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 第1页 《请君入瓮》作者:非古【完结+番外】 简介: 一个简单的小故事,作者一时脑热的产物,可能没逻辑没剧情,慎购。 叶清澜重生了,重生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小孩儿身上,一醒过来就在连岳床上。 上一世,他信错了人,成了乐坛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临死还拖累了连岳。 整整五年,就因为连岳有财有权,坐拥最大娱乐公司,叶清澜一直把他当做想要包养自己的色鬼。 这一世,叶清澜想好好谈个恋爱。 可惜,这会儿连岳还没看上这个小菜鸡,把他当做无品无才还想爬床的草包。 叶清澜只好一边为自己讨回公道,一边撩连总。 某一天,连总忽然发现,这个人真是太熟悉了。 于是叶清澜打架有人出手,被黑有人撑腰,打那些垃圾的脸有人站在身后,问需不需要帮忙。 某年某月某日,连总显见更博晒图,网友疯了。我家唱歌这么好听的爱豆,居然有主了? 禁慾霸道深情宠妻攻x腹黑正能量有才受 ps:重生换攻,爽文,是甜是虐视个人情况,反正作者觉得是甜文。 标籤: 主受 别扭 破镜重圆 he 第一章 才重生就失身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叶清澜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久到看见光线的时候眼睛如针扎一般刺疼。 桌子上放着一盏昏暗的老式檯灯,连岳就跪在那盏灯旁边被人按着,身上全是伤痕,脸颊上一条不知道被什么划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如果叶清澜的嗓子还能说出话,他现在只想骂连岳一句「傻子」。 时代娱乐的当家,红二代,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掌控大半个娱乐圈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却着了樊宇的道,心甘情愿的跪在这里,被人肆意侮辱。 这一切,都是为了连人都看不清的傻子叶清澜。 连岳淡淡的抬头看了叶清澜一眼,咳了两声,叶清澜看到他嘴角溢出了血迹。 叶清澜闭上眼缓解光线带来的刺疼,嗓子里嘶哑的哼了一声,绝望的捏紧身后被绑住的手。 「怎么,最后的希望破灭,肯说东西藏在哪儿了?」樊宇用匕首挑起连岳的下巴:「我早就说过,就算是连岳,也救不了你。」 叶清澜已经没力气了,只能抬起下巴,示意他把连岳放开。 「早点儿服软,你又何必受那么多苦。」樊宇走出光影,亲自解开绑着叶清澜的绳子,食指摸上了他的脸。 叶清澜重获自由,呸了一口扭开脸慢慢活动着麻木的双手,抵在叶清澜颈动脉上的针尖也被樊宇示意挪开。 针管里装着,分分钟就能要人命。 樊宇掏出手机递给叶清澜:「硬碟藏在哪里,写出来,我放了连岳和叶清玄。」 连岳抬头看着叶清澜,细微的对他摇了摇头。 叶清澜知道连岳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不会那么傻,他敢明目张胆的来,可能是已经救出了叶清玄。 樊宇就算是心机再深,在连岳面前,也不够看的。连岳会成现在这样,不过是虚与委蛇,想通过樊宇找到自己。 叶清澜轻笑一声,接过手机在备忘录上写了一个地址。 樊宇对叶清澜身边拿着注射器的人招了招手,那人抬脚朝着他走过去。 寂静的地下室里只有走路的声音,叶清澜看了连岳一眼,尽力用口型说了句:「对不起。」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再那么傻,爱错人,也看错人。 如果有下辈子,我肯定接受你对我的好,好好爱你。 连岳瞬间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叶清澜。 顷刻之间,叶清澜用尽全力从椅子上站起来,迅速扑向樊宇的手下,一把抓住了他手里的注射器。 等樊宇反应过来,两步跨到他面前的时候,叶清澜已经把注射器朝着自己胸口扎了下去。 很多人都说叶清澜能写会唱,却是个疯子,做事总是出乎意料。 叶清澜承认自是个疯子,想做的事情钻了牛角尖都要做,认定的事情永远不想改。 现在,叶清澜觉得自己没脸,也不想活了。 「地址是假的。」叶清澜看着樊宇,无声的说。 樊宇用了几秒才对上他的口型,疯了似的一脚踹向叶清澜。 「叶清澜!」连岳不顾自己的手还被扭在背后,转身一记扫堂腿掀开了身后的人,朝着叶清澜跑过来。 被连岳掀开的人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枪,对准了连岳的后背。 叶清澜眼里最后看到的,是拖着一只手飞奔的连岳,和他身后溅起的殷红。 耳边有枪响,还有连岳的嘶吼。叶清澜勐的从床上坐起来,急切的唿吸,满身的汗脱离了温暖的床铺,被风一吹,人瞬间清醒过来。 疼,腰、手臂和大腿都撕扯着疼,还有无法言喻的地方也撕裂一般的叫嚣着。 眼前是一间装修豪华的屋子,依稀能辨认得出是酒店,空气里有好闻的百合香,把丝丝奇怪的味道掩盖在了香味之下。 叶清澜有些懵。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凌乱的地面和床,还有空气里被掩盖了的,似有似无的味道,怎么看都是事后现场。 浴室里有水声,叶清澜扶着腰打算下床,脚一沾地,疼得叶清澜嗷了一声。 第2页 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是没死成,这会儿也该在医院,而不是酒店。 而且,疼的地方不太对。 叶清澜艰难的捡起一件浴袍披在身上,浴室门开了,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围着一块儿浴巾从里面出来,浑身透着戾气。 连岳? 连岳! 仿佛刚刚还在眼前的连岳,现在也在眼前,但似乎有些不一样。 连岳的头髮短了些,眼神也比以前凌厉很多,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势。他好像高了一些,叶清澜视线看过去,感觉自己只到他的肩膀。 连岳一八七,自己明明一八零,七厘米的身高差,有这么明显? 「趁着我还能控制住自己不杀了你,从这里滚出去!」连岳淡淡的开口,语气让人不住的想发抖。 连岳这人一直挺冷的,还有些傲,可是眼前的连岳,真的透着一股杀意。 「等等,连岳,怎……!」叶清澜更懵了。 「滚!」连岳提高声音吼了一声,震得叶清澜浑身一个哆嗦。 这哪儿跟哪儿啊? 「你疯了?」叶清澜把腰上的带子系好,朝着连岳走过去,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离连岳还有一步的时候,面前的人直接一步跨过来,扯着叶清澜的膀子把人往外拖。 门啪的一声关上,叶清澜被扔在了地上。紧接着门又开了,一堆衣服被扔了出来。 「疯子!」叶清澜爬起来,踹了脚门抱起衣服往电梯走。 看在连岳奋力救自己的份儿上,叶清澜不打算计较,只想先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上了电梯,叶清澜转身看着擦得雪亮的电梯厢,一眼就从里面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这张脸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从哪儿看都透着稚气,一双水润的桃花眼和秀气的眉毛掩藏在刘海之下,让叶清澜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一个小破孩儿,映出来的脸是个比自己年轻起码十岁的漂亮小破孩儿。 如果不是那头挑染的白髮,叶清澜可能还得懵一会儿。 「我擦!」叶清澜骂了一声,抬手给了自己一掌,火辣辣的疼。 这张脸和自己有三分像,可绝对不是叶清澜本人。 被樊宇关起来之前,叶清澜刚刚去剃了个小平头,美其名曰改头换面,还在脑袋上修了个音符。就算被樊宇关一个月,小平头也长不出现在这造型。 叶清澜慌了,把抱着的衣服全都抖开,从裤袋里摸到了一个钱包。 钱包里有几张卡,寥寥可数的几张百元大钞,还有身份证。叶清澜抽出身份证,盯着看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会儿。 身份证上的照片就是电梯厢里映出来的那张脸,分毫不差。 叶清澜? 一样的名字,可除了生日和自己是同一天,全都挨不着边儿,还整整小了十岁。 叶清澜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第二章 小破孩儿叶清澜 下了楼,叶清澜连前台都没敢去,躲过大厅里寥寥几个人,裹着大衣出了酒店。 踏出酒店大门,叶清澜才发现这会儿正是寒冬腊月,外面淅淅索索的飘着碎雪。 被樊宇关起来当天,已经是春光大好,麦苗绿油油的时候,这会儿要么已经过去半年,要么后退了三个月。 两种似乎都不可能,那管绝不可能让自己活过来,还活到了连岳床上。 关键是还年轻了十岁。 叶清澜不得不接受,自己变成了别人,变成了一个小自己十岁,同名同姓的小破孩儿。 「冷死了!」叶清澜烦躁的骂了声,踩着拖鞋快冻死了才拦到车,上车屁股一沾座位,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叶清澜咬牙翘着一边屁股从大衣口袋里摸到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一年半之后,十一月,冻死人的时候。 距离那管药打进身体,已经过了一年半,连手机都改版了,叶清澜差点儿玩不来。 感谢指纹解锁的出现,叶清澜解锁后,先打开购物软体,找了小破孩儿常用的收货地址告诉司机,然后在浏览器输了自己的名字。 或许只有网络能告诉叶清澜,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歌手叶清澜的百科已经黑了,跟在后面的新闻形形色色褒贬不一,大多都是叶清澜已经知道的。往下滑了几下,叶清澜才找到想看的新闻。 天才歌手叶清澜地下室殒命,时代总裁连岳亲送兇手入狱。 文章夸大其词的写了叶清澜如何臭大街,如何被星尘娱乐樊总监禁,以及怎么殒命地下室。但是对于樊宇是怎么进的班房,叶清澜和樊宇是怎么结仇的,一概闪烁其词,没在正道上。 叶清澜看完整篇文章,捂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樊宇作为星尘娱乐的当家,背后有整个樊家做支撑,要把他送进监狱谈何容易,再说他确实没杀人。 那管药,是叶清澜自己打进身体的。 叶清澜想像不到连岳用了什么办法,仅半年的时间斗倒了星尘娱乐,弄垮了樊家,把樊宇送进监狱判了五年。 有太多叶清澜迫切想知道的事情,全都没有头绪。 可是有一点儿叶清澜现在很清楚,连岳是真的爱自己,他用一颗赤裸裸的真心,在自己身边周旋了五年,什么也没得到。直到自己死了,他都没有收回那颗心。 第3页 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七岁,连岳一次又一次往自己身边凑,叶清澜不是疾言厉色,就是直接不理睬,从来没给过连岳一点儿机会。 因为在叶清澜眼里,连岳只是一个想包养自己的色鬼,他动机不纯,,不安好心。 「呵。」叶清澜笑了一声,这辈子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想哭。 疯子叶清澜看人果然不行,看错了不少人,却没看对一个,还不如瞎了。 小破孩儿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小区,叶清澜掏钥匙打开门,看见满屋子的垃圾差点儿没熏晕过去。 在屋里绕了一圈儿,叶清澜在还算干净的床上找到了一本日记,小清新的封面已经被弄脏了,里面的字迹倒是清秀。 「歌手啊?」叶清澜翻着日记,发现『叶清澜』从十岁开始写日记,坚持了八年,内心波动、生命中的大事儿,全都记了下来。 他对音乐几乎着了魔,日记从第一页到倒数第二页,除了一些重大事件,表现的都是对音乐的热爱和想要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热情。 可惜不时写下的一段谱或词,说明他真的没有当歌手的潜质。够努力,可是没有机遇,也没有那个能力。 『叶清澜』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受过什么好的教育,仅有的一点儿天赋也在长年累月的消磨中荒废了,到最后也没落得个好下场。 最后一页记录着叶清澜最想知道的,叶清澜看得久久不能回神。 『叶清澜』是自杀的,昨天他出门前,带了一瓶安眠药,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几乎划破了纸,纸张上还有泪痕,说要去连岳的床上等死。 或许『叶清澜』是想用自己的死,来反抗一直逼迫他的人,可惜他没写那个人是谁。 「得。」叶清澜踩在一个方便面的袋子上,嘆了口气说:「连岳不是那种人,我会帮你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然后连带你的份儿一起,好好活下去。」 重生到同名同姓,一样热爱音乐的人身上,或许冥冥之中就是要让自己弥补诸多遗憾,让两个人的人生都得以圆满。 死过一次,已经足够了,叶清澜不打算再犯傻,特别是知道连岳真的那么爱自己之后。 除此之外,叶清澜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一针扎进心脏之后发生了什么,叶清玄呢? 还有,小破孩儿为什么那么想死,他怎么上了连岳的床,还被人家嫌弃成这样? 樊宇只是被判了五年的刑,还有三年多他就要出来了,出来之后呢,逍遥法外? 当年拉踩自己的那些人,那些趋炎附势,借着自己往上爬的人,那些从自己身上抢东西的人,大部分还活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 叶清澜靠在床上发呆,脑子里捋出条线以后从床上爬了起来,花了一个小时把这个一居室大体收拾得能住人,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浑身上下都是痕迹,青的紫的红的,连大腿内侧都没放过,热水一淋,简直酸爽。 后面也火辣辣的疼,叶清澜一边洗澡一边骂脏话,心里问候了连岳全家。 传闻中禁慾又冷漠的连总,居然他妈的,这么野蛮! 叶清澜浑身不爽的洗完澡,抹干净镜子上的雾气,看着里面陌生的脸啧了一声:「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你做不到的,就由我来做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找个优质男朋友。」 确定了目标之后,叶清澜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儿,翻出了几本小破孩儿写的谱,盯着其中一篇修修剪剪,勉强凑成了一首曲子,还随便写了段词。 晚上叶清澜在冰箱里找到了几个鸡蛋,还在柜子里找到了两袋泡面,吃过之后接着改谱子,到了十二点去睡觉的时候,那些曲子总算是能听了。 第三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叶清澜躺在连床单被罩都没有的床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开始叶清澜梦见连岳,梦见被樊宇抓住关进地下室之前,连岳打来的那个电话。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旷野,叶清澜在国道上飙着车甩开樊宇派来的人,连岳的电话一共打了五次,叶清澜才接起来。 抖着手接起电话,叶清澜嬉皮笑脸的喂了一声:「连总什么事儿啊?」 「你在哪儿?」 「哟!」叶清澜笑了起来:「连总这是要查我的岗呀?」 「我问你在哪儿?!」连岳急了。 「不知道。」叶清澜说。 「叶清澜!」 叶清澜吸了吸鼻子,往外面绿油油的农田看了一眼,感慨道:「非要让我形容的话,我在广袤的大地上流浪。」 对面顿了一会儿,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别跟我绕弯子。」连岳起身撞翻了椅子,叶清澜听见啪的一声,对面忍住怒气说:「我的人在五环去北市区的入口等你,回来,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娱乐圈,继续唱歌。」 多么诱人的条件,叶清澜抬头让眼泪流回去,拐进了左边的车道,继续笑着说:「连总,多谢您费心,别惦记我了,成吗?我二十七转眼就三十的人,人老骨头都不香了。这五年我过分的绝情的话说了不少,真不是和您玩儿欲拒还迎那一套,我是真看不上你。再说我现在就是过街老鼠,满身臭味儿,您就算吃进嘴里,他也不再是您想的那样了。」 「闭嘴。」连岳说:「我给你半小时绕回来,否则我亲自开车去抓你。」 第4页 叶清澜嘿的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梦里连挂电话『嘟』的一声都格外清晰,叶清澜的意识开始模煳,车像是开进了一片迷雾,前面站着『叶清澜』那个小破孩儿。 叶清澜停了车从打开门出去,小破孩儿手里多了一把吉他,笑着递给叶清澜。 「干什么?」叶清澜问。 「我喜欢唱歌。」小破孩儿眼神迷茫的说:「可是我信错了人,我不想成为靠身体在娱乐圈行走的尸体,所以选择了自杀。」 「啊?」 小破孩儿笑起来,慢慢走向叶清澜:「你和我一样喜欢唱歌,谢谢你替我活下去,我希望你能代替我,站在我最喜欢的舞台上。」 「可是我……。」叶清澜想说我还打算用你的身体做点儿别的,小破孩儿已经笑着消失在迷雾里,叶清澜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回拉,从反方向跟四周的雾气融为一体。 