彻底化为虚无,那一块地方只留下了一枚纳戒。 这一幕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撼住了。 让一个人不留一丝痕迹地彻底消失,这是大帝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吧? 但他们的圣子可以,还做得如此轻松写意。 宋成云心惊胆战地将纳戒拾起来,颤抖着双手将它捧到了季时安的面前。 “圣子,那壶莲就在这纳戒里,应该如何处理?” 没成熟的壶莲被拔下来就再也种不回去了,此时这成长了近千年的灵药,已经成为了一个剧毒之物,再也没有了入药的价值。 季时安将纳戒放在手心里把玩,精神力覆盖在上面,抹去残留的印记,神念立刻像触手一样地探入,很快就找到了那几个寒玉灵盒。 “先放本公子这里吧。至于这个女人说的那个人,去调查一下。” 后面这句话是对剑一说的,对方很快领命离去。 宋成云低头垂手,不敢抬头看季时安,他严重失职,以季时安的地位,完全可以马上处理了他。 “这泽兰灵草也不是很稀有的药材,宗门里为什么要如此重视?” “回圣子,不知。宗门从百年前就开始大量收集各种药材,不仅仅是此处,别处也有类似的药田。” 季时安看着前方终于赶来的兽群,目光幽深,道:“可有分布图?可知都是何种药材?” 宋成云立刻从纳戒中拿出一枚玉简,道:“这是其它药田所在地。我们外派轮值的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交流,大家看守的种类都是固定的,上面也有相关的记载。” 季时安神念探入玉简,看着那一长串的药名,心中有了计较,便一言不发地将东西给收了起来。 “处理快一点,很吵。” 这里没热闹看了,季时安想回去继续捣鼓他的改良阵法。 “是!公子!” 宋成云再也没有了最开始消遣的想法,待季时安离去后,立刻飘身前往,在兽群赶过来之前,就已经撒下了万千神火,迅速地解决了这些不知死活的畜生。 季时安没有管这边,但也没能去弄自己的阵法,他的地下室此刻突然出现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女。 更关键的是,那少女身上的红色衣衫凌乱,破烂不堪,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春光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第19章 脾气暴躁果决的少女 少女侧躺在地上,玲珑曲线一览无余,季时安的目光没控制住地落在了那纱裙下的长腿轮廓,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季时安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地上躺着的少女就嘤咛一声,悠悠醒转,杏眸迷茫了一瞬间之后立刻清明,带上了憎恶和警觉。 而好巧不巧的,她正好看到了季时安咽口水的样子。 “登徒子!再看你姑奶奶,老娘把你眼珠子剜出来!谁给你的狗胆敢绑架老娘,你知道老娘未婚夫是谁吗?” 嗯? 季时安突然被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那点本能的旖旎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眼前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女,性格可不是一般的火爆。 都这个境地了,不想着逃或者苟一波,还敢挑衅? “你未婚夫是谁?” 反正无事,对方也没有什么威胁,季时安就干脆陪她玩玩。 红裙少女纤细的脖子一埂,扬起下巴,一脸傲娇模样地道:“姑奶奶的未婚夫可是剑神宗的少宗主,上界势力的钦定的圣子!” 季时安:“……” 见眼前的少年不说话,少女更加得意,道:“怕了吧?我警告你,赶紧给本姑娘松绑,放本姑娘离开,否则圣子发现本姑娘不见了,带人寻来,有你好果子吃!” 季时安摸了摸鼻子,这小丫头,一会儿换一个自称,明显是虚张声势呢。 她自己估计都不记得刚才的自称是啥。 “这么说来,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夫,还不知道你失踪了?” 小丫头脸上的表情一僵,慌乱的神情一闪而逝。 “早、早晚的事!” 季时安掏出自己的引灵躺椅,在小丫头喷火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躺了上去,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道:“这样啊……那就等他找来再说吧。” “你……你不怕他?”对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迟疑。 “本公子为什么要怕?” 季时安慢悠悠地摇晃着椅子,甚至有心情掏出一个灵果咔嚓咔嚓的啃。 自己怕自己?那不是笑话吗? 小丫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垂头不语,看起来好像死心了,但实际上被捆缚在背后的双手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块瓷片,正被她夹着费力的割绳子。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被头顶上的一块水晶给投射得清清楚楚,而仰躺着的季时安就一边啃着果子一边静悄悄的看。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打着他未婚妻旗号的女孩解绑后会干什么。 杀了他,还是直接逃? 半个时辰后,季时安打了个饱嗝,无语地对着依然在努力的少女道:“话说,你不知道那是缚灵绳吗?” 红裙少女:“……” 季时安叹了口气,离开躺椅,上前取下少女手中被磨损得缺了一块的瓷片,道:“就算你不知道,这么长都没磨断这绳子,你就没怀疑什么?” 少女:“……”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对方只用这普通的缚灵绳而不用高阶一点的捆仙索了,就你这脑子,捆仙索有点多余。” 少女:求别说了,要脸! 季时安手指一挑,那缚灵绳立刻松松垮垮地落在了地上。 少女一愣,下一秒就反应过来,立刻翻身而起,一把寒刃仿佛瞬移一样的突然出现在季时安的脖子前,毫不留情地狠狠横划而过。 季时安下意识后撤,但脖子上依然传来冰凉触感,伸手一摸,一些血珠分泌了出来,沾在了他的手指上。 “嚯!恩将仇报啊!” 季时安嘴上叫着,弯腰侧身躲过从后面飞射而来的两柄飞刃,在少女惊骇的目光中欺身上前。 翻身,绕后,季时安的左手环住少女的肩膀,右手素白的手指瞬间扣在了她的咽喉上。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灼热温度,少女的身子一僵,右手翻转,反握匕首,毫不犹豫地用力往后刺去。 季时安轻笑一声,右手松开她的咽喉,后发先至,迅速握住了少女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拎,在她的痛呼声中把这条胳膊拎在了背上扣着。 而季时安的左手也从环肩切换,重新扣上了女孩脖子上的命门,还稍微用了点力气。 “小丫头, 别动了哦,会没命的。” 少女不动了,感受到咽喉处传来的力道,她知道身后的这个男人没有开玩笑,即便他此刻正在自己耳边用轻柔的语气陈述事实。 “你想干什么?” 少女心中骇然,她好歹也是神宫境的高手,家里长辈都说她是不世出的天才,在九玄大陆上没有几个人的天赋比她高。 没想到刚出门就被人打晕绑架,这就算了,这 个年龄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一两岁的少年实力竟然比她还强! “干什么?这话不应该是本公子问你吗?你突然出现在本公子的地盘,不解释一下吗?” 少女尝试着挣扎,季时安及时加大了力道,她立马不动了。 又怂又不安分。 听到季时安的话,少女啐了一口,狠声道:“你放屁!明明是你们把本姑娘打晕绑过来的!我晕过去后醒来见到的人只有你这个登徒子!” “是吗?” 季时安的目光落在她那凌乱得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衣裙上,笑了一声。 “那你的穿衣风格挺独特。” 少女银牙差点咬碎。 “这难道不是你这个流氓弄的吗?” 她不是没发现自己的衣服凌乱不堪,可她睁开眼睛只看到这个男人在咽口水,这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是他还有谁? 季时安才不想背这个锅,反问了一句:“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本姑娘管你是谁?赶紧松手,我还可以让我未婚夫饶你一命。” 少女依然嘴犟,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狐假虎威。 “你真的不想知道?” 季时安差点没笑喷,忍得异常辛苦,这姑娘是有点胆毛在身上的。 “啰嗦什么?反正本姑娘已经落在你手里了,你修为强,本姑娘技不如人自认倒霉。你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我未婚夫会为我报仇的!” 少女轻哼一声,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轻蔑。 “哼,到时有你以及你身后的势力为本姑娘陪葬,本姑娘也不亏。” 第20章 来自便宜老爹的塑料亲情 季时安夸张地“哦哟”一声,然后道:“你把你未婚夫说得那么厉害,不如我给你个机会,让你找他求救看看?” 少女一愣,道:“什么意思?” 季时安哈哈一笑,直接松手,然后后退,和这丫头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道:“没别的意思,本公子就是想见识见识你口中的这位未婚夫,究竟是有多能耐,能让你这么惦记。” 少女骤然脱离禁锢,没有异动,而是站在原地,揉着酸痛的胳膊,警惕地看着季时安。 “你有病?” 季时安:“???” 少女翻了个白眼,道:“没病怎么上赶着找死?” 季时安:“……” 这姑娘的脑回路他跟不上。 季时安不想玩了,这丫头看着有些蠢,实际上聪明着呢。 她从头至尾看起来是嚣张找死的威胁之语,其实时时刻刻都在暗示他,她没有任何价值却有很深厚的背景。 换一个人来,在听到“剑神宗少宗主,上界钦定圣子的未婚妻”这一句,就必定先嘀咕一番,再到后面看起来虚张声势的狐假虎威,就算觉得她在说谎,可依然会投鼠忌器花时间去调查。 这段时间,就是她逃跑的机会。 这丫头实力可不低,虽然打不过季时安,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神宫境修士。 而且通过刚才的接触,季时安也确定,这丫头踏入这个境界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个年龄这个修为,就算是楚砚也比不上。 这么天才的一个少女,无论是他本人还是原主,印象中都没有她的存在。 她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甚至好像还缺了点基本的常识。 可她的身手异常敏捷,经验也很老道,并不像是什么隐秘宗派娇养的小公主。 很矛盾,也很神秘。 但季时安更想知道的是,谁绑架的她,她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的? “本公子没时间陪你玩,两个选择。要么,你把你的那个未婚夫叫来,我放你离开,要么,你把命留在这里,供养本公子的药田。” 少女冷哼一声,一点也不怵,道:“既如此,你让本姑娘出去,本姑娘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排面!” 季时安无所谓的往侧边站了站,把出口让了出来,甚至还礼貌的伸了伸手。 少女迟疑了一瞬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突然一脸傲娇地哼了一声,大踏步往出口走,不慌不忙的样子,好像真的很有底气似的。 季时安袖着手,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趁机做什么。 等少女越过他身边走出门口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女刚才躺着的地方,那里,有一撮不易察觉的灰烬。 他走上去用手摸了摸,感觉应该是某种布料燃烧后留下的,但他的材料里并没有这些东西,少女的衣服虽然凌乱,但总体完好。 琢磨了一下,没琢磨出头绪来,季时安也就不纠结了,紧跟着也出了门。 好在这里的甬道并不长,也没有分叉,得到季时安的传讯,少女出去得非常的顺利。 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她到了外面以后不仅没逃,还好整以暇地找了根树杈坐了上去。她的衣服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整理好了,完全看不出刚才在地下室里的旖旎和狼狈。 季时安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看,觉得累,干脆也轻点脚尖,上了另外一棵树,与少女相隔了数米之远。 “给你机会你为什么不跑?” 少女翻了个白眼:“本姑娘为什么要跑?” 不止是衣服,她不知道何时也已经把头发重新整理好,姣面素净如雪,眉眼如月如钩,俏挺的笔尖上还有一点点淡淡的粉,小而精致的双唇透着健康的肉粉色,晶莹的耳垂微微透着光,呈现一种淡红色,自然又精致。 虽是一身红衣,且红衣下身材玲珑有致,但她整个人的气质却没有让这红衣媚俗,人也没多大魅惑,但也不显得寡淡。 那种看着清冷实际上古灵精怪的气质让季时安着实眼前一亮。 可能是在现代社会里见多了各种带着面具的美女,到了这里,见得最多的也是那种冷着一张脸的清冷美人,这么鲜活娇俏的,仿佛一片落花,掉进了这平静无波的生活中。 听到少女毫不怯懦的反问,季时安耸了耸肩,道:“那本公子就洗目静待,小丫头你说的排场。” “哼!” 少女冷哼一声,从纳戒中取出一根烟花一样的东西,灵力催动,一道璀璨的光芒立刻从她手里的长筒里发射了出去,飞向了更高的天空。 季时安挑眉,目光跟着那东西离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少女那笃定的模样,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惹了个麻烦。 “喂,别说本姑娘欺负你,记住了,本姑娘叫景玥。” 季时安收回目光,看向这个叫景玥的红裙少女。 不知道是不是来到了室外的缘故,这个小丫头没有了室内那么锋芒毕露的样子。 此时外面早已经是月上柳梢头,药田那边也没有了动静,看来宋成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在朦朦胧胧的月色笼罩下,少女的乌黑的长发披上了一层银纱。 不知道为什么,季时安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现代婚纱的头纱模样,但很快,他就将这个形象给驱逐出了自己的大脑。 这少女的气质和婚纱一点也不搭。 呸呸呸! 他想个屁的婚纱,这里又不是现代! 景玥不知道季时安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的脸上表情一会儿向往一会儿懊恼一会儿又嫌弃的模样,空着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握上了一柄匕首。 她怎么能忘了,自己是被莫名其妙绑架过来的。 这个男人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她刚才是怎么会放松警惕的?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到了这个地方,被人打了脑袋的缘故? 对了,对方为什么要把她绑架在这里来?图什么? 景玥不动声色的琢磨着,而另一边,正在百无聊赖的季时安收到了自家便宜老爹的传讯。 “去救一个人。” 第21章 扎心,谁不会 季时安马上在传讯玉珠里注入自己的神念。 “谁?” 他虽然同辈之中修为领先,但是和那些老一辈比起来,修为并不是很拿得出手,需要他救人的,大概率是同辈之人。 难道是那个偷药女人背后的势力?他们不仅仅绑架了别的势力的重要弟子,剑神宗的也没能幸免于难? 谁有那么大胆子,敢同时招惹整个修炼界的各大门派? 季剑尘很快就回了消息:“已经派人把画像带过去了。找到人自己多主动点,你那惫懒性子给老子收起来。” 季时安撇了撇嘴,最近季老头看他各种不顺眼,逮着机会就要被说一通。 为了避免接下被荼毒,季时安连忙转移了话题。 “对方什么身份?遇到了什么事情?” 季剑尘在正事上拎得很清。 “上界来的几个年轻崽子,有一个丫头被人绑走了,让她逮着机会发了求救讯号,正好你离得近。反正这几个年轻崽子来的目的也是因为你,提前接触一下也是好事。” 季时安懂了。 自家老爹这是想让他借着这个机会给那几个人一个下马威。 “行,我知道了。” 季时安没有把季剑尘的话当回事。 之前季剑尘就提醒过他最近上界会派人下来,本以为会像记忆里给他册封圣子那样,来几个不苟言笑的老头子,无聊的进行一番审查后就会回去。 没想到这次来的居然是几个小辈。 这就有意思了,上界这是想干什么? 几个小辈凑在一起,年轻气盛的,想和和气气恐怕很难吧,冲突应该避免不了。 到时候,是谁吃亏谁获利,可就有说道了。 给他找踏脚石,还是让他成为踏脚石? 该做的事情他做,至于别的,没那么重要,那几个小崽子别惹到他面前来就好。 “人没死就行,其它的不要多管,自然会有人去处理。敢绑架上面来的人,这些人胆子很肥。” 季时安心中一暖,季剑尘唠叨归唠叨,还是将他这个儿子放在心上的。 但下一秒,季时安就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 “别到时候你也被绑走了,还得让老子亲自出山来救你。” 季时安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果然,修炼界只有利益,没有亲情。 “好的老头子,炼药悠着点,我要是没了,你的银光鱼也就没了。” 扎心,谁不会。 神念交流的速度非常快,父子俩聊了这么长时间,实际也不过几个呼吸而已。 景玥不知道何时挪了位置,跳到离季时安更近一点的地方,正惊奇地上下打量着他。 “离本公子这么近,不怕你那未婚夫来了以后,本公子直接把你抓了当人质?” 景玥翻了个白眼。 “本姑娘有自知之明,打不过你,这里遍地阵法,我也出不去。你要下手早就下手了,用不着再去做那么掉份的行为。” 季时安双手环胸斜靠在树干上,身上的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呵……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景玥立刻摇头。 “不了解。反正无力挣扎,干嘛给自己找罪受。你想威胁就威胁呗,你不抓本姑娘也跑不了。” 季时安笑了,这丫头的脑回路他虽然不怎么跟得上,但确实挺有意思。 “你可以逃跑试试,万一跑出去了呢?” 景玥“嘁”了一声,一点意动的表情也没有。 季时安耸了耸肩膀,不再开口,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景玥越靠越近,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灼热的目光能把人烫出一个洞来。 季时安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家这么盯着看,他可是个纯情小男生,这样大胆直接,他会害羞的好吧? 最终,还是季时安没抗住,主动开了口。 不开口不行了,这丫头就快趴他身上来了。 “你在看什么?” 景玥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嘴里不停地啧啧道:“喂,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天赋?天生剑骨,据本姑娘所知,目前只有我那未婚夫拥有天生剑骨,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你也有。好像还有七彩宝骨的味道,但是不明显。对了,你已经进入神宫境了吧,你的神焰是什么样子的?” 季时安:“……” 这么噼里啪啦一大堆问题,他先回答哪个? 不对,这丫头知道他有七彩宝骨? “味道?” 景玥点头,脸上的笑意带上了一丝道不清的意味。 “对啊,本姑娘天生能嗅到各种天赋的味道哦!比如你,你不仅仅是天生剑骨,还拥有最能配合剑骨修炼的绝顶金灵根。我未婚夫的天赋和你很相似,不过他没有七彩宝骨的味道。” 季时安顿时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这丫头说过她未婚夫是剑神宗的少宗主吧?虽然没有题名道姓,但是九玄大陆只有一个剑神宗,也只有一个少宗主,更只有一个被上界钦定的圣子。 前面能说出来没啥稀奇的,毕竟他的天赋一直没有掩饰过,唯独这个七彩宝骨。 这是他白天才得到的奖励,这丫头居然闻得出来? 要不是确信统子给的东西一直很神秘来源也很安全,他恐怕都要以为自己被人监视了。 “哦?是吗?不如你再闻闻看,看看本公子还有没有别的天赋。” 季时安一边说着,一边下拉景玥头顶上的数值条,企图查看她的各项数据。 这个数值条自从出现后,他就觉得很鸡肋,基本上没看过,但是现在这种被扒光了让人观察的感觉让他很不爽,第一次查看人类的数值。 【姓名:景玥】 【年龄:16岁】 【境界:神宫境,3000神火】 【生命值:10】 季时安往下拉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生命值:10】这几个字上。 生怕自己看错了,季时安开始把视线范围内所有人的数值条全部打开,一一查验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们俩,没有一个人的生命值是低于一万的。 而这个叫景玥的少女,生命值居然和一条普通鲫鱼的一样! 第22章 什么强盗逻辑!? 少女听到季时安的话,正准备再仔细闻一闻呢,没想到却看到这个少年突然沉默了下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少年严肃的表情变了,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景玥:“……”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本姑娘,谢谢! 眼看着季时安的怜悯慢慢变成了心疼,景玥顿感一阵恶寒,也没有继续的兴致了,连忙飞退回自己最开始的位置上,警觉地看着少年的奇怪变化。 “你想干什么?” 季时安看着对方突然而来的警惕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也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直接把对方的数值条关上了。 “你的人还没来吗?再不来,天亮了。” 景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焦急,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道:“天亮了你要怎样?” 季时安打了个哈欠,道:“本公子也陪你玩了一夜了,天亮了人还没来,那你只能成为我家那边药田的肥料了。” 景玥撇嘴,低头考虑要不要再求救一次。 但就在这个时候,宋成云忽然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季时安循声看了过去,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人。 “七长老?” 七长老年纪不大,也没有蓄胡须,武器是一把伞,随时随地被他当成剑背在背上,看起来颇有些落魄侠客的意思。 “老夫见过圣子,这是宗主给您的画像。” 说着,七长老拿出一张卷轴递给了季时安,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树上的红衣少女眼中的震惊。 这个落魄男人叫眼前这个少年什么? 圣子? 据她所知,下界的圣子,似乎……只有一个吧? 一样的天生剑骨,一样的顶级金灵根…… 难道眼前这个少年就是…… 季时安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的身上,忽略了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愤怒。 他接过七长老递过来的画轴,毫不在意的将其打开,一抹红色跃然纸上。 “……” 季时安愕然抬头看向树上的少女,正好撞见了对方冷下来的双眸。 “……我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你信么?” 他只以为这个少女是看着他名气大,故意扯虎皮做大旗的,放任她求救,也只是想看看倒地是哪个势力敢冒充他本人。 他真的没想到,景玥说的是真的! 季时安更没有想到,自家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居然没有把这个关键信息告诉他! 景玥气极反笑,掌心不知道何时出现了数十把闪着寒光的飞刃。 七长老本来看到这少女动武器就要出手,没想到自家圣子直接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攻击路线。 行吧,圣子要自行解决这个事情,那他就在一旁掠阵好了。 七长老很识时务地带着众人往后退了好大一段距离,看似给两个人留出了空间,却又隐隐断掉了这少女的所有退路。 但景玥不在乎,她只知道,她被眼前这个少年给耍了一晚上! “季时安是吧,耍本姑娘玩很开心是吗?你给老娘去死!” “唰唰唰——” 数十把飞刃瞬间朝着季时安的胸口飙射而来,手段凌厉,毫不留手。 不仅如此,一片神焰凝聚的火海骤然出现在了季时安可能的躲闪路线上,企图将他困死在其中。 季时安很无奈,但他也不是被人打了还不还手的主儿。 女人又如何,谁对他动手,他照揍不误。 解释也得等对方冷静下来了才有用。 所以,就在景玥以为能给季时安一点教训出气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失去了神焰的操控感应。 不仅如此,那些神焰仿若冰雪遇到了烈阳一般,在她的眼中迅速消失。 而她扔出去的数十柄飞刃,则被季时安一一闪开,尽数没入了土里消失不见。 季时安跃到树梢上,数柄寒刃紧随而来,眨眼之间就将那一棵树切得粉碎。 他又换了一棵树,景玥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疯狂输出。 “喂喂,小丫头,你别忘了你打不过本公子!我承认之前不相信你是我不对,我道歉,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但是你再不停手,我可不客气了啊!” 景玥冷哼一声,道:“有什么好说的?本姑娘从一开始就没隐瞒,你既然知道说的是你,你不坦诚就算了,那些轻佻行为作何解释?” 说到这个,季时安有些许心虚。 但很快他就将这心虚抛之脑后,而是突然折返,在景玥震惊的目光中,迅速靠近她。 景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将自己的神焰布置在了周围,形成了一个厚厚的火墙。 但没用,她面前的火墙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人形空洞,而季时安就从那个空洞里不带一丝停滞的冲了进来。 紧接着,一双大手搂住了她的腰,温热的力道将她往前狠狠一带,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撞进了季时安的胸膛上。 “虽然在此之前本公子不知道你的存在,也并不知道你这个身份,但是你既然口口声声都叫本公子未婚夫,那之前那些举动又如何算得上是轻佻?” “那不是两口子之间的情趣吗?” 景玥:“???” 什么强盗逻辑! “季时安,你真不要脸!” 景玥俏脸微红,气的。 季时安忽然觉得自己的腹部一痛,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搂着景玥的手,低头一看,一把带倒钩的武器正插在他的小腹上,鲜血瞬息之间就将他的月白色长袍给染红。 嘶—— 季时安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景玥的目光里却多了一丝欣赏。 这丫头属刺猬的?怎么有那么多尖锐的武器? 算上那些没收回来的飞刃,这丫头至少掏出了上百把武器来! “圣子!” “公子!” 白衣朱血过于明显,一直在密切注意这边的七长老等人立刻发现了状况,当即顾不得再围观了,立刻飞身上前,一部分冲向季时安,一部分则是去抓景玥。 胆敢伤害他们的圣子,无论是谁,先抓住再说。 景玥冷哼一声,她是打不过季时安,在场的许多人修为也比她高,但不代表她怕事。 在众人扑过来的同时,密密麻麻的武器遮天蔽日地覆盖向了众人。 第23章 本公子饿了,想吃灵霄蛇 “雕虫小技!” 七长老一马当先,背上的竹伞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伞面没有打开,他就这么把伞当棍,往前一扫,那密集的武器瞬间便被涌动的能量全部涤荡开来,统统原路返回,射向了景玥的方向。 但,下一秒,七长老就发现,那个丫头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的视野范围内,失去了那个红色的身影。 “咦?” 不过是一个神宫境的小丫头,居然能躲过他祭魂境的感知? 她有这本事,刚才为何不逃? 七长老站在景玥刚才所在的位置,仔细地感知着,企图找到那少女的踪迹。 季时安没有阻止剑一给他包扎的动作,道:“七长老,不用找了,她已经被人带走了。” 别人看不到,但他有了统子这段时间的不停强化,他的感知力早已经超越了在场的大部分人。 这不是修为带来的那种感知,更倾向于是一种类似神念的探知能力。 在视线被遮蔽的时候,他感知到景玥那丫头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阵能量波动,紧接着那能量剧烈的波动了一下后,彻底消失不见。 一同消失的,还有景玥。 七长老震惊于圣子的结论,但是他没有丝毫怀疑,在他这个境界下,许多东西都无所遁形,可刚才,他偏偏毫无察觉。 “圣子,那我们需要追查吗?” 季时安摇了摇头。 他没有看到景玥离开的画面,但是在他的感知下,景玥在一瞬间震惊之后,就流露出一丝惊喜,看样子,来人应该是她熟悉的人。 甚至本来就是保护她的人。 算了,反正她没有危险,自己也算是完成了季剑尘交代的任务。 毕竟 谁能想到,要营救的人会是她呢。 七长老一直以来都不是多事的人,圣子既然吩咐没有必要查,他就绝对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 于是他重新将伞别在自己的背上,凑近查看季时安的伤口。 至于武器,因为有倒钩,剑一处理的时候不知道从何下手,他就直接用自己的神焰把那玩意儿给烧没了。 该说不说,这东西当攻击手段好用,当辅助手段也很有效。 他对系统的这个奖励是相当的满意。 “圣子,伤口发黑,武器上估计有毒,看这扩散的速度和颜色,应该是比较常见的毒素,这是障屏丹,可以祛除大部分普通的毒。” 季时安无语,这丫头下手是怎么狠怎么来啊。 吃了障屏丹,季时安就将所有人都遣散了,只留下了七长老和剑一。 “我父亲那边还说了什么?” 只简单营救一个女孩子,用不着派出这么豪华的阵容来,加上季剑尘传讯时候说的那些话,估计还有一些事情不方便在传讯玉珠里说出来。 所以他才派了七长老过来。 七长老赞许地看了季时安一眼,又瞅了瞅剑一。 剑一识趣地远离。 但七长老还是不放心,给他和季时安随手布下了一个隔音阵法,这才掏出一个黑色玉简递给他。 季时安接过这个很罕见的墨玉简,神情凝重。 他没记错的话,墨玉简的出现,不仅仅是代表消息的重要程度,更是代表着权利。 季剑尘将处理这玉简记载内容的所有权利交到了季时安的手上。 这表示,季时安不仅仅不需要向宗门申请进行一些行动,他甚至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季时安垫了垫自己手上的这个小东西,便将神念探入了进去。 霎时间,大量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不仅仅有文字,还有大量的图像,录像。 季时安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将所有的信息完全捋清楚。 “可真是让人意外啊,天衍宗真的是大手笔啊!” 七长老垂手微微低头站立在一旁,不发一言。 季时安也没有要他回应的意思,他将墨玉简收了起来,摆了摆手,道:“事情本公子已经知道了,本公子会看着办的。” 七长老拱了拱手,道:“宗主让我跟着圣子,若有任何需要,圣子可以随时吩咐我去办。” 季时安伸了个懒腰,道:“还真的有个事情要找你帮忙。” “圣子请说。” “本公子饿了,想吃灵霄蛇了。” 七长老:“……” 灵霄蛇,那可是地阶五级的灵兽,极其难以猎杀,但肉质非常鲜美,它的蛇皮更是可以做成软甲贴身穿着,能有效防御地阶及以下攻击带来的物理伤害。 见七长老不动,季时安无声地递了个眼神过去。 七长老无奈,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能拱手道:“是,圣子吩咐,属下当全力以赴。不过早上可能来不及了。” 季时安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今天吃到就行,其它你看着办。” 七长老再也没有了推脱的理由,只能领命而去。 好在前方绵延几百公里的森林里也有这种灵兽,他不用跑很远却猎杀。 只要找到那玩意儿,一来一回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折腾了一宿,东方天色已经发白,季时安早已经困得不行,那墨玉简里的东西已经被他完全扔在脑后了,此时的他只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谁也别想叫醒他。 然后剑一就看到自家公子走到湖边,掏出一把躺椅,还拿出了一床毯子,就这么露天睡下了。 没多久,均匀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季时安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剑一早已经习惯了季时安的这种操作,很快就自然而然地找到了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躲在暗处给自家公子把控周围的安全。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边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剑神宗的山门终究还是热闹了起来。 在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的带领下,剑神宗引来了数十个神情倨傲的少年少女。 季剑尘站在宗门最上端,看着下方一步步走上来的众人,完全没有要去迎接的意思。 他能出现在这里已经很给面子了,其它的,别想,没可能。 上界又如何,这里是九玄大陆,是下界,他的地盘,自然是他说了算。 第24章 子不教父之过 白发老头看着慢吞吞的在爬那长长的阶梯,但实际上一步就能跨越很远的距离,那上万级台阶,他不到十个呼吸就已经爬到了顶端。 而让人侧目的是,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少年少女也如他一般,缩地成寸,飘逸而来。 季剑尘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但心里却冷笑不止。 这些人在给他下马威。 缩地成寸虽然只是个小神通,在大宗门里基本上是一个必修神通,但要修习成功可不容易,但眼前这些人,却人人精通。 这是在炫耀他带来的人都是天才吗? “季宗主,好久不见,上次一别,已经过去了百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没有丝毫变化。” 这人在讽刺季剑尘容貌没变化,修为也没变化。 季剑尘脸上也顺势挂上和煦的笑容,语气轻柔,让人如沐春风。 “哪里,这不是有常老珠玉在前吗,我一个小辈,怎么敢逾越呢?也逾越不过去么。” 常启石脸色黑了黑,他如何听不出来,季剑尘在嘲讽他年龄大。 这可是他的逆鳞。 想当初他修炼入门虽早,但走火入魔一次后,他修炼就变得异常艰难。旁人三百年就可以修到祭魂镜,他愣是用了五百多年,几乎到了寿命大限,才堪堪突破。 之后他每一次突破,都是踩在寿元极限突破的,惊险万分,稍微晚那么一点他都能当场嗝屁。 别看修士寿命都普遍长,尤其是达到生死境后,初步掌控了性命,但不到大圣,就无法跳脱生死,依然会被寿元限制。 他自从踏入生死境,以为自己的寿元将得到大大延长的时候,他正式体验了天人五衰,虽然还停留在第一阶段,但他已经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寿元随时耗尽的恐惧感。 很快明白了,如果熬不过去这个阶段,修炼到大圣境,他将永远被寿元所支配。 但是生死之境考验众多,许多平时修炼时候不会在意的那些想法,都会被百倍放大,贪嗔痴起,执念妄念由此而生。 而常启石此时经历的,便是嗔念。 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但没办法,他要是能克服这个,早就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如今的他已经八百来岁,而季剑尘才不到三百岁,五百年的差距,如何能逾越得过去? 但季剑尘的修为,还有很大的空间供他成长。 不过是刚一见面,两个人就已经交手了一次,常启石落败,刚才的下马威带来的效果直接打了个折扣。 在场的人虽然听不太懂两个人在打什么机锋,但这种突然滞涩起来的气氛他们敏锐的感知到了,一时间,双方突然开始各自戒备,现场剑拔弩张。 “行了,都是老家伙,还和一个小辈斗什么嘴,也不嫌掉身份。” 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季剑尘抬眸看去,只见前面的空间忽然凭空漾起波纹,仿若水面,一个老妪抓着一个红衣少女从中信步跨出,来到众人面前。 “老婆子,你不是要去看你的那个孙女婿吗,来这里干什么?” 常启石并没有给来人面子。 老妪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了季剑尘的身上。 “小尘子,你教的好儿子!” 季剑尘:“?” 他儿子干了啥了? “郑姨,能不能别再这样叫晚辈了?”季剑尘小声bb,“晚辈好歹也是一宗之主,给我留点面子。” 季剑尘已经看到身后的几个长老憋笑的表情了。 他维持这么多年的形象啊,没了。 郑宜妧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要不是看在季剑尘已经是一宗之主的份儿上,她今天非得好好抽这个小子不可。 子不教父之过,那个叫季时安的臭小子轻薄自己孙女,没学好的根源必定是季剑尘这个当爹的身上。 季时安父亲尚在,她也懒得越过季剑尘去教育他,但教育他爹是没问题的。 毕竟季剑尘还要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姨。 没有得到郑宜妧的答复,季剑尘也不想在这里纠结这些问题,而是开始换了一张面孔,公事公办道:“各位前辈都是上界的核心精英,今天来到我们下界宗门视察,属实难得。这即日几位就留在本宗,让本座略尽地主之谊。请!” 常启石脸色依然黑,但终究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没有当场发难,而是一声不吭地当先走在了前面。 他身后的那几个小辈也紧跟其后,但他们时不时扫过周围环境时,眼中会不自觉的流露出嫌弃和优越感。 郑宜妧低头和那个红衣少女说了什么,祖孙二人携手跟上,没有一个人分多余的目光给季剑尘。 但后者脸上带着的有距离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太嚣张了吧?就算是上界又如何,不都是从我们这里上去的吗,用得着这样?” “毕竟人家上去了,我们没上去。” “喂,你哪边儿的?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啧,说实话都不行吗?” “行了别吵了,嫌丢人不够?” 季剑尘目不斜视,没有管自家人在身后怎么吵闹。 他的目光则是落在了那个红衣少女的身上。 看样子这女孩就是自家臭小子的未婚妻,但她既然在这里,那臭小子那边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还是压根没赶上这一场营救? 但是看郑宜妧的表现,这两个人应该见过面了才对,而且,好像有点不愉快? 算了,晚点问问臭小子,不行就揍他一顿好了。 这臭小子最近是越来越欠揍了,要不是他修为一直在涨,早就被他给扔到兽群里体验一番了。 季剑尘一边神游天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常启石斗嘴,但常启石明显输得很惨,那脸就没白过,周身的气压一降再降。 可就算这样,他也忍不住想要找机会找回场子,各种撩拨,都被季剑尘不轻不重地给怼了回去,气得他恨不得直接一把火把季剑尘给烧了个干净。 季剑尘的回击毒舌又不失优雅,见人想发火了,他在随口一句给拉回来,身边的小辈听着一副星星眼,他们好像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25章 灾厄体质的恐怖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一门宗主,怼起人来居然这么的艺术? 把向来随便一撩拨就能炸毛的常长老收拾得服服帖帖? 而看郑长老,对此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看样子,这还是他们相识多年的相处模式? 无人告知他们,但如果等他们多接触这一境界的修士,就会发现,其实大家都这样。 随心所欲。 从进入生死境开始,随心所欲,才是修炼的常态,越执着于某一念头,越容易被困死在这个境界,终生无法突破。 越随性越坦然越保持真我,越容易突破。 但这不能说。 但凡说了,尚未到这个境界的修士就会先在心里根植下这个念头,等他们走到这一步以后,反而会被曾经得知的真相彻底束缚住。 季剑尘和常启石的斗嘴有个人风格在,但其实,也在通过这种方式,给这些孩子留下引子。 在场的众人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只要没有意外,修炼到这个程度完全就是时间问题,有前辈们的行为作为参考,就会容易引导他们自己想到这一层次。 自我探索的结论,对真我的影响不会那么大。 甚至可能因为这种顿悟一般的探索,让这些天才们一次性跨越更多的距离。 郑宜妧看出来了两个人小孩子一般的行为背后的深意,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点明,自己就安静的带着孙女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的,还会参与一下。 但她谁的阵营也不站,她平等的将两个人一起怼了。 到了最后,两人论辩就变成了三人混战,谁也没讨着个好。 一直到安排的人把小辈们都送去休息的地方了,三个老小孩才沉默了下来,良久,还是郑宜妧打破了沉默。 “天衍宗你们想怎么处理?” 常启石冷哼一声,道:“最近百年下界太平静了,以至于某些人开始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竟然敢挑衅我们剑神宗!他们的老祖宗是不是忘了当年被圣主一剑碎空吓破胆的事儿了?” 季剑尘目光落在郑宜妧的身上,语气关切:“景玥那丫头没事儿吧?” 郑宜妧摆了摆手,道:“无妨,那丫头机灵着呢。虽然被对方偷袭抓住了,她也第一时间启动了定向传送卷轴。就是你家那臭小子,跑得忒远,卷轴费了些时间才定位到。” 季剑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所以当时那丫头是在季时安的面前发的求救信号? 这不妥妥的大乌龙嘛!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两个人互相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个修罗场面。 此时那边还没有给他传讯,他压根不知道,自家臭小子被景玥刺伤的消息。 说到景玥,郑宜妧的脸色也很难看。 “天衍宗那边有点麻烦,玥儿一直跟在老婆子我的身边,那边居然能瞒得过老身的感知,在她休息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掳走,应该请了高手。” 季剑尘手指敲击着自己的膝盖,目光幽深道:“本座更在意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掳走景玥丫头。” 就连他本人,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丫头的存在的。 郑宜妧把她藏得太好了,连婚约的事情都没有告知他,要不是这次突然下界,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他作为亲近之人得到的消息尚且如此少,那作为外人的天衍宗,为何会盯上那丫头。 闻言,郑宜妧叹了口气。 “这就是老身之前一直把那丫头藏起来的原因。” “她是十万年来唯一的一个灾厄体质。” “什么?” 季剑尘和常启石脸色大变,惊骇不已。 传说中的灾厄体质,在修炼上并没有特别的天赋,但是她对邪修有一种莫名的致命吸引力,那些邪修只要感应到她的存在,就会发疯了一样的将她掳走。 而这过程中,往往会导致灾厄体质身边的人遭殃,轻者重伤,重则神魂俱灭。 更有甚者,还可能被血洗满门。 九玄大陆历史悠久,可经历过千万年的历程,也出现了几十例灾厄体质。 绝大多数没有活到成长起来的时候,但少数活下来的那几例,到最后都引起了一场修炼界整体的祸乱,各势力将会重新洗牌,各种传承也会在这过程中失传。 等灾乱平息,修炼界都会元气大伤,重启再来,几乎就是从头开始研究修炼之法。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古籍上早就记载过,遇到这样的人,理应第一时间将其毁灭,否则,天下大乱。 对于最后一点,季剑尘不关注,他关注的是古籍投入出来的另外一个信息。 “所以,修炼界又到了洗牌的时候?” 常启石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他算了算,道:“修炼界差不多有万年的和平了。再往上算一算,从上次末法时代到现在,也差不多十万年了。” “十万年啊……确实是时候了。” 郑宜妧望向门外,神情凝重,道:“而且,据上界得知的消息,最近百年,邪修也越来越不安分,越发壮大,上界虽然经常暗中派人下来围剿,但邪修却剿灭不尽,且越来越会伪装,很多时候,对方不出手就很难察觉到。上界对此力有不及,只能重新思量对策。” 季剑尘明白了,所以上界派人下来了。 看这样子,应该不止是剑神宗派人了,其它上界有势力庇佑的,应该也都会派人下来进行安排。 季剑尘语气沉重地道:“季世末法,多诸巫觋,邪法流行,阴肆魇祷。” 无论是世俗界还是修炼界,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必然经历的流程。 盛极而衰,一个时代发展到巅峰后,必定会因为资源而产生纷争,这过程中自然会有人无法抵抗那巨大的利益和诱惑,而堕落为邪修。 届时,因为资源已经稀缺到了一定程度,所有的宗门势力都将无法避免的参与进来,到最后自然会演变成上面所说的末法时代。 “所以景玥那丫头,其实是个诱饵,用来钓那些邪修的。” 常启石脸上浮起一丝讥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全是死寂。 第26章 这才是剑神宗应该有的排面嘛! 郑宜妧知道常启石的心结,道:“只是恰逢其会。这丫头一出生父母就已经离世,除了我和圣主,无人知晓她的存在,一直生活在一个隐蔽隔绝的地方。她只要不出现,自然就不会引起邪修们的注意。可是……这丫头看到了一些画面。” “预知?” 郑宜妧摇了摇头,道:“应该是,但感觉有点区别。总之,她见到了之后的结局,而她看到的那些画面里,没有她的出现。” 常启石摸着下巴道:“也就是说,她出不出现,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有变化是吗?” “没错。” “所以,圣主把她放出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改变结局?” 郑宜妧点头,肯定了季剑尘的猜测。 但季剑尘心中并没有多少欢喜。 他反而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危机感在迅速逼近。 郑宜妧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丫头的修炼天赋一直很好,但是我和圣主都刻意地压制着她的修炼速度,没有给她多少资源,但她就依靠天地灵气,不知不觉的就到了这个地步。她和古籍上记载的那些灾厄体质不太一样,或许这是破局的关键。” “难说。洗牌可以说是天道规则,她或许特殊,但一个人力量很难和天道抗衡。” 季剑尘的话让其余两个人沉默了下来,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还是常启石先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寂静。 “随便吧,反正老子也不一定活到那个时候。就算要开启大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我们在这里忧心忡忡什么也改变不了,还不如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就修炼,大不了和这天地一起埋葬罢了。” 常启石站了起来,往大殿外走去。 “修炼一场,反正最后归途也不过是一死,着急什么?吃饱了撑的。” 郑宜妧和季剑尘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眼中看到了一股担忧。 常启石这状态,明显很消极啊。 但各人有缘法,两个人再担忧,也没办法多加干涉。 这边气氛凝重,另一边倒是热闹得很。 那些少年少女们虽然被带下去了,但一个个都在打听季时安的消息,当听到他能随随便便就从湖里抓到以难抓出名的银光鱼时,这数十个年轻人立刻吆吆喝喝的组团上了船,往湖中央去了。 作为带队的常启石完全不管,而郑宜妧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景玥,自然也不会插手。 等季剑尘知道消息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到了湖中央了。 “随他们去吧,玩得开心就好。” 那鱼岂是说抓就能抓起来的? 天真! 玩个水而已,他季剑尘没有那么小气。 汇报的弟子领命而去,果然再也没有人来管这几个少年少女的一举一动,各自去修炼或者休息去了。 这样的冷淡反而让这数十个年轻人感觉不舒服,有心想发火,又想到长老还在,他们不能造次,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捞了一晚上。 结果除了一些普通的鱼,一条灵鱼也没捞着。 一行人只能窝着一肚子的火上岸,然后就得到了季时安受伤了的消息。 这下,这些人顿时找到了能出去的借口。 “长老,您看,圣子受伤了,我们不去看看是不是说不过去?再怎么说,他也是未来的圣主啊。” “就是就是,而且我们这一次来,不就是为了他的吗?” “对啊长老。再说了,他虽然是圣子,却连景玥师妹都打不过,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他不会修为落下很多吧?” “也不是没可能,我听那些弟子们说,他们的少宗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修炼了,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到处闲逛,累了随时 掏出个椅子就倒头睡觉,实在是前所未见的惫懒。” “那怎么可以,作为圣子,他的修为至少也要和我们持平吧,不然如何服众?” 都是一些天之骄子,大家早早的就知道要选圣子,正铆足了劲儿等着上面的考核呢,结果季时安直接空降,连考核都没有,就被指定里。 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得了。 这一次虽然名义上是来剿灭邪修历练的,但实际上大家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和这个圣子好好的打打交道。 若是这个圣子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那就别怪他们在上界联名上书取消他的资格了。 他们这么多未来精英一起联名,天资加上背后的家族,就算是圣主也得考虑考虑吧? 常启石如何不明白这些孩子们的心思和打算,他看着这些人脸上仿佛很真挚的表情,心中只有冷笑。 天真! 圣主之所以是圣主,靠的可不是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啊! 但常启石并没有完全戳穿,而是假装犹豫地将目光投向了季剑尘。 季剑尘的脸色从知道儿子受伤的时候就不太好看,但现在却又像没事人一样,挥一挥手,道:“既然各位公子有这心意,我们拦着也不像样。诸位稍等,本座派人给你们安排飞舟护送。” 说着,也不等旁人说什么,他身边立刻就有人下去安排,不过片刻,一艘巨大宏伟的飞舟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常启石挑眉,有些不解地看着季剑尘。 但那数十个年轻人却露出满意的神情,在几个大佬的注视下,飞入飞舟之内,啧啧感叹。 “这才是剑神宗应该有的排面嘛!” 郑宜妧扭头对身边沉默的景玥说道:“你也去。” 景玥一愣,疑惑地看了郑宜妧一眼,见对方神情不似作假,默了默,道:“奶奶,我不想和那个小子成亲。” 这下,连季剑尘的目光也投过来了。 刺伤他儿子,还嫌弃他家小子,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太狂了点? 但郑宜妧没有马上发火,她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理由。” 景玥张了张嘴,仔细回忆她和季时安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郑宜妧仿佛早就知道似的,道:“不用着急推出去。等此间事了,回到上界你再仔细考量。” 第27章 灭神鞭?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景玥也只能作罢。 她不是纠结的性格,当即摊开一只手,伸到了郑宜妧的面前。 “奶奶,我的鞭子,你说下界了就给我的。” 郑宜妧无奈,从纳戒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她,道:“不要轻易打开这东西,很危险。” 盒子一拿出来,一股澎湃的能量波动立刻四散而开,瞬间把飞舟上那群男男女女给吸引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的时候,脸色齐齐变得煞白。 “那个、那个东西是灭神鞭?”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圣主居然把这么邪门的东西拿到下界来了?还交给了景玥师妹?” “为什么会是景玥师妹拿这个东西?” 无人回答。 事实上,他们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景玥师妹也不熟悉,在出发前夕,他们各自的长辈就已经把他们单独叫到密室,仔仔细细地交待了一番,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们离这个小师妹远点。 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各玩各的。 好在这个小师妹也不黏糊他们,只静静地跟在郑长老的身边,存在感很低。 本以为她只是被郑长老带下来历练的,没想到,圣主居然会把这样重要的东西放在她手上,再想想长辈们谈起她时的凝重表情,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这个小师妹,肯定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常启石几乎脱口而出。 “圣主怎么把这东西拿出来了?” 季剑尘也侧目,心中担忧更甚。 郑宜妧没有解释,景玥将盒子收进纳戒后利落地跳上了飞舟,站在船头上冲着三人挥了挥手,便转身进了船舱了。 一直到飞舟离开了,郑宜妧这才开口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圣主在想什么。对了,小尘子,你飞舟这么大,就带那几个小家伙,太浪费了吧?” 季剑尘刻意忽略掉那个称呼,道:“他们不是挺喜欢么?喜欢就好。” 郑宜妧觉得怪异,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干脆不想了。 远在分部钓鱼的季时安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家老爹给自己打包了一份大礼,正在派送的路上。 “啪啪!” 又一条灵鱼上钩,那金色的鱼尾有力地拍打着水面,显现出自己强大的活力。 季时安将这条名叫【参炁】的灵鱼捞出来扔进一旁的桶里,站起来拍了拍手掌,道:“派出去的人差不多回来了吧?” “回少主,算一算时辰,差不多了。” 此时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七长老,剑一领了任务就在外面奔波,还没回来。 七长老看着桶里装死的参炁,忽然取下伞,用伞尖捅了捅它的脑袋。 参炁立刻一口咬来,结果只听一声脆响,七长老就在一条鱼的眼里看到了委屈。 七长老:“……” 这一条鱼是不是太有灵性了些? 那人性化的委屈表情,实在是…… 季时安凑了脑袋过来,参炁立刻双眼泛白,鱼肚子朝上,继续装死。 全程目睹的七长老:“……” 突然……想养。 季时安摸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盯着参炁,一直盯到对方快装不下去了,他这才转移视线。 “这鱼死得这么快?七长老,今天吃这条鱼吧。” 参炁:“……” 七长老从善如流地将桶拎起来,恭敬地道:“好。少主想要红烧还是清蒸?” 季时安的目光正好落在自己的伤口处,直接脱口而出道:“炭烤。” “好的。” 七长老刚离开,剑一就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季时安的身边,道:“公子,查清楚了。是天衍宗的人。” “天绝之?” 剑一有些意外,道:“公子神机妙算,确实是天衍宗的少宗主天绝之。” 季时安往湖里撒了点鱼食,道:“这就有意思了。我没记错的话,他前段时间好像还帮云香阁的云韶退婚吧?现在他让人来偷药,又故意设下禁制灭口,绑架那么多人的行动却又没有多少掩饰,他想干什么?” 剑一垂眸不语,他全程参与了下来,也不知道天衍宗想干什么。 季时安想到云韶,忍不住皱了皱眉。 天绝之应该就是冲着云韶去的,但是,他图什么呢? 那个女人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个天阴之体。 但是他没记错的话,云韶的天阴之体暴露,还是在原主死亡以后的事情。 此时应该还没有暴露才对。 “天衍宗其它的消息呢?” 剑一连忙汇报,看起来很正常,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 但季时安却敏锐地抓到了一个重点。 “你说,天衍宗最近百年一直在招女弟子?” “是!” “那现在那些女弟子呢?” “死了。听说都是死在历练之中。” 季时安忽然笑了,道:“同期的男弟子应该都没有少几个吧?” 剑一愈发佩服,道:“是的,而且每一次男弟子出去历练后回来,修为都会有很大的长进。” 季时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在原文里,原本有一股邪修势力突然崛起,特点就是寻找天赋异禀的女子进行培养,然后将她们的骨肉血灵全部吸食干净,连骨头渣滓都没留下,可怖恶心至极,引起了整个修炼界的愤怒,纷纷声讨。 最后还是天道之子楚砚带着一柄剑,将整个邪修基地上下血洗了一遍,鸡犬不留。 凭此一战,楚砚彻底站稳了自己人道领袖的地位,声望一时无两。 那个邪修势力在原文里就出现了三章而已,刚一出现就是调戏女主,本以为是个厉害的,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就无了,所以季时安对此印象不深。 要不是剑一说的事情让他觉得有些熟悉,这一段记忆估计会被他扔在角落吃灰一辈子。 而现在天衍宗的行为,和那个邪修势力的行为,多么的契合。 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起码有八成相似。 所以……天衍宗其实一直在修炼那些邪恶的功法? 但这百年来天衍宗上上下下出手的次数可不少,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呢? 难道他们有什么手段来隐藏自己的邪修属性? 第28章 聒噪,闭嘴 季时安收起自己的钓竿,道:“走吧,我们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少宗主,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剑一立刻准备好马车,一行人又一次舒舒服服地离开了这处分部,前往目前天绝之所在的地址。 等景玥等人赶到的时候,正好扑了个空。 景玥倒是无所谓,那领头的少年井之却不高兴了,问清楚季时安去往的方向后,立刻指挥飞舟跟上。 景玥站在船头,从上往下俯瞰着自己曾经短暂待过的地方,神情漠然,完全没有当时在季时安面前时的古灵精怪。 这仿佛是两个人一样。 有两个少女偷偷摸摸地靠近,就在她们即将要靠近景玥的一瞬间,两柄寒刃抵在了她们二人的咽喉处。 “干什么?” 两个少女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顿时将其余本来就有意无意关注这里的人给吸引了过来。 “景玥师妹,你干什么?快放下你的武器!” 立刻有少年惊呼着上前,呜渣渣地大呼小叫着,完全没有要问事情缘由的意思,只一股脑的将问题放在了景玥的身上。 “对啊,景玥师妹,你怎么可以把武器对准自己的同门?” “景玥师妹……” 景玥眉头锁了锁,沉声道:“聒噪,闭嘴。” 众人顿了顿,便有人上前要去拿那两把依然抵在咽喉处的短刃,下一秒,他的咽喉处也被一抹清凉给抵住了。 “你……” 那人动作一停,顿时冷汗涔涔。 他感受到了刀刃处传来的巨大威胁感,仿佛只要自己一动,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寒刃立刻就会将他的咽喉洞穿。 “别乱动,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完美操控这三把刀。” 其它人也立刻不敢动弹了,因为他们的咽喉处也各自凭空多了一把短刀。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同等的危险,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刀还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随机抽取一名幸运观众失控,扎它个对穿。 “你……景玥师妹,你想干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对我们出手。” 景玥手指夹着一缕头发把玩,道:“你们问我要干什么之前,是不是得问问青玉师姐和清尘师姐呢?” 青玉和清尘就是最先靠近景玥的两个少女。 俩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青玉则是脱口而出,道:“景玥师妹,我们只是看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无聊,想和你聊聊而已。你不喜欢,直接说就是,何必……” 景玥的动作一顿,她歪了歪头,道:“哦?只是如此吗?” 青玉和清尘一脸无辜,道:“景玥师妹,你要如何才愿意相信我们?” 景玥看了看周围身体僵硬企图寻找机会反抗的天之骄子们,道:“你要不要把你袖子里的那一枚听话符先拿出来再说话?” 听话符? 众人惊讶探究的目光让两个少女面上羞恼,她们还想说什么,一支藤蔓忽然从景玥的脚下冒出,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了她们的袖袍里。 下一瞬间,两张已经被启动的符咒就已经被藤蔓给卷了出来。 感受着符咒上残留的能量波动,众人的脸色精彩纷呈。 毫无疑问,那波动就是属于两个同伴专属的。 见无法瞒过,两个女孩脸上伪装的憨厚和无辜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嘲讽和嚣张。 “是我们又如何,这不是还没贴上去吗?你至于对我们这么做?” 说着,青玉就想动弹攻击短刃,但下一刻,短刃就在她的面前划过一道寒芒,紧接着脖颈处一阵疼痛,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不多,也不致命,但效果显着。 青玉直接不敢动了,另外一个想要攻击景玥的女孩也被吓得停在原地,她的手上还停留着术法启动的痕迹。 景玥找了个地方舒服地靠坐着,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但是现在,你们听好了,不服的,大大方方提出挑战,本姑娘奉陪。想要弄这些阴私手段,下次可就不是划破皮这么简单了。” 见这些孩子一脸不服的表情,景玥冷笑了一声,继续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要是不小心丢了命,你们猜,你们背后的人愿不愿意为你们报仇。” 这句话,比什么威胁都管用。 刚才还一副热血沸腾模样的年轻人们想到临行前长辈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嘱托,想到长辈们那讳莫如深的表情,顿时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他们忽然意识道,如果自己真的在景玥的手里丢了命,家里的长辈,或许,可能,真的会选择不报仇。 仔细想想,他们有必要为了两个同门去得罪另外一个同门吗? 更何况,他们只是看到同伴被威胁所以才上头的,又不是他们想要害人。 这明明是青玉和清尘两个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少年们举着手,默契地各自后退了一步,远离了刀锋范围,又借机告诉了景玥他们的态度。 果然,下一秒,那些短刃仿佛失去了目标一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排着队整整齐齐地落在了景玥的手上。 只有清尘和青玉两个女孩面前的刀,已经在吞吐着锋芒。 “你……你想干什么?” 感受着 越来越逼近的锋利,青玉清尘两个人终于有些扛不住,颤抖着声音问道。 景玥顿了顿,道:“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们吗?不解释一下刚才的举动吗?听话符,以及……你刚才的那个术法。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你的家传绝学摄魂术吧?也是个控制法术。你们想方设法的要控制住我,别告诉本姑娘,你们只是开玩笑。” 这话一落,沉默围观的众人也悚然一惊,看向青玉清尘两姐妹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深究。 青玉清尘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这个女人,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景玥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两位,不解释一下吗?还是说,你们想要本姑娘把你们直接当成敌人处理掉?” 第29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景玥的话仿佛一根刺一样,刺痛了在场众人的敏感神经。 有人忘了刚才的威胁,忍不住开口道:“景玥师妹,不用这样吧,清尘师妹和青玉师妹应该只是想和你们闹着玩而已,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歘——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景玥摊开手,一柄寒刃带着一丝血线飞来,缓缓落在她素白的掌心之上。 而刚才开口之人,此刻正捂着脖子,惊恐地瞪大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陈君师兄!” 有人连忙上前给陈君检查,发现伤口虽然深,却没有伤到致命之处,却将那脆弱的喉管和动脉,刚刚好的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只差一点点,那寒刃的力道只要再用力一丢丢,就能割开了陈君的喉咙和动脉。 众人手忙脚乱地给陈君止住了血,并迅速包扎好,一群人这才愤怒地分出精力来声讨景玥。 “景玥,你这是干什么?陈君师兄又没有招惹你,你干什么狠下杀手?” 景玥偏了偏脑袋,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师兄说得对,和师兄闹着玩呢,师兄不会怪我的吧?其它的师姐师兄们,应该也不会怪我的吧?” 面对景玥的茶言茶语,众人面色铁青,却再也无人敢胡乱开口。 他们都看出来了,景玥这是在警告他们,少管闲事。 嗤笑一声,景玥将目光重新投向快哭出来的青玉清尘俩人,道:“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不说,死!” “一、二、六……” 青玉下意识尖叫:“你耍赖,还有三四五你没数!” 景玥垂下眸子,握住了手中的刀柄,轻轻吐息道:“九……” “你……” “十。” 话音刚落,藤蔓瞬间暴涨,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两个女孩各自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两个巨大的绿色茧子。 在众人惊呼声中,茧子立刻收缩,一副要将两个人当场绞杀的样子。 感受到这狂暴的能量,两人终于意识到景玥没有开玩笑。 她真的会杀人! 刚才还在犹豫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哭喊着说出了那句话。 “我说!我说!” “我说!” 绿茧的收缩瞬间停止,但狂暴的能量带来的绞杀之力并不能完全收回,于是众人免费听了一场惨叫盛宴。 景玥捏了捏耳垂,神情不耐烦,真吵! 绿茧松开了一些缝隙,正好够众人看清楚里面的人,又不会让她们逃跑,形成了一个半开放式的牢笼。 此刻青玉清尘两人身上可以说是极度狼狈,那没收住的狂暴力量将她们的衣服割得破破烂烂全是各种口子,平滑的肌肤也被割出了一些或深或浅的伤口,此刻正在缓缓的流血。 两人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口了,七嘴八舌地就把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 景玥皱着眉头听了半天,终于捋清楚了个中缘由。 “听了半天,我终于听懂了。你们是觉得我不配拿灭神鞭,又因为你们长辈的叮嘱而看我不顺眼,所以想给我一个教训?” 青玉清尘两个人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她,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景玥站了起来,走到两个绿茧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俩,面无表情。 “你们想通过操控我的行为,让我丢脸,以此证明我不配拿着灭神鞭。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最后一句,是景玥对其他人说的。 没人回答,但那尚且幼稚的脸上露出的慌乱,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景玥静静地等了几个呼吸,飞舟上一片寂静。 良久,她忽然笑了,手一招,绿茧散开,化为藤蔓缩进了她的体内。 “年纪不大,想得倒是挺美。虽然你们给的理由合情合理,但,我不信。” 青玉清尘身躯一抖,就要解释,但触及到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已经挤到嘴边的借口怎么也吐不出去了。 景玥看着两个人缓缓低下了头,抬脚重新回到刚才待的位置坐了下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真正的打算是什么,但是无所谓,你们如果想要灭神鞭,尽管来拿,只要你们拿得走,那我绝无怨言。但……本姑娘只接受堂堂正正的挑战,那些阴招子要是再敢用,就别怪你们爹妈只给了你们一条命了!” 少女的声音不同于别人的娇软,那是一种带着一丝浑厚的清越,莫名的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在场的这些人,愣是无人敢多说一句。 景玥目光越过飞舟的护栏往下看去,神情微动,道:“哎呀,到了。” 这句话仿佛揭开了封印,刚才那件事就这么被轻轻放过了。 众人仿若松了口气,纷纷涌到另外一边,探头往下看去,果然看到下方一群人正在一个大广场上对峙。 季时安抬头看了看,天上什么都没有,但他就是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注视感。 但还好,虽然那视线不是很单纯,但并没有恶意。 所以季时安很快就将自己的目光给收了回来,重新放在眼前有些邪魅的少年身上。 “天绝之,你堂堂天衍宗少宗主,行事何必如此掉价?你绑架他们干什么?” 季时安身边可不止剑神宗的人,那些被绑架少年们的宗门也各自派了援兵来参与救援,此时指责天绝之的,则是一个乌发白须的老头。 他是玄阳宗的长老,也是被绑之人的爷爷。 天绝之歪歪扭扭地靠在椅子上,道:“老头子,你管我?” “你!” 玄阳宗长老被他这不放在眼里的态度气了个倒仰。 “天绝之,你是个晚辈,在场的人辈分基本比你高,你好歹尊重一下长辈!” 这一说天绝之不高兴了,他坐了起来,上半身往前靠,道:“长辈?尊重?各位,你们今日是脑子不够清醒吗?修炼界向来达者为尊,在座的各位,有几个打的赢我?” 季时安挑眉,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的数值条,修为那一栏显示的是神宫境。 而周围的人,大多可都是灵海境界。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带来的不仅仅是能量的变化,更意味着可以调动的天地能量有多少。 第30章 良心不会痛的吗?不会! 灵海境,以自身丹田灵力构建江河湖海,这些江河湖海和修炼界的相互对应。 