叶清澜睁开眼睛,窗外透进微弱的光线,枕边的手机正疯狂的震着。 天好像亮了,叶清澜摸过手机,是闹钟,刚刚七点。 小破孩儿把闹钟的名字改成了『练吉他』,叶清澜关了闹钟躺在床上发呆,过了快十分钟,才从床上下来,去了客厅。 沙发上放着一把吉他,七成新,从面板的磨损程度来看,这吉他使用频率很高。 「你这扫弦手法够粗糙的。」叶清澜摸了摸面板上指甲刮出来的痕迹,嘆着气随便弹了一段,抱着吉他靠在沙发上继续发呆。 过了一会儿,叶清澜坐起来又即兴弹了一段,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叶清澜不知道昨晚的梦是小破孩儿显灵,还是单纯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扔下吉他洗脸出门的时候,心里想着就当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吧。 鸠占鹊巢也好,替小破孩儿收拾烂摊子也好,这具身体反正已经是自己的了。 所有的事情一团迷雾,叶清澜想一一解开,还想给『死了』的自己,讨回点儿公道,帮小破孩儿实现梦想。 再顺便,解开和连岳的误会。 不过在这之前,叶清澜得先去看看骨肉相连的亲弟弟。 叶清玄今年上六年级了,如果连岳真的把他救了出来,他应该还在以前的学校。 去学校的路上,叶清澜先回了一趟家。 叶清澜死前刚刚装修好的房子,现在门把上都落了灰,门口放着的一盆花枯得连它妈都不认识,显然已经被遗弃很久了。 叶清玄不住这儿? 叶清澜慌了,跑下楼一路奔到学校,在校门口对面蹲着。 叶清玄的学校就在小区不远处,当初买房子就是看中它是学区房,方便叶清玄上学。 这会儿正是上课时候,叶清澜进不去,只能在门口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下午三点半,小学生背着书包放学,叶清澜才算是看到叶清玄出来,悬着的心瞬间落了。 叶清玄一身名牌,看样子过得非常不错,脸色红润长势喜人。 叶清澜看他奔向对面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捷豹,拉开车门把书包扔去后座,然后上了副驾。 整整一个早上加下午,叶清澜一直盯着校门口,没注意背后什么时候停了辆车,这会儿看着叶清玄上车,才发现那车挺眼熟的。 自己刚开始臭大街的时候,连岳换了辆座驾,就是捷豹,叶清澜还坐过一次。 叶清玄把车窗放了下来,叶清澜看见面带微笑的连岳伸手捏了捏叶清玄的脸颊,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摇着头发动车子开走。 连岳居然笑了,这要是被狗仔拍下来,怕是能滚动着上热搜。 叶清澜小跑了一段,在拐角处拦了车跟上连岳,偷偷摸摸的跟到了肯德基,猫在外面看连岳带叶清玄吃快餐。 连岳对叶清玄,简直宠上了天,连鸡肉卷都要剥开包装纸才递过去。 「臭小子!」叶清澜气得挠树干,咬牙切齿的说:「你哥千辛万苦饱经风霜,好不容易活了,还没摸到连岳的手呢,就被你小子先下手为强了!」 好在叶清玄没事儿。 叶清澜挠了会儿树干,蔫巴巴的转身回了家,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手机铃声打断了叶清澜的思路,瞿总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叶清澜顿了顿,才接起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对面不是很高兴的问:「事情成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叶清澜脑子转了一圈儿,小声说:「对不起。」 先道歉,准不会错。 「事情成了,我派去的人蹲到了你和连岳先后进入房间,还有你衣衫不整走出酒店的照片,你准备准备,要是连岳派人去找你,你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说? 说有一个老子暂时还不知道是谁的人设计了这一切,想让我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不想,就先自杀了? 小破孩留下的这个烂摊子,真是够够的。 「我知道了。」叶清澜回答。 对面挂了电话,叶清澜操了一声,赶紧在手机里翻,想看看能不能翻到这个瞿总是谁? 翻了半天也没有半点儿蛛丝马迹,叶清澜痛苦的捂着脑袋哼了两声,又打开了网页,想看看有没有哪家娱乐公司的老总姓瞿,结果也没有。 最后叶清澜想起来昨晚收拾的时候,在书柜里收到了一叠合同。 第5页 把合同翻出来,叶清澜总算知道这个瞿总是谁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成立刚刚两年,旗下的艺人全都是十八线开外,连『叶清澜』这个出过两首歌的人,粉丝也寥寥可数。 看来是无路可走,想要借连岳这棵大树乘凉。 连岳一向没有绯闻,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出去,一波神操作,怎么的也能从他身上捞到点儿好处。 叶清澜有些想笑。 连岳活到二十八岁,想爬他床或是想和他攀关系的人,能拉一列高铁,可是一拨又一拨的人,不管耍什么手段都没成。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公司,一个连名字都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小歌手,成功了。 「啧,太惨了。」叶清澜把合同扔在桌子上摇摇头。 怪不得连岳昨天是真的想杀人。 第四章 拿命谈判 不过这个『瞿总』的一波神操作,倒是给叶清澜提了个醒。 得握好手上的牌,赶紧和连岳搭上话。要不然以连岳现在噁心自己的程度,等叶清玄娶妻生娃,自己和连岳可能还结着仇。 如果想要更方便接近连岳,就得先进时代娱乐,然后再想办法登堂入室。 「我可是想方设法来还债了,你千万别那么无情。」叶清澜嘆着气拨了两下弦,抛开杂念开始弹昨天改好的谱。 连岳把叶清玄送回家又去了公司,郑奕已经拿着东西在办公室等了。 「连总。」见连岳进来,郑奕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你让我查的人已经查到了,资料全都在这里。还有,你当时用的酒杯已经被清洗,无从查起,我让人查了酒店所有的员工,有两个可疑,资料也在里面。」 「嗯。」连岳翻开资料,名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剪的平整的指甲差点儿把按着的厚厚一叠纸抠破。 郑奕小心的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才说:「我查过了,是真名,没有改名记录,是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给他取的名字。」 连岳盯着这个名字,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去看其它资料。 把郑奕交上来的资料看完,连岳合上文件夹:「把他带来见我,通知所有媒体,任何跟我有关的新闻,都不准曝,否则等着关门。」 「我明白了,那,那两个服务员……?」 「不用查了,想办法让他们以后再也找不到工作。」连岳抬头冷冷的看着郑奕:「去查前途娱乐的总经理,叶清澜是他公司的人,这事儿和他脱不了干系。」 念出叶清澜这个名字的时候,连岳心里嗞的一疼,有些喘不上气。 「好,我这就让人先把叶……,带过来。」 郑奕转身离开,连岳疲惫的靠在椅背上,盯着眼前的那份报告,心里全是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不是刚好顶着这个名字,别说以后在娱乐圈混,连岳觉得自己可能会杀了他。 两天过去,连岳还是没办法忘记醒过来那一瞬间的绝望。一种背叛了叶清澜的感觉油然而生,深深的愧疚感折磨着内心,连岳几次把手伸到那人颈边,最终都没下去手。 现在,那种愧疚感消失之后,连岳又觉得自己可笑。 叶清澜从来没喜欢过自己,哪怕一丝一毫憎恶之外的感觉都不曾有过,现在他都死了,自己到底愧疚些什么? 「呵。」连岳嘲笑自己,心绪却还是难以平静。 叶清澜写歌的时候可以一整天不吃不喝,今天居然五点刚过就饿了,饿得前心贴后背。 看来十八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叶清澜嘆着气在谱子上做了个标记,揣着钱包下楼买吃的。 这小区虽然老旧,生活设施还挺齐全,叶清澜买着一份炒饭往回走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小区里出来两个人,很是眼熟。 连岳手下的顶级打手和生活助理,周书、徐立恆。 「来得够快啊?」叶清澜笑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炒饭,心想自己这顿饭可能吃不成了。 徐立恆在前,走到叶清澜面前的时候,礼貌的笑了笑:「叶先生,连总想请你去见见。」 「我能先吃口饭吗?」叶清澜把手上的饭提到他面前。 「抱歉。」徐立恆摇了摇头,回头示意周书把人带走。 叶清澜使劲儿抬头看着一米九多的周书,嘆了口气说:「我自己走。」 车上,叶清澜闻着饭香味,好几次都想打开吃,但是看看周书,最终还是忍住了,一路上肚子都在叫。 车左拐右拐开进一个新建没多久的小区,叶清澜被带上了楼。 连岳从来不在公司处理私事,叶清澜猜到自己不会被带去时代。 到了三十楼,叶清澜看周围全是没装修的空房,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掐死封进墙里。 连岳要是生气起来,绝不是开玩笑的。 徐立恆打开门把叶清澜推进去,从外面关上门。 连岳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不知道是哪年的老电影,黑白灰的装修配上电影的光线,瘆得叶清澜心里直打颤。 心里是慌,可是叶清澜还是大摇大摆的走进客厅,连鞋都没换,把炒饭搁在大理石的茶几上唰唰几下打开,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 连岳坐在右手边不远处,叶清澜听见他把遥控捏出了咔嚓声。 他有洁癖,挺严重。叶清澜以前听人说,就算是连岳最信任的郑奕和徐立恆,要是进他的家门儿不换鞋,也得被连岳丢出去。 第6页 连岳确实很想把人丢出去,要不是还有正事,面前这个瘦巴巴的小孩儿,现在应该躺在门外面。 「连总有什么事儿就说吧。」叶清澜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说:「我连饭都没吃就被你请过来了,你不会还指望我请你吃饭吧。」 要和连岳说些什么,叶清澜是早就想好的了。 对付连岳这种人,别和他玩儿智商,他能虐你千百回,不要脸就对了。 「不要挑战我。」连岳把遥控扔在沙发上:「如果你还想好好活着的话。」 「我当然想?」叶清澜转头轻飘飘的看了连岳一眼:「我很惜命的,从酒店离开还去买了伤药,费用我都算好了,等会儿找连总报帐。」 这一眼让连岳心里嗖的闪过一道光,刚刚升起来的怒火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灭了。 那个眼神,像极了叶清澜。 「算了。」叶清澜准备先下手为强,从茶几上抽了张纸擦干净嘴:「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我们开门见山吧。」 「哼。」连岳冷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靠着沙发:「你倒是先和我谈起条件来了。」 「成年人的世界,发生那种事儿,我们都有错,不是吗?」叶清澜把饭抬起来,对着连岳继续扒,嚼了一口咽下去,接着说:「我想前因后果你肯定查清楚了,不需要我说。我没想爬你的床,我没那么傻,活着挺好。」 连岳开始赞赏眼前这个小孩儿了,思路清晰,胆识过人,口才流利。 「你想怎么样?」连岳问。 「爽快。」叶清澜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我手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公布出去。这件事情,就算是我死,也不会有人知道。」 「条件。」 「我要进时代,还有,我和前途的违约金,你替我还。」 「呵。」连岳嗤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叶清澜眯起眼睛笑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天真无邪:「凭我回家反覆看了几遍视频,连总在床上的样子,可真迷人。」 这张十八岁天真无邪的脸,说起谎来就是那么容易让人相信,叶清澜说完这话,明显看到连岳的脸又黑了一截。 连岳捏着拳,深吸了几口气反覆压着自己的怒火,咬牙说:「滚!」 「好嘞!」叶清澜抱着自己没吃完的饭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连岳:「存稿箱定时发布的时间是后天中午十二点,我等连总让人带着合同来找我。」 第五章 送这个垃圾去上学 连岳很多年没这么气过了,一时间气得听见叶清澜关门的声音肺都还抽抽着疼。 徐立恆打开门进来,见连岳黑着脸,站在玄关没敢往前走。 好一会儿之后,连岳掏出手机,给郑奕打了电话。 徐立恆看他气过了,才换鞋进屋,小心翼翼的说:「连总,明天早上要去参加《风华正茂》的首映,新送来的西服放在卧室了,我明天九点过来接你。」 连岳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手机。 郑奕很快把『叶清澜』发过的两首歌传了过来,连岳点开听了两句直接关了,骂了句「垃圾」,把手机扔到一边。 唱歌那么烂,进时代只配扫厕所。 其实连岳完全可以不在乎什么视频,提前打过招唿没有哪家媒体敢发。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连岳就是特别怕视频传出去,就像是当年怕自己的绯闻被叶清澜看见一样。 「叶清澜,你就连死了,都不放过我。」连岳靠在沙发背上揉着额角,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疲惫的顶点。 被念叨的叶清澜下了楼,把没吃完的饭丢进垃圾桶,拦了辆车一熘烟就跑了,上了车才狠狠喘了几口气,拍拍胸脯感谢自己还活着。 但凡连岳有一点儿不信,今天自己就真的要被拉去灌水泥砌墙了。 好在娱乐圈待那么久,演技多少练出了点儿。 今天这些话,没一句是真的,得在连岳发现有假之前,赶紧把合同签了,否则编那么多谎话全都白搭,还会死得更惨。 叶清澜没有连岳的电话,回到家之后想了又想,给瞿总打了个电话,说连岳派人来过了,让他先放连岳进房间时候拍的照片。 瞿总一听事成,傻乎乎的就答应了。 连岳居然都查清了,肯定已经通知各大媒体守口如瓶,只要有人把照片卖到媒体那儿,就会有人通知连岳。 就让瞿总做这个中间人也不错。 不出叶清澜所料,第三天一早,郑奕踩着时间点把合同送了过来,看着叶清澜签合同的时候满脸佩服。 「我看你年轻,提醒你一句。」郑奕把签好的合同收起来:「连总纵容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名字让他想起了个人。你居然已经顺利进了时代,做好自己该做的,如果明年你不能为公司创造收益,迟早是要自尝苦果的。」 叶清澜当然知道,时代的合同向来都有一条『一年之内艺人若是不能为公司创造收益,合同自动解除,且艺人要赔偿公司所有培养基金。』 「我明白。」叶清澜笑着说:「你放心,只希望合同满的时候,你们不要求着我续约。」 「呵。」郑奕笑着摇摇头:「连总已经听过你的歌了,听完之后骂了人。」 连岳还会骂人? 看来真是气得不轻。 「人总是会进步的。」叶清澜把手机拿出来,找出昨天的录音说:「加个好友,我把我昨天录的歌发给你,你拿回去让连岳听吧。」 第7页 郑奕有些奇怪,都明说他唱歌难听了,还要自取其辱? 「行。」郑奕应了,收到文件之后转身就走。 路上郑奕打开录音听了一段,瞬间惊讶得说不出话。 前后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要不是简单用手机录的,全是杂音,郑奕都怀疑这是找人调过音的。 连岳听到录音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一边听录音一边看着『叶清澜』的简歷发呆。 除了前后差距过大,连岳还觉得里面的有些唱法,很熟悉。 以前叶清澜唱歌,转音的部分会特意拖长半拍,让感情表达更加深刻。听完一首歌,连岳已经在里面听出了三个刻意拖长转音的部分。 『叶清澜』到底是刻意模仿,还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从见到这人开始,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给自己如此相似的感觉了,连岳心里极度不舒服,对『叶清澜』这人的噁心又深了一截。 「把他派给付雨虹带。」连岳舒了口气,揉着额头说:「我看他的学歷只到高中,安排他上学,不要给时代拖后腿。」 这些安排,就当是为了叶清澜这个名字,做最后的悼念。 付雨虹是时代一等一的经纪人,带出过两个歌后一个歌王,还有一个影帝,从她手上出去的新人,基本上也都是流量担当,郑奕实在不知道连岳为什么要让她带一个『垃圾』。 不过郑奕也不敢质疑连岳的决定,应了声埋头去安排连岳说的事情。 叶清澜先收到时代的通知去公司领表格,然后才收到了音乐学院的上课通知。 「连总办事果然靠谱。」,连岳答应过的事情,是从来不会食言的。 叶清澜美滋滋的先去了时代,在前台报了名字就直接被带去了六楼的练习室。 付雨虹正在那儿等着,看到她的时候,叶清澜还挺惊讶。 新进入时代的艺人,不是董事会判断必定会红的,公司绝对不会让付雨虹出面带。 叶清澜走到练习室的玻璃窗外,想先和付雨虹打招唿,又不知道怎么称唿。 「叶清澜?」付雨虹转头看着比自己还矮一点儿的小孩儿,皱了皱眉。 外形还不错,可是差不多一米七的身高,矮了点儿,如果走不了实力派,偶像派基本也废了。 「嗯。」叶清澜乖巧的点点头。 付雨虹一讨厌不听她话的艺人,二讨厌耍脾气的,叶清澜不想刚见面就踩她的雷。当年和付雨虹见过几次面,每一次都惹得付雨虹一个女人差点儿动手。 「走吧,先对你做一个评估。」付雨虹不太待见面前这个小孩儿,从表情和眼神都能看得出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叶清澜从唱功到乐理,再到乐器,基本文学常识,全被付雨虹考了个遍,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好在付雨虹的脸色越来越好了。 「不错。」从六楼下去的时候,付雨虹看着自己的笔记本说:「刮目相看。」 「谢谢。」叶清澜笑了一下:「我会好好努力的。」 「叫我虹姐就行,以后你不上课的时间,都要来公司练习,你的吉他和唱功都要再加强,另外形体上也要加强,从明天开始,跑步上学,懂?」 「懂。」叶清澜有些丧气。 小破孩儿这个一米七刚过的身高,确实是有些丧。好在才十八岁,努努力说不定还能再长长。 付雨虹又把叶清澜带去各练习室做了预约登记,才放他回家。 临走的时候,叶清澜回头看了眼公司,问付雨虹:「虹姐,连总今天没来啊?」 「没来,你找他?」 「不是。」叶清澜赶紧摇头:「我就是想顺道谢谢他愿意给我机会,改天也行。」 「别往他跟前儿凑,这是给你的忠告。」付雨虹盯着叶清澜的眼睛:「你这个名字,已经踩在连岳的雷区上,要是再惹他生气,谁也保不了你。」 「哦。」连岳嘴上应着,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儿。 这是第二次有人忠告自己不要让连岳想起那个他求而不得的叶清澜了,说明连岳根本没忘记曾经他爱过的那个人,这就好办了。 虽然不能告诉连岳自己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可是办法还有很多,路还很长。 第六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音乐学院的课很集中,要么早上,要么中午,正好能给叶清澜留出了去公司练习和赚钱的时间。 赚钱是其次,关键是得在公众面前露脸。 西苑路清一色的酒吧,是年轻人最爱去的地方,也是音乐人想要出头的好去处。 叶清澜选了个周六,从家里找了个摺叠小板凳,背上吉他就去了。 第一天去,人家看叶清澜不高不帅还那么嫩,周围鬼影都没有一个。等叶清澜自顾自的唱了两首歌之后,周围才慢慢攒起了人。 之前改的几首歌和现在当红的几首换着唱,原唱翻唱各半,虽然一晚上的辛苦只赚了不到一百块,不过有人给钱,就说明自己的歌还是有人喜欢的。 周天再的时候,叶清澜收穫颇丰,还有个穿得很时髦的小姑娘问叶清澜要微博。 叶清澜拒绝了,回答说:「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看见我的。」 要火起来有人关注没那么容易,叶清澜不过是开个空头支票。 西苑路还没人关注到叶清澜的时候,叶清澜在西苑路唱歌的事情先捅到了连岳那儿。 第8页 连岳听郑奕说完,眼睛都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问郑奕:「有人听吗?」 「听说去了两天,反响说不上特别好,但也还不错。」 这个结果正是连岳想看到了,不管这人心性怎样,肯努力就行,就算人品不成,起码可以给时代赚收益,「让他唱吧,看看能不能积攒人气,看着时候差不多让付雨虹安排他去参加比赛,先露个脸。」 「『新起之秀』最近刚刚开始报名,要不要安排他去?」郑奕大概明白了连岳的意思,想了想最近能露脸的机会也只有这个最合适。 「告诉付雨虹就行,她会安排。」 「好。」郑奕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连岳:「最近有人一直在向媒体卖消息,说当年叶清澜是因为被你包养,才两次成了最佳男歌手,其实他本人根本没有才华。」 连岳停下手,抬头看着郑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有,对方趁夜把资料和文稿放在各媒体主编的家门口,带着口罩穿着连帽衫,监控里看不出来是谁。」 连岳捏着滑鼠,搓了好几下手指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沉声说:「查,一个周的时间,给我查出是谁。」 「好,我尽力。」 郑奕觉得自己摊上事儿了。 和叶清澜有关的事情,自家老大向来都很较真,说一个周绝对不会多给一天,到时候要是查不出来,这个季度的奖金怕是悬了。 冬天冒雪去路边唱歌挺冷,可是叶清澜只要从时代离开的早,每天都要去,之前是为了露脸,现在是为了赚钱。 叶清澜看上了一处房子,豪华地段,高档小区,号称质量服务第一,不是有钱人住不了。因为业主要出国,刚刚挂出来出租。 没记错的话,这屋子对门儿住的是连岳。 上次叶清澜被带去的那个地方,应该是连岳才新买的,有可能只是为了见人的时候方便。他那人挺恋旧,自从成年后搬出去就住着的房子,他不会说不住就不住。 住到对门儿,离登堂入室还早吗? 可惜那儿房租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小破孩儿的卡叶清澜不知道密码,知道了也不会用,再说里面都不一定有钱。 短期之内要凑够房租中介费太难了,叶清澜去『卖唱』收入虽然还行,可房子不等人,那种地段,说不定马上就能租出去。 正愁的时候,叶清澜在学校官网看到了圣诞晚会的通知。 本身就是音乐学院,圣诞晚会自然也变成了唱歌比赛,专为大一新生准备的一次歷练,奖金还非常可观。 而且学校还请了几个学长来做评委,这些个学长里,偏偏还有叶清澜想找的人。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叶清澜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我还没腾出手来找你,你倒是先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叶清澜二十五岁的时候,在音乐盛典斩获最佳男歌手,同年提名的有两个人,叶清澜和刘艺风。盛典结束,叶清澜买通评委的消息不胫而走。 第二年,提名依旧有叶清澜和刘艺风,刘艺风折桂,刘艺风买通评委的消息再次不胫而走。 可惜第一年是假消息,第二年却是实打实的。 刘艺风传出的这个假消息,犹如给业内所有眼红叶清澜成功的人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叶清澜以后的所有不幸,都从刘艺风开始。 本来还想把第一次见面留到跨进乐坛之后,命运却把它提前了。 学校这次的圣诞晚会虽说变成了大一新生的歌唱比赛,但是毕竟只有一场晚会,所有参赛选手只能凭一首歌决胜。这个难度严格来说,比车轮战更残酷,选手连『下一场』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这对于叶清澜来说倒是个好消息,速战速决,拿钱走人。 音乐学院就现在来说,没几个出了头的人,就算是小小年纪就自带粉丝的,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回学校来参加一场相对于他们来说奖金微薄的比赛。 这就给了叶清澜机会。 叶清澜填完报名表,喜笑颜开的抱起吉他拨着,对着面前的谱子小声嘟囔:「赴死大会,现在开始。」 刘艺风是音乐学院毕业生中,如今混得最好的一个,好评如潮,每年新歌、代言不断,粉丝也噌噌上涨,学校请他来当评委,算是给新生一个标杆。 叶清澜背着吉他进学生会堂的时候,刘艺风正好被保镖簇拥着往里走,身后跟着一群接近疯狂的粉丝。 「好好享受现在的时光吧。」叶清澜冷笑了一声,背着吉他跨进大门。 候场区就在评委席后面,叶清澜来得晚,刘艺风身后的位子已经被人占了,叶清澜往四周看了一圈都没有合适的位子,只好走过去和坐在那儿的同学商量:「同学,你好,我是刘艺风的粉丝,能让我坐这儿吗,我真的特别喜欢他。」 座位上的小姑娘抬起头,留着学生头的脸蛋干净漂亮透着清纯,一双眼睛格外好看,盯着叶清澜看了几秒,红着脸低下头说:「可以。」 「谢谢。」叶清澜由衷的感谢:「我叫叶清澜。」 「叶清澜?!」小姑娘再次惊讶的抬起头。 「不是你想的那个。」叶清澜笑了笑:「美丽的巧合。」 「我知道。」小姑娘站起来给叶清澜让座:「我叫苏寒,以前是叶清澜的粉丝。」 第9页 这话倒是让叶清澜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有眼光,我也喜欢他。」 苏寒捂着嘴笑起来:「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叶清澜伸手出去:「今晚我要是赢了比赛,请你吃饭,要是没赢,就请不起。」 苏寒咯咯的笑着,和叶清澜握了手,走到了边上的位子去坐着。 叶清澜把吉他放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坐下,调出手机录音等了差不多两分钟,刘艺风被人簇拥着在自己的评委席上坐下,摘了口罩小声和旁边的助理说:「别让人随意拍照,有人要签名也不要答应。」 「我知道了,风哥,邹教授让我告诉你,评分要公平。」 「哼,出过歌的那几个都没来参加,剩下的歪瓜裂枣,能听什么?之前要不是听说古佳会来,我可没心思和一群小孩子过家家。」 叶清澜杵腮看着刘艺风的椅背,心里骂了几句脏话,实在是很想怼一句:「你当初也是这些过家家群众里的一员。」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叶清澜的节目安排在倒数,这会儿还早,干脆把刚刚的录音调出来,用手机开始剪。 台上已经开始了,歪瓜裂枣不至于,但是唱的能让叶清澜拍手叫好的,也确实没有。 报幕到让叶清澜做准备的时候,叶清澜明显看见刘艺风的后背瞬间挺直,握笔的手跟着抖了一下。 还知道怕? 叶清澜抱起吉他准备去候场,站起来的时候故意用肚子撞了一下前面的椅背。刘艺风回过头,叶清澜对着他笑了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刘艺风眼睛都直了,叶清澜很满意,愉快的抱着吉他走了。 手上看上去很脆弱的民谣吉他和现场不允许,叶清澜只好选了一手比较安静的歌,在舞台中央坐下的时候瞬间给人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前奏响起,叶清澜换了个姿势,脚尖跟着轻轻打节拍。 这首歌是翻唱,不过叶清澜做了一些改编。 下面本来还嘈杂的环境瞬间跟着寂静下来,连学生会派来活跃气氛的人也都停了下来,安静的听着叶清澜唱歌。 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下面居然没有一丝杂音,到了第二段副歌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有人想起来用手机录视频。 苏寒愣了很久,等叶清澜下台,才转头问旁边的人:「他是哪个班的,我怎么没见过他?」 「我也不知道,没听说过。」 苏寒看着叶清澜从侧边下台,又从小侧门饶了回来,懒散的走回座位,只觉得自己的耳根一直在烧。 第七章 对门儿的哥哥真帅 叶清澜是苏寒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在心里觉得特别的人。 在舞台上似乎会发光的人明明还是个少年,整个人却透着说不出的成熟,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大大咧咧的,可是他的歌每一个音都很用心,唱在人心上。 刘艺风手上的评分板在叶清澜下台的时候,反反覆覆举了几次,才算是举起来。 评分板先写了一个数字,又抹了,几次三番,最后换成了个9.8,和其他的评委达成一致。 叶清澜听到主持人念到自己最终得分的时候,看着刘艺风的背嗤笑了一声。 不管在哪个圈子,总有地方不能作弊,就算是他刘艺风混得再好,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苏寒是最后一个上场的,叶清澜听着她唱《从未离开》,思绪不觉被拉回了从前。 当年写这首歌的时候,叶清澜刚刚发现樊宇在用公司做非法交易,整个人连续几天都像是坐在冰箱里。等恍如隔世一般清醒过来,脑子里就是这首歌的旋律。 这首歌可以说很凄凉,但是在苏寒嘴里,这歌居然让人感觉温情脉脉。 「呵。」叶清澜无奈的笑了笑,再一次嘲笑当年的自己傻到了家。 苏寒下台,整个晚会到了最终环节,学生会还准备了大众评审环节。 到了这个环节,叶清澜倒是有些担心。学生团体私自拉票的不在少数,自己刚来学校,人都还不认识一个,说不定会被人刷下来。 好在大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虽然叶清澜不是第一名,但是扯平评委打分,还是稳稳坐了第一名。 苏寒第二名、第三名和叶清澜是一个班,但是上台领奖的时候,叶清澜看到站在旁边的人,居然不认识。人家伸手出来的时候,叶清澜愣了愣才握上去。 「黎畅。」 「叶清澜。」 黎畅哼了一声,收回了手,转身去拿奖品。 这反应有些奇怪,叶清澜搓了搓手指换了个和蔼可亲的笑容等着接奖品。 第一名的奖金很丰厚,足够租房子了。叶清澜回到家就给中介打了电话,好说歹说才让中介和房东谈妥了季度付,约了第二天签合同。 房子并不在市中心,离叶清澜现在住的地方还有些远,把小破孩儿的东西都搬走的时候,叶清澜还有些捨不得。 这儿对『叶清澜』,或许是家一样的存在。 「诶。」叶清澜拖着行李箱嘆了一声:「所有的分离,终将聚首。」 叶清澜搬完东西已经是晚上了,东西都没收就跑到阳台上够着身子往外看。 隔壁就是连岳家,这会儿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开灯,应该是没人在家。 都快九点了,今晚不回来住? 第10页 叶清澜有些失望,又观望了一会儿回客厅打开了电视,打算等连岳回来。 可惜等到十二点,隔壁的灯都没有亮。 不会去哪个情人那个过夜了吧?! 叶清澜噌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不对,连岳有洁癖,他不是那种会随便找情人的人。 可是万一人家有恋人了呢? 叶清澜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有那么点儿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的感觉。 就算连岳不忘前人,也不能阻止人家没有新人啊。 「连岳你二大爷的,老子来弥补遗憾,你倒是潇洒。」叶清澜咬牙切齿的对着面前没收拾的瓦楞纸箱踹了两脚,原地转了两圈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来弥补遗憾,人家不一定愿意。之前连岳对自己是不是遗憾,都还不好说呢。 再说了,自己这心态不太对。 到底只是为了弥补连岳,还是喜欢他? 叶清澜很肯定,想弥补是发自内心的需求,可是喜欢……。 连打招唿算上,和连岳的交情都只能说是点头之交,自从知道连岳喜欢自己,叶清澜见了他都绕着走。连岳也有自己的骨气,暗地里的攻势从来没断过,也没真上赶着往前凑。 不喜欢人家,这遗憾补的是不是有点儿牵强? 叶清澜越想越烦,干脆不想了,随便沖了个澡把自己砸进连床单都没铺的床里。 第二天周末,叶清澜中午得去时代,早早就爬起来收拾屋子。 叶清澜收拾好了拿着垃圾准备下去丢,打开门回手刚锁上门,听见电梯响了一声。 这是一梯两户的户型,刷卡入户,能从这儿下电梯的只有连岳。 叶清澜瞬间捋直了站好,一条修长有力的腿跨出了电梯。 连岳看到叶清澜愣了愣,皱着眉沉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叶清澜本来打算笑一下,好好打个招唿,但是看着连岳半天没晃过神。 他应该是刚刚跑步回来,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跑鞋,脖子上还挂着条毛巾,把修长的身材拉的很有美感。再加上没有定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髮,连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倨傲不逊又凌乱的帅气。 真帅啊,对门儿的哥哥真的帅人一脸血,叶清澜都想给他高歌一曲。 「早啊。」叶清澜老半天才把舌头找回来,笑了笑打招唿:「我昨晚刚搬过来。」 连岳瞥了他一眼没回话,和叶清澜擦身而过,打开门进了屋。 「诶。」叶清澜赶在他关门之前喊了一声:「好歹是睡过一晚的关系,别那么无情嘛。」 「滚。」连岳不耐烦的声音和着关门声,叶清澜又嘿了一声。 对门儿的哥哥帅是帅,可是两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冷飕飕的。 不过看样子他昨晚没出门儿,可能是自己呆在房间或者书房,又或者是睡得特别早。 叶清澜心里舒服了,哼着段黄梅戏下楼把垃圾丢了,回来的时候又对着连岳家的门吹了声口哨,嘟囔了声:「帅哥哥记得把门儿锁好。」 喜欢是可以培养的,连岳这么帅,现在自己感情上了无牵挂的,要喜欢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连岳家是指纹锁,这可不好办了。 不过这屋子叶清澜之所以看上,除了对门儿是连岳,还有一个好处。 一梯两户的户型,阳台对阳台,正好方便翻墙越户。 连岳家阳台上栽了不少花花草草,可能是为了给花花草草吸收日月精华,没有封阳台。自己家的阳台也没封,叶清澜昨晚在阳台上观望的时候就目测过,体力好点儿随随便便就能蹦过去。 再不行,藉助点儿工具,也能过去。 