构建时,在对应水域萃取水灵入体,建立联系,等构建完成后,无论身在何处,都可根据那一点水灵直接沟通那一条水域,并进行能量的调动。 人力,又如何敌得过天地之力? 更何况,神宫境修的是神焰,灵海则仿佛是为克制这一境界而专门创造的,出手,必输。 所以季时安很好奇,天绝之这么一个神宫境,是如何有胆量挑战一群灵海境的? 而且,还有一些人,不止是灵海境啊。 “狂妄小徒!看来天衍宗的宗主对你是真的缺乏教育,既然天宗主不教你,那就别怪我们这些老家伙替他出手教一教了!” 天绝之仰天哈哈大笑,神态妖媚,完全没有一丝男人的阳刚之气。 “好啊。既然诸位想要给绝之一点教训,那请上前,本少今日倒要好好的领教一番。” 说着,天绝之柔弱无骨地站了起来,看着众人,眼神里充满挑逗和轻蔑。 季时安站在人群之后,忍不住皱眉。 虽然他本人是第一次见到天绝之,可同为少宗主,原主可见过不少次。 以前的这个少年不说样貌有多英俊,但确实身姿挺拔,气质斐然,态度也谦恭有礼,何曾这样无礼过? 但不管怎样,已经有人受不了他的挑衅,一脸怒气地站了出来。 “天绝之,老夫今日倒要领教一番,你有何资本在这里狂!准备好了吗小子,可别说我天武门欺负人!” 说着,那位蓝衣寸头的男子大喝一声,身上的肌肉立刻膨胀起来,整个人仿佛套上了一副岩石铠甲。 天绝之淡定地捋了捋头发,道:“来。” “呀——” 玄阳宗长老大喝一声,赤手空拳的手上突然出现一柄土石木枪,只见他抬手一掷,那木枪便带着浑浊的泥水冲向了天绝之的面门。 天绝之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轻轻挥一挥绣袍,那木枪便停滞在了半空之中,瞬息间,分崩离析,化成了天地灵气,消散在了空中。 “什么?” 这一手,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季时安皱了皱眉,在他的感知里,那一把木枪刚才所在的空间,仿佛塌陷了一般,莫名的出现了无数碎片,狂暴的空间力量将木枪撕扯开来,这才有了眼睛里看到的那一幕。 可是,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看到空间塌陷的场景。 所以天绝之领悟了空间类的神通吗? 不确定,再看看。 “你失败了哦!” 天绝之的神态淡漠,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了浓郁的不屑。 天武门长老皱眉,突然道:“小子,虽然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手段,但是你能摧毁我用能量凝聚起来的武器,却不一定能打败我,何必提前口出狂言?” “哦?不服?那你来。” 玄阳宗长老冷哼一声,舍掉武器,能量凝聚,本人直接冲向了天绝之。 但…… 一声惨叫,天武门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散成了漫天肉沫,冲天的血腥气让在场众人又惊骇又恶心。 “你……你杀了天武门的长老!” 天绝之嗤笑,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规则可没有说,不能杀人吧?” 众人:“……” 天绝之无聊地坐了下去,道:“如果你们只有这点手段的话,那就请回吧,你们的孩子,可没办法跟你们回去了。” 顿了顿,在众人踌躇之际,天绝之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道:“对了,天武门长老死了是吧?那他的这个徒孙,也就没有必要留着了。总不能太孤单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被绑架的数十个少年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蓝衣少年也在众人面前,噗地一声,化成了漫天血雾。 “啊啊啊——” 这骤然的变故吓得人质们几哇乱叫,冲着来营救自己的宗门长辈叫救命。 天绝之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好吵,再吵吵,一起闭嘴好了。” 刚刚才有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这威胁比什么都管用,世界顿时安静了。 天绝之很满意,他喟叹一声,道:“还有谁,直接上来吧。”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有人比较懦弱,颤颤巍巍地开了口,道:“你要如何才能放人?” 天绝之吹着自己的头发把玩,漫不经心地道:“自然是,打赢本少。谁赢了,谁带走自己宗门的人,谁输了……” 他扫了众人一眼,那些有人质的宗门来人顿时心中一紧。 “那就……一起死。” 他的声音不大,话却仿佛惊雷一样,炸响在众人的耳朵边。 “天绝之!” “你要冒天下之大不讳吗?” “你要一次性得罪九玄大陆的所有宗门吗?” 天绝之笑了,道:“你们怎么有脸,敢代表九玄大陆所有宗门的?” “剑神宗,也甘愿被代表吗?” 他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季时安说的。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剑神宗的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到了。 他们能齐聚一堂,还是剑神宗递的消息,他们到的时候,现场并没有剑神宗的人,这些宗门还以为剑神宗不打算管,没想到,人家只是落后了一步。 “见过季少主。” 剑神宗的威望是公认的,此时众人纷纷见礼,一时间和另一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时安一一回礼,走到人群前方,看向天绝之,道:“我剑神宗当然无人敢代表,但本公子在这里,自然可以代表剑神宗。” 天绝之笑了,道:“何必那么虚伪呢?” 季时安摇了摇头,道:“我们只是不喜欢纷争。” “不喜欢纷争?哈哈哈哈——” 闻言,天绝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头哈哈大笑,邪魅的神情中带上了几分讥讽。 “谁不知道剑神宗最是争强好胜,喜欢四处斗殴,你现在告诉我,你们剑神宗不喜欢纷争?季时安啊季时安,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的吗?” 季时安面不改色,道:“不会。” 天绝之:“……” 神经病啊! 第31章 说好的侠义心肠呢? 半晌,天绝之这才嗤笑一声,道:“不愧是剑神宗的少宗主,秉承了你们宗门一贯的风格,全宗上下,一脉相承的不要脸。” 季时安老神在在地袖着手,道:“虽然吧,我们宗门是护短了些,侠义心肠了些,惩恶扬善多了些,如果这些都是不要脸的话,那……承蒙天少宗主夸赞了。” 天绝之:“……” 谁夸赞你了! 短短几句话,天绝之被季时安噎了两次,他也没有心情了,脸色冷了下来,道:“那么,季少宗主来这里,也是为了发挥你们那侠义心肠的吗?” 季时安看了看那群人质,又感受到身后众人投过来的灼灼目光,道:“想多了,本公子就是路过,来看个热闹。” 众人:“???” 说好的侠义心肠呢? 季时安才不管那些人在想什么,直接往旁边一站,道:“没事,你们继续,本公子绝对不会出手干扰。” 众人:“……” 天绝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笑死本少爷了,原来你们奉为第一的剑神宗,居然有这样一个怂包少主!可笑,可笑!” 季时安却仿佛没有听到天绝之的嘲笑一般,耸了耸肩膀,没有说话。 他的态度仿佛说明了一切,众人也知道剑神宗不会再插手,失望之余,倒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毕竟,消息是季时安调查出来的,他也在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营救的地点,他们自己救不了人,有什么资格再去指责别人? 更何况,那里面也没有剑神宗的人质。 所以剑神宗如果出手那是情分,作壁上观也是本分,谁也没有资格开口。 想到这里,众人压下心中的不愉快,转向天绝之,道:“赢了你,就可以带走我们的人是吗?” 天绝之妖妖娆娆地挽着长发,慢条斯理道:“没错,本少爷向来说话算数。谁赢了,谁带走自己家的孩子。” 刚才说话的人正是玄阳宗的那位乌发白须的长老,此刻他上前一步,神情悲怆。 “既如此,那老夫前来领教!” 玄阳宗擅火,话音刚落,广场上顿时凭空而起一片火海,熊熊烈烈的火焰将天绝之包围了起来。 而那火,却不同于正常的红色或者橘红色,是金色的。 耀眼,刺目,在场的众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温度节节攀升,季时安忍不住惊叹地“嚯”了一声,他有点喜欢这金色的火焰。 天绝之的身影几乎瞬间就被金色火焰完全包围,等众人再睁开的时候,玄阳宗长老则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满广场的火焰正在逐渐熄灭。 “人呢?” “怎么样了?” “为什么不继续攻击?” 一句句疑问抛出来,玄阳宗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老夫……找不到他了。” 是的,在他的感知里,天绝之消失了,几乎是他的火焰刚烧过去的时候,那个人的气息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都消失了,那火焰瞬间失去了攻击的目标,盲目燃烧了一会儿空气后,不甘心地缓缓熄灭。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在场这么多人,就算是祭魂镜的人要离开,也没办法突破他们这么多人的感知才对。 但是当他们用出自己的神念感知的时候,果然发现广场上已经没有了天绝之的气息。 唯有一人,露出了焕然大悟的神情。 在场都是人精,很快就有人捕捉到了季时安脸上一闪而逝的了然,连忙上前道:“季少宗主,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看了过去,但没等季时安解释,一声讥笑就从天绝之消失的地方传来。 众人再回头,惊骇的发现,在他们感应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天绝之,好端端地坐在原地,连动作都没有变过。 “如果你们就只有这个本事,就赶紧回去吧。本少爷的时间也很宝贵的,没时间陪你们玩。下一场,你们一起上吧!” “赢了,人全部带走,输了,那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众人大怒,道:“天绝之,你也太狂妄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别说你一个神宫境,就算是祭魂镜也不敢这么掉以轻心,你凭什么?” 天绝之有些惊讶地道:“哎呀,你们也知道本少爷是神宫境啊。可是刚才连着两场,你们都没能靠近我十丈之内,凭的,不就是你们垃圾吗?” 众人气急,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说,一时间,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但有一个人却不乐意了。 “哎呀呀,你骂他们垃圾也就算了,凭什么也把本公子骂进去。” 季时安掏着耳朵,在众人惊诧期待的目光下缓步走到了中间来。 天绝之脸上的嘲讽之色未退,道:“你行?” 季时安神情一凛,正色道:“怎么不行?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 “呵——” 天绝之不屑一顾,季时安怒火冲天。 “你刚才说,所有人一起上,赢了你就放了全部的人质。那本公子一个人代表他们上,又如何说道?” 天绝之点头,道:“季少宗主的分量,当然可以抵他们所有人。你赢了,本少爷信守承诺,放了那几个小屁孩。怎么,你要代表他们吗?你可别忘了,和本少爷斗,可是会死的哦。” 季时安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烦,道:“你话很多。” 天绝之神情顿时难堪。 “既然你要找死,那本公子成全你!上吧!” 季时安反而面色纠结了。 这个“上”,怎么听着怪怪的? 算了,不重要。 季时安撇了撇嘴道:“天少主,好歹也是一个正式挑战,你就不能站起来?我怕待会儿你输了耍赖。” 天绝之完全没把季时安放在眼里,继续道:“本少爷怎么可能会输?” 狂!太狂妄了! 一群人在身后窃窃私语,义愤填膺。 “季少主,您尽管上,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季少主,您大胆的放手一搏,要是输了,是那小子命不好,我们不会怪您的。” 季时安偏头,看着他们,面色冷淡。 “你们是不是忘了,本公子也只是神宫境?” 第32章 本公子不屑于与你为伍 众人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 季时安嘲讽声在广场上响起:“你们的小心思可真的是一套有一套的。怎么,你们以为本公子是傻逼,拱火两句我们俩就能打起来?本公子赢了,你们带人走,本公子输了,命都没了,你们要责怪还有个屁用?” 一时间,刚才还在煽风点火的那几位脸色涨得通红。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被天绝之这个后辈骂了以后,居然还会被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季时安给骂了。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季时安把他们的小心思拿捏得死死的,说得一点也没错。 这让在场的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季时安到底是不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人? 这一幕倒戈相向的场景实在精彩,天绝之忍不住站起来拍手称快。 “不愧是季少宗主啊,对于这些小手段,看得是明明白白的。你看,你们剑神宗一直维护的这些人,可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成自己人过,有事你们顶上,好处他们全拿,你不如来我这边吧,我们本来就是九玄大陆最强的两个门派,强强联手,这些垃圾,又何惧之?” 季时安转回目光道:“谁告诉你,我们剑神宗维护的是他们了?” “难道不是吗?” 季时安从纳戒中抽出一把剑在手中把玩,道:“当然不是。我们剑神宗行侠仗义,维护的是我们自己心中的道而已。别人?与本公子何干?” 天绝之赞同地拍手道:“本少爷从来没有发现,季少宗主居然与在下是同道中人!我们灵魂如此契合,不好好交流交流属实说不过去。不若我们别打了,一起吃酒聊天去?” 长剑出鞘,季时安依然在把玩自己手中的剑,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自己这个物件。 这可是系统刚才奖励的好东西呢,是一柄天阶灵剑,名叫斩神。名字很霸气,但拿出来,外形朴素得很寻常。 可这一切都是表象,真正的握在手里了,季时安才知道什么叫好剑。 那从剑柄传来的澎湃的能量波动,还有那时隐时现的空间撕裂感,都让他明白,这一柄剑,绝对是极品! “你对本公子好像很了解?可惜,你了解的不够全面。” “唰——” 长剑在季时安的手中挽了个剑花,然后他手一抬,剑锋直指天绝之。 “本公子,不屑于与你为伍!” 天绝之牙齿几乎咬碎,这个季时安! “季时安,你可别后悔。” 能量在长剑上吞吐,季时安抬眼道:“你若还这样浑身松懈,死了可别怪我的剑不长眼。” 天绝之终于正色了起来,他听出来了,季时安没有开玩笑。 而且,他确实隐隐约约从那普普通通的长剑上感受到了威胁。 “来。” 季时安重新垂下眼眸,下一瞬,刚才还平平无奇的长剑上忽然迸发出一层耀眼的金色火焰。 “咦?这不是你们玄阳宗的玄阳火吗?” 有人第一时间惊讶道,玄阳宗长老也神情一凛,他不记得自己有传授过给季时安。 但很快,他就摇头否认。 “不对,不是玄阳火。” 这火只是颜色和玄阳火很像,但实际上,温度却比他本人的玄阳火高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那火焰里包含着恐怖的能量,这是玄阳火没有的。 可季时安只是个小辈啊,他的境界只是神宫境,用出来的火焰必定是神焰。 他的神焰为何与别人不一样? 季时安没有管身后众人说什么,而是倒提着剑,一步一步地往天绝之的方向走去,神情自然。 天绝之沉默地看着他,他感受到了那把剑上传来的巨大威胁,他忽然明白,季时安为什么要一直提醒自己。 但是,那又怎样,无论是谁,都无法突破那一层屏障的。 只要触碰,那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就像前面的那两团血雾一样。 一步,两步,更近了。 天绝之脸上挂上了一丝笑容,道:“季时安,你何必托大,你再往前走两步,如果还不攻击,就会死哦。” 季时安眼睛都没抬一下,道:“是吗?” 说着话,他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很快,两步走完,在他抬起膝盖将要走出下一步的时候,天绝之脸上的笑容直接扩散到了最大。 这个蠢货,死了活该! 然后,季时安顺利的,跨出了那一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这一步之后,他便已经进入到了天绝之的十丈之内。 “不可能!” 天绝之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收敛,整个人就已经被这变故给惊得跳了起来。 再一感应,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设下的屏障,消失了! “本公子说过,你骂那些垃圾可以,别把本公子骂进去。他们办不到的事情,本公子,轻而易举。” 季时安淡然的声音缓缓响起,紧接着,一股热浪从前方滚滚而来,直接袭向天绝之。 危机! 天绝之顾不得寻找自己消失的屏障,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躲开了这迅猛的一击。 那邪魅的形象彻底不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身的狼狈。 可季时安只是轻轻的挥了一下手中的剑而已。 “你这是什么武器!” 直面攻击,天绝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斩神剑的不凡,当即沉声问道。 季时安目光落在手中的剑上,道:“此剑,名为斩神。” “斩神?” 天绝之暗暗咀嚼这两个字,脸色青白红绿不停转换,好不热闹。 季时安又靠近一步,那灼人的温度再次提高一个阶层,但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中的剑给收了起来。 “本公子只是想试试这把剑的威力,很不错,我很满意。至于让它见血?抱歉,你还不配。” 天绝之五颜六色的脸终于定格在了黑色。 “你在侮辱本少爷?” 季时安咧了咧嘴,道:“自信点,把你的疑问语气去掉。” “艹!” 天绝之再也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季时安,你少嚣张,别忘了,本少爷的手里还有那些人质。” “那又如何?怎么,你知道自己打不过,想耍赖?” 第33章 你会的,本公子也会 “季时安,你在找死!” 可能是觉得脸被打得有点疼,天绝之直接发飙了。 然后,季时安就免费看了一场脱衣秀。 因为天绝之因为能量鼓动还飘逸起来的衣服,突然寸寸崩碎,露出了他精壮的上半身。 “嚯,你这肌肉不错,身材练得挺好嘛。” 季时安摸着下巴欣赏起来,他喜欢的不止美女,当然,他不喜欢男人,他只是喜欢这种完美的身材。 天绝之尽力忽略季时安的目光产生的不适感,脸上邪魅的表情变得更加邪气。 “既然你找死,那本少爷成全你。” 对方话音一落,季时安就感觉到自己前面的空间出现了阵阵撕裂感,还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在将他往前方拉扯。 季时安停住靠近的脚步,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指尖流出,在地面上蛇行而去。 “天少宗主,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得了神通,就可以为所欲为?” 天绝之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道疑虑。 他怎么知道是神通? “空间坍缩,和空间割裂。天绝之,你神神叨叨了大半天,吓唬了那么多人,不过是得了这两个神通罢了。” “你怎么知道?” 天绝之骇然,他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两个神通的名字,季时安怎么猜出来的? 季时安操控着金色的火焰,找到了空间的坍缩点后,金色火焰瞬间升腾起来,遮蔽住了一大片空间。 然后众人就看到,在这火墙的中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大洞! 那个洞还在往里面吸收着燃烧着的火焰,形成了一个火洞。 很好看,但其中的危险,不说大家也知道。 但是这没有完,季时安又控制着火墙往自己四周延伸,于是,一个由四面火墙组成的 空间形成了。 然后众人就看到那些火墙,会时不时地出现一些被割裂开的空洞,然后又迅速被火焰填充。 “是空间刃!” 终于有人认出来了,当即惊讶地大叫了起来。 空间刃三个字一出,除了季时安,在场的所有人顿时脸色巨变。 尤其是天绝之。 “你怎么可能会发现?” 季时安笑了,道:“没有什么不可能,因为你会的,本公子也会啊。” 说时迟那时快,天绝之没等他话音落下,立刻又一次翻滚出去,然后没有停留,往上一跃,往空中躲避。 “你怎么可能会?这两个神通是本少爷冒着生命危险才找来的,没有传承,你怎么可能学会!” 不怪天绝之崩溃,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季时安会有一个随身外挂在。 季时安也没有想到,自己最近得到的神通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得到这两个神通的,那天他只是让七长老找吃的,自己则是蹲在一旁看七长老处理食材来着,没想到系统哐哐哐就砸了三个神通过来。 其中两个,正好是空间坍缩和空间割裂, 而另一种…… “本公子不止学会了,而且,学会的不止那两种哦。”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天绝之瞬间汗毛直竖。 “你、你怎么过来的?” 明明刚才还在前面,一眨眼的功夫,季时安就跑到自己的后面来了,这匪夷所思的力量,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瞬移? 季时安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拍出一掌。 天绝之却避无可避。 他感觉到自己的周围被密密麻麻的空间刃给包围了。 只要稍微动一动,身上的皮肤立刻就被割裂出一道伤口,但是在别人看来,那伤口就像凭空出现的。 动,被空间刃切割成碎片。 不动,被季时安一掌拍中,就算不死,恐怕也不远了。 想到这里,天绝之一咬牙,忽然仰头厉啸,无形的声波冲向四面八方,下方正在仰头看战况的众人纷纷痛苦地捂着耳朵,实力弱一些的耳膜直接破碎,鲜血顺着指缝间流了出来。 而距离最近的季时安首当其冲,最大的威力就是冲着他的。 但是…… 他毫发无伤。 统子最近太给力了,给的奖励仿佛有针对性似的,他总能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各种奖励里找到应对的方法。 比如现在,他的耳朵里就塞了一个耳塞,自动过滤所有的噪音,又不影响他听到别人说话。 但声波的威力不只是声音,还有那随着声音而来的能量攻击。 可是这种能量攻击被他用一个小型的空间塌陷给收了,完全没有被影响到。 然而天绝之的攻击手段自然不可能这么单一和无力,就在季时安以为他就只有这点手段的时候,变故骤生。 天绝之本来显得阴柔的声音忽然出现了分离,一道尖锐清亮的女声,一道浑厚低沉的男声。 后者才是天绝之本来的声音。 季时安挑眉,心中的那种怪异感终于有了解释。 “原来你的身体里有一道生魂。” “小子,你多管闲事!” 那女声气急败坏,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灵体从天绝之的身上浮现出来,但只分离出来了一半,下半身依然紧紧地扎在天绝之的身体里。 而自从那女子灵体出现,天绝之的意识就陷入了混沌之中。 “所以,是你在操控天绝之?” 那女子气得灵体扭曲,闻言厉声叫道:“你坏我大事,我饶不了你!” 说着,女子手臂一挥,天绝之的手臂也同步舞动,一道空间刃立刻割向季时安。 但不止一道,在它的身后,还跟着成千上万道空间刃。 空间神通对空间神通,比拼的就是各自对空间的理解。 季时安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他虽然获得了神通,但时间太短,他压根没来得及去融会贯通和理解原理,不过是按照统子灌输的方法生搬硬套的用而已。 那女子显然发现了季时安的短板,攻击越发密集,不给季时安适应的机会。 但是,越攻击,她越吃力,而季时安缺越来越游刃有余。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学得那么快?” 女子心中震惊,攻击慢了一拍,被季时安找到了机会,直接突破空间,来到她最近的地方,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给本公子出来吧!” 第34章 传承之地 随着这一声力喝,季时安抓着女子的脖子使劲往外拔。 那女子的灵体居然真的在一点一点的剥离天绝之的身体,而后者虽然失去意识,却依然下意识地皱着眉头,可想而知,这过程应该不是一般的痛苦。 女子不敢置信地握住他的手腕,从 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季时安懒得和她废话,抓着她的脖子往后撤了一大步,那女子的灵体尖叫着又被扯出来一截。 “住手!你住手!再不住手,我就立刻杀了他!” 那女子抵抗无效,开始威胁。 果然,季时安的动作停了下来。 女子窃喜,但还没等到她继续说话,眼前的这少年却嗤笑一声,道:“关我屁事!” 不等她反应过来,季时安用力一扯,那女子的灵体立刻尖叫着离开了天绝之的身体。 而她离开的一瞬间,天绝之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气息迅速萎靡了下去,并隐隐约约有一种衰败迹象。 “咦?” 季时安没有马上处理手上的灵体,他的手掌之上浮现出一层看不见的虚无火焰,若有似无地散发着温度,逼得那女子不敢挣扎。 此刻他对天绝之的情况很感兴趣。 他以为天绝之是被寄生或者附身,但现在看这样子,好像没这么简单。 但又不是共生的关系。 神奇,太神奇了。 “臭小子,快放我回去!” 季时安收回神来,翻了个白眼,道:“放你回去?你长得不美,想得倒是挺美。” 那女子没有心思和季时安贫,她看着天绝之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躯体,急了。 “快放我回去,不然他会死!不用一盏茶,他就得马上消散在这天地间。” 季时安并没有丝毫怜悯。 虽然攻击是这女子操控的,但是季时安可是看得分明,所有的决定都是天绝之自己下的。 换句话说,之前的种种行为,依然是天绝之主导的。 既然这样,天绝之死了,对他只有好处。 女子显然没有想到季时安会这样回答,但她很快又恍然大悟,是了,前面好几次,眼前这个少年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不在乎有没有人死在他面前。 她马上改变策略。 “他死了,九玄大陆最大的传承之地将会顷刻毁灭,这一片时空里的所有人,都将被直接分解,和这一片时空陪葬。” “时空?” 果然,季时安来了兴趣。 这个词,他可太熟悉了,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知道? 见策略奏效,女子立刻讨价还价。 “你放我回去,我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季时安沉默地看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女子也紧张的看着季时安,她接下来的存亡,取决于季时安的决定。 良久,在天绝之气息再次衰竭了一大截的时候,季时安终于开口了。 “我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女子默然半晌,道:“我可以把传承之地的某一层地图传输给你。” 季时安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不言而喻。 女子恨得咬牙切齿,但她只能乖乖地从眉心之中凝聚出一个光团,然后她操控者光团缓缓地飘向了季时安。 “这里面有传承之地第七层的地图,里面包含了进出的路线。” 季时安伸手将光团招了过来,手掌轻握,然后在女子紧张期待的目光中,将光团按进了自己的眉心。 女子忍不住窃喜。 但她不知道,她以为季时安正在接收记忆,但没想到他的意识却包裹着这个光团进入了统子的空间。 然后,他就坐在系统的空间里,慢慢地观看光团的投影。 确实是一幅地图,也确实是有几条路线。 但是这里面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比如那在地图中时不时闪现出来的一些充满邪气的笑脸。 这些笑脸图案看多了,脑子会不知不觉的变得混沌起来,同时心里会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执念。 这种执念好像有一种让人精神不知不觉松懈的效果,至少在看到的第一眼,季时安就感觉到自己对女子的敌意消失了一半。 但他很快清醒,暗暗庆幸自己的谨慎。 这些东西镌刻在地图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图本身自带的图案,但只有季时安知道,这东西,是后面添加上去的。 感谢系统奖励的感知能力,他轻易地察觉到了那些笑脸图案里面的法术气息和地图的并不一致。 而且,地图还有缺失的部分,并不完整,是被宽刻意截断的。 季时安冷笑,这个女人,小心思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但,既然她要给自己耍手段,那他也没有必要对这个女人客气不是? 想到这里,季时安开始在系统的背包里翻找,不多时,找到了一个小术法。 一次性的搜魂符。 “就你了。” 季时安握着搜魂符,缓缓睁开了眼睛。 女子紧张地看着他,见他眼神清明,眼中忍不住露出一丝疑惑神色。 但她没有马上说什么,而是试探着说了句:“如何,那地图可是真实的。” 季时安咧嘴一笑,道:“确实是真实的,感谢你送的这一份大礼,既然如此,那本公子也送你一份礼物如何?” 说着,不等女子回答,一张搜魂符就贴在了女子的额头上。 在女子惊恐的目光和尖叫声中,季时安手抵在符箓上,汹涌的记忆顺着符箓和他的手掌,传输进了他的意识当中。 这女子的记忆庞大而杂乱,但更多的,却是一片又一片的黑暗。 她似乎一直被关在某个地方,直到一个少年出现在她面前。 季时安默默地看着,吸收着,很快就找到了那一层的完整地图,与此同时,他还找到了别的地图。 以及,一些有意思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时安缓缓地睁开眼睛,神色莫名。 “原来传承之地真的存在。” 但他手里的女子,因为大量记忆被传输,此刻已经萎靡成了一团,哪里还有刚才算计时候的精气神。 季时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道:“至于你刚才说的,也不算说谎,你不回去,他确实会死。” 第35章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狠 女子确实没有说谎,她只是没有把所有的事实真相给说出来。 听到这里,女子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危机。 “你想干什么?” 季时安瞅了瞅天绝之的状态,嗯,还没死,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于是他放心的重新掏出了另一张符箓,在女子绝望的目光中,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之前的那一张,早已经化为了灰烬消失了。 几乎是符箓贴上去的瞬间,女子清明的目光立刻变得混沌,她的意识被符箓封印了。 季时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抓着女子的灵体来到奄奄一息的天绝之身边,随手就将灵体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天绝之和这女子似乎有着什么关联,灵体进入的一瞬间 ,哪怕没有意识,她也本能地重新和天绝之贴合,全部融入进去。 几乎是他们俩融合的瞬间,天绝之的双眸立刻睁开,眸子里滔天的杀意翻涌。 “季时安!你竟敢窥探本少爷的记忆!” 季时安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期间,天绝之居然看得到他刚才和灵体相处的画面。 记忆共享,意识却各自存在,有意思。 季时安往后飘去,躲开了他愤怒的一击,嘴中依然嫌弃着。 “哎哟哟,本公子好心救了你,你不感恩就罢了,何必刀剑相向?” 天绝之闷声不吭,起身攻击。 季时安瞬间就察觉到了变化。 此时天绝之的一举一动,再无丝毫邪气,招式之间也显得堂堂正正,大开大合,哪有刚才那种小家子气的算计。 但同样的,威力也小了很多。 毕竟天绝之的修为确实只有神宫境而已。 这样的天绝之,让季时安用出神通的兴致都没有。 时间也拖得够久的了,而他想知道的也的知道了,季时安顿时没有了玩下去的兴致,虚无神焰瞬间被晕染成了金色,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将天绝之给包裹了起来。 天绝之这一次没能依靠空间神通逃过去,因为那神通不是他的。 所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金色的虚无火焰沾上,胳膊开始一点一点地被灼烧干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 季时安这一次没有特意操控虚无火焰的燃烧速度。 “啊——” 一声惨叫,紧接着一条还在燃烧着的断臂飞到了半空之中。 断臂还未落地,就已经化为乌有,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比刚才天绝之用的空间切割手段还要让人惊悚。 季时安挑眉,他也没有想到天绝之居然这么果断,知道无法灭火,果断弃臂保命。 再回头看去,天绝之已经没有在火圈中了。 搜寻了一圈,没有天绝之的身影,季时安正疑惑着,众人齐齐惊呼。 “季少宗主,小心头顶!” 季时安抬头看去,他的上方,正有一个黑点迅速扩大,巨大的威压直接扑向了下方的他。 一直默不作声的七长老忽然腾空而起,背上的雨伞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他取下握在手中。 “刷!” 伞面打开,直接将那顾威压顶了回去。 “堂堂祭魂镜,何必欺负小辈?不嫌丢人?” 七长老的语气里充满讥讽,他合上手中的伞,以伞为剑,戳向了空中的那个黑点。 “哼!” 来人冷哼一声,放开手中拎着的天绝之,以掌抗之,对上了七长老的伞尖。 “竹伞道人,你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有长进。” 七长老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道:“彼此彼此。” 两个祭魂镜互相打着嘴仗,手中的攻击却没有停止,能量碰撞的炸响连绵不绝,看得下面的人胆战心惊,生怕有一个技能没有被接住,落在他们之间。 “这就是大门派吗?祭魂镜长老随随便便就能见着两个?” 有人喃喃自语,在他们小门派里,灵海境就可以当长老,神通境就可以成为副主,而神桥境,就可以完全 坐稳掌门之位。 可神桥之上,才是祭魂镜啊! 在大门派里,祭魂镜竟然也只是长老而已。 羡慕是免不了的,但是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斤两,若不是天资不够,也不会连大门派也进不去。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几百年前,都是被剑神宗和天衍宗筛下来的,可想而知天赋如何普通。 季时安不知道众人的羡慕,他的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天绝之的身上。 “命挺大的。” 听到季时安的话,天绝之咧了咧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狠。” 摊手,季时安无所谓道:“那不然呢?等着被你杀?” 他季时安可不是什么打不还手的性格。 天绝之没有说话。 但是季时安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指了指一旁绑缚着的人质道:“按照约定,本公子赢了,你该放人了。” 天绝之瞥了那些人一眼,嗤笑道:“和你做约定的可不是本少爷。” 季时安的手一僵,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想耍赖?” 天绝之不语,但那态度却很明显。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倩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了两人中间。 “天少主,天宗主让我来传话,他让你把人质放了。” 倩影还未落地,婉转清冷的声音便已经传来。 季时安偏头看去,正好看到云韶顶着那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往这边飞过来。 天绝之脸上闪过一丝薄怒。 “这死老头,又管本少爷!” 云韶终于赶到了广场,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上,她看了季时安一眼,不多做停留,继续和天绝之对话。 “宗主说了,如果你不放人,他就把你的少宗主之位撤销,换你二弟来当。” 这一下,天绝之再也忍不住了。 “他凭什么?本少爷才是长子!” 云韶抿唇没有说话,她只是个传话的,她可没有想要参与到这些勾心斗角里面去。 但是天绝之却没有放过他,他吼了一句之后,目光重新落在了云韶的身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那一张原本还算清秀端正的面容,忽然浮现出一丝邪气。 “要本少爷放人可以,你只要答应与本少爷成亲,这些人质,就当作聘礼送你,你要如何处置,都由着你。” 云韶:“???” 第36章 只要没有道德,谁也绑架不了我 “嗤——” 一片寂静中,季时安的笑声显得那么突兀。 “季时安,你想死吗?” 天绝之立刻甩了一个眼刀过去,要不是打不过这个人,他现在真的想把季时安给挫骨扬灰了。 季时安摊了摊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他继续。 云韶也被天绝之的骚操作雷得不轻,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并没有开玩笑。 但是……这也太随意了,更何况,她并不想和天绝之扯上什么关系。 “感谢少宗主抬爱,只是云韶蒲柳之姿,天资也愚钝,配不上少宗主的惊才绝艳,很抱歉,云韶不能答应您。” 仿佛为了划清界限一样,云韶直接将对天绝之的称呼从你变成了“您”,这生分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天绝之脸上的邪气更甚。 今日他接二连三的被人打脸,季时安也就罢了,好歹也是上界钦点的圣子,有点自己不知道的手段情有可原,这个云韶,不过是依附他才得以脱身的女人凭什么? “怎么,你要看着那些人质死在你面前?” 云韶不语,目光都没有往那些人身上看一眼。 天绝之冷笑一声,忽然打了个响指,霎时间,三蓬血雾炸开。 人质那边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有心理承受能力低的,已经翻了白眼晕过去了。 云韶冰冷的脸上也有一丝龟裂。 天绝之居然真的说杀就杀! 看到人质死了,那几个孩子的长辈哀嚎一声,就冲了上去,但却被人瞬息之间斩杀于剑下。 是刚才救下天绝之的祭魂镜长老。 周围来营救的其他人顿时慌了,打不过对方,自家孩子的命又牵扯到了云韶的身上,于是纷纷开口。 “丫头,这少宗主也是人中龙凤,你嫁给他也不亏。” “对啊,更何况,你能救下那么多人,真的是功德一件啊。” “小丫头,你们郎才女貌的,凑在一起也是一段佳话嘛。更何况,这可是天衍宗的少宗主,嫁过去修炼资源可一点也不用愁了。” “就是就是,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拒绝呢,是不是傻?” 云韶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这些人,都在胡说什么? “你说他是人中龙凤,不如你嫁?哦你是男的,不行,那让你家中女性嫁,不亏。” “功德一件?谁的功德?我看你们是缺德!” “佳话?不如你去?我看你长得也不错,虽然老了点, 但也是女的。” “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抢呢?是不是傻?” 云韶还没开口,季时安就先开了炮,一阵突突突就将刚才说话的那几个给顶了回去。 一时间,众人脸色青青白白,仿佛开了个染坊。 云韶看向季时安的目光中,再次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 “哎呀呀,这小家伙,嘴巴还是那么毒。” 带着一丝魅惑的声音慵懒地在云韶的识海中响起。 “愔愔前辈?你终于出现了。” 云韶连忙打招呼,自从上次大会结束后,愔愔前辈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声响,就连她去退婚被人欺负,她也没有出来看热闹。 云韶一度以为,愔愔这个人是她自己捏造出来的。 愔愔轻笑一声,道:“怎么,小丫头想我了?想我没用,我不喜欢女人。” 云韶被噎了一下,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没办法习惯愔愔这充满风情的聊天方式。 这里暗中对话,外界季时安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一阵骚乱。 “季少宗主,我们没有招惹您,您何必出言不逊?” 季时安道:“你是没有招惹本公子,但是本公子就是看不得你们道德绑架。” 他就算再不喜欢云韶,也恨不得离云韶远点,但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人用舆论去压迫一个女人。 和云韶无关,这只是他的底线而已,换任何一个无辜的女人被逼迫他也会站出来。 他懒归懒,但季时安始终牢记一句话:他是个人! 被怼的人气不过,口不择言道:“谁道德绑架了?难道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你季少宗主那么厉害,你要看不惯,你倒是把人救下来啊!” “喂,别说了!” 他的同伴立刻拉住他,但是晚了,季时安的眸子已经冷下来了。 “怎么着,你弱你有理?道德绑架这一套你用在我身上,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你家孩子的命太长?” “我……” 那人顿时傻眼了,他刚才只是一时口快,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没想到,季时安的脸色会那么可怕。 看了这人一眼,又看了看人质,季时安忽然开口道:“那个腰间系着一枚双鱼玉佩的少年就是你家的吧?” “你……你想干什么?” 那人忽然心里有些慌,他感觉自己闯祸了。 季时安咧嘴一笑,道:“我看看,你们是哪个门派的,哦,飞龙堂的,很好,本公子记下了。” 不等那人说话,季时安冲着一旁一直沉默的剑一道:“传讯回去,停止一切和飞龙堂的合作和联盟,从此以后,飞龙堂将是剑神宗的黑名单。” 剑一立刻掏出传讯玉符。 “不是,季少宗主,你要干什么?” 那人彻底慌了,上前就要阻拦剑一的动作,却被一道金色的神焰给阻拦在了原地。 “要干什么,你不是看到了吗?你放心,你家掌门会很感激你的。” 说着,季时安不再给这人多余的眼神,视线则是重新落在场中的云韶和天绝之身上。 至于天上还在打的那一对…… 算了,看不清,不看了。 季时安压根没有担心七长老,虽然不认识对面的那个祭魂镜高手,但是只要不是下一个大境界的人,没人能赢得了七长老的。 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然而,下一刻,飞龙堂的那人立刻跪倒在了地上,冲着季时安砰砰砰地磕头。 “我错了,季少宗主,老夫给您磕头,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飞龙堂吧!” 天绝之看着这一幕,轻呵一声,看着季时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不如,我来帮帮季少宗主吧。” 第37章 难道我能言出法随? 天绝之语气仿佛害怕不够乱似的,再次一抬手,一个响指打了出去。 然后,刚才那位佩戴双鱼玉佩的少年“砰”地一声,再次化成了血雾飘散了出去。 “嗬嗬嗬嗬——” 听到人质们又是一阵鬼哭狼嚎,血腥味再次飘散而来,刚才还在磕头认错的那人动作顿住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连头都不敢抬,他害怕。 但天绝之却恶趣味地点起了他。 “喂,天龙堂的那位,不用磕头了,本少爷已经帮你解决了,感谢就不用了,实在要感谢,不如感谢季少宗主。” 那人缓缓地抬起头,双目充血却无神,他没有看人质那边,也没有看天绝之,而是看着季时安,道:“季少宗主,可真的是好人啊。好……真好……” 说着意味不明的话,那人站起身来,转身缓缓离开。 只是步履沉重,周身的气息幽暗,仿佛在黑化边缘。 季时安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人是死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实施绑架的是天衍宗,道德绑架他的是飞龙堂的人,他不过是报了这个仇罢了,至于人质死没死的,又不是他动的手。 救人? 呵呵别逗,别看天上打得热闹,他要真的敢动手,天上的那位分分钟就能将他撕碎了。 同境界的人有心想要杀一个低境界的修士,就算是同境界无敌的七长老也绝对阻拦不了。 季时安没有理会离开的那个人,但是天绝之却没有让他撇清事外的意思。 他看着云韶,邪气慢慢爬上他的脸庞。 “云韶,本少爷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应,还是不应?你不答应,难道你是季少宗主的女人?” 这话一出,被季时安雷霆手段吓住了的众人目光顿时诡异了起来。 难道真的是…… 不然季少宗主为何会马上就为云韶开口? 但这一次,他们只敢在心里哔哔,没人敢宣之于口。 飞龙堂的教训就在眼前呢,他们头没那么铁。 云韶则是被天绝之这一句话恶心得不行。 “天绝之,我云韶不是你用来交易的物件,我不是谁的人,本姑娘也不做任何人的依附。天宗主的话我已经传达到了,做不做是你的事情,至于你杀了人质的事情,也与我无关。你好自为之。” 说着,云韶就要转身离开,但下一秒,她的传讯玉符就收到了宗门的信息。 是宗主的,但用的却是她师傅的玉符。 “云韶,别任性,天衍宗的姻亲,是多少女修士都求不来的,更何况是年轻有为的少宗主。赶紧答应下来。” 云韶眸光暗沉,道:“我师尊呢?” “你师尊她在闭关,传讯玉符暂时由宗门保管。” 云韶握着传讯玉符,半晌,没有回消息,而是将它收了起来。 愔愔的话向来很多,此刻更是没有放过眼前的热闹。 “哟哟哟,宗门逼婚啊。小云韶啊,仔细想想,九玄大陆最优秀的人就那么几个,顶尖势力的,也就只有季时安和这个天绝之了。你反正讨厌季时安,何不如答应天绝之呢?说不定,还能利用他为你报仇哦。你不是一直以为季时安是你的仇人吗?” 云韶看了季时安一眼,正好和他淡漠的眼神对上,不知怎的,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就转移了目光。 但这小小的细节,却没有逃过天绝之的眼睛。 “呵呵,还说没有瓜葛,你们俩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天绝之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抬起手又要杀人。 “你再敢动一下手,信不信本公子让你的这一条胳膊也烧掉?” 天绝之打响指的动作一顿,但随即,他却邪笑着,道:“季时安,不如你把你的女人让给本公子,这人质就给你如何?” “天绝之!” 云韶终于忍不住,脸色羞恼,但目光依然下意识地落在季时安的身上。 这个男人,会把她送给天绝之吗?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面上平静但心中忐忑地等着下文。 季时安看都没看她一眼,这让云韶忍不住有些微的失落。 这个男人,怎么变化那么大,以前不是一直追着自己的吗?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冷淡的…… 云韶忍不住回想和季时安相处的点滴,不知不觉的,思绪就飘远了。 而此时,作为被拖下水的主人公,季时安真的很想把天绝之的头拧下来。 “本公子拒绝。” “哦?难道季少宗主对这个女人动了心?不是本少爷说,这个女人已经被退过婚,可不值当季少宗主为她如此上心啊。” 云韶脸色微白,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 “啧啧,这个天绝之真的是个小人啊,还好他没活多久。” 云韶敏锐地抓住最后一句话。 “前辈知道他能活多久?” 愔愔呵呵一笑,没有回答。 云韶等了半天,只能放弃,但隐隐约约的,她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季时安很厌恶天绝之的说法,道:“天绝之,你好歹也是个人物,怎么专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别说我和云韶姑娘认识,就算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被你放在一个可交易的位置上,本公子也不会答应。天绝之,你做那么多缺德事,老天爷怎么没降一道雷劈死你!” “噼啪——” 几乎是在季时安话音刚落的瞬间,天上就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紧接着一道闪电就直接冲着天绝之的天灵感而去。 天绝之顿觉毛骨悚然,一种巨大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往左边偏了偏。 那道闪电不偏不倚,擦过他断掉的右臂,直接劈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碎石飞溅,天绝之迅速躲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块范围。 等尘埃落地,刚才还平整的广场地面已经多了一道深近两米直径超过五米的坑。 天绝之顿时冷汗涔涔,看着季时安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而季时安则是微微皱眉地看着天上。 他怎么感觉,这雷和自然界的雷不太一样? 但这威力,又不像是法宝弄出来的。 难道,自己有言出法随的神通了? 但统子并没有奖励他这个神通。 第38章 姑娘硬气! “季时安!” 天绝之暗恨,他今天处处不顺,而季时安却一直在给他添堵。 这个该死的家伙,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 季时安收起自己的疑惑,道:“本公子记得自己的名字,不用你重复。” 天绝之气得咬牙切齿,回头又要逼迫云韶,却见云韶看着季时安的眼中神情闪烁,这让他更加难受。 “小妮子,是不是动心了?被他的行为 帅到了吧?” 愔愔的声音如影随形,不停地调侃。 云韶连忙转移自己的目光,极力忽略自己脸上发热的感受。 “前辈莫要取笑晚辈。” “嘁,这有什么,反正你早晚会动心的。这个男人啊,永远有本事能抓住你的心。” 云韶不说话,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好像是对的。 在季时安为自己开口挡住那些道德绑架的时候,她的心脏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漏拍。 她不想承认自己心动,她也不认为那是心动。 “小妮子,你不会还想着你的宗门大仇吧?你想也没用,仇人在你身边那么久你都不报仇,这一辈子你是别想报仇了。” “前辈!无论如何,宗族大仇得报。你说仇人在我身边很久,难道真的是季时安?” 愔愔又一次不说话了。 云韶心中有些恼怒,这个愔愔每次出现都是神出鬼没的,说话也只是说一半,自己猜得准不准的,她也没有给过任何回复。 每一次都弄得她抓心挠肝,想要去知道那些事情真正的真相。 “算了,前辈毕竟不是我,你又如何能理解我的心情。大仇我会报,但是仇人,我要重新调查。我现在已经不敢确定那天晚上看到的到底是真是假,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是那种会灭人满门的家伙,” 愔愔依然没有吭声,天绝之的话则是说完了。 “云韶,别怪本少爷没有提醒你,你还有把柄在本少爷的手上。你若不嫁,我就将你的秘密宣扬天下,到时候,你就等着被全天下的人追杀吧!” 云韶脸色巨变,她唯一的秘密就是自己的体质,难道…… 天绝之没有说话,而是对着 云韶看过来的目光无声吐出两个字。 看着天绝之的唇形,云韶顿觉浑身冰冷,仿若坠入寒窟。 那两个字她看得分明,就是“天阴”二字!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会知道? 云韶慌了,她自从知道自己的体质意味着什么以后,就很留意不让别人知道,就连她最敬爱的师尊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深知,秘密只要被第二个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 可天绝之他是如何知道的? 自己并没有和他有过任何的肢体接触,只凭肉眼和修为,他就明白了吗? 至于法宝,云韶想都没想过,如果有法宝能够隔空测体质,她早就暴露了。 “天绝之,你非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吗?” 天绝之冷笑一声,忽然一挥手,他身后那一排充当背景板一直没有动作的门派弟子在他的示意下,终于动了。 只见他们抽出自己的佩剑,一步步地走向人质。 天绝之道:“云韶,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哦,你自己想清楚再回答。” 云韶知道天绝之真的会杀人,但是她并不在乎那些人质,这个事情,威胁不了她,她早就已经做过示范了。 但接下来她收到的消息,却让她心中凌乱。 “云韶,你师尊现在已经被宗主关在了思过崖。宗主让老夫转告你,你若不愿,将把你永久驱逐出天香阁,将你师尊永久囚禁在思过崖。好自为之吧。” 发信息的是大长老,用的依然是她师尊的玉符。 大长老向来说话一丝不苟,说到做到,没想到,竟然用来通知她了。 云韶气笑了,她抬头看着天绝之,道:“这就是你的手段?用逐出师门这种事情来威胁我?” 天绝之不置可否,但脸上挂着的得意笑容也没有丝毫的遮掩。 云韶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所在的宗门,天香阁居然如此的欺软怕硬,要将她推出去挡枪。 这就罢了,云韶知道,自己被宗门收养,是该报答一二,但她不想让自己的一生都搭在这上面。 “唉哟,好可怜的师尊啊,她对你可真的很不错欸,你要放弃她吗?” 云韶低头回讯息,把最后一个字发送完了以后,这才道:“我会努力去救她,但我不想把自己搭一辈子进去。” 愔愔的语气里多了些赞扬,道:“就该如此,找个凡夫俗子嫁,都比嫁给这个短命鬼强。” 云韶道:“愔愔前辈,这是你第二次说他短命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愔愔再次装死。 神念交流是非常快的,此时,外面也不过是过去了几个呼吸而已。 “怎么样,想好了吗?你的师尊可等着你去救呢。” 云韶深吸一口气,她看了季时安一眼,后者神情平静,似乎她怎么选,他都能猜到。 可现在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她了。 “我,云韶,拒绝嫁给天绝之!” 云韶一字一顿地道,口齿清晰,声音洪亮,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营救者和人质面露绝望,季时安点了点头,天绝之则是一脸震惊。 “你不要你师尊了吗?你不怕被逐出师门吗?” 云韶凄然而笑,道:“我师尊我自然会救,就算我被逐出师门,哪怕被废去修为,本姑娘就是不嫁给你这个卑鄙小人!” 天绝之拿出自己最后的杀手锏,咬牙切齿道:“别忘了,是谁帮你退的亲!” 云韶躬身道:“云韶感念天衍宗的援手,若后续有别的事情是云韶能帮忙的,云韶自然万死不辞。但可惜,嫁给天绝之少宗主这件事情,云韶办不到,所以,如果您要挟恩以报的话,请您下次再提。” “说得好!姑娘硬气!” 季时安毫不犹豫地拍掌叫好。 云韶本来是个清冷美人,但此时她脸色微红,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怎么的,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些烟火气。 天绝之闭了闭眼,道:“这是你逼本少爷的。全杀了!” 第39章 虚无神焰,无物不燃! “天绝之,你要在本公子面前杀人,问过本公子了吗?” 人质周围立刻凭空燃起金色的火焰,将天衍宗的弟子们全部隔绝在了外面。 “你装什么清高,刚才那几个,本少爷不也是说杀就杀了?” 季时安面色不改,道:“确实,你要是毫无预兆的杀人,本公子阻止不了,但是,如果你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本公子还拦不下来,那本公子这个少宗主之位,也没必要当了。” 天绝之嗤笑,道:“你很厉害,本少爷承认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这么多人,我看你能保住几个!后退一步者,杀!” 那几个犹豫不决的天衍宗弟子闻言,只得心一横,往火焰里冲去。 但,虚无神焰岂能是他们想冲过去就冲过去的,刚一沾上,那火焰立刻如同附骨之蛆一样地将他们的躯体当作燃料疯狂燃烧,惨叫声顿时不绝于耳。 心狠的,自己将那一块皮肉或者肢体舍去,狠心的,帮同伴割肉断肢,剩下的则只能痛苦地满地打滚。 让大家都惊悚的是,那火焰不仅仅是在人身上燃烧,沾到地面,连里面也会像木材一样地被灼烧。 “这到底是什么火?” 有人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季时安也没有瞒着的意思,道:“这是虚无神焰,本公子修炼到神宫境后所得。无物不燃,直到烧无可烧为止。” 众人骇然,但这一句话提醒了天衍宗那边的人,只见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将目光对准了季时安。 “既然是神宫境的神焰,那杀了季时安,这火就没了!” 没有被烧着的人立刻嗷嗷叫着提着武器冲上来,被烧着的更是找到了灭火的方法,手忙脚乱地开始切割正在燃烧的地面。 季时安看着他们的行为,并没有任何慌张,倒是对身后一直龟缩着的众人道:“还不动手,要本公子一个个帮你们杀吗?” “不敢,不敢!” 刚才季时安雷霆处理飞龙阁的一幕让众人依然胆寒,知道在这个少宗主面前,他能稍微搭把手,但绝对不会保姆式地为他们服务。 自己不出力,这个少年真的敢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自己的后辈惨死当场。 于是,在天衍宗的人冲上来的时候,这些人也嘶吼着加入了战场。 季时安则老神在在地站在远处看着。 云韶也没有动,她手里的传讯玉符不停地闪烁,显然一直有人在给她发讯息,看她脸上的表情,恐怕谈得并不愉快。 季时安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仔细观察那些天衍宗弟子的功法。 虽然从可靠的情报里得知天衍宗全宗上下都是邪修,但是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不带丝毫邪气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堂堂正正,功法甚至对一些邪修或者凶兽都有克制的效果,任谁能想到,这背后其实是上百年无数女子的生命换来的? 季时安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他们功法的破绽,揭露他们的邪修身份。 可惜,刚才和天绝之在天上对峙的那一幕因为涉及到传承之地,下方的人并没有看到细节,更没有看到灵体的存在。 不然绝对不会如此安静的。 天绝之断了一臂,战力大打折扣,所以他没有参战,甚至在避免和季时安对上,他的身边一直有一个灰袍老人守着。 季时安在那个灰袍老人身上多看了几眼。 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存在感太低了,如果不是季时安在努力观察他们的功法,又经常观察天绝之,恐怕都没有办法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滴——宿主无操作观察超过一炷香时间,恭喜宿主达成观察者成就,获得奖励好感值观测,奖励已发送完毕,请宿主查收。” 季时安:“???” 好家伙,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统子的声音了。 自从收到墨玉简之后,统子就像消失了一样,就偶尔诈尸冒个泡,证明它还存在以外,别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 加上事情一件又一件,他都快忘了得到奖励是什么感觉了。 不过,好感值观测? 季时安有些无语,此情此景,要这东西有何用? 但统子从来不听季时安的安排,想发什么奖励就发什么奖励,作为宿主只有接受的份儿,没有拒绝或者选择的权利。 但…… 看着一个温度计一样的东西出现在每个人的身侧,季时安还是忍不住去一个个点开观察。 不多时,他就弄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了。 红色,代表对他的好感度在五十以上,绿色则代表好感度在一到五十之间。 而蓝色,则是一以下。 颜色越深,代表的温度数值与零的差值越大。 就比如现在,天绝之身边的那个温度计,就呈现出一种墨蓝色,点开一看,数值负数三位数。 季时安连忙关掉,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被那温度给冻死。 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天衍宗的功法之上,他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在某些招式的时候,那些人的温度计会在一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而在使用别的招式的时候,温度又恢复到正常的绿色或者淡蓝色。 难道说……这个温度计不仅仅是能检测那个人对自己的好感度,也能检测对方一瞬间释放的恶意数值? 想到这里,季时安开始重点记忆那些让温度计产生变化的招式,并且开始在心中演练了起来。 他太专心了,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天绝之来到了云韶的身边。 “臭婊子,给你敬酒不吃,你难道想上天?” 看着云韶专心致志回复消息都样子,天绝之心中的恶意一阵阵上涌。 他身边的温度计的颜色也在逐渐加深。 直到漆黑如墨。 终于,他伸出了他仅有的左手,企图抓住云韶的脖子。 或许是恶意太强烈,云韶从交流中反应了过来,身体本能地往前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天绝之的手。 “天绝之,你有完没完?” 云韶心中异常烦躁。 她以前觉得季时安天天来送自己东西很烦,没想到还有更烦的。 第40章 全是邪修! “云韶,你不想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天阴之体吧?” 这次天绝之用的是传音。 云韶不耐烦,但还是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斜斜地横在胸前。 “你刚才已经用过这一招了。” 天绝之呵呵一笑,没有被戳穿的难堪,而是继续道:“是用过,但,你依然在意,不是吗?” 云韶刷地将剑扫了出去,道:“少废话,如果你还要逼迫于我,那本姑娘就是拼着死,也要把你拉下来一起陪葬!” 她对天绝之恶心至极。 天绝之哈哈哈一笑,脸上的邪气莫名的带上了一丝媚气。 “小丫头,何必那么刚烈呢?做一对快活的神仙眷侣不好吗?” 听着这明显不一样的语气,云韶愣了愣,突然在心里道:“愔愔前辈,天绝之也有一个灵魂在体内?” 愔愔打了个哈欠,道:“对啊,确实是个老前辈,不过意识被季时安那小子给封了,现在,就是一些本能在影响这个虫子而已。” 在愔愔口中,天绝之就是一条恶心的短命虫子。 云韶瞬间想得更多,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她看着天绝之,道:“天绝之,你别忘了,天宗主刚才让我传给你的话。你再不回去,你的少宗主之位就保不住了。” 自始至终,天绝之都在想方设法的拖延回去的时间,并且,他并不想放掉那些人质。 或许那些人质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但是他就是有些反骨在身上,他不想听从天宗主的安排。 所以他要杀掉那些人。 什么让云韶当他的女人,嫁给他之类的话,不过是转移众人的注意力罢了,也给他的拖延行为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云韶想明白了这一点,就不想和他再拉扯,干脆直接点明了他的小心思。 然而天绝之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一丝意外或者疑惑。 “云韶,你不会以为本少爷在开玩笑吧?” 云韶垂眸,更加用力地握了握剑柄,道:“不重要。” “行,那本少爷就用行动来告诉你答案。” 然后天绝之转身,冲着正在打打杀杀的众人道:“诸位,给你们送一个好消息,我身旁这位女子,可是万年间难得一见的天……” “咻——” 一支弩箭忽然射了过来,直奔天绝之的嘴。 天绝之不得不闭上嘴巴,往旁边偏了偏头,那弩箭带着他一缕头发,继续一往无前地飞着,然后“夺”地一声,深深扎进了地面,只留下尾翎在不停地颤抖。 “季时安,我要杀了你!”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季时安破坏自己的好事,天绝之再好的脾气也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他挥舞着自己的独臂,冲了上去。 季时安展颜一笑,道:“只是警告你,有的饭可以乱吃,有的话不能乱说。不然下一次,你的脑袋就没有了。” 天绝之不想听,他现在一腔怒火,只想杀了眼前这个一直给他添堵的男人。 季时安腾挪着步伐,漫不经心地应对着天绝之的招式,一边又不停地观察他的温度计变化。 果然,在用到某些特定招式的时候,那温度计会瞬息之间变成了黑色,达成了好感度-999的成就。 但这一切只有温度计能感受得到,他自己感受到的,却又是另外一种。 和邪气完全不沾边。 “那就试试那一招吧。” 季时安忽然自言自语道,然后他就在天绝之的剑影中闭上了眼睛。 天绝之冷笑,手中的剑舞得仿若车轮子,呼呼扬起大风,将季时安面前的碎发给吹得全部往后飘去。 “你找死!” 季时安却露出了一个微笑。 “破!” 一道残影略过,季时安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根细棍子,不偏不倚,正正中中地戳中了天绝之左边第二根肋骨和第三根肋骨之间的命门上。 一刹那,一股灰色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能量从天绝之的身上传来,几乎是瞬息之间,他就被自己的气息给淹没。 正在拼命的众人纷纷停手,大家的脸色都阴晴不定,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天衍宗的各位脸色巨变,互相对视着想要后撤。 季时安看到了,朗声道:“诸位,戳他们左边第二根肋骨和第三根肋骨的中心位置,就可以破掉他们的伪装。天衍宗上下,全是邪修!” 看着想要逃跑的天衍宗弟子,在场的众人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打消。 “快拦住他们,他们要逃!” “他们真的是邪修?不然为什么要跑?” “哪里逃?看棍!” 那边七嘴八舌的热闹,这边则是死一般的寂静。 天绝之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命门会被破,此刻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这不怪他,他今天经历的打击够多的了,被打击得忘了自己身在战场好像也不稀奇。” 愔愔啧啧有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倦意。 “前辈,你还好吗?” 愔愔似乎在瞬间虚弱了很多,闻言,只是轻若无声地应了声嗯,便再也没有了回应。 云韶想了想,来到季时安的面前,道:“你怎么知道他是邪修的?” 季时安摊开手,道:“不知道啊,我只是查到了一些事情,觉得有些蹊跷,所以来试试。” 云韶知道季时安没有说实话,但是她又没有什么证据,只能有些气闷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依然在迷茫状态的天绝之,季时安道:“被逐出师门了?” 云韶点了点头,她并不是很意外季时安知道这样的消息。 毕竟剑神宗庞然大物,他要是想知道什么,自然会有人告诉他。 自己以前的行踪每一次都被这个男人找到,不也是这些情报的功劳吗? “有没有兴趣来剑神宗?” 云韶惊讶地看着他,季时安目光诚挚。 “你……” 云韶想说什么,但话全在嗓子里堵着,不知道从何说起,憋了半天,她这才道:“你刚才为何要阻止天绝之把话说完?” 季时安低头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摆,道:“本公子嫌他太吵了。” 云韶:“……” 很好,这理由很强大。 第41章 有的时候太聪明了不是好事 理由很强大,但直觉告诉云韶,这是借口。 所以季时安刚才是故意救自己的。 “不要怀疑,小丫头,他就是在救你。” 云韶垂手站在一旁,道:“愔愔前辈,您好像一靠近季时安,就变得比较活跃,是为什么?” 愔愔:“……” 现场气氛突然沉默,但另一边却热闹非常。 闻名于天下的天衍宗居然是邪修窝,这个消息将在场的众人震得不轻,但刚才还有些顾虑的招式却骤然之间变了。 招招致命,处处杀机。 恨不得马上将天衍宗所有人都斩于剑下。 邪修祸乱,人人得而诛之,他们不仅仅是救人,还是为了天下苍生! 看着变得激烈起来的战场,云韶没有等来愔愔的回复。 “愔愔前辈,您和季时安是什么关系?” 愔愔打了个哈欠,不急不慢地道:“小丫头,有的时候太聪明了不是好事。有的事情,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 云韶不买账。 “你若不告诉我,我会将您的存在告诉季时安。前辈莫要怪晚辈失礼,换了是您,您愿意你的身体里多一个莫名其妙的灵魂吗?” “呵,小丫头,你在威胁我?去,你去告诉他,你看看他信不信你。” 云韶立刻转头看向季时安,道:“季少宗主,你听说过一体双魂吗?” “嗯?” 季时安偏头,疑惑地看着云韶。 而云韶体内的愔愔则是跳脚大喊:“你个憨货!你还真说?” “前辈,您口口声声说是我。你既然是我,那应该知道晚辈的脾气,最吃不得激将法。” 云韶不急不缓地在识海中道,那样子,仿佛已经拿捏到了愔愔的把柄。 有种小人得志的嚣张感。 愔愔:“???” 她怎么不知道,她明明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小丫头,你不怕他将你这秘密公诸于天下?” 良久,愔愔这才开口道。 云韶没有说话,但目光则是牢牢地盯着季时安,将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季少宗主,你知道什么是一体双魂吗?” 季时安上下打量了云韶一圈,道:“你看出天绝之的体内多了一道灵体?” 云韶抓住了重点,顺水推舟道:“所以天绝之的身体里真的有另外一道灵魂?” “没错,不过是个十万年前的老家伙了,虚弱得不行,有点垃圾。” 云韶:“他刚才将那些人秒杀,你管这叫有点垃圾?” 季时安撇了撇嘴,道:“那是他们更垃圾。” 云韶一瞬间不想说话。 虽然,但是,季时安说的是事实。 但她总觉得这个家伙在炫耀! 愔愔在识海里笑得喘不过气来,好不留情地戳穿了云韶刚才的顺水推舟。 “哈哈哈哈哈小丫头,你最终还是怂了!” 她就说嘛,不过是几万年没见而已,不至于记错,她还不了解她自己吗? 云韶:“……” 她再次确定了,自己不是愔愔,这样肆无忌惮嬉笑怒骂的性格,和她就没啥关系。 这边的交流其实很快,拢共只有那么几句对话,时间也不过是过去了几个呼吸,但是那边的战况却在瞬间变得分明。 因为有一个灰袍老者加入了战局。 是那个存在感很低的灰袍人。 季时安看得分明,他只是轻轻一推手,战局里仿佛就多了好几面看不见的空气墙,将天衍宗的弟子和众人隔绝了开来。 有几个没有及时察觉的,正全力以赴地奔向天衍宗弟子,直接撞在了突然出现的空气墙上。 “砰砰砰!” 好几道沉闷的声音,那一片空气里,突然就绽开了一朵朵血花。 有人毙命当场。 灰袍人抬手一抹,那几片血花顿时失去了支撑,落在了地面上。 他却看也不看死去的几人一眼,道:“诸位,你们仅凭别人一句话就断定我们天衍宗全宗上下都是邪修,有些不妥吧?” “你家少宗主天绝之已经暴露了,培养出一个伪装得如此厉害的少宗主,你们敢说不知情?” 灰袍人看了依然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的天绝之,道:“他不是我们的少宗主。” 天绝之豁然抬头,目光阴冷地盯着灰袍人。 “闻长老,你在说什么?” 闻藏,也就是灰袍人,听到天绝之那仿若毒蛇般阴冷的语气,面色如常。 “这位少侠没听清,那老夫再重复一遍。你,不是我家少宗主!” 天绝之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你在找死!” 闻藏背负着手,将救下来的天衍宗弟子护在了身后,苍老的面容上挂着褶皱,双目浑浊无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却一瞬间力压众人,将自家弟子给救了下来。 “这位公子,老夫还没问你,你为何冒充我家少宗主?你是何时开始冒充的?” 冒充? 天绝之气得几乎吐血。 “本少爷就是天绝之!” 闻藏从纳戒中掏出一个影印石,灵力激活,顿时,空中就出现了天绝之平时练功,或者参与某些战斗时候的影像。 