叶清澜心里有了想法,练习的时候一整天都在琢磨着什么工具简单轻便,又能翻墙越户。 练习结束,叶清澜回家的时候去了一趟建材市场,搬了两块木板,还让老闆送了几颗大钉子。 第八章 原路爬回去 这两块木板抱回家,叶清澜跟打开了一扇明亮的大门似的。 从今天起,只要连岳家开着阳台的窗子,什么时候自己都能过去,就算他连岳再冷再不爱说话又能怎么样? 想见连岳就能见到,想知道什么都能去连岳家找。 叶清澜忙了那么多天,周三好不容易没课,公司又没有预约到练习室,总算是闲了下来。 两年后的娱乐圈是什么样的,叶清澜其实并不了解,之前空闲的时候看的一些资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娱乐圈的东西,真真假假,谁说的清。 看新闻和资料,不如直接问付雨虹,娱乐圈应该没有她不清楚的事儿。 决定之后,叶清澜给付雨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过了半个小时,付雨虹回消息说:「现在有了。」 叶清澜发了几个人名给付雨虹,问她:「虹姐,这几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我以前和他们有些不愉快,多了解以后才好避着。」 付雨虹可能为了不让别人听见,没发语音,花了些时间打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消息。 叶清澜发过去的名字有自己想问的,也有无关紧要的,主要是为了不让付雨虹知道自己的目的,万一这事儿传到连岳那儿,就不好办了。 这些人和自己结过仇连岳都知道,他那么聪明,随便一想说不定就把自己的马甲扒了。 第11页 刘艺风不用说,还红着。除了他,叶清澜想问的主要有三个人。 古佳、宋依、于成江。 古佳和刘艺风是穿一条裤子的,宋依歌影双栖,当年红极一时,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网上几乎搜不到她的消息,最后就是于成江,他是樊宇的手下,同时也是星尘的艺人。 付雨虹发来的消息说,一年半前宋依被所在公司封杀,具体原因不知,只知道和时代有关。古佳一直还在歌坛活跃,攀上了刘松衍,虽然不再那么红了,也没倒。 刘松衍是博星的老总,博星一直仅次于时代,和政府扯着些关系,这两年大有超过时代的趋势。 至于于成江,樊宇入狱以后,他自己开了工作室,一直隐藏在幕后,现在手下有几个还不错的艺人,付雨虹还特别点了名字。 宋依和于成江都落下去了,这两个人的结果,是不是都和连岳有关? 于成江不好说,但是宋依为人圆滑,被无缘无故封杀,两年了都没能冒出头来,也只有连岳能做到。 连岳在背后,不知道做了多少事儿。 叶清澜看完付雨虹的消息之后,又有些心情低落,缩在沙发上两眼放空的盯着前方,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连岳。 如果早一些遇见,是不是一切都会是不同的结果。 二十岁那年遇到樊宇,两年之后再遇到连岳的时候,叶清澜心里已经再装不下其他人了。 既然给自己机会,为什么不是回到以前,而是未来还一来就做了连岳最讨厌的事情,爬了人家的床。 重生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了,就算是说给连岳听,他也不会信。 再说了,既然已经变成了别人,叶清澜不想再带着曾经的痕迹,曾经和樊宇那个垃圾在过一起的痕迹,去和连岳谈恋爱。 虽然和樊宇在一起三年,两人的关系止于接吻,叶清澜也不想。 「我这悲催的人生。」叶清澜哼哼了两声,拖着手脚晃去了阳台,看见连岳家的阳台上亮着灯。 连岳提着一个红盖儿的水壶,正在给阳台上的花浇水。 现在是冬季,外面刚刚开始化雪,冷得很,连岳家阳台上的花因为没有封烟臺,全都蔫了吧唧的,看着随时都能冻死。 连岳这个傻*要种花却没有封阳台,装了很多暖气管缠绕在花的周围给花供暖。 这想法也不知道是谁给连岳提供的,叶清澜感觉傻得有意思。 「诶!」叶清澜趴在栏杆上叫了一声:「你要不想封阳台,冬天的时候把花搬进去啊,春天再搬出来。」 连岳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浇着自己的花。 「这么晚了还浇,明天要降温,小心结冰。」 连岳的手顿了一下,壶里的水没再往下洒,转身准备回屋。 「诶!」叶清澜探出身去:「视频还在我这儿呢,你真不打算理我一下?」 「你是在找死。」连岳回头冷冰冰的看着叶清澜。 「以后我们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没想过化干戈为玉帛?」叶清澜觉得自己很厚脸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连岳越是无情,自己就老想逗他。 以前吴世炎就说过:「叶清澜,***是筋痒,隔三差五总要闹出点儿事儿来挠挠筋。」 生离死别之后再看到连岳,叶清澜承认自己筋又痒了。 连岳回屋关上了阳台上的门,但是没锁,叶清澜盯着对面想了想,进屋去搬了自己的木板出来。 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叶清澜迫不及待的想爬去对面和连岳聊聊,但是木板搬出来,又觉得不合适。 要是被连岳发现自己这么去他家,以后还怎么过去? 「不妥。」叶清澜嘆了一声,又把木板搬了回去。 叶清澜每天都想着去对面看看,好奇连岳的屋子是什么样,也想找点儿东西。 樊宇是怎么被送进监狱的,还有宋依被封杀是不是和连岳有关? 连岳的办公室肯定是进不去,说不定他家里会有线索。 本来这两块木板是为了『夜会』连岳,现在好像又多了点儿其它用途。 叶清澜一直等着机会,等再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雪都化完了。 时代的练习生简直不是人受的,叶清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一直没忘记这事儿。 今天周六,叶清澜从时代回到家本来想去西苑路『卖唱』的,可是太累了,想想决定休息一天,等明天再说。 隔壁没有开灯,叶清澜想起来连岳好像去出差了,走了一个周,今天练习室还有人说起来,他得去半个月。 这不正是好时机嘛! 叶清澜掏出手机打开电筒照向对面,阳台上的门没锁,只是关着。 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清澜三两下把木板搬出来,找了锤子把两块木板钉在一起,费力的抬起来搭在阳台上,然后慢慢往对面伸。 木板挺重,另一端搭到对面阳台的时候,叶清澜浑身都冒了汗。 这会儿天还没完全黑,叶清澜又等了一会儿,天擦黑的时候才进屋搬了个椅子出来,踩在上面爬上了阳台。 木板很厚,但是要支撑一个六十多公斤的人,其实有些悬,叶清澜要保证两三步能跨过去不停留,减少木板的承重。 好在以前跑酷没白练,叶清澜深吸了口气,嗖嗖几步跨到对面,一个漂亮的落地蹲在了地上。 第12页 很好! 屋里黑漆漆的,叶清澜的身影透过外面的光印到了玻璃上。 推开门儿,叶清澜也没敢开客厅的灯,摸准了主卧的位置走过去,拧开了卧室的门。 主卧拉着窗帘,叶清澜这才开了灯。 灯一开,映入眼睛的是满屋子的照片,叶清澜的照片。 叶清澜呆了,看着眼前的场景半天没喘出一口气。 这些照片是各个时期的自己,贴满了衣柜门和四面墙。 刚刚出道时候的非主流,后来黑衣黑裤背着白色吉他的酷样,还有舞台上骄傲仰着头的样子……。左手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的大头照,遗像。 那应该是最后放上去,叶清澜感觉周围的空气黑很薄,要窒息了。 是什么样的思念,能让人在卧室里贴那么多照片日夜观摩,又不是追星。 叶清澜摸了摸开关旁边的照片,正准备往里走,门滴的响了一声。 惨了。 叶清澜勐的回过头,连岳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个人。 偷东西遇到主人回来,真是够衰的,要跑都来不及。 连岳伸手打开灯,看到一脸惊恐的叶清澜,眼里瞬间升起了怒意,「你在干什么?」 「我……。」叶清澜找不出理由。 身后的郑奕嘆了一声,对着叶清澜摇了摇头,问连岳:「连总,需要报警吗?」 「不用。」连岳拖着行李箱进屋,往阳台看了一眼,然后非常冷静的走到了电视柜前面,拉开了下面的抽屉。 叶清澜浑身冷汗,看着连岳从抽屉里抽出一根电棍,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个,你听我解释。」叶清澜往后退了两步,退进连岳的卧室迅速把门关上。 「出来。」连岳走到门口,依旧很冷静的敲了敲门:「如果你想活着的话,卧室的钥匙在外面。」 夭寿了,叶清澜痛苦的捂住头,只能开了门。 「连岳,你听我说。」叶清澜把门拉开一条缝:「有话好说。」 连岳冷哼了一声,抬脚一脚踹开了门。 叶清澜被门撞的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连岳也不打算用电棍了,把手里的电棍扔在地上,上前提着叶清澜的衣领把人提起来,拖着他往阳台走。 把叶清澜扔在阳台上,连岳指着眼前的木板说:「原路爬回去。」 第九章 似曾相识 叶清澜要疯了。 爬回去,就那两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的木板,简直是玩儿命。 「要不,我用自己的办法回去?」叶清澜讨好的笑了笑。 「3、2……。」连岳伸出三根指头开始数。 「等等等等……!」叶清澜吓得赶紧爬了起来。 连岳这人向来说一不二,再不按照他说的做,难保他不把自己从二十五楼丢下去。 现在的连岳已经到了愤怒的巅峰,郑奕怕真的闹出人命,赶紧在后面劝:「连总,要不还是报警吧,把他送去蹲几天也行,这里是二十五楼。」 连岳紧握着双拳,恨不得立马把人从这里丢下去,眼不见为净。 可是他已经签了时代,大小也代表着时代的脸面,终究不适合闹出人命,也不适合进警局。 「滚!」连岳掷地有声的骂了一句,转身回屋里。 「诶!」叶清澜松了口气。 郑奕看连岳回房摔上门,对叶清澜伸出大拇指:「走正门回去吧,叶清澜,不要以为你每次都能这么好命,连总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我劝你的话你还是听一听吧。」 「知道了。」叶清澜耷拉着脑袋,也感觉自己好命。 不,应该说命不好,做坏事第一次就被抓。 大摇大摆的走出连岳家,叶清澜打开自家的门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是纠结。 两年多了,连岳对自己,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淡。 连岳房间一游,让叶清澜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开始重新考虑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和连岳发生点儿什么。 费半天功夫,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连岳想要的那样。 他给予的感情,太深了。 叶清澜是曾经付出过深情的人,知道有了希望之后得不到回报是什么样的感觉。 对连岳,有感激,有愧疚,有那么一点儿动心,可还没到连岳那样不可自拔。 越是接近连岳,叶清澜有一种陷进迷雾的感觉,越是往前,越是害怕。 叶清澜回到家里,洗了个澡躺着,搜了古佳和宋依的新闻出来,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但是看着看着,页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连岳的新闻。 这篇新闻写的是当年连岳一掷千金为自己买下版权的事情,叶清澜还歷歷在目。 刘艺风诬陷自己抄袭之后,叶清澜找了很多资料想自证清白,可是由于古佳和樊宇的掺和,反而越描越黑。 就在叶清澜水深火热的时候,连岳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直接从『被抄袭』的那个歌手手上把版权买了过来,划到了叶清澜名下。 虽说这不是釜底抽薪的办法,可是原创都已经不想要这首歌的版权了,叶清澜是不是抄袭,似乎已经不足为人称道。时间一长,这事儿就平息了。 现在那个歌手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不知道是谁又把这件事情翻出来写,还说连岳曾经答应了那人一件事情。 第13页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叶清澜倒是很想知道连岳答应了他什么。 叶清澜一晚上没睡,四处瞎翻着新闻,一直到了天亮,才拖着沉重的身体洗个澡,去公司练习。 今天付雨虹也在,叶清澜走进练习室,付雨虹对他招了招手。 「虹姐。」叶清澜精神不太好,声音也有些哑。 「感冒了?」付雨虹伸手探了探他的脑袋。 叶清澜感激的笑了笑:「没,昨晚没睡好。」 「好好调整状态,新起之秀周一开始报名,我已经替你交了资料,能不能一举露出头,就看你自己了。」 叶清澜有些惊讶,看着付雨虹半天才哦了一声:「谢谢虹姐。」 「连总安排的,不用谢我。」付雨虹看着连岳,过了几秒有诶了一声:「他要不提上日程,我本来打算过了年让你参加原创音乐人的。」 按道理,时代的练习生,公司不会那么快安排参加比赛,起码要在公司待半年以上。 「虹姐,我能问……连总为什么要这么早安排我参加比赛吗?」 「不知道。」付雨虹说:「或许是因为你这个名字,或许是想早点儿让你经受点儿失败,他的心思我怎么猜得透?」 「我知道了。」叶清澜小声嘆了口气,又问付雨虹:「公司还有人和我一起参赛吗?」 「黎畅、安之珩,苏寒。」 「苏寒?」苏寒什么时候签了时代了? 「嗯,这几个人都是音乐学院和你一届的,不过签约都比你早。」 原来是这样。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时代,都能上比赛。」身后冒出个不屑的声音,叶清澜和付雨虹同时回头,刘艺风抱着手靠在门口,一脸的不屑。 付雨虹皱了皱眉,撂了下头髮笑着说:「刘老师今天很闲啊?」 「不闲,想用下练习室练练过几天上节目要唱的歌。」刘艺风对付雨虹依旧是不屑,还透着点儿恨意。 叶清澜记得当年刘艺风刚进时代,就是付雨虹带的他,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两人闹翻了,接下来的几年里一直水火不容。 「练习室今天的预约已经满了,刘老师看来是忘记预约了。」付雨虹不想再和他多话,拉着叶清澜打算进隔间。 这一楼的练习室其实都是练声室,隔成小间,隔音效果很好,可以让大家相不影响,如果要用的话,起码要提前一个周预约。 「我用练习室,什么时候预约过?」 付雨虹冷哼了一声,没理他。 「站住。」刘艺风又叫了一声:「听说你是连总签的,上次在学校我就听过你的歌,很烂。」 很烂你还被逼得打了9.8? 叶清澜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心里的怒火,回头笑了一下说:「知道我是连总签的,你还这么横?」 刘艺风被噎了一下,指着叶清澜想了半天才骂出句:「你怎么这么贱,卖屁股很高尚」 付雨虹拉住要骂人的叶清澜,依旧冷静的说:「刘老师,注意你的言行,这话要是被连总听见,你死几百次都不够!」 「我不怕,至少我不是靠卖上位的。」 「那你靠什么?」叶清澜冷笑了一声,抬起手比了两下拨弦按品的姿势:「靠你那品都按错的吉他?」 「你……!至少比你强!」刘艺风被这句话彻底惹毛,红着眼就朝着叶清澜沖了过来。 刘艺风出道才开始学乐器,没天分又不算努力,到现在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乐器,偏偏还喜欢卖弄,闹了好几次笑话,所以最怕的就是别人批评他在这方面不行。 叶清澜见挑衅起作用,得意洋洋的仰头看着刘艺风,刘艺风一拳打过来的时候拉着付雨虹一个转身让了,有些阴阳怪气的说:「有本事比一场,你赢了练习室让给你,我给你下跪,你要是输了,也跪下给我道歉。」 「好啊,比就比!」 付雨虹笑着摇了摇头,和叶清澜相视而笑。 这样的挑衅都能中招,刘艺风还是这么***。 「这样吧。」付雨虹笑了笑说:「我找一个谱,你们两谁先弹出来,就算谁赢,如果时间相同,那就表现力好的赢,公平吧?」 「可以啊。」叶清澜说:「我不在乎,给我谱我立马能给你弹出来。」 刘艺风顿了,眼神有些闪烁,但是又不愿意认输,梗着脖子说:「行。」 付雨虹去手机上找谱,刘艺风转身出去找吉他,叶清澜也去储物柜里取了自己的吉他,直接拿进了练习室。 练习室外面,连岳看着刘艺风气沖沖的离开,眼神暗了暗,问身后的郑奕:「你觉不觉得,他挑衅人的样子,和清澜很像?」 郑奕一愣,想了几秒说:「像,方式和表情都很像。」 「清澜以前就很擅长抓人的软肋。」连岳盯着练习室里把吉他抱进隔间的叶清澜,不自觉的捏紧了手。 「连总,他比叶清澜,小了快十岁。」 「我知道。」连岳说:「我知道他不是。」 「连总,因为叶清澜这个名字,你已经好几次放过他了,要是觉得他……,不如留在身边。」郑奕是大着胆子说的这句话,说完之后吓得自己额头上都冒了汗。 连岳回头瞥了他一眼,沉声说:「我最近是不是脾气变好了?」 「不是。」郑奕摸了摸后脑勺:「连总,你知道的,我就是不忍心看你一个人,留个念想也好。」 第14页 连岳的眼神越来越冷,盯着郑奕看了几秒,舒了口气说:「要是别人和我说这种话,可能命都没了。」 郑奕尴尬的笑了笑,没敢再出声。 连岳这话有威胁的成分在,但确实很少有人敢在连岳面前提叶清澜。 第十章 接二连三的露馅儿 刘艺风很快抱着把吉他回来,看见连岳在门口有些心虚,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去看着。」连岳瞥了刘艺风一眼:「录下来。」 「好。」 郑奕推开门,刘艺风尴尬的站了几秒,看着连岳进电梯,才跟着进了练习室。 见刘艺风进来,付雨虹转身进叶清澜预约好的隔间,把手机上的谱投到了小屏上:「你们开始吧,正好郑助理也来了,他也是正宗音乐学院毕业的,让他做评委吧。」 「那我倒正赶上了。」郑奕对着刘艺风眯起眼笑了一声,坐下顺手把门关上,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郑奕做评委,刘艺风明显紧张起来,抱着吉他的手有些抖,眼睛一直往叶清澜这边瞟。 自从音乐学院的圣诞晚会之后,刘艺风因为『叶清澜』这个名字,明里暗里查了好几天,最后才查到这人签了时代,还是连岳亲自签的,心里的噁心感又加重了不少。 所有叫叶清澜的,都一样噁心,一样盛气凌人,爱抢别人东西。 今天一念之差被激得应了战,刘艺风有些后悔。这样一来,正好着了叶清澜的道,让他出头。 郑奕见刘艺风一直盯着自己的吉他,也不看谱,敲了敲椅子说:「刘老师还不开始?」 刘艺风咬着后槽牙,整个人僵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样即兴就来还要加技巧,自己从来没做过。刘艺风硬着头皮弹了一句,又重复了一遍,都没弹出节奏。 叶清澜也是料到这一点,磕磕碰碰弹了一遍之后,都没给刘艺风继续的机会,挺了挺腰坐直了说:「我好了,我先来吧。」 谱虽然还没背熟,不过偶尔瞥一眼,应该能弹完。反正付雨虹的规则说了,谁先弹出来谁赢,都不用弹太好。 郑奕惊讶的挑起眉,叶清澜已经开始了。 这是前不久时代才买进来的新歌,给了付雨虹手下的一个新秀,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发,但是郑奕听那个新人练习过,还听时代的吉他老师完整的演奏过一遍。 叶清澜弹的勉强算是流畅,加了一些技巧,表现力稍显不足,但是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已经很难得了。 郑奕满意的点点头,和刘艺风说:「刘老师可以开始了吗,要是你弹不出来,叶清澜可就赢了。」 刘艺风咬着牙偏过头不说话,整个人气得脖子都红了。 「刘老师这是放弃了?」付雨虹接着问:「要是输了,可是要跪下的。」 「老子不跪又能怎么样?!」 刘艺风这是垂死挣扎,叶清澜也不着急,把吉他放好了站起来:「不跪也成,道个歉总会吧?」 「哼。」刘艺风还是不愿意。 「郑助理。」叶清澜转向郑奕:「我看你过来不仅仅是看热闹的,如实汇报给连总,没问题吧?」 郑奕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站起来打开门离开了隔间,路上顺手就把视频发给了连岳。 连岳的吩咐是录下来,郑奕按要求做了。 郑奕进门的时候,连岳正在看视频,看完冷笑了一声说:「刘艺风这个作风,迟早要自食其果,这也是这两年我一直没动他的原因。」 「他背后有古佳,动起来会费些力气,不如等他自己作死。」郑奕说:「他的合同只有半年就要到期了,听说他正在和博星谈签约。」 「嗯,我已经知道了,刘松衍那边,等过些时候再走动,现在还早,让刘艺风先高兴一阵子。」 「刘艺风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倒是古佳,听说新起之秀请了她去做评委,她现在倒是越来越不缺资源。」 「她背后有刘松衍,还要蹦跶些日子。」说起古佳,连岳浑身都透着凉意,手指不觉抠着桌子。 刘艺风尚且还可以容忍他一段日子,但是古佳,连岳已经整整等了两年,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两年,赵杞他们一直在查当年的事儿,但是古佳和刘艺风做得很干净,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叶清澜当年的事情,连岳查来查去,始终没找到证据,想要动手都不能名正言顺。 「接着查,找到证据,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说出来,当初是怎么陷害清澜的。」 「我明白,过些日子苏宇该回国了,到时候,我再从他那儿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连岳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抬头说:「苏寒那边,我答应过苏宇要捧红她,这次她参加新起之秀,让节目组照顾她。」 「好。」 连岳说的照顾,就是起码要让苏寒拿个名次,靠前靠后都行。 郑奕出了办公室,连岳无神的盯着电脑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又打开了郑奕刚刚发来的视频。 叶清澜这段吉他,算不上好,第一遍的时候不感觉,现在再看的时候,连岳忽然冒出一股熟悉感,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乐器在每个人手上都有它自己的生命,就算是同一首曲子,在不同的人手上都会有不同的表现,会展现出不同的特色,弹吉他的人也会有不同的表现。 第15页 叶清澜弹吉他的时候,看似安静,但眼神会不时往前瞟,让人觉得挑衅。视频里『叶清澜』也一样,弹的时候不时瞥一眼旁边,趾高气昂的样子,让连岳像是看到了叶清澜。 这个人,除了名字,总是有很多和叶清澜重叠的地方。 这样的动作可能很多人都有,连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叶清澜。」连岳伸手摸着电脑屏幕:「为什么会有和你这么像的人,是来故意折磨我的?」 两年多了,忘不掉,现在还出现了一个处处让自己回忆叶清澜的人,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 刘艺风紧跟着郑奕的脚步也冲出了练习室,叶清澜无所谓的耸耸肩,和付雨虹说:「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时代。」 「人是会变的,当年刘艺风刚刚出道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这也倒是。」叶清澜不可否认,当年的刘艺风,是个满身正能量,怀揣梦想的好青年,后来一步步走成了现在这样。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过叶清澜,哪怕叶清澜臭了,在音乐上的造诣,也甩他几条街。」付雨虹颇为感慨的说了句,接着又说:「我说的不是你。」 「我知道,我是叶清澜的粉丝。」叶清澜龇牙笑了笑:「我想成为像他一样的歌手。」 哪怕叶清澜确实是个疯子。 「加油。」付雨虹笑了一下:「像叶清澜一样,不管到了什么地步,对音乐保持着一颗纯真的心。」 叶清澜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我会的。」 以前和付雨虹并不熟,叶清澜都没想到,她对自己能有这么高的评价。 这倒是又燃起了叶清澜想干点儿什么的志气。 第十一章 我有一个秘密 叶清澜那笑话一样的人生,也不完全是失败,至少还有人相信,还有粉丝。 付雨虹准备走,叶清澜重新摆好吉他,等付雨虹打开门,又说了句:「虹姐,你放心,我会好好唱歌,把我所有的热情都放进去。」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付雨虹回头笑了笑,盯着叶清澜看了几秒,有些黯然的嘆气:「其实除了名字,你和叶清澜,有些地方很像。」 「啊?」叶清澜心里一紧:「是吗?」 「噗。」付雨虹干脆笑出了声:「你没他那么疯。」 靠! 叶清澜心里小声骂脏话,面上依旧笑着:「他也不是,那么疯。」 付雨虹有那么点宠溺的挥挥手:「好好练习吧,从他身上学点儿好的。」 「是!」叶清澜吊儿郎当的敬了个礼,转身背对着付雨虹开始练习。 是啊,学点儿好的,眼睛擦亮点儿。 付雨虹盯着他的背影又看了几秒,转身关上门走了。 新起之秀是近两年才火起来的节目,投资很大,获胜出来的选手发展也都不错,公司自然是希望去参赛的人能拿个好名次回来,所以格外的照顾,给参赛的四个人都留了练习室,不用预约,方便每天都能练习。 还有快一个月就比赛了,叶清澜也想在这个比赛上露脸,除了上课,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练习上,『卖唱』也暂时中断不去了。 家里的隔音不是很好,不能练习,有些时候叶清澜要待到夜里才回家,第二天一早天亮就出门去练习室,练一会儿才跑步去上课。 一连十多天,叶清澜和连岳住对门儿都没能碰面,不过消息倒是每天都能传到连岳那儿。 「练习比别人努力,对歌曲的表现力很不错,这几天练习下来,突飞勐进。」郑奕汇报完参赛四个人的情况,忍不住给叶清澜加了句评价。 连岳手上早已经有好几个叶清澜练习的视频和音频,是全都听过的,抛开之前的那些恩怨不说,评价和郑奕一样。 手指敲着桌子思考了几秒,连岳吩咐郑奕:「安排人去帮他们规划比赛,叶清澜那里格外注意。比起其他三个人,他获奖的可能性更大,注意别让人走后门。」 「我知道了。」 这次时代派出的四个人都是连岳选的,水平都不错,但是相对来说,叶清澜是其中的翘楚。 就算苏寒得了奖,也可能有水分在里面,接下来的发展不一定好,但是叶清澜,说不准。 连岳靠着椅子,又看了一段叶清澜在练习室的视频,心里开始对这个垃圾刮目相看了。 肯努力就好,对得起他叫的那个名字。 叶清澜。 连岳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又是一阵嗞嗞的抽疼,接着脑袋也开始跟着发闷。刚准备去休息室躺一下,郑奕推开门,和连岳说:「连总,叶少打电话,说他要过来。」 「他今天不是有考试吗?」 「说是提前交卷,想过来找你。」 「他来了让他上来吧。」连岳揉了揉太阳穴:「让人送杯咖啡进来。」 「咖啡?」郑奕顿了顿:「头疼的话去躺会儿吧,叶少来了我叫你。」 「嗯。」连岳确实不太舒服,本来打算喝杯咖啡提神,但是前两年连岳咖啡和酒喝太多了,医生让连岳戒咖啡,戒酒。 叶清玄三点多到的公司,前台把人带上楼送到了郑奕那儿。 郑奕帮他把书包取下来,念叨了句:「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提前交捲儿,多检查。」 叶清玄撇了撇嘴:「检查也是一百分,不检查也是一百,有区别?」 第16页 郑奕:「……。」 「得,你别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叶清玄说:「我哥呢?」 郑奕扶额嘆了一声:「在睡觉,他今天不太舒服,你先在我这儿玩一会儿。」 「又头疼啊?」叶清玄往里间看了一眼:「那我自己逛一会儿吧,等他醒了让他给我打电话。」 「成,去吧。」郑奕点点头,想起什么又说:「练习室有个和你亲哥同名同姓的练习生在练歌呢,你要想去,可以去看看。」 「我听说了,比我大几岁,才刚过十八,我哥可讨厌他了。」叶清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转身就跑了。 其实叶清玄对这个名字和亲哥一样,比自己就大几岁的人,没什么兴趣,毕竟同样的名字,也不是同一个人。 叶清玄比较感兴趣的,是连岳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练习室一大排隔间,叶清玄扒着小窗子一间一间看过来,才找到了叶清澜。 里面叶清澜正在练新写的歌,脚踩着椅子弹得正忘我。 叶清玄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上看着他。 叶清澜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差点儿脱口而出就是:「小兔崽子你怎么来了?」 好在是忍住了。 「叶清澜?」叶清玄先开口。 叶清澜心里一阵一阵的揪着,吸了两口气缓过来才点了点头,问他:「你是谁?」 「叶清澜的弟弟。」叶清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郑奕说你和我哥同名同姓,让我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叶清澜转过身继续练,心里已经不平静,连错了好几个音。 那天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现在这么面对面,叶清澜才发现,这小兔崽子是真的长大了。才十二岁,已经能看见少年的影子,和当年的自己很像,透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头, 小兔崽子这两年被养得好,唇红齿白的,都已经和『叶清澜』这个小破孩儿一样高了。 「没啥好看的,你唱歌没我哥好听。」叶清玄低头用脚尖儿踢着地:「我就是来看看,你是怎么让我哥那么讨厌你的。」 「你哥?」叶清澜头都没回,拨着吉他漫不经心的问。 「你老闆。」叶清玄说:「你在时代混饭吃,居然不知道连岳有个弟弟?」 连岳哪儿有弟弟了,连家三代单传,就连岳这一根儿独苗。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从父母双亡的小孤儿,一转身就变成豪门少爷了。 叶清澜轻轻的嘆了一声,把吉他放在椅子上转身,抱手看着叶清玄:「所以呢,你到底找我干嘛?」 「不干啥。」叶清玄回手拉开门:「我饿了,你请我吃东西吧。」 「不请,滚!」 这小子,太气人了,连岳把他养歪了。 「你不请,我就告诉连岳你欺负我,让他给你开飞机票。」 叶清澜:「……。」 叶清玄一脸的挑衅,实打实的缩小版叶清澜,叶清澜心里默念了几遍这是亲弟弟,才咬牙走过去,提着他往外走。 提起人家的领子,叶清澜才意识到,兄弟俩现在一样高了。 「啧!」叶清澜不爽的瞥了他一眼,尴尬的松了手。 这一眼让叶清玄愣了愣,转开了头。 时代外面挺多吃的,叶清玄随便找了家德克士把人带进去,看着头顶的菜单:「挑便宜的,我没钱。」 「小气。」叶清玄念叨着,还是只点了薯条和汉堡。 「吃完了赶紧回去,我还得练习。」 「知道了。」叶清玄低着头没了声音,有些木然的往嘴里塞薯条。 过了一会儿,叶清澜才发现不对,低头凑过去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叶清玄正在掉眼泪。 「诶,你……。」叶清澜的心瞬间就乱了:「你哭什么啊,别让人以为我欺负你。」 「我没哭。」叶清玄抬手抹了抹眼泪:「只是想起我哥了。」 叶清澜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小兔崽子的这句我哥,说的是谁叶清澜很清楚。 「别哭了。」叶清澜嘆了一声,把桌上的餐纸递给他:「那么大人了还哭鼻子,再说,你哥不是都死了两年多了吗,你得面对现实。」 「谁说我没面对现实了?」叶清玄唰唰擦了眼泪,抬头看着叶清澜说:「谁让你跟我哥同名同姓的?」 「这又不是我的错。」 「算了。」叶清玄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叶清澜以为他又哭了的时候,叶清玄忽然说:「你和我哥很像,真的,不过我知道你不可能是他。」 「啊?」 当然不可能是,叶清澜现在坟头草都好几米了。 「我哥躺在殡仪馆的冰柜里,就算再像,你也不可能是他。」 叶清澜蒙圈儿了,好半天才恍惚的问叶清玄:「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啧,这小兔崽子,变聪明了,知道及时止损了。 叶清澜脑子转了一圈儿,笑着说:「这样吧,你把刚刚的话说清楚,我告诉你连岳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这件事情对叶清玄的诱惑力还挺大的,他纠结了几秒,想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咬了口薯条凑过去和叶清澜说:「连岳不让我哥下葬,他现在还躺在殡仪馆的冰柜里,每个月我和连岳都会去看他。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我哥身边的人都知道,不过你不能和别人说。」 第17页 「什么?」 连岳怕是疯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不下葬等着他诈尸? 「子安山上只是我哥的衣冠冢,连岳说,只要不火化,想的时候还能见上一面。要是化了,一罈子骨灰,就算是想得心如刀绞,也见不到了。所以他就想办法让我哥的遗体一直存在殡仪馆,想的时候去看看。」 叶清澜现在才是心如刀绞,这个消息像是一个炸弹,嘣的在叶清澜脑子里炸开,炸得叶清澜整个人都是麻的。 一屋子的照片,每个月都要去看上一眼的尸体。连岳的执着,今年是第七个年头了。 「呵。」叶清澜笑了一声,抱着头靠在桌子上,很想声嘶力竭的哭一顿。 前几天还觉得连岳是一团迷雾,越接近越让人害怕,现在叶清澜觉得,连岳简直是一堆炸药,再接近他,就能把人炸得灰飞烟灭。 第十二章 把恋爱提上日程 「你怎么了?」叶清玄问。 叶清澜吸了两下鼻子抬起头,又搓了两下脸:「你吃完没,吃完回吧,我还要练习。」 「吃完了。」叶清玄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站起来先出了门。 外面的温度和刚刚差不多,可叶清澜觉得又冷了一截,冻得他裹紧外面的羽绒服,还是觉得冷。 进了电梯,叶清玄才想起来叶清澜还欠着自己个答案,「所以我哥为什么那么讨厌你?」 「啊,这个啊?」叶清澜假装思考之后回答他:「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上。」 这个答案更是勾起了叶清玄的好奇心,往叶清澜那边凑了一步,一脸期待的问:「什么把柄?」 「拿其它消息来换,我一起告诉你两个秘密,很不划算。」 「你!」叶清玄咬牙指着叶清澜,又实在骂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操了一声转身背对着叶清澜自己生气。 电梯门打开,叶清澜抬手挥了挥,大步走出电梯:「想到拿什么换,再来找我。」 