这些影像里的天绝之不止走路带风,说话温柔,整个人也很谦恭体面。 再看眼前这个浑身冒着邪气的家伙,邪修气息就不说了,就他刚才那时而娇媚时而邪气的样子,就和之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诸位,这影印石是老夫平时为向宗主汇报而录制的画面,此人和画面里的少宗主除了面容一样,行为,语气等等,都大相径庭。这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各位还有什么疑虑吗?” 看着影印石上的画面,又看了看此刻面容几乎被邪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天绝之,在场的人想法开始动摇。 季时安却嗤笑一声,直接开口戳穿对方的计谋。 “如果眼前的天绝之不是之前的天少宗主,你们刚才为什么要救他?要知道,本公子可是在灭邪修啊,你们刚才的行为,不就是在维护邪修吗?这天下除了邪修,还有什么人会维护邪修?” 众人哗然,但天绝之不感激他。 闻藏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道:“季少宗主当如何?” 第42章 少为你的懒惰找借口 季时安道:“既然你口口声声否认他是你们的少宗主,那真正的天少宗主呢?” 闻藏面色不变,吐出两个字来:“不知。” “是不知,还是压根就没有?” 季时安步步紧逼,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样子。 闻藏皱眉,还要说什么,一道恐怖的气息突然在身后出现,紧接着他护着的弟子忽然连二连三的发出惨叫,一道道异于常人的能量就从他们的身上冒了出来。 邪气冲天! 闻藏连忙回头,却只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仿佛水一样融入到了空间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那身影就出现在了季时安的不远处。 “你和他废话什么?直接破了命门就是了。” 景玥不满地皱了皱琼鼻,手腕翻转,她手里面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鞭子立刻消失无踪。 她在飞舟上看半天了,实在是受不了季时安的磨叽,直接扔下那些人,亲自下场。 季时安眼睛一亮,道:“你那鞭子好像很不错。” 景玥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将纳戒又藏了藏,道:“别打它的主意,那东西你碰不得。” 季时安撇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闻藏目光牢牢锁定在景玥的身上,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虑道:“你是谁?” 景玥翻了个白眼,道:“你不认识你姑奶奶我没关系,但姑奶奶我可认识你这个狗腿子。你从上界逃到下界,这么多年了,还以为你会做个鸡头,没想到居然还是别人的狗腿子。闻藏,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闻藏脸色剧变,心中不安:“你认识老夫?你是上界的人?” 景玥轻哼一声,没有否认。 闻藏立刻警觉起来,神识不停地在周围扫荡,很快,他就发现了头上一直悬停着的飞舟。 “什么人,下来!” 已经被景玥给戳穿了伪装,闻藏也就不隐瞒了,灰色的邪气仿佛藤蔓,卷起了头上的飞舟,就要将它往下拉。 季时安认出来那是自家宗门的飞舟,最大的特点就是隐藏。 只要不发动,就很难有人发现它的存在。 但显然,上面有人动了什么功能。 仔细一看,那上面有两个年轻人面色慌张,手忙脚乱地在操作什么。 “蠢货!” “蠢货!” 景玥和季时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同一句话,两人下意识地看了对方一眼,都将对方眼中没有收起来的嘲讽看在眼里。 景玥嗤笑,道:“大哥别说二哥,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季时安摸了摸鼻子,道:“本公子只是想确认点事情。” “确认事情?少为你的懒惰找借口,你不想动就不想动。” 季时安的肩膀顿时垮了垮,但很快又被他遮掩了过去。 嗯,形象不能毁。 “没有的事,别乱说,我没有。再说,打架真的很累啊!” 景玥咬牙。 这个男人,明明修为和实力都比自己还强,但是就是喜欢磨叽,也不知道他磨叽这些有什么意义。 “打架很累,磨嘴皮子不累?你这什么逻辑?” 季时安一愣,然后就在众人的目光下真的认真思索了起来。 “你好像……说的也对。” 景玥:“……” 被遗忘了的云韶:“……” 景玥深吸一口气,别开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不去看这个人。 “不生气,不生气,没必要和懒货计较……” 景玥在心里暗暗安抚自己,等平静下来后,就感受到了一道探究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 默默感应了一番,景玥挑了挑眉。 是季时安身边的那个白衣女子,刚才惊鸿一瞥,她就已经记住了云韶的脸。 用四个字来形容:倾国倾城! 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了。 云韶不知道自己此刻正被人评价着,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季时安的身旁,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受升起。 明明她此刻离季时安是最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觉到这个人离那个红衣少女更近一些。 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让她有些神思不属。 “小云韶啊,难受不?” “那个小丫头的性子可真有意思,活泼,嘴毒,出手干脆,是季时安喜欢的类型,” 听着愔愔的评价,云韶默默道了一句:“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你可以学学啊。你太冷了,对谁都有一种距离感,你看看那小丫头,这不是和季时安聊得很愉快的吗?” 云韶看着和景玥在打嘴仗的季时安,又看了看一脸无语又不停翻白眼的红衣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 于是,她转移目光,看向了天上。 就在闻藏的灰色邪气缠绕上飞舟的瞬间,那飞舟上忽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将那灰色邪气驱散。 紧接着,一个满面红光的老头子就出现在了飞舟的船头上。 “闻藏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有长进,喜欢拿小辈们撒气?” 闻藏脸色难看,道:“你果然来了。” “那当然,老头子我不来,怎么把你带回去交差呢?你这一躲就是百年,倒是让我好找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到了下界,你竟然没有丝毫的长进,还在做别人的狗。”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连着被两个人骂狗,闻藏本就难看的脸上此刻已经铁青了。 “你少管老夫,有本事,下来打一场!” 闻藏不想废话,知道敌人在场,他刚才伪装得很好的平静早就土崩瓦解。 “嘁,闻老狗,你又想故技重施,把老头子我骗下去,然后杀了我这些后辈?你真当老头子我傻?” 船上的人语气冰冷,但人就是不下去,只牢牢地守护着飞舟上的每一个人。 闻藏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道:“上次的滋味如何?这么多年,你也不好过吧老家伙。你把我赶到下界,我让你断子绝孙,怎么样,绝望吗?” 大家都是老对手,对彼此太了解了,互相扎心窝子的话谁不会说。 船上的人顿时也脸黑了,目光游离,很快就盯上了一直阴沉沉站在一旁的某个人。 第43章 这人设崩得也太厉害了吧? “这就是你在下界的徒弟?不怎么样嘛,无论天资还是修为,都比你之前在上界的那个徒弟差多了。” 船上的人嘴毒心狠,莫名被cue的天绝之面色扭曲。 “想收本少爷为徒?他还不配!” 闻藏冷冷地看了天绝之一眼,看得后者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直立。 “哟!有个性的少年,可惜啊,你要不是邪修,老头子真的想收你为徒啊。你这脾气很对我胃口啊。” 天绝之嗤笑一声,道:“不敢下来的藏头露尾之辈,你也配?” 得,两句话得罪两个大佬,季时安都想给他鼓掌了。 这天绝之的头是真的有点铁啊,他喜欢。 景玥抓住机会立刻给季时安传音添堵。 “学学人家。” 季时安不认同,立刻回怼,道:“学他干什么,学他头铁短命?” “你听不懂人话?” 季时安回了个白眼:“你也没说。” 景玥看着自己的纳戒,有一种将灭神鞭给拿出来的冲动。 这个死人,凭什么被选为她的未婚夫的?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性子的人了! 这边传音交流没有耽误多少时间,那边船上的人也不过才刚刚接收到天绝之的狂傲之语,脸色顿时也如闻藏一般变得冰冷。 “小辈,你父母没有教过你什么叫礼貌吗?” 天绝之嗤笑一声,道:“父母?他们那种也配叫父母?” 景玥不知道何时已经靠季时安很近了,连传音都不用,而是干脆开口咬耳朵说悄悄话。 “他怎么觉得谁都不配?” 季时安沉吟了半晌,道:“本公子哪儿知道?” 敌人不配,身边守护之人不配,父母也不配。 这天绝之到底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这人设崩得也太厉害了吧? 那个印象中的谦谦公子呢? 景玥不知道季时安心里面在想什么,继续道:“会不会和他身体里的那个灵体有关?” “也……不是没可能。” 一个十万年前的修士灵体,瞧不上天绝之身边的所有人,还真的很有可能。 这两个人的融合程度太深了,天绝之的很多行为,甚至想法,都明显带着旁人的痕迹。 但他本人又是清醒的,他并没有抗拒这种变化。 可见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这种根深蒂固的影响,让季时安警惕了起来。 自己也算是一个异魂,他会不会也被影响了而不自知? 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对云韶似乎并没有特别的举动,季时安顿时就放心了。 那边船上的人被气笑了,道:“原来是个不仁不义不孝之人,倒是少见。既如此,那老头子就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礼貌!” 金色的能量仿若一道流星,从飞舟上传了下来,直接击向了天绝之。 但是下一刻,一道灰色屏障拦截在了他的面前。 本就是随手一击的能量瞬间溃散,船上的人气得不轻。 “闻藏,你当狗当习惯了?到现在还护着自己的主子?” “拿人好处为人办事。他,你不能杀。” 闻藏的脸恢复了最开始的那副表情,他护着天绝之,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懒得分给他。 “好,很好!闻藏,你无论在上界还是下界,做狗都是那么的忠心。既如此,那老头子我就看你能护住他几时!丫头,还不动手?” “刷!” 红光从季时安的眼前飞过,下一刻,那个澎湃的恐怖力量重现,卷向了天绝之。 闻藏冷哼一声,道:“小丫头,你过分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他的人,当他是泥塑的不成? 灰色的邪气如蛇迅速爬到了景玥的脚边,正要卷住她的脚踝,季时安的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喂,老狗,小辈和小辈玩,你一个老不修来凑什么热闹?当着本公子的面袭击我未婚妻,问过本公子的意见了吗?” 话音落,金色的火焰凭空而起,将他灰色的邪气迅速包裹。 那邪气仿佛燃料一般,虚无火焰一沾上,温度立刻腾腾腾地往上涨,并且迅速顺着能量来源追溯而去。 “哼,小把戏,玩了这么久了,你当老夫看不出来它的破绽?” 闻藏语气轻蔑,那能量蛇立刻从中断开,又一分为二,绕开那金色的火焰,分别缠向季时安和景玥。 “是吗?” 季时安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而是两只手虚虚抬起,两只手周围的空气立刻变得扭曲了起来。 “那如果是这样呢?” 季时安咧嘴一笑,两只手一左一右地做了个扔东西的动作。 滑稽得可笑。 闻藏还没来得及讥笑出来,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能量被什么东西在迅速燃烧。 而且,那东西速度很快,比刚才那金色火焰还快。 “什么?” 闻藏当机立断,舍掉了这一部分能量,迅速后撤好几十米。 他安全了,但原本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继续当背景板的天衍宗弟子就倒霉了。 下一秒,惨叫声四起,这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自己的双脚在迅速化为虚无。 不过三个呼吸,背景板们彻底湮灭在这世间。 与此同时,景玥的灭神鞭也已经抽到了天绝之的身上。 “啊——” 惨叫声凄厉尖锐,一道灵体被抽出了一块碎片,直接被灭神鞭霸道的能量绞碎。 “他不能死!” 季时安脸色微变,连忙开口道。 事关传承之地,以及这一片时空的安危,季时安不敢让他死。 景玥的手一顿,动作没停,道:“理由。” 季时安连忙传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简短地告诉了景玥,而第二鞭子,也已经抽到里他的身上。 “啊——” 天绝之体内的灵体 再次被打掉了好几块碎片,被能量绞杀干净。 就这两鞭子,天绝之的神情立刻萎靡了下去。 本来之前就已经被季时安给整了一次,这次又被景玥抽了两鞭子,天绝之的境界竟然开始有往下滑落的迹象。 “知道了,不死就行了对吧?” “嗯,得留一口气,活着就行,其它随意。” 天绝之:“……” 你们这对狗男女,当我是死的吗? 第44章 一场危机,莫名其妙地解除了 “闻藏,我要是死了,你就等着神形俱灭吧!” 天绝之凄厉叫着,毫无反抗之力。 云韶在一旁看得心中鄙夷。 这样一个男人,凭什么会成为天之骄子之一? “闻藏——” 眼看着第三鞭子就要抽到他身上,远方有一柄剑疾驰而来。 目标,直指景玥头颅。 景玥顿时寒毛直竖,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人锁定了生机,一举一动,滞涩无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剑离自己越来越近。 是那个和七长老缠斗的祭魂境高手!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鞭子,将那鞭子从她的手中抽走。 “别动它!” “快放手!” 景玥大骇,连忙开口阻止,就连船上的那位,也被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别的了,带着飞舟就往下跳。 但是来不及了,灭神鞭转手,落在了季时安的手上。 霎时间,原本只是感觉到有些恐怖的能量顷刻间暴走,一场风暴瞬间将整个广场席卷,所有人无一幸免,均被拉扯了进去。 而那一柄疾驰而来的剑则是顿在了半空之中,似是在和这狂暴的能量对抗。 季时安瞬间清醒,看着手中的鞭子愣住了。 就在刚才,他突然听到了景玥的声音,她让他帮忙拿着鞭子。 季时安觉得诡异,没有动弹,谁知道自己的脑袋突然一阵眩晕,紧接着人就迷糊了起来。 再一睁开眼睛,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季时安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竟然不知不觉地中招了! “把鞭子给我!” 景玥没有被狂风扯得太远,依然牢牢地抓着季时安的袖子。 没有丝毫犹豫,季时安将手中的鞭子重新塞到景玥的手中。 狂暴的能量顿时收敛,疾风骤停。 那疾驰而来的剑则因为能量耗尽,往前摇摇晃晃地飞了一段距离后,软弱无力地跌落在了地面。 一场危机,莫名其妙地解除了。 之前被杀机锁定的景玥清楚这一点,季时安也隐隐约约地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但这不妨碍两个人的脸色很难看。 飞舟被带了下来,广场上多了数十个少年少女,而那个站在船头的老头则是抹了把虚汗,道:“臭小子,那不是玩具,别什么东西都拿在手里玩,会要人命的!” 季时安脸色怪异,鞭子,玩具? 景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剑出现得太快了,众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她面临的危机,手中的鞭子就被阴差阳错地拿走。 危机化解,现场一片狼藉,似乎没有什么人在意那一把多出来的剑。 但,只是她以为而已。 她没有看到的是,无论是季时安,还是云韶,亦或者是跳下飞舟的那个老头子,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那把剑上扫过。 但没有人开口提一句。 “前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如何,自己刚才似乎好像是闯了大祸,季时安立刻道歉,风度在线,和刚才的天绝之形成了个鲜明的对比。 想到天绝之,季时安连忙搜索他的身影,然后就看到了闻藏拎着他的衣领撤退的一幕。 “他要跑!” 季时安大喝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闻藏的身上。 但是后者身躯只是顿了顿,又继续往前窜。 老头子反应迅速,几乎是瞬间,他就已经挪到了闻藏的身边。 “闻藏,你是不是忘了老头子我是以什么出名的了?” 闻藏单手拎着已经昏迷了的天绝之,咬牙切齿道:“易二狗!” 易二苟不为所动。 “有我在,你今天走不了了,包括他 ,你也带不走。” 闻藏冷哼道:“易二狗,这么半天老夫没出手,你以为老夫怕你不成?” 易二苟却讥笑道:“你是不想出手吗?你是不敢出手吧?当年在上界,给你留下的那个禁制滋味如何?空有一身境界和能量在身上,但这么多年,每次都只能用顶多半层能量,再多一点,你就得受万蚁噬心之苦,更要面临境界跌落的危险。老夫就站在你面前,真的让你攻击,你敢出手吗?刚才那几下已经是极限了吧?” 闻藏脸色晦暗,目光明灭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二苟继续道:“虽然你逃到下界躲了这么多年,但你真的以为是我们没有办法找到你吗?想得真天真,要不是上界有人护着你,以你当时和现在的修为,你早死八百回了。” “什么意思?” 闻藏皱眉,他不记得自己上界有什么背景靠山。 作为邪修,无论上界下界,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他的师尊早已经被这些人围剿而亡,自己也没有什么朋友兄弟,还有谁能护着他那么多年? 易二苟看着闻藏的眼睛,见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啧,原来竟是个忘恩负义之辈。不过也是,邪修哪有什么正义道德。” 闻藏周身能量震荡,可见情绪并不平静。 “易二苟,你我好歹多年交情,若非阵营不同,又何至于今日刀戎相见。当年我也对你照顾颇多,也算是有点人情,你非要不顾情面吗?” “你好意思说?当年若非你偷摸着转修邪术,雨薇也不会一直被囚困于王座!闻藏,你对不起我们当初的兄弟情分,你也对不起雨薇的一片痴心!” 闻藏浑身一震,失声道:“你是说,雨薇她……” 易二苟不想多言,冷哼一声,道:“无所谓,只要把你擒获斩杀,雨薇自然会重获自由!你拖累她百年自由,如今你竟然还敢提当初!” 说着,易二苟身后浮现出一朵金色莲花花苞,随着能量填充,花瓣一片一片绽放,然后脱落,飘到了闻藏和天绝之的身后。 不多时,层层叠叠的花瓣组成了一个放大的牢笼。 不过短短一瞬,花开花败,莲花阵成。 “闻藏,今日既是了解百年之前的恩怨,也是斩断这百年你对雨薇的囚困之锁,你要怪,就怪当初要去修炼邪术的你吧!” 说着,无数的莲花花瓣快速旋转了起来,呜呜破空声中,空间似乎也在被切割。 第45章 想当初,他也是惊才绝艳之人 “咻咻咻——” 金色的莲花花瓣在高速旋转之下,仿若刀片,正在快速切割二人所在的空间。 闻藏只看了一眼,道:“虽然老夫因为禁止只能使用半成功力,但老夫只要愿意拼着境界跌落的危险,自然能暂时获得全部能量的支配。你确定你要逼我如此?” 易二苟手上结印,不为所动道:“你若行,就来。” 闻藏呵呵冷笑,周身能量迅速鼓动,一股强大的气息迅速地在这一片天地间弥漫。 已经远远跟来的季时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咂舌。 这才是祭魂镜该有的样子嘛,刚才这个灰袍人那几下,真的跟过家家似的,他都以为是系统出错了,显示的境界有问题呢。 没想到,人家只是不屑于在他面前用那样的手段。 随着闻藏的气息快速强盛,那莲花阵旋转的速度迅速被压制。 易二苟手印速变,莲花阵也随之马上变化,从牢笼,变成了上下交错的齿轮,再次绞杀而来。 “没用的,你这手段还是老夫教给你的,这招式的弱点,我自然一清二楚,你如果今日没有别的手段来制衡我,那就让开吧,我不想伤你。” 易二苟不语,只是加大了操控力度,于是,莲花齿轮转得更快,一度逼近了闻藏的身体,将他的衣服切割掉了一块。 那一块布料被莲花阵带起的狂风席卷,瞬息之间就成了粉末,被风裹挟着,无法脱离。 若是血肉被绞碎,恐怕此刻,这一块地方就已经被染红了吧。 闻藏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前方轻轻一点。 莲花齿轮骤停。 下一秒,它们就在易二苟平静的目光中纷纷掉落,化成灵力,消散在了空中。 “老夫说过了,它的弱点,我一清二楚。”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好奇的季时安,咧开一口大黄牙,恶意满满地道:“至于你这个小子,你竟然敢追过来。也罢,你要找死,老夫成全你,拎着你的头颅回去,老夫也能交差了。” 季时安没想到战火就这么烧到了自己身上,他笑了,然后给易二苟传音。 “前辈,晚辈有点东西需要确认,请允许晚辈试探一番。” “可行?那可是祭魂镜。” “无妨,晚辈有分寸。” 易二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道:“圣子小心。” “喂,老头,你这样的气息,能维持多久啊?算一算,再有一刻钟的时间,你的境界就得跌落吧?你确定,你能在这一刻钟里,杀掉本公子?” 闻藏看了一眼依然平静的易二苟,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然后,他再次抬起手,伸出了他的食指。 一层无形无色的火焰立刻拦在了他的面前,但他的手,却毫发无伤地穿了过去。 一道凌厉的,带着沉重压迫感的劲气朝着季时安狠狠撞了过去。 “咦?” “咦?” 两道惊疑声同时响起,毫发无伤的季时安与毫发无伤的闻藏面面相觑。 “你竟然不被我的劲气所伤!” “你竟然不怕我的神焰!” 又是异口同声。 易二苟依然拦在闻藏要逃离的方向,对着季时安道:“他境界太高,可以直接用修为压制你的神焰。但不会太持久的。” 季时安挑眉,明白了。 “原来是境界的问题,那没事了。” 他刚才还以为虚无火焰失效了,心里还咯噔了一下。 “小子,你怎么会有两种神焰?” 季时安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没有说话,然后传音给易二苟:“前辈,晚辈得到想要的东西了,您请。” 易二苟开启重启,再次上线,道:“闻藏,你今天的好奇心已经很多了。还打不打,不打就束手就擒吧!” 闻藏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再废话,拎着天绝之就往前冲。 然而易二苟哪里会让他就这么轻易过去,道:“你跑不掉的。” “当年老夫能从你手下逃脱,这次自然也能。” “若不是雨薇求情,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再次提起这个名字,闻藏心中更加烦躁,干脆一掌拍出,滚滚灰色烟雾立刻将易二苟淹没。 但很快,易二苟就带着这甩不掉的浓烟凑近,两个人被遮蔽其中,近距离搏斗。 听着里面拳拳到肉的声音,季时安没有闲着,他开始在两人周围不停奔跑,时而放下一点东西,不多时,他纳戒里的材料就一扫而空。 “那就试试你们的威力吧!” 季时安退到安全范围之外,嘿嘿一笑,手起,印结,一道能量从他的手指溢出,激活了他脚下的一枚阵眼。 随着这一枚阵眼点亮,仿佛打开了一道开关,一道道幽幽光线延伸了出去,不多时,一个密密麻麻的光网出现在了季时安的面前。 光网亮了一瞬,便悄无声息的暗淡了下去。 但一个能量罩子,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里面二人的头顶上。 景玥也落在他的身旁,好奇道:“这是什么?” “阵法。” 景玥左看右看,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道:“和我认识的阵法不太一样。” 季时安点了点头,道:“是不一样,但是,比那个有意思多了。” 话音刚落,笼罩在二人身上的灰烟消散,两个老头子都有些狼狈地各自分开。 但季时安知道,易二苟输了。 因为自始至终,闻藏的手里都拎着天绝之,并且还有余力把他保护起来。 “他这么厉害的吗?” 这么厉害的人,是谁有本事给他下了禁止,限制了他的发挥和成长,只能龟缩在九玄大陆,成为别人的影子? 景玥点了点头,道:“他当然厉害,想当初,他也是个惊才绝艳之人,只是可惜,因为一场变故,他自己悄悄的修炼成了邪修,被上界的人追杀了数十年,直到百年之前,他中了招,一身本领几乎顷刻间就被封印,每次只能动用半成力量。” “本来以为可以将他手到擒来了,没想到他最终还是被救了,躲在了这下界苟且偷生。真不明白那个女子,为何要护着他。” 第46章 无所谓,他就是个试验品 景玥很快就将大家都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季时安对那个女子没有兴趣,而是道:“你们是真的没找到他的行踪,还是知道了,故意假装不知?” 季时安已经通过景玥的话推断了出来,天衍宗这百年的异常,应该就和这个闻藏有关系。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做的,反正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身上的味道让本姑娘感觉到恶心。” 季时安挑眉,道:“既然觉得恶心,那以后就别看到他了吧。” 景玥偏了偏头,道:“怎么,你想杀了他?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是祭魂镜!” 这中间还隔着三个大境界,这个少年疯了? 季时安耸了耸肩道:“他们要出来了。” 果然,刚分开的两个人很快就发现了季时安布置的阵法。 易二苟有季时安的传音倒是不慌不忙,闻藏则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眼看着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闻藏也顾不得和易二苟掰扯,连忙拎着昏迷的天绝之来到阵法边缘,伸手试探了一下。 但是他的手刚一触碰到阵法的屏障,阵法内顿时霹雳一声响,紧接着一道闪电就劈向了他。 闻藏冷哼一声,挥手就要将它散去,哪成想,那闪电吸收了他的能量,反而变大了些许,继续一往无前。 “什么东西?” 闻藏皱眉,弄不开,躲总行了吧? 结果,他刚一错步,刚才那闪电竟然拐了个弯,接着追击而来。 这攻击居然还带追踪效果的? 闻藏这次有些惊讶了,但也顾不得许多,干脆加大了力道,击打在了那闪电上。 这一次,那一道闪电终于击溃了。 但是闻藏却皱起了眉头,反而警惕了起来。 因为他察觉到,那闪电的能量并没有消散掉,而是被阵法重新给吸收了。 下一刻,两道更粗壮的闪电从刁钻的角度钻了出来,继续追踪闻藏。 闻藏冷哼一声,加大了一点力道,继续将那闪电给击溃,然后对着易二苟道:“这是你布置的阵法?” 他看出来这是阵法,但是又觉得这阵法和自己接触过的阵法有点不一样。 易二苟负手凌空而立,道:“如果老头子我有这东西,当年你就跑不掉。” 闻藏皱眉,但也知道易二苟从来都不屑于在这上面说谎。 所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看戏的一对少年男女身上。 但是想了想,他又摇了摇头,这东西能困住他,可不是那个神宫境的小子能做到的。 倒是那个手握灭神鞭的女子有点可能,可是,她若是有这手段,刚才也不会偷袭了。 闻藏左思右想,实在想不明白,干脆将疑惑扔到一旁,道:“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不管你们做了什么,休想拦住老夫!” 话音落,阵法再次冒出来三道闪电,比刚才的两道细一些。 再次击溃,而这一次,阵法没有给闻藏反应的时间,三道更粗的闪电再次袭击而来。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场景,一个边逃边反击,一个一边溃散一边重聚。 不多时,那追击闻藏的闪电竟然变成了七道之多! “哼,原来如此!” 闻藏忽然停了下来,不跑了,那七道闪电呼啸着冲进他的身体。 “噼里啪啦——” 一阵火花带闪电,等光芒黯淡,有些狼狈的闻藏重新显露了身形。 “雕虫小技!不过是利用老夫的能量重新凝聚攻击而已。” 外面的季时安听到闻藏的话,笑了,道:“老不修的倒是眼睛毒辣,你既然知道了这阵法的原理,那不如破除试试?你今日若是能破开这阵法,那本公子做主,放你和天绝之离开。你若是破不开,那就留下吧。时间,就以你境界跌落时为准好了。” 闻藏脸色难看,道:“原来是你小子搞的鬼!” 季时安面上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将他看在眼里。 一个即将境界跌落又被束缚住大部分力量的人而已,何必在意。 他的表情一丝不漏地落在了闻藏的眼中,后者心中戾气横生,周身的能量更是不停鼓动。 易二苟展开双臂后退,尽量落在阵法的边缘之处,但依然锁住了闻藏逃跑的路线。 “闻藏,圣子既然开口,我这老头子也不太好出手,他给你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的了。” 易二苟的话,仿佛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压在了闻藏的心上。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眼看着老夫境界即将跌落,就不将老夫放在眼里是吗?小子,老夫告诉你,祭魂镜,可不是你小子说看不起就看不起的!” 闻藏的衣服无风而动,他身边的灰色能量如同乌云般翻涌,不多时,就将他笼罩在其中。 “即便老夫境界即将跌落,但现在,依然是祭魂镜!起!” 闻藏苍老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紧接着,一条灰色的大蛇从雾中钻出,狠狠撞到了阵法上。 “咔嚓——” 阵法当即发出一声脆响,上面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道裂纹。 但下一秒,阵法光华一闪,裂纹瞬吸就被修复完整,隐隐约约的,似乎还有了加强的趋势。 景玥看着季时安掐着的手诀,道:“你力量太小,不一定能扛得住他的全力一击。” 季时安随意地道:“无所谓,他就是个试验品,我只是实验一下我这个改良阵法的韧度而已。祭魂镜高手,又没什么反抗能力,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 没错,季时安最终还是将系统给的阵法给改造成功了。 天知道这么些天他浪费了多少材料,才找到这些可以完美搭配起来的组合。 都是灵物,取代了最开始的凡物。 威力自然翻了不止一倍。 那是十倍,百倍的增长。 他一直在找可以帮他实验阵法的人选,本来是打算用天绝之的,没想到啊,还有个更合适的。 不用多浪费。 刚才他那一番所谓的试探,其实就是通过聊天的方式拖延时间,方便他查看闻藏的数据板。 没办法,两个的移动速度太快了,不让闻藏停下来,他也没办法精准地点开对方的数据面板。 第47章 不过是激将法而已 直到确认闻藏的攻击力度就在阵法的承受范围内,这才让易二苟重新拖住他。 灰蛇的第一击是试探,这仿佛给了闻藏信心,于是,第二击开始前,他周身的灰色雾开始回缩,却是将力量全部凝聚在了灰蛇的身上。 于是,原本还有些不真切的灰蛇更加凝实,上面甚至隐隐约约的能看到蛇鳞的纹路。 “昂——” 灰蛇无声,但季时安却仿佛听到了有一条蛇在仰天嘶鸣,脑袋忍不住一晕,手中掐着的手印就有了溃散的迹象。 但下一刻,季时安脑袋就仿佛注入了一道清流,瞬间清醒了过来,而就在这时,灰蛇的脑袋已经狠狠地撞向了阵法屏障。 “轰——” 一瞬间的停滞,紧接着以灰蛇和阵法接触的点为中心,狂暴的能量立刻往四周席卷开来。 但是,那些能量却被束在了阵法内,并没有波及到外面的人。 易二苟左手在胸前微微往前推,卸掉了这扩散的能量余劲,有些担忧地看向了被撞击的位置。 一个蜘蛛一样的纹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 闻藏面色凝重,他刚才那一击已经是他目前能调动的最大能量了,虽不是巅峰力量,却也已经有了巅峰时期的七成,竟然没有将这阵法一击击碎? 这是什么阵法? 这只是一个神宫境小子布置的阵法? 闻藏阴毒的目光落在了季时安的身上,后者嘴角微微溢血,手上掐的手印却没有被破掉。 “老不修,阵法没破,你还有多少时间?” 季时安抹掉了嘴角边的血迹。 就在灰蛇与阵法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他总算将手印重新掐好,刚刚好,抵抗住了灰蛇的攻击。 看着阵法又在缓慢的恢复,闻藏不语,而是重新操控灰蛇,再次撞向阵法。 “咔嚓!咔嚓!” 巨大的能量在原本的裂纹上传递,但是随着季时安手印变换,那没有卸掉的力量立刻被吸收,修补,以更快的速度将裂缝重新修补齐全。 “老不修,耗时间,本公子可有的是时间,你耗不动的!” 季时安朗声喊道,手印再变,景玥看得分明,这是刚才用过的攻击手印。 果然,下一秒,阵法内能量聚集,电蛇游走,只要闻藏再攻击一次,他提供的能量就会成为阵法的攻击能量,反向攻击。 闻藏脸色几乎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个黄口小儿,竟然有如此手段,既如此,何必戏耍老夫?” 一个能困住他的人,要抓住他难吗?不难。 但眼前的人就是不抓他,就是放着他攻击,却又派人封锁了他逃跑的路线,这和戏耍他有什么区别? 季时安不知道他的想法,若是知道,只会不屑一笑。 谁有那么多精力专门戏耍他。 只不过是季时安的阵法刚好成功,闻藏的条件又刚好合适而已。 “所以,你这是放弃抵抗了吗?没意思,堂堂祭魂镜,竟然只有这么点攻击手段。” 季时安脸上表情嚣张,内心却平静异常。 不过是激将法而已。 闻藏如何看不出来,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翻涌的戾气。 “小子,你找死!” 说着,灰蛇回游,缠绕上了闻藏的胳膊,不多时,竟然将能量重新融入到了闻藏的右胳膊内。 “嗤——” 阵法上的电蛇快速游走,聚集在了闻藏的周围,虎视眈眈地等着眼前的邪修提供能量源。 “你这阵法虽然可以吸收老夫的能量化作攻击手段,但是,有上限的吧?超过这个上限,你的阵法,可还撑得住?” 闻藏裂开嘴,笑得邪气,不等季时安回答,他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老夫自知今日无法逃脱,就算破了这个阵法,也有易二苟你在一旁随时等着出手。反正也逃不过,那就都别走了,全留下吧!” 随着话音落,闻藏的身躯竟然像吹气球一般地膨胀了起来,他身周的能量变得狂暴和紊乱。 “嘶——” 衣服撕裂的声音响起,闻藏的右臂肿胀了起来,那上面有一条灰蛇的纹身栩栩如生,随着他的挥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易二苟脸色骤变,忽然开口道:“快,撤掉阵法!他要自爆!” 他不仅要自爆,他要将自爆的能量完全聚集在攻破的阵法之上,反向追踪攻击季时安! 如此,阵法破裂后,季时安不仅要承受阵法带来的反噬力道,闻藏追溯而来的全身能量更能将他顷刻间撕裂成碎片。 巨大的危机感立刻在心头浮现,季时安立刻撤掉手印,然后一掌将身边企图救他的景玥推得远远的。 然后自己反方向飞去。 但,来不及了。 他终究只是神宫境,他的速度如何跟得上祭魂镜的速度? 在季时安撤掉手印的前一刹那,闻藏的右胳膊已经重重地砸在了阵法上。 阵法上的光华疯狂闪动,那些游离的电蛇瞬间聚集了起来,将他的能量全部吸收。 而就在这个时候,闻藏狞笑一声,庞大的身躯砰地一声,直接炸开了花。 那个阵法瞬间溃散,聚集起来的能量球立刻顺着操控法诀反噬回去。 离得最近的易二苟首当其冲地承受了一部分逸散出来的能量。 但更多的能量,却是聚集了起来,追着那反噬回去的能量,迅速攻向季时安。 “圣子小心!” 易二苟顶着狂暴的能量冲了过去,但终究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灰色的邪气夹杂着闻藏临了时的狞笑,将季时安彻底包裹。 “轰——” 又是一声惊天爆炸响起,能量再次冲击向四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被推出去的景玥甚至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就又被一股力量给拖拽着前进。 又过了好几个呼吸,景玥这才从接二连三的巨响中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懒蛋!” 易二苟按住她,道:“别过去,我去。” 说着,易二苟再次将景玥送到更远的地方后,身躯如炮弹一般,飞向了那爆炸中心。 但,这个地方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倒是不远处被闻藏扔掉的天绝之正在往地上坠落。 第48章 天道气运不在你们这边啊 易二苟神念搜索了好几遍,确定没有发现季时安的迹象后,飞身过去,将昏迷的天绝之捞了起来。 就在这时,天绝之突然睁开了双眼,灰色的瞳孔上有一条蛇影游过。 不等易二苟反应过来,天绝之一掌印在了他的胸膛,邪气疯狂侵入。 “噗!” 易二苟猝不及防,硬生生挨了一掌,当即一口血喷出。 而天绝之趁着这个机会,挣脱出来,往天边奔逃而去。 “站住!” 易二苟连忙追去,但胸口处侵入的邪气不停地在冲撞,企图进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样强大的侵略性,给易二苟一种熟悉感。 听到后面的喊话,天绝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速度反而又提升了一分。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却在暴涨。 不多时,竟然已经到了神宫境巅峰。 这境界在易二苟这个祭魂镜面前当然不够看,可这诡异的增长速度,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闻藏,站住!” 天绝之的身体骤然一僵,但他速度依然不减,反而更快地往前奔逃。 但这细微的反应却没有逃过易二苟的眼睛,心中的那个猜测顿时得到了印证。 夺舍! 闻藏刚才居然抛弃了自己被封锁的肉身,以一点真灵逃逸进了天绝之的身体里,占据了他的身体! 神宫境的神焰是跟随识海而走的,真灵逃逸,神焰自然跟随,难怪气息暴涨得那么快。 但也仅此而已。 下一个境界灵海,需要山河湖海的水灵为引,必须要肉身接纳。 闻藏的肉身已毁,天绝之的肉身还没到这个境界,一时半会儿,他只能停留在这个境界。 不能停下,停下他就彻底完了! 他好不容易花了百年时间,培养出这么一个完美的肉身,原本想再养一段时间再夺舍的,没想到,被迫提前了。 现在这具身体的肉身并没有那么契合他的灵体,但是不重要,只要活着就行。 只要他逃过这一劫,凭借他这百年来对天绝之的了解,在天衍宗顶替他的身份 绰绰有余。 到时候,有天衍宗全宗之力寻找资源,他要修炼到祭魂镜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需要时间!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卷土重来,就能……“ “噗——” “啊——” 一声惨叫,天绝之踉踉跄跄地停了下来,低头看腹部,一支利剑正扎在他的丹田之处。 他的丹田,破了。 天绝之——哦不对,现在是闻藏,他抬头往前看去,正好看到一个略显狼狈的少年有些气喘地拦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呼——还好赶上了。” 季时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没死?” 闻藏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他拼尽全力用了自己原本肉身的全部修为,就为了毁灭眼前这个少年。 没想到,对方除了衣服凌乱,显得有些狼狈意外,竟然是毫发无损! 他只是神宫境啊! 怎么可能在祭魂镜舍命一击下活过来。 听到闻藏不敢置信的话,季时安一招手,那一柄利剑立刻从天绝之的身体里拔出来,然后在空中绕了一圈,飞回到了他的手中。 “瞧你说的,你都没死,本公子又怎么会死?” 季时安的脸上似笑非笑,眼中尽是嘲讽。 闻藏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追过来的易二苟也看到了季时安,眼睛顿时瞪大,刚要说什么,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声音,他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选择了闭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闻藏捂着腹部,他刚得到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彻底融合呢,丹田就被眼前这小子毁了。 季时安毁了他的肉身,又毁了他的丹田,这是要将他赶尽杀绝吗?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从百年前就策划着让天衍宗上下全员成为邪修,为了寻找炉鼎,你们以招收女弟子为名,寻找那些年龄幼小的炉鼎培养。又为了不被人察觉,你们创造了功法掩盖邪修的气息,这百年间,天衍宗上下杀了多少女孩,造了多少孽,你数得清吗?” 季时安拎着剑,一步一步踏空而来。 “你数不清,天衍宗全宗上下都数不清。顺你们者活,成为邪修,逆你们者死,成为炉鼎,被吸干精气血肉和修为,成为所谓的试炼的失败者。” 闻藏想逃,但他的气机被身后的易二苟锁定了。 季时安的剑周空气开始扭曲,他覆上了一层虚无火焰。 “如今,更是觉得根基稳定,行事开始嚣张,四处掳掠,挑衅各大门派,并企图将这些事情嫁祸于剑神宗。你们的手段不高明,甚至可以说,你们生怕剑神宗看不出来,故意露出了那么多的破绽。” 闻藏抿唇,依然不搭话,但是他的眼中灰气弥漫,一条蛇影疯狂在其中游走。 他丹田破了,但是体内剩下的修为还没彻底逸散,他可以聚集出一击之力。 闻藏要杀了他,杀了季时安这个三番四次破坏他计划的少年。 “你们这些破绽,不是给剑神宗看的,是给本公子看的。你们想引我出来,做什么呢?传承之地?” 季时安在距离闻藏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微微叹气。 “你们演得一场好戏啊。为此,甚至不惜篡改记忆,让本公子相信天绝之死亡,真的有可能导致传承之地崩塌,时空破碎,整片时空被空间洪流扯碎。可惜啊——” 季时安举起了剑,在闻藏惊讶的眼神中,狠狠地劈下。 “可惜,天道气运,不站在你们那边啊!”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载这片时空的存亡大任,本公子相信,那个人,一定不是天绝之!” “天绝之,只是一个你计划中的备用肉身而已。我说的对吧,闻藏前辈。” 无形的虚无神焰破开空间,带着灼热的温度,呼啸着卷向了满脸惊骇的闻藏。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闻藏看着眼前的空气迅速扭曲,嘴里喃喃自语。 看不见的火舌,舔上了他的衣角。 第49章 生死境 “不——” 感受到虚无神焰的温度,闻藏终于收起了自己的恐惧,慌忙后退,然后聚起自己最后的能量,绕过虚无神焰的范围,扑向季时安。 “你,都是你!既然你要毁了老夫,那了,老夫就再拼一次,只要夺舍了你,你的天赋,你的根骨,就都是老夫的了!” 闻藏顶着天绝之的那一张脸,说着让人恶心的话,用出了这具身体生平最快的速度,撞到了季时安的怀里。 然后他仅剩下的左手紧紧地箍住季时安,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季时安不为所动,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你以为,同样的手段,本公子还会吃第二次亏吗?” 闻藏一愣,不等他反应,他的手脚腾地冒出了金色的火焰。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手脚在快速燃烧成虚无。 “歘——” 剑光闪现,季时安直接削掉了闻藏的手脚,但没有削掉着火的部分。 闻藏身体里的能量已经用完了,没有能量支撑的他,已经没办法在空中停滞,此刻他正一脸愕然地往下坠落。 季时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是不是很诧异,自己的真灵逃不出来了?” 闻藏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又是他,又是季时安。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为什么每一个手段都能克制自己? “季时安!你毁我前程,我不会放过你的!” 少年嗤笑一声,举剑,剑锋锐气吞吐。 “这句话,等你下辈子再说吧” 一条淡金色的匹炼,从上而下蔓延,迅速追击向闻藏。 后者的眼中露出一片死寂。 有虚无神焰灼烧不行,季时安还要先将他的神形俱灭才安心。 易二苟看到这一幕,眼中神情莫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季时安牢牢地盯着下方,他深知,只有亲眼确认敌人已经碎尸万段真灵俱灭,那这个敌人才是真正的被消灭了。 真灵逃逸夺舍的事情,他不想再发生。 敌人还是摆在明面上的好,季时安不想自己未来还要面对一个藏在暗处放冷箭的敌人。 “嗤——” 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响起,一条胳膊两条腿四散飞出,下一秒,一道蛮横的气息迅速将整片空间笼罩。 “好胆!” 一个充满威严压迫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易二苟脸色骤变。 “生死境!” 天绝之没有四肢的躯体被一股力量掌控着漂浮在半空中,而夺舍的闻藏则是悄悄地龟缩了起来,不敢冒头。 狂风乍起,季时安的长发被风吹得在空中狂舞。 他顶着压力抬头,看到上方有一道巍峨的人影正俯瞰着他。 “天衍宗宗主,天凌风。” 季时安认得他,在记忆里,他的脸上一直都挂着一副温和的笑容,对谁都是笑嘻嘻的模样。 而现在,他双目怒瞪,面目怒火冲天。 “季时安,你敢打杀我儿!谁给你的胆子!” 如山一样的气势沉重地压下,易二苟来到季时安的身边,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抗住了来自生死境的威压。 “圣子快走,他是生死境,我打不过!” 季时安没有动,他依然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对着天上的人道:“天宗主,你可知天绝之乃是邪修?你可知你全宗上下俱是邪修?” “嗯?你在质问本座?” 天凌风带着怒容,之间他微微抬起手指,指向了季时安。 “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本座,如此没有礼貌,季剑尘是如何教你的?他既然教不好,那本座就替他教育教育。” 说着,巨大的手指蒙上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缓缓地戳向了季时安。 但那只是视觉上的慢,实际上,季时安的感受却是,仿佛面对一块疾驰而来的呼啸的天外陨石,他被强大的气压压得呼吸不畅。 易二苟大骇,他的气机被锁定了,面对生死境,他竟然连稍微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圣子,走!” 但易二苟都无法动弹,季时安又如何能动? 眼看着那分明是要他命来的攻击即将临身,季时安咬着牙,闭着眼大吼。 “前辈,再不出手,本公子要没命了!” “呼——” 风停了。 威压瞬间消失了。 季时安缓缓睁开眼睛,他的面前不知道何时多了一道有些弱小的身躯。 那是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妪。 天凌风的攻击并没有停止,威压也并非真的消失,只是这一切负面感受,都被老妪挡在了外面。 “唉,小家伙,何必找死?” 这话不是对季时安说的。 然后,季时安就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摧枯拉朽。 只见老妪抓着自己的龙头拐杖,往虚空轻轻一跺。 一股无形的气浪立刻迎向了那个蓝色的指头。 然后,蓝色的指头就这么停滞在了半空中,稍一停歇,从指尖开始,那整个指头就仿佛瓷器一般,片片碎裂开来。 但没完,老妪只是简简单单地将自己的拐杖龙头指向了高处的天凌风,一道绿色的光芒射向了他。 天凌风脸上的怒容瞬间就被恐惧替代。 下一瞬,天凌风那巨大的身形迅速缩小,紧接着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洞。 天绝之的身体立刻被扔进了大洞,紧接着,天凌风缩小的身躯也钻了进去。 但晚了一步,老妪龙头上的绿色光芒已经击中了他的背部。 季时安视力不错,遥遥看到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天衍宗宗主吐出一口鲜血,狼狈关闭了黑洞。 老妪看着那个缓缓闭合的黑洞,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黑洞完全闭合,危机彻底解除,老妪这才回过头来,看向季时安。 “小子,你是怎么发现老婆子我的?” 季时安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地道:“就……一直都知道。从成为圣子的那一天开始,您就在我的身边了。” 老妪脸上的皱纹抖了抖,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不错。圣主没有选错人。” 话音落,老妪的目光偏了偏,落在了一旁做鹌鹑状的易二苟身上。 后者顿时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 第50章 不好意思,手滑了 “前……前辈。” 易二苟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低着头,仿佛犯错的孩子。 老妪盯着他看了半天,那浑浊的眸子,明明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压迫力,但易二苟的身躯就是不自觉地越来越低。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妪这才冷哼一声,道:“下不为例。再让圣子进入这样的 险境,你的命,可以留下了。” 易二苟身躯一颤,道:“是。” 老妪看了看远处赶来的景玥等人,道:“小子,人别飘,有天赋就别浪费。” 季时安收敛起自己的吊儿郎当,恭恭敬敬地道:“是,老前辈。不知道老前辈怎么称呼?” 老妪看着越来越近的红衣少女,眼中闪过一道幽暗光芒,道:“他们都叫老身屠婆子。” 季时安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称呼? 但他还是做足了仪态,道:“是,屠婆婆。” 屠婆子很满意季时安的称呼,点了点头,道:“既然无事,就回去吧。” 说着,屠婆子看了看天色,往旁边颤颤巍巍地跨了一步,整个人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如此手段,让人骇然。 季时安看得神往不已,他自己的空间神通虽然也有类似的效果,但是却没有这么轻描淡写。 他能感受到屠婆子还在自己身边,但是不管他从哪个方向看,都看不到她的身影,可见,这也不是空间神通的能力。 就在这时候,景玥终于赶到了。 “懒蛋!” 季时安愣了愣,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目光询问,景玥回以坚定的目光。 季时安顿时不干了,道:“不是,为什么要叫本公子懒蛋?” 景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季时安一番,确认他只是有些狼狈以外,脸上的神情一松,道:“你不懒?” “我……” 没等季时安说话,景玥身后的尾巴也终于都赶到了。 一来就叽叽喳喳地叭叭个不停。 “天绝之呢?那个邪修去哪儿了?” “没错!天衍宗这个邪修窝,回去一定要联合大家给一锅端了。” “还有那个灰袍人,怎么样了,他刚才跑得太快了。” “看周围的迹象,难道季少主已经将那个灰袍人给斩杀了?” 看着这一个个带着自家后辈的各宗门的长老,季时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闻言也只是顿了顿,道:“这位长老,你似乎太看得起本公子了。本公子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神宫境而已,怎么有能力斩杀祭魂镜?” 那人一愣,想想也对,立刻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易二苟身上。 “那难道是这位前辈将那灰袍邪修斩杀了?” 易二苟抿了抿唇,看了季时安一眼,终究还是脸面重要,道:“没有,天衍宗的宗主天凌风,将人带走了。” 众皆哗然。 “他竟然来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儿子修炼邪术的事情?” “他全宗上下都是邪修,你说他知不知道?说不定他本人就是一个大邪修!” “可怕,这样一个大邪修在我们身边,我们还把他当成目标,要是他对我们下手,我们完全是毫无防备啊!” “就是就是!” 季时安不想听他们的口水话,连忙道:“自己家的人都救出来了吧?既然人都找到了,就各回各家吧。” 他想赶紧回去洗个澡,一身的汗,还有闻藏自爆时候残留的一些血腥味。 闻着就有点让人作呕。 听到季时安开始赶人了,这些门派长老们还要说什么,剑一立刻上前,道:“诸位,邪修暴露,各位还是赶紧回去给自家的弟子检查一下,看看是否被邪气入侵。若有,要尽快处理才行。” 邪修最可怕之处就是他们的邪气具有很强烈的入侵性,邪气会尽可能的勾引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并让人沉迷与其中。 很多时候,邪修发展弟子壮大,用的就是这种方法,潜移默化地让一个正常的人慢慢地沉迷于其中,然后堕落与其中。 听到剑一的话,大家顿时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也顾不得拉关系了,连忙纷纷告辞,带着自家的孩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多时,整片空间就清净了下来,只剩下不远处扎堆的数十个少年男女,以及剑神宗的人了。 季时安看了看易二苟道:“他们是上界来的?” 易二苟点头,道:“上界有名有姓的家族各派了一名这一代最优秀的弟子下界历练。” 季时安挑眉,道:“据我所知,上界的凶兽和敌人比下界的实力高强得多吧,要历练也该在上界历练才对。 那神情,那语气,就差没把他不欢迎这几个人写在自己的脸上了。 从景玥出现开始,这一群人就只是在飞舟上看热闹,就算后来易二苟收了飞舟,他们下来后,也游离于战局之外,谁也没伸手。 季时安知道有的事情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但他就是看不惯这种明里傲气实则胆小的行为。 别以为他没看到,当那些人和邪修拼命,死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这一堆人里有好几个都嫌弃地躲开了。 景玥在一旁看着,听到季时安的语气,她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一声。 原来季时安也不喜欢这一群假惺惺的家伙。 当两个人有一个共同讨厌的人或者群体的时候,距离就拉进了。 至少景玥看向季时安的目光里,总算柔和了许多。 “喂你什么意思?” “你看不起我们?就凭你?” 有人听出来了季时安的意思,当即发飙了,指着季时安的鼻子就开始骂。 但是下一秒,一道剑光闪过,一截指头掉在了地上。 季时安轻描淡写地收起了剑,神情漠然,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被削掉手指头的那人愣了一秒,下一刻,他就嗷地一声叫开了。 他的手指断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恨不得当场打滚,但顾忌到现场那么多人,他愣是忍住了,只是捏着手指在那里干哼哼。 “喂,季时安!你凭什么削掉他的手指?” 季时安嗤笑一声,道:“不是说了吗,手滑。再说了,他要是不指着本公子鼻子,他的手会被削掉?” 第51章 原来是个无名小卒 “你故意的!” 那人看着恶狠狠地盯着季时安,满脸怒气。 季时安目光落再剑上,翻来覆去的瞧着,道:“随你怎么说。对了,他是谁?” 最后一句是对着景玥说的。 景玥瞥了对方一眼,道:“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奶奶没有说过叫她认识这些人,她也就没有兴趣把精力放在那上面。 季时安恍然大悟的,道:“原来是个无名小卒。” 那人气得倒仰。 “季时安!就算你是钦定的圣子,你也没资格无视我们这些家族的精英弟子。你要弄清楚,没有我们家族的扶持,你这个圣子,也当不长久。” “孔风,住口!” 易二苟抢在了季时安的面前直接呵斥。 “慎言!” 那个叫孔风的少年还想争执什么,触及到易二苟警告的眼神,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他竟然敢在下界妄言议论圣主的决定! 但少年人的嘴犟能力还是让他嘟嘟囔囔地开口:“可……可他削掉了章宋城的手指。” “章宋城都没开口,轮得着你来替他讨公道?” 孔风张了张嘴,面红耳赤,然后他推了推正包扎伤口的同伴道:“章宋城,你倒是说句话。” 被削掉手指的少年面色阴狠地看着季时安,道:“圣子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季时安咧嘴一笑,道:“不敢当,至少本公子还没嚣张到敢以下犯上,指着惹不起的人的鼻子骂。” 一番话,气得章宋城嘴都歪了,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要不是圣主钦点,他也不过是一个下界的低阶修士而已,神气什么?” 有少女在背后嘟嘟囔囔,季时安看都懒得看一眼。 “确实,神气什么?” 景玥突然开口,一下子引来众人侧目。 季时安挑眉,咋,这丫头想拆他台? 景玥甩了他一个白眼,目光锁定刚才说话的少女。 “人家再怎么着也是圣主钦点的圣子,有资格神气,你们这些二世祖,又神气什么?” 二世祖们:“……” 行,你牛,你说的都对。 鉴于景玥在飞舟上的作为,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唧唧歪歪。 仔细想想,眼前这个下界的圣子,作风竟然和这个女人有相似之处。 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也不带含糊的。 “好了,都当老夫死了不成?” 易二苟喝道。 好歹也是一个祭魂镜长老,实力摆在那里,这些二世祖们心里在怎么不舒服,此刻也只得闭嘴。 易二苟警告的眼神扫了他们一圈,然后才落回到季时安的身上。 不过眼神则温和了很多。 “圣子,这次事件过后,上界很快就会派人下来清剿,恐怕邪修们都会撕掉伪装,不再遮掩行迹,想趁着最后的这段时间彻底霍乱人间。” 季时安点了点头,道:“他们应该本来就打算正式出世了的,这次的事件就是他们故意为之。” 若非如此,以他们的手段,想要再隐瞒一段时间,不是难事。 毕竟他们都偷偷摸摸地发展了百年无人发现。 易二苟深以为然,点头道:“这次下来,本来就是察觉到下界邪修的活动有些异常,本想让这些孩子来进行调查的,没想到圣子直接把他们的面具撕破了,倒是省了我们的功夫。接下来圣子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季时安表示,他只想回去洗澡,换衣服,晒太阳。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于是他就看到在场的众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但关他何事。 反正季时安说完就直接背着手往自己的马车上走去。 但走到一半,他忍不住停了下来,他好像遗忘了什么。 又看了看广场,经过一场大战后的广场已经坑坑洼洼,这里本来是天衍宗的一处分舵,但是刚才那一战,季时安一把火烧了一大批,剩下的都被各门派的人剿灭干净了,只剩下闻藏舍弃肉身夺舍天绝之,被天凌风给救走了。 现在这个广场上到处坑坑洼洼,全是大战的痕迹,但各门派已经走得一干二净了,只剩下了剑神宗的人。 季时安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遗漏了什么,干脆将这个念头给抛到了脑后,在 众目睽睽之下,钻进了马车。 剑一架着马车,旁若无人地从众人面前驶过,连招呼也没打一个。 忽然,一朵红云飘了起来,落在了马车上。 剑一看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景玥站在马车头,看着那些二世祖们不可置信的目光,淡定地打开马车门,钻了进去。 正准备躺下的季时安:“!!!” “喂喂喂,这是本公子的马车!” 景玥打量了一下四周,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懂得享受。”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那宽大的床上,把季时安直接给挤到了一边去。 “搭个便车,可以吧?” 季时安摊开手,道:“搭便车可以,给钱。” 景玥啪地甩给了他一根金光闪闪的竹子。 季时安一把结果,手一触碰到那竹子,脸色就微微一变。 【墨霜玄竹:天阶灵植(活),可入药,可制作天阶灵器……】 后面一长串的介绍,季时安看了下来,总结两个字:宝贝! 是个可遇不可得的宝贝! 关键它还是活着的,也就是说,只要维护得当,它还可以生长。 “好东西。” 季时安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景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道:“搭个便车,够了吧?” 季时安连忙将墨霜玄竹收了起来,面上尽可能的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天阶墨霜玄竹,还行。” 景玥嗯了一声,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面前的茶几上就弹出一个盒子,好几种糕点的味道立刻散发了出来。 景玥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在那茶几上东摸摸西碰碰,不多时,又有好几个暗格弹出。 她仿佛寻宝一样的,将暗格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不多时,茶几上就摆满了数十样东西。 绝大多数是吃的,各种糕点和水果,还有好喝的茶饮。 甚至还有一个炭炉和一套茶具。 第52章 不要靠近她,会变得不幸 季时安看着景玥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将他的茶几翻了一个遍,略有些无语。 但他什么也没说。 不过是些吃吃喝喝的东西,和墨霜玄竹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他还不至于抠成那个样子。 “这是什么?好香啊!” 景玥双眸微微发亮,捏着一块精致的糕点问道。 季时安瞥了一眼,只是在世俗界顺手买的,道:“苏宝斋的桂花糕。你右手边的是马蹄糕,绿色的是绿豆糕,最后一个是荷花酥。” 听着季时安的介绍,景玥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桂花糕送到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下意识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紧实软糯,和我在上界吃的玉金糕不一样,虽然它没有灵气,但是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景玥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接下来半个时辰,季时安见证了什么是仓鼠。 她的嘴巴就没停过,吃完一个点评一个,然后去拿下一个。 这些明明是寻常之物,她却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一般,满眼都是新奇和惊喜。 季时安给她重新换了一壶茶,假装不经意地道:“怎么,上界这些东西都没有吗?” 据他所知,上界虽然修为普遍高于下界,天之骄子众多,可也依然有一些人的天资是不太行的,虽然不至于像下界世俗界那般无法修炼,但也只是停留在肉身境而已,吃喝与凡人无异。 景玥喝完最后一口茶,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道:“不知道,奶奶和圣主伯伯不让我出去,也没给我吃过这些东西。” “你一直被囚禁着?” 季时安隐隐约约地有个猜测,下意识地点开了景玥的属性版。 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个生命值上,皱起了眉头。 【景玥:生命值9】 最初见着她的时候还是10,不过两日,怎么就突然降低了一个生命点? 就她那点可怜的生命值,四点,一个轻微的磕碰就能要了她的命。 “差不多吧,一直生活在一个小岛上,除了奶奶和圣主伯伯,以及一个又聋又哑的大娘,见不到其他人。” 季时安看着景玥捣鼓着茶几的机关,似乎想研究原理的样子,道:“为何?” 景玥摇头,没有说话。 季时安只能往下继续看她的属性。 【年龄:18岁。】 【境界:神宫境,六千神焰。】 【体质:灾厄之体。不要靠近她,会变得不幸。】 【特殊能力:可以闻到不同资质的味道,并通过味道浓郁来判断对方天赋高低。】 季时安不动声色地收起面板,道:“那这次为什么会放你出来,你可知道原因?” 景玥警惕地看着季时安,道:“你怎么老是打听本姑娘的事情?” 季时安坦然道:“好奇。你明明对很多高端稀有的宝物了如指掌,却对一些很基本的东西毫无经验,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才会造就这样的情况。” “就这?”景玥依然不信。 季时安诚恳地点头,那表情,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嘁,我不信。” 景玥直接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对茶几失去了兴趣,又对马车里那一张铺满兽皮的松软大床起了好奇心,东摸摸西摸摸,目光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仿佛对眼前的皮毛很感兴趣。 这下轮到季时安发愣了,道:“为什么?” “你就是一个登徒子流氓,你别以为本姑娘真的什么都不懂。” 季时安无语,道:“算了,就当本公子没说。” 说完,他就在景玥警惕的目光中,直接躺下了。 这马车不仅仅是那一张床舒适,其余的地方也不遑多让。 床被景玥占了,他将就将就别的地方倒也无所谓。 他其实只是好奇灾厄之体是什么,系统给的介绍太模糊了,他虽然有所猜测,但终究只是猜测。 既然景玥不想说,那就不说吧,等回去后总有人告诉他原因的。 再不济,问问便宜老爹呗。 想到这里,季时安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下一秒,轻微的鼾声就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正捏着一块皮毛研究的景玥动作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躺在坐凳上的季时安。 这个登徒子,他就这么睡了? 他就不怕她直接一刀要了他的命? 景玥扔下兽皮,撑着下巴看着季时安的睡颜,眼神中慢慢地透露出一股迷茫。 对于这个未婚夫,她的了解其实很少,除了知道他是圣子,是下界剑神宗宗主唯一的儿子以外,在下界之前,她并没有得到太多的信息。 结果刚下界没多久就被人掳,靠着奶奶给的卷轴,她倒是逃离了魔爪,却没想到睁开眼遇到的就是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 还被他给戏耍了一番。 她的脾气,本不会如此轻易揭过这个事情,要不是后面奶奶千叮咛万嘱咐,她才懒得搭理眼前这个人。 结果没想到,她不想搭理对方,对方也似乎对她真的没什么兴趣,说睡就睡,丝毫没有顾忌到车厢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让景玥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不悦。 天还没黑,睡什么睡! “喂,懒蛋,你醒醒,起来聊天。” 景玥叫了两声,季时安没有回应,就干脆直接上手去戳他的肩膀。 然而下一秒,一直带着一些凉意的手啪地一声抓抓住了她的手腕,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拉扯之力传来,景玥惊呼一声,直直地往季时安的怀里倒去。 季时安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里含着一丝笑意,在她即将倒下来的时候,另一只手快速揽住了景玥盈盈一握的细腰。 然后扣住她的手腕,紧紧地将她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小丫头,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打扰一个正在睡觉的男人吗?” 景玥柳眉倒竖,怒火腾腾直冒。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个臭流氓! “季时安,你放开我!” 季时安的大掌扣住景玥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拍了拍,道:“别动,我睡会儿,很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多时,景玥的耳朵边再次传来了他的鼾声。 第53章 他昏迷了,但又好像在突破 景玥正在挣扎的身体顿时一僵,她不敢置信地扭头看过去,入目便是季时安那紧皱着的眉头。 轻轻动了动,季时安仿佛感应到了一般,长臂下意识地用力,将她再次牢牢地禁锢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是无意识地在景玥的身上拍了好几下。 那模样,就像在哄孩子一般。 臭流氓! 登徒子! 她只是不想和那些阴阳怪气的二世祖们在一起,所以选择与看得还算顺眼的季时安一起回去。 但她明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正经,怎么不长记性,非得挨着他? 那一群二世祖再怎么着也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纸老虎,吓唬吓唬就不敢乱来了,眼前这个人却是毫无顾忌。 偏偏自己还打不过他。 除非她拿出灭神鞭来。 可灭神鞭不是说用就能用的,要对付也只能对付真正的敌人。 这一想,景玥发现自己竟然对季时安束手无策。 景玥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顿时气得咬牙,干脆一低头,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一点也没留情。 然而,没动静。 季时安身上的肌肉甚至都没有收缩一下,更别说疼得清醒。 景玥有些疑惑地松了牙口,抬头再看去,季时安的面色已经惨白如雪。 那如皓月一般清朗的脸庞上,此刻正大颗大颗地沁出汗珠,不多时,他的头发就已经全部被汗水浸透。 这模样,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不太对劲。 “喂,不是,你什么情况?” 景玥顿时有些慌,下意识地撑起身子要去查看,刚才还紧紧搂着她腰的胳膊竟然松垮垮地直接松了禁锢,直直地无力坠了下去。 “季时安?” 景玥唰地一下子坐直了,伸手一碰,季时安湿哒哒的脸上温度正在急剧升高,不多时,那原本惨白惨白的脸就变得通红。 汗液随着高温蒸发正腾腾地冒着白气,不多时,竟然连带着车厢里的温度也在快速升高,景玥很快就待不住了,不停地往后退。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景玥咬着唇皱眉盯着季时安看了半天,终于一扭头,钻出了马车,看向身后。 易二苟正带着那一群二世祖跟在后面。 “易爷爷,圣子找你。” 易二苟抬头看着景玥,眼前的红衣小姑娘面色微红,但衣裳整洁,也不知道两人刚才在车厢里都干了什么,刚才他还恍惚间看到车厢晃了几下。 但是想想两个人本就有婚约,他也就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声年轻人会玩。 “圣子找老夫?” 景玥点了点头,道:“是的,只找你。” 易二苟虽然疑惑,但还是回头叮嘱了二世祖们一句,这才提速上前,站在了马车头。 景玥让开了路,易二苟低头钻进了车厢。 一进去,他就呆在了当场。 “这……” 眼前的季时安双目紧闭,安安静静地躺在宽敞的车厢里,但是他整个人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车厢里那些兽皮上的毛发,甚至都有些焦黄了,可见温度之高。 但因为车厢本身自带隔绝禁制,不仅将车厢里的声音隔绝了,也将里面的温度隔绝了起来,至少外面驾车的剑一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里面的 变化的。 景玥也钻了进来,一进来她就马上把门关上,忍住让人不适的高温开口道:“易爷爷,您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你给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景玥的脸似乎又红了些,但她的目光却异常清澈。 “我们刚才只是在一起闲聊,不多时他说自己累了,就躺下睡觉。没睡多久,脸色先是突然惨白,浑身冒冷汗,紧接着就突然升温。这温度升得很快,越来越高,我已经没办法靠近他了,只能来找您了。” 易二苟点了点头,上前两步,打算伸手去碰,但在距离季时安还有半尺距离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心悸感袭来,他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中,不敢往下。 “易爷爷,怎么了?” 易二苟面色凝重,将手收了回来,道:“他昏迷了,但又好像在突破。” “昏迷?突破?” 景玥讶异地看着季时安,道:“神宫境晋灵海境?” 易二苟点了点头,道:“应该是的。” 但景玥不解,道:“可他不是才刚晋级神宫境不久吗?这么点时间,他应该没时间去凝聚水灵吧?” 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而已! 易二苟摇了摇头,他也说不清楚。 季时安此刻的情形确实很像晋级,可他本人也似乎是昏迷的,哪有人在昏迷中晋级的。 更何况,他才突破不久,不应该是在巩固阶段吗? “先看看再说。你刚才做得对,没有惊动外面的人。” 季时安毕竟是圣子,身份贵重,再加上如果不是他,天衍宗上下的邪修身份恐怕还没那么容易被揭露。 因此,在这个时间段,如果让外界知道季时安出了问题,恐怕那些邪修就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非要将他扼杀在摇篮里不可。 反正那些邪修们最喜欢做的就是扼杀天才。 景玥没有回答,目光牢牢地盯着眼前的少年,神情中闪过一道思索。 怎么会昏迷呢? 明明刚刚他还有力气抓住自己,最开始也只是入睡而已,是什么时候昏迷的? “不对,丫头,快走!” 易二苟突然脸色剧变,一把抓住景玥的肩膀,拎着她直接破开车顶飞了出去。 同时他还不忘推了一掌,把正在赶车一无所知的剑一用能量给推飞了出去。 就在众人刚离开马车的那一瞬间,那华丽的马车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飞灰。 季时安赤裸的身躯霎时间暴露在了众人眼睛,但不等大家细看,易二苟就已经扔了一套阵旗出去,顿时,一个不透明的能量罩子就将范围百米的空间全部罩了起来。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烧鸡?红通通的。” “那是大虾吧?” “有那么大的虾?不是,马车里怎么会有虾?”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季时安?” 众人:“???” 不对,季时安把马车烧了,然后把自己也红烧了? 第54章 无踪水,灵海塔! 此刻,把自己红烧了的季时安凌空躺在罩子中,浑身的火气已经不知道何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泛着蓝光的寒霜。 “好冷……” 季时安哪怕昏迷,也能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冷。 这还是他到了这边以后,第一次感受到晋级的痛苦。 系统也没办法。 之前闻藏自爆,季时安并非毫发无伤,他只是在临了的时候,用了空间类神通,瞬移到了原处。 但那巨大的冲击波依然紧跟着他而去。 好歹也是个祭魂镜,就算实力十不存一,但那全身的能量一起爆炸,他就算得到了系统各方面的提升,境界摆在那儿,就只是神宫境。 即便他的神宫境已经悄无声息地到了巅峰,即将突破,可终究是神宫境。 他当时只是把伤势给压了下来,本想着回去后好好调息恢复的,没想到,他只是随手控制景玥,不让她打扰自己睡觉而已,结果他的身体一接触到景玥,识海中的虚无神焰仿佛得到了甘霖一般,蹭蹭蹭地分裂。 本来只有八千的神焰,直接瞬间变成了一万六,到了必须突破到灵海境的程度。 完全没有给季时安反应的机会,神焰再次毫无预兆的又分裂了一次。 一瞬间,识海内的神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三万二,紧接着六万四…… 那分裂的速度非常快,季时安的身体素质却没有跟上,差点没被自己的神焰撑死。 他已经说不了话了,身体也动弹不得,只能祈祷景玥能发现不对劲,赶紧离开。 幸好景玥离开得快,不然他还没突破,就得先被自己的神焰给烧死。 后面的事情他其实也感受得到,可惜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如同死物一般感受着外界的发展。 直到阵法降临,季时安终于适应了这种撑爆了的感觉,勉强对统子下达了指令。 “使用、无踪水、水灵!” 一直不声不响的系统得到指令,立刻将无踪水水灵灌入季时安的丹田之中, 瞬息间,寒霜遍体,强行将神焰的温度压制了下去。 但,虚无神焰可是无物不燃,当即就和无踪水的水灵进行了能量碰撞,各自都在争取季时安身体的控制权。 水火不容! 季时安忽然就明白了神宫境晋级灵海境的关卡在哪里。 他必须得将两者平衡,否则要么是神焰压制水灵无法在丹田内形成微缩的江河湖海之形,要么就是水灵将神焰浇灭,神魂大伤。 【滴滴-检测到宿主此刻正面临危险,系统即将开启自救模式,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季时安那备受煎熬的躯体仿佛注入了一道清泉,刚才那一会儿冰冻一会儿灼烧的痛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舒适。 而随着那种清凉感的注入,神焰回缩,在识海中无限挤压,慢慢的,竟然汇聚出了一滴液体,滴落在了识海之中。 季时安只稍微感应了一下,就从那一滴液体中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高温。 那感觉,狂暴,毁灭,比之前的虚无神焰还要危险。 而无踪水水灵,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在丹田中慢慢地描绘出了一个湖泊的样子,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那湖泊不远处的边界。 这是无踪水水灵所在地的投影。 成型以后,季时安只要调动丹田里的无踪水水灵,这一片湖泊里的所有水元素能量,将被他调动,为他所用。 不多时,水灵投影成型,一座塔的样子在湖面上若隐若现。而清凉感也在瞬间消失。 竟然是多一点都没给。 季时安瞬间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先从纳戒中给自己套了一套衣服,这才有心思查看自己的境界。 灵海境可以汇聚无数的江河湖海投影,十百千万,全看各自的资质和实力。 但无论有多少投影,有且只有其中九处可以凝聚成塔。 此塔,名为灵海之塔。 灵海境的实力和灵海塔的大小,凝实程度有关,而塔的大小和投影之地的实际能量有关,塔的凝实程度,又和修士对能量掌控的多少有关。 九玄大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大陆上的江河湖海早已经被人统计了出来,也做了个公认的排序,分为了天地玄黄四个等阶。 天阶水灵之地九个,绝大多数人,只要有可能,都会优先去这九处之一凝聚水灵,这里凝聚不了,就只能往下尝试,地阶不行还可以去玄阶,玄阶不行还能去黄阶,总能找到合适自己的那一处水灵地。 无踪水灵是季时安躺平签到第六十天的奖励,当时系统就已经告知了他使用方法。 季时安当即就找了资料,想看看这无踪水水灵多厉害,没想到这无踪水的投影之地,却不在那所有排序之中。 严格来说,这无踪水,并不在九玄大陆的历史记载里。 这和虚无神焰一样,不在九玄大陆的记载之中。 看刚才这无踪水和虚无神焰互相争抢的样子,应该也是同阶的能量。 果然,系统给的东西从来都是精品。 季时安盘膝坐着感受身体内的能量变化,同时还分出心神去检查自己的背包。 他已经很久没查看自己的系统背包了,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懒。 结果这一查,季时安傻眼了。 他的背包,空了大半! 原本已经堆得如同小山一样的奖励,此刻竟然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样东西可怜兮兮地躺在那里。 “统子!我的奖励呢?我那么多的奖励去哪儿了?” 季时安心痛得难以呼吸。 虽然这奖励得来太容易,他也不当回事,可真的失去了,他就感觉自己损失了好几个亿。 不,好几百亿! 那些都是精品啊,外界都买不来的东西! 季时安咆哮了好半天,系统才慢吞吞地浮现出一行字。 【自救模式需要大量能量。】 季时安眼前一黑,拳头顿时硬了。 所以,他刚才感受到的那种清凉感,其实是他的奖励化成的能量? 这得多少东西啊! 败家子,真的是败家子! 他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东西,统子全给嚯嚯了! 第55章 身份敏感,不能招摇 季时安平复了半天自己的心痛,终于强打起精神,检查剩下来的东西。 除了斩神剑,还剩下一套全身护甲,以及一些看起来暂时用不上的小东西。 至于最开始陪伴他的那一套躺椅和钓竿,已经没了。 季时安再次心痛,他是个念旧的人,那些东西用了那么长时间,他早就习惯了,突然没了,他还得重新去找。 哪里还有能聚灵的躺椅? 哪里还有能无时无刻根据修为散发着相应阶级诱饵气息的鱼竿? 真以为他魅力无限,鱼儿自己上钩? 笑话!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那都是系统独一无二的奖励! 到现在为止,除了七彩宝骨,季时安还没有看到系统奖励过重复的东西。 以至于他现在想找个替代的都不行。 “算了,先出去再说。” 季时安不忍再看这惨不忍睹的系统空间,伤心地退了出去,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仪容,步伐稳重地走出了易二苟布置的阵法。 “你……你怎么出来的?” 正在外面愁眉不展的易二苟被突然出现的季时安吓了一跳,但随即,他又露出惊喜神色,道:“你晋级了?你没有水灵怎么晋级的?” 季时安感受到一旁投射来的探究目光,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正好看到景玥一脸平静移开目光的动作。 但是她忽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让季时安感觉一阵茫然。 “水灵?当时在宗内的那个人工湖上钓鱼的时候,就顺便凝聚了,怎么了?” 易二苟:“……” 其余众人:“……” 就连一直紧跟在众人后面的云韶,也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剑神宗内的那个人工湖她知道,那就是个完全排不上号的地方! 堂堂剑神宗少宗主,上界钦定的圣子! 竟然找了一个不入流的地方凝聚水灵? 他到底知不知道第一个水灵的重要性? 云韶这一瞬间只想到了一个词:“暴殄天物!” 这是对季时安天赋的可惜。 “暴殄天物啊!” 愔愔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但语气之中,却仿佛带着怀念。 “前辈,你好像并不意外?” 云韶看不到这个所谓的愔愔,但她感觉到身体里的这一道灵魂似乎翻了个身,举止妖娆地撑着下巴透过她的双眼看向前面的少年。 “有什么好意外的,是他能干出来事情。小妮子,这样的事情,早点习惯吧,以后可不少咧。” 云韶挑眉,以后? 这个愔愔前辈,果然如她猜测的那般,知道很多未来的事情。 只是她好像从来不说,对这一个事情有些讳莫如深。 云韶是个聪明人,试探过一次没有得到回答以后,她就猜到了很多,也不会再那么不知趣地去问。 另一边,易二苟几度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季时安又完好无损且精神抖擞的模样,他嘴里的那些话终究是说不出来。 罢了罢了,教训这个事情,还轮不到他来,回去就给他老子告状,还有,一定要上报给圣主。 瞅瞅这选出来的圣子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这一瞬间,原本对季时安圣子身份还有些尊敬的易二苟心态悄悄转变,变得随意了起来。 “圣子下次晋级,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吧。您现在身份敏感,不适合太过招摇。” 季时安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多看了易二苟一眼。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眼前的人这一瞬间的变化。 “路上耽误了许久,都上飞舟回去吧。” 季时安提到,易二苟也没反对,从纳戒中取出已经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的飞舟,双手掐诀,那飞舟立刻在人前如同充气一般快速变大,很快就已经恢复到了原状了。 “圣子,请。” 季时安施施然地率先登上了飞舟,易二苟紧随其后,其次才是景玥和那些二世祖们。 只剩下云韶还在飞舟之外。 易二苟看了季时安一眼,没有马上启动飞舟。 云韶其实对于之前季时安的邀请非常心动,但她并没有马上答应。 一是师尊现在被云香阁囚禁,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离开。 二是刚才的那一番大战,虽然她没有看到全局,可从季时安的话里她也知道,天绝之被救走了。 他没有死,那宗门为了给天衍宗道歉,说不定真的会把自己给送上去。 就算季时安现在把天衍宗的真面目给戳穿了,但是一个能在九玄大陆盘踞在顶尖的门派,哪有那么简单,恐怕今日这一场,对人家来说,也不过是个小打闹而已,不值一提。 若真是如此,那她到时候该 如何自处? 还有一个点就是,宗门虽然传讯里将她逐出师门了,但毕竟没有公布天下,此刻她要是去了剑神宗,岂不是和背叛无疑? 一时间,云韶心内五味杂陈,思绪复杂。 她看着眼前这个豪华气派的飞舟,心向往之,却难得的生出了畏缩之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季时安偏头,有些疑惑地道:“云韶师妹,你还在等什么?上来啊,回家了。” 上来啊,回家了! 云韶浑身一颤,如遭雷击,心脏突然快速跳了好几拍。 他……他在说什么? “哎呀呀你在犹豫什么?快答应啊!他要带你回家欸!” “我……” 云韶本不是什么纠结的性格,但是此刻,她的惴惴不安在脸上表露无遗。 此时的她无疑是脆弱的,那精致的脸上染上的惶恐,瞬间将飞舟上绝大多数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一道红云忽然从飞舟上飘下,一道馨香传入了云韶的鼻孔之中。 不等她有所反应,紧接着云韶就感觉到自己腰身一紧,身体就被景玥给搂着腾空而起,飞到了飞舟之上。 “易爷爷,走吧。” 易二苟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飞舟。 庞大的飞舟立刻升起一层护罩,既是防风,也是防止有人掉下去。 此刻云韶就算想跳下去独自离开也是不能了。 感受到腰间的柔软松开,云韶的脸上下意识地升起了一股可以的红霞。 “谢……谢谢。” 景玥小手豪迈一挥,道:“不客气。懒蛋既然邀请了你去剑神宗,他自然会将你安排妥当的,你放心就好。至于你师父,你只管相信他就行。” 第56章 你打不过本公子 云韶下意识地看向季时安,却见季时安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坏了!” 这一声呼,把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七长老!七长老还没回来!” 他总算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了,七长老与祭魂镜的长老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去了,一直没人影。 话音刚落,一道流光从天际而来,下一刻,他就站在了飞舟的前方。 易二苟本来已经提起戒备了,看到来人,连忙将护罩打开了一个口子。 七长老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 “圣子,幸不辱命,天衍宗的长老逃了。” 季时安仔细打量了七长老的状态,没有血腥味。 “回来就好。” 季时安没有多问,对方既然逃了,估计损耗不小,也不知道那个长老回去后看到受伤的天凌风会是什么感受。 七长老将手中的伞挽了个剑花,重新背在了背上,季时安发现,那伞面上多了几道剑痕。 然后他将季时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疑惑道:“圣子突破了?” “昂,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季时安说得轻描淡写,除了七长老,其余的人多少有些无语。 是挺不小心的,就差把自己给红烧了。 而七长老则震惊于季时安的神速,更有着隐隐约约的担忧。 于是,在别人都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季时安的手腕。 脉搏沉稳有力,体内气息虽然有些微紊乱但总体绵长有余。 更重要的是,境界非常的稳,完全不像是刚突破的样子。 季时安静静地看着他的举动,在七长老上前的时候他有下意识地躲,没躲过去。 “圣子的水灵……” 七长老狐疑地看着季时安,他的水灵哪里来的? “宗门里的那片湖上凝聚的。” 七长老还想再问,季时安却没有解释的意愿,抓着正在出神的景玥去了飞舟的另一边。 “干什么?” 景玥被季时安猝不及防地扼住了手腕,顿时恼怒。 这个登徒子,仗着自己未婚夫的名义,时时刻刻都在占她便宜。 “别动,送你个东西。” 季时安双手按了按景玥的肩膀,然后当着她的面从纳戒里取出一套护甲来。 护甲仿若龙鳞,上面还隐隐约约地有着一丝龙气。 然后不由她分说,体内灵力催动,那完整的护甲忽然化成了三十二片,然后一片一片地按照各自的位置贴在了景玥的身上。 不多时,一道流光在护甲上流转,那护甲上的缝隙缓缓消失,再次成了一片整体。 季时安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了景玥的眉心处。 一道控制口诀被塞进了景玥的脑子里。 “这是流苍甲的控制口诀,以后这一套护甲,你不要轻易取下来。” 说着,季时安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完美贴合在景玥身上的流苍甲,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下拉景玥的属性板,看到上面那个明晃晃的【生命值:9】,忍不住心中长叹。 果然外界的加持是无法给景玥增加生命值的。 不过想想也是,景玥好歹也是他的未婚妻,他相信,圣主怎么也会给她一些护身的东西。 不然就她这可怜的几个点,一阵罡风就能把她给吹死。 但…… “谢谢,护甲很好看,但我不需要。” 景玥伸手轻轻一碰护甲,那护甲再次分解,三十二片护甲整整齐齐地叠成了一叠,被她给塞到了景玥的手中。 季时安:? 合着他的第一份礼物送不出去呗? “我体质特殊,死不了。” 景玥又补了一句。 季时安收起她的面板,利落地将护甲接了过来,道:“那行吧,” 他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 景玥倒是很满意他的干脆,道:“不过我倒是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一封信就飘到了季时安的面前。 “圣主给你的。” 信封是圣主的特色,他不喜欢那种看起来沉甸甸的玉简,就喜欢效仿世俗界的样子,给自己整个信封,把内容全部压缩在一张纸以内。 季时安疑惑地将信封接过,用特殊手法震开上面的封印,将纸抽了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但看完上面内容的时候,他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前面的内容还算正常,大致就是告诉他一些上界的势力变化,和他们来下界的目的以及任务。 但是到了后面,他却话锋一转,提到了景玥。 “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不要让她受伤,不要让她单独发疯。” 季时安下意识地看了景玥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小丫头发疯起来是什么样? 感受到季时安的目光,景玥偏头一看,瞬间脸黑。 “你在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本姑娘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季时安嘿嘿一笑,道:“你打不过本公子。” 景玥:“……” 玛德,忘了这家伙突破了,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大境界! 但气势上不能输,景玥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这里是船尾,要离开就得经过季时安的身边,景玥挺直背从他的面前淡定的走过。 季时安正疑惑这丫头突然转性了,下一秒,一股抓心挠肝的痒从他的手上传来。 “忘了告诉你,本姑娘其实也会用毒的。” 景玥的声音远远传来,她的脸上则是闪过一道快意。 她本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性子,季时安明里暗里占了她那么多便宜,她自然会找机会给讨回来。 但是她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绽开,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小丫头,你既然会毒,当初为什么会被人抓住?” 季时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随性。 景玥惊骇,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会没事?” 季时安按着 她的肩膀,上前两步将她环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他好像正搂着景玥的肩膀低头说着什么。 但只有景玥知道,此刻季时安搭在她肩膀的那只手正在酝酿一场惊天的炙热。 “为什么会有事呢?抓你的人不也是没被你毒着吗?” 见他又提起这茬,景玥就气不打一处来。 “季时安!” 第57章 生命值跌到1 “嗯?” 季时安偏头看向她,微微眯起来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威胁。 这个小丫头,尖牙利爪的,不给她点教训,她不会知道什么是轻重。 景玥捕捉到了那一缕威胁,不但不怕,反而把她的逆反心理给激起来了。 “季时安,你若再不把你的爪子放下去,我保证,你的爪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危险的气息从景玥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她的眸子,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雾。 而随着那黑雾加深,她脸上的神情也逐渐癫狂,那危险的气息也越发明显。 但与此同时,她的生命气息却在狂掉。 季时安连忙将她的数值面板打开,目光搜寻着生命值那一栏。 看着那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数字5,季时安的心脏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而就这么会儿的功夫,那数字又从5,瞬间跳到了4,几乎没有停留,紧接着就是3。 而随着景玥的生命值跳到了这个数值,她身上的危险气息瞬间暴涨,从体内逸散出了体外。 瞬息之间,船上的众人不约而同的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处,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仿佛下一秒,自己的手掌就会脱离自己的身体而去。 “怎么回事?” “好可怕的气息!是邪修们来攻击我们的飞舟了? 那些二世祖们感受不到危险气息的来源,但易二苟和七长老的目光则瞬间锁定在了景玥的身上。 下一秒,季时安将手火速收回,而就在他的手刚放开景玥肩膀的一刹那,不远处的飞舟护栏上,凭空出现了一道手臂粗的缺口。 “嘶——”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易二苟,看着那道缺口脸色更是骤变。 季剑尘给的飞舟质量不可能差,作为飞舟的实际操控人,他更清楚这飞舟的防御力有多强。 神桥境以下,基本上留不下痕迹来。 刚才那一击,明显超过了神桥境,已经有了祭魂镜的实力。 这是景玥那丫头打出来的攻击? 这两个人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但是现场的情况并没有留太多时间给易二苟思考,景玥的目光依然是季时安的胳膊。 第二击被七长老的伞给挡了下来。 但那一股能量他的伞却无法完全吸收,逸散了一部分出去,被易二苟给化解。 但饶是如此,那随着能量而来的气息却依然惹得剩下的众人惊呼连连。 “这是什么东西?” “景玥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快躲开,她第三击要来了!” 有七长老在前,季时安连忙绕后,踏步上前,在景玥转头的一瞬间,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 “抱歉,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季时安的话音刚落,刚才那狂暴的气息瞬间就淡了很多,但依然在隐隐蛰伏,似乎在伺机而动。 七长老本来已经打算动手制住景玥了,看到这场景,默默地将拿在手中的伞转了个方向,但伞尖依然对着景玥。 季时安发现了,景玥似乎非常讨厌被人触碰,所以前面几次他轻而易举就将景玥的情绪给调动了起来。 他承认,前面那几次确实存了些逗这小丫头的心思,手脚虽然规矩,但碰到就是碰到了。 景玥前面几次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到了刚才终于彻底爆发了。 而她的失控,似乎解除了什么封印,她那一双眼睛瞬间就变得可怕起来。 以前常说,如果目光能杀人,某某人会如何如何。但是现在,这样的目光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季时安的面前。 而代价,是景玥的生命值。 她的生命值已经跌到1了! “我保证,以后不经过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再触碰你丝毫!” 季时安声音沉稳,态度诚恳,从语气中就听得出来他此刻的话确实是真心。 景玥看不到,但她听得到。 季时安感受得到自己手心下景玥那不停颤动的睫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只要景玥想,他的手掌马上就会被她眼中的能量给撕扯成碎片。 他甚至都做好了放弃掉手掌的心理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时安感受到自己手心里的睫毛慢慢地不在颤动。 那一股毁灭般的气息,也悄无声息的退却。 等所有危险解除,景玥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季时安连忙将她托住,想了想,还是将她打横抱起,钻进了船舱之中。 飞舟也有船舱的,里面有准备好的房间供人休息。 季时安径直走向最里间,一脚踢开这个最大房间的房门,面色严肃地走了进去。 找到床,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小丫头放下,季时安这才伸手抓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 季时安找了一张椅子坐在一旁,看着景玥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庞,季时安看着那数值板上闪烁着刺眼红色的数字1,薄唇微抿。 想到刚才才看过的信,季时安忽然理解了圣主为什么会在信件中特意强调,不要让景玥发疯。 马达,这人疯起来的威力不小,猝不及防之下,祭魂镜也得受伤,其余的人,恐怕会连渣渣都不剩下。 她的身体里似乎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但平时却完全看不出来。 圣主让季时安留意,不让景玥离开他的视线,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景玥就是个行走的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爆炸了,她或许不知道,使用这能量,耗费的是自己的生命力! 也或许她知道,但她无法控制这些能量的爆发。 如果,按照正常的修炼境界,神宫境的基础生命值不会低于一万,因为功法,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生命值会往上各有浮动。 而随着修炼境界的加深,生命值应该也会往上涨才对。 可景玥的情况却相反。 按照最低基础值算,一万的数值,景玥要失控多少次才会把自己的生命值玩到个位数? 想到之前景玥透露出来的信息,季时安大胆猜测,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丫头之前才被单独关了起来? 但不应该。 以景玥刚才打出来的能量强度来看,圣主不可能制不住她! 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第58章 迷踪阵,东封谷 季时安的目光落在了景玥面板上的那个体质提示上。 【体质:灾厄之体。不要靠近她,会变得不幸。】 “或许,和她的体质有关系?” 季时安自言自语道,开始呼叫系统。 “统子,我要灾厄之体的资料。” 【没有。】 系统只给了冷冰冰的两个字。 季时安瞬间坐直了身子,又来了,高冷统子再次上线。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相处,季时安已经见过了统子的好几种状态。 话痨型,还能和他聊几句,心情好说不定能给他透露点什么。 高冷型,一般会回复,但态度冰冷机械,仿佛只是一段固定程序。 哑巴型,这个经常出现,表现形式就是不说话,不回复,有奖励就滴一声,连奖励介绍都没有。 没奖励就像不存在似的,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话痨型统子只是他最开始接触到系统的时候短暂出现过几次,而最近出现得最多的就是哑巴型统子。 高冷型统子随机出现。 “要什么代价?” 【没有代价,请宿主自行探索。】 季时安还想再次沟通,但是这一次,统子一点回应都没有。 得,下线了。 所以它上线干什么? 季时安默默在心里吐槽,只能取出传讯玉简,开始呼叫便宜老爹。 但传讯玉简发送了好几条讯息,都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季时安怀疑自己的传讯玉简是不是坏掉的时候,手中的玉简亮了起来。 “你小子最好有事!” 季剑尘的声音从传讯玉简里直接传入季时安的脑海中,听起来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季时安默了默,幽幽道:“老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的好事了?” 他的便宜老爹不会是正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废话少说,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 “有事!有事!” 季时安听出来了,自家老爹是真的在生气,连忙收起玩心,谈到了正事。 “老头,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灾厄之体?” 消息发出去后,玉简再次陷入了沉寂。 季时安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但这一等,等到他都已经到了剑神宗的大门口了,他还没收到季剑尘的消息。 “圣子,我们的飞舟进不去护宗大阵了。” 七长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之中还带着些微的疑惑。 季时安看着依然在昏迷中的景玥,从自己存留下来的那些东西里,扒拉出一粒丹药,塞到了她的嘴里,确保她咽下去以后,这才起身离开房间。 “怎么回事?” 季时安一边将房门关上,一边小声地问道。 七长老将目光从禁闭的房门上挪开,道:“有人围攻剑神宗。” “什么?” 季时安身形顿了顿,然后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来到了甲板上。 他走到边缘,透过护栏往剑神宗的方向看去。 然而,那里白茫茫的一片大雾,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剑神宗护宗大阵的迷踪效果,覆盖范围达方圆十里,谁来攻打剑神宗,都得先过这一关。 进入这迷踪阵,想要摸到剑神宗的大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敌人在里面没有丝毫方向感,视线也受阻,但剑神宗的人却不会。 只要带上一枚小阵旗,就可以在这迷踪阵里来去自如。 人死则旗毁,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敌人捡去利用。 “是天衍宗?” “不止。还有天香阁,百凤楼,飞星谷,玄阴门,归元宗……” 七长老很快报出了一长串的名字。 而听到天香阁的时候,七长老还瞥了一眼角落。 一直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云韶猛然抬头。 然后正好对上了七长老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但好在,在场的除了七长老和季时安,无人知道她原本是天香阁的人。 可即便如此,云韶也瞬间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之前的宗门,跟着天衍宗来攻打剑神宗,那她此时此刻的身份瞬间尴尬了。 云韶下意识地看向季时安,然而这个少年却仿佛已经把她遗忘了一般,并没有给她多余的眼神。 这让云韶稍稍好受了些,可却依然让她坐立不安。 季时安哪有空关注她,此时的他听着七长老报出来的那些门派名字,正在快速分析。 这一长串门派名字,季时安倒是都听过,但是这些门派的排名并不是很高,而且一直都很低调。 除了天香阁,其它门派倒是都是依附着天衍宗的,此时一起过来,倒也算合理。 可是,天衍宗想干什么? 自家宗主受伤,少主被削掉了四肢,虽然他们不知道天绝之已经被夺舍了,但这样的情况,于情于理都不适合开战啊。 “另外,之前救下来的那一批人,在路上已经全部被人截杀,无一生还。” “嗯?包括那些门派的长老?” 季时安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戾气。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设计。” 七长老语气平淡地吐出来这一句话。 但季时安依然想不通。 “他们图什么?为此甚至还损失了天绝之和一个上界来的邪修。” 总不可能是借刀杀人,无论是闻藏还是天绝之,都没有那个资格值得天凌风这么大张旗鼓的设计。 七长老摇头,道:“我暂时也不知道。” 季时安看着那不停翻涌的白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 七长老摇了摇头,道:“不着急,等等再说。” 季时安手中的玉简微微闪烁,是季剑尘的消息。 季时安看着玉简里的信息,又看了看前面翻涌得似乎更加厉害的白雾,忽然道:“七长老,你知道无垢丹吗?” 七长老一愣,下意识答到:“什么是无垢丹。” “听说东封谷的无垢草可以做无垢丹的主药,我父亲最近在研究这个。之前他让我帮他采一些,我忘了。” 七长老神情之间染上了不愉。 “少主,这个关头,你怎么想到的是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圣子都不喊了。 季时安一时没有说话。 半晌,他的声音才随风缓缓飘来。 “是啊,都这个时候了,老头子为什么要让我去做这种事情呢?” 七长老忽感不妙,刚想说什么,季时安已经将护罩烧了一个洞,一步跨了出去。 “本公子去一趟东封谷,很快回来。” 第59章 诛心迷阵 不顾身后七长老的呼唤,季时安已经安全落地。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便往东封谷赶去。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季剑尘给他发的消息。 “东封谷有一种叫无垢的灵草,是无垢丹的主药,你回来路过的时候,帮我采一些。” 这一段话无头无尾,但季时安相信,在这个时候,季剑尘绝对不可能给他发一些废话。 东封谷那边一定有什么东西。 而这个东西,肯定和天衍宗不顾死活攻打剑神宗有关。 没走多久,七长老就已经追了上来。 “圣子,我带你去。” 季时安没有拒绝,由他带着自己走。 两边的风景迅速后退,两个人一路疾行,不过盏茶功夫,就已经到了东封谷边缘。 此处山林杂乱,灌木丛生,周边落叶已经积累得非常厚,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枯叶腐烂的味道。 两个人 往前走没多久,一道只容一人通行的口子拦在两人的面前。 东封谷其实也算是在剑神宗的领地之内,平时会有一些普通人进来砍柴挖灵药,但都在外面打转。 真正的山谷藏在深处,一般人不会来这里。 至少季时安刚才并没有在附近感受到别人的气息。 七长老率先上前,道:“圣子,我先进去看看。” “一起吧。” 季时安说着,便上前两步,反而先七长老一步钻了进去。 一进去,季时安立刻感受到了能量波动,一道结界拦在了两人面前。 “咦?宗主的气息?” 紧跟而来的七长老惊讶道,伸手往前碰了碰,却仿佛碰到了一层薄膜一般,只伸出去半拳距离,就再也无法动弹了。 季时安虚托着掌心,看不见的虚无火焰在他的掌心之上燃烧。 七长老感受到那暴虐的热量,下意识地看了季时安一眼。 他怎么感觉,少主的神焰威力又提升了? 季时安上前一步,伸出手,按在了结界之上。 虚无神焰接触到能量,瞬间仿佛得到了补充,霎时间爆燃了起来。 季时安抬腿跨入,七长老紧随其后。 将虚无神焰收回,被侵蚀的阵法能量流动,缓缓将刚才的破洞给补了起来。 “圣子,你这神焰功能挺神奇。” 似乎可以烧掉一切阵法,但是又不会影响阵基。 只要给点时间,这被烧出来的空洞很快就能被阵基给补充完整。 季时安却没有回答,目光则是开始搜索这一片空间。 可这里除了空荡荡的石头以外,什么都没有。 别说什么无垢草了,连一根普通的杂草都没有。 但如果什么都没有,季剑尘怎么会花大功夫在这里设置这么一个阵法? 季时安继续往里面走,越走,光线越暗淡,但空气反而清新起来了。 隐隐约约的,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草木的香气。 “找到了!” 季时安连忙往前再走几步,转了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半开放式的洞穴呈现在他的眼前,而那洞穴的正中央,长着一株散发着淡淡白色微光的植株。 那植株通体雪白,无花,只有三两片长长的叶片挂在主茎上。 除了颜色,样子和普通杂草没什么区别。 但就这样一个小东西,却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无垢草(活):地阶灵草,无垢丹的主药材。】 【功效:无垢。】 【采摘方式:干净的玉盒,干净的手。】 季时安:“?” 看着系统突然弹出来的这几行字,季时安顿感无语。 便宜老爹说的居然是真的? 七长老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灵草,也露出惊讶之意。 “这就是无垢草?” 季时安点了点头,道:“是无垢草。不过这玩意儿采摘有点麻烦。” 什么样的手算干净? 高温消毒过的算不算? 季时安从纳戒中掏出一个玉盒,控制着虚无火焰在玉盒上方烘烤,直到玉盒被烤得有些发软,他这才停下来让它自然放凉。 然后他开始用虚无火焰洗手,两只手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虚无火焰。 不多时,玉盒凉了,季时安将神焰收了起来,拿着玉盒走向无垢草,伸手一把将它拔了下来。 这过程轻轻松松,一点难度都没有。 季时安瞬间就懵了。 就……这么简单? “圣子,你快看!” 七长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季时安抬头一看,就看到对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后背。 回头一看,一个一人高的光圈凭空出现在洞穴的墙壁上。 “临时传送门?” 季时安和七长老对视一眼,感受着从传送门那边传过来的气息,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一前一后,踏了进去。 “杀啊——” 季时安只感觉到眼前一白,还没站稳脚跟,一声大喊就钻入他的耳膜。 紧接着,劲风袭来,季时安脚步一错,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刀。 伸手,扼腕,劈。 三个动作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完成,而刚才叫嚣着对他挥舞兵器的那个人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最后的那一劈,季时安将一朵虚无神焰按进了这人的身体之中。 不过顷刻之间,就将他的神魂完全焚烧殆尽。 弹了弹手指,神焰猛然暴涨,将地上的尸体全部吞噬。 前后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已经化成了虚无,消失在了天地间。 “肉身境巅峰,也敢对本公子动手?活腻了?” 季时安皱眉,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径直往前走。 一路上,喊杀声不断,但他都没有理会,谁招惹到他面前,下场无一例外,全部被烧成虚无。 连一点渣渣都没留下。 一出来季时安就已经认出来了,这里就是护宗大阵的外围,迷踪阵。 他身上有阵旗,看这一切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但陷在这里面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这里甚至都没有剑神宗的弟子,耳朵边的打打杀杀,基本上都是他们自己人内讧。 或者说,他们以为对方是敌人。 这迷踪阵,迷惑的可不静静是视线啊,还有神智。 这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大型幻阵,只是被季剑尘故意换了个名字罢了。 它原本的名字是:诛心迷阵。 第60章 天道封锁 一路畅通,季时安顺利离开了诛心迷阵,来到了真正的大阵边缘。 此时,他的手中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身份牌,身份牌上铭刻着一个小型阵法,此刻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和整个大阵呼应着。 不多时,大阵被打开了,一个一人高的缺口出现在季时安的面前。 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七长老。 七长老是第一个进传送阵的,也不知道是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季时安耸了耸肩,倒也不担心他。 走进护宗大阵,呼吸着熟悉的空气,季时安环顾四周,却看到剑神宗的弟子们竟然不在。 “既然回来了,就到广场上来。” 季剑尘的声音在他耳朵边响起,声音随意,语气慵懒,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好的。” 季时安连忙提气赶路,不多时,就已经看到了巨大的演武场上,站满了全宗门的弟子。 而上方,除了季剑尘,其余长老也基本上都出现了,正安安静静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神情肃穆。 此时,有一个老妪正在众弟子面前讲话,季时安不认识。 季剑尘冲着他招了招手,季时安连忙小跑了过去。 “无垢草带来了吧?” “老头子,你用这个无垢草要干什么?” 季时安一边掏玉盒,一边传音嘀嘀咕咕。 “你什么时候傻的?” 季时安:“?” 不是,说得好好的,怎么骂人? “信息里不是说了?无垢丹!” 季时安的玉盒瞬间不想给了。 “这无垢丹又是干嘛的?” 季剑尘一巴掌把玉盒劈手夺了过来,道:“出去一趟,废话变多了。果然是的时候被自己的神焰给烧傻了吧?” 季时安气得拂袖而走。 没法聊,这个天没法聊! 但是没多久,季时安又凑了过来,道:“外面那些人不管?” 岂止是不管,剑神宗就是象征性的开了一下护宗大阵,甚至都没人守着。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都是些小跳蚤,急什么,让他们先蹦跶会儿。连诛心迷阵都走不过来的话,有什么资格和宗门里的这些孩子对战?不配。” 季时安竖起了大拇指。 难怪那阵法叫诛心迷阵呢,就这筛选对手的做法就很诛心。 “那总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季时安出去一趟,一肚子疑问,但是事情一件接一件,他没时间去调查,那就只能开口问了。 谁知道季剑尘却拿着玉盒,目光四处溜达,就是不看自己这个便宜儿子。 “不能说,不可说。等你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季时安暴躁,脸上的怒气毫不掩饰。 “你生气也没用,不是我们不愿意说,涉及到那个了,我们说不出来。” 季剑尘指了指上面,季时安瞬间懂了。 “天道?” 季剑尘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它乱了。” 天道乱了! 最明显的改变就是,原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全部受到了限制,明明知道很多却偏偏无法说出口来。 十万年一次的天道洗牌,比预想中的时间提前了。 而这次天衍宗的事情,就是个导火索。 他们为了那个东西,在天道的影响下,已经疯了。 季时安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他最喜欢的太阳被厚重的乌云给遮蔽得严严实实,以至于此刻整个天色看起来暗沉沉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另一边,老妪已经说完了话,而剑神宗的那些弟子,则有条不紊地四散离开,各自去到了自己的位置。 郑宜妧的目光落在季剑尘的脸上,这就是景玥丫头的未婚夫? 长得一般,修为真低,根骨还行。 挑剔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郑宜妧就直接和季剑尘交谈了起来。 季时安本来还疑惑这个老妪的目光,接下来他就真正的见识到了天道的力量。 两个人没有设置隔音结界,但是他只看得到两个人的嘴动,听不到他们的任何声音。 他们的声音似乎被一股力量给限制住了。 不,不对,是他,他被那股力量给限制了。 季时安尝试着去记住郑宜妧和季剑尘的嘴型,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他看其它地方看得分明,唯独想要集中注意力看清两个人谈话的嘴型的时候,立马便得模糊不清。 待他想要再集中精力的时候,双眸便开始微微发热,泪腺别刺激,控制不住地流泪。 一双手覆上了他的眼睛,紧接着一股清流涌入,季时安刚才还灼热得仿若融化的双眸立刻舒服了些。 “别看,你修为不够,强行突破天道的封锁会被反噬。” 季剑尘的声音已经清明了许多,没有玉简里的那么慵懒。 等季时安的双眸不在灼烧,他这才放开手。 “听不见的事情就别听,看不见的东西就别看。顺应自然,莫强求。……即将到来,好好记住我的话。” 有一部分内容季时安没有听清,想来应该又是被天道给屏蔽了。 眼前重新恢复光明,季时安难得没有和季剑尘嘻嘻哈哈。 “如果我调查到了你们说的事情,我是不是就能听到你们说的内容?” 郑宜妧有些惊讶,道:“你这小子倒是有些聪明,能想到这一层。” 季剑尘点头,道:“只要你自己调查出来了,自然就可以突破天道的封锁。” 信息封锁。 季时安懂了。 看样子,这天下要发生什么大事了,而这大事的结果,可能会直接影响到天道。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不是什么大事,稍微查一查就知道了。” 季剑尘给季时安提了一下方向,就和郑宜妧拿着玉盒离开了。 看着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演武场,季时安转身,去了大门处。 此时,那里已经集结了上百名剑神宗弟子,修为不高,全是肉身境。 神宫境以上的弟子全部在别的地方。 “少主。” “见过少主。” “师兄!” 季时安一出现,众位弟子纷纷给他打招呼,神情轻松,完全没有将外面的敌人放在眼里。 他们等在这里,仿佛不是迎敌,而是迎客。 第61章 老了,不中用了 “情况如何?” 七长老依然没出现,飞舟还在外面,季时安脑子里想着的都是景玥那张苍白的小脸。 也不知道她醒来会怎样。 圣主让他不要把景玥放在视线之外,得赶紧把飞舟弄进来才对。 留守在大门口的是常长老。 季时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前段时间拉肚子拉得全宗门都知道的老头子。 常长老和季剑尘不对付,对于季时安,自然也不是很瞧得上,尤其是这段时间看着这个所谓的圣子整天只知道到处闲逛玩乐,他更看不上。 但圣子问话了,当着众人的面,常长老再怎么不乐意,也只得敷衍着道:“圣子放心,待在大阵里面,您不会有危险。” 季时安:“???” 谁问你这个? 季时安懒得搭理他,转头看着一旁的一名弟子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那突然被cue到的弟子看了一眼瞬间脸黑的常长老,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季时安,咽了咽口水,道:“少主,外面攻过来的宗门总共有十七个,但目前只有肉身境出动,对方的神宫境极以上的修为的修士还在按兵不动,不知道在等什么。” 那弟子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常长老,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不满。 顿时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 常长老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得罪他日后恐怕会有很多麻烦。 但是季时安是少主,得罪他,比得罪常长老麻烦。 两害取其轻,那弟子果断选择了站在季时安这边。 季时安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多谢师弟。” 剑神宗排序是按照实力来排的,同辈之中,实力高的排序自然上前,实力低的只能乖乖当师弟师妹。 而已经灵海境的季时安,是当之无愧的宗内同辈第一人。 叫那弟子一声师弟没有丝毫错处,即便对方一看年龄就比他大。 “师兄,客、客气。” 那弟子顿时受宠若惊,连忙回应。 季时安则是走到最前面,透过大阵,看向外面的迷雾。 没有阵旗,他只能通过迷雾的翻滚程度来判断里面人的情况,然而不等他多看,下一刻,那白雾忽然砰地一声,消散了。 诛心迷阵破。 眼前的世界一片清明。 身后的弟子们立刻打起精神来,精神抖擞地提着剑,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人。 “天宗主,又见面了。” 季时安隔着大阵,笑嘻嘻地给天凌风挥手打招呼。 “是你!” 看到季时安的天凌风脸上顿时警惕了起来,下意识地给自己周身下了十几道防护结界,这才四处查探,企图找到屠婆子的踪迹。 但是他怎么可能查得到。 天凌风查半天,一点危险的感觉都没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定睛看向眼前的少年。 “哼,你回来的倒是挺快!你身边的那个老太婆呢?” 天凌风有神通,加上天衍宗离这里也不远,要不是之前被屠婆子打伤调息了半天,他早就过来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季时安离得那么远,竟然也回来得那么快。 季时安笑了笑,道:“天宗主,你的儿子现在还活着吧?” 不知道他有没有查出来,他儿子的躯体里,藏着的是闻藏的灵魂? 天凌风想到自家儿子那人彘模样,怒气上涌。 “拜你所赐,绝之废了。但是你放心,你很快也会和他作伴的。” 身后的常长老在看到天凌风的时候就已经按照之前商议的策略开始布阵,结果这两个人倒是唠嗑上了。 他就在完成的阵法面前,静悄悄地看着季时安和天凌风你来我往,随时做好应变准备。 季时安看了看天凌风身后的那一群人,道:“天宗主,就凭你后面的这些人吗?如果只是这些的话,你要拿下我们剑神宗,恐怕没那么容易哦。” 天凌风却轻轻一笑道:“这些人足够了,只要刚才的那个老太婆没出现,你们剑神宗,今天就给我换主人吧?” 季时安嗤笑,道:“天宗主,您是哪儿来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两家互相斗的时间也不短吧,你何曾压过我们一次半次?今日是什么给了您这莫大的勇气?” 面对季时安的故意贬低,天凌风却不生气,道:“黄口小儿,你不过是有一个护道者护着罢了。没了 那个老婆子,你刚才早死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把季剑尘叫出来!” 季时安却反而袖着手,道:“天宗主,别找了,我爹说了,你一个快死了的家伙,不配和他亲自谈。” 天凌风怒气瞬间上脸。 “季剑尘,欺人太甚!” 季时安一脸疑惑,道:“不对吧天宗主,不是你们欺上我家门来的吗?我们何曾欺你?” “你不能因为你弱,就觉得你有理吧?” “这不应该,太不应该了,你不觉得这样有失你的宗主风范吗?” 天凌风嘴都气歪。 “季时安,你莫不是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季时安登登登连退三步,一手捂着胸口,矫揉造作的做出害怕的表情来。 “不是吧不是吧?天宗主生气要杀人了!本公子只是说了一下事实而已,你怎么能这么小气?” 剑神宗众弟子:“……” 不是,他们少主什么时候换的风格? 少主!圣子!你正常点! 天凌风被恶心得不行,想yue,但又yue不出来,只觉得自己胃部不停翻涌。 “不过……” 季时安一秒正经,收起刚才的那一副矫揉造作。 “你敢杀本公子吗?你,杀的了本公子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屠婆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天凌风的身后。 天凌风怒火正在酝酿,正在暴走边缘,正想直接动手破阵,把大阵里犯贱的季时安拖出来大卸八块,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后背一凉。 刚才才压下去的伤势瞬间隐隐作痛。 几乎是本能,天凌风横着硬生生挪了三米,一道光芒瞬间就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淹没。 那逸散出来的毁灭气息,让天凌风瞬间冷汗涔涔。 屠婆子缓缓将她的龙头拐杖收回,一脸遗憾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这么近都打不中。” 第62章 高端战力,木得用了 季时安撇嘴。 什么打不中,他在正面看得分明,是屠婆子故意放慢了速度,让天凌风有机会逃掉的。 不然以她对空间的把控能力,还有那高出天凌风一整个大境界的实力,这么近,杀天凌风八百回都够了。 但天凌风没看到,屠婆子放出攻击的时候,他才感受到危险。 虽然动作够快地挪移开了,但是他看到屠婆子的下一瞬,就想故技重施,继续逃。 然而,这一次他的神通用不出来了。 “用过一次的手段还想在老婆子的面前使,你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看不起老身?” 屠婆子往前跨了一步,就扣住了天凌风的肩膀。 天凌风顿时感觉到自己经脉里的能量滞涩了起来,几乎无法运转,丹田更是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了一样,酸胀难捱。 “你小子最好别运行能量,不然丹田爆了可别怪老身我下手狠辣。” 屠婆子的声音阴恻恻的在耳朵边响起,天凌风顿时不敢动了。 他知道,身后这个老太婆说的肯定是真的! “屠婆婆,辛苦了。” 季时安在大阵里面大声对着屠婆子道谢。 屠婆子拎着天凌风飞到了剑神宗的大阵上方,强迫着这一宗之主看向里面。 而她则是给季时安传音。 “你小子答应我老婆子的东西别忘了!” 季时安当即从纳戒里取出一个玉盒,往上抛向了屠婆子。 屠婆子手一划,那玉盒突然在空中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这就是那个天阶壶莲王,我想这东西在屠婆婆手里肯定会有更大的用处。” 季时安传音道。 这天阶壶莲王就是被那个死掉的少女盗取的东西,季时安暂时只知道这东西可以和那片药田里的药产生一种能引起凶兽躁动的气息,但是具体为何,他却没时间去研究。 刚才天凌风出现的时候,季剑尘就给他传音了,他忙,没空招呼这个天衍宗的宗主,让他自己看着办。 季时安能怎么办,他就一个灵海境而已,对方可是生死境。 于是,他不得不找屠婆子。 没想到屠婆子一开口就向他讨要这个天阶壶莲王。 季时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要不是圣主不允许老身在下界轻易开杀戒,这个小家伙早死八百回了。哪儿用得着这么磨叽。” 屠婆子一边传音吐槽圣主,一边将玉盒收了起来。 季时安只得尴尬地笑笑。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圣主要限制屠婆子。 不然有这么一个战力在他身边,他直接躺就好了,用得着这么累? 不过算了,人不能太贪心。 不能杀人有不能杀人的办法,比如把天凌风给控制住。 只要没有这个高端战力在,其余的人在剑神宗面前,就是小趴菜。 合理利用身边的资源,是季时安一直以来贯彻的理念。 季时安不再把视线给到天凌风,而是看着不远处想要上前营救天凌风却被一股无形屏障挡住的众人,咧嘴一笑。 “诸位,天凌风已被擒,你们确定还要继续攻打我们剑神宗?” “你这个无毛小儿,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把季剑尘叫出来!” “对,叫出来!” 季时安干脆弄了把高背椅放在大门前,大刀阔斧地坐了下来,道:“就你们这一群垃圾,有什么资格叫我父亲出来?” “季时安,你少嚣张!没了季剑尘,你屁都不是!” 声音是从人群里传来的,季时安也懒得找声源,只是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道:“本公子好好的人不当 ,要去当屁,是你疯了还是本公子疯了?” “你如果羡慕本公子有一个好父亲就直说,放心,本公子不会嘲笑你的。” “毕竟投胎是一门技术活,你不行。” 最后那三个字配上季时安那轻蔑的语气和眼神,成功将出声的人给激怒了。 一个身着青衣的人从人群中跃了出来,拔剑指着季时安,满脸怒容。 “季时安,敢不敢单挑?是男人就出来和我一决雌雄!” 瞥了一眼外面的人,季时安身体往后倒,靠在椅背上,翘着个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道:“本公子是不是男人,你说了不算,你想试试,本公子也没那兴趣。” “你要是不敢,就直接认输,跪下来叫我一声爷爷!” 那青衣男却不依不饶,继续言语挑衅。 季时安皱眉,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 “聒噪!” 那青衣男还想说什么,他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突然噗地一声,化成了漫天血雾。 身后的那群人顿时惊呼出声。 季时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招是跟着天绝之学的,用的就是空间切割神通。 正好,他也会。 不过打响指没啥用,只是帅而已。 季时安抬头看着不远处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的人,道:“给你们一个机会,说出为何攻打我剑神宗的理由。” “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接下来的生死,可就由不得诸位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人顿时骂声喧天,还有的性子急的,干脆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攻击剑神宗的护宗大阵。 看着前面的大阵屏障被五颜六色的能量击中,身后的众位弟子老神在在地抱着胳膊看戏。 没了天凌风,眼前的这些人没有一个祭魂镜高手,想要攻破大阵,简直痴人说梦! 这些人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他们当然知道!、 但是他们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季时安静静地看着那些人先是对他破口大骂,紧接着就开始对大阵进行攻击,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那些辱骂对他来说,连轻风都算不上,更不可能动摇他的情绪。 季剑尘因为天道的信息封锁,无法把理由告知他,那他总可以从这些人的嘴里知道吧?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常长老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眉头紧皱。 他知道这些人攻打剑神宗的理由,但是为何季时安不问他? 明明从他这里知道信息更方便! 他感受到了,从他刚才阴阳怪气了一句以后,季时安就直接把他无视掉了。 第63章 关阵,放剑! 似乎是感觉到了常长老灼热的目光,季时安偏了偏脑袋,这才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道:“哎呀常长老,你怎么不出声呢?你要出声我就不上面了,这活儿累人。” 众弟子:“……” 常长老:“……” 季时安连忙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来来来常长老请,这里是你负责的对吧,本公子就不越俎代庖了,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本公子不打扰你。” 常长老:谢谢,你已经把活都干完了。 季时安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想搭腔常长老的阴阳怪气而已。 常长老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但此刻不是他闹个人情绪的时候,他又不是圣子。 但不影响他的语气变得很生硬。 “少主,请您后退,不要影响我们。” 季时安耸了耸肩膀,也不在意常长老的态度,利落地站起来拎着椅子到了一旁,然后继续坐下来看戏。 常长老真的要被季时安的操作给气死,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操作,他只能努力不去看他,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外面那些正在疯狂攻击护宗大阵的人群身上。 “刚才的吩咐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身后的众位弟子异口同声地回答,中气十足,态度昂扬! 常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道:“结阵!” 刚才本就已经各就各位的众位弟子齐齐长剑出鞘,霎时间,剑鸣声响彻空间。 长剑只在手中停留片刻,下一刻就被各弟子抛到了空中。 而他们的手也没闲着,各自掐着相对应的手诀,那被抛向空中的长剑竟然被催动着缓缓转动,不多时,一个剑阵彻底成型。 这是剑神宗最基本的剑阵,无论多少人,都可以成为这剑阵的一部分。 看到这一幕,常长老知道时机成熟了,整个人腾空而起,高声喊道:“开阵!” 几乎是同一时刻,大阵各处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只是声音不一样。 然后季时安就见证到了什么叫壮观。 那原本透明的护宗大阵屏障,每隔一段距离,各自亮起了一团彩色的光圈。 那光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不多时,就成了一道拱门形状。 而光圈前面,各自漂浮着一位长老,只见他们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射出,刺入那光圈之内。 下一刻,光圈仿佛被火烫着一般,迅速地扩开了一个空洞。 那洞口迅速扩大,直到扩到光圈边缘才停止。 “大阵开了!” 外面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还在攻击阵法各处的人立刻停了下来,闻声看去,果然看到原本坚不可摧的大阵竟然被人打开了好几个口子。 “小心有诈!” 有人理智,马上察觉到这可能是个阴谋,连忙大喊。 其实不用他说,在场的没人是傻子,全都知道那口子后面,一定有陷阱。 没有人往前冲。 一时间,外面竟然安静了下来。 常长老和其它各方位的长老都从空中落了下来,就这么大咧咧地站在那光圈口,面色嚣张且不屑。 “剑神宗欢迎八方来客,但诸位来者不善,请恕我们不愿敞开大门。但我们也不是不讲人情,这几处小门,欢迎各位进入。你们放心,诸位入门时,我们绝不攻击。剑神宗向来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诸位应该也有所耳闻。待诸位进入我剑神宗,有什么事情再详谈不迟。” 说着,常长老往后退了数十步,远离了那个小门。 不止常长老,包括其它的小门前的长老们,也各自离开,走到了技能攻击的距离之外,静静等待。 季时安默默看着这一切,然后抬头,看着在上方飞剑不停游走的十几个剑阵,忍不住笑了笑,整个人更是轻松了下来,斜斜地靠着椅背,还有心情翘了个二郎腿。 季时安此刻的状态外面的人也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这些人被季时安给骂了一通,此刻正气头上,看到他这一副欠揍模样,刚才升起来的理智差点就被重新升起的怒火给压制。 但最终,还是没有什么人动。 常长老等人不着急,季时安则等得快打瞌睡了。 就在这时候,广场那边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特殊的能量波动,紧接着,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清香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鼻孔。 季时安瞬间就清醒了,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味道飘来的地方,又看了看外面。 然后他呆住了。 外面的那一群人,此刻却仿佛闻到了腥味一样,刚才还有些理性的面容此刻竟然渐渐地染上了疯狂。 不多时,意志力差的那一批人忽然大叫一声,率先开始像拱门跑来。 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一时间竟然拥堵了起来。 但好在,一个不行,旁边还有。 于是,有人开始分流。 有了这些人的带动,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着的理性的家伙也瞬间绷不住了,也各自大叫着,最后加入了抢门大军。 这十几个弄出来的光门没有一个浪费的,把外面的人全部给分流成了十几波。 这些人进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最开始进门的那个还没跑多远,最后一个人就已经钻了进来。 常长老笑了。 不止他,其余的长老也笑了。 就连季时安,也露出了一个意外不明的笑容来。 “人齐了,关阵!” 那十几个光圈几乎在话音落的瞬间,瞬息间消失。 那破裂出来的孔洞,立刻就被阵法的能量补充完全,毫无瑕疵。 “放剑!” “咻咻咻——” 几十把长剑一起刺向敌人壮观吗? 差了点意思。 但如果是几百把呢? 抢占了最佳观影台的季时安看着眼前这上百把飞剑如雨点一般地刺向敌人,莫名的感觉到与有荣焉。 瞧瞧,这就是剑神宗特有的风景! 不是谁都有资格见到的! 修炼界打架通常没有太多的回合,尤其是这种单方面虐杀的,基本上一个回合结束战斗。 如果不够,那就再来一次! 但显然,眼前的这些人还不值当剑神宗来第二次百剑齐发。 在一片惨叫声中,人群如同麦子一样,一茬茬地倒下。 第64章 无踪灵塔,镇! 在常长老让关阵的时候,那让这些人神智失常的香味就已经消失了。 几乎是一瞬间,这些人就已经清醒了过来,并且察觉到了不对。 可是晚了。 就这么短短的间隙,大阵已经全部封锁,百剑齐发。 只一轮,那一群人已经变成了十几堆尸体,全部摆在了离大阵不远的地方。 仔细看,还能看到这些人眼中的惊恐和不甘。 只有少数几个实力稍微强一些的,茫然地站在尸堆中。 乡巴佬季时安第一次见识到宗门的力量,当即忍不住想起身鼓掌。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傻不拉叽的带着人亲自上场真的就是个纯纯大傻逼。 但为何没人提醒他? 季时安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不知道是谁,突然被这场景给刺激得大喊一声,当场痛哭,指着常长老就骂。 “你们骗人,不是说进门的时候不会攻击的吗?” 常长老老神在在地道:“没错,你们进门的时候,我们是没有攻击。但我们没说,你们进门后也不攻击吧?” 那人一愣,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面容癫狂,道:“原来这就是大宗门啊!玩心眼!玩心眼玩得真溜啊!” 季时安蹙眉,正想说话,常长老却率先开口。 “过奖。” 行,没他事儿,这常长老比他想象中的还能气人。 果然,这两个字一出口,那人直接被刺激得发疯,啊啊大叫着举着剑就要往前冲。 但下一秒,一柄飞剑从 他丹田之中穿过,带起一溜血线,重新回归到剑阵之中。 不等剩下的人回过神来,常长老一挥手,上面的剑阵立刻再次分出几柄,对着这些人的丹田就扎。 那寥寥几个幸存者被吓得几哇乱叫,不停躲闪,但大阵他们出不去,长老所在的位置他们也不敢跑,上方还有剑阵守着,看来看去,竟然只有季时安这里孤零零的一个人,显得安全又可靠。 那几个人眼睛顿时一亮,默契地一起朝着季时安跑来,神情狰狞,并且个个拎着武器,一副要将拦路人碎尸万段的样子。 常长老等人看到那些人奔跑的方向,一时间都齐齐沉默了。 见过找死的,没见过找死还要走捷径的。 这几个灵海境,难道不知道他们的少主,也已经突破了吗? 季时安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越来越兴奋的表情,他忽然叹了口气。 “是什么给你们的错觉,觉得本公子这里,是最安全的?” 季时安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是一阵风,在这几个人的耳朵边回响。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突然一轻,双脚直接离开了地面。 紧接着,强劲的水流将他们全部淹没,然后被水流中的力量卷动了起来。 一条悄无声息出现的水龙卷,瞬息间将方圆十米的范围全部填满,在季时安空间束缚的神通下,没有逸散,也没有让众人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是灵海境!” 被卷入的几个人还是有点实力的,很快就分辨出来眼前的情况是灵海境的基础招式,控水! 得知是灵海境,水里面浮沉的几个人反而安了心,不用交流,几个人默契地开始各自沟通自己体内的灵海塔。 但季时安比他们快。 一座小小的灵塔浮现在季时安的手心。 常长老一直关注着季时安的动静,此刻见到那一座活灵活现的灵塔,他的瞳孔忍不住缩了缩。 这灵塔凝实的程度,竟然如此之高! 这到底是哪一片水域,竟然能提供如此之高的能量? 这一瞬间,常长老将脑海中天阶地阶的水域全部想了一遍,却无法从这灵塔的气息里分辨出来。 这气息太陌生了,不像是天阶地阶任何一片水域的能量。 季时安不知道常长老此刻的想法,他的注意力此刻已经全部聚集在了手心。 他真的没想到,这一座灵塔,居然如此的重! 一湖之力,竟然重若千钧! 他刚才差点就被这灵塔的重量给压趴下了,幸好关键时刻他稳住了。 季时安连忙调动丹田里无踪水水灵的力量,让水灵帮他分摊了大半重量出去,他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水里的几个人还在挣扎着召唤灵塔,季时安咧嘴笑了笑,道:“诸位,祝你们好运!” “无踪灵塔,镇!” 无踪灵塔立刻飞向空中,旋转着变大,然后在那几个人惊恐的目光中,缓缓镇压而下。 “不!” 那几个人立刻放出自己的灵海塔,企图对抗。 然而,那几个虚影一样的灵海塔在无踪灵塔面前,仿佛纸糊的一样,刚一接触,立刻裂成了无数碎片。 灵海塔破,能量反噬,那几个人顿时闷哼一声,各自吐出一大口鲜血。 但无人擦拭。 在他们绝望的眼神中,无踪灵塔毫不犹豫地压了下去。 季时安撤掉水灵的操控,那灵塔的重量瞬间增加。 “轰——” 随着地面一阵晃动,那无踪灵塔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陷入泥中,只留下了一半在外面。 季时安感受了一下,塔下的那几道气息已经全部消散。 他忍不住有些遗憾,刚才还说留几个人来问话的,得,经过这几轮,这一批人竟然一个都不剩,全死了。 哦不对,还有一个,那个丹田被刺穿的男子。 刚才他还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此刻他趴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那露出来的半个塔身,面露绝望之色。 这一刻,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来这一趟? 他认识的,不认识的,此刻全部死在了剑神宗,除了被控制住的天凌风,竟然只剩下他一个废人了! 但他没来得及再伤春悲秋,因为他突然看到,季时安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你想干什么!” 