后面是叶清玄踹电梯的声音,叶清澜绕过转角,靠在墙上用仅有的一点儿力气撑着身体,很想来一根儿烟。 可是这个小破孩儿不会抽菸。 「连难过的时候想抽根儿烟的权利都没有了?」叶清澜嘆了一声,抬手挡住眼睛,仰头对着光。 连岳的爱,太宏大,太深刻,不管是怎么回应,似乎都不够。 现在能为他做的,大概就是让他从这段痛苦的感情里走出来,别再去想着念着那个叫叶清澜的瞎子。 这或许是现在唯一能做的。 明天叶清澜不打算来练习室,快放假了,得考试。 那些知识都是记得滚瓜烂熟的,但谁知道老师会考什么,要留点儿时间复习。 五点多下课,叶清澜从学校回到家,绕去超市买了点儿食材,然后去对门儿的花店,让老闆包了一束风信子。 风信子的花语是道歉,是叶清澜唯一记得的一种花,当年樊宇送过。 好是好看,就是颜色挺骚的。 抱着这束花回家,叶清澜特意换了身衣服,又给花附赠了一张卡片,十分真挚的写上了:「我为我的错误向你道歉。」,然后落款,画了个笑脸。 连岳应该快下班了,算起来,差不多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七点,对面的门响了,叶清澜进厨房做了一碗番茄鸡蛋泡面端出来,抄上花,去敲对面的门。 连岳刚换好鞋,正想去洗个澡,就听见了门铃声。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郑奕和徐立恆都有钥匙,不会敲门,其他人上不来。 连岳皱着眉打开门:「有事?」 「连总吃饭了吗?」叶清澜笑着把手里的泡面举到连岳面前:「我做了面,一起吃?」 连岳想说滚,但是这个字最近说得太多,连岳自己都烦了,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别!」叶清澜伸出只脚挡住门缝:「我是来道歉的。」 说着叶清澜从背后抽出那捧风信子,笑得越发灿烂:「对不起,我不该用视频威胁你,那视频我已经删了。我也不该爬你家阳台窥探你的隐私,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你原谅我吧。」 一边是朴实无华的面,一边是太过华丽的花,连岳一时间都看不明白叶清澜到底想干嘛。 「你想做什么?」连岳皱着眉瞥了一眼叶清澜挡着门的脚:「你好好唱你的歌给公司挣钱,别在我面前晃让我想起之前的事,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不是担心你怎么我,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你也知道,那事儿……,我真不是自愿的。后来爬你家阳台,也是我脑抽。」 要是不抽,能被发现? 「那件事情从你签下合同,就已经结束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我这么用心做的面,虽然是泡面,你要是真不和我计较了,就吃一点儿,算是接受我的道歉。」 这样的纠缠让人厌烦,连岳根本不想再和他多说,干脆接过面:「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那花……。」 「抬脚。」 叶清澜不情愿的挪开脚,连岳摔上门,把面端到饭厅扔在桌子上理都没理,转身去了浴室。 首战失败,叶清澜回家随便找了个瓶子插着那束被人拒绝的花,还把上面写好的卡片摆了个姿势,立在花瓶前,然后去了阳台。 第18页 连岳家客厅的灯亮着,但是听不到什么动静。 不知道他会不会吃面,叶清澜猜他不会,连岳那性格,有时候还挺差劲儿的。 「想谈个恋爱也挺难的。」叶清澜趴在栏杆上看着对面,心里计算着怎么才能快速高效的把和连岳谈恋爱这个事儿提上日程。 哪怕不能做到像连岳那么深情,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还是可以的。 连岳爱上了别人,就能从曾经那段无望的感情里挣脱出来。 那就……,从连岳的喜好入手,让他先别那么排斥有人接近,这样才能往后走。 可连岳喜欢什么? 叶清澜不知道。 付雨虹可能知道些,然后就是郑奕,叶清玄,徐立恆。 叶清玄这小兔崽子现在聪明了,可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很好哄,问他最合适。 有了主意之后,叶清澜心里好受了不少,心情愉快的去泡了个澡。 连岳的事情,不能单刀直入的去找叶清玄,一不小心就会让连岳知道。 叶清澜在等待时机,而且比赛快开始了。 『新起之秀』寒假第一个周开始播第一期,在那之前还有一场海选。 海选除了人多,几乎没什么悬念,评委也都是节目组的人,差不多的就放进去,初赛再筛一遍。时代选去的四个人,海选肯定是没问题。 初赛是一月十五号,叶清澜早早起来去公司集合,公司派人把叶清澜四人一起送去了赛场。 最近大家都在练习,苏寒知道叶清澜也进了时代,只是一直没见到,一上车就笑着坐到叶清澜身边,神采飞扬的hi了一声。 「又见面了。」叶清澜回了个笑:「练习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苏寒压低声音:「听说初赛的评委是吴世炎,我还挺紧张的。」 「只是初赛,没什么好紧张的。」叶清澜说:「吴世炎去当评委,大概是去替节目组选选人,暗里定两个有实力的先观望。」 「切。」黎畅从后面站起来,探头到叶清澜面前:「说得你能过初赛似的。」 这话明里暗里都是挑衅,叶清澜也不想和他吵,回了句:「要是初赛都没过,公司可能都不会让你回去。」 「你放屁。」黎畅踢了一脚椅背:「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我表哥签你的。」 这表哥说的是连岳? 连岳还有表弟,这叶清澜倒是不知道。 连岳的母亲好像也是独生女,连岳哪里冒出个表弟? 第十三章 初赛 还真是奇了,也不知道拐着几道弯儿的亲戚,也要借着连岳的名头在这儿叫嚣? 要是以前,叶清澜直接就怼了,但是现在不行,这种时候不能闹事。叶清澜没再理他,拉起羽绒服的帽子把头脸全遮起来,闭上眼睛假寐。 苏寒回头白了一眼恨不得扑过来咬两口的黎畅,也拉起衣领遮着脸睡了。 拳头碰上软棉花,黎畅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屁,只好坐回自己的座位。隔壁的安之珩用手肘捅了捅他,小声提醒:「别闹事。」 黎畅还是不大愿意,哼了一声。 到会场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下车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不少媒体等着,都想採访时代这次参赛的人。 这会儿叶清澜才知道司机和副驾上的人,居然都是保镖,俩人先下车,速度飞快的把涌上来的媒体全堵在了两边,让四人进了会场。 「那不是西苑路唱歌的那个小哥哥吗?」人群中有人吼了一声,朝着叶清澜挥手。 叶清澜转过头在人群里搜寻,看到一个挺高的姑娘,拿着手机在拍照。 那是经常去西苑路听自己唱歌的美女,叶清澜记得她,她总是站在最前面,长得漂亮,出手大方。 叶清澜挥手和她打了招唿,走在最后面进了会场。 现在付雨虹明面上还不是叶清澜的经纪人,所以她没来,公司派了一个人来监督情况,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才到,去休息室和叶清澜四人打过招唿,去了观众席坐着。 今天比赛的视频肯定要回传给连岳,叶清澜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开始有那么点儿紧张。 以前叶清澜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比赛,从没紧张过。连岳也不是第一次看自己比赛的视频了,可今天叶清澜就是莫名其妙的紧张。 或许是,因为意义不一样吧。 「我好紧张啊。」苏寒在旁边抖着腿:「我要是唱不好怎么办?」 「放心。」叶清澜有些心不在焉的安慰她:「肯定能好,闭上眼睛唱就对了。」 前台已经开始了,叶清澜排在中间,苏寒在前,黎畅和安之珩都在后面一点。 苏寒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叶清澜,叶清澜比了个加油,又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儿难看。 一个又一个的选手出去,轮到叶清澜的时候,他站起来蹦了两下,瞥了黎畅一眼,抱着吉他走出休息室,又在门口深吸了两口气,才往候场区走。 主持人报了叶清澜的名字,叶清澜又调整了一下背吉他的姿势,走上了台。 台上是久违的灯光,照在身上的时候,叶清澜感觉一阵舒服。 对舞台的热爱似乎在这一瞬间回到了身体,融在血液里的东西在躁动,叶清澜仿佛再一次活了过来,在这刺眼的灯光中。 吴世炎坐在评委席中间,沉着一张脸不太高兴。叶清澜进来的时候,他盯着看了几秒,又把头低了下去。 第19页 大概是因为名字吧,叶清澜回看了他一眼,站定做好准备。 回来之后,叶清澜还没见过他,在这种情况下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辈子,要说还有点儿什么值得骄傲的,除了连岳,就是认识了吴世炎。 叶清澜的节目是自弹自唱,没有伴奏,叶清澜平復好情绪,拨了一下吉他。 初赛都是翻唱,后面才有原创环节,叶清澜选的是以前自己的一首歌。 这是一首写给电视剧的主题曲,清新,安静,透着初恋的美好。 前奏一起,状态不太好的吴世炎立马抬起了头,正好叶清澜开始唱第一句。 声音和歌词唤起了吴世炎的记忆,从第一句开始,吴世炎几乎是呆滞的,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叶清澜,直到结束。 叶清澜开始唱之后,心反而静下来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表演上。 观众席一瞬间安静下来,注视着台上唱歌的人。 叶清澜的这首歌很安静,从曲子到词,都是很平缓的曲调,犹如清风拂过,让人所有嘈杂的情绪都沉淀到了最深处。 最后一个音落下,叶清澜鞠了个躬:「谢谢各位评委,我是叶清澜。」 下面观众席久久没有动静,叶清澜往观众席看了一眼,舒了口气。 「你,怎么会想起来唱这首歌?」吴世炎问。 「没有为什么,喜欢就唱了。」 吴世炎笑了一声:「有个性。」 所有评委都没说话,各自在面前的平板上记着什么,吴世炎又问:「其他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人都用不同的理由搪塞过去了,大多都是很好,我没意见的意思。 这大概是从比赛开始,各评委说话说得最少的选手,下面开始有人小声议论,叶清澜转身,主持人赶紧上台把气氛压了下去。 「唱的很好,看来评委都被震撼了,我们看看接下来的选手会有什么惊人的表现。」 叶清澜走进后台,又吸了口气,到另外一个区去等着。 比赛接近三个小时,后期会分作两期,等评委的结果出来之后,节目组还要来录一些选手的自白或是採访一些问题,留作后面剪辑用。 叶清澜和苏寒离得很远,这时候也没心思过去和她说话,但是看得出来苏寒很紧张,一直在搓自己的手臂。 比完赛的选手一个个被叫走,一直没轮到叶清澜,叶清澜也开始紧张了。 不会因为选了有污点歌手的歌,节目组担心有槽点,不让自己过了吧? 「叶清澜。」工作人员在门口叫了一声。 叶清澜赶紧站起来出去,被带到了旁边的一个小隔间。 「坐。」后台主持指了指聚光灯后面的椅子:「我们简单聊一聊。」 「你好。」叶清澜坐下打了招唿。 「紧张吗?」 「还可以。」叶清澜公式化的回答:「第一次参加比赛,有一点儿?」 「你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吗,比赛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什么特别的,表现的话,一般吧,应该还能更好。」 「观众都在议论,评委给你的评语很少,你有没有担心自己会和后面的比赛无缘?」 「命里有时终须有。」叶清澜笑了一声,把吉他往上抱了抱:「不强求,总不能跪求评价。」 「你倒是挺洒脱。」主持被叶清澜逗得笑了一声:「接下来的问题,是吴老师让我替他问的。」 「嗯?」叶清澜抬起头。 「吴老师让我问你,你已经和叶清澜同名同姓,为什么还要选他的歌,是为了蹭热度吗?」 叶清澜考虑了两秒,不知道吴世炎怎么会问自己这种问题,他不是个八卦的人,也不是个爱计较前尘往事的性格。 「不是。」叶清澜回答:「我和他同名同姓,不是我能选择的。我选择他的歌,是因为我喜欢。不管叶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身上发生过些什么,歌曲本身没有错。」 「真好。」主持说:「我很欣赏你的这种性格。」 叶清澜回了个笑,心里还在想着吴世炎为什么特意让主持问自己这个问题。 「好了,你的单元结束了。」主持站起来,旁边有人喊了音效卡。 叶清澜后背冒汗,背着吉他走出录影间,脑子还有些懵。 吴世炎对叶清澜这个人太了解了,曾经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叶清澜担心被他看出什么。 歌曲的表达上,叶清澜已经尽量和当年的自己区分开,可是不敢保证里面没有相同的表现元素。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道,叶清澜顺着往前走,正准备绕过转角离开后台,后面响起脚步声。 「叶清澜。」 「啊。」叶清澜扭过头,下意识的回了一声。 后面是吴世炎,还穿着台上的那身衣服,用一种很莫名的眼神看着叶清澜。 第十四章 你不吃韭菜? 「回答得挺快。」吴世炎手插口袋走过来,从裤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儿给叶清澜。 叶清澜心里咯噔一声,以为被吴世炎看出了什么,努力咽下口水说:「对不起,吴老师,我不会抽菸。」 「不会啊?」吴世炎似乎是失望,把烟顺手塞进自己嘴里:「不会挺好。」 叶清澜是个老菸鬼,这个『叶清澜』不会抽菸。 第20页 吴世炎说完就没出声儿了,点了烟沉默的看着叶清澜,叶清澜心虚的问:「吴老师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觉得你唱他的歌唱得很好,来看看。」 「叶老师?」 吴世炎点头嗯了一声:「这首歌我是制作人,从决定要出这么一首歌,到最后的成品,我全程参与,歌曲所表达的情感,我是最清楚的。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震惊,险些以为是叶清澜在唱。」 叶清澜在心里草了一声,很想拍拍胸口安慰一下自己。 吴世炎的直觉,还是这么准。 「我很喜欢叶老师,不过这首歌没有刻意模仿,我怎么理解的,就怎么唱了。」 「听得出来,叶清澜唱的时候,调比你要婉转一些。」 「是吗?」 那你吓我? 「接下来好好表现。」吴世炎说:「相信你会赢,勇敢往前。」 「谢谢。」叶清澜心里有些梗,看着吴世炎很是难过。 当年第一次见到吴世炎的时候,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制作人,那场比赛完了,在后台吴世炎也说过同样的话。 「叶清澜,我相信你会赢,不要埋没自己的才华,勇敢往前。」 上辈子自己到底是瞎到了什么程度,吴世炎的一次次忠告,自己都当做耳旁风,觉得他就是故意阻止自己和樊宇在一起。 「回去吧,复赛见。」吴世炎叼着烟转身,走了一段又回头说:「保持本性,不要被别的东西蒙蔽眼睛。」 「好。」 叶清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场的,之前副驾上的保镖等在门口,见叶清澜出来,赶紧迎上去问:「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啊,徐助理等着我们了。」 「不好意思。」徐立恆,他怎么来了? 「徐助理说连总要见你。」 「啊?」叶清澜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连岳怎么忽然要见自己? 今天的比赛,不会是真的有什么地方露馅儿了吧?先是吴世炎,接着又是连岳。 「快走吧。」保镖护着叶清澜,穿过还聚在一起的人群,把人单独送上了一辆商务车。 开车的就是徐立恆,叶清澜坐进后座,他回头笑了笑说:「表现得不错,加油。」 「呵呵。」叶清澜努力露出个笑。 「连总在德胜居定了桌,有些事情和你谈。」 「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我不知道,见了连总你就明白了。」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叶清澜恨不得现在就跳车逃跑,心里战战兢兢的,来来回回都在想连岳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其实仔细想想,压根儿不可能被发现,重生这种事情,说出来谁信? 可叶清澜就是怕。 德胜居在市中心,是市里比较出名的一家酒楼,平时招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没点儿关系连桌子都订不到。时代老总请八百线小歌手吃饭,怎么看怎么像鸿门宴。 叶清澜被徐立恆带到包间门口,咬牙做了n次心里建设,才推开门走进去。 连岳翘着二郎腿,放松的依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窗沿,正在往外看。 外面天还亮着,还在化雪的天气光线并不好,打在连岳脸上,显得整个人有些孤寂。 叶清澜的心像被什么戳了一下,酥麻。 「连总。」叶清澜打了声招唿,在他对面坐下。 「后台录制耽搁了?」连岳问。 「嗯,连总找我有什么事?」 连岳没说,转头看了叶清澜一眼,提起面前的小茶壶给叶清澜倒了杯茶。 叶清澜心里的小鼓敲得贼响。 把茶推到叶清澜面前,连岳才开口:「《初晓》这首歌的唱法,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连岳说的就是今天比赛唱的歌,叶清澜抖了一下,回答他:「是啊。」 