那男子面露绝望地看着季时安,此刻的他丹田已破,能量经过这么会儿的功夫已经逸散完了,他连拿起剑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季时安展颜一笑,手一招,那陷入泥里的无踪灵塔散发着淡淡微光,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只留下了一个深坑,和一滩分不清谁是谁的红色肉泥。 第65章 转生幻莲 看着那个大坑,常长老咋舌,看着季时安的眼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忌惮。 眼前这个少年的成长速度好像太快了。 季时安只看了一眼那肉泥,就直接把边上被挤出来的泥土给挥手推了进去。 那几个人也算是入土为安了。 季时安走到那人身边,蹲下来,和颜悦色。 “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快哭了,季时安这个表情此刻在他眼里,和夜叉无异。 “我、我叫白酒祥。” 季时安看着对方那惶恐的表情,忍不住安慰道。 “不用紧张,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本公子不会伤害你的。” 白酒祥却是看着不远处的常长老,道:“你不伤害我,他难道不会吗?” 常长老:“???” 关我什么事? 季时安也下意识地看了常长老一眼,脱口而出:“确实,他就是个老狐狸,他的话不可信。” 常长老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少主!” 他这一声少主,企图换回季时安的同门之谊! 然而季时安选择性耳聋,没有理他。 白酒祥却仿佛得到了认可一般,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泪流满面。 他不想哭的,但是他忍不住。 你看,连敌人都认可他的话,那个老男人却直接废了他! 季时安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道:“没事,别怕,我是少主,我的话,他得听。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你只要说实话,本公子就不伤害你。” 说着,季时安还往白酒祥的嘴里塞了一颗止血的丹药。 看着瞬间停止流血的伤口,白酒祥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内心彻底被攻破。 “我、我们宗主说,剑神宗有转生幻莲。这种灵药只需要一株,它的香味就可以供所有人提升修炼速度,从而让我们的修炼效率提升上去。” 转生幻莲,就是刚才散发着香味的那个东西吗? 季时安暗自琢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轻轻地拍打着白酒祥的背,仿佛在安慰。 果然,白酒祥的情绪再次平稳了些,继续说着。 “就在刚刚,我们都闻到了!我本来已经是灵海境巅峰了,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可我修炼了很多年,一直卡在这 一步。就在刚才,那东西的香味一出来,我就感觉到自己的瓶颈在松动,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可以突破,我就可以成为神通境高手了!” “可是……可是……” 白酒祥怨恨的目光落在常长老的身上,双目中的怨气仿佛能将人灼烧出两个洞来。 常长老看着季时安仿佛抚摸小狗一般地拍着白酒祥的背,糟心得一批。 再感受到白酒祥那充满怨念的目光,常长老干脆默默地转身,不再看这糟心的一幕。 “所以你们就来攻打剑神宗了?” 季时安没有让白酒祥沉浸在那悲伤的情绪中,继续发问。 白酒祥连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缓了缓,道:“原本我们以为只有我们才知道这个消息的,没想到是天衍宗发布下来的。他说,剑神宗不止有一株,而是整整三株转生幻莲!” “三株啊,天衍宗自己留一株,剩下的两株也够我们几个宗门用了,只要建立一个圣地,自然就能共享。这对我们的诱惑太大了!” 季时安皱眉,白酒祥给的信息太少了。 但他再继续追问,白酒祥却已经一问三不知,或者说的也是刚才的内容。 他的价值,已经被完全掏空了。 季时安有些郁闷地站起来,然后不在给他多余的眼神,面色冷漠地从白酒祥的身边跨过,边走还边掏出一块湿帕子不停地擦手,嘴里还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如果有人凑近,就会发现,季时安在骂系统。 “统子,你给的这是什么破玩意,安神?让别人对我产生信任?功能是好功能,但是能不能不要安排这么让人容易误会的媒介?” 就在刚才他观看百剑齐发的壮举时,沉浸的系统就跳了出来,甩给他一个坐山观虎斗的成就以后,就只有这一个能力。 【人格魅力:通过触碰对方的身体,镇魂安神,有让被触碰者产生信任的功效。】 季时安当时看到这的时候就很沉默。 通过触碰对方身体来安抚对方情绪,获得对方的信任。 男人也就罢了,女子他该如何? 总不能谁来他都要去摸一摸吧? 他才没有那么猥琐! 面对季时安的指责,统子缓缓地打出来一行字。 “请宿主自行摸索。” “漂亮!” 季时安微笑着重新坐会自己的椅子,心里恨不得将系统拿出来揍一顿。 而被季时安抛下的白酒祥,此刻正一脸蒙圈地看着常长老离他越来越近,刚才那被安抚下去的心脏再次砰砰砰地狂跳。 “你……你要干什么?” 白酒祥下意识地后撤,但他伤口就在腹部,他这一动,立刻扯住了伤口,刚刚止血的地方再次传来钻心一样的疼痛。 常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白酒祥,嗤笑一声,道:“少主说,你只要好好回答,他不会伤害你。恭喜你,不用死了。” 然后他蹲下来,拎着白酒祥的领子,如同拎死猪一样地拎到大阵边缘,手动重新开了一个口子。 紧接着,白酒祥就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 下一刻,他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噗——” 被常长老毫不留情扔出来的白酒祥被砸得直接吐出一口鲜血,然后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常长老冷笑着将大阵重新关上,一回头,就看到了季时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少主为何如此看老夫?” 季时安撑着下巴,道:“你老实告诉本公子,刚才那个香味真的是转生幻莲吗?” 常长老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则是道:“少主,转生幻莲是极其的稀有,我们剑神宗也就只有五株而已,您不能打它们的主意!” 季时安被这大型凡尔赛现场给惊呆了! 极其稀有,还而已? 所以刚才那个香味真的是转生幻莲,这么神奇的东西,为何剑神宗从来不用? 第66章 眼不见为净 常长老似乎知道季时安的疑惑,道:“转生幻莲是能快速提升修为,但是更大的隐患却是心境不稳,初期看不出来,等修为越高深,心境的问题就越明显。若是长期在转生幻莲身边修行,久而久之就会失去心智,成为被别人操控的傀儡。但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转生幻莲的副作用。” “修行一步一个脚印,什么东西都有代价,依赖外物从来都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走捷径。” 季时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总觉得这话是在说他自己。 常长老却没管他,而是脸色严肃地望着外面,这态度,和刚才的轻松惬意完全不一样。 再看其他长老,也一样如此。 季时安看着还没撤掉的大阵,意识到还有敌人在外面环视。 但不知道为何,对方迟迟未进行攻击。 忽然,一条飞舟缓缓靠近了大阵,季时安眼尖,看到了站在船首的易二苟 和七长老。 原来七长老竟然重新回到了飞舟之上。 随着飞舟的靠近,七长老打开一个只能容纳飞舟通过的口子,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飞了进来。 不多时,飞舟就已经完全没入大阵,那外面的口子也瞬间填补完整。 看着飞舟落在广场上,上面的人一起走了下来,但少了两个人。 七长老看着迎上来的季时安,道:“圣子,景玥姑娘还在房内昏睡,云韶姑娘已经下船离开了。” 竟然离开了? 邀请云韶只是看不惯那些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逼迫一个女人而已,换了谁都一样,只是对象刚好是她。至于她是真的留下还是走,季时安其实也不在意。 各人有各人缘法,他没那么多兴趣去管那么多人。 季时安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率先进了飞舟内部,打开了景玥所在的房间。 景玥还没醒来,但是脸色比之前稍微好了点。 季时安将她的面板再次拉开,看着生命值那一栏的刺眼红色,有些发愁。 这只剩下【1】的生命值,该怎么活哟这孩子。 季时安不明白为什么圣主要给自己塞一个未婚妻,口嗨还行,但他并不想整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景玥分明就是个大麻烦,可他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想到甩掉她的办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晚点问问便宜老爹好了。” 季时安懒得想,一切事情,找身边人。 放着偌大一个门派的资源不用,那不是浪费嘛! 确定景玥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季时安立刻掏出传讯玉简找人。 不多时,就有两名侍女被叫了过来。 宗门里的人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在修炼,但是一些杂事是免不了的,自己做耽误时间,总不能扔给同门,于是宗门里就会招很多的仆役来干这些杂事。 这些仆役大多数都是根骨不行,被宗门招人的时候筛选下去的,他们成为仆役,为的就是万一有谁看上了他们,可以把他们收为一个外门弟子。 看着两个侍女小心翼翼地将景玥带走,季时安这才离开飞舟,一下船,就看到了外面站着个老妪。 是刚才那个在广场上说话的人,季时安不认识,正犹豫要叫什么,那老妪先开口了。 “说,你这臭小子把我孙女怎么了?” 孙女? 季时安一脸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说的是谁。 郑宜妧看着季时安这呆愣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拐杖就甩了过去。 “哎哟!” 季时安想躲的,但是生死境可是比灵海境高了整整四个大境界,他如何躲得过,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季时安疼得只跳脚,气急败坏道:“你干什么?” “你到底做了什么,景玥丫头的气息那么虚弱?” 郑宜妧的脸色非常难看,杀气腾腾,那姿态可不像是做做样子。 景玥的奶奶? 季时安顿时暗暗叫糟。 “她自己弄的。” 眼看着拐杖的第二击就要落下来,季时安连忙把船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宜妧举着个拐杖,神情震惊。 “那丫头又解开封印了?简直胡闹!她不要命了?” 季时安捂着还在隐隐发痛的大腿,看着郑宜妧的表情,心中一动。 这个又字,印证了他的猜测。 果然,景玥那种爆发力极强的招式,是以消耗生命力为代价的。 眼前的老妪显然知道这个事情。 但是看她的样子,估计也是拿景玥的这种状况没有办法。 “前辈,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宜妧冷哼一声,道:“她是怎么回事,她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最好祈祷她没事,不然大家都得一起玩完!” 说着,郑宜妧转身就走,留下一脸迷茫的季时安。 季时安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他重新回到了大阵边缘。 而那一群二世祖们,已经兴奋地聚集在了一起叽叽喳喳。 看到季时安过来,二世祖们立刻闭嘴,然后齐刷刷地退了好几步,那模样,仿佛在看什么瘟疫一般。 他们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但是只是抱团凑在一起玩,总没有问题吧? 至少易二苟看到他们的样子虽然摇头不赞同,却也找不到开口教育的理由。 季时安的目光落在其中几位伤员身上,神色莫名地笑了笑,然后扭头大跨步走开。 当谁稀罕跟他们玩儿似的。 于是二世祖们就看到季时安如同大爷一般,大咧咧地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他甚至还弄出了一杯茶,在那里慢慢啜饮。 和一旁严阵以待的众人们对比起来,季时安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欠揍。 常长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道:“少主,注意形象!” 好歹也是个名门大派,不要做得想个小混混似的,让人笑话。 季时安哦了一声,当即收起手中的茶,然后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那模样,要多正经有多正经,但是放在这样的场景中,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常长老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化成了一声长长的无奈叹息,强迫自己扭过头去。 算了,眼不见为净。 第67章 商量个好玩的事儿 不止是常长老看着季时安的举动觉得无语,就连本门的其它弟子看着也觉得没眼看。 这绝对不是他们的少主! 他们的少主没有这么不着调。 季时安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坐着,没有人知道的是,此刻他的感知里,突然出现了三团扭曲的能量。 这种感知能力不同于修为带来的那种感应,它更加无痕。 季时安曾经尝试过,用自身修为的感应能力扫过七长老,瞬间就被他发现了。但是这种感知能力覆盖过去的时候,七长老完全无知无觉。 高出他当时整整三个境界的高手都无法查探到的感知能力让他当时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但他一直没有机会尝试更高修为的。 而就在刚才,他只是随意地将感知能力覆盖了出去,立刻就“看”到了那三团鬼鬼祟祟的扭曲能量正在努力潜入大阵。 感知能力是无法感知能量以外的东西的,因此季时安也不知道那三团能量的主人到底是何模样,只能先按兵不动,决定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七长老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大阵边缘,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大阵某处。 而在季时安的感知能力里,那三团扭曲能量的行动则突然停止了。 季时安没有落下七长老刚才的反应,结合着他的视线和感知里的变化,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 “七长老,和你商量个好玩的事儿。” 季时安有些兴奋地给七长老传音。 七长老知道季时安平时不着调,但没想过到了现在还这么不着调,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但下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往他识海中钻。 “别反抗!” 季时安害怕七长老直接把他的神识给灭了,连忙传音提醒。 幸好传得及时,就在刚才,七长老已经鼓动起了识海里的精神力,就要将这陌生的东西驱逐出去。 听到季时安的声音,七长老顿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放开了自己的神识。 一下子,感知能力化作的触手畅通无阻地钻了进去, 下一秒,七长老就感觉到刚才看的地方,多了三团扭曲的东西。 “那东西是个能量团,应该是三个修为高深的人隐身了。” 季时安连忙解释道,七长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圣子,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季时安一甩头,一脸骄傲。 “本公子资质天成,一生下来就会!” 七长老:“……” 他就不该问! “圣子既然能感知到对方,您想要怎么做。” 季时安嘿嘿一笑,道:“你先别看他们,等他们动起来了再看。我想看看这几个家伙,能坚持多久。” 七长老执行能力向来优秀,他第一时间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但是识海里的景象还一直存在,并不影响他观察。 那三团能量聚到了一起,好像比刚才近了很多,仿佛是在商量什么。 很快,三个人就有了对策,只见那三团能量忽然分开了,互相离得不近,竟然同一时间开始触碰大阵。 在季时安的感知世界里,这三团能量的前方各自多了一个如同利刃一样的小能量团。 那小能量团接触的地方,阵法竟然在消无声息地消融,他们松开手以后,那处位置的阵法空洞也没有被阵法的整体能量给补上。 那一块倒是很像刚才常长老们开阵时候的样子。 而随着时间推移,那处空洞竟然在没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向周围腐蚀开来。 虽然速度不快,但在感知里,阵法那里就是黑漆漆的一个大洞。 季时安和七长老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讶。 这三团能量到底用的是什么东西,竟然有如此功效? 然后季时安和七长老瞬间分工,季时安盯着一处,七长老负责剩下的。 于是,就在那三团能量守在那空洞前等着扩大的时候,季时安和七长老那锐利的目光顿时投射了过来。 三团能量立刻僵住。 季时安这边还好,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修为不高,至少对于这三团能量来说,他的修为不值一提。 但是七长老盯着的那两个人就惨了,他们连动弹一下都不敢。 “他们发现了?” “应该没有吧?我们用的可是上界给的隐身符。” “但是他们的眼神,我很难说服自己真的隐身了啊!” 季时安浑身一震,和七长老隐晦地交流了一下眼神。 他们竟然听到了这三个人的传音! 季时安则是兴奋得有些发颤,感知能力竟然这么流弊的么,能监听对方的传音! “他们没看了,没看了!快快快,快进去!” “不行,我这个还太小了,现在钻进去一定会触动阵法!” “再等等,刚才或许只是个巧合。那个拿伞的就算了,但是季时安修为那么低,不可能察觉到的。” “说的有道理。” “我这里可以了,我先进去。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那个东西。” “快去,注意安全!” “东西拿了就赶紧离开,不要逗留!” 或许是不用顾虑旁人,这三个人非常的放松,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全部被季时安给听了过去。 七长老眉头忽然一皱,季时安连忙问到:“七长老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天衍宗这一次攻打剑神宗,处处透露着诡异和儿戏。 那些人不是一起上来直接打,而是一波一波地往前送。 而天衍宗对这一切似乎没有丝毫的影响,被捆缚在上方的天凌风自始至终表情都很平静。 这反而让季时安心中有些许的不安。 听到季时安的问话,七长老微微点了点头,道:“大概猜得到一些。我们宗内一直藏着一件上古遗落下来的宝物,听说只要拥有它,就能打开传承之地,得到上古传承。” 传承之地! 季时安心中思量,他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上一次距现在并不远,就在天绝之和那个灵体那里听到的。 而当时他搜魂得到的结果,还是对方故意设置了陷阱的。 他们想要把季时安引到那个传承之地去。 “这个传承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68章 破阵 七长老摇了摇头,看着感知里右边的那团能量动了,缓缓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过。上古离我们这个时代隔了至少十万年,很多记载都已经丢失了。” 十万年! 季时安忍不住咋舌。 “七长老知道那宝物是什么吗?” 两个人都在识海中紧紧注视着那个已经成功潜入的敌人,一边监视一边交谈。 “不知道。听说那东西会随时变换形态,可能这会儿是一根筷子,下次见面,它就变成了一条鱼。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实形态,也只知道在宗内某处。” 季时安顿时兴致缺缺。 一听就很麻烦。 “这几个人,难道知道如何找到那宝物?” 季时安眼睛微微眯起,视线紧紧跟随那团能量移动。 七长老也很好奇,道:“我跟去看看。” 说着,他脚下轻点,离开了大阵边缘,往广场上飞去。 没走多久,季时安就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触手断了。 七长老已经离开了他的感知范围内。 与此同时,那移动进去的能量团也消失在了他的感知里。 季时安忍不住皱眉。 这感知能力好用是好用,就是范围太小了点,竟然只有方圆百米的范围,他只能查看周周的环境,稍微远一点,就得失去对对方的踪迹。 而剑神宗这么大,一个人想要藏进去,想要找出来还真的比较麻烦。 就在季时安犹豫要不要跟过去的时候,阵法边缘处的两个人已经一起潜入阵法,往宗内而去。 季时安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天边出现了十几个黑点,仔细一看,竟然是十几个祭魂境高手联袂而来。 那十几个祭魂镜远远地就看到了天绝之被屠婆子捆成粽子一样地压在半空中狼狈俯瞰下方,立刻暴怒。 “大胆!你们竟然敢如此怠慢天宗主!” 常长老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天凌风,冷哼一声,道:“不请自来是为贼。我们剑神宗不过是抓了一个贼而已,谈何怠慢?” 这话说得硬气,把头顶上的天凌风和前面的十几个祭魂镜高手给气得嘴都歪了。 “赶紧放了天宗主,否则别怪我们踏平你们剑神宗!” 这话一出,大阵里面的长老们一愣,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忽然齐齐大笑了起来。 “这是我这百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没有之一!” “哪儿来的奇葩,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词!” “那不是天香阁的阁主嘛,还有那个人,不就是百凤楼楼主?” “嘁,刚才来的那些人就是他们各自宗门的人吧?当时他们怎么不出现?现在倒是有脸来说我们?” “不要脸的人,当然说得出来,反正我是挺替他们躁得慌的。” 一群剑神宗长老旁若无人地交流着,甚至害怕对面听不到,特意提高了音量。 这比直接骂人还要侮辱人! 那十几个祭魂镜,全是各中小门派的领头人,平时一个个都捧着他们,何时受过这种奚落,当即就绷不住了,齐齐大喝一声,开始全力攻击大阵。 常长老上前一步,道:“诸位何必浪费时间?如果你们没有高手了的话,就趁早回去吧,这大阵,以你们的修为破不了。” “是吗?” 一个紫袍老者冷哼一声,他和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神,下一刻,所有人的攻击忽然全部落在了大阵的下方。 这操作,让常长老等人微微一愣。 要知道,这大阵最坚硬的地方,无疑是阵基部位,这些人疯了,要往哪里攻击? 但是下一秒,剑神宗的众位长老的脸顿时绿了。 “卡擦擦——” 大阵居然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一道道裂纹迅速布满了整个大阵。 “这……” “怎么回事?” “找到了,有人破坏了阵法,在之前就已经把阵法掏了个大洞!” 听着耳朵边有些惊讶的声音,外面的祭魂镜们满意地笑了。 然而第二击迅速打在了大阵的另一处。 这是第二处被扩散的黑洞。 紧接着,第三个! 连着三次攻击,大阵已经摇摇欲坠。 十几个祭魂镜的全力一击啊,大阵再流弊,也架不住提前被人破坏了,当即崩得非常快,在它快要碎裂的那一刹那,护宗大阵直接被关闭了。 这一下子,剑神宗众人立刻和那十几个祭魂镜面对面。 而地上那十几堆并没有被处理的尸体,也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但那十几个祭魂镜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门人的尸体,就将目光挪开了。 “你们剑神宗当真狠心啊,都是一些孩子,你们竟然能下得去手?” 常长老不搭腔。 他发现了,这些人在想方设法的想要给剑神宗扣一个帽子。 “他们何止下得去手,这么多年来,剑神宗在外行走,制造的杀孽还少吗?” “这样的门派嗜杀成性,就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 “对!” 常长老笑了。 其他长老也笑了。 一起发笑的,还有一直维持着剑阵的剑神宗的众弟子们。 他们先是冷笑,后来是哈哈大笑,有的人甚至都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这震耳欲聋的笑声,深深地刺激到了对方的自尊心。 “你们笑什么?” 终于,有人忍不住厉呵。 常长老的笑声顿时一收,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一股庞大的威压从他的身上迸发而出。 “你们大放厥词之前,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吗?灭我剑神宗?就凭你们?” 对面,那个紫袍老者再次开口:“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已经成为了整个修炼界的众矢之的。不将你们这些杀坯全部清理干净,修炼界不可能安宁!” 常长老当然不信这样的说辞。 若真的如此,那来这里的人就不只是眼前这几个了。 “看来你不信。” 紫袍老者胸有成竹,他取出一个骨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出去,无声。 紫袍老者没有停止,继续吹着,当他吹到第三下的时候,其中一个剑阵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一个男弟子忽然抱着头,痛苦惨叫着从空中跌落。 离他最近的长老立刻甩出能量将他卷起来,把他安安全全地放在了地面之上。 第69章 哪有第一害怕垃圾的? 但是那男弟子到了地面上,却依然痛苦哀嚎,不多时,身上的气息就完全紊乱,眼睛通红,竟然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男弟子的症状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他的异常,剑阵里就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惨叫声,刚才还恢弘的十几个剑阵,竟然瞬间掉了几十个弟子下去。 长老们一下子手忙脚乱,总算是将人都全部送了下去,但是看着这几十个即将走火入魔的弟子,这些长老能做的,竟然只能将他们给打晕。 可,那骨哨催动的不是神智,而是能量。 于是众人就看到,那些昏迷的弟子虽然躺着不动,他们体内的能量依然在暴动。 长老们一下子麻爪子了。 这么多人,他们就十几个人,完全来不及将人全部救下。 就在这时,昏迷弟子们暴走的能量忽然一窒,紧接着,一阵阵灰气就从他们的七窍之中冒了出来。 “邪气!他们是邪修!” 有人惊呼出声,刷地一声,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好几丈,生怕沾染上那灰色的能量。 “不对,不是邪修!是邪种!” 常长老面色严肃地道。 邪种!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邪种,是邪修们常常使用的一种手段,通过特殊手法,他们会把特殊处理的邪气种入别人身体之中,通过对方常年累月的修炼,他们体内的灵力就会被这邪气沾染。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只要邪修通过特定的方式驱动,那邪气立刻就能造反,利用早已经同化同源的特性,将修士体内的所有灵力全部感染。 而表现出来的,就是邪修特有的邪气表现。 就连力量特性也一样,腐蚀,阴暗,传染。 让人防不胜防。 遇到邪种,比遇到邪修还要让人头疼,因为邪种携带的邪气,最大的特性就是传染。 只要沾染上一丝,如果不及时处理,身体里的灵力全部被传染成邪气就是早晚的事情。 而想要驱除邪气的代价是巨大的,要么废掉一身实力重修,要么,直接转修邪修! “他们是何时被种下邪种的?” 有人惶恐着发问。 这情况实在太恐怖了,不知不觉就中招了,你甚至都不知道。 常长老仔细地看了看,道:“都是外门弟子,也都是近百年才招进来的。应该是进来之前就被种下了。” 话音刚落,那些长老们锐利的目光立刻在百年内入宗的弟子们身上扫视,尤其是外门弟子。 这让这一批人的身上瞬间感觉到发寒,一些若有似无的探究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异常难受。 但没有人做出别的举动来,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了。 看着前方浓郁的邪气,以及那几十个眼睛闭着,身体却蠕动着站了起来的弟子,常长老等人的脸上露出的是更担忧的神情。 一部分人快速设下了阵法,将那些邪气和弟子单独隔离开来。 而另一部分人,则是目光深沉地看着外面。 因为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外面竟然摇摇晃晃地来了一大批人。 修炼界几乎能叫得出来名字的门派都来了。 来的都是高端战力。 这里面,有一小半神情清明,默默地站在了那十几个祭魂镜的身后,而剩下的大半,则神情呆滞地站在了最前面。 灵海境上是神通,神通以上是神桥! 而眼神清明的那一批,没有一个人的修为是低于神桥的。 倒是前面这大批神情呆滞的修士,多是灵海境和神通境,少部分神宫境。 神宫境以下完全没有。 剑神宗长老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鼓动能量,将还处于震惊之中的弟子们往后扫,然后又齐齐站了出去,将已经被污染隔离的邪种弟子们挡在了身后。 “长老!” “师尊!” 看着那一排挡在最前方的身影,弟子们一时间愣住了。 “保护好你们的同门!” 这话是对没被感染的弟子们说的。 要保护的人,不言而喻。 没有人回头,但身后的弟子们却明白了。 于是无人出声打扰,立刻有修为较高的几名弟子持剑走出,来到隔离阵法边缘,然后利剑出鞘。 下一刻,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掐着手印,那出鞘的利剑瞬息之间就结成了一个攻击阵法。 剑尖,对着前方的敌人。 他们的态度很明显,要过来,先过他们这一关。 有几个师兄师姐做样子,身后修为稍低的弟子们很快按照修为分成了几个梯队,各自结阵,散落在不同的方位。 他们将会是第二层防护。 而这几个梯队的弟子守护的,是整个山门! 敌人太多了,长老们需要面对对方的最高战力们,而那些仿若炮灰一样的邪种们,需要他们来面对。 至于师兄师姐们,他们保护的不仅仅是被控制的被感染弟子,也是在防止这些弟子突破阵法跑出来,给大家造成伤害。 他们的任务一点也不轻松! “真没有想到,你们邪修竟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开口的人叫红杉,祭魂镜。 是除了常长老以外,此处修为最高的人。 他和常长老一样,虽然是祭魂镜,却已经是巅峰了,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生死境,成为和季剑尘一样境界的强者。 红杉长老很是清瘦,一头乌发被束成了丸子,用一根素簪子固定。 他的脸上有一道蜈蚣一样的刀疤,却不显得狰狞,反而将他的气质拔高到了一个层次。 红杉长老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把剑! 一把等待出鞘的利剑。 紫袍的骨哨已经停止,他看着剑神宗瞬息之间就布置好的防守,呵呵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怕?” 红杉长老和常长老两个人对视一眼,忽而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剑修,修的就是一往无前!怕这个词,我们多少年没听过了。那些心怀畏惧之人,早就已经转修别的了!” “我们剑神宗会害怕你们这些小喽啰?” 别看剑神宗全宗上下不到千人剑修,但无论内门外门,攻击力向来都是公认的同境界第一。 哪有第一害怕垃圾的? 第70章 他真的发现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话一出,剑神宗众人顿时大笑,脸露不屑。 但各自心里,却暗暗提高了警惕,更加戒备。 明面上蔑视对手,实际上无人会轻视对方。 剑神宗入门第一条规则是所有人都牢记的:“面对战斗,永远全力以赴,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紫袍人看着剑神宗全体上下的模样,不满地哼哼两声,道:“既然你们剑神宗如此狂妄,那就别怪老夫手下无情!” “上!” 紫袍人再次吹起了骨哨。 不止是他,他身后的十几个人都各自拿出一枚骨哨吹动了起来。 那骨哨无声,可众人却能看到一条条波纹从骨哨里延伸出来,连接在了最前方的邪种身上。 霎时间,邪种们的眼神瞬间充血赤红,他们的神情也在转瞬之间染上了邪气。 随着紫袍人令下,这些人各自掏出武器,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梯队弟子们率先迎了上去。 而长老们则直接扑向后方神情清明的邪修们。 有几十条波纹不停延伸到隔离阵法边,其中一个师兄眼明手快,寒光一闪,竟然将那波纹直接斩断。 其余几个师兄师姐纷纷效仿,将阵法守护得严严实实。 对面有人喊话。 “你们这是何苦呢?这些人已经感染了邪种,除了转修邪修这一条路,已经是个废人了。你们何必为了废人浪费如此精力?” 其中一个师姐冷哼一声,俏脸布满寒霜。 “剑神宗从来没有放弃同伴的传统。他们以后如何,我们剑神宗自会处理,用不着你们假惺惺地来教我们剑神宗做事!” 邪种又如何,在邪种爆发之前,这些弟子全部是剑神宗的同门,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至于以后他们是选择转修邪修被剑神宗灭掉,还是选择废掉一身修为重修,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轮不着外人置喙! 那人被这师姐堵得气闷,当即恼怒。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对方立刻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冲着师姐等人而来。 下一刻,数剑齐发,瞬息之间就将他绞成了一团血雾。 剑阵启动了。 而这仿佛是一个信号,随着第一个人死,紧接着,周围的战场也开始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不停地有人陨落,却又不停地有人扑上来。 而长老团那边,随着一声怒吼,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一个祭魂镜,自爆了! 祭魂镜自爆的能量何其恐怖,冲在最前面的常长老和红杉长老联手布下屏障,也只堪堪挡住了一半的冲击,就被炸得后退。 好在,后续的一半冲击力,其余的长老互相联手,也都全部挡了下来。 没有一丝能量逸散到 身后去。 此时,正和七长老远远跟着那三团扭曲能量的季时安停了下来,和七长老对视了一眼。 山门处的战斗,爆发了。 七长老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先把这里解决了再说。” 七长老一个人无法感觉到那三个人,只有季时安的感知能力才可以观察到这几个人的动向。 他如果一离开,季时安的修为,要同时面对这三个人,可能就是送菜。 他们两个,无论谁都没办法单独离开。 “他们要找到什么时候?” 季时安感知着正在转圈的三个能量团,皱着眉头。 这三个人已经到这一片区域很长时间了,前前后后都转了四五圈,既没有离开,也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什么上古宝物。 “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其中一人说道。 “不可能,罗盘显示就在这附近。” “再看看,别是罗盘坏了。”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的能量紊乱了一瞬。 “应该就在这里!” 然后季时安就看到那三个能量团往自己的方向逼了过来。 季时安连忙移动,想重新找个地方隐藏。 但是,他刚一动弹,那三个人的声音就急了。 “快,它动了!” “快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唰唰唰—— 三道破空声响起,下一刻,在季时安的感知中,自己身边就被三团能量给包围了。 但是眼睛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是个人?” “不对啊,怎么会是人呢?”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东西虽然会变化,但是它没有灵智的!” “难道是在这个人身上?” “不确定,看看先。” 季时安瞬间就做好了策略,他假装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淡定地往前走着,时不时的,还会停下来摘根草或者掐朵花,要么就是找个地方坐着假装发呆。 而全程那三团能量都跟着他。 季时安停,他们也停,季时安走,他们也跟着走。 始终保持着一个包围的状态。 这期间,季时安有尝试着去别的区域,但那几个人也依然牢牢跟着。 季时安甚至还能感受得到他们三个人充满疑惑的眼神。 七长老自始至终没有露面,但是季时安的感知里,七长老一直在悄悄缀在后面跟着自己。’ 但是这三团能量却没有发现。 看样子,他们的修为已经比七长老低很多,但绝对比他高。 “七长老,试探得差不多了吧?那东西可能在我身上,或者我周围,跟我同步,你能找到那东西吗?” 听到季时安已经明显不耐的传音,七长老淡淡道:“已经找到了。” 季时安:“???” 找到你不说? “哪?” 季时安脸上忍不住一喜,但随即想到身边还有敌人,连忙收住。 但是晚了,一直紧紧盯着他的那三个人发现了端倪。 “玛德!这臭小子在耍我们!他发现我们了!” “什么?” “怎么可能?他只是灵海境!” 捕捉到三个人的传音交谈,季时安和暗中的七长老互相交流了一下,这才突然叹了口气。 “三位,跟着我这么久了,不出来见见吗?” 那三人:“!!” “真发现了?” 季时安立刻将头转向发声的那个地方。 “前辈,你们说的话,我也听得到。” 三道人影缓缓在季时安面前出现,三张巨丑的脸上全是惊骇。 “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第71章 吉祥三傻……啊呸,三宝。 看着三张一模一样的丑脸,季时安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他们丑到什么程度,眼睛一大一小倒三角,嘴角一高一低露黄牙,塌鼻梁,鼻头天生残缺,就连耳朵,也长得奇形怪状。 一模一样的五官和表情,唯一能区分的,就是他们头上扎的头发,分别是一个发髻,一个双丫髻,还有一个三角发髻。 有点辣。 季时安想,他们不会是按照自己的排序大小这么扎头发的吧? “小子,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就等着我们三兄弟的折磨吧!” “说,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季时安决定把目光放在别处,道:“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不可能,我们用的是传音!” 季时安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道:“没有。你们说出声来了。” 三个丑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说出来了?” “是你说出来了吧?” “我觉得是你说出来了。” 季时安默默看着这三个人互相指责,和七长老传音。 “七长老,你怎么看出来他们智商有问题的?” 七长老藏在暗处,气定神闲。 “认出来的。这三个是修炼界有名的吉祥三宝。据说他们的母亲在临盆时候正好遇到天人五衰的雷劫。他们虽然被顺利生了下来,但他们的母亲也力竭而亡。这三个人被一个散修捡了去抚养。那散修本来是想找传人的,但等这三个人长大了才发现,他们的脑子有问题。” “据说是他们母亲渡劫的时候被波及的,天生痴傻。但你别小瞧他们,虽然脑子不太行,他们的资质一流,从五岁一起进入肉身境,到晋升祭魂境,只用了短短百年。他们动手风格大开大合,对自己几乎没有防护,这种玩命的打法,让他们很快就成为了修炼界有名的吉祥三宝。但你知道为什么叫他们吉祥吗?” 季时安表示不知道。 七长老继续道:“他们最大的本事不是修炼快,也不是打架不要命,而是他们天生对宝物有一种感应力。只要让他们三个出动,他们就能很快发现宝物的踪迹。再加上他们在一处秘境之中得到一个寻宝罗盘,这三人就如鱼得水,成为了修炼界的香饽饽。许多人会邀请他们来寻宝。” 季时安恍然大悟。 “难怪对方要派他们三个来剑神宗。” 祭魂镜的修为,不怕死的风格,加上对宝物的特殊寻找能力,他们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神识传音速度很快,季时安和七长老已经交流完了,这三个人还在争论刚才有没有说出声音来。 季时安淡淡一笑,道:“三位前辈,你们三个都出声了。不然,我怎么发现是三位呢?” 吉祥三宝争论的声音立刻停止,他们互相迷茫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恍然大悟。 “好像也对。” “确实如此。” “原来不是他厉害。” 这三个人因为一母同胞的缘故,说话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默契。 季时安见他们没有怀疑,暗自感叹还是七长老见多识广,接着说:“三位前辈,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你们跟了我很久了,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前辈们需要的吗?” 听到这话,吉祥三宝立刻重新想到了自己来这里的任务,当即脸一垮,做出严肃凶狠的表情来。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 “它就在你身上,我们感受到了!” “别想耍赖!” 季时安一摊手,道:“可是我不知道前辈们要的宝物是哪种啊。” “你有很多宝物?” “不可能,灵海境那么穷!” “你少骗我们!” 吉祥三宝完全不相信季时安的话,眼中凶光闪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那样子,仿佛只要确定季时安身上的宝物在哪里,他们就会马上扑上来抢夺一样。 季时安叹了口气,道:“真的,我不骗前辈们,毕竟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灵海境啊,哪有前辈们厉害。” 吉祥三宝一听也对,再次眼神交流一番后,道:“那你把你所有的宝物交出来!” “少一样就割你一块肉!” “敢骗我们,让你死无全尸!” 季时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害怕,道:“可……你们要是抢怎么办?你们要找的只有一件吧?” 一听这话,吉祥三宝就不高兴了。 “你这什么话?我们从不抢劫!” “抢劫遭雷劈!” “我们只拿无主之物!” 七长老的传音适时响起。 “这是真的,他们只拿无主之物。你只要能证明东西是你的就行。不过……呵呵……” 七长老最后的笑声有些意味不明。 季时安则是有些惊讶地扫了这三人一眼:嚯,还挺有原则。 不过如何证明东西是自己的,这很难? 季时安咧了咧嘴,做出一副放心的模样,道:“那……你们发誓,不能抢我的东西!” “我们发誓!” 吉祥三宝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举手郑重发誓,那熟练的样子,让人不由得怀疑他们到底做过多少次这种事情。 “我们发誓,若是拿了有主之物,雷劫降临,神魂俱灭!” 誓言一点也不复杂,他们话音刚落,季时安冥冥之中就感应到了一道规则降临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竟然是心誓。 修炼界发誓通常都是有因果的,立了诺,就得遵守,否则早晚有一天,必定会遭遇报应,轻重全看当初立下的誓言轻重。 虽然不一定会死,但那种被誓言反噬的感觉,可不是很奇妙。 所以修士一般很少立诺,但是只要承诺了,基本上会遵守。 当然,也有一些不信邪的非要试探,不过下场最终都不是很好就是了。 心誓和那种普通的誓言不一样,这种誓言是以神魂起誓的,但凡违背,报应都不会多等一秒,直接降临,将违誓者直接劈成渣渣。 可以说,吉祥三傻……啊呸,三宝这么做,已经给了季时安最大的保障。 “快把宝物拿出来!” “对拿出来!” “证明宝物是你的!” 季时安微微一笑,从纳戒中取出一支金光闪闪的竹子。 第72章 看清楚了,都是有主的! “墨霜玄竹!” 三傻的眼睛都亮了,独髻直接上手就拿,季时安则把手收了回去。 独髻脸上立刻露出凶狠的表情,道:“拿来!” 季时安挑眉,道:“这是我的宝物!” “你怎么证明是有主的?” “你证明不了就是无主的!” “无主的东西我们可以拿!” 季时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墨霜玄竹,道:“那你们又怎么证明这东西是不是无主的?” 吉祥三傻顿时愣了。 怎么证明是不是无主的? 这需要证明吗? 没有主人那就是无主的啊! “你证明不了是有主的,那它就是无主的!” “就是!” “有主的归你,无主的归我们!” 季时安微微一笑,道:“既然这样……那这样可以吧?” 在吉祥三傻疑惑的目光中,季时安直接划开自己的手指,一滴血液就滴在了墨霜玄竹的枝干上。 血液瞬息之间被吸得干干净净,下一刻,上面浮现出一个“季”字 。 “看到了吗?现在,它有了我的标记,所以,它是我的!” 吉祥三傻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不对,你怎么当着我们的面认主?” 季时安露出疑惑的表情来,道:“你们说过不能现在认主吗?它是不是从我纳戒里取出来的?它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我的标记?” “这……” “我感觉不对,但是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emmm……” 季时安没有理会三傻绞尽脑汁思索的表情,重新取了一个东西出来。 “这叫斩神剑!” 三傻的眼睛再次亮了。 季时安翻转剑身,指着剑柄和剑鞘上的季字道:“我的标记,没错吧?” 看着那和墨霜玄竹一模一样的季字,三傻心痛地点了点头。 但是他们不知道,心痛只是开始。 接下来,季时安肆无忌惮地开始往外掏东西。 “玄珠草!” “龙吟印!” “火云剑!” “皇玄刀!” “聚魄丹!” “天罗丹!” “精金石!” …… 季时安拿一个,报一个名,然后不厌其烦地展示着上面蕴含他气息的“季”字标记。 而三傻的眼神,从最开始的双目放光,到了后面已经逐渐麻木。 他们第一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宝物! 虽然很多不认识,但是那上面散发着的能量波动以及他们的自身感应,他们很确信,这些确确实实是精品宝物! 稀缺的药材,至少地阶的灵器,罕见的矿石…… 无一不在撩拨着他们的心脏! 一个灵海境,怎么会有那么多宝物? 他到底是谁? 三傻此时此刻,终于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眼前的少年到底是谁? 对于他们来说,若非比较,他们从来不会主动去了解别人,因此,明明季时安算是修炼界比较出名的人,他们也听说过,却愣是没有见过他的画像或者影印石。 看着三傻的神情已经逐渐恍惚了,季时安快速地将自己侧腰口袋里的一串手串扔进了宝物堆里。 “金刚石手串。” 然后趁着三傻还没反应过来,又砸了一堆宝物出去。 三傻已经快不认识那个“季”字了! 不得不说,虽然统子之前的自救模式消耗了季时安大半的奖励,可季时安毕竟是圣子,资源无数,想凑个百来件宝物绰绰有余。 终于,在掏出了九十九件宝物后,季时安不在往外掏了。 “前辈,我的宝物全在这里了。你们也全部验证过了,都是我自己的,没错吧?” 吉祥三傻无力的摇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寻宝罗盘。 那宝物的光点依然在罗盘上显示,而且标记点就在眼前这一堆宝物之中。 全是有主之物,在心誓的约束下,他们谁也不敢伸手去取。 季时安这才咧嘴一笑,当着他们的面,大手一挥,将眼前一堆宝物全部收进了纳戒之中。 然后又迅速地将一部分转移到了统子的背包空间里。 而随着他的举动,那罗盘上的光点先是落在季时安的纳戒上,下一刻,突然消失了。 吉祥三傻顿时精神一振。 “消失了!” “它跑了!” “追!” 吉祥三傻甚至都没有再看季时安一眼,看着罗盘,迅速地散开,扩散了搜索范围。 季时安看着他们的行为,嘴角微微勾起。 “三位前辈,既然宝物有主,你们请回吧。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地盘!” 吉祥三傻瞥了季时安一眼,道:“胡说!那宝物永远不可能认主!刚才定是隐藏了!” “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地盘?” “宝物必须找到!” 季时安笑了,道:“既然这样,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七长老!” 话音落,七长老握着伞缓缓出现在吉祥三傻面前。 恐怖的威压仿佛巨山一样,压在了眼前三人的身上。 那碾压般的气势,直接将吉祥三傻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三位,此处乃剑神宗领地,还请离开。” 吉祥三傻只是冷哼一声,完全不搭理七长老,然后他们就在七长老的眼前,缓缓消失了身影。 七长老失去了对他们的感应。 但是季时安的感知能力一直在和他共联,他看到那代表三傻的能量正呈现一种包围的方式,迅速靠近他所在的位置。 季时安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落在高处,免得自己被波及。 祭魂镜的战斗,他一个灵海境少凑热闹。 有着季时安这个作弊器在,七长老完全没有陷入被动,甚至还利用了这感知能力,在三傻靠近的瞬间,以伞代剑,迅速往前戳了三下。 三声闷哼响起,三团能量立刻弹开。 但是下一刻,他们以更加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七长老的伞如棍,直接将三傻扫了出去。 同为祭魂镜,七长老打三傻就仿佛打小孩一般轻松。 连续吃亏,三傻却丝毫没有撤退的打算,他们只停顿了会儿,竟然再次往前冲。 七长老皱眉,这一次终于不再留手,伞面打开,伞骨上翻,一杆长枪便握在了他的手中。 “落!” 一声轻喝,七长老手腕一抖,将其中一傻挑了起来,再一抖,对方便飞了出去,砸在了另外二傻的身上。 “噗——” 三口鲜血凭空喷出。 第73章 不好意思,有个蚊子 血液飞溅在空中,沾染上了三傻的衣服,他们的隐身算是彻底失效了。 七长老甚至都不再借助季时安的感知能力,就盯着那浮在空中的血液打。 同为祭魂镜,七长老一挑三,不落下风不说,没多久更是直接将三傻的隐身效果直接打到失效。 那竟然是一张隐身符箓,但比普通的隐身符高级得多,不仅仅只是隐去身形,还把气息,能量波动等等一并隐去了。 “砰砰砰!” 连着三声巨响,三傻被七长老踢飞砸在了远处的石头上,那鲜血像不要钱一般地往外吐。 此时此刻,一直以玩命打架出名的三傻终于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忽然各自掏出了一张符箓,贴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这三个人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往山门处弹射出去。 竟然是逃了。 季时安安安静静地站在巨石山,看着三人逃命的方向,眼睛眯了眯。 “圣子,刚才为何传音于我,让我把他们放走?” 七长老落在季时安身边,虽然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他还是选择问了出来。 “得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那东西已经逃了,不在剑神宗了。” 剑神宗不惧有人上门来夺宝物,但季时安很烦清净被隔三差五地破坏。 毕竟作为圣子,宗门遇到事儿的时候,他要是还在后面睡大觉,那也说不过去。 吉祥物还得出席一下露个脸呢。 季时安决定把自己放在吉祥物的位置上,为了成功成为一个不需要打架的吉祥物,他得把所有的麻烦驱逐出去。 唉,只是想躺平而已啦,怎么那么难。 他也不想干活的好吧。 听着季时安的话,七长老点了点头,这和他猜测的一致。 事实上,如果季时安不开口,他也会这么选择,除非眼前的少年要那三个人死。 这对他而言,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行了,这里解决了,前面应该也到了最热闹的时候了吧。” 七长老懂了,当即用能量裹着季时安往山门处赶。 不过十来个呼吸,两人就已经落在了屠婆子的身边。 “屠婆婆。” 季时安面带微笑地打了个招呼,结果只换来屠婆子一个白眼。 而屠婆子踩在脚下的天凌风看到季时安,下意识地动了动,却被屠婆子一个拐杖敲在了脑袋上。 “老实点!” 天凌风顿时不敢动了。 季时安一眼看去,这堂堂天衍宗宗主的脑袋上,此刻已经多了七八个包。 看来这一段时间没少挨打。 季时安一点也不同情他,只是撇了撇嘴,把目光转向战场。 一片狼藉。 喊杀声已经小了很多,而对面此刻已经没剩下几个站着的人了。 这么会儿的功夫,七长老已经将战况统计出来了。 “圣子,邪修死亡三百余人,邪种死亡千余人,我宗长老伤一人,弟子伤十余人,邪种感染87人,没有阵亡。” 数倍于剑神宗的敌人攻击,付出了上千人的性命,竟然没能杀死剑神宗一人,这人头送的…… “邪种是什么?” 刚才邪种感染的时候季时安不在,此刻他看着下面一堆冒着灰色邪气的人,脑子里全是疑惑。 七长老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并不难理解,季时安很快就弄懂了原理。 他指着下方一个正被三十来个精英弟子守护着阵法道:“既然邪种无救,把那些人塞进去干什么?” 那阵法正是最开始隔离被感染的八十七个同门弟子的地方,但现在,里面至少塞了五六百人。 而这数量随着外界敌人的减少,还在增加。 那阵法也不是最开始方圆十米的样子了,此刻早已经扩大到方圆百米大小。 也不知道是谁给扩的。 守护阵法的弟子也由最开始的几人,发展到了三十来个。 可以说,同辈弟子中,修为最高的那一批,已经全部集中在这里了。 听到季时安的问话,七长老摇头。 季时安很快反映过来自己犯了蠢,七长老一直和他在一起,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事儿。 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闭目养神的屠婆子。 “别看老身,老身不知道。” 屠婆子预判了季时安的举动,率先开口,将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季时安无奈,只能看着前面常长老和红杉长老带领长老队对剩下的残兵败将进行收割。 战局全在剑神宗的掌控之中,季时安也没有去的必要,他干脆直接站在七长老身边,放空思维发呆。 不用担心坠落,反正七长老会随时注意他的情况的。 七长老确实随时注意着他的情况,见他神情呆滞的发呆,他也只是呼吸滞了一下,便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了。 还好,他身边的这个圣子还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只是发呆,不是直接倒头就睡。 至少没丢脸丢到外人面前去。 用能量将季时安好好地固定在虚空中,七长老将注意力放在战况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后,尘埃落定。 常长老等人把以紫袍老者为首的几个人捆得严严实实地拎了回来,而那个大隔离阵法,此刻也已经至少塞了千余人在里面,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进了阵法,就被隔绝了操控,此刻也只剩下了失控的本能,扒在阵法屏障上胡乱拍打。 但体内的能量已经完全被感染更换,他们虽然用了很多记忆里的招式,却无法驱动那些能量发出相应的威力。 因此里面虽然挤了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能突破阵法出来的。 剩下的弟子们除了部分被分了出去收拾战场以外,其余的人已经来到了阵法处。 那紫袍老者看着阵法里的邪种,脸上的讥讽非常明显。 “怎么,你们还想救他们不成?你们好歹也是个大宗门,不知道邪种感染后完全无救吗?” “啪!” 一个耳光直接落在了紫袍老者的脸上。 常长老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道:“不好意思,有个蚊子。” 紫袍老者脸瞬间绿了。 特么的这个修为的人,哪个不是蚊虫不侵,哪儿来的蚊子? 剑神宗的人就是故意的! 第74章 无垢丹 “常褚!” 紫袍老者无能狂吼,常长老反手就给他下了个禁言禁制。 “这蚊子真多,好吵。” 常长老自言自语,紫袍老者差点没被自己给憋死。 把噪音污染源解决好,常长老和红杉长老对视一眼,然后拱手朝着虚空一拜。 “恭请宗主!” “恭请宗主!” 剩下的弟子也紧随其后,神情肃穆,声音洪亮,将神游天外的季时安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下一秒,他就被人拎着后脖颈飞了出去。 “诶诶诶爹,老爹!松手!” 季时安猝不及防被自家便宜老爹拎了起来,顿时手舞足蹈起来,但他又不敢真的反抗,只能传音。 “哼,同门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在一旁袖手旁观,你就是这么做圣子的?” 季时安撇嘴,低声喃喃:“又不是我想当的……” “嗯?” 感受到身体被无处不在的威压包裹,季时安秒怂。 “诶,老头子,有话好商量。这不是我看着战况全在掌握之中嘛,我下去干什么?我这一下场,哪儿还用得着第二个人出手,师弟师妹们岂不是毫无功劳?这不好,我们是一个宗门,是一个集体,我得为大家考虑不是吗?” 季剑尘嘴都气歪。 “就你这点修为,你倒是敢大放厥词!你当剑神宗离了你就不行是吗?” 季时安嬉皮笑脸,道:“我这不是已经证明了么,剑神宗有我无我都能完全应对这大场面。所以老头子,商量个事儿,以后别给我安排活行不行?” “呵呵!” 季时安识趣地闭嘴。 两个人传音的速度非常快,他们还未现身,就已经把话都说完了。 季剑尘终究还是给了季时安面子,在现身前松开了他的后脖颈,带着他一同现身人前。 “见过宗主!见过少主!” 底下的人大声见礼,季剑尘和季时安同时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受了众人的礼后,季剑尘这才虚虚抬了抬手。 “诸位今日辛苦,取得如此战果。为了感念大家今日对剑神宗的不离不弃,本月资源,三倍发放!” “哇——” 底下的弟子们瞬间激动了起来。 三倍啊! 这对于很多弟子来说,这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 别说弟子们激动,就连长老们也有些心潮澎湃。 要知道,他们长老级别的资源更加稀缺,一次性领取三倍,这对很多已经到了突破边缘的长老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啊! “多谢宗主!” 季剑尘压了压此起彼伏的声音,回归正题。 只见他从纳戒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出来,神情肃穆。 “此玉瓶中装着的,乃是无垢丹!” 季时安神情一动,无垢丹? 这么快就炼制出来了? 他从采到无垢草回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时辰而已! 原来季剑尘自始至终没露面,是去炼制无垢丹去了? 底下的弟子们还没有什么反应,那被禁言的紫袍老者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剧烈挣扎了起来。 常长老直接又给了他一巴掌。 紫袍老者怒目而视。 季剑尘看到了下面的动静,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手一挥,解除了紫袍老者的禁制。 禁制一解除,紫袍老者立刻就感应到了,当即大声叫了起来。 “不可能!无垢草已经在九玄大陆绝迹了!你怎么可能炼制出来无垢丹?” 看着那个小玉瓶,紫袍老者的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和厌恶。 “你们邪修百年前一次性摧毁了无垢谷,这百年来不停奔波于各处摧毁所有的无垢草,为的就是防止有人炼制出无垢丹吧?不巧,最后一株无垢草,被我找到了。” 季剑尘眼神幽深。 无垢草生长的环境特征太明显了,要求又太苛刻。 九玄大陆本来就没多少无垢草,基本都集中生长在一处名叫无垢谷的地方。 但百年前,邪修们把这个地方彻底摧毁,九玄大陆就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还寥寥长着几株。 可邪修们这百年来,致力于毁灭所有的无垢草,不管是已经被采摘下来的,还是还在生长的,甚至可能生长的山谷,都会被他们悄无声息地摧毁。 季剑尘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在东封谷那里找到一株,他花了老大的精力,才将这一株无垢草给隐藏了下来。 直到无垢草成熟,隐蔽阵法失效,他才会去取。 但巧合的是,天凌风带着人不知死活地打来了,他也不好直接离开,这才派季时安去取。 “怎么可能?” 紫袍老者完全不相信,他那一双阴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季剑尘手中的玉瓶,仿佛能把那瓶子看出一朵花来。 季剑尘只是无声笑了笑,也不废话,直接拔掉了瓶塞。 一股清新且带着淡淡红色的灵气瞬间从瓶口里喷涌而出。 这些灵气一开始在空中聚集,然后仿佛找到了什么目标一样,突然急转直下,直奔下面的隔离阵而去。 看到这一幕,紫袍老者的眼珠子几乎瞪了出来。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无垢丹!” 设下阵法的长老操控着阵旗,那大阵顶端立刻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 里面弥漫的灰色邪气率先挤了出来。 而那红色灵气却仿佛被磁铁吸引了一样,在灰色邪气出现的一瞬间,就仿佛活物一般弥漫了过去,缠在了那灰色邪气之上。 然后,那灰色邪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颜色减退,转变成了纯净的灵气,消散在了空中。 季时安感受到身边的灵气浓度增加,眼中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这无垢丹的灵气,居然可以直接净化邪气! 果然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从来不存在什么完全无解的东西。 看着这一幕,紫袍老者的脸色灰败了下来。 但他还没死心,挣扎着又挤出来一句话。 “一株无垢丹只够炼制五粒。你如果只净化剑神宗的那几个邪种,还有可能,但是现在,里面可有上千个邪种,你的五粒无垢丹,可远远不够用!剩下的人,你又如何处置?” 说着,紫袍老者的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他很期待接下来季剑尘的回答。 五粒无垢丹的能量,只够救治两百人而已。 第75章 幻莲子,催生剂 “五粒,够了。” 季剑尘淡然说着,然后手腕翻转,五株不停变幻形态的莲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紧接着,香味骤然扩散,下方被捆着的邪修们瞬间躁动了起来。 “转生幻莲!” “五株,居然是五株!不是说只有三株吗?” 下方除了紫袍老者以外,其余的人并没有被禁住嘴巴,他们只是知道自己已经是阶下囚,开口没有意义而已。 现在,看到这五株转生幻莲,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在躁动,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而紫袍老者的脸直接黑了。 不止是他,就连一直被屠婆子压制着的天凌风也感觉到眼前发黑。 季剑尘要干什么? 他不会知道转生幻莲的秘密了吧? 天凌风感觉到一阵凄凉,同时也有一些惶恐。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每一步,他们那一方的所有举动,季剑尘似乎都了如指掌。 他们的每一步,季剑尘都有后手。 那提前了无数年就藏起来的无垢草,还有那被放出消息的转生幻莲。 剑神宗只传出来有三株,谁能想到,他们竟然隐藏了! 在此刻,季剑尘突然拿出转生幻莲来,绝对不是为了炫耀的! 果然,季剑尘听着下方的惊呼,微微点头 ,道:“没错,就是转生幻莲。” “好东西啊,可以加速修为,迅速晋级,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谁会知道,它其实最根本的目的,就是扰乱修行者的心智呢?心智丧失,修为却在,多好的炉鼎,多好的养料,多好的预备成员啊。” 常长老仰着头自言自语,那模样,好像是在感叹,又好像是故意说给某些人听。 毕竟这话音刚落,俘虏中有人的眼神就变了。 那几个人隐晦地看着紫袍老者,又看着被禁锢着的天凌风,眼神中慢慢浮起一片深思。 季剑尘看了常长老一眼,眼中闪过一道赞许。 虽然他和常长老不对付,但也只是某些观念上的分歧而已,总体上,常长老还是很为剑神宗着想的。 紫袍老者和天凌风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季剑尘手中的转生幻莲,恨不得将其完全夺下。 季剑尘淡淡一瞥,道:“转生幻莲能扰人心智,引起修行者心魔。但它的莲子,却能清心镇魂。” 顿了顿,季剑尘看着手中的玉瓶已经没了红色灵气流出,他继续道:“但更重要的是,幻莲子,是无垢丹的催生剂啊!” 说着,季剑尘从其中一朵幻莲上的莲蓬里抠出五粒莲心,在紫袍老者和天凌风绝望的眼神中,轻轻碾碎。 莲子的碎末被季剑尘的能量裹挟着,撒入了那个洞口之中。 下一瞬,洞口封锁。 “轰——” 甚至都没有停顿,那幻莲子的粉末刚接触到污垢丹的灵气时,那原本还算平静的红色灵气霎时间爆了开来。 阵法内部,瞬间充斥着红色的灵气。 中间还偶尔有一些灰色冒出来,但很快就消弭不见。 紫袍老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结束了。 季剑尘知道转生幻莲的莲子作用,一个莲蓬九粒莲子,而他手里则有着五株! 他的手里还有着正宗的无垢丹。 别说千人,再来五倍,季剑尘也能全部将这些人体内的邪种净化。 天凌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此时此刻的他在想的是,是谁告诉季剑尘这些隐蔽东西的。 他能知道这些东西,还是通过上古战场上得来的一本残卷,可季剑尘从来没有去过上古战场,他如何知晓? 就算他去过,又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将这些东西全部凑齐? 天凌风不相信一切都是巧合。 这一切早就谋划了许久! 在他得到指示开始发展邪修的时候,季剑尘也在为灭了邪修做了相应的准备! 他隐忍到今日,甚至任由那些小门小派蹦跶到他的宗门前叫嚣,一切都只是为了此刻! 他要集中销毁净化所有的邪种! 想到这里,天凌风自嘲地冷笑一声。 可怜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多周密,百年来无人知晓他的谋划和发展。 没想到,只是短短两日,这一切就已经被剑神宗,被季剑尘轻而易举地破除了。 心机深啊! 要不是他骤然受了重伤! 要不是他被偷袭! 要不是他被一个更加强大的老太婆控制住。 今日这战局,绝对不会如此一般一面倒。 如果有他主持,剑神宗的那些长老弟子,至少得死一半。 可恨啊! 但天凌风不恨季剑尘。 这么多年两人各自把持着一个超级宗派,成为下界唯二顶尖宗门的掌权人,他们互相争斗这么久,彼此都很清楚各自是什么样的人。 季剑尘有谋划,但不会走阴邪小道。 他恨季时安! 无论是让人偷袭让他受了重伤,还是让这老太婆控制住他,都是季时安下的命令。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居然会栽在这个阴险的小崽子手里! 感受到一道仿佛火烧一样的目光,季时安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天凌风那双不甘到充血的双眸。 盯…… 两个人就这么隔空对望。 屠婆子杵了一下手中的拐杖,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季时安静静地盯着天凌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而天凌风那边,面容却逐渐扭曲。 终于,在天凌风无声嘶吼的时候,季时安挪开了目光。 嗯,好歹也是一宗之主,被他这个小辈看到他痛到面容扭曲的黑历史,实在是有点不应该。 看到季时安对这里失去了兴趣,屠婆子这才将戳在天凌风腰上的拐杖拿开。 天凌风扭曲的面容这才一松,脸上的仇恨表情再也无法隐藏。 他死死地盯着屠婆子,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手撕了这个老太婆! 除了季时安,他第二恨的就是眼前这个死老太婆! 如果没有他,季时安那个小崽子早就被他捏死几百次了! 屠婆子完全无视他面上的杀气,表情悠哉地继续闭上了眼睛养神。 而季时安的下方,刚才还弥漫着一片红色的阵法已经渐渐变得清明。 那刚才还闹腾的阵法里,此刻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片的人。 第76章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隔离阵法被撤走,剑神宗的弟子立刻有序地上前,将同门先抬了出来安顿好,这才把那些人按照男女分成了两拨,随意地摆放在了广场上,然后又各自设置了一个隔离阵法。 嗯,这是防止免得有人起来发疯。 长老们搬来了好几根石柱子,就立在了两个隔离阵法前。 而那些邪修俘虏们,全部被吊在了上面。 远远看去,那些人像一条条腊肉似的,随风摇摆。 季时安看着那个画面,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季剑尘的不满。 “咋?饿了?” 季时安摇头,到了这个阶段,已经不需要一日三餐了,虽然还不至于完全辟谷,但是三五日吃一顿就够了。 “就是突然想到了之前吃过的风灵狼的肉干,有点馋了。” 季剑尘咬牙。 他真想给这个儿子后脑勺子一个巴掌。 “成天就知道吃!” 季时安大呼冤枉。 “老头子,你别乱说话,我没干活吗?邪修老巢可是我找到的,那东西可是我找到的!还有无垢草,也是我给你采来的,这些事情你怎么不说?” “哟,你好能耐。” 季剑尘阴阳怪气地甩了一句话,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要被气死。 季时安连忙跟上,来到了广场上,那里已经被安装上了一排椅子,而椅子对面,则是一个单独的黑色高背椅。 天凌风就被捆在了上面。 没有被吊在柱子上,已经是剑神宗给他面子了。 “呵呵,季剑尘,好算计啊!” 天凌风看着季剑尘,眼神中充满了讥讽和不甘。 季剑尘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没否认,只是道:“你很让我意外,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堕入邪道,成为邪修。” 天凌风嗤笑着,道:“让你意外的事情还多着呢。邪修又如何,它能给我带来力量,这就够了!” 季剑尘站在天凌风的对面,微微低头,道:“你曾经也是天之骄子,正常修炼也能到如今这个修为,何必想不开自毁前程。” 天凌风看着季剑尘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忽然低沉地呵呵笑了起来。 “是啊,如果没有意外,如果资源足够,我是能到这个地步。但是季剑尘,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有着上界支撑。而且……” 后面的话再一次被天道屏蔽,季时安及时挪开了眼睛,控制自己不去看天凌风的唇语。 但就刚才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眼球在微微发热。 还好,他没有强行去读取信息,眼球热了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天道封锁。 季时安的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但下一刻,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爱谁谁,不让知道就算了,他也懒得去查。 季时安对这边失去了兴趣,看着没人管他,他干脆悄悄地溜出了广场,去了自己的院子。 其实也就几天而已,但是季时安却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一样。 看着熟悉的花花草草,季时安兴奋地将阵法启动以后,钻进了自己的修炼室,又小心翼翼地布下了一个阵法,这才手腕翻转,一条金刚石手串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手串刚一出现,没等季时安反应过来,它就突然变成了一个球,直接弹跳了出去。 那速度之快,直接带起了残影。 “嘿!” 季时安被这东西的举动给逗笑了,得亏他刚才设下了阵法,不然还真的被这小东西给逃出去了。 但是下一秒,季时安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那小球第一次没逃出去,谁承想,它就只是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就再次弹射。 这一次,它竟然直接穿过了阵法,往外出逃。 “卧槽!” 这一手是季时安没想到的,他连忙撤掉阵法,紧跟其后。 但是小球转了一个弯以后,突然消息了。 季时安追过来时,哪里还有什么小球的身影。 关键是,阵法没有被触动。 季时安脸都绿了。 到手的宝物,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逃了,难怪这么多年没人找到它。 就算找到了,谁能防着它禁锢它啊? “上古的宝物,果然有点意思。” 季时安来了兴趣,闭上眼睛,开始利用锱的感知能力来找小球。 小球突破阵法的时候,能触动阵法波动,这是刚才他就感受到的特征。 所以如果小球逃出了这个院子,他应该能感应到。 但如果只是在这一个院子,季时安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它。 果然,走了没多远,季时安面露喜色地看着前方的一株草。 “找到了!” 说着,他蹲下身体就要去把那株草给拔掉,下一瞬,那草竟然长出了双脚,当着季时安的面,哒哒哒地往前奔跑。 “站住!” 季时安嘴里含着,手一挥,金色的火焰围成一圈,凭空在地上出现,将那一株草团团围在了中间。 那一株草瞬间不敢动了。 季时安啧啧笑着,没大意,直接又在上方加了一层虚无火焰的盖子。 这一下,无论上下,这草都不敢再跑了。 再是上古宝物又如何,它能抵抗这无物不燃的虚无火焰吗? 季时安蹲在那株草的面前,道:“聊聊?” 那株草没动 ,躺着装死。 季时安撇了撇嘴,操控着一朵火焰悬停在它的上方。 “本知道你听得到,也知道你听得懂。你要再继续装死,信不信本公子把你直接烧成灰!” 那草依然倔强,一动不动。 季时安也不废话,直接控制着火焰迅速下压。 下一秒,一道绿意闪现,那草已经闪到了角落处,避开了落下来的火焰。 “哇吖吖你坏蛋!” 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在季时安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季时安顿时乐了,道:“嚯,还能说话。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哇丫丫你放开我!大坏蛋!” 季时安笑得不见眉眼,这小东西的声音稚嫩中带着一丝喜感。 “原来你叫哇丫丫。你告诉本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草气得叶子不停舞动,季时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娃娃张牙舞爪的样子,莫名的可爱又可笑。 第77章 这小东西,咋不按套路来呢? “我知道你听得懂,别装傻。你要是不说……” 季时安立刻把虚无火焰的包围圈缩小,小草顿时吓得缩成了一团,脑海中的声音也变得颤抖了起来。 “坏蛋!坏蛋!” 反反复复,只有这一个词。 季时安无语了。 看样子这小草压根就不会别的词,它的心智只有三岁左右。 指望和它交流,看样子没那么容易。 想了想,季时安换了策略,他从自己的纳戒中掏出了几样宝物,一字排开,放在自己的面前。 东西一拿出来,那小草顿时不颤抖了,甚至还传递出了一种强烈的渴望。 只是它在害怕虚无火焰,不敢出来。 季时安拿起景玥给自己的墨霜玄竹,在小草前面晃了晃,小草的叶子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 他又把玄竹往前面递了些,小草下意识地就往前面窜,但很快又被灼热给逼了回去。 季时安又换了斩神剑,小草依然很感兴趣。 一连换了好几个,档次高低不同,类型不同,但都是一样的结果,这小东西,竟然完全不挑剔。 任何宝物它都有兴趣。 季时安有数了,他当着这小东西的面,将自己所有的宝物一股脑全掏了出来,堆在它的面前,然后声音放柔,轻声哄着。 “小东西,喜欢宝物么,我这里有很多哦,你只要跟着我,这些东西就都是你的。” 小草的情绪瞬间高涨,但是它很快就升起一股警惕之心,最开始的那种渴望居然消退了。 季时安有些讶然,这小东西,心智虽然不高,但警惕性很不错嘛。 不过……毕竟只是个小孩子。 季时安很快就将面前的宝物一次性收了一半。 看着突然空了一大块,小草愣住了,哇呀哇呀地叫着,小小的叶片长长的伸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季时安忍住笑,继续哄。 “你是不是嫌多,我已经收了一半了你还嫌多?那好吧,我再少点。” 然后,那一堆宝物再次空了一半。 看着小山一样的宝物两下就只剩下了四分之一,小草委屈地瘫坐在了地上。 没错,就像人一样地瘫坐着,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好不可怜。 季时安不为所动,抓起最开始的墨霜玄竹放在手中把玩。 “你要不要?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不想要了,我就全收走了哦。” 小草瞬间抬起脑袋,哇哇叫着,龇牙咧嘴。 嗯,它没有嘴,但季时安就是看到一个小娃娃气急败坏龇牙咧嘴的样子。 季时安也不废话,再次收走一半。 此时,面前的宝物就只剩下了十来件,而且还是档次一般的那种,能量都有些驳杂。 “哇呀呀大坏蛋……” “要不要?” 季时安抓起剩下的宝物,斜眼看着它。 小草的脑袋左右转动,一会儿看看季时安,一会儿看看他手里的宝物,一颗颗晶莹的露珠从它的叶片上滚落。 不多时,地上居然积累了一滩水,但很快,这水痕就被虚无火焰的热量给直接灼少烧没了。 小草的样子也瞬间显得萎靡了许多。 季时安傻了。 不是吧,这就哭了? “……要!” 没等季时安想到对策,脑海中就响起了一个蚊子一样细细的稚嫩声音。 小草妥协了。 不止如此,它的脑袋看了看季时安后,整个身躯居然完全蜷缩成了一团。 一阵光芒闪过,原地留下了一块丑不拉几的土坷垃。 季时安:“……”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小东西在剑神宗这么多年都没人注意到了。 谁会没事儿关注一块随处可见的土坷垃啊! 但季时安并没有马上撤掉虚无火焰,只是将它们的范围扩大了,将他和小东西围在了里面。 “你认我为主,我就把东西给你。” 土坷垃没反应,装死。 废话,它好歹也是上古宝物,贪恋宝物是一回事,怕死是一回事,但是要认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为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它的尊严不允许它答应。 季时安感受到了它的抗拒,立马转变了策略。 “那你要我的宝物,总得给我点什么吧?你不会是要我送吧,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土坷垃气得在原地发抖,没等季时安说下一句话,它突然咻地一声飞了起来,直愣愣地往季时安的胸口撞去。 季时安能躲,但他没有,他甚至还撤掉了自己的防护,硬生生地让土坷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力道很重,季时安也没有选择自己抗,而是顺势倒了下来,捂着胸口一副痛苦模样地哎哟出声。 “唉哟——” 季时安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很狗地将所有的宝物一起收进了纳戒。 刚转向过去就扑了个空的小东西傻眼了。 再一看季时安那浮夸的表演,它停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感受到小东西传来的情绪信号,季时安更加卖力地痛呼,捂着胸口的样子越发显得逼真。 而且周围虚无火焰围着的火墙甚至出现了时强时弱的样子,到最后居然噗地一声直接熄灭了。 忽略季时安那压抑不住的笑意,他的演技还是在线的。 骗不了成年人,骗一个只有三岁心智的小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季时安很自信地想着。 然而,看季时安因为痛苦,而导致周围的火墙消失,小东西的第一反应就是远远地逃走。 它也确实逃了,溜得飞快,季时安甚至都只能捕捉到它的一道土黄色的尾巴。 紧接着,院子里的阵法传来波动,那小东西,居然已经穿透了 阵法,成功逃出去了。 季时安顿时傻眼了。 这小东西,咋不按套路来呢? 它不应该看到他的表演,然后不知所措,最后心软来到他身边安慰吗? 怎么说逃就逃了? 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单蠢的灵物。 他又不是主角。 季时安叹了口气,也懒得起来了,就双手一摊,整个人呈大字型仰躺着,看着天空发呆。 这天灰蒙蒙的,不会下雨吧? 季时安犹豫着要不要进屋,想着想着,脑袋一歪,睡着了。 【滴--恭喜宿主完成第一百次发呆入睡成就,奖励上古钥匙碎片*1】 第78章 终于体会到了投喂的乐趣 季时安没有听到系统的奖励声音,他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 睁着眼睛看了看全是云的夜空,季时安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有修为就是好啊,这么睡觉也不会感冒。” “嗯?” 季时安说着话,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又舔了舔。 黏糊糊甜津津的。 伸手一抹,亮晶晶的一些结晶。 “这是什么?” 季时安疑惑地戳了戳手指,他不记得自己睡着前吃过什么东西啊。 “哇呀!” 小东西的东西的声音忽然响起,季时安一愣,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土坷垃缩在角落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它的旁边还有一片不认识的树叶,那树叶上也有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季时安心中一动,盘膝坐了起来,指了指树叶,又指了指自己的嘴,道:“你给我的?” “哇呀……” 小东西微微动了动,声音却比之前的萎靡了很多。 季时安盯着它,企图在它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但小东西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闹腾,传递过来的情绪里除了委屈,居然还有一点……歉意? 它在对刚才的举动感觉到愧疚? 季时安猜测着,手腕翻转,从纳戒中将墨霜玄竹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小东西的情绪稍微激动了一下,但很快想到了什么,又无精打采了下去。 “这东西送你了。” 季时安把墨霜玄竹往前推了推,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你契约。” 小东西有些惊讶,身子动了动,但终究没有上前。 季时安看着它的样子,主动站了起来,在对方刚刚戒备起来的一瞬间,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但是他的感知力却一直笼罩在这小东西的身上。 说来也奇怪,他的感知力能感应到能量的波动,世间万物皆有能量,只是活物的能量波动会区别于死物。 这小东西的能量很奇特,它动起来的时候能量马上活跃,停下来后,能量无缝切换到沉寂状态。 当它切换到沉寂状态的时候,季时安也无法分辨它和别的死物有什么区别。 季时安猜测,或许就是这样,它才一直没有被人找到。 不止是本体磕碜,就连这能量体系也和别的物体不太一样,能找到才怪了。 好在这一次季时安因为眼睛看到过它,感知的时候就直接盯着那一块感应,只要它动,就会被他的感知力捕捉到。 小东西并没有因为季时安进了屋子就放松警惕,一直待了好长一段时间,确认屋子里的人真的不会出来了,它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慢慢靠近了墨霜玄竹。 等碰到墨霜玄竹的时候,它顿了顿,下一刻,季时安就看到墨霜玄竹的能量迅速流动到它的身体里。 不多时,墨霜玄竹的能量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能量,其中那墨绿色的,就是刚被吸取的能量。 然后季时安就看到那墨绿色能量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变淡,消失,直至只剩下了一团土黄色。 那是小东西的能量颜色,而且大小,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季时安咋舌,这小东西的胃口这么大的吗? 小东西吞完墨霜玄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原地待了会儿后,又跳了几下,回到原位了。 它竟然不走了! 季时安微喜,但没有着急出去,只是又掏出了三个一般的宝物,从窗户扔了出去,精准地扔在了小东西的面前。 “哇呀?” “都是些垃圾东西,本公子看不上,送你了。” 季时安适时地出声。 这一次,小东西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又是三团能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时安细细感应,小东西的能量没有增加,但是能感觉到它传递过来的情绪振奋了一些。 “哇呀!” 小东西还是只发了这样一个音节,但是能感受到,它现在很开心。 季时安终于体会到了投喂的乐趣。 就是这投喂对象长得有点磕碜。 “小东西,还想不想要宝物?我这里很多喔!” 已经实实在在地拿到了好处,小东西对季时安的防备心已经没有那么重了,当即发出了一个愉悦的“哇呀”声。 季时安知道时机成熟,他从屋子里走了出去,就这么坐在台阶下,冲着土坷垃招了招手。 小东西犹豫了会儿,蹦跳着离得近了些,但也只是靠近了一些,就停下来了。 季时安也不强求,他撑着下巴,道:“小东西,我不能总叫你小东西吧?我知道哇呀不是你的名字,刚才是逗你的。你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你要不说的话,我就随便给你起名字了哈。” 土坷垃晃了晃,没有说话。 季时安乐了,逗它:“你不说那我就给你起了?泥腿子?土坷垃?狗蛋?” “哇呀呀!” 小东西急了,原地蹦了三尺高。 真三尺,季时安看到它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都怕它把自己给摔碎了。 “不喜欢?那换一个,狗剩?王铁柱?二丫?” 小东西气得脑袋冒烟,急得在原地蹦跶打转。 “哇呀呀!流!” “哇呀呀沙!” 接收到小东西传递来的信息,季时安一字一句重复。 “流?沙?流沙?” 小东西立刻上下点动,仿佛在点头。 季时安恍然大悟。 “流沙,好名字。” 小东西翻了个跟头,重新落在地上。 这一次,离季时安又近了些。 “你的本体真的是这个?” 小东西再次上下晃动。 少年立刻露出嫌弃的神情,道:“有点丑。我从来没有听说哪种精怪是一块土的模样的。” 小东西流沙“哇呀哇呀”叫着,情绪低落。 经过这么些时间的互动,季时安已经差不多能明白它每一个语气下的哇呀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你也不知道啊。也没关系,可能天生天养,独一份呢?” 小东西流沙表示没有被安慰到。 季时安却不管它,他想到的是七长老之前说的,这小东西可是十万年前遗留下来的上古宝物,它甚至还有名字,这证明,它曾经至少是有主的。 就是不知道主人是谁。 第79章 天阴之体,绝佳炉鼎! 接下来的一个月,剑神宗恢复了平静。 季时安没有参与季剑尘他们对邪修们的审判会议,他每日就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投喂小流沙,然后就是晒太阳,钓鱼,睡觉。 日子悠闲得仿佛回到了最开始刚过来的那段时间。 但是他并非双耳不闻天下事,每天早晨剑一都会固定来报到,然后汇报每日清剿邪修们的进程,以及修炼界最近的动态,甚至还有一些宗内的事情。 而这些消息里,尤其属上界二世祖们的最多。 别看这些人被景玥压得屁都不敢放一个,但是换了其它地方,面对下界的这些修为不是很高深的邪修们,一个个可劲儿的嚣张。 没多久,整个九玄大陆都知道上界派了援兵给剑神宗,专门负责剿灭邪修的。 而这些年轻的二世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役增多,他们竟然各自有了自己的支持者,加上身份尊贵,就算是祭魂境的高手也对他们恭敬有加。 而二世祖们的声名之外,又有几个年轻人声名鹊起。 沉寂了很长时间的楚砚,不告而别的云韶,还有天衍宗曾经的少宗主天绝之! 之所以说是曾经,那是因为在剑神宗那一场战斗之后,天凌风成了剑神宗的阶下囚,而天衍宗遭到了整个修炼界的围攻,一夜之间,天衍宗几乎全灭,只有天绝之因为被天凌风放在秘境疗伤,逃过一劫。 让人惊奇的是,他的丹田不仅仅恢复了,被季时安斩断的四肢居然也断臂重生,完全恢复正常,就连修为,也当先跨进了灵海境。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季时安表示他是震惊的。 断臂重生倒是好弄,这修炼界经过十万年的发展,什么手段都有,重新催生肢体,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天绝之破损的丹田居然恢复了! 要知道,现在天绝之身体里的灵魂是邪修闻藏,天绝之本身根骨资质都是上乘的,再加上闻藏的刻意培养,他的身体素质甚至比楚砚的优秀得多。 而闻藏曾经可是祭魂镜高手,换句话说,祭魂镜下,他压根没有瓶颈,只需要积攒所需要的各种能量,他自然而然就能安安全全地突破。 而云韶的出名,则是她天阴之体被人刻意泄露了。 天阴之体,绝佳炉鼎! 别说邪修们疯狂,就连许多正道的人也都疯狂了起来。 这一个月,云韶遭遇到的追杀就不下百起,每一次险之又险地躲开后,甚至都来不及休息,就迎来下一次的追杀。 一个月的疲于奔命,没有让她消香玉殒,反而有了极大突破,只差一线,就能突破神宫境,进入灵海境。 季时安猜测,她之所以没有进入下一个境界,恐怕是因为没时间去凝聚水灵。 事实也确实如此。 至于楚砚…… 他叛出宗门,直接堕魔了,转而修炼了魔道,几乎是破而后立,迅速突破了神宫境,进入灵海境。 季时安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忍不住咋舌。 天道宠儿就是天道宠儿,被废成那样,气运都快消散完了,居然没有泯然众人,反而绝地逢生,重新进入了天才之列。 并且,正式站稳了风华榜第二! 唯有风华榜的第一季时安,并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他仿佛消失了一样。 只有剑神宗的人知道,他们的少主每天就在自己的院子里摸鱼遛鸟玩泥巴! 没错,就是玩泥巴,不止一个弟子,也不止一次地有人看到季时安经常捧着一块泥巴在手中把玩,甚至还抱在怀里在太阳底下睡觉,时不时地还会和那一块土坷垃说话! 时不时地还会露出迷之微笑。 这场景,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一开始弟子们还会好奇地过来瞅瞅,到后来实在被这场面刺激得不行,加上大家也都忙,渐渐地就没人来了,除了剑一,雷打不动地进行每日播报。 季时安表示他不想知道这些东西,但是这是季剑尘给剑一下的死命令,剑一不得不完成,他也被迫承受这种信息的输入。 在又一次听到某某宗门亲传弟子撞了某宗门长老孙子,这两个人当着邪修面打起来的消息时,季时安终于忍不住了。 他直接将自己手中的钓竿扔了出去,咬牙切齿地看着剑一道:“剑一,你到底是本公子的人还是老头子的人?” 剑一欲哭无泪,一脸恳求地道:“公子,属下求您,出去走走吧。宗主说了,您一天不出门,我就得给您说一天,我嘴皮子都说破了,不信您看!” 剑一指着自己干裂的嘴皮子,一脸无奈又心酸。 季时安直接扭过脖子去,不看! 烦人! 看着季时安翻身上了吊床,手里捧着一块土坷垃轻轻拍打,剑一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将今日没播报完的内容继续播报。 “停!你站远点!站那角落里去!” 季时安指着长满了杂草的墙角道,那里的杂草已经多了两个脚印出来,这是这一段时间剑一的杰作。 果然,听到季时安熟悉的指挥,剑一熟练地走到了那个地方,踩在了自己的脚印上。 季时安又从自己纳戒中掏出两个耳塞,直接塞在了自己的耳朵里。 世界瞬间清净了。 只剩下小流沙哇呀哇呀兴奋的声音。 “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小流沙左右动了动,伸出一个小小的角,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季时安立刻顺着它指责的方向看去,看到的就是剑一那无奈又无语的表情。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脑袋上,此时此刻站着一只鸟。 是季时安送给剑一的那只翠玉灵鸟! 这只鸟的大小和之前的差不多,仿佛这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压根没长。 “啾啾——” 看到季时安和小流沙注意到了自己,翠玉灵鸟立刻仰着脖子,就站在剑一的脑袋上,挥舞着翅膀,开始高高低低地鸣叫着。 还别说,挺好听! 不止好听,翠玉灵鸟的声音仿佛带着莫名的力量,一圈圈地往外扩散。 小流沙又动了动,哇呀哇呀地小声叫着。 “嗯?你想过去?” 季时安松开手,小流沙咻地一声带着一道土黄色的光窜了出去。 第80章 你们不是同一个物种,没有结果的! 翠玉灵鸟猝不及防,直接被小流沙撞了一个跟头,歌声也被打断了。 剑一正好说完今日播报,当即拔腿离开。 那块土坷垃会动剑一早就知道了,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今日翠玉灵鸟居然跑出来了。 他连忙伸手去抓,结果还没够到被撞得晕晕乎乎的翠玉灵鸟,就被小流沙直接撞到了手腕上。 剑一吃痛地缩回手,小流沙立了起来,挡在翠玉灵鸟面前。 流光转换,一只和翠玉灵鸟几乎一模一样的鸟出现在了剑一和季时安的面前。 完了它还扑腾扑腾翅膀,驱赶着剑一。 剑一第一次看到这场景,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叫道:“公子,它变了!”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这几天他看得出来季时安对那个土坷垃多宝贝,现在土坷垃变成了鸟,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把那小东西给偷走替换了! 季时安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小流沙,见它变换形态,忍不住哦哟了一声。 好家伙,他这一个月连哄带骗的投喂这小东西,就是想看看它千变万化的功能。 谁知道这小东西精明得很,除了第一日初次见面时候变幻了那么几次,后面竟然从来没有变过,一直维持着那丑不拉几的土坷垃形象。 没想到这翠玉灵鸟一出现,它居然转性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季时安顿时来了兴趣,他从吊床上翻了下来,走近小流沙,又看了看已经站起来晃动脑袋摇摇晃晃站不稳的翠玉灵鸟,道:“你喜欢它?” 小流沙哇呀着挥动着翅膀,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看得出来它非常的激动。 听完小流沙的哼哼唧唧,季时安翻了个白眼。 此时此刻,他要庆幸,幸好翠玉灵鸟听不懂小东西的话,不然要气疯。 这小东西刚才说的是啥,它要和翠玉灵鸟去寻宝! 翠玉灵鸟是出了名的寻宝高手,小东西被它吸引情有可原,但是季时安没想到的是,它想的是,要成为翠玉灵鸟的伴侣,然后再一起出去。 季时安听着脸都黑了。 “不行!你们不是同一个物种,没有结果的!” 更何况这种行为叫什么,叫骗婚! 这小东西就是个小流氓小渣男! 听到季时安拒绝,小流沙不干了,挥动着翅膀闹脾气,然后趁着翠玉灵鸟不备,直接用翅膀将它包了起来,昂首挺胸,挑衅地看着季时安。 季时安被气笑了,翠玉灵鸟懵逼了一会儿后,也反应过来了,对着小流沙的脑袋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揍。 小流沙被揍得有些懵逼,一时间没有想到还手,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 它想要动手将翠玉灵鸟控制住的时候,季时安先动手将它抓在了手里。 翠玉灵鸟趁机飞走,连剑一都没搭理,又回到自己的鸟笼子里。 它看着自己那缝隙不是一般大的鸟笼,翠玉灵鸟干脆直接又叼了好几根木条长长短短地将缝隙填上。 看着只剩下一些狭窄缝隙的鸟窝,翠玉灵鸟这才紧张地松了口气,趴在鸟笼子里反思人生。 太可怕了,外界太可怕了! 它不应该出去,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吃等喝! “哇呀!” 看着翠玉灵鸟头也不回地飞走,小流沙气得哇哇叫,不停地在季时安手里挣扎。 季时安只一招就让小流沙安静了下来。 他从纳戒中取出了一个罗盘,那上面浓郁的能量瞬间将小流沙的注意力给吸引了去。 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小流沙,季时安冷笑一声,将它拎着,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今日必须要好好教一下这小东西,什么叫礼义廉耻! 它居然无师自通那么多下作手段,这次是威胁翠玉灵鸟,下一次是不是可能威胁他? 虽然小流沙在他面前就像个小娃娃一样,但季时安可没忘记,这小东西可是在剑神宗溜达了十万年! 天知道它这么多年到底学了些啥。 为了避免这小东西给自己惹祸,季时安是一点也没手软。 等他再次带着小流沙重新出现的时候,剑一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一只鸟精神萎靡了很多。 小东西没有换回自己原本的形象,季时安也懒得让它换。 新皮肤多留一段日子,也是不错的。 “剑一,你的鸟,借用一段时间。” 剑一完全没有反对的余地,当即就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取。 然后他就看到了翠玉灵鸟给自己的鸟笼又做了个窝,将周围遮蔽得密密麻麻,只留下了呼吸和透光的缝隙。 这分明就是害怕别的鸟也钻进去吧! 等剑一拎着鸟笼子出现的时候,季时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捏着小流沙的脖子,道:“瞅瞅,你把人家给吓的!” 小流沙直接把骗过头去,不看。 但是没多久,它又将脑袋转了过来,这一次倒是克制住了,没有再向之前的那般失礼。 翠玉灵鸟原本对于自己的窝被挪动就有些紧张了,但是它没想到的是,它的主人直接将它带到了那个小流氓身边。 它当即吓得几哇乱叫,在笼子里煽着翅膀抗议。 季时安瞪了它一眼,翠玉灵鸟的翅膀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 要死要死要死,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曾经给它的压迫力了。 然后再看到小流沙被季时安牢牢掌控,翠玉灵鸟很有眼力见地挥动着翅膀鼓掌。 没错,就是鼓掌,那模样,仿佛在夸赞季时安的英勇。 季时安和剑一齐齐陷入无语之中。 这俩货,傻的吧? 小流沙撑着季时安不注意,迅速变换形态,从他的掌控中逃脱,直接飞到了翠玉灵鸟的身边后,这才重新变成了第二只鸟。 “哇呀哇呀!” 小流沙要翠玉灵鸟带它去寻宝物。 说话直接,但好歹,没有像之前那样充满算计了。 翠玉灵鸟啾啾了两声,见剑一和季时安也盯着自己,委委屈屈地抖了抖羽毛,没动。 小流沙继续沟通,翠玉灵鸟持续拒绝。 极限拉扯看得季时安打瞌睡。 “喂,走不走,不走别浪费感情啊!” 翠玉灵鸟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然后一抖翅膀,直接当着剑一的面打开了鸟笼,箭一般地飞了出去。 第81章 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吸力? 季时安瞬间清醒了。 “跟上跟上!” 从得到翠玉灵鸟送给剑一,不过只是短短几日而已,季时安还没见过它寻宝的样子。 小流沙也振翅紧随其后,目光紧紧地跟着前面的翠玉灵鸟,不停加速,不多时,竟然和翠玉灵鸟并肩了。 翠玉灵鸟看到小流沙,眼中透露出厌恶,竟然再次加速,企图将这个小流氓远远地甩开。 但是小流沙怎么会如它愿,轻松惬意地就保持了同步,气得翠玉灵鸟恨不得一翅膀将它拍飞。 这边两个生灵跑得飞快,后面跟着的剑一则有些苦哈哈。 剑一修为已经到了神通境,比季时安还高了整整一个境界。 但是在这一场追逐大战中,他跟得有些吃力,季时安却游刃有余。 季时安甚至还时不时地停下来等他一下,剑一的脸臊得慌。 谁懂啊,他一个高境界的护卫,居然跑不过低境界的主人! 一路上剑一都在忐忑,这次结束后,他是不是要被换掉了。 好在这种忐忑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因为翠玉灵鸟和小流沙已经到了。 这是剑神宗的后山,不远处就是一处悬崖,陡直的峭壁上歪歪斜斜地长了几根看起来仿佛枯死了的不知名树木,要不是它们的顶端还有一些绿叶随风摇曳,昭显着它们的生命力,恐怕季时安会以为这些东西只是枯死的干柴。 翠玉灵鸟站在其中一根树枝上,而小流沙站在它对面的枝条上。 两双鸟眼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看。 季时安也轻飘飘地落在一片树叶之上,往下看去,只看到一汪绿得有些发黑的深潭。 “宝物在下面?” “啾啾!” “哇呀!” 两个小东西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季时安的感知力立刻被他拧成一股,往下延伸着试图接触深潭,看看能不能感应到下面的能量。 结果他的感知力刚一接触到潭水,一股巨大的吸力就顺着感知力攀爬,迅速卷向了季时安。 季时安一时间不察,直接被往下拽去。 在剑一的惊呼声中,季时安一个鹞子翻身,摆脱了那一股恐怖的吸力,重新回到崖上。 直到脚踏实地,季时安这才感觉到自己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很快。 这深潭的恐怖吸力竟然是直接追着媒介隔空拉扯的。 而刚才它借助的媒介就是季时安的感知力。 差一点,就差一点,幸好他的感知力只是刚刚接触水面,他直接斩断了那一小截的感知力,断掉和它的所有联系,深潭的那吸力找不到对象,这才不甘心地褪去。 重新找了一支再低一些的树枝站着,季时安继续往下看。 深潭周围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靠水的石壁上也不长植物,只有一些氤氲水汽在水面上飘动,看起来无害又美丽。 季时安这次把感知力换成了灵力。 这一次他小心了很多,同时打起精神,只要不对,立刻就切断和灵力的联系。 他的灵力拧成细绳,缓缓靠近水面。 就在还没接触水面,但却接触到水汽的一瞬间,恐怖的吸力再次传来,季时安一时不查,被拉得往下狠狠一坠。 “公子!” 发生得太突然,剑一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 翠玉灵鸟也惊慌地拍打着翅膀,小流沙直接化成一道流光俯冲下来。 但是下一瞬,切断灵力联系的季时安就稳住了身体,悬停在半空中,双脚堪堪停在水汽上方。 小流沙直接从下方托着季时安迅速上升,直到到达安全距离,它这才停了下来。 “干得漂亮!” 季时安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小流沙拍打着翅膀,骄傲地哇呀着,眼睛看的却不是季时安,而是重新安静下来正在整理自己羽毛的翠玉灵鸟。 季时安:“……” 得,白夸了,小东西在乎的可不是他。 剑一落在季时安身边,神情紧张。 “公子,有没有伤到何处?” 剑一知道这里算是一个荒地,相比较剑神宗浓郁的灵气环境,这里的灵力匮乏程度实在罕见,几乎没有,也没什么灵植灵兽,更没有什么好风景,一般剑神宗的弟子也不会到这里来。 却没想到,这里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深潭,居然有这么危险。 季时安摆了摆手,道:“你用你的神念探一下这水试试,或者那个水汽也行。别太多,随时切断。” 剑一闻言,往下望了望,道:“公子,您站远一点。” 他担心自己万一收不住,反而连累了季时安。 季时安却没管,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 剑一无奈,只能按照他说的,开始凝聚神念,缓缓往下试探。 就在他的神念刚触碰到水汽的一瞬间,剑一的身体立刻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往下坠落。 这一次不用季时安动手,早已经戒备好的小流沙迅速飞了下去,后发先至,然后将斩断神念但还没稳定身体的剑一给托举了上来。 小流沙将剑一放在崖边上,冲着季时安飞了两圈,哇呀叫了几声,神情急切。 它在告诉季时安,下面的东西要跑了,它要下去追。 季时安点了点头,道:“下方诡异,你们俩小心点。” “哇呀!” 小流沙和翠玉灵鸟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扎进了水里。 水花都没溅起来,两个小东西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此刻,剑一也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抹了把冷汗,惊魂未定地道:“那下面有什么,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吸力?” 季时安坐在悬崖边上,道:“等两个小家伙上来就知道了。” 剑一这才反应过来,自家的鸟儿被小流沙一起带水里去了,当即慌了。 “灵儿不会有事吗?” “灵儿?” 季时安偏了偏脑袋,有些惊异。 这不会是翠玉灵鸟的名字吧? 果然,剑一点了点头,道:“灵儿是翠玉灵鸟的名字。本来我之前想叫小翠的,它不喜欢。” 季时安差点没笑出声来。 小翠! 它能喜欢才怪了! 又不是丫鬟侍女。 剑一探着脖子往下瞅着,面露担忧道:“它们多久回来?” 翠玉灵鸟毕竟是鸟,这么长时间在水里面,真的没事儿吗? 季时安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默默算着时间,将神念覆在深潭上方,尽量不去触碰到那里的任何一丝水汽。 第82章 我丢,这是蛇还是水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剑一快要坐不住了的时候,季时安忽然站了起来,道:“来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刚才还平静无波的深潭立刻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涌了起来,咕噜咕噜还有上涨的趋势,一眨眼的功夫,水面就抬高了至少两米。 “哗啦啦——” “咻——” 小流沙在前,为翠玉灵鸟破开前方水的阻力,后面,灵儿几乎滴水不沾地就飞了出来,它的嘴里还衔着一枚金光闪闪的东西。 “灵儿!” 剑一立刻挥舞着手喊着。 翠玉灵鸟听到主人的呼唤,身子微微倾斜,翅膀划开长空,迅速往剑一这个方向飞来。 但小流沙则飞往了另一个方向,时不时地还回头看一眼季时安。 季时安则看着下面还在翻涌的水面,没有搭理它。 “哇呀!” 小流沙忍不住了,叫了一声,季时安立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了。” 得了这句话,小流沙才满意地继续往前飞。 忽然,翻涌的水面渐渐平息了。 季时安立刻凝神戒备,死死地盯着那逐渐安静下来的潭水,一瞬不瞬。 忽然。 “哗啦啦——” 下方的水迅速上涌,紧接着,那水柱子中间忽然探出来一个巨大的蛇头! 蛇头是暗金色的倒三角,它一出来,双目就紧紧地盯着飞逃远去的小流沙身上,完全没将一旁的季时安给放在眼里。 而蛇头下方,却不是暗金色的蛇身,而是墨绿色的水草组成的躯体。 那一根根水草,却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在它的躯体上不停游走,仿佛一条条小蛇,行动灵活。 “我丢,这是蛇还是水草?” 季时安下意识地惊叹道。 “咻咻咻——” 刚一出水面,蛇身上立刻弹射出数十条水草,直奔小流沙而去。 有几条速度更快,后发先至,跑到了小流沙的面前,瞬息间就编织成了一道网,阻拦了小流沙的去路。 但小流沙的速度很快,行动也比它们敏捷,在密密麻麻的水草编织的大网里左冲右突,不多时竟然让它突破了出来,继续往高空里飞去。 翠玉灵鸟被剑一放在一旁,他抽出剑来,见季时安没反对,立刻踏步上前,举起剑就往大蛇的七寸之处砍去。 “锵!” 柔软的水草在和长剑接触的时候,竟然发出了金属交击的声音,甚至那接触的地方,还有火星四溅。 这举动没有伤害到那蛇一丝一毫,却将它给激怒了。 只见它蛇头一扭,身体上的水草立刻炸飞开来,只留下一根连接着它的巨大头颅,剩下的,直接从外往里收缩,竟然是要将剑一直接包括在里面绞杀。 剑一倒也不慌,手中迅速掐动一个手诀,紧接着,一个朦朦胧胧的金色牢笼凭空出现在了蛇头周围,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牢笼忽然凝实,将蛇头完全锁在了里面。 “画地为牢。” 季时安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念叨出声。 这是神通境领悟到的天赋神通,名字或许一样,但每个人的表现方式却都各有不同,比如剑一这个,则是在虚实之间转换,完全无视了所有的固体。 蛇头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会有如此本事,受到了惊吓,那脑袋哐哐哐就往山崖上砸,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将它头上的 牢笼砸开。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那山崖被它砸得坑坑洼洼,不停地有巨石落下,但那个牢笼就是没有任何的破损,依然那么的牢固。 与此同时,所有的水草已经收拢,将剑一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季时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着急出手,他相信以剑一的水平,一定能找到地方突破出来。 因为眼前这一条蛇,给他的感觉顶多就是神桥镜而已。 剑一被裹住了,但是他的牢笼还在,暗金色的蛇头撞不开,突然恼羞成怒,张开大嘴,噗嗤就是一口墨绿色的毒液喷出。 “嗤嗤嗤……” 牢笼发出被腐蚀的声音,很快,就被毒液侵蚀出了一个大洞。 蛇头再一撞山崖,这一次的牢笼仿佛纸糊的一样,瞬间成了两半。 完全脱困了的蛇头已经被完全激怒了,此刻它也不管周围的生物有没有招惹它,张开大嘴就一阵喷。 季时安脸色冷了下来,一把抓住翠玉灵鸟躲开了一波攻击后,手一划,一个看不见的缝隙立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他往前一跨,身影立刻消失在了暗金色蛇头的面前。 蛇头并不在意,它只想摧毁看到的一切。 下一瞬,季时安出现在了它的脑袋上方。 “噗嗤!” 斩神剑上浮着一层虚无火焰,中间只有一层季时安的灵力隔离开来,它就这么不带一丝风声的,轻而易举地洞穿了蛇头的天灵盖。 蛇头仰头无声嘶吼,那一双蛇瞳此刻已经变成了墨绿色,阴毒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它上空的人类。 “砰!” 与此同时,这巨蛇的七寸位置,突然爆炸开来,一道黑影从中弹射了出来。 “咻!” 剑一刚一出来的时候,反手就是一剑划过,刚才被炸裂开还没修复的七寸立刻被直接斩断。 暗金色的蛇头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就突然往下坠落。 “咦?” 季时安看着下坠的蛇头,忽然看到了它的蛇瞳不太对劲,似乎,有些宝石一样的光泽? 但没等他再细看,巨大的蛇身忽然扭动了起来,仿佛有眼睛一般,卷向了剑一。 没了蛇头,这巨大的蛇身仿佛轻盈了很多,剑一居然一时间没躲开,直接被抽飞了出去。 反正已经出手了,季时安顺手就放了上百朵虚无神焰下去。 那蛇身腾地就烧了起来,却不是和别的东西一样,直接化成了虚无,而是将火焰给染成了墨绿色。 自始至终,蛇尾都没有出现过,而蛇身从上往下燃烧,不多时,就已经烧到了水面上。 大量的水蒸气立刻喷了出来。 季时安连忙拉着剑一躲开水汽,双目却没有移开蛇头和蛇身所在的位置。 小流沙不知道何时已经重新飞了回来,它蹭了蹭季时安的胳膊,然后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墨绿色的圆珠子。 第83章 祭坛空间 看着手里的圆珠子,季时安掂了掂,下意识用神念感应了一下,下一刻,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公子!” 剑一被吓傻了,神念疯狂扫射,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止是季时安不见了,就连他手心里的圆珠子也一起不见了,除了还算淡定的小流沙,翠玉灵鸟和剑一都明显有些慌乱。 “哇呀!” 小流沙拍打着翅膀,目露不屑地看了剑一一眼,然后自顾自地往下飞去。 它要去找下方的宝物。 剑一直觉它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是没来得及问,小流沙已经跑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往宗里面汇报的时候,季时安又再次出现了。 和他离开时候的位置一模一样,都没有变过。 “公子?公子你刚才去哪儿了?” 季时安正一脸惊奇地看着手中的圆珠子,听到剑一的声音,问道:“我离开了多久?” 剑一愣了愣,道:“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季时安点了点头,心里面有了成算。 就在这个时候,小流沙已经衔着一段暗金色的骨头从下方飞了上来,它扑棱着翅膀,将骨头放在了季时安的手中。 季时安满意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道:“辛苦了。” 小流沙瞅了剑一一眼,那模样,仿佛在说:“瞧瞧,主子会和我说话,会和你说吗?” 虽然它一个字没说,但剑一就是懂了它的意思。 一时间,剑一的嘴都气歪了。 这小东西! 季时安仿佛没有看到这样的互动一样,带着小流沙一起回去了。 剑一也只能带着翠玉灵鸟跟在后面。 至于潭底,已经不用去看了,最后的东西,已经被小流沙带上来了。 而那恐怖的吸力……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季时安把剑一赶走后,就抱着小流沙钻进了修炼室,重新拿出了那枚珠子。 “小家伙,你行啊,这样的东西你都能找到。” 说着,他抱住小流沙,再次将神念覆盖在了那珠子上。 下一瞬,他就带着小流沙消失在了修炼室,紧接着,两个人在一个墨绿色的空间里出现。 小流沙欢快地拍着翅膀,挣脱季时安的手,往空间深处飞去。 季时安也不慌,慢悠悠地跟在它身后走着,很快来到一个巨大的祭坛前。 这祭坛一靠近,就充满了一股久远的气息,仿佛从远古而来,苍凉而悲壮。 小流沙站在祭坛中央的柱子上,仰头看着什么。 季时安伸手触摸着祭坛上那看不懂的文字,道:“这东西是和你同一个时期的吧?我在这上面感受到了和你类似的气息。” 小流沙难得的安静,季时安也没有想着一定要有什么回应,只是默默地走了一圈,重新回到原点,然后盘膝坐下。 就在他坐下的一瞬间,这个空间里忽然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吟唱,这种吟唱慢慢地,在震荡着季时安的灵力,在和他体内的能量进行沟通,不多时,季时安体内的能量就和这吟唱的节奏慢慢同频。 同频的能量在吟唱的引导下,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周围游离的灵力迅速被牵引过来,几乎是灌体一样的,将能量全部塞入了季时安体内。 季时安的修为,蹭蹭蹭地往上涨。 这速度,不比系统奖励的慢,甚至比它还快一些。 季时安一脸享受。 他刚才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还没发现这个东西,直到他走累了,在这里坐着想休息会儿,才发现了这其中的奥妙。 他猜测,这个祭坛在远古时期,应该是一个修炼祭坛,可以帮助当时的修士们在短期内提高修为。 这种能量灌体的方式在如今也不陌生,很多修士弥留之际,舍不得自己一身修为化为乌有,就会将所有的能量都灌注在能承受的弟子体内。 这样或许有些拔苗助长,但只要吸收了,增长也是实实在在的。 只是很少有人这么做罢了。 毕竟力量的突然暴涨,很容易带来心境的不稳,进而影响后面的修炼进度,造成进阶困难。 如非必要,这绝对不会是修士们的最佳选择。 但是季时安没有这个麻烦。 他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有承接上限,但是他的心境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失控,无论力量暴涨得多快,他都能迅速驾驭住这个能量。 所以,当他发现这个祭坛的作用时,可想而知他的心情如何。 季时安并不是那种努力的人,能咸鱼他就咸鱼,但是如果遇到机遇,他也不会白白放走,现在,这祭坛就是个机遇。 季时安虽然暂时没弄清楚这祭坛的来历,但是既然是小流沙交给他的,想来应该也值得信任,他用得很放心。 说来也奇怪,他在这空间里本来怎么也找不到重新出去的办法,自从坐下来灌体一次以后,他的神识竟然隐隐约约和这祭坛有了联系,只是心念一动,他就直接离开了这个祭坛空间。 但这些都不算是这个空间最亮眼的功能,它真正最重要的功能却是时间加速! 外面一炷香,里面两个时辰! 四倍时差。 也就是说,外面一天的时间,里面至少也有四天时间。 这平白多出了多少时间出来? 这是系统都没有的功能,这让季时安感觉到很安逸。 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一次性待这么长时间不被打扰的?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他得到这个东西,恐怕他已经休息了四个月了,这得多爽? 更重要的是,季时安感觉到这东西的极限并不止于此,它应该还能在提升上限,至于怎么提升…… 季时安的目光落在了小流沙的身上,这小东西应该知道。 看它对这东西的重视程度就知道了。 季时安还记得,这小东西从水里冲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给他打招呼,让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下它拿到的东西。 既然他那么重视,那季时安让它去找东西提升这祭坛空间的极限,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季时安的脸上不知不觉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站在柱子上的小流沙不自觉地浑身一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盯上了。 第84章 吸力恐怖,只是常规操作 季时安打的主意小流沙不得而知。 它们俩就在这空间里各自安静待了整整两日时间,直到感觉到一股排斥力量传来。 季时安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祭坛空间给吐出来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小流沙明显有准备,出来的时候姿态优雅,甚至还嘲笑似的做了个仰天大笑的动作。 气得季时安一把将它捞在手里一顿揉捏,直到小流沙哇呀叫着求饶,他这才解气地放过。 一松手,小流沙直接化成一道流光,突破阵法,逃了。 季时安也不管它,而是重新掏出珠子放在手心中把玩。 这祭坛空间有意思啊,竟然不会让人在里面待太久。 他刚才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力,方圆十里的灵力恐怕都已经被吸空了。 季时安大概也推测出来了一些东西。 这祭坛空间是能直接把灵力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灌体,但是这些能量的来源并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直接摄取外界的能量。 而祭坛空间之所以将他吐出来,应该不是觉得季时安到极限了,而是它能摄取的范围就那么大,已经没有任何能量供应了。 这里面的两日可就是外界的半日,半日就将方圆十里的灵力抽空,这么恐怖的吸力,恐怕已经引起了外界的注意力。 季时安猜的不错,他刚在祭坛前坐下的时候,外面的灵力就开始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涌动,这一巨大的动静,迅速引起了宗内所有人的注意。 很多人本来在打坐闭关修炼的,因为灵气被强制摄取,他们反而得不到任何灵力供应,不得不中断闭关,怒气冲冲地跑出来,顺着灵力被摄取的方向追去。 他们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霸道。 季剑尘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他在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变化,当即结束了和郑宜妧等人的会议,直接赶了过来。 然后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季时安的大门前,既没有进去打扰,也没有阻止别人靠近。 然而这是剑神宗,他就是最高级别的掌权人,看到宗主在这里,后面赶来的人就算怒火冲天,又怎么敢冲进去找人理论。 而且这些人也都认出来了,这个地方,那不是少主季时安的院子吗? 竟然是他在修炼突破? 这么恐怖的能量,就算要晋级,也要不了这么多吧? 这能量,已经足够十个人晋级好几回了。 不是这些人见识低,实在是他们确实没有见过这个手段,祭坛空间本来就是远古的产物,如今的修炼界就算有灌体,又有几个人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 又有几个人能一次性容纳那么多的能量? 这祭坛本来就不是为了一个人服务的,那么大一片地方,分明就是为群体提升而打造的。 吸力恐怖,只是常规操作。 “是少主要突破了?少主不是才刚晋级的灵海境吗?” “他修炼速度这么快,根基不会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没看到宗主都在这里吗,如果有事儿的话,宗主早就进去了。” “说的也是。但是这灵力已经吸取了一个多时辰了,还要多久?” “是啊,很久了,这么吸收,真的不会爆体吗?” “瞎说什么?你当宗主听不到啊?” 季剑尘当然听到了,但是他没有任何动静,他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院门,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他这个儿子他还是很清楚的,平时吊儿郎当,但是真的要修炼的时候,又很给力,一突破就是一个大跃升,他需要很多能量倒是在他意料之中,但是这么多…… 季剑尘大概估算了一下,这能量,生死境的人突破都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季剑尘快要忍不住冲进去的时候,周围的灵力突然稀薄了起来,紧接着消失不见。 “咦,空了?” “嘶……刚才感应了一下,方圆十里的灵力,完全没了!” “少主要出来了吗?” 外面的窃窃私语没聊几句,一道流光从季时安的院子里飞出。 眼尖的人认出来那是一只翠玉灵鸟。 剑神宗的人都知道前段时日季时安送了一只给剑一,想来这一只就是了。 几乎没有人多想,也没有更多关注,只有季剑尘多看了一眼。 季时安感应到外面的人已经越来越多,有些无奈地将珠子收了起来。 弹了弹刚才坐地上沾染的灰尘,季时安施施然地打开了房门。 “咦,都来这里干什么?我这里可没地方请客。” 季时安脸上挂着笑容,整个人和熙如风,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亲近的心态。 季剑尘暗地里瞪了他一眼,道:“突破了?” 他感觉到自己这个儿子的气息已经不一样了。 季时安点了点头,道:“四塔。” 四塔? 一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季剑尘已经跳起来了。 “你哪儿来的水灵?” 四塔,加上最开始的,至少还要三片水域的水灵,季时安一直没出去过,他哪里来的? 不会又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水潭吧? 季时安第一次用宗里的那个湖里的水灵也就罢了,毕竟突然,加上想着他刚突破,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动静,就没有着急让他去找天阶的水灵。 没想到,他竟然不知不觉的,直接突破到了四塔! 一片水域只能凝聚一座塔啊,他从哪里找到的另外三片水域。 季时安摸了摸鼻子。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怎么解释这个事情。 水灵当然是系统送的。 和无踪水一样,剩下的三个分别是迷影河,沉沙湖,和金源河。 又都是九玄大陆里没有的水域。 本来打算过几天出去溜达一圈遮掩一下的,结果一个祭坛空间让他直接突破不说,竟然引来这么多人,他没机会去圆谎。 看到自家儿子这表情,季剑尘哪儿还猜不着的,顿时气得脑瓜子疼。 他就知道! 眼前这货就不是个省心的! 别看平时不出门,但是在家里搞事的能力一点也不比在外面低。 他是要毁了自己的根基才甘心? 季剑尘一边气,一边还得替季时安遮掩,在身后的人问话之前,就开口将人都赶走了。 “都回去吧,少主刚突破, 需要巩固,无事儿别来打扰。” 第85章 无他,舒服而已 所有人都离开了,季剑尘没有走,而是一掀衣袍,进了季时安的院子。 季时安连忙跟着进去,顺便把阵法给开启了。 季剑尘先是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面色严肃地道:“老实告诉我,你从哪里弄的水灵。” 这个问题不弄清楚,他难心安。 季时安的天赋是有目共睹的优秀,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就这么吊儿郎当地玩下去。 总得知道来源,他才能安心。 季时安知道躲不过去了,叹了口气,两只手一摊,四座灵海塔的虚影依次浮现。 那上面传来的恐怖气息,还有那凝实得仿佛实物的塔身,无一不在告诉季剑尘,这些灵海塔,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老头子,水灵怎么来的你就别问了,反正这东西你也看到了,很不错对吧。” 季剑尘细细地感应着那四座塔的气息,默默无言。 这几座塔,比九玄大陆的那些天阶水灵的气息还要强大得多。 季时安将四座灵海塔收了起来,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道:“嘛,总之我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好了。” 季剑尘深深地看着自己这儿子,道:“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你有分寸就行。” 他也没办法再多说什么了,他自己本身的水灵还没季时安的高阶呢。 季时安嘿嘿一笑,道:“老头子,商量个事儿呗。” 季剑尘的脸顿时一黑,道:“想都别想!” 他还能不知道季时安在想什么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然季时安弄来的这些水灵很高阶,也不清楚他是怎么弄来的,但是他从来都不赞成闭门造车式的修行,这非常容易导致心境出现问题。 季时安想要在家里待着不出门?做梦! 果然,听到他的话,季时安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外面有什么好的,打打杀杀那么无聊。” 季剑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季时安连忙撇了撇嘴,停住了话头。 “既然突破了,明天就给我滚出去吧,别一天天的在我面前碍眼,看得我心烦。” 季时安连忙坐直了身体,道:“不是吧老头,有你这么嫌弃自家孩子的吗?” “你但凡勤快一点,我也不会嫌弃。不闭关也不修炼,天天遛鸟摸鱼,谁家孩子像你这么懒。” 季剑尘越说越气,看着季时安的眼里全是不满。 季时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但谁家孩子有我这么天才?我有资本啊,他们可没有。” “就你这修为,外面一抓一大把,能捏死你的人有一堆!你还很自傲?” 季时安完全油盐不进,道:“你也说了,外面能捏死我的人一大堆,那么危险,你干嘛还要我出去?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 知道季时安说的是玩笑话,但是季剑尘仍然气得想揍人。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谁家儿子这么和老子说话? 但不管怎样,第二天,季时安还是收拾好了东西,离开剑神宗了。 唔,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剑神宗里已经玩够了,出去找点新鲜的玩。 顺便找找有没有什么宝物 ,小东西那么需要宝物投喂,他也不能只扔自己获得的那些奖励吧? 坐吃山空嘛那不是。 所以剑一和翠玉灵鸟也被带上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季时安还找季剑尘搜刮了一通,这其中还包括了那艘飞舟。 无他,舒服而已。 多好的代步工具,而且从天上往下看,风景也很不错。 季时安还记得,易二苟把权限移交给自己的时候,那心疼的模样。 虽然这飞舟是下界的,但就算是上界,也很少有这么精良的飞舟产出,他这一段时间用这个还挺顺手的,都有感情了。 季时安才不管,拿到权限后就走,一点也不带逗留的。 看着季时安驾驶着飞舟离开,郑宜妧脸色非常的不好看,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那丫头竟然跟去了。” “景玥?她怎么跟去了?” 易二苟也顾不得自己的心疼了,连忙问到。 郑宜妧看着渐行渐远的飞舟,面容苦涩。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其实按照景玥那丫头的手段,她要真的想隐藏,自己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察觉不了。 可刚才飞舟启动的一瞬间,她就突然感受到了景玥的波动,更重要的是,这波动一闪而逝。 但足够了,这是景玥在通知她而已。 “不行,我不能让这丫头再出去了。” 上次生命气息直接跌到那个地步,郑宜妧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季剑尘则是老神在在地负着手,道:“郑姨,孩子们的事情,就学会放手吧。他们会有自己的造化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插手太多总是不好。” 郑宜妧狠狠地瞪了季剑尘一眼,道:“你说得倒轻松,合着那不是你孙女你不心疼啊?” 季剑尘呵呵一笑,道:“怎么会不心疼呢?毕竟我儿子也在那上面。” 郑宜妧一愣,道:“什么意思?” 季剑尘却不再说了,只是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转身回自己的修炼室去了。 留下郑宜妧和易二苟在那里面面相觑。 却说这边季时安,正躺在甲板上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耳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一睁眼,他就看到了景玥那张明艳的面庞,正俯视着看着他。 “景玥?” 季时安有些惊讶地坐了起来,左右看了看,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奶奶不会也来了吧?” 他还记得那个老妪那凶巴巴的样子。 “怎么,我奶奶不在,我就不能来?” 景玥盘膝坐在他的身边,撑着下巴看着他,脸上笑意盈盈。 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失控的疯狂,但是整个人却好像更加可怕了。 景玥这一次没有穿之前的红色衣裙,她换了一套水蓝色的劲装,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张扬,却又有一种内敛的疯狂。 那张五官精致的明艳面容上不施粉黛,却完全不减她的颜值,依然和之前一样动人。 季时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道:“你……” 景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展开双臂,道:“这一套好看吧?是云韶给我配的,她的眼光不错。” 季时安:“???” 这俩什么时候凑一起的? 第86章 不愧是天道选定的宠儿 “不好看?” 看着季时安迟迟不语,景玥下意识地展着双臂转了一圈,将自己的玲珑曲线展现无疑。 明明衣服穿得严严实实,可她的一举一动,却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口干舌燥的诱惑。 季时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没,挺好看的。” 说着,季时安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 这小丫头,怎么感觉自从上次之后,她身上好像多了一股无形的魅惑之感? 听到季时安这有些敷衍的话,景玥撇了撇嘴,倒也没太纠缠,而是走到他的身边,直接盘膝坐下。 “你这次出门,是要参与剿灭邪修吗?” 馨香的气息带着一丝丝灼热喷在了季时安的耳后,痒痒的。 季时安悄悄挪远了些,道:“不去。” “不去?为什么?” 景玥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理着季时安,很不理解。 季时安更不理解,道:“我为什么要去?这九玄大陆那么多修士,杀不完那些不成气候的邪修?再说,跟着你来的那一批人,现在不都是玩得挺开心的么,我去凑什么热闹?” “行叭。那你这次出门是要干啥大事,还要了这一艘飞舟,你不知道,易爷爷当时那心痛的表情特好笑。” 季时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她:“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那天过后他也没去看过景玥,一是对郑宜妧有点怵,二是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丫头。 要不是他之前贪玩,景玥的生命值也不至于只剩下了一个点。 景玥撑着下巴,透过飞舟的船舷看着外面是不是被超过的白云,道:“就昏迷了三天吧。被我奶奶又给关了好几天,我就偷溜出去玩儿了。然后就遇到了云韶姐姐。” “哦,” 还能偷摸着跑出去,看来是真的没啥大事,虽然生命值低了些,但看景玥的样子,她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你不好奇云韶姐姐在干嘛吗?” “不好奇。” 季时安干脆爬了起来,假装去看外面的风景,实际上是离景玥又远一些。 景玥靠得越近,在他身边的时间越长,那种让人燥热的气息就越来越浓烈,他怕自己忍不住。 季时安可没忘记,自己当时是承诺过的,没有得到景玥的允许,绝对不会接触她一片衣角。 但显然景玥并没有这样的意识。 季时安这次看到她,就发现她又恢复到了最开始的那种古灵精怪的活泼性子。 虽然这样看起来是好事,但他总觉得这丫头表现出来的性格,有点虚。 不是假,是虚。 是她,但不全是她。 季时安有一种预感,要是离景玥太近,恐怕要倒霉。 然而,他的心声并没有被谁听到,景玥最终还是凑了过来,和季时安隔了一个身位,就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云韶姐姐身体里有一道灵体你知道吗?” 季时安总算来了点兴趣。 “什么灵体?” 不会又像他那样夺舍了吧?或者像天绝之那样寄生? “闻着不是很清楚,因为这灵体气息和云韶姐姐本身的魂体太像了。但又好像有点区别。” 季时安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抬胳膊闻了闻自己。 即便他什么都闻不到。 “这你也闻得出来?我记得你不是只会闻出来天赋么?” 景玥嘿嘿一笑,道:“这是小秘密,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事儿的人哦。” 季时安:“……” 谢谢,这个荣幸可以不要的。 “云韶姐姐身上的那个灵体跟着她好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她们在融合。而且,上次在那个什么广场上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那灵体在活跃。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她,那灵体竟然沉睡了,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季时安点了点头,暗暗猜测,这可能就是云韶这一段时间凭着不太高的修为躲避全天下修士追逐的原因? 不愧是天道选定的宠儿之一啊,果然是有点底牌在身上的。 即便被逐出宗门,也丝毫不影响她的成长速度。 季时安不是很想谈论云韶相关的话题,干脆主动开口。 “你这次又是偷跑出来的吧?” 景玥身子僵硬了一下,有些尴尬地露出小白牙,道:“季哥哥,你不会要联系我奶奶吧?” 季时安被这娇滴滴的“季哥哥”三个字叫得打了个寒颤,连掩饰都不掩饰了,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 “别,你别这样叫我。实在不行你继续叫我懒蛋也行。” 好歹懒蛋听着比这劳什子的季哥哥听着顺耳。 即便他也不喜欢。 景玥一愣,随即龇牙,道:“叫什么是本姑娘的自由,你管我?” 季时安转手就掏出来传讯玉简,道:“那我还是联系一下郑前辈吧。” 景玥这才慌了,连忙收起自己刚才的小性子服软,道:“别别别,别找我奶奶!懒蛋,行了吧?” 飞舟飞得并不快,也很平稳,但季时安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怎么有一种强迫别人叫自己外号的感觉? 怪怪的。 景玥才不管他在想什么,见季时安愣神,眼明手快,直接一鞭子甩过去,将他手中的传讯玉简给卷走,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现在玉简在我手里,我看你联系谁?” 景玥在季时安面前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真性情,当即晃了晃手中的玉简,小脸上的嚣张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不对,现在就在天上。 看着小丫头得意的样子,季时安叹了口气,直接从纳戒里掏出来一把一模一样的传讯玉简来。 景玥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了看手中的玉简,又看了看季时安面前悬浮的一堆,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 “你那样的,我这里还有很多,你要不要再抢一个试试?” 季时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以他现在的修为,景玥想要从他手上抢东西就是痴人说梦,他只是没管她的小动作而已。 这一批玉简,包括景玥手上的那一个,都是空白的。 他又不傻,他要敢联系郑宜妧,那老太太就能马上过来。 她能不能把景玥带走先不说,自己起码会先被数落一通。 第87章 无尽海 景玥看着季时安面前的那一堆玉简,郁闷地将手中的也扔了过去,转身去了另一边,自己生闷气去了。 季时安将这些玉简收了起来,也没管她,让已经拿到驾驶权限的剑一把飞舟飞往无尽海,自己就躺在躺椅上,开始喝茶看云了。 炭炉稳定地燃烧着,茶壶里的茶已经滚动,开始发出袅袅水汽,将季时安的脸笼罩得时隐时现,茶香更是一点一点地飘散开来。 季时安从暗格里掏出点心,足足摆了三十六样,等糕点的香味完全飘散开以后,他这才微笑着眯着眼睛等待。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出去玩耍的翠玉灵鸟和小流沙都已经一起飞回来了,景玥却依然没有动静。 季时安疑惑地睁开眼睛,往景玥的方向看了看,正有些担忧地要起身,就发现一条藤蔓从角落里悄悄探了出来,卷着一块糕点,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 季时安忍不住咧嘴想笑,放弃起身的动作,再次躺了下去,然后重新拿出糕点,把景玥拿走的补齐,这才重新闭上眼睛。 嗯,随她去,就是个小孩子而已,哄着就好。 另一边,景玥盘膝坐在船尾的甲板上,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在另一边的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点心,面无表情。 她刚才看到过,一盘一种糕点,一种糕点只放六块。 但现在,她前面的桂花糕,已经有足足二十块了。 啧。 景玥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和第一次吃到这东西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之前偷溜出去的时候,也在世俗界吃到了一模一样的桂花糕,可无论她在外面吃多少,都没有这个味道。 本以为是因为吃过了所以不觉得惊艳,但今日一看,明显不是。 景玥没有茶,她从自己纳戒里取了一壶灵液就着慢慢吃,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一边吃,她一边取了一些食盒,将多余的糕点分类装了起来,放在自己的纳戒中,这才拍了拍手,进房间去了。 感受到甲板上已经无人,季时安睁开眼睛,将蹲在他胸口上的小流沙 挥了下去,起身,眺望远方。 一条黑色的看不到边际的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那就是无尽海的边缘了。 据说无尽海完全包围着九玄大陆,从海岸线往里,百公里范围内,是安全海域,除了灵鱼和普通 鱼类,也就偶尔会出现一两条修为低微或者后期修炼出来的凶兽。 而海岸线百里外,就只剩下凶猛的海里凶兽了。 而那一条黑线,其实是一条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黑色雾气,也是给九玄大陆所有生物的一条警示线。 就算是普通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不存在误入无尽海深处的情况,如果进去了,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被人故意扔进去的。 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 季时安自然也不会进去。 他去无尽海,只是想在安全海域里钓一钓灵鱼。 他得到的高级饵料还没机会试验呢。 虽然只有百公里的安全范围,但是无尽海那么大,出现一些高阶灵鱼不是什么稀奇事,季时安馋这个很久了。 “剑一,加速!” 季时安兴奋地催促着剑一。 “好嘞,公子!” 剑一也有些兴奋,连忙加大了能量的投入,飞舟的速度立刻飙升了起来,带起一阵狂风,呼啸着冲了过去。 不到一个时辰,飞舟就已经悬停在了无尽海的上空。 看着不远处的繁华的小镇,季时安也不着急马上钓鱼,而是下了飞舟后,施施然地走到了市集上。 “来来来,新鲜的黄金鱼哟!黄阶上品欸,只要一灵石就可以买到三条咯!” “玄阶灵鱼梦蟉,五块灵石了五块灵石了!” “黄阶诱鱼饵料,一块灵石一大桶啊,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季时安边走边看,一脸新鲜。 记忆里,他是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小地方的,没想到第一次来,发现这里卖的竟然大多数是灵鱼。 那种普通的凡鱼也有卖,但没人这么吆喝,都是在默默地低头售卖着。 而也很少有人在他们的鱼摊前驻足停留。 季时安看了一圈,就明白了根源。 来这里的,其实大多是修士,散修最多。 可既然是修士,他们从踏入修行的那一天开始,就很少会再去吃世俗界的东西。 倒也不是看不上,而是因为世俗界的东西没有灵力,吃下去也并不能真的填饱肚子,禁不住他们的日常消耗。 所以他们如果要买鱼,自然会尽可能的买灵鱼。 只有少部分有余钱,又想尝尝世俗界的美味,才会选择购买那些普通的鱼。 而这样的人,往往出手大方。 世俗界的金钱在他们看来没多少用处,随随便便就能赚取,所以花着也不心疼,买的时候自然豪爽。 而他们一出手,给的很可能就够普通的世俗界家庭一年的开销了。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没什么人买,这些人依然会在这里继续摆摊卖那些普通鱼类的原因。 季时安停在一个鱼摊前,看着面前这个盯着水面发呆的小男孩,道:“小朋友,你家鱼咋卖?” 小男孩没动静,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大盆里的水。 “小朋友?” 季时安提高音量又叫了一遍,旁边立刻有人提醒他。 “哎哎哎这位仙长,第一次来吧?这小孩子是个聋子,还是个瞎子和哑巴,脑子也有点问题,您叫不动他的。您要买鱼是吗,不如您来看看我这个,又大又肥又新鲜的黄金鱼,保证好吃!” 那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在推销自己家的鱼了。 季时安看着他摊位上那巴掌大的黄金鱼,笑了笑,道:“今日嘴馋,就想吃点修炼前吃过的鱼,您这黄金鱼,改日吧。刚才多谢了。” 说着,季时安也不再搭理那个鱼贩子,而是蹲在了那小男孩面前,伸手在他的瞳孔面前打了个响指。 小男孩的瞳孔没有丝毫的波动。 但睫毛微微颤了颤 。 第88章 差点把自己坑进去了! 季时安就这么蹲着,细细地打量着男孩的眼睛,目光紧紧盯着。 但男孩自始至终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他的怪异很快就引来了周围摊贩的注意,有人好心,把男孩的父亲给叫过来了。 