「表现得不错。」连岳说:「四个选手里,你是最有可能获奖的,后面的比赛我会让付雨虹亲自指导你,如果你能拿下冠军,我就让付雨虹那边准备给你出专辑。」 这么快? 「那如果,拿不下呢?」会不会死? 「比赛完了,你就被雪藏了。」 「卧c!」叶清澜惊了:「这么无情?」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叶清澜有些委屈的咬着牙:「说是这么说,可我才露了一次脸,就被雪藏,是不是太惨了?」 连岳看他这个样子,轻笑了一声端起茶慢悠悠的喝着。 叶清澜被他这样的态度又吓了个半死,不安的挠着沙发问:「你找我,就为这事?」 「不然呢?」 叶清澜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被连岳发现了什么,怎么都好说。 「成吧,我只能说我加油,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黑马杀出来。我尽最大的努力,要是不行,你说要雪藏我,我也没办法。」 「这么快就认命?」 叶清澜瞥了连岳一眼,不说话了。 这人今天有毛病,老总发话,不认命还能怎么样,提刀去杀人?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连岳也没再说什么,菜上齐之后,先给自己盛了碗汤,用勺子边吹边喝。 叶清澜不爱喝汤,也不爱吃面前放着的菜,伸筷子夹了连岳面前的炸排骨。 第21页 德胜的菜都是家常,但是胜在味道,同一样菜,总能做出不同的好味道,以前叶清澜也喜欢来,这道炸排骨是叶清澜最喜欢的。 开始吃饭,包间里更安静了。叶清澜发现,连岳吃饭的速度很慢,每一样都细嚼慢咽,吃得非常斯文,跟吃西餐似的。 这种慢完全不做作,反倒让人觉得很有教养。 连岳停了筷,叶清澜还在吃,但是始终没动面前的菜。 「你不爱吃韭菜,还是不吃墨斗鱼?」连岳忽然问。 叶清澜叼着一块牛肉,顿了顿把牛肉嚼了咽下去,差点儿噎到:「墨斗鱼。」 以前自己最讨厌的就是韭菜,碰都不碰,连岳这么问,是不是有阴谋? 今天晚上心里的鼓,敲了一次又一次。 连岳笑了一声,往自己右手边的一个盘子里看了一眼。 那个盘子里,是红烧墨斗鱼,叶清澜夹了好几次。 惨了,翻车了。 叶清澜这顿饭本来就吃得胆战心惊的,被连岳一问,心态都崩了,哪儿还来得及分析桌子上有些什么菜。 关键是那盘红烧墨斗鱼里面,放了其它材料,粗心一点儿,谁也不会去纠结他是墨斗鱼。 叶清澜小心的看了连岳一眼,发现他已经没再看着自己了,转头看着外面,手指轻轻的敲着窗沿。 叶清澜再也吃不下了。 「饱了?」连岳问。 「嗯。」不饱我也不敢吃了。 「走吧。」 跟着连岳下楼,连岳直接把叶清澜带到了停车场,那儿停着连岳常开的捷豹。 这会儿说自己有事暂时不回家,还来得及吗? 「上车。」连岳说。 叶清澜只好爬进了后座。 饭桌上聊完,连岳又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叶清澜觉得他开车的动作,都带着试探。 第十五章 他就想折磨我 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叶清澜几次想开口说点儿什么,也没找到话题。不说心里慌,说了又怕说错话,掩耳盗铃。 所以连岳到底是不是看出点儿什么了? 叶清澜烦了一路。 到了小区外面,连岳把叶清澜放下,开着车掉头就走,并没有回家的打算。 叶清澜揉了揉鼻子,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这么晚,肯定不是去公司加班。 「啧!」叶清澜想干点儿什么,又觉得没有阻止连岳的理由,只好灰熘熘的回了家。 连岳,到底要去干嘛? 叶清澜发现自己已经是第二次,在连岳晚上外出的时候疑神疑鬼了。 在乎的有些过分,可这是好事,这说明自己现在,很在乎,很关心连岳,慢慢的保持这种情绪,会发展出不一样的感情。 非常好,这是叶清澜想要的。 连岳的车开上主道上之后,一直以六十迈的速度开着,出城拐上了高速。 开上高速已经十点了,连岳转过一个长长的弯道,勐地把车速加到了一百二。 这一段路最高可以开到一百四,但是只有差不多两公里的距离,连岳对这段路很熟。 车速提到一百三以后,连岳比平时还沉静,车也飙得很稳,动作和神情都没有一点儿飙车的紧张感。 两公里,连岳压着距离把车速降下来,然后认真的按照交通规则,把车开到了下一个出口,又顺着路绕回了城里。 回到城里,连岳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直接去了城北的孤儿院。 这是『叶清澜』长大的孤儿院。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睡了,只有老师们还在忙,连岳轻门熟路的走到院长室推开门走进去,回手把门关上。 这家孤儿院当年叶清玄差点儿被送进来,从那以后,时代已经连续资助了孤儿院两年,院长认识连岳。 「连总。」见连岳进来,院长殷勤的站起来打招唿迎接连岳:「这么晚,是有什么事?」 「我要看叶清澜的资料。」连岳说:「他一年多前,刚从孤儿院离开?」 「你说阿澜?」院长愣了一下:「他出什么事了?」 「不是,他签了时代,我想了解一些和他有关的资料。」 「哦。」听到这话,院长提起来的心落到了底,转身去后面的柜子找了叶清澜的资料。 连岳从头把资料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除了一些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照片,跟郑奕收集的,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从小时候的照片看,他和叶清澜根本不像。 连岳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心里会有这么强烈的想法,那就是叶清澜,是他回来了。 「谢谢。」连岳放下资料,站起来走出了院长办公室,一路步伐不急不缓的出了孤儿院,开车离开。 『叶清澜』一岁就在这家孤儿院生活,他只是『叶清澜』。 连岳拖着疲惫的身体把车开到连岳家,已经快十二点了,郑奕刚刚睡熟。 连岳输密码进了门,把自己砸在沙发上,摸到茶几上的遥控开了灯。 郑奕睡梦中听见门响,就知道是连岳来了,穿了睡袍下床,先去厨房倒了杯水。 本来郑奕是想煮咖啡的,想想又只倒了杯水。 两年前,连岳也是这个样子,不时就会趁夜潜入自己家,整个人像是被折磨过一样狼狈。 「压着120飙的?」郑奕猜他刚刚飈过车回来。 第22页 连岳点了点头,端起水喝了一口。 「怎么了,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郑奕在他旁边坐下:「你很久没有这样了。」 「今天现场回传的视频,我看了。」连岳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子里面扭着,那种疼不要命,却很折磨人。 「然后呢?」 「你看到他弹吉他的姿势了吗?」连岳苦涩的笑了一声:「垫着脚尖,微挺着腰,扫弦的时候为了不扫到面板,会立即收手。那种谁也不怕的样子,活脱脱就是叶清澜」 连岳说的是谁郑奕很清楚,只不过今天的视频,郑奕也看了,没发现哪里像叶清澜,要说像,唱歌更像一些。 或许是连岳的执念更深,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连岳,我们俩在公司是上下级,私底下是朋友,是吗?」 「我没说过我们不是朋友。」 「作为朋友,我劝过你很多次,叶清澜已经死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个人,就算再像,他也是一个小了叶清澜十岁的孩子,你觉得,他会是叶清澜?」 「我不知道。」连岳捂着额头,声音有些嘶哑:「我看到视频,就是不由自主的觉得像,我故意带他去吃饭,他和清澜一样,不吃韭菜。」 「这些习惯,很多人都有。」 「是,我清楚,可是,我希望那是他。」 「连岳。」郑奕捏了捏他的肩,想让他放松下来。 「明明都已经死了,到死都没给我一点儿机会,偏偏还要出现个这么像的人,来折磨我,他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连岳很少这么脆弱,郑和连岳认识以来,这是第二次,第一次就是两年前叶清澜死的时候。 该说的话这两年郑奕早就说绝了,连岳也不是来听劝的,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到了连岳这个地位,能说得话上的朋友很少,除了自己,也只剩下徐立恆还能说上两句。连岳心里有事儿的时候,郑奕大多数时候,更倾向于听他说。 「我很多次试着想放下,可是做不到。」 「那就别放下。」郑奕说:「虽然自私,但是你既然觉得像,那两个叶清澜,有什么区别?」 连岳沉默下来,没有同意,但是也没有否定。 面前的白水毫无吸引力,连岳很想喝杯咖啡或者酒,再不济来根烟也行,但这都不现实,郑奕不会让自己碰。 而且现在,自己的身体不能出问题,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我走了。」连岳站起来,又端起水喝了一口。 「不要去酒吧咖啡厅,我要是知道,你就连唯一的朋友都没有了。」 「我回家。」 连岳真的开车回了家,和郑奕聊过之后,那种迫切想要喝酒喝咖啡飙车的感觉已经被压住,现在连岳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叶清澜回到家之后听了几首歌,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自己的感想,想留着以后用来写歌词,顺便等连岳回来。 一点多,叶清澜都快睡着了,才听见对面开门的声音。 「这么晚。」叶清澜揉揉眼睛嘟囔着去了阳台,看到隔壁客厅的灯亮了。 本来以为连岳这么晚回来就该去睡了,没想到人家还挺有情趣,深更半夜提着红嘴小喷壶来阳台浇花,和叶清澜撞了个正着。。 「hi。」叶清澜尴尬的打了招唿:「还不睡啊?」 连岳没回话,叶清澜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啧了一声说:「晚安,好梦。」 对面阳台的门哒一声关起来,连岳回头看了一眼,提着喷壶顿了几秒,木然的给花浇水。 叶清澜说了晚安,可是回屋之后翻了半小时,都没有睡意。 连岳太冷了,喜怒无常,吃饭时候都还好好的,这会儿又不理人了。这种状态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谈上恋爱? 投其所好是最好的办法,慢慢感动他,然后建立感情,那样的话自己也能多些时间,加深对连岳的感情。可等抓到机会从叶清玄嘴里套话,那是个遥遥无期的计划。 软的不行,就先从硬的开始。 第十六章 连总让我洗个澡呗 初赛结束,今天公司要召集回公司开会,规划接下来的比赛,八点就要开始。 叶清澜起了个大早,七点准时裹着一件浴袍敲响了连岳家的门。 连岳也才起来,刚刚洗漱好,倒了杯牛奶坐在客厅看杂志。听见有人敲门的时候,连岳皱了皱眉,没动。 昨晚连岳没睡好,今天早上起来头疼欲裂,实在不想见叶清澜。 「连总。」叶清澜又敲了两下:「连总!我知道你在,你再不开门我冻死了!」 连岳把杂志扔在沙发上,黑着脸打开了门。 「连总,我真要冻死了。」叶清澜裹紧浴袍:「借你家浴室洗个澡可以吗,我家热水器坏了。」 「那别洗。」连岳掰开叶清澜抠着门框的手。 「别这么无情嘛。」叶清澜装得一脸可怜:「我来敲门的时候,才发现我没带钥匙,我家门,锁起来了。」 连岳:「……。」 「真的,你看。」叶清澜错开身子让连岳看自己家的门,锁的结结实实。 叶清澜家是普通要用钥匙开的锁,要想开只能找人来撬锁了,现在这个时候,显然是不可能。 「连总,我真的快冻死了,现在外面零度啊,你要不让我洗个澡,借我点儿衣服穿?」叶清澜一边说一边跺着脚,极尽可怜。 第23页 可惜连岳一点儿松动都没有,依旧准备锁门。 「连岳!」叶清澜拿脚堵住门:「连总,今早还要开会,你不借,我只能这样去公司了,被媒体拍到可怎么办?」 叶清澜早就算好了,今天怎么也要进连岳家的门。 「真的,求你了,借我套衣服,我洗个澡。」 连岳闭了闭眼,一点儿和他周旋的力气都没有,转身让叶清澜进了门。 「换鞋。」关上门,连岳指着鞋柜旁边的一双拖鞋:「用客厅的浴室,吊柜里有新的毛巾和浴巾,洗完把浴室收拾好。」 「遵命。」叶清澜赶紧换上连岳指的拖鞋,跑进了浴室。 其实叶清澜已经洗过澡了,只是没洗头。 简单的沖了个头,顺便把身上沖湿,叶清澜打开浴室门,伸头出去和客厅里的连岳说:「麻烦借我套衣服。」 连岳忍着怒火去自己卧室找衣服出来,敲了浴室门:「我放门口。」 刚敲完,叶清澜拉开门,腰上围了块浴巾,对着连岳笑了一下。 连岳一顿,还没来得及反应,叶清澜踮起脚尖,搂着连岳的脖子吻住了他,一只手拉着连岳搂上了自己的腰。 对自己动心前,连岳好像连喜欢的人都没有个,说不定,这是连岳严格意义上的初吻。 连岳这样的身份,要经常见到他太难了,而且软的对连岳来说,可能最终会不奏效。等打听出连岳的喜好,隔三差五有机会献殷情,都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 软硬都不如撩来得实在。 有人说过,如果死活撩不动,要么这个人不喜欢你,要么这个人是无性恋。 要让连岳移情别恋很难,但是慢慢等下去,等连岳自己走出来,更难。 叶清澜挑开连岳的嘴唇,趁着他走神,实打实无接触的来了一个吻,吻得自己都快腿软了。 连岳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手下滑腻的皮肤,提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局面。 这种时候应该推开叶清澜,把他从家里丢出去,可是连岳不知道怎么的,脑子空白几秒后,浮现出的,是叶清澜弹吉他的画面。 骄傲、专注,似乎谁也进不去那个世界。 这个吻很温柔,叶清澜为了不让连岳反感,竭尽所能的挑着他的欲望,直到发现连岳动了一下嘴唇,似乎在回应。 这可不得,石头要开裂了。 叶清澜搂紧连岳,紧紧贴了上去,迅速抵着连岳的牙齿撬开最后的那层冷漠。 连岳懵了,也醉在里面,捏着手紧贴着的腰,回吻叶清澜。 直到叶清澜喘不过气推开他,连岳才木然的抬手摸了摸嘴唇。 「连总。」叶清澜勾起一边嘴角:「吻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连岳冷冷的看了叶清澜一眼。 「上次在酒店你赶我走,还可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说你被人设计了,我贱了吧唧上了你的床。可是今天你是清醒的,关键是,连岳,你回吻我了。」 连岳还是不说话,叶清澜又轻笑了一声,弯腰拿起旁边架子上的衣服,当着连岳的面扯掉浴巾,慢条斯理的把衣服穿上。 「你到底想干嘛。」连岳不自然的扭开头:「叶清澜,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叶清澜套上毛衣:「连岳,如果我说,我看上你了,你信吗?」 连岳转回来盯着叶清澜。 「你要是愿意,我们谈个恋爱。不管你以前喜欢过谁,我喜欢过谁,我们当做曾经都是空白的,单纯的谈个恋爱。」 「我要是说不呢?」连岳觉得自己应该很生气的,可是心里的怒火,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偃旗息鼓,一点儿也燃不起来。 「那我有的是时间。」叶清澜踮起脚尖,又在连岳嘴角亲了一下:「除非你能永远让我见不到你,不然我总是有机会的,你说是不是?」 「叶清澜,你在找死。」 这话骂出来,更奇怪了。因为这个一样的名字,骂出来之后,居然有一丝心疼。 「那你就弄死我吧,」叶清澜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什么怕的。」 「你……!」连岳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儿什么。 把叶清澜扔出去,把他从时代扔出去,还是让他从业界,从这座城市,从这个世界消失,似乎都不可行。 除了第一点,后面的,现在自己都下不去手。 「出去。」连岳闭了闭眼:「滚!」 叶清澜滚了,屁颠屁颠的哼着小曲往外走,打开门之后还回头笑了一下:「连岳,考虑一下,我可盐可甜,又不粘人不爱找麻烦,只是谈个恋爱,你不亏。」 连岳指了指门,没说话。 叶清澜锁上连岳家的门,走到自家门口,掀开门前的踏脚垫,从下面拿了钥匙打开门。 身上的衣服都是连岳的味道,叶清澜跟个变态似的,拉起来闻了一口,一脸陶醉且珍重的把衣服换下来,折好放进柜子。 下次还能以还衣服为由,敲开连岳家的门。 今天的会本来连岳是要露个面的,可是直到会快结束了,他都没来,只有郑奕露了个脸,把开会的经理叫出去说了几句话。 复赛一个周之后就要开始了,今天开会的内容就是讨论复赛应该怎么稳拿名次,以及报备复赛的歌曲。 第24页 复赛可以是原创,叶清澜报了一首新歌,是这几天才写好的,叫《抱歉》。 这是写给连岳的歌。 第十七章 未红先火 叶清澜参赛歌曲的信息转了两道手,下午就到了连岳手上。 连岳收到郑奕邮件的时候正在喝咖啡,偷偷躲在家里喝的。 这么久没喝咖啡,早已经喝不出香味儿,入口都是苦涩,找不到一点儿当初的感觉。连岳喝了两杯,都没有以前那种解乏静心的感觉。 喝咖啡都没用了,连岳感觉全身都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住,眼前一片迷茫。 以后再想叶清澜想得没办法的时候,要怎么办? 连岳有些恍惚的点开邮件,里面是《抱歉》的歌词。 歌词让人有一种坠到了低处,却又感觉不到悲伤的感觉,复赛用完全没问题。连岳看了一眼退出邮件,打电话让郑奕通知录音室,把参赛的四首歌录好发给自己。 比赛的尾声部分放在过年期间,时代拿下新起之秀的奖项,就是开年第一奖。这个奖必须要拿下,为来年造势。 