那是一个又黑又壮的中年汉子,他刚才正在屋里面杀鱼,听到有人欺负他儿子,立刻就拎着手里的杀鱼刀就出来了。 “谁?是谁欺负我儿子?” 黑壮男人大着嗓门嚷嚷,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摊贩还是行人,在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后,都纷纷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来。 “那小家伙要倒霉了。这李屠夫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不吝,被他缠上,不掏出点东西来,恐怕走不掉哦。” “看看这一次这李屠夫想要什么吧,我估摸着,这次恐怕不止灵石嘞。” 有人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地道,仿佛看穿一切一般。 “哦?这位道友,何以见得?” 那胡须道长上下打量了一番季时安,然后指着他的腰带道:“看到这条腰带没,至少是地阶上品灵器。你以为只是个装饰品,实际上,这是一件防御武器,至少能抵挡得住神桥境的全力一击。” “还有他头上那玉冠,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天罗冠。” 围观的人顿时惊呼,纷纷将目光挪在了季时安的身上。 “天罗冠!那不是天阶上品的顶级防御灵器吗?据说三百年前就消失了,没想到最后落在了这少年身上。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别问了,就他身上这一身,从衣服到鞋子到配饰,哪一个低于地阶的。一看非富即贵,大概率就是那几个大门派里的亲传弟子。” “哪家亲传弟子这么奢华,别是继承人吧?” “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这样的人出行,怎么只带了一个侍卫,他的身边难道没有别的护道者了吗?” 胡须道长呵呵一笑,道:“那得看他是怎么出来的了,如果是历练,那护道者多半是隐藏在暗处的,如果是偷跑出来玩乐的,那他的长辈估计就在这附近。但不管是何种,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只带这么些人出来的。所以,别招惹他。” 这个胡须道长似乎在这一片有着不小的名声,他说的话很容易得到别人的信服,那些人一听,果然就收起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当然,只是收起来了,这些人却还在四周围着并没有离开。 刚才的对话季时安是一点不落地听完了,就连对面的李屠夫,也听得清清楚楚。 李屠夫听着这些人议论着季时安的穿着,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明亮,就差嘴边再流个哈喇子了。 剑一皱眉,就要上前,被季时安给传音拦下了。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李屠夫就逮到了机会,直接将刀尖指着季时安,道:“是不是你欺负我儿子?” 季时安袖着手,道:“你说是本公子就是吗?谁看到了?要不问问你儿子,本公子有没有欺负他?” 这话可以说是有点滚刀肉那味儿了,没有解释,也没有急于撇清,只是把问题重新抛回去给了李屠夫。 结果后者可能没接过这招,一时间有些愣神。 刚才被季时安拒绝了买鱼的鱼贩子眼珠子不停地转,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少年的打扮,权衡了一番,直接开口道:“李大哥,这个人刚才蹲在你儿子面前又是打他头又是戳他眼睛的,好半天了。” 剑一带着杀气的眼神直接甩了过去。 那鱼贩子被吓了一跳,但随即想到眼前只有两个人,修为也都不高,他怕什么。 谁不知道,这个小镇的镇长是个祭魂镜高手,他是严禁外来人在这里动手的。 以前有无数人挑战这个规则,最终无一例外,都被镇长和他的兄弟斩杀挂在了门口做成了警示招牌。 想到这里,他甚至还挑衅地扔了个白眼给剑一。 剑一气得想直接拔剑杀人,季时安则是淡淡一瞥,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去。 霎时间,如同山岳一般的重量,直接施加在了鱼贩子的身上。 “扑通!” 鱼贩子直接被压趴在了地上,一口鲜血瞬间呕出,喷出老远。 有几滴鲜血往季时安这边溅了过来,但是还没落在他的身上,就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给挡了下来。 鱼贩子不是完全的普通人,他是有点修为在身上的,肉身境巅峰,因此哪怕身上承受了上万斤的重量,他也还没死。 但也说不了话。 整个人的脸涨得通红,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了铁青色。 这一幕发生得很突然,围观的人包括李屠夫都没有反应过来,鱼贩子就已经快死了。 胡须道长鸡贼,悄悄往后退了好几步,藏在了人群深处,不让自己露面。 季时安没有管别人的态度变化,他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快要被压死的鱼贩子,语气平淡地道:“你刚才说什么?” 鱼贩子:“嗬嗬……” 他说不了话,他的肺被压得几乎吸不进去一点空气,他已经在严重缺氧。 肉身境只是比世俗界的普通人强一些而已,依然要用肺呼吸,他们只有进入神宫境了,才能通过吸收天地灵力来暂时给自己续命。 但也仅此而已, 肺部无法呼吸,早晚还是得窒息而亡。 真正达到胎息的程度,也就是传说中的先天呼吸,得进入灵海境才行。 看着鱼贩子这么难受的模样,季时安仿佛才发现一般,恍然大悟地撤掉了一点点威压,给他留了点呼吸的空间,但依然将他牢牢地压在了地上。 身上的重量一轻,鱼贩子下意识地大口呼吸了起来,难受得仿佛火烧一样的肺部得到了空气的滋润,贪婪地尽力扩张。 几个呼吸后,鱼贩子的脸色终于红润了起来。 眼看着季时安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他顿时慌了,连忙开口求饶:“仙长,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财迷心窍,刚才都是我胡说八道的,您就饶了我吧?” 他刚才就不应该答应李屠夫的传音,联手坑这一把。 人没坑着,他差点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第89章 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有缘 看着鱼贩子已经服软,季时安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机会开口威胁的李屠夫,道:“可你刚才说,本公子刚才怎么着他儿子了?” 鱼贩子连连摇头,神情惶恐,道:“没有没有没有,你什么都没做,你就是和那小孩子说话而已。” 季时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李屠夫道:“听到了?” 李屠夫怒目而向,道:“呔,你这外来者,你竟然敢伤害我朋友,威胁他改口!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个无尽镇的规矩吗?” 季时安嗤笑,道:“你们镇的规矩?” “没错!在我们无尽镇,不允许使用灵力动手!违者,格杀勿论!” 季时安摊手,道:“那不好意思,你们没这机会了。” 说着,季时安眼眸微凝,下一秒,李屠夫就感觉到一股巨力从高处压下。 这李屠夫有点本事,没有第一时间被压下去,但也只是抵抗了两个呼吸,就扑通一声,步了鱼贩子的后尘。 感受着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威压,李屠夫的脸顿时变了。 这个外乡人确实没有用灵力。 这是威压! 这么恐怖的威压…… 李屠夫和鱼贩子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恐慌。 眼前的少年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么恐怖的修为,这怎么可能? 季时安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又扫了人群一眼。 人群越来越多了,有的人甚至拿出了留影石来将眼前的一幕录下来。 季时安倒也无所谓,他看着被压得面色铁青的李屠夫,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这孩子,不是你的儿子吧。” 李屠夫本来已经被压得有些眼冒金星了,一听到季时安的话,他顿时一个激灵,神情都清明了几分。 “你……” 这反应已经说明一切了。 季时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坐在盆前面静静盯着水的男孩。 这边如此热闹,自始至终,这男孩都没有任何动作,只维持着最开始的动作。 要不是他的胸腔还有起伏,鼻孔还有呼吸声,季时安都要以为这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这孩子不是李屠夫的儿子,但季时安也不确定他的具体来历,倒也没有继续做别的事情,而是看向了周围还在围观的路人,道:“可有人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剑一不解地低声传音。 “公子,你为何执着于要知道这孩子的身世?” 季时安负着手,道:“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有缘。” 剑一:“……” 你猜他信不信? 季时安没有等到他想要的消息,围观的路人一个个都仿佛讳莫如深一般,没有任何人开口说他的身世。 不得已,季时安又把目光移向了李屠夫。 “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李屠夫脖子梗着,道:“他就是我在海边捡到的的一个孩子而已。” 见李屠夫不想说实话,原本已经打算撤掉的威压此刻突然再次增加,季时安就不再管他那吐血的样子,直接蹲在了孩子的面前。 “想不想跟本公子走?” 这一次,季时安不是开口说话了,直接传音。 那孩子原本木然的表情忽然有了波动,他缓缓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季时安。 季时安见他终于有了波动,暗道有效,继续传音。 “如果你在这里备受欺凌,本公子可以带你走。只要你愿意。” 不是季时安圣母心泛滥,而是他刚才逛街的时候,得到了系统的新奖励。 一个逛街三分钟的成就,和一个透视眼。 而他,刚才用这一个透视眼,看到了这孩子身上被衣服遮盖住的密密麻麻的伤疤。 刀痕,剑痕,鞭痕,有烧伤还有冻伤,甚至还有烫伤。 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都有。 眼前的孩子才多大,看眼前的样子才七八岁的模样。 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了那么多伤害,更何况只是个孩童? 季时安暂时不知道是谁给了这孩子这么多伤害的,他也并非因为同情就要把这孩子带走。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孩子身上,嗅到了和天绝之一样的气息。 准确的说,和天绝之那寄生灵体的气息一模一样。 显然,这两者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个叫传承之地的地方。 可天绝之是修士,他去一些秘境无可厚非。 但眼前的小男孩凭什么? 问肯定问不出来什么,季时安打算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当然,前提是眼前的孩子愿意。 如果不愿意…… 季时安眼神平静地看着这小男孩,默默用神念翻找着自己的纳戒,看看有没有麻袋什么的。 然而,眼前的男孩几乎没有犹豫,在季时安话音刚落的时候,他就猛点头,直接站起身来,拉住了少年的衣摆,然后轻轻摇了摇。 这分明就是在撒娇。 看到眼前这一幕,李屠夫不干了,他本来被突然增加的重量压得吐了口血,但现在他也顾不得了,直接上杀招。 “李星繁!你要敢跟着他走,镇长不会放过你的!” 李星繁就是刚才那男孩的名字。 听到李屠夫的威胁,李星繁的身躯下意识地抖了抖,更加害怕地拉住了季时安的袖子。 季时安本来都打算走了,听到李屠夫的恐吓,他又停下了脚步。 “如果镇长要找他,让他去剑神宗找本公子。记住了,本公子名叫季时安,是剑神宗的少宗主。” 这话是说给李屠夫听的,也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 扔下这一句话,季时安伸手牵住李星繁的手,缓缓地离开了现场,和剑一一起,回到了飞舟上。 景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正趴在栏杆上看着前方无尽海的那一层黑雾。 听到有人上船,景玥回头瞅了一眼,就看到了正怯怯躲在季时安身后的李星繁。 “你从哪儿弄来的一孩子?” 景玥调侃着,季时安则是瞪了她一眼。 “是镇上的孩子,五感近乎缺失,听不到,看不到,说不到。” 景玥有些惊讶地看着李星繁,道:“五感缺失,天生的吗?” 季时安摇头,他也不确定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弄的。 但不重要。 第90章 吞噬灵体 无论是不是天生的五感缺失,对季时安来说,都不是很重要。 他想知道的是,这个孩子有没有去过传承之地。 天绝之体内的那个寄生灵体虽然给他看了传承之地其中一层的地图,但那只是一层的,完全没有外围的任何信息。 而这个传承之地究竟在哪里,他也不清楚。 本来以为自己要错过这地方了,没想到随随便便进一个小镇,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惊喜。 要是能进到传承之地的话,小流沙需要的宝物应该能解决吧。 好歹也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地方呢,要是没点好东西,也说不过去。 季时安越想越兴奋,他看着正好奇地在甲板上走来走去的李星繁,开始琢磨怎么让这小家伙开口。 李星繁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 但他张开双臂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触碰到甲板上的任何东西,这可不太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孩子该有的现象。 季时安特意往甲板上悄悄布置了很多东西,桌椅板凳啥的,还有一些武器,铠甲,反正一切他能摸出来的东西,都被他随意随机地放在了甲板上。 宽敞的地方落脚处越来越小,李星繁从最开始的游刃有余,走得有些艰难了起来。 到最后,他站在一块空地上,不走了。 他的周围已经摆满了东西,下一个空地离他现在的位置,有两步之遥。 他跳不过去。 于是,他只能站在那里,茫然无措。 神情之中,甚至有些委屈。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目光空洞地眺望远方。 再次恢复成最开始看到的样子。 季时安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正兴致勃勃盯着李星繁看的景玥,一边收东西一边道:“你闻出来什么没?” 景玥点头,道:“他体内有一道沉睡的灵体。不过那灵体快被吞噬了。” 季时安的手一顿,道:“吞噬?” 景玥点头,她伸手指着眼前的李星繁,道:“这个孩子,在吞噬那灵体,他自己本身的魂体也在逐渐增大。不过……” 季时安将最后的东西收好,坐在景玥的身边,道:“不过什么?”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天边不知道何时已经布满了乌云,任谁看了都明白,马上就要有一场疾风骤雨来临。 而海风也一阵强过一阵,呜呜咽咽的将景玥的声音带到了季时安的耳朵里。 “他这种灵魂强度,不止吞噬过一个灵体。他至少吞噬了……五个。” 五个! 加上现在这个,那就是六个。 这小家伙,竟然如此恐怖吗? 季时安看着安安静静的李星繁,内心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这个孩子,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季时安看着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起身,拉着李星繁进了船舱,然后带着他往深处走去,最后指着一个有窗户的屋子,传音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房间很宽敞,是除了景玥屋子以外最宽敞的地方。 即便李星繁看不到,但季时安也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地方。 李星繁径直走到了房间,转了一圈后,然后指着墙边的书架,又指了指高处。 季时安抬头看去,那上面放了一套文房四宝。 “你想写字?” 李星繁点头。 季时安连忙上前,替他将东西从高处取了下来,放在桌上,并替他摊开了纸张。 李星繁拿着笔站在纸前,伸手蘸在了空空的砚台里,还似模似样地在边儿上压了一下笔,就像正常的挤掉多余墨水那样。 然后,季时安就看着他用那支无墨的笔在纸张上写着。 季时安确定了,李星繁只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能辨别障碍物而已,但他本人是无法分辨那些障碍物的形状或者品种的,也看不到更多的东西。 他猜测,或许在李星繁的眼睛里,所有的障碍物就是一团团的块状物。 思绪收回,李星繁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把手中的纸张递给了季时安。 无墨的笔如何写得出字来,但好在季时安刚才有在观察李星繁的写字的轨迹,大概猜得到他写了什么。 “你是从海里被捡上来的?” 李星繁点头,他继续蘸墨写字。 这次季时安给他加上了墨,自始至终,李星繁都没有发现这一变化。 两个人,一个用神识传音,一个用文字书写,一来一回的交流上了。 虽然慢,但季时安也终于知道了李星繁的来历。 李星繁是在海上醒来的,他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海上,他失去了八岁之前的所有记忆。 捡到他的人是镇长,当天他就被镇长带回了无尽镇。 原本他是在镇长家里养着的,但他不会说话,看不见,也听不到,没多久,就被镇长家里的佣人给带到了街上自生自灭。 他先后被人捡回去了七八回,可都待不长,最后都是流落街头。 直到后面被李屠夫捡到。 李屠夫靠他碰瓷那些修为不怎么高深的外来散修,赚了不少,直到遇到季时安,这才栽了跟头。 而李星繁身上的伤,则基本上是李屠夫弄的。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 季时安看着手中的纸,上面的笔记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孩童之手。 但语句又和孩童的表达方式差不多。 很矛盾。 季时安继续传音道:“你什么都感受不到,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李星繁抬起头来,看着季时安的方向,双目没有聚焦,看起来有些空洞幽深。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最后提笔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我看到的。” 季时安悚然一惊。 这个看,分明不是眼睛看的那种看。 联想到李星繁之前的动作,季时安大概有了猜测。 他靠的是第三只眼! 而这一只眼睛,在眉心之处。 季时安盯着李星繁的眉心看了半晌,继续道:“你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能不能画出来?” 李星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提起笔,略一停顿,开始蘸墨。 第91章 天生反骨 随着李星繁的落笔,一个由各种块状物组成的世界出现在了季时安的面前。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在李星繁的眼里面,这个世界,就是由一个个块状物构成的。 那些单独存放的,他能辨认一个大概形状,可如果堆砌在一起,在李星繁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大的黑块,他分不清这堆叠的东西里面有多少能分开的物体。 季时安点了点头,道:“你知不知道传承之地?” 李星繁只是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他。 季时安无奈,只能选择先回去,他把空间留给了这个孩子。 景玥一直趴在外面看风景。 看到季时安来,她甚至往旁边挪了挪,给季时安腾了个位置。 这模样,分明是忘了之前她和季时安产生的那点不愉快。 “咋样?” 季时安摇了摇头,有些惬意地看着不停翻滚的乌云,道:“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不知道,自然有人知道。” 李屠夫之前的那个威胁,还有李星繁言语中怎么都绕不开的镇长。 这一切都表明这个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而镇长似乎是不允许李星繁离开无尽镇的,季时安将他带走,那个镇长,肯定会找过来。 季时安猜测的没错,在大雨落下的时候,无尽镇的镇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飞舟的甲板上。 在对方现形的刹那,季时安和景玥都同时心中一动,回头看去。 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静静地矗立在甲板中央,因为大雨的缘故,看不太清面容,但季时安能感觉到对方的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原来是剑神宗的少宗主将领,老夫有失远迎,还请少主恕罪。” 镇长声音沙哑,听起来好像岁数很大。 季时安咧了咧嘴,道:“这位前辈就是无尽镇的镇长吗?” “正是不才。少主,可否将那孩子叫出来?那是我家养子,有些顽劣,如果给少宗主带来了什么麻烦,老夫这里替他赔礼道歉。” 景玥给两个人撑起了一个护罩,将雨水隔绝在了外面。 季时安笑呵呵地道:“镇长,你言重了。李星繁很乖巧,怎么会给我带来麻烦呢?我挺喜欢他的,所以带他来玩几天。原来他竟然是镇长的养子。” 镇长点头,道:“圣子有心了,只是他身体不好,不适合在外面长久 待着,老夫这是来接他回去服药的。” 季时安摆手,神情揶揄着道:“不着急。我看他身体挺好,一时半会儿不吃药也没事儿。我就是有一个疑问,既然他是你的养子,为何李屠夫要叫他儿子呢?” 镇长周身的气息顿时一滞,道:“他也是李屠夫的养子。我家星儿的养父,也不仅仅只是我和李屠夫两个人。” “这样啊……” 季时安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来。 这么扯皮半天,镇长已经不耐烦了,道:“不知道少主还有何事?若是无事,老夫就先把孩子带走了。” 雨下得很急,很大,噼里啪啦地遮掩着船上的动静。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站在门口,没敢动弹。 季时安看到走出来的李星繁,道:“倒是无事,可眼前这孩子,似乎不想回去啊。” 镇长也发现了出来的男孩,他冷哼一声,就要上前。 “那可由不得他。” 说着,就这么当着季时安的面,镇长瞬间消失在原地,等他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李星繁的身边。 不等季时安等人有反应,镇长一伸手,就要去叩李星繁的肩膀。 谁知道,他的手刚要接触李星繁的时候,这个无知无觉的男孩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阵金光。 竟然硬生生地将镇长的手给弹开了。 镇长蹬蹬蹬退了三步,有些骇然地看着李星繁。 “咦?” 这一变故让季时安也有些意外。 这不是他布置的手段,事实上他就没布置什么手段。 就连飞舟的防御都是他故意撤掉的,就是为了方便这个镇长过来。 没想到,这个镇长居然吃瘪了。 李星繁身上的金光一闪而退,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镇长负着手,没有再上前,但看李星繁那不停变化的表情来看,这家伙应该在传音。 季时安的感知能力立刻打开,开始捕捉镇长的传音。 “李星繁,跟我回去。你知道的,你离开无尽镇活不下去。” “你不想伤害别人的吧,你别忘了你失控的时候多可怕!” “走吧,跟我回去,你永远不会失控,永远不会伤害别人。” “你不想走?没关系,你不走,他们就得为你的任性陪葬!我想杀他们,轻而易举!”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句话说动了李星繁,男孩脸上的神情从纠结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脚,往镇长的方向走去。 季时安看着李星繁沉重的步伐,道:“李星繁,他杀不了我们。” 李星繁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季时安所在的方向。 即便他只看到一堆堆块状物。 看着李星繁停下脚步,镇长的身周气浪 翻涌,明显已经不耐烦了起来。 “李星繁,别忘了是谁救了你!” 镇长并不知道季时安给李星繁传音,但是看到这孩子停下脚步,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 季时安没有再说话,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孩子。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没有动弹。 但是镇长的耐心有限,他时不时地看着云层,周身的气息也越发焦急了起来。 而李星繁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脚步踟蹰,但始终没有靠近镇长。 “磨蹭什么?跟我走!” 镇长终究是先忍不住了。 他早就从手底下那里知道,眼前的人是剑神宗的少宗主,他来的时候还担心会不会起冲突,没想到,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竟然这么的识时务。 自始至终都没有妨碍他带人。 倒是这个小杂种,犟得很,只不过短暂的离开了无尽镇,竟然就敢反抗他了! 果然是天生反骨! 第92章 生魂离体,无疑剥皮挖肉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不远处有雷霆震动,时不时会有闪电出现。 明明暗暗的光线中,镇长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仿佛忘记了刚才的变故,再次伸手,抓向了李星繁。 季时安依然没有动手。 景玥更不可能动手了,又不是她的孩子。 李星繁一动不动,但骤然之间,他身上气势,却突然暴涨,那刚才一闪而逝的金光,再次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但这一次镇长已经有了防备,没有被弹飞,却也被这金光给刺激得眯了眯眼睛。 而他的手,也终究是搭在了李星繁的肩膀上。 “大胆!” 陡然,李星繁的身体里忽然出现一道苍老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白发白须的老头从李星繁的身体里浮现出来,金色的瞳孔怒目看向镇长。 镇长一惊,刚要说什么,那老头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伸手轻轻一弹,镇长的胸腔立刻塌陷了一块下去,紧接着,一口乌黑的血液就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没完,老头只轻轻一推,镇长惊惶着被推了出去,直接跌落飞舟。落向了黑漆漆的海域。 啧啧啧,厉害啊! 这一下,恐怕已经有了生死境的力量,镇长想要爬起来,恐怕不容易啊。 季时安看得津津有味,既没有感觉到意外,也没有很惊讶最后的发展。 解决了镇长,那老头看向了季时安。 “小子,你一直不出手,就是在等老夫吧?你是怎么知道我醒着的。” 季时安嘿嘿一笑,坐在自己的躺椅上,道:“老前辈莫怪,晚辈就是很好奇,想知道一些传承之地的事情。” 老头灵体尾音上扬地哦了一声,道:“你竟然知道传承之地?” 季时安听到下方的水声涌动,神情不变道:“有幸见过一个和前辈差不多的灵体。” 话音刚落,胸腔缺了一块的镇长就狼狈地重新出现在了甲板上。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废话,掏出一把刀,对着老头就沉默地狠狠一劈。 老头被打断了谈话,面色有些不喜,他这一次也没客气,在刀刃劈到面前的时候,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镇长的脸顿时憋得紫红,他手中的刀,正在咯吱咯吱地响。 那刀上面萦绕着毁灭的气息,时不时的,还有电蛇流动。 季时安感受着那刀的气息,应该是天阶下品灵器。 这样的灵器,剑神宗都没有几把,没想到这个边陲小镇竟然会出现一把。 更让人惊叹的是,这样一把可以说坚不可摧的武器,在老头的手下,竟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小子,你平日里对做的那些事情,老夫不计较,但既然你今日出手,那就别怪老夫我心狠。” 灵体老头的白须飘飘如烟,在镇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骤然握拳。 “咔嚓——” 一声脆响,那一柄天阶下品灵器,崩碎成了无数碎片,四处飙射了出去。 季时安给自己和景玥身前放了一个护罩,那碎片叮叮叮地嵌了几十片在护罩上,直到能量耗尽,这才掉落在地面上。 而直面爆裂场面的镇长,则果断撒手后撤,堪堪在船舷边缘停住了脚步。 没有再一次掉下去。 “你是谁?” 镇长骇然,惊恐发问。 季时安给自己倒了一壶茶,道:“你难道感受不出来,这老爷子,和李星繁的气息是一样的吗?” 景玥默不作声地也给自己整了一壶。 镇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季时安淡淡一笑,扭头看向灵体老头,道:“老爷子就是李星繁。” “不可能!” 镇长第一时间否认。 这绝对不可能! 李星繁明明就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达到灵体外放的程度? 更何况,一个孩子,怎么会有一个老头子的灵魂。 老头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家伙倒是聪明。” 这是承认了。 但镇长却冷笑一声,道:“故事编得挺好,但是没用,李星繁是儿子,我今日就要把他带走。” 季时安做了个请的动作,道:“你随意。” 镇长今日不可能把人带走,季时安早在发现端倪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不然他哪儿敢那么大咧咧地将防护打开放人进来。 好歹也是祭魂镜呢。 他还没狂到能和祭魂镜硬刚的程度。 镇长原以为季时安会阻拦一下,没想到,对方自始至终都一个反应。 你随意。 这让他感觉到非常不安。 老头也哼了一声,道:“小子,这好歹是你的地盘,你就这么任由别人来去自如?” 季时安手一摊,道:“我这是等着你俩分出个胜负来,然后再问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你倒是会算计。老头子我不顺着你的意来你当如何?” 季时安翘着个二郎腿,优哉游哉,道:“那得看前辈你要如何做了,是跟着他回去继续当儿子呢,还是把他杀了然后自己离开?” “不过我猜,老爷子你离不开无尽镇吧?” 最后一句是季时安传音的,没有让镇长听到,但却点明了对方的尴尬处境。 老头闻言,有些郁闷地哼了一声,没有回复,但这举动,和默认没有区别。 听到季时安怂恿对方杀人的话,镇长顿感不妙,转身欲逃。 但来不及了。 老头的速度更快,后发先至,一股庞大的吸力将镇长牢牢地禁锢在了当场。 “这三年来,你对老夫非打即骂,各种凌辱。若非老夫被禁锢在这具身体里,在第一日,你就得死无全尸。鉴于你三年前把老夫带上岸的功劳,老夫今日就留你一个全尸。” 话音落,在镇长惊骇的神情下,一道半透明的灵体被老头从他身体里活生生地抽了出来。 生魂离体,无疑剥皮挖肉,镇长灵体上的表情极度痛苦,而他的肉体,则是轰然倒地。 “你要干什么?” 灵魂硬生生被从肉体里拽出来,镇长的惊恐让他的神魂非常的不稳,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老头看着这一道不停地扭曲的灵体,呵呵一笑,然后大嘴一张,如同吸果冻一般,将他的灵体吸进了自己的嘴里。 第93章 这么毒辣的手段你也想得到! 季时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镇长的生魂就这样被老头给全部吞噬,一言不发。 直到老头一脸享受地打了个嗝,他这才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壶,撑着下巴,道:“麻烦解决了,老爷子,是不是该告诉我传承之地的事儿了?” 老头捋着自己的白须,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笑容地摇头晃脑道:“小娃娃,你凭什么以为老夫会告诉你这些?就凭你认出来老夫就是李星繁吗?” “自然不是。” 季时安站了起来,负着手,来到镇长的尸体面前,伸脚踢了踢,道:“老爷子,我能把你带出来,自然也能把你送回去。” 老头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小子,终究是天真。之前老夫还差点能量,现在能量补足,你就算把老夫送回去又怎样,那些人已经奈何不得老夫。” 季时安淡淡一笑,道:“是吗?” 说着,他给景玥递了个眼神,景玥默契地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条鞭子。 灭神鞭! 在鞭子取出来的前一秒,季时安就已经将飞舟上的所有防护罩全部打开,下一刻,巨大的毁灭气息就充斥在飞舟里。 这气息仿若脱缰的蛟龙,在飞舟的防护罩里横冲直撞,有一部分更是直接对着老头就冲了过去了。 老头子被这突然出现的毁灭气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挥舞着手臂,将冲过来的气息抬手挥散。 那一道气息是散掉了,但他的灵体在接触到气息的一瞬间,就被消融了一部分。 虽然转瞬即逝,但这消融的部分气息,让他变了脸色。 “灭神鞭!” 老头认出来眼前这个武器了。 这是一个在远古时代都凶名远扬的杀器! 灭神,打的是肉身,灭的是神魂。 鞭子触及身,即可将身躯之下的神魂抽灭。 当年,那个人拿着这一条鞭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横扫诸界大能,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谈鞭色变。 老头下意识地对景玥手中的鞭子产生了警惕之心,同时也对这个不声不响的小丫头上了心。 这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拿着这有着毁天灭地能量的武器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自始至终,老头都没有将季时安放在眼里。 季时安也不恼,听到老头认出这鞭子,只是轻轻一笑,道:“老爷子倒是有眼力。” 其实他也不知道灭神鞭的来历,但是看到老头这突然色变的神情,他大概也猜到这玩意儿应该又是一个远古之物。 回头问问景玥就是了。 老头回过神来,看看季时安,又看看鞭子,突然笑了。 “你就想靠这东西来威胁老夫?如果是十万年前,老夫或许会忌惮,但不过是一个神宫境的小娃娃而已,她发挥不了这鞭子的万分之一威力,老夫还不至于怕了它。” 季时安将镇长的尸体摄取到身旁,凌空悬浮,道:“老爷子,你忘了,刚才晚辈说的是,把你送回去。那鞭子嘛,你放心,不会用在你身上,至少现在不会。但一会儿,那就不一定了。” 老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季时安在说什么,直到他的视线里突然失去了那少年的身影。 季时安故技重施,当初怎么对付天绝之的,这一次,他也怎么对付这老头。 只是一个灵体而已,刚才虽然对付镇长轻描淡写牛得一批的样子,但有景玥这个作弊器在,季时安早就已经知道了他到了强弩之末。 强行从李星繁的身体里现行苏醒,又强行吞噬镇长的神魂,这一系列操作都是需要耗费灵体的力量的。 而镇长的神魂虽然被吞噬掉了,但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想要将这神魂化为自己的力量,完全不可能,时间不够。 经过一系列操作的老头早已经没有再来一击的实力了。 所以,当季时安将抓住他的灵体,将他硬生生往外拔的时候,老头终于慌了。 “住手,你快住手!” 季时安咧嘴,果然停手,但手依然放在他的脖子上。 “老爷子,现在可以告诉晚辈传承之地的消息了吗?” 老头气得神魂扭曲,灵体扭曲着想要挣脱他的掌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挣脱不了。 “你先放开老夫!你放开,老夫就告诉你!” 这么拙劣的借口,季时安怎么会上当。 所以,他又狠狠一扯,再次将老头的灵体抽出来一点。 季时安没有老头抽取神魂的那么随意,但疼痛是一样的。 无论是老头的灵体,还是李星繁的肉身,都同一时间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来。 “我说!” 老头率先投降。 他比季时安想象的还要没有骨气。 季时安再次停手。 “老爷子,有的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这次你再不说,就别怪我手辣了。你放心,晚辈不会让你成为孤魂野鬼,那一具镇长的躯体不会浪费。” 老头终于彻彻底底的慌了。 他终于知道刚才季时安一直在强调的将他扔回去是什么意思了。 季时安这是想要把他的灵体单独抽取出来,扔进镇长的躯体中,留下李星繁的肉身,然后,将镇长的肉身给扔回无尽镇! 如果真的这样,那他就彻彻底底地失去自己本来的躯体,从此被困在无尽镇中,再也不得外出半步。 相通了这一点,老头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道:“小娃娃,你比老夫想象中的还狠。这么毒辣的手段你也想得到!” 季时安无所谓道:“还好,也是被别人启发的,在这之前,我还真的不知道可以这样操作。” 感谢闻藏。 老头不知道季时安会如何操作,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被剥离了原来的躯体,如果自己真的回不到这一具身体里,他唯一的选择,确确实实只有夺舍镇长躯体那一条路。 他没有退路。 季时安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道:“老爷子,时间不多,镇长的肉身可快硬了,到时候,你就算想进去,那也进不去了,别怪晚辈没有给你机会。” 老爷子闭了闭眼睛,常常地叹了口气。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季时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第94章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传承之地在哪里?” 这是季时安最迫切想知道的问题。 老头也没有多意外,他轻笑一声,道:“以你的实力,你就算知道传承之地的位置,你也进不去。” 季时安则是抓着他的脖子,心中虽然有些发紧,但面上却不显。 “你只需要告诉我就行。” 老头深深地看了季时安一眼,确认对方没有开玩笑后,挪了挪目光。 季时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竟然在那里!” 老头看向的,竟然是无尽海的那一层黑幕。 也就是说,传承之地竟然在黑幕之后。 景玥也看到了,她脸上倒是没有多少表情,她并不知道这无尽海的传说。 老头咧了咧嘴,道:“你应该知道那后面意味着什么。进入那里的最低境界,也得是生死境,你一个灵海境的小娃娃,别说进去了,你还没靠近那外围,就得被凶兽撕扯成碎片。” 季时安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道:“生死境才能进去,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老头立马闭上嘴巴,一个字也不说。 但他不说,季时安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气,将他的灵体扯出来一些,老头再次犯怂。 “前辈,本公子耐心是有限的。刚才的那种事情,麻烦你别再做了,不然,我马上毁了这两具躯体,把你扔到无尽海的黑幕后面去。” 季时安没有耐心继续玩了,语气也带上了不耐烦。 老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的全部。” 说着,季时安从自己的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张搜魂符,在老头面前晃了晃。 “不要想着隐瞒或者乱说哦,这东西你应该认识,不想我用在你身上的话,就老实点。” 老头有些畏惧的目光在搜魂符上扫了一圈,抿了抿唇,道:“老夫神魂受损严重,虽然在那个地方逃了出来,但很多记忆已经残缺不全了。所以能告知你的,也有限。” “说!” 老头顿了顿,目光隐晦地再次扫了一遍搜魂符,开始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一个时辰后,季时安松开了老头灵体的脖子。 “早这样就没事了嘛。” 一个时辰的灵体暴露,虽然这过程老头已经把镇长的神魂消化得七七八八了,但他看起来还是很萎靡。 季时安松开他的时候,他竟然直接趴在了李星繁那小小的身躯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重新回到自己的躺椅上,季时安看着依然下得猖狂的暴雨,对正在船舱内和翠玉灵鸟互啄的小流沙招了招手。 “小流沙,过来。” 这小东西依依不舍地抛下翠玉灵鸟,不情不愿地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季时安的身边。 季时安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有些感慨。 自从翠玉灵鸟现身后,这小家伙再也没有回到土坷垃的形态,自己也是越来越注意形象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流沙被摸得有些眯眯眼,哇哇叫了两声,又蹭了蹭季时安的手指,这才时不时地扭头去看翠玉灵鸟。 但人家已经跑到剑一身边的鸟笼子里躲着了。 季时安把它的脑袋扒了过来,道:“刚才那老头的话你听明白了吧?你需要的东西可都在那里面呢。” 小流沙偏了偏脑袋,视线也放在了那黑漆漆的黑幕上。 “哇!” 声音不情不愿,季时安听出来它的意思了。 “想过去啊……也不是不行。把你扔过去怎么样?” “哇?” 小流沙拍打的翅膀一僵,随即就疯狂地煽动起来,但却被季时安掐着脖子,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伤害。 一直闹腾得气喘吁吁精神萎靡了,季时安这才将它放开,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李星繁的身上。 老头已经消失了。 他趁着季时安和小流沙玩闹的时候就赶紧缩回了李星繁的肉体里,没了声息。 生怕季时安再把他给重新拉出去。 当然,这是季时安故意为之。 而李星繁则紧闭着眼睛,还陷入昏迷之中。 季时安将李星繁抱了起来,放在另外一张躺椅上,道:“前辈,我知道你听得见。” “我该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想干什么?” 果然,老头的声音在季时安的脑海中响起,这是他的神识传音。 季时安淡然一笑,道:“不,你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我。” “什么?” 老头绞尽脑汁回想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完全不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 “你还没告诉晚辈,你为什么会被无尽镇给困住。” 老头:“……” 此时此刻,缩在李星繁身体里的老头在怀疑人生。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好忽悠的吗? 季时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让晚辈猜猜,能困住你的,应该是传承之地的东西吧?一个你哪怕逃出来也没能摆脱的东西,这东西,会不会和地图有关呢?” 老头沉默了半晌,最后道:“小子,我劝你不要去找死。你就算拿到那东西,你也驾驭不了它。它很危险。” “有多危险?” 季时安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但从他的语气上来听,完全听得出来,他其实压根就不在乎。 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沉声道:“那个东西如果出世,必定会给整个大陆带来灭顶之灾,所有的人,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季时安沉默了。 景玥却来了兴趣。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能给大陆带来灭顶之灾的危险物,竟然会藏在一个小小的无尽镇里,这想想就不太可能。 这个临海小镇,灵气稀薄,虽然有些烟火气,却完全不能和内陆的城市相比,来来往往的都只是旅客而已。 如果那东西那么重要,那为何剑神宗等几个大派,却对此一无所知呢? 老头看到又一个好奇宝宝来询问,还没发现有何不妥,只是冷笑道:“好奇害死猫,别的我都已经说了,唯独这个,无可奉告。” 季时安却暂时不想管老头,而是惊讶地看着景玥,道:“你怎么能听到我们的神识传音?” 第95章 你会带路的对吧?前辈? “一直都听得到啊。” 景玥一脸无辜。 老头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他刚才自始至终都是在和季时安神识传音,这个小姑娘居然能接话! 这一刹那,他有些发懵。 但季时安只是惊讶了一瞬间,就释然了。 他不也听得到别人的神识传音? 看来景玥和他一样,也有些特殊。 他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看着黑幕,对老头说道:“算了,既然你不想告知我们无尽镇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就算了。你怕死,我们也怕死。” 老头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的心又提起来了。 因为季时安笑意盈盈地再次说了一句话。 “反正有没有那东西也没区别,一会儿我们把你带过去,你会带路的对吧?前辈?” 老头差点就跳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季时安咧嘴一笑,然后冲着掌舵的剑一喊道:“往前开,去黑幕那里!” 剑一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一转方向,飞舟稳健地开始往黑幕那里飞去。 “停下!快停下!不能过去!” 老头慌了。 他也顾不得惧怕 季时安那抽魂的能力了,也顾不得自己的状态不是很好,立刻叫喊着再次从李星繁的身体里冒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抓季时安。 “嗯?” 季时安斜眼看他,目光中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警告。 而景玥更直接,手一抖,那灭神鞭就被甩得啪地响了一声。 那声音仿佛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到了老头的心上。 老头有些欲哭无泪,道:“刚才老夫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那黑幕,除非是生死境,不然普通人是无法穿越过去的,你们几个小娃娃这么贸贸然地靠近,会被里面的罡风撕扯成碎片的!” 季时安偏过脑袋,挥了挥手,剑一立刻将飞舟停了下来。 “老爷子,你不让我们去黑幕那里找传承之地,是真的因为里面危险,还是说,你要隐瞒什么?” 老头张着嘴,刚要解释什么,一道呼啸声在雷声的遮掩下,突然冲着季时安袭来。 季时安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在攻击来临的一瞬间,斩神剑突然出现在他手里,被他往前一挥。 “叮——” 几点火星迸裂,一柄短剑“夺”地一声斜斜刺进了甲板。 紧接着,几声嬉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飞舟上的几人闻声看去,前方不远处缓缓地显现出一艘银色飞舟来。 而那飞舟上,站着几个熟人。 “哟,这不是圣子嘛?堂堂圣子,竟然在欺负一个小孩和一个老头?” “别瞎说,咱们的圣子怎么会做这么低劣的事情,他或许只是和人家聊得投机呢?” “倒也是。” 季时安还没说什么,原本面容淡然的景玥,神情不知道何时已经冷了下来。 整个人高冷得不行,和在季时安面前完全是两个样子。 “原来是你们这些二世祖。你们在这里出现,应该不是巧合吧?” 景玥甩了甩手中的鞭子,心中有些烦躁。 她最讨厌看到这些二世祖,之前就在这飞舟上和这些人发生过矛盾,没想到再见面,这些人的嚣张劲儿还没该。 “景玥师妹,这是我们和圣子的事情,你还是别插手其中了吧?” 说话的人叫陈君,就是之前在这飞舟上被景玥割喉的那个少年。 景玥的眸光冷了下来,道:“陈君,你的喉咙好了,还是改不掉话多的毛病是吗?” 陈君瞬间想起了之前在这飞舟上经历的一切,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陈君后面的就是青玉清尘两姐妹,她们在看到景玥的时候,就身躯发抖,显然也是想到了那些不好的场景。 但这飞舟不是他们的,驾驭这一艘飞舟的人,是章宋城和孔风。 章宋城那一根被季时安削掉的手指已经长出来了,此刻他站在一群人的前面,冷眼看着持剑的少年。 “原来是你们啊,这一柄短剑的攻击力度,倒是挺犀利的啊。” 季时安暂时放弃老头这边的问话,看着章宋城和孔风等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圣子莫怪,我们只是看到了一条飞鱼,一时间手痒,没想到手滑了。还好圣子身手敏捷,发现及时。” 说话的是孔风,之前他为章宋城出头,被易二苟给训了一顿。 此刻易二苟不在,他倒是有些肆无忌惮了。 季时安淡淡一笑,眼睛看也不看那一柄插在甲板上的飞剑,道:“一条飞鱼而已,竟然也能让你发动最强一击,这一条飞鱼,难道是天阶灵鱼吗?亦或者凶兽?” 这话阴阳怪气,就差直接点明说孔风故意的了。 但孔风脸皮够厚,假装没有听出来。 “就是不知道,这飞鱼在哪里?” 季时安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装模作样地开始四处寻找。 孔风等人看着他这认真的模样,面面相觑。 这季时安,竟然信了? 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从后面绕了过来。 与此同时,季时安忽然指着孔风的身后道:“原来真的有飞鱼!别动!” 下一秒,孔风顿觉后背隐隐发刺,顿觉不妙,下意识地往旁边硬生生地挪了三寸。 “咻——” 寒光带着呼啸声,从他的手臂处略过,带起一串血珠,回到了季时安的手上。 季时安握着斩神剑,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在孔风反应过来之前,不无失落地道:“唉,这飞鱼跑得快,没抓着。” “你——” 直到此刻,孔风这才感觉到自己胳膊火辣辣地痛,他脸色煞白地捂着自己的胳膊,怒目瞪着季时安。 “季时安!你故意的!哪里有飞鱼?” 季时安一愣,惊讶地道:“不是你们说的飞鱼吗?你们看到了,本公子也看到了,本公子学你飞剑串鱼而已,你生什么气?” “你胡说八道!哪里来的飞鱼?” 孔风疼得面容都扭曲了,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季时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这么说,飞鱼是你们编造的,所以刚才的袭击,是你们故意的咯?” 孔风顿时张口结舌。 第96章 你想怎么玩? 看着孔风的表现,季时安讥笑一声。 这表情瞬间将孔风等几个二世祖身后的一群人给激怒了。 “孔公子,这人谁啊?他好嚣张啊!” “孔公子消灭邪修数十人,你这小子什么来头,凭什么对公子如此无礼?” “一个无名之辈,竟然敢对孔公子等青年才俊如此嚣张,看来是欠收拾!” 季时安循声望去,只粗略感应了一番,就发现了不少神通境和神桥境的强者。 但这些人身上显露的法宝却又相对残缺或者低阶,加上每个人修炼的气息也都不一样,明显都是一些落魄散修。 季时安没有看不起散修的意思,但是这种踩高捧低的散修,他也不会看重。 所以简单判断了一下这些人的身份后,季时安脸上的嘲讽笑意不仅没有收敛,甚至还扩大了几分。、 “你……叫孔风对吧?你们这几个人倒是有些能耐,得了一些散修做追随者。只是,就凭你们几个,能驾驭得了他们吗?” 孔风下意识地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在收回眼眸的时候,瞳孔里全是不屑。 当然,这种流露没有被那些散修看到,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季时安的面前。 季时安心中更是嗤笑。 这样的人,是收买不了人心的,大概率是通过利益交换,才能将这些人绑在身边。 不过也是暂时的,一旦他们之间的利益没有了,这些散修绝对是第一批落井下石的人。 “季时安,这个世界上,以强为尊。这指的不仅仅是修为,也包括势力,好处。本少爷虽然没有你那么强的天赋,但是你可能不知道,上界孔家的实力在下界修炼者的眼中是如何的。本少爷保证,跟随在我身边的这些人,等日后我们回去,也会一并带入上界,进入我们孔家的修炼之地进行修炼。” 一直面色阴沉的章宋城脸上也不受控制地扬起了自傲的神情。 “季时安,你对宗族势力的力量一无所知。我们就算是灵海境又如何,只要我们愿意放出消息,多的是祭魂镜以上的人来效力,要不是下界的生死境太少,不然,你会见识到什么叫趋之若鹜。” 孔风点头,接过章宋城的话头,道:“季时安,你以为你是圣子就了不起吗?要不是圣主固执的指定了你,你以为圣子会是你的?只要我们宗族在一天,你这个圣子的位置想要坐稳,可不那么容易。” 季时安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但是他眼中的温度却越来越低。 “那本公子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这是在质疑圣主的决策,也是在宣战?” 宣战二字一出,孔风等人的脸色顿时一僵。 他们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景玥却不耐烦地一甩鞭子,道:“和他们废话什么?一群记吃不记打的家伙,打一顿就好了。” “啪!” 鞭子击打在甲板上的脆响将对面的几人吓得一个激灵,景玥脚尖轻点,越过季时安的伸出来的手,飞了过去。 但是众人再看,景玥只是神宫境。 而他们这一批人,经过这一个月对邪修的猎杀,早就都进入了灵海境了,整整高了景玥一个大境界。 这差距,顿时让这些人忘记了当初被景玥压制的痛。 尤其是青玉清尘两姐妹,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仇恨。 上次景玥对她们的侮辱至今犹在眼前,让她们这么翻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当景玥飞身过来的时候,青玉清尘两姐妹清喝一声,率先迎了过去。 下一秒,青玉清尘两姐妹仰天吐血倒飞了出去,还没落在银色飞舟的甲板上,就被景玥裹成了两个绿色的大茧。 而这一次,景玥压根不给她们俩求饶的机会,直接收紧大茧上的藤条。 顿时,里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在大茧落地的同时,景玥也紧随其后,站在了两个大茧上。 她看也不看脚下一眼,清冷的目光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道:“谁有意见,站出来,本姑娘和他切磋切磋!” 在景玥甩鞭子的时候,季时安就感觉不妙,但他伸出去的手终究是晚了一步,这莽撞的丫头已经跑出去了。 他也来不及多想,起身也跟在了后面,当景玥喊完话以后,他就落在了这丫头的面前。 但他没有回头指责景玥,而是背对着她,面向前面一飞舟的人,面色冷然道:“既然你们对本公子这个圣子不是很服气,那好,今日就做个了解。打一场,赢了我,圣子之位我自动让出。但如果你们输了……” 季时安停顿了一下,孔风已经被这意外之喜惊得忘了思考,下意识追问。 “若是输了,我们全体进入那黑幕一个时辰,生死由命!” 季时安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说法,倒是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过,他原本是打算让这一些人进去待一炷香就够了的,没想到眼前的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太残忍了! 所以,季时安连忙开口:“成交!” 晚一秒他怕眼前的人反悔。 事实上,孔风确实在话一说出口的瞬间就反悔了。 但是没等他重新改口,季时安已经斩钉截铁地说了那两个字。 一时间,周围的同伴都对他投来了不悦的神情。 但是众目睽睽,已经无法更改了。 孔风只能硬着头皮,顶着身后那些灼热的目光,道:“规则得由我们定。” 季时安咧嘴,道:“可以啊,你想怎么玩?” 玩?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季时安托大。 这可关乎圣子之位,眼前的少年竟然只是当一个游戏? 这心态瞬间和孔风等人的耿耿于怀形成了对比,那些跟随着的散修看他们的眼神也有了一些变化。 刚才这些人一上来没弄清楚情况,但是这么几句对话,他们已经弄清楚了季时安的身份。 剑神宗的少宗主,上界圣主钦定的圣子! 他们刚才居然对着他大小声! 现在还要和他对赌这个圣子之位。 一时间,他们觉得自己疯了。 第97章 这活儿本姑娘熟着呢! 但事已至此,他们再懊恼也改变不了事实,只能一个个硬着头皮站在孔风等人身后,看着前面几个少年的意气之争。 孔风看着季时安那无所畏惧的样子,心中冷笑。 等着吧,他马上就要让这个德不配位的所谓圣子付出傲慢的代价。 “这里在海上,也没什么平台,互相对打没有意义,不如我们玩个公平点的。捉鱼怎么样?” 季时安看着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毫无惧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这无尽海百里海域,灵鱼众多。这其中还有稀有的天阶灵鱼存在。我们就比积分吧。天地玄黄四阶,黄阶每条一分,玄阶每条两分,地阶每条五分,天阶每条十分。” “一个时辰为限,不限手段,哪一方捉的鱼积分最高,哪一方获胜。” “你人少,我们人多,为了避免你说我们欺负你,你们那里出两人,我们这里也出两人。” “如果抓到海里的凶兽,各品阶双倍积分计算。大致规则便是如此,季时安,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孔风看着季时安,眼神里满是挑衅。 季时安能有什么意见呢,当即点头答应。 他怕自己晚一些,会忍不住当场笑出来。 “可以。” 孔风都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的准备了,完全没想到季时安答应得那么快,当即一愣。 但季时安没给他提问的时间。 “什么时候开始?” 孔风狐疑地看了季时安一眼,他怎么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着急的样子。 “你做好准备了就可以。” 这一句话,展示了他的大度,一副替季时安考虑的样子,这让后面看着这一切的人也将刚才的坏印象稍微往上提了提。 季时安倒也不在乎这些东西,闻言他只是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大海和还在打雷的天空,道:“既然要比,自然要加点难度才行,我看现在这个天气正合适,不如就现在开始吧。” “咔嚓——” 话音落,一道雷就落在了远处的海面上,紧接着一阵电网在翻腾的海水里若隐若现,转瞬即逝。 这一幕,看得有些胆小的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虽然都是修行者,但大家的修为都没有到那种移山填海的地步,看到这种天地之威,还是会忍不住心神惧怕。 孔风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但他已无退路,只能和章宋城互相对视一眼,直到看到对方眼里的意思,他这才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那行,来吧。” 季时安看了一旁气鼓鼓的景玥一眼,道:“玩一把么?” 景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自始至终,这个人就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就直接答应了这个两人组队的比赛。 但她毕竟和季时安是一条船上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没有直接发火,而是看了一眼身后的船。 “那老头怎么办?” 季时安轻轻一笑,道:“无妨,他现在没多余的精力出来作妖,再说,还有剑一呢。” 看到景玥不高兴的样子,季时安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叫剑一过来,你在船上等着也行。” 景玥哼了一声,道:“谁说本姑娘不愿意了?不就是捉鱼吗,这活儿本姑娘熟着呢!” 说着,她扬了扬下巴,越过季时安,走到了孔风两人面前。 “开始吧。” 孔风和章宋城也不废话,直接就往下跳。 季时安和景玥紧随其后。 这四个人的比赛,开始了。 船上留守的人纷纷扑到边缘,看着四个人落向黑漆漆的海面,神情各异。 孔风这边的人倒是不怎么担忧,他们很清楚这两个上界来的公子有很多宝物,抓一些下界的鱼而已,没啥难度。 更何况,颜安时身边的那个少女才神宫境,整整落下了一整个境界,在这茫茫大海中,更没多少用了。 只有剑一是在真正的担心。 他知道自家少主底牌多,但毕竟这里是无尽海,又是这么恶劣的天气里,人力和自然之力的对抗,不是那么容易的。 剑一抬头看着云层中时不时亮起来闪电,面带愁容。 也不知道这暴风雨什么时候停歇。 他没看到的是,他身后的小男孩,已经无声地站了起来,没有聚焦的双目不知道何时,多了一点星光。 李星繁在剑一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挪步,无声的靠近。 在他即将贴近剑一的时候,下方,季时安四人已经飞到了海面上。 一道几十米高上千米长的巨浪,横在四人面前,他们几个,小得仿佛只是几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季时安仰头看着那轰然砸下来的巨浪,眸子中闪过一道精芒。 “景玥,我们走左边。” 话音刚落,一道蓝光就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往左斜斜地刺进了海浪之中。 季时安紧随其后,也一头扎了进去。 刚一入水,系统奖励的水系精通自动触发,一个无形的域撑了开来,霎时间,季时安的身周涌现出了无数可以供人呼吸的氧气。 虽然人依然在水中,但季时安却不需要担心缺氧的问题了。 他稍微加快了些速度,来到了景玥的身边,打了个手势。 景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条藤蔓,缠在了季时安的胳膊上。 刚一接触,那缺氧的憋闷感瞬间消失。 景玥惊异地看向季时安。 季时安点了点头。 很神奇,在别的水域是能神识传音的,但是在这无尽海的水里,两个人的精神力直接被封锁住了。 神识无法外放,不仅不能提前查探别的水域,就连传音也不能。 两个人只能靠着眼神和手势交流。 而两个人再看周围的环境,面色也有些凝重。 没有神识查探,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肉眼去看。 但是在这暴风雨里,海面汹涌,海里也不平静,到处是暗流,海水浑浊得很,视线和普通人也没多少差别。 两个人在周围逛了一圈,在遇到第十五条暗流的时候,他们俩总算找到了点东西。 于是,两个人默契地浮上了水面,看着远方被雷霆追赶的孔风和章宋城,嘴角浮出笑意。 “如何?” 第98章 看到你眼里的世界 听着季时安的问话,景玥眼睛弯了弯。 “如果他们不入水的话,恐怕发现不了下面的秘密。如此一来,他们赢不了。” 季时安点头,道:“不过不要掉以轻心,好歹也是上界宗族的精英公子,肯定有些底气的。” “嗯。走吧,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多捞点。” 说着,景玥率先沉了下去,不过藤蔓没有松开,只是随着距离的拉开还逐渐拉长。 有这藤蔓和季时安接触,她能共享季时安的这个神奇能力,在水下不用再担心呼吸的问题。 虽然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不重要,有用就行。 季时安看了一眼那两个几乎快看不见的黑点,也缓缓沉入了海里。 他和景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游向一处礁石。 这是刚才他们查探的地方,那里面此时此刻,藏着十多条灵鱼,虽然都是黄阶,但也是十多分,是个不错的开门红。 不到盏茶功夫,两个人就已经将那十多条灵鱼收入能装活物的储物袋中,然后游向了下一个地方。 刚才那段时间,他们遭遇了十六条暗流,而收获的则是六个灵鱼的缠身礁石。 更重要的是,这些灵鱼都是聚集在一起的,找到地方,直接就可以一锅端。 不到一刻钟,两个人前后就已经抓到了近七十条灵鱼。地玄黄三个等级的都有,算下来收获了近两百分。 当他们把这一片区域搜刮完浮上水面时,孔风和章宋城已经没了身影。 大海辽阔,这一时半会儿的不会跑太远,应该也是入水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这些灵鱼藏身的规律。 季时安默默想着,带着景玥从海面上低低往前飞,寻找新的区域。 而在这过程中,他尝试着将神识伸进海水中,但不过探索十来尺,神识就再也不能寸进了。 十来尺的海面,基本上没有灵鱼会上来,在这个位置,会很轻易的被发现,蠢的已经被捞走了,剩下的,都聪明的潜在这个尺度以下的海水中。 天上,两艘飞舟的人并没有受到神识的影响,因此虽然两拨人飞的很远,也还在他们的观测范围之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面的人慢慢的也不再沉默,开始小声地交流起来。 “你们说,公子他们抓到多少了?” “我刚才看到孔公子抓到了一条,看品阶应该是玄阶的。” “我看到章公子也抓了两条,也是玄阶。” “这么看来,两位公子至少已经积了六分了。另外一边我什么都没看到,恐怕一无所获吧?” “应该是了,这无尽海暗流众多,想要找到灵鱼还是不容易的。我看他们一直在水下,难道是想在水下抓?” “哈哈,他们难道不知道无尽海水下会把神识束缚住吗?下水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用眼睛看,怎么分辨的出那是灵鱼还是普通的鱼?” 孔风飞舟那边的人讨论声音越来越大,他们那些人的目光还若有若无地瞥向另外一辆飞舟,明显是想看看剑一的反应。 剑一自然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虽然他对季时安很有信心,可握在船舷上的双手还是下意识地用了力,可见他的内心也是紧张的。 他分出大部分心神一直跟着季时安的行踪,以至于都没看到身后的李星繁已经快贴近他的背了。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李星繁已经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力道出奇的大。 剑一的瞳孔瞬间收缩,下意识地就放出了自己的气势,然而,身后的娃娃却只是闷哼一声,竟然没有被弹飞。 “放手!” 这下,剑一真的惊骇了,正要动用武器,李星繁却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大哥哥要赢了。” 剑一一愣,手中的剑劈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 李星繁并没有松开剑一的腰,稚嫩的双手将其抱得紧紧的。 “我看到大哥哥装了好多好多的鱼,他和大姐姐的鱼加起来有好多好多,储物袋都快装不下了。” 李星繁用低的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地说道。 剑一那一双略显焦灼的眸子看瞬间爆发出一阵奇异的神采。 但随即,他想到了什么,继续狐疑地扭头打量着不肯撒手的剑一。 “你不是看不见吗?而且他们一直在水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星繁的胳膊收了收紧,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的。我接触到你,我就能通过你的眼睛,看到你眼里的世界。” 剑一脸上浮出惊骇,还没等他继续追问,一道光亮扯碎了这一片昏暗的天地。 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霹雳声在不远处响起。 在骤然而来的巨响将众人的注意力瞬间拉了过去,众人定睛一看,四道身影从那雷霆中冲了出来。 “是孔风公子和章公子!” “他们不是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吗,怎么会凑到一起的?” “不知道,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不太妙。” 此时此刻,季时安等四人的情况何止是不妙,简直是糟糕透顶。 在众人无法观测的水下,无数的黑色巨影正在包围过来。 孔风有些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脸色难看地悬浮在海面上,一双充满杀意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漆黑海水里时不时浮现的一些影子。 章宋城眸子冰冷地扫过旁边的季时安和景玥,语气中隐藏着压抑的怒火。 “你们故意的!你们俩眼看要输给我们,竟然故意引了这么多凶兽过来!” 刚才那道雷霆,就是其中一只凶兽引来的,当时差点就直接劈在了章宋城的肩膀上。 要不是孔风眼明手快,恐怕他现在就已经重伤被拖入水中了。 一想到刚才那道雷霆撕裂天地的威力,章宋城就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对紧跟着季时安而来的那只凶兽充满了怨恨。 连带着,也把季时安给恨上了,尤其是两个人之间还有一个断指之仇存在。 听到章宋城在气急败坏的甩锅,季时安刚才还充满疑惑的脸此刻彻底沉了下来。 “章宋城,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们明明一直在左边并没有移动多少,你们是怎么从右边来到这边的,不解释一下吗?” 第99章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在季时安那冷静的眼神注视下,章宋城一愣。 “什么我们到你们那边,明明是你冲到我们这边来的!” 话刚落,天上再次突然亮如白昼,四人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就四散而去。 “轰——” 一人粗的雷霆从天而降,斜斜地直接劈向章宋城。 而这一次,没有孔风在身边拉他一把,他没有躲过,那炸响的雷霆直接劈在了他的储物袋上。 “糟了,我的鱼!” 章宋城下意识地伸手去捞自己的活物储物袋,然而,在天地之威下,这普通的活物储物袋瞬间化成了飞灰,里面的灵鱼顿时散落下去。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面跃起,一口将所有灵鱼全部吞噬,然后往黑幕那边急速逃窜。 但它动作快,其余的凶兽反应也不慢,立刻遵循着本能,追击而去。 霎时间,原本拥挤的海域,立刻空了大半。 但不是所有的凶兽都跑了,原地还有至少三分之一在徘徊,那赤红的鱼眼里,牢牢地盯着上方的四个鲜美的血肉,伺机而动。 “咦?” 一道惊讶的声音在季时安身边响起。 他回头看去,就看到景玥望着逃窜的凶兽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发现了什么?” 景玥摇了摇头,道:“不确定,可能只是错觉。一条凶兽怎么可能会有我熟悉的味道呢?” 季时安顿时就放心了。 他是知道景玥鼻子有些神奇的,但是这里毕竟不是上界,能让景玥熟悉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季时安没有多想,完全忽略了景玥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章宋城的脸色也很难看。 自己好不容易在一处珊瑚群里找到上百条灵鱼,费了他和孔风的好一番功夫,才将这些鱼收入囊中。 再加上之前找的,光他手里这个宠物储物袋,就有两三百的积分。 本以为赢定了,没想到一道闪电,直接就将自己今日大半时辰的努力全化为乌有。 如今,他们只剩下孔风那里还有一些,但那些加起来也不到一百, 恐怕悬了。 而且,让人奇怪的是,为什么那闪电会追着他劈? 水下的时候就算了,他只以为自己倒霉,但刚才那一下让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偶然! 可是,是谁要那么做? 章宋城下意识地怀疑季时安,但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季时安有控雷的手段。 对于上界的情报能力,章宋城是无条件的信服。 难道是刚才的那个凶兽? 这个念头刚起,天空再次亮起,下一瞬,最开始吞掉所有灵鱼的凶兽就被一道更粗的雷霆劈中。 一声凄厉的惨叫远远传来,那凶兽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直接被雷霆撕扯成了碎片。 其余的凶兽被雷霆的气息吓得瑟缩了一下,但随着凶兽的血肉散开,它们眼中的赤红色更甚,本就没什么理智的它们,直接压住了恐惧,一拥而上,将那一片区域的凶兽血肉吃的干干净净。 然后,又一轮追逐产生,这一次,是一头更加庞大的凶兽,行动不快,没逃多久,就被激发出了凶性的凶兽群活生生撕碎吞噬。 而在一次,有三头不同的凶兽成为了被追逐的对象。 更离谱的是,在三头凶兽居然一边逃一边互相攻击。 季时安将在一切尽收眼底。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景玥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些凶兽的身上,鼻子更是一直在嗅着什么。 季时安将目光转移到了还兀自郁闷的章宋城身上。 “你们刚才拿了什么?这些凶兽确实是冲着你来的,应该是你的灵鱼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不然不会如此。” 章宋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孔风早就从远处重新回到了章宋城的身边,闻言一愣,然后有些犹豫地道:“我们在一个小洞里找到了两条不认识的灵鱼,绿色的,很漂亮。” 除了在两条灵鱼,其余的他们都认识,如果要说奇怪,那只能说这两条奇怪了。 “嗯?绿色的?是不是只有拇指大小,身上有一条很明显的红色纹路,从头长到尾巴?” 景玥问道,神情却更加沉重。 孔风眼睛顿时一亮,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的。” 章宋城也反应过来了。 “难道这些凶兽就是它引来的?” 景玥没有回答,而是将季时安拉着离开了些距离,道:“我们得赶紧离开了。” 季时安不解。 “为什么?因为那两条鱼?” 景玥看着远处的厮杀,血腥味已经随着海风四处飘荡,而这味道,注定会引来更多的东西。 “那不是灵鱼。” “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我之前一直在某个地方生活,从来没接触过外界。” 季时安点头,脸上浮起疑惑的表情,不知道这和这个事情有什么关系。 景玥顿了顿,继续道:“这鱼,只有我那个地方有。” 季时安皱眉。 “你是说,这鱼是特产?” 景玥点头,神情复杂。 “我生活的地方算算一个海岛,除了那一片陆地,周围全是海水。海里原本有很多不同的水生物的,直到这鱼的出现。” “这鱼有一种魔力,会吸引海里的鱼类对它产生渴望,凶性越强的,越容易被勾起凶性。它们会不择手段地找到它,然后将它吃下。但是吃下这种绿色鱼的生物,也会产生那种魔力。” 说到这里,景玥顿了顿,脸色有些发白。 “然后……它们互相厮杀死亡时流出的血液,会引来更多的有修为的鱼来进食,直到那一片海域成为一片血海,决出最后的胜者。” 季时安下意识地看向了前面已经染红了一片的海域,心里咯噔了一下。 景玥同样也看了过去。 “而这最后的胜者……会产生一些让人难以琢磨的变化。每一次都不一样。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性。它们会上岸。” 季时安一愣。 “上岸?” “是的,上岸,然后屠杀陆地上的一切生物。” “不,准确的说,会让陆地上的生物,自相残杀殆尽!” 季时安悚然一惊,忽然想到什么,立刻扭头,看向了无尽镇的方向。 第100章 愿赌服输 景玥脸色复杂地也看了过去。 “你也想到了吧?” 季时安点头。 “如果任由这海域里的生物自相残杀殆尽,产生最后的王者,它会往生物聚集最多的地方移动。” “岸上的所有生物,包括人,都会陷入那种诡异的场景中,自相残杀。” “如果只是普通人就罢了,可离这里最近的无尽镇,有很多的修行者。修炼界竞争残酷,谁没一点凶性?这会让凶性最强的那一批人率先中招,然后展开大屠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屠杀会扩大,混乱的范围会更加广阔,最后整个世界,都会陷入一片血腥之中,最后……” 季时安只觉得浑身发凉,一字一顿地从嘴里挤出来四个字。 “生灵涂炭!” 景玥也沉默了下来,她能想象的到那种场景。 毕竟,她看到过很多次。 即便她之前待的地方不大,但每一次发生的这种情况,都会让那个地方变得宛如地狱。 季时安像想起了什么,扭头问景玥。 “你既然见过这东西,那你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景玥看着他,目光冷然,没有说话。 但这种无声,却让季时安忍不住有些寒毛直竖。 景玥的表现似乎已经说明了什么。 “那把这些已经被引起凶性的凶兽全部杀掉挫骨扬灰,可以解决吗?” 景玥摇头。 “除非你能把已经污染了的水全部清理干净,然后隔绝在一片空间,否则……” 简单来说,必须人为制造一个绝对的隔离空间,否则就只能等最后的结果。 季时安知道他等不起。 此时此刻,头上两艘飞舟,以及孔风两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只是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特异,并没有想那么多。 但也正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会有这种离谱的事情? 看见景玥拉着季时安离开,两人本能的觉得事情不对劲,也紧跟着离开。 但就在这时候,又一道雷霆突然劈下。 将毫无准备的章宋城劈了个正着。 “我艹!” 本来不怎么爱说话的章宋城直接爆了粗口。 而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在那!” 孔风直接定位到对方,章宋城定睛一看,脸上浮现出了一阵戾气。 那是一条巨型电鳗! 这一条电鳗有多大,长百余米,有十来米粗。 它一直藏在黑漆漆的海水里,藏在神识不能探查的区域不停游弋。 一般来说,海里的凶兽都是失去理智的存在,只有一些疯狂的嗜血本能,但这一条电鳗显然有些不一样。 它知道将自己藏起来。 但随着在一批凶兽的厮杀,血液混合扩散进海水,它终究还是没挺住,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慢慢的竟然从暗处转到了明处,直接浮到水面上,进行控雷。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 而它现在的鱼脑子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开始为什么要攻击章宋城了,它只剩下了本能。 偏偏最后攻击的一个目标就在眼前,它也不管别的,直接就轰。 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这是你自找的!” 可能是失去理智的缘故,这一次巨型电鳗的攻击并没有落准,章宋城只被擦破了点皮,完全不影响他的战斗力。 于是,他提着自己的剑,就直接冲了上去,和失去理智的巨型电鳗战了起来。 孔风拉都拉不住。 季时安看着前面的战斗团,又看了看孔风腰间的宠物储物袋,道:“一个时辰快到了,海面上这样,恐怕你们也不敢再下水了吧?你们积分有五百吗?” 孔风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如果章师兄的储物袋没丢的话,我们有八百多积分。” “但他的丢了。你们不会要把那些也算进去吧?” 季时安完全没有给他们讲价的机会。 “……自然不是。” 话音落,上面两艘飞舟同时响起了一声钟响。 这是一种计时的小神通,不难学,基本都会,刚才双方定下赌约的时候,就已经设置好了。 孔风脸色难看地看了上方一眼,道:“你们难道有五百分吗?” 季时安直接打开储物袋,无数条灵鱼在他的控制下被取了出来,定格在半空中。 孔风只大概扫了一眼,就已经算出来了多少分。 就季时安手里这里,就已经有了五百来分了,更何况,景玥那边还有一个袋子。 下一秒,景玥那边也如法炮制,无数灵鱼被操控在了半空之中。 又是五百多积分。 就这两个人此刻手里的积分,已经有一千多了。 孔风他们两个人的加起来也不到人家一半。 他紧紧捏着手中的储物袋,打开不是,不打开也不是。 季时安却紧紧地盯着他,不打开不罢休的样子。 他就是小肚鸡肠,谁来挑衅他,他从来不会放过一个报仇的机会。 船上的人把刚才的所有种种都尽收眼底,想也知道此刻是什么情况。 但是他们毕竟是孔风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人下不来台。 于是…… “你们这不公平,他们的储物袋被凶兽打掉了一个,一个人的怎么比得过两个人的?” “就是,刚才那储物袋里说不定比你们还多呢?” 听着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言论,季时安嗤笑一声,一挥手,将自己的灵鱼收了起来。 “行吧,既然你们赌得起输不起,那本公子也懒得和你们计较。” “不过等我到了上界,圣主肯定会询问本公子在下界的事情,也不知道当他听到这些的时候,会作何感想?” 言外之意就是,就你们这种赌得起输不起的家伙,哪儿来的脸来争夺圣子之位? 果然,在激将完全戳中了孔风的隐秘心思。 当下他的脸色就铁青了起来。 年少气盛,如何受得了这样的羞辱,当即冷哼一声,哗啦一下子打开了储物袋,数十条灵鱼从储物袋里掉了出来。 “本少爷玩得起输得起,我们输了,自然认账。愿赌服输,本少爷立刻带人进入黑幕接受惩罚。” 说着,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叫章宋城,结果下一秒,他的脸上就浮起了震惊之色。 章宋城居然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摇摇晃晃地在勉强着在半空中浮着。 下一秒,一条粗壮的尾巴从水中飞起,直接拍向章宋城。 第101章 你当我是大帝呢 随着那尾巴的拍下,惊呼声四起。 而正处在那尾巴攻击下的章宋城,已经完全躲不开了。 “轰——” 滔天巨浪掀起,刚才还在空中摇摇晃晃的章宋城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等孔风反应过来的时候,下面的厮杀再次进入一个高潮,那血染的海水,再次扩散。 “章师兄!” 孔风惊呼,当即也顾不得别的了,立刻拎着剑就飞了过去。 而没有人看到的是,他的瞳孔,已经染上了一层红意。 章宋城的身影没有再浮出来,孔风几乎是怒吼着,一剑削掉了那巨型电鳗的尾巴。 削得非常轻松,因为在这之前,这玩意儿本来就已经被章宋城消耗掉了大半的能量。 季时安默默地回到自己的飞舟上,既没有去营救,也没有离开。 “他被感染了。” 景玥跟在他身后,很快就判断了出来此刻孔风的状态。 季时安点头。 章宋城和孔风再怎么着,也不至于为了几条灵鱼如此失控,除了被那莫名的力量感染,他没有第二个能猜测的可能。 “圣子,你对章师兄做了什么?” 青玉清尘两姐妹不敢冲出去,直接调转矛头对着季时安。 季时安冷哼一声,道:“我能对他做什么,他自己的行为不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吗,关本公子屁事。” 青玉清尘本来对景玥充满了惧怕,但这个时候,她们的心里莫名的生出了无穷的勇气,面对这两个可怕的人,面容阴狠地直接质问。 “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章师兄会莫名其妙的跑过去和那条海兽战斗?以章师兄的能力,他杀那海兽轻轻松松,怎么可能会……” “还有孔师兄,你们看,孔师兄快不行了!季时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清尘的话让飞舟上的众人也瞬间怒了起来。 大家目光投过去,果然看到孔风也如最开始的章宋城一样,已经有些左支右拙地在战团里穿梭。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想着返回来。 完全不顾自己此刻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要干涸了。 看着他的样子,对面飞舟上的众人骚乱了起来。 那几个二世祖,更是叫嚷着要飞过来教训季时安,结果刚飞了一半,就被飞舟上的屏障给挡住了。 一行人气得跳脚。 季时安皱眉看着这一群人的反常,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这些人的双目,愣了一下。 这些人的双瞳里,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染上一层红色。 而前面最激动的那几个,红得更加明显。 景玥面色凝重。 “怎么会,他们感染得怎么那么快?” 感染! 没想到这就感染了! 季时安下意识地看了不远处的剑一一眼,这才发现剑一的背上还挂着李星繁。 剑一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些疑惑,但眼神清明。 “公子,他们怎么了?” 突然像疯了一样。 季时安的目光幽深了起来。 景玥顿时感觉到一阵发凉。 “你想干什么?” 季时安看着前面这几个疯了一样在攻击自己飞舟屏障的人,道:“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一片区域的海水搬空?” 景玥翻了个白眼。 “你当我是大帝呢,能移山填海,我才神宫境好吧?我就算有这种神通,我也干不了这种事儿,境界不够啊。” 季时安偏过头来,道:“所以就是有?” 景玥一窒。 随即后退一步,双手在胸前做了个交叉的样子,然后摇头。 “你想干嘛?我干不了这活!” 会死人的,她境界还没够,用这个神通,代价太大了。 她不觉得有什么人值得她用自己的命去填。 季时安忍不住笑了。 “你担心什么?放心,不用你。我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景玥有些警觉地看着季时安,不说话。 季时安道:“以现在这些人的表现来看,恐怕污染已经扩散得很大了。但是因为现在天气的原因,这个扩散被局限住了,暂时就这一片区域。” “那个黑幕,就是个天然的屏蔽空间,海水隔绝不了,但是那里面的生物,基本很难跑出来。据我所知,外面的凶兽基本上也都只是被影响而已,不是里面跑出来的,不然数量不可能只有眼前这些。” 景玥皱眉,警惕心慢慢放松了些。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把战场转移到黑幕里的话,那里面就算再怎么被污染,有这天然的屏障在,至少能隔绝污染的扩散。” “至于里面会被污染成什么样子,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季时安的认知里,在九玄大陆所有修炼人士的认知中,黑幕后面,全是丧失理智的凶兽。 而引起这些海兽丧失理智成为凶兽的原因,就在于黑幕后面的灵气是狂躁的。 任何生物在里面过多吸收这种灵气,都会慢慢被同化到丧失理智。 但因为有这个天然屏障在,那些凶兽再厉害,也没能冲破出来为祸人间。 而里面那些狂躁的灵气,也没有被扩散出来,这屏障仿佛一个过滤器一样,完全过滤掉了那些有害的灵气。 那换句话说,就算这些污染在里面完全扩散,也不会影响到周围的海域和九玄大陆。 景玥好歹也下界这么长时间了,对于黑幕的神奇,她也听说过,此刻听到季时安的话,她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的打算。 但是她下意识地就开口阻止。 “不行!” 季时安诧异地看着她。 景玥也觉得自己拒绝得有点过于果断,顿了顿,道:“据我所知,黑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别说有这污染在,没有的时候,你们好像也没人敢进去吧?” 季时安点了点头,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不过有一件事情,恐怕我无论如何,都得进去一趟。” 因为传承之地,就在那黑幕之中! 而李星繁,就是从黑幕里出来的。 换句话说,那里面是有安全通道的,不然,他何必费劲地要威胁李星繁身体里的那个老头子。 不就是希望这家伙能给自己带个路吗? 景玥看了看季时安,发现对方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知道,对方认真的。 第102章 至尊宝箱,可许愿! 季时安确实是认真的,他一定要进这个黑幕一趟。 但是战场好转移,这被污染了的海水,想要清理干净,没有那么容易。 季时安无视外面围攻自己飞舟的那些人,目光盯着战场翻涌的海水,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景玥。 “你说你之前经历过,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难道她每次都是那最后的赢家? 但如果是的话,她是如何恢复清醒的? 景玥抿唇,道:“我体质特殊,能免疫这个污染。但是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没事。” 季时安一愣。 “可能是屏障的作用?” 景玥撇了撇嘴,道:“你信吗?” 确实没有什么可信度,毕竟二世祖们的飞舟也有这种屏障。 但是季时安扭头看向清醒的李星繁和剑一,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那这两个为什么没事儿?” 剑一不知道自家公子和景玥姑娘在说什么,只能一脸懵地站在一旁。 而李星繁老老实实地做好一个木讷孩子的人设。 景玥摇头,道:“我哪儿知道?” 季时安也不纠结。 没有被感染是好事儿,不然他还得想办法把剑一和李星繁控制起来。 那现在,把这些人和战场引到黑幕里就没事儿了。 季时安沉吟了几个呼吸,有了主意,招手在景玥耳边低语了几句。 景玥从一开始的迷茫,慢慢的浮起了一丝惊讶,到最后,她看着季时安,就像看什么变态一样。 等季时安说完,景玥这才深深地吐了口气。 “我发现你身边的人都是变态。” 季时安一边给自己做准备一边笑,道:“那不能够。如果都是变态的话,你不也是?” 景玥沉默了一瞬,然后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我好像确实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于是,两个自认不是正常人的人,开始分工。 景玥绕开围攻的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飞舟,从盲区里潜入对方的飞舟下,按照季时安的要求,在上面东摸摸西摸摸地植入一些东西,等确认完全后,这才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她没有上飞舟,而是藏在空间之中,不知道去了何处。 外面的人压根没有发现景玥的失踪,在那种莫名的感染之下,他们此刻已经对外界的感应降低到了极点。 但这也方便了季时安的计划。 眼看着这些人的攻击越来越强烈,飞舟的屏障也被击打出一圈一圈的波纹来。 这屏障再厉害,承受力也是有限的,在这么蛮力的攻击下,等能量耗尽,自然也会被攻破。 而在这茫茫大海中,能量耗尽的飞舟意味着什么,季时安清楚得很。 于是,确定好景玥已经安全以后,季时安闭上了眼睛。 而剑一,则在季时安的安排下,开始操控飞舟,往黑幕飞去。 飞舟一动,青玉清尘等人一愣,随即暴怒,追着过来要季时安出去给个说法。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出去救孔风。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孔风也慢慢步了章宋城的后尘。 当季时安的飞舟路过的时候,他已经双目完全赤红地被一头凶兽扯住了一条胳膊。 在那凶兽咬下去的瞬间,他手中的剑也刺中了那凶兽的双目。 一片嘶吼中,巨浪滔天,瞬息间就将他的身影卷入,消失在了一片血沫中。 季时安依然闭目中,没有看到下面的这一幕。 不过就算看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鉴于孔风之前三番五次找他麻烦的事情,他不会出手的。 他们自己想作死,和他有啥关系。 而在外人不知道的地方,季时安正蹲在脑海中开箱子。 没错,他这段时间攒下来的宝箱。 平时系统会时不时的扔给他一个白银宝箱,黄金宝箱啥的,很少有等级比较高的宝箱出现。 一开始季时安并不知道,直到后来他偶然间发现,三个白银宝箱,可以合成一个黄金宝箱,而三个黄金宝箱,可以合成一个钻石宝箱。 钻石之上是暗金,暗金之上是至尊。 而至尊宝箱,可许愿! 天知道季时安看到这个介绍的时候,有多激动,于是他将自己的宝箱全部攒了下来,就是为了留着合成高级宝箱的。 但从钻石宝箱开始,合成的数量就不是三个,而分别是五个,十个,一百个! 要一百个暗金宝箱,才能合成一个可以许愿的至尊宝箱! 往下推,需要的宝箱数量可不少。 季时安也很忐忑,不知道自己攒下来的这些宝箱,够不够合成。 【系统,合成宝箱!】 季时安下达命令,系统顿时活跃了起来,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光华闪动。 顿时,季时安的神识世界里,看到了一阵五颜六色的光芒,那堆积如山的宝箱,瞬息之间空了大半。 不过片刻,光芒褪去,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无数黄金宝箱,间或夹杂着零星的钻石宝箱。 季时安只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道:“继续。” 一片黄金宝箱上空瞬间浮现彩色包光,眨眼功夫,面前的空地就只剩下了一片璀璨奢华的钻石宝箱。 “继续!” 五个钻石宝箱合成一个暗金宝箱,这一次,场地上已经只剩下肉眼可见的零星数量了。 季时安的神识只是扫了一下,脸色忍不住沉了下来。 九十九个暗金宝箱,四个钻石宝箱,两个黄金宝箱。 好巧不巧,就差三个白银,或者一个黄金! 季时安蓦然睁开眼睛,神情凝重。 差的这些宝箱,他从哪里弄? 他看了看跟着自己飞舟飞来的众人,又看了看在景玥的手段下,被牵引过来的对方的飞舟,这才发现下方是凶兽们的战场。 可能是因为到了战场中心,清尘等人心中的暴躁更是被无限放大,感染程度更加严重,而有的人,更是看着身边的人,神情隐隐约约的有些不对劲。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感染最深的一批人彻底失去理智,也彻底丧失了判断力,对着身边的人,轰然出手。 遭遇到队友的背刺,人群里骚乱一阵,紧接着,在刺鼻的血腥味刺激下,这些人眼中的清明直接被裹挟褪去。 第103章 不就是要灵力吗,给我抽! 从众矢之的变成了游离在战圈之外的路人,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季时安看到所有人在顷刻之间就全部沦陷成为只知道杀戮的野兽,还在愣神中,系统却叮地响了一声。 【恭喜宿主,达成作壁上观成就,奖励大神通移山倒海*1,黄金宝箱*3,灵海塔*1】 “嗯?” 季时安有些愣神,随即面色有些异样的复杂。 他刚才在想什么,马上就来什么,这系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凑巧? 纠结只是一瞬间,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三个黄金宝箱,季时安终究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系统,合成全部宝箱!” 【叮!】 【叮!】 【叮!】 看着面前的宝箱迅速清空,不多时,就只剩下了一百个暗金宝箱和两个黄金宝箱。 而他的面前,也跳出来了一个选项。 【是否确认合成至尊宝箱?成功率:百分之一】 【合成失败不会消耗暗金宝箱】 看到第一条的时候,季时安差点开骂,直到第二条跳出来,他这才一愣,随即笑了。 也就是说,虽然成功率低,但这不会消耗掉他的宝箱,只要次数足够多,那就一定能成功。 这和百分百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花点时间而已。 季时安眉眼舒展,他看了一眼混战圈子,心中默默念道:“合成!” 【失败!】 【失败!】 【失败!】 ……连着十声的失败,让季时安的脸上表情忽然僵硬。 他身体里的灵力,瞬息之间被抽空。 骤然的空虚,让他下意识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在了甲板上。 还好他眼明手快地扶住了船舷。 “什么意思?” 季时安有些懵逼,而合成也在这个时候停止,那一百个暗金宝箱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系统,继续合成!” 系统没有反应,紧接着,它跳出来一句提示。 【检测到宿主体内能量不够维持合成所需,暂时无法合成。请宿主恢复能量后再继续。】 季时安顿时傻眼。 他知道很难,但他没想到这么难。 这合成是不需要消耗宝箱数量,居然消耗的是他体内的灵力! 一次性耗空的能量,岂能是说补充就补充的,至少也得一个时辰。 而现在,压根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补充灵力。 此时,他的飞舟已经到了黑幕边缘。 在这之前,他得把这个宝箱给合成出来,抽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然这个烂摊子,没办法解决! 剑一探出头来,道:“公子,我们马上就进黑幕了。真的要进去吗?” 黑幕的传说剑一自然清楚,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季时安,只能一边忐忑的问,一边祈祷自家公子改变主意。 同时,他也给宗门传递了消息。 不管怎样,季时安是剑神宗的少宗主,他拉不住劝不动,总有人能管得住他。 比如宗主。 季时安听到剑一的话,收回思绪,又看了看混战的众人,道:“先躲远点,离那些人远一些,等本公子一会儿。” 说着,他转身往船舱里走去。 他还有一个办法。 那个祭坛空间。 这广袤的大海上,灵气何其多,至少够他用一阵子了。 更重要的是,那里时间流速比外界快得多,这里不用等太久。 剑一听话地将飞舟远离黑幕和战圈,然后不停地查看自己的通讯录。 奇怪了,他很早就给宗主传去信息了,为什么到现在那边还没有回消息。 就算人赶不及过来,起码也来得及发一条信息的吧? 李星繁自始至终都抱着他,只是他已经从搂着剑一的腰,变成了搂着他的脖子。 而他被剑一给背在了身上,这样两个人都要舒服一些。 季时安没有管这两个人,一进门,他就掏出祭坛空间,将自己的神识探入,紧接着,他就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嗖——” 季时安瞬间出现在了空荡荡的祭坛空间里。 “咦?” 这里一如既往的荒芜,但是有点不太一样,这里多了一些绿色。 仔细一看, 那些绿色竟然是刚从土里面冒出来的灵草。 虽然能量波动不大,但确确实实是实打实的灵植。 这东西给这荒芜的空间里,带来了一丝生机。 难道是之前吸收的那一波灵力导致的变化吗? 这个念头在季时安的脑子里过了一圈,就被他抛诸脑后了。 现在不是探索这个时候。 他走到之前打坐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 “不就是要灵力吗,尽管抽!” 十次合成抽空他身体一次,顶多就是再承受九次就可以了。 方圆十公里的灵力,抽上百次都够了。 “系统,继续合成!” 季时安继续命令,随即同步开始打坐闭眼修炼。 随着他的触发,祭坛顶端开始冒出微微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通过他身体这个媒介,开始往外扩张。 无数的灵力蜂拥而至。 “咻——” 一道流光从季时安的怀里飞了出来,落在祭坛的顶端上。 是小流沙。 它玩回来以后竟然没有和翠玉灵鸟一起玩耍,而是直接变成了本体,钻进了季时安的怀里。 季时安早就忘了它的存在了。 此刻感受到祭坛空间被启动,小流沙直接从自家主人的身上飞了出来,如上次那边,继续仰头看着这一片空间。 也不知道它在看什么,那一双模仿的鸟眼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哀伤。 而这一切季时安看不到。 有了海量的灵力支持,系统这一次完全没有停顿,合成得很嗨,每隔十次,就抽季时安一次。 但是它刚抽空,马上就有灵力补充进来,仿佛无穷无尽,系统用得很欢畅。 它是高兴了,季时安却有点蛋疼。 这么会功夫,他的身体已经被抽空了七次了,加上最开始的那一次,八次。 体内空虚又马上灌注能量,这种感觉绝对不好受,而宝箱居然还没有合成成功。 不会是要到最后一次才能合成吧? 念头刚起,下一秒,熟悉的虚弱感涌上心头,紧接着,海量的灵气再次填充。 第九次。 季时安脸都绿了。 终于,在第九十八次的时候,系统那叮叮叮的声音停了。 【合成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至尊宝箱一个。是否打开?】 第104章 无尽葫芦 【是否打开至尊宝箱?】 季时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至尊宝箱可许愿,宿主希望开到什么宝物?】 季时安抬头看了看头顶,他其实看不到什么,头顶只有翻涌的云雾。 但他早就想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要一个无尽葫芦,足够吸纳一整个星球海水的葫芦!” 系统沉默了一瞬,至尊宝箱并未开启。 季时安疑惑地嗯了一声,系统这才缓缓地打出一条提示。 【请宿主将灵力注入到宝箱之中,灵力足够,即可打开。】 季时安对系统刚才的沉默没有多想,连忙按照它的提示,将体内的灵力注入到那至尊宝箱上。 紧接着,那宝箱上就冒出来一个进展缓慢的进度条。 “嗯?” 季时安体内的能量几乎瞬间就吸干了,而那进度条,只是往前爬了一小格,那上面还显示了一个数值。 【进度:1%\/100%】 什么玩意儿? 他体内的所有灵力,居然只能开百分之一的进度? 季时安的脸顿时黑了。 他下意识就要把系统拖出来理论,谁知道,那至尊宝箱在感觉到季时安供给的灵力衰减后,居然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季时安牢牢地吸住。 下一瞬,通过祭坛空间吸取而来的海量能量,立刻以季时安的身体为媒介,直接灌入到了至尊宝箱中。 那进度条终于缓慢又稳定地又往前爬了几格。 过渡桥梁季时安却差点被吸得神魂俱碎,更过分的是,这一次的灵力不是被他吸收的,而是被宝箱野蛮摄取的,灵力的灌入非常的粗暴,撕扯得他的经脉疼得仿佛要断裂了一样。、 “卧槽!系……统!怎么……回……事……” 一条带着红光的提示浮现在季时安的面前。 【凡事皆有代价,这是你应该支付的最基本的代价。】 季时安翻了个白眼。 支付代价可以,但能不能提前提醒一下? 他这猝不及防的,人很慌的好吧? 不过确定不是祭坛空间的原因后,季时安倒是淡定了下来,开始看着至尊宝箱的开箱进度。 而这个时候,宝箱的进度已经爬到了百分之四十三,快一半了。 季时安有了上次的经验,知道祭坛空间抽取灵气的量有多少,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放心了。 应该是够的。 现在只需要等着就行。 有这祭坛空间的时间加持,他对外界倒也不是很担心,估摸着出去的时候,可能也只过了不到盏茶功夫罢了。 方方面面都想好了,季时安也就彻底安心了。 他开始有闲趣看周围的环境了,之前的变化让他有了点兴趣。 而这一看,他发现这空间挺不简单的,那些明明只是冒了芽的灵植,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的生长了起来。 而这一看,他发现这空间挺不简单的,那些明明只是冒了芽的灵植,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的生长了起来。 那种低阶的灵草,更是已经接近成熟期了。 季时安忍着身体上的疼痛,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那些灵草正在快速吸收游离的灵气。 但是很神奇,它们虽然一副很渴望的样子,却自始至终并没有触碰灵气流,只是在外围捡一点鸡零狗碎,看得好不可怜。 可就这么一点点细碎的灵气,它们长得却比外界还快,明显不正常。 季时安还想往远处再看,灌体的灵气却突然加大,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只得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边。 季时安这才发现,那宝箱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只差最后的百分之五,就可以就完全解开了。 季时安再也没有了心思去关注别的,当下连忙将注意力放在进度条上,心神随着进度条一点一点的前进,而被勾了起来。 可能是最后的进度需要的能量比较多,季时安感觉到身体的撕裂感更加明显,那浩瀚的灵气流不停地冲刷着他的筋脉。 但是这过程也并非全是痛苦,随着灵气的冲刷,他的身体里最深处的那些杂质,竟然被慢慢地带了出来,季时安的身体更加通透。 终于,进度条前进到了百分之九十九这个程度。 进度条开始闪烁了起来,这是马上要圆满的征兆。 而就在这个时候,进入季时安身体里的灵力居然骤减,少了一半! 季时安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有些担忧地抬头看了天空一眼。 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幺蛾子啊,灵气流千万别断啊,他没有别的手段再去续上在灵气的供应了。 好在,也不知道是系统听到了它的祷告还是什么,这灵力虽然微弱,但终究是没有断流,那进度条闪了好几次之后,终于坚定又缓慢的,往前爬了一格。 【进度:100%|100%】 【叮——】 华光闪耀,一个巴掌大小的鎏金葫芦从那至尊宝箱中飞出,轻盈地落在了季时安的手上。 季时安连忙接过,下意识地就探入神识查看。 一个无穷无尽的虚无空间,在他的神识中呈现。 果然是他需要的无尽空间。 季时安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刚要将无尽葫芦收起来,一股熟悉的强大的排斥力再次出现,季时安第二次被祭坛空间嫌弃地扔了出来。 但是季时安这一次却对这个设定没有丝毫的抱怨,而是马上拿着葫芦,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剑一还在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简,看到季时安出来,他有些疑惑地道:“公子,是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季时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本公子进去多久了?” 剑一疑惑地看着季时安,道:“不过片刻。” 季时安抬起的脚顿住。 不过片刻?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啊! 季时安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而此刻飞舟外面,那一团乱战,也已经见了血。 在一群二世祖们,虽然凭借着财力和家族笼络了一批人,但是在在莫名其妙的感染之下,那些追随者压根不会去记得这些东西。 他们只是会本能的攻击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第105章 大神通,排山倒海! 于是,最先出事的,居然是二世祖这个小群体。 季时安出来的时候,那个叫韩君的,已经口吐鲜血,无力地往海面上坠落。 而袭击他的,正是离他最近的追随者。 季时安眸光微微一凝。 没记错的话,这种感染是凶性越强的人,越容易被感染,那些二世祖们一个个明显还有些理智在,但他们身边的人,却几乎都已经沦陷。 少数几个修为高的还能暂时挣扎一下,但用处不大,陷进去是早晚的事情。 季时安知道不能再等了。 随着时间越久,杀戮越多,那种莫名的感染会越来越强,也会扩散的越来越大,到时候很难收场。 季时安手一扬,将手中的无尽葫芦往上轻轻也扬,道:“收!” 在巴掌大的鎏金葫芦漂浮在半空中,壶口向下,一股吸力立刻涌现。 下方的海水翻涌着,拉扯着,缓慢地被吸了上去。 但是速度很慢。 季时安忍不住皱眉。 无尽葫芦的吸收力度是和他的修为有关的,他现在体内有六座灵海塔,距离九灵塔不远,但是要操控海,恐怕还差了点意思。 不过…… 季时安看着自己手中还没有来得及使用的大神通,咧了咧嘴,连忙伸手抓住那一块光团。 霎时间,无数的信息如同洪流一样融入到季时安的脑海中,不过一个呼吸,他就已经将所有的信息完全吸收干净。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一股玄妙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去,紧接着,下方的海水似乎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一样,那波涛竟然有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海水仿佛被什么东西驱赶着,纷纷升空,在季时安的控制下,争先恐后地往无尽葫芦的葫芦口去。 大神通,排山倒海! 被季时安控制住了波动的海水,瞬间温顺的像绵羊,无尽葫芦吸起来再也不费力,不过眨眼,下面的海水就出现了一个真空。 但还没有完。 因为无尽海的特殊,季时安的神识探不下去,他也不知道这些血被扩散了多少出去。 但没关系,只要他抽取的海水足够多,那就能将这些污染全部带走。 随着季时安的操作,污染迅速减少,无数被污染的海水被带走,剩下的,就是那些被感染的凶兽。 季时安看着这些巨大的身影在海水中浮沉,正琢磨怎么处理这些东西的时候,一道流光飞来。 “哇!” 是流沙。 只见它的嘴里似乎衔接着什么,然后在季时安惊讶的目光里,将那东西给扔了下去。 “哇!” 又是一声高昂的鸣叫,紧接着,在众人逐渐清明的目光下,那些凶兽的巨大身影,居然逐渐变小,然后化作流光,被流沙面前的一个小光点摄取,消失无踪。 “嗯?祭坛空间?” 季时安忍不住皱眉。 这个东西是流沙从潭底带上来的,加上也是远古之物,后面的表现也证明在东西和流沙不浅的渊源,所以它能控制这个玩意,季时安并不惊讶。 他惊讶的是,这东西无法放在纳戒之中,他已经将在东西妥善安置在了自己的神识中,流沙是什么时候…… 季时安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识海里看去,一个小小的球体正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之中,并没有离开。 那流沙手里的是…… 季时安有些惊疑不定,但下一秒,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因为他看到,识海里的祭坛空间所化的球体突然多了一道光华,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越来越多,而那球体居然微微震颤着,开始缓慢地扩大。 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季时安正在观察,恐怕都看不到这样的变化。 这让季时安忍不住心神震动,他分出一缕心神再次看向流沙,这从发现,它面前的光点,只是一个小小的虚影。 那边吸收一个凶兽,对应的,季时安识海里的祭坛空间也会多一道光华。 显然那些东西是被流沙带进祭坛空间里了。 没想到,自己最头疼的问题居然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给解决了。 季时安忍不住给流沙竖起了大拇指。 凶兽解决了,海水解决了,季时安的目光开始转向了动作已经开始有些缓慢的众人。 然后他的目光,盯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对方正在攻击的动作顿时有些微僵硬,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继续将手中的剑砍向了身边的人。 季时安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没记错的话,韩君好像就是被他给背刺掉下海的吧? 也不知道这个二世祖此刻在海水里怎样了,是死是活。 季时安没有再讲心思分出去,而是飞到半空中,直接画了一个方圆十公里的区域。 从那些凶兽吞下那三条绿色的鱼开始,到现在,其实不过是半个钟头的时间。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但是海水传播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只要季时安把在一片区域的所有生物和被污染的地方带走,那就万事大吉。 而在一切,在排山倒海大神通和无尽葫芦的配合下,进行的很快。 不过一刻钟,下方竟然就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 季时安在前面收海水,流沙在后面收拾那些活着的生物,加上季时安掘地三尺,硬生生地在这一片海域里,挖出了一个方圆直径十公里的坑来。 当他重新回到自己飞舟上的时候,那一群人已经收了兵器,各自带伤,零零散散地各自站在一个方位,互相警惕地看着对方。 隔壁有动静,这些人立刻眼眸凶狠地瞪了过去,待看到一身齐齐整整的季时安,他们下意识地愣了愣。 “怎么会?他竟然没有受到影响?” 有人不相信,而有人更是直接将自己的失控归结于季时安的阴谋。 “季时安,是不是你搞的鬼?” 率先问话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季时安看到他,突然笑了。 “原来是你啊。怎么,背刺自己的主子不够,你还想把战火引在本公子身上来?谁给你的胆子?” 季时安走近两步,双目没有丝毫的退缩。 “还是说,你担心我把刚才你一直清醒的事情告诉你身后的所有同伴吗,告诉他们,你刚才蓄意杀死了韩家最宠爱的小儿子,韩君吗?” 季时安声音没有刻意收小,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数道目光,质疑地落在了那青年身上。 第106章 追杀 质疑的目光落在青年的身上,这仿佛一道道灼热的利剑,让他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他怒目瞪着季时安。 “你什么意思?我们刚才都失去了理智,谁也不知道对方干了什么,你怎么知道?” 季时安懒得和他废话,直接甩了一块影石在半空中。 瞬息间,刚才混战的画面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不止,那影石记录的时间更早,从这些人开始攻击飞舟开始就记录,一直到刚才结束。 季时安刚才记录这个,也是为了防止眼前这些人碰瓷,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影石清清楚楚的记录着,刚才那个青年一直跟在韩君身边,直到对方陷入疯狂,没了任何判断力,就直接一剑背刺,干脆利落地抽剑后,加入了混战中心。 在场的人也都不是傻子,不过一遍,大家立刻就找到了对方和自己的区别。 于是,哗啦一声,刚才的那一群追随者率先离开他数十米远,他的周围立刻呈现一片真空区。 而身后,离他最近的,就是以青玉为代表的二世祖们。 此时此刻,只剩下五六人的二世祖团体,脸色阴沉地盯着青年。 尤其是青玉,她和韩君的关系不错,自己人却死在了他们看不起的下界之人身上,这怎么听都很讽刺。 青年顿感不妙,下意识就想逃,结果刚一转身,一道剑芒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杀了我们的人还想逃?” 青玉拎着剑,清尘也捏着附录紧随其后,其余的同伴更是瞬息间就将他给围了起来。 青年脸色沉了下来。 “一群灵海境,竟然想拦着我,是真的不怕死吗?” 青玉冷笑,道:“你是神通境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神通境的垃圾,真以为可以和我们世家抗衡?” 说着,青玉回头冷眼看着旁观的追随者,道:“谁若能斩了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我青家,与韩家,将共同聘他做客卿长老!” 客卿长老! 轰—— 剩余的人眼睛顿时也亮,几乎没人犹豫,就立刻将那青年给团团围了起来。 他们看着青年的眼神,分明就像在看一块肥肉。 要知道那些都是上界的世家,他们的客卿长老,比下界普通门派的掌门还要体面。 这些人本来也都是奔着上界的利益来的,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们如何不心动。 季时安一边操控着葫芦一边冷眼旁观,默默计算着还要多久时间才能把这里处理干净。 只希望这些人动作快点,别耽误他的事儿。 这个想法刚起,战况直接爆开。 刚刚才停歇下来的战斗,从混战变成了追杀,但一样免不了鲜血。 那青年还是有点东西的,在场的人,大多也是神通境的人,祭魂境也有,但是少。 可祭魂境带来的威胁,绝对超过十个神通境,但饶是如此,那青年竟然还勉强逃脱了。 季时安看得分明,对方假意去砍青玉等人,在那些追随者大惊失色连忙保护人的时候,他果断撤手,往相反方向拼命奔逃。 等那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出上千米了。 “愣着干什么,追啊!” 青玉气急败坏,拎着剑带着人率先追了过去,而别的同伴,则从别处开始包抄,不多时,那青年竟然又被堵回来了。 走投无路。 青年面色狠毒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又看向季时安,道:“你和他们并不是一路人,为何要帮他们?” 季时安嗤笑,道:“帮?你想太多。他们死在本公子面前,本公子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话一下子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罪了。 但他无所谓,反正两拨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好。 青年脸上的表情扭曲。 “那你为何要出卖我?” 季时安瞥了他一眼。 “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本公子和你也不是一路人。” 笑话,都把火烧到他的身上来了,还要指望他对这个人遮掩,怎么可能。 “你们怎么想怎么打和本公子没关系,前提是,别作死。” 季时安淡淡地说着,在众人的复杂目光下,对着天空伸手也招。 那无尽葫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吸取海水。 此刻被季时安召唤,它收敛光华,缓缓沉入季时安的手中。 季时安的怪异行为在众人眼中并没有掩藏,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有往哪方面想过。 更重要的是,他们只是暂时摆脱了那种污染的更深层次的感染,人其实还沉浸在那个程度中,不然也不会轻易两三句话,就全部人直接追着人砍。 换句话说就是,清醒了,但没完全清醒。 “你在干什么?这个事情真的是你弄出来的?” 随着海水被收取,最蛊惑人心的部分被隔绝,这些人虽然脑子还在迟钝,但是多多少少也反应了过来。 在联想到最开始章宋城和孔风的表现,这些人自然而然的将这些异常安在了季时安的身上。 听到包围自己的人在质问季时安,青年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活该,叫你出卖我。 季时安却没有回应他们,而是掂量着手中的葫芦,道:“有人还记得我们最开始的赌约吗?输的一方,要进黑幕。”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愣住。 比赛结果大家是看的清清楚楚的,确实是孔风和章宋城输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输了就是输了,孔风也亲自开口认了,这些人无从抵赖。 “但孔风死了!” 黑幕的传说下界的人都知道,顿时有人不甘心地开口道。 季时安斜眼看着他。 “怎么,你们想玩人死债消那一套吗?” 那人顿时张口结舌,萦绕在嘴边的话愣是不敢说出去。 虽然他们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说出来,却又实在是丢脸。 章宋城和孔风不在,韩君也被杀了掉入海中,现在领头的人是青玉清尘两姐妹。 听到季时安的反问,清尘轻咳一声,开口道:“输的是他们,也不是我们。要进去,也 是他们进才对,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第107章 履行赌约吧 “没有关系?” 季时安笑了起来,然后冲着自己飞舟的船尾喊了一声。 “你们可听到了,你们的同伴说,那赌约和他们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 尤其是青玉清尘,两个人更是下意识地将阴冷的目光投了过去。 孔风和章宋城,还活着?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上界的宗族世家确实是主流势力,下界的时候,大家更是针对季时安互相抱团。 但这不能证明他们几个家族之间没有龌龊。 事实上,如果不是有季时安这个共同的敌人,在下界,这几个人会掐的更狠。 而在他们之前的行为中,也多多少少的有了一些体现。 缓缓的,船尾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你——” 又是两道脚步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孔风扶着奄奄一息的章宋城走了出来。 而最开始出来的那个人,却是韩君。 三个人,都没死,但也离死亡不远了。 景玥从飞舟船尾走了出来,不满地瞪了季时安一眼。 “你说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你还磨蹭什么?” 季时安咧嘴一笑,道:“辛苦了。” 景玥哼哼两声,将头别到了一旁。 她在下面辛辛苦苦打捞,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在甲板上悠哉游哉地看着别人打架,时不时还拱火两句。 玩得挺开心的。 看着出现的三个人,青玉的脸上先是闪过一道惊喜,紧接着就是尴尬。 韩君还好说,与她关系本就不错,但是刚才孔风和章宋城,她们可是拆了桥来着,这两个人…… 孔风很惨,他虽然刺瞎了那头凶兽的眼睛,但也被拍进了海里,五脏六腑早已经移位。 他的感官里,就连骨头也都被拍的细碎。 要不是他最后触发了家族长辈赠送的救命宝物,恐怕此刻,他已经成为了凶兽的食物。 而章宋城,其实也是如此,最后触发了救命宝物,这才活了下来。 大家族的底蕴之下,想要那么简单的杀死他们的传承人,除非实力足够碾压。 但不巧的是,那些凶兽还没有这个本事。 景玥原本没想过能把所有人都捡回来的,她只是按照季时安的计划,去找孔风。 没想到季时安出来的时间很快,清理的也很快,加上韩君也正好掉落,她就干脆一带三,将这几个命大的家伙一并带上了飞舟。 看着抛弃自己的这些同伴,孔风无力地抽动着嘴角,道:“无关?别忘了,要教训季时安的事情,你们可是全部同意的。” “输了就是输了,怎么,我们堂堂上界的家族精英,居然害怕一个下界的小小黑幕吗?” 孔风用的是激将法,很拙劣,但是很有效。 至少清尘和她身后的其他伙伴,也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本来就是啊,大家都是上界的人,下界的一个类似结界的东西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距离这个地方如此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的气息。 而刚才那个变故,明明是季时安搞出来的鬼! 看着这些人的表现,季时安神情有些不耐烦。 “说完了吧?说完了那就履行赌约吧,” 他目光幽幽地扫了大家一眼,开始吩咐剑一转向。 看着自己的同伴们还在犹豫,孔风的眼中露出一丝狠辣。 “刚才的事情我已经通报给了屠婆婆,至于去不去随你们。别忘了,我们下界是来干什么的!” 说着,孔风扶着章宋城,勉强提起一口气,带着他飞到了自己的飞舟上,然后启动,跟在季时安的背后,缓缓像黑幕使去。 听到孔风居然将刚才的事情完全上报,几个二世祖们顿时脸色大变。 “孔师兄,你疯了?” 孔风完全不搭理他们。 有两个本来想在质疑的,最后还是一咬牙,跳上了飞舟。 他们的追随者都是下界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的。 看着这些人胆小的样子,孔风的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嫌弃。 “就这样的货色,进了黑幕也活不下来吧。如果我们在里面出了什么差池,有屠婆婆在,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脱掉干系。”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孔风这是想把所有人都一起拖进黑幕! 他的这心思完全没有掩藏,恶毒且直白,但却让人无可奈何。 如他所说,他们下来可不仅仅只是帮助清剿邪修的,这只是其中一件事而已。 而真正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考核。 原本这个考核是要和圣子考核一起进行的,圣子会从第一名中选择,而其余的,则会成为圣子的班底培养。 但是,圣子却被圣主直接钦定给了季时安,这些人的考核,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选拔下一任领头人的班底。 他们在下界的所有表现,都会有人记录,如实上交给圣主。 而这一次记录的人,就是以刚正不阿出名的屠婆婆。 上一次剑神宗被攻打,这些人也早就知道,屠婆婆是季时安的护道人。 换句话说,季时安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他们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屠婆婆的监视之下。 别的也就算了,无论是挑衅也好,针对也罢,都是正常范围内的事情,规则允许,所以他们也压根没有丝毫压力。 但是,如果出现毁约这种事情,如果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那必然会被扣大分! 没有人想这样。 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建立了点成绩,难道要因为害怕而毁诺,然后导致被扣分吗? 明显没有人想。 所以,当孔风的飞舟靠近的时候,除了青玉,所有人都上了飞舟,一脸铁青地前往黑幕。 孔风撑着船舷,道:“青玉妹妹不一起吗?” 青玉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想趁着大家矛盾悄悄溜走的青年身上。 “这个人,不能留!” 说着,青玉一招手,她身边的几个追随者对视一眼,立刻拥了上去。 青年知道自己暴露,大惊,也顾不得小心翼翼,连忙逃窜。 这一次围堵他的人不多,但他的压力倍增,因为青玉身边的祭魂境出手了。 第108章 黑幕 青玉身边的那个祭魂境只轻轻一按,青年的动作顿时晦涩,不过眨眼功夫,就再次被追上。 青年还想挣扎,祭魂境高手却直接按在他的天灵盖上,下一秒,剑光闪动,青年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往下坠落。 却是韩君出手了。 自己的仇,他当然要报。 “吃里扒外的东西!” 恨恨地说完这一句,韩君脸色顿时煞白,下意识地咳了起来。 青玉回到飞舟上,怒目看着季时安,有心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啥。 季时安自然无视她的目光,只是看着了无生息的青年的身体,眼睛眯了眯。 明明可以简单解决的,刚才那么多人却只是围而不攻,除了他的身法厉害以外,恐怕也是有些投鼠忌器吧? 也不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 不过这一切和他无关。 两条飞舟很快就来到了黑幕之前,顿时,刚才还没什么反应的飞舟立刻颠簸了起来。 那黑幕,竟然有一股巨大的吸力,要将面前的东西全部吞噬进去。 孔风等人猝不及防,被摔了一甲板,有人尝试着用灵力稳定身体,却骤然脸色一变。 “不好,这黑幕会吸收灵力!” 他这一说,孔风那一条飞舟上的人脸色顿时狂变。 他们刚才下意识调动起来的灵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动用还好,只要使用灵力,黑幕就会自动摄取这些能量。 那人吓得往后倒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敢再用灵力,老老实实地往前爬了一段,找了支撑点,这才将自己的身体稳定住。 其余人也没好在哪里,大家都一样狼狈。 唯有另一艘飞舟上的季时安,稳如泰山,神情冷静地看着前方。 两艘飞舟被吸力牵扯着,缓缓融入黑幕之中。 众人的眼前慢慢地被一层黑色的烟雾笼罩,视线完全受阻,就连神识,也无法离开自己的身体查探。 大家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睁眼瞎。 这种眼睛和神识同时被屏蔽的感觉,让众人心中都隐隐约约的有些不安。 忽然…… “谁?谁在那儿说话?” 黑暗之中,有人突然出声,声音有些惊恐。 他周围的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 那人顿了顿,道:“我……我好像听到了我师尊的声音……” “但是怎么可能呢?我师尊已经仙逝十年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感觉到毛骨悚然,后背一阵发凉。 下意识的 ,大家都开始东张西望了起来,即便什么都看不清,即便身边的同伴也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孔风听着后面的骚乱,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心中非常烦躁。 “都在吵什么?” 然而,他的话说出去,却没有人听,骚乱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了。 “我……我听到了我爷爷的声音……” “蒋集?你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你在哪里?出来!我能杀你一次,也能杀你第二次,出来!” …… 孔风被这嘈杂的声音吵的脑袋嗡嗡的,他的眼睛不知不觉的,又一次染上了红色。 “风儿啊,你今日功课做了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孔风的身躯一僵,随即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祖……祖爷爷……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已经……” 一个如同墨水一般的影子在孔风的身前浮现,而他的手里,好像还捏着一根藤条。 孔风的目光落在那藤条上,记忆中的疼痛顿时浮现,他再也维持不了自己的形象,直接冷汗涔涔地跌坐在地上。 “祖爷爷,我……我今天在忙,功课还没来得及,我、我马上去做,您别打,别打……” 但是那黑影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喃喃求饶一般,依然坚定地往前走,下一秒,孔风惨叫一声,随即又将惨叫声压抑了下去。 不能叫! 不能喊! 祖爷爷会更生气的! 孔风咬着牙,伏低身体,不敢抬头看,不敢再开口。 记忆力,祖爷爷只要动手,除了完全承受完整个刑罚以外,没有第二条路走,求饶只会带来更多的抽打。 他不敢。 这边飞舟不知不觉的,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季时安听着这边的喧哗,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些人,至于那么害怕吗,不就是一点黑雾,怎么怕的跟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一样。 也对,无论是上界还是下界的人,都是第一次进这黑雾,被吓到了也正常。 季时安不走心地给他们找了个理由,然后默默地掏出一对耳塞,塞在了自己的耳朵里。 他没有看到,一道黑影,在他的身后慢慢凝聚。 那黑影慢慢靠近,它的手中还凝聚着一把剑。 如果有人在季时安身边,就能看到黑影的嘴好像还在微微动着,仿佛在说着什么。 但是在一切,季时安是完全听不到的。 系统出品的耳塞,能隔绝绝大多数的噪音,非常的好用。 季时安可以自主选择隔离谁的声音,留下谁的声音。 功能神奇。 那黑影没有得到季时安的回应,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干脆举起手中的剑,直接对着季时安的脑袋就劈下。 可烟雾凝聚的剑怎么会有杀伤力了,在接触道季时安的瞬间,那剑就已经化成了烟雾,重新散开。 “嗯?” 季时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四处看了看,但是除了漫无边际的黑雾以外,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景玥和剑一早早的就被他安排进了船舱,而景玥则负责看住李星繁,此时甲板上,也只有他自己而已。 空荡荡的也正常。 季时安有些无聊地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隐隐约约的,能看到那边好像还挺热闹的,扰动的黑雾不停地翻滚。 季时安听不到那边的声音,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而在他收回目光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在自己面前劈了下来。 季时安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砰!” 甲板一声巨响,一条沟壑出现在季时安的面前。 季时安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的飞舟上,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敌人? 第109章 黑幕里的生物 没等季时安反应过来,前面的敌人仿佛得到了什么加持一般,兴奋地大跨步上前,挥剑就砍。 凛冽的剑气将季时安的长袍吹的猎猎作响。 季时安不敢怠慢,连忙再退,手一招,一把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剑名,斩神。 季时安调节耳塞,接收方圆百米的声音,顿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就在他的耳朵边响起。 “外来者,把我的身体还回来!” 外来者! 季时安的内心深处,泛起了一阵惊悚。 眼前的人是谁?他说的外来者,指的是什么? 把身体还给他? 还…… 季时安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悚,眼前这个黑影,难道是原主?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他不是已经消散了吗? 无数念头在季时安的心里转动,一阵寒意弥漫在他的背上,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钻了出来。 “刷——” 剑影闪动,剑风凛冽,季时安堪堪躲过。 对方的力量好像增加了,竟然比他还强。 季时安粗略判断,至少也是神通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到达祭魂境。 怎么可能? 他自己都还没到神通境,原主怎么可能有? 难道他不是消散了,而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拉扯到了这个地方,然后一直修炼?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控制不住了,季时安开始谨慎对待起来。 但是对方没有给他机会,一剑又一剑,劈得又密又急,那黑影都连成了一片了。 季时安一边躲,一边想要回击,可他手中的剑挥过去,对方就化成了一片烟雾消失,等攻击结束,再重新凝聚。 季时安用了虚无火焰,又用了灵海塔,对方都是同一招,没有任何变化,却将他的所有招式全部化解。 但是在黑幕中不能动用灵力的,一动用,就会马上被黑幕吸走,季时安只尝试了两次,就果断收手。 不能动用灵力,那就只能靠身体力量了,可是对方手里不仅有剑,还能使用能量,这分明是一场不公平的对战。 季时安翻身躲过又一剑,目光紧张地搜寻着对方的破绽。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然他永远拿不到主动权。 他必须找到能击溃对方的方法。 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对方手中拿的剑也非常的眼熟。 分明就是他手中的这一把斩神剑! 季时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系统的很多奖励都是唯一的,在把斩神剑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来历,但是他有理由相信,至少九玄大陆不可能再有第二把。 而这一把还好巧不巧地落在原主的手上。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心中一旦有了疑惑,恐惧就会下降,就在这季时安分神的时候,对面的黑影再次斩落一剑,劈在了甲板上。 声音挺响,但是甲板却只有一道印痕,还不如第一击造成的伤害高。 “咦?” 季时安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变化,而对面的黑影也愣了愣,但他很快又再次举着剑刺了过来。 一道灵光在季时安的心中闪过,但是还没等他抓住,对方的攻击又到了,季时安只能皱着眉再次躲开。 剑气好像又弱了些? 这变化过于明显,季时安瞬间记在了心中。 也不知道是触及到了什么开关,对面的攻击时强时弱,季时安不能攻击,身上也挂了一些彩,但他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季时安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好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终于,在黑影又一次将剑劈向季时安头顶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双掌合十,牢牢地将那剑给夹住了。 空手接白刃! 黑影再次愣神,而季时安的脸上,则露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是靠在个来增强力量的。” 完全想明白了所有的点,季时安的手轻轻一捏,那很像斩神剑的剑顿时如同烟雾一般消散。 黑影顿时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想逃。 “想逃?” 季时安眼明手快,对方还没融入到黑雾中的时候,就被他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这一次,黑影没有消散,它在季时安的手中不停地挣扎,扭曲,最后慢慢地扭成了一个带着小尾巴的圆球。 而圆球的核心,有红光隐隐约约的闪动。 “原来你们长这样?” 季时安将手中的圆球放在眼前好奇地打量,时不时地伸手摸一下对方的尾巴,结果就是圆球颤栗着挣扎,隐隐约约的,季时安还能听到对方的 惨叫声。 和最开始听到的声音不一样,这声音反而有些尖细,仔细听去,很像猫叫,却又比那声音小得多。 娇娇弱弱的,听的人心中痒痒,忍不住觉得它可怜。 季时安差点就松开手了。 但下一秒,他就冷哼一声,手用力一握。 尖利的惨叫声顿时响起,那圆球化成一滩黑漆漆的黏液,顺着季时安的手缝滴落在了地上。 不多时,就又重新化成了一层雾气,消散在了这浓烈的黑屋子中。 季时安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了最后的答案。 “应该是黑幕里诞生的生物,有些智慧,恐惧是它们的力量来源。” “它们会选择进来的人,侵入对方的心灵,查看对方心中的恐惧事物,然后幻化成对方恐惧的样子出现。” “被侵入者越恐惧,它的能力就越强,反之,没有恐惧的时候,它会丧失所有的力量,一只手就能捏死。” “不过它的能力应该不只是靠恐惧增强能量,可能还有魅惑……” 季时安默默地分析总结,目光落在了另外一艘飞舟上。 所以那边刚才的嘈杂和热闹,其实就是遇到了这东西? 想到这里,季时安将手中的耳塞取下,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下一秒,船舱里就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坏了!” 季时安忘了船舱里还有三个人了,外面既然有这东西,里面怎么可能没有? 他连忙拔腿跑进船舱,一眼,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冲着自己飞过来。 季时安下意识地伸手一抓,那轻若无物的黑球就被他给抓到了手中。 紧接着,景玥冷着一张脸从房间里出来。 “咦?你抓到了?” 季时安挑眉:“是你的?” 第110章 你竟然威胁一个孩子? 听到季时安的声音,景玥先是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但随即就看到了对方捏着圆球的样子,放松了下来。 “不是,是李星繁的。” 季时安有些诧异。 “你没有遇到你的吗?” 景玥摇头。 这东西已经显出了原形,似乎就不会再变回去了,季时安只是打量了一下,就干脆利落地直接将它捏爆。 还有一个人,剑一。 剑一没有在控制室里,之前季时安就把他赶去了船舱,因为他想接下来自己操控飞舟来着。 景玥重新回到房间照看李星繁,而季时安则来到了剑一的房间,伸手敲了敲门。 没有动静。 季时安等了等,再敲门,他甚至还喊了一声,但依然没有回应。 越安静,越不正常,季时安干脆利落,伸手摸上了门把手,轻轻一按,手中光华闪过,虽然灵力转瞬间就被黑幕吸收,但最开始接触的那一点,已经足够他开门了。 要知道,他此时此刻,才是这艘飞舟的主人。 门开,一股浓烈的烟气涌出,扑了季时安一脸,但很快就消散无踪。 “剑一?” 季时安走进屋子,屋里空空荡荡,原本应该在这个屋子里的剑一却已经消失无踪。 但却留下了凌乱的打斗痕迹,不是很多,看样子,好像是单方面受虐。 难道是剑一这么快就落败了? 那东西以恐惧为为力量来源,这是多大的恐惧,才会让对方短时间内就将他打败? 季时安仔细查看了屋子,没有血迹也没有血腥味,看样子剑一没有受伤,那他去哪儿了? 景玥牵着安安静静的李星繁走了过来。 “那傻大个呢?” 季时安摇头。 “不知道,应该还活着,但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黑幕危机重重,他们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就遇到了一波凶险,前面的黑雾还不知道有多厚,如果剑一还在飞舟上的话,应该会安全,就怕他跑到了飞舟之外。 到时候如果迷失在外面,就只能等死了。 景玥和季时安分别找完了船舱里的所有房间,没有任何意外,除了最开始的那一间还有些打斗痕迹以外,其余的,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查完了最后一间房,再次一无所获后,景玥拉着李星繁来到了甲板上。 她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道:“飞舟不是有禁止屏障的吗?为什么没有升起来?” 如果有那屏障,这黑雾也不至于入侵。 季时安叹了口气,道:“这黑幕会吞噬一切运作的能量。” 景玥秒懂。 飞舟的能量储存是有限的,如果被黑幕吞噬干净,先不说还能不能进去,进去以后会遭遇什么,恐怕连回去都做不到。 此时飞舟的运行,全靠黑幕的那股吸力拉扯着往前。 也幸好有这玩意在,季时安完全不担心迷路的问题,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了吸力的最终点,就知道下一步怎么办了。 景玥坐在躺椅上,李星繁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的脚边,乖乖巧巧的样子,谁能想到他的身体里藏了个老头子的灵魂? 季时安看着他眼睛眯了眯,然后对景玥道:“你看到那黑影的样子了吗?” 景玥摇头。 “李星繁说它在说话,但我听不到,也看不到它的样子,就是一团黑雾。” 季时安将目光落向了李星繁的身上。 “哥哥,我看不见。” “额……” 季时安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他忘了这个茬儿,李星繁看到的东西和正常人的可不一样。 不过季时安不打算追问了,李星繁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样,道:“他是个老爷爷,我听得到他的声音,他很苍老。我不记得我有认识什么爷爷,但是他的声音我听着很耳熟。” 声音啊…… 季时安有些失望,这东西没有记忆特征。 除了当事人,恐怕没有人能知道具体是谁。 “但是我可以学。” 下一秒,李星繁的神情顿时肃穆了起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他张张合合的嘴里吐了出来。 “孩子,你的身体是我的。” 季时安和景玥猛地对视一眼。 这声音…… 那不就是李星繁身体里的那个老头灵体吗? 但是老头出现的时候,李星繁是一定在睡觉的,他怎么知道这老头的存在? 而且这声音的模仿不能说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难道这就是潜意识的能量? 季时安连忙掏出一个果子塞到李星繁的手里。 “他有和你聊什么吗?” 李星繁摇头,两只手有些不安地抚摸着手中拿着的芳香果子。 “他只说了那一句话,然后就对着我攻击,就非得要我把身体还给他。” 随着李星繁的讲述,季时安的眉头就没下来过。 那声音明显就是老头,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不说? 李星繁低着头,不再接话。 季时安叹了口气,道:“算了,刚才被吓到了吧?要不就小睡一会儿,可能等你醒了,我们就到了。” 他这哄孩子的语气,听着就像不安好心。 但李星繁只犹豫了一下,就点头了。 然后他乖乖地走到另一张空着的躺椅上,安详地睡了过去。 秒睡! 他的手甚至都还没放在腹部就睡过去了,紧接着那小胳膊就掉了下来,耷拉在躺椅上。 景玥看的不禁莞尔,她取了条毯子想要给李星繁盖上,但季时安拒绝了。 然后在她疑惑的眼神中,季时安忽然掐住了李星繁的脖子。 “老头,出来!不然我马上掐死你这一具身体!” 季时安说着,手中用力,不停收紧手中的力量。 那架势,分明就是在告诉老头,如果他不出来,他真的干得出杀一个孩子的事情。 果然,不多时,一个灵体从李星繁的头领上冒了出来,气呼呼地指着季时安道:“你竟然威胁一个孩子?” 季时安咧了咧嘴,道:“你不是老说这身体是你的吗?那我威胁你,又怎么能算是威胁孩子?” 老头气的扭曲。 季时安没有功夫和他闲话家常,他松开李星繁,景玥连忙将他接过来,然后抱着他远离了两人。 “我们在黑幕中,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