郑奕的这封邮件把连岳拉了回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跟着烟消云散,心重新回到了工作上。 今天因为叶清澜一大早来闹腾,连岳的心乱到现在,不止没去公司,工作也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会儿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这一天的时间,反常得可怕。 竟然因为叶清澜的一个吻,乱成这样,简直是可笑。 那个曾经爬过自己床的『垃圾』,谁知道他心里有些什么骯脏的想法,今早的一切,或许只是他的一个计划。 上一次爬床,换来了时代的合约,这次呢? 连岳脑子开始运行,忽然觉得早上的那个吻有些噁心,抬手抹了下嘴唇,沉着脸出门开车去公司。 网上已经开始讨论初赛,表现好的几个都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叶清澜并不是表现最出色的,可新闻之多居然占据了第一位,之前发过的两首水花都没溅起来的歌也被人刨了出来。 那段黑歷史被人反覆轮了n遍,说假唱的有,说进步大的也有,不尽相同,好在大部分声音都是善意的。 可是好的风向还没过一个周,冒出一大片骂声,说时代新晋艺人是破格签约,和时代高层有着不为人知的交易。还有说初赛是买通了节目组,假唱。 时代签艺人,确实不会安安静静就落地生根,最起码都会有个前兆,叶清澜是特例。 只不过签约这种机密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就没那么简单了。 接下来的复赛不再是过家家,叶清澜连把衣服给连岳送回去的时间都没有,憋了一肚子的点子想要用在连岳身上也找不到空,考完试之后每天都关在练习室,差点儿没把自己憋疯,自然没时间去看新闻。 叶清澜两耳不闻窗外事,付雨虹也没把这事儿和他说,只给郑奕打了个电话。 「我知道。」郑奕听付雨虹说完:「这事儿我会处理,别让叶清澜分心。」 「先从时代内部查吧。」付雨虹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往身后空着的位子看了一眼:「叶清澜是怎么签的时代,连我都不知道具体内幕,会是谁在这种时候造谣?谁和他有恩怨,随便一查就出来了。」 叶清澜签约的过程、除了连岳和身边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先别声张,我会查的。」郑奕说着挂了电话,点着手机推开连岳办公室的门,连岳正和周书打电话,脸色不是太好。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连岳手落下重重敲了一下空格键,沉声说:「想办法把照片弄回来,控制住那个狗仔。」 连岳挂了电话,郑奕才开口:「网上有人黑叶清澜,说他和时代高层有关系,你怎么看?」 「之前有人放消息说当年清澜获奖是因为被我包养,现在又说叶清澜和时代高层有关系,摆明了是指我。刚刚周书说,抓到了一个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些我和清澜在一起的照片,想要卖给刘松衍。」 「刘松衍透露的消息?」 「是,他想要《天麟》的版权,最近一直盯着我。」 「《天麟》是这两年制作最大的一部剧,我们已经在争取当红卫视和平台黄金时段的首播,他这是想釜底抽薪?」 连岳笑了一声,合上面前的电脑:「几张照片而已,我还不在乎。至于叶清澜和我的事,除了我们几个,知道的也就只有他之前的老总。」 「你对清澜的感情,公司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再加上现在叶清澜闹出来的那些负面新闻,刘松衍这是内外勾结想咬死你?」 「有怀疑的人吗?」 「付雨虹倒是给我提了个醒。」郑奕打开手机,飞快的点了几下放到连岳面前:「苏寒也是无声无息签了时代,她没被骂。一起参加比赛的安之珩也只被说了几句唱得烂,黎畅什么水花都没有,就只有叶清澜被骂得最惨。」 「你怀疑黎畅?」 「不。」郑奕摇了摇头:「他没那么傻,他是你拐了几道弯儿的表弟,就算不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他父母以后的好日子,他也不会这么傻,我说的是钱鹿。」 钱鹿是黎畅的经纪人,现在同时带了好几个新人,多年来在时代不愠不火,业绩一直中等偏下,没干出点儿什么成就,但是为人很有野心。 第25页 「让徐立恆查,看他私底下和刘松衍或者他身边的人有没有接触,再查刘松衍是不是找过姓瞿的。」 「刚刚进来的时候我给徐立恆发过消息,这会儿估计他已经动身了。姓瞿的已经跑到穷乡僻壤去躲着了,还不安分?」 「那就让他这辈子都安分。」连岳想了想,又说:「这事儿叶清澜肯定会知道,让付雨虹和他谈谈,马上就复赛了,不要在这节骨眼上被小事干扰。」 「付雨虹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也是。 连岳嗯了一声,看了看手边的手机:「我答应了清玄等他放假要带他去海边,帮我订两张票。」 「今天周四,明天要开例会,你没时间。这个周六你要飞一趟江麓,谈首播的事情。」 连岳皱了皱眉:「那,往后推吧,定在复赛结束后。」 刚好复赛的第二天,连岳还有事。 复赛离得没几天了,叶清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复赛前两天才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 这是走黑红路线,脸都没露全呢就被人黑? 时代的公关团队很厉害,按道理这种时候应该直接抽掉比较过分的新闻,但是居然没有。 叶清澜截了图给付雨虹,问她怎么回事儿,付雨虹只回了句:「你的重心是唱歌、比赛,怎么营销你不要管。我心里有数,不会害你。」 付雨虹都这样说了,叶清澜也就没再问,点开新闻当笑话看。 不过说是这么说,叶清澜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个时候放出这种新闻,不过是想影响自己比赛,这种手段,想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要么黎畅,要么他的经纪人。 安之珩和自己没过节,而且就叶清澜了解,那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了黑自己得罪公司。苏寒不可能做这种事,剩下的,就只有黎畅了。 如果自己一蹶不振,或是被公司追究,那黎畅极有可能拿奖。 黎畅如果也够聪明,和连岳沾亲带故的,不会明摆着拖他下水,那就只剩下他的经纪人了。 钱鹿这人从进这个圈子,一直有些不择手段,但是又傻得可以,可惜这么多年来纵然手段非凡,也没带出一个值得骄傲的艺人。 现下说不定钱鹿就是指着黎畅和连岳的关系,想赌一把。要是公司查出来,完全可以说是为了黎畅,连岳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最多小惩大诫。 「两个傻*!」叶清澜骂了一声,关了手机打算不管这事儿了。 只要拿下复赛,负面新闻自然会下去。付雨虹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同时还想借着新闻,给复赛造势。 上辈子叶清澜就不爱管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现在更是无所谓。 传吧,最好传得满天飞,说自己和连岳有一腿,说自己被连岳包养,是连岳的小情人,叶清澜求之不得。 第十八章 唱给连总的歌 复赛当天,公司依旧安排人把参赛选手送去会场,叶清澜路上把各路新闻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打发时间。 复赛的评委还是吴世炎,不过加了另外一个这两年才红起来的歌手,叫欧洋,叶清澜不是很熟。 叶清澜火的时候,这个欧洋还是个打酱油的十八线,因为几首歌迅速蹿红,仅仅两年,已经身居一线,能做评委了。 休息区还和初赛一样,只是气氛明显比初赛紧张,叶清澜也紧张,因为今天要唱的歌,不太一样。 带了点儿不为人知的心思,本来简单的事情就会变得不简单,让人抓心挠肺。 叶清澜闭着眼睛,心里念着歌词做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舞台上传来的微弱音乐声时而温柔时而炸裂。叶清澜忽然想起来,连岳盯上自己的第一年的那场比赛,自己也是这么忐忑的在后台等。 那个时候叶清澜刚刚冒出头,到了出门需要戴口罩的时候,受邀去被人家虐。 节目是大神歌手之间的对战,拼的全是唱功,叶清澜作为一个新人,本来就是被拉去虐的,兼顾给节目拉拉观众。就算唱得再好,也拿不到名词。 叶清澜讨厌这种神操作,可是又没办法,当时樊宇的公司刚刚有起色,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第一场比赛,连岳去了后台,带着一束花。 叶清澜当时满脑子都是不甘,不愿意被人轻看,想凭实力为自己挣点儿面子,不做那个来找虐的新人,偏偏连岳撞到了枪口上。 人一旦心里有事,就会烦躁,更何况叶清澜本来就是一点就着的脾气,在这种时候被连岳送花,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郑奕把叶清澜叫去了后台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你烦不烦?」叶清澜一进门就问抱着花站在办公室的连岳:「你是傻bi吗,这时候来找骂?」 连岳没生气,温柔的笑着把花递出去:「对不起,我知道你这个时候肯定紧张,不应该来打扰你,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从来不在乎外界的声音,好好唱就行。至于结果,并不重要,它不影响你的才华和对音乐的喜爱。」 「放什么屁!」叶清澜扯过花砸在地上:「你知道节目组为什么请我吗?带流量,给那几个顶流歌手做陪衬,老子不愿意!」 「清澜。」连岳眼里透着心疼,走进一步耐心的安慰:「你正式进入这个圈子才三年的时间,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慢慢来。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事,你不愿意,就和我说,我来给你处理。」 第26页 叶清澜烦得不行,咬牙指着连岳骂:「滚你m的,你离我远点儿,我就很安心了!你抱得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是,我靠自己一步一步走,所以一直就这怂样。你的意思是上了你的床,有你连大总裁做支撑,就不用给人做陪衬了?」 连岳皱眉看着他,叶清澜不等他解释,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连岳和地上被摔得七零八落的花。 那么温柔的神情,现在是再也看不到了,更别说连岳拿着花来看自己,叶清澜忽然觉得心里难过。 被人那么对待,连岳应该是第一次,他当时心该有难过? 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旁边有人拨了一下吉他,叶清澜才勐地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心跳不已。 这种时候,居然在这里追忆往昔。 「啧!」叶清澜坐直了深吸几口气,把不该有的情绪控制住,等着上台。 工作过人员来叫,叶清澜站起来去了候场区,刚好黎畅下来。 「加油。」擦肩而过的时候,黎畅说:「我等着看你被踢出去。」 「你说什么?」叶清澜背好吉他,转头看着他:「屁声太大,我没听见。」 周围都是工作过人员,黎畅不好发作,咬着牙忍了好几口气,快步离开了。 叶清澜拍拍自己的脸,背着吉他上台。 吴世炎依旧在正中间,欧洋坐在他旁边。叶清澜对着评委席鞠了个躬,转身面对观众。 正准备开始,忽然瞥见第二排的一个身影,叶清澜愣了。 连岳? 叶清澜惊讶过后迅速整理好情绪,拨了吉他。 连岳来了也挺好,这首歌本来就是写给他的,面对面听,总比隔着屏幕好。 沉得让人心里发酸的前奏开始,叶清澜盯着连岳,犹如只对着他一个人表演,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开始唱: 曾经的深情,很多话还没说清 我见你出现的瞬间,仿佛回到那天 转身就消失的初遇,我不会再犹豫 我会陪着你…… 和连岳第一次遇见是在时代的录音室,叶清澜和刘艺风合作一首歌,去时代的录音室录歌。 那天刘艺风状态不好,自己的部分一直录不好,叶清澜烦了,到外面去抽菸平復心情。 时代除了吸菸区,整栋禁菸,叶清澜并不知道,就在录音室外面的走道里点了一根烟抽着,吞云吐雾。 连岳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歪脖子树一样靠在墙上的叶清澜,皱眉走过去二话不说从叶清澜嘴里抽走还剩一半的烟,果断扔进垃圾桶。 那时候连岳刚刚接手时代没多久,没怎么露过脸,叶清澜不认识他,看他颜美型好,,还以为是时代的新艺人,吊儿郎当的嘿了一声,又掏出一根儿烟点着,吸了一口喷在连岳脸上:「香吗?」 连岳咳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掏出手机叫保安。 叶清澜歌都没录成,被保安丢出了时代。 坐在时代大门口的地上,叶清澜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能随随便便叫保安把自己丢出门的是谁。 「惨绝人寰。」叶清澜痛苦的捂着脑袋,心里想着怎么道歉,以后才不会被娱乐圈除名。 这事儿自己错了一半儿,得罪了连岳,以后基本就是死。 叶清澜一直没走,等在外面打算和连岳道歉,可惜一直没等到,连岳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就走了。 这首歌记录两人初识,也表达自那以后对连岳的抱歉,亲自唱给连岳听,很完美。 连岳盯着台上的叶清澜,心越跳越快。 唱歌的叶清澜,在这一刻,宛如那个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神态,动作,甚至是脸,都重叠在一起。 最后一个音落下,叶清澜又看了连岳一眼,鞠了个躬。 观众席响起震天的掌声,直到主持人上场,才算是压住。 「真是震撼。」主持人说:「上一首歌初恋般的宁静让我们记忆犹新,今天这歌又沉得让人久久走不出来。」 「谢谢。」叶清澜说。 「接下里的时间,交给各位评委。」 「很震惊。」吴世炎眼神复杂的盯着叶清澜:「这首歌,歌词并不算完美,总的来说,曲子也没有特别出色,可是让我听得浑身都是汗。」 「我也是。」欧洋虚虚的抹着额头:「感觉这就是一个故事。」 「可以说说这首歌创作的初衷吗?」欧洋又问。 场面上的话,叶清澜没怎么往心里去,嗯嗯啊啊的回着,没说这是给连总写的。 说完悄悄瞥向连岳的位置,那儿已经空了。 走了? 脑子空荡荡的听了一轮官话,叶清澜下了台,赶紧给付雨虹发消息,问他连岳今天怎么会来。 「连总好像有事路过,顺便去看了看,怎么了?」 「没。」叶清澜回了一句,直接跑出了会场。 不是发现了什么就好。 停车场离了有两百米,跑到路上,连岳的捷豹已经开了出来,车速还挺快。 叶清澜鬼使神差的拦车跟了上去。 接下来还要录特辑,可能还有访问,可是叶清澜管不了那么多。 触景生情也好,纯粹是发疯也好,心里迫切的想和连岳说上几句,想待在他身边。 计程车跟出半公里路,叶清澜都没明白过来,自己到底想干嘛。 第27页 连岳的车在城里来迴绕,开去了北市区,一路上不知道怎么的,车开得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儿闯红灯,还差点儿追尾前面的车。 这是怎么了? 直到跟到了目的地,看着门口『殡仪馆』几个大字,叶清澜才勐然醒悟。 第十九章 你到底是谁? 里面冻着自己的身体,叶清澜实在没勇气跟进去,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坐着等。 演出服是公司准备的,一熘的亮片,坐在刚刚沉下来的夜色里闪闪发亮,路过的人一个个驻足观看,叶清澜才发现自己又犯傻了。 要是被人认出来,又是一桩大新闻。 #叶清澜复赛结束只身前往殡仪馆# 说不定立马就能引出下文,说自己复赛失利,来定场的。 「叶清澜,好不容易活过来,你,理智点儿?」叶清澜拉起衣领挡着脸,跑去殡仪馆门口的石柱后面躲着,。 连岳进去了很长时间,叶清澜站得脚酸,他也没出来。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叶清澜勾着头往里看,还是没见人。 还是进去看看吧。 叶清澜刚刚抬脚,连岳低着头从里面出来,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刚刚跑完马拉松。 「诶!」叶清澜感觉他要倒了,两步跨过去扶住他:「你没事吧?」 连岳抬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餵。」叶清澜挎着吉他跟上去,总感觉再往前一步,连岳就能顺着楼梯往下熘。 好在连岳没熘,稳稳的下了楼梯,朝停车场走。 叶清澜跟在后面,话到了嘴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殡仪馆出来,见了最想见,又最不想见到人,连岳的心情肯定不好,叶清澜这会儿不想惹他,可心里感觉有些话已经憋不住了。 「连岳,你有没有想过……。」 「喝酒吗?」连岳打断叶清澜的话,转头看着他:「陪我去喝酒。」 连岳在娱乐圈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不沾色不喝酒不抽菸,还不爱参加各种活动,叶清澜以前从来不知道,连岳竟然会喝酒。 叶清澜满心疑惑上了连岳的车,被带去一间开了很多年的酒吧。 这个酒吧异常的安静,连音乐都没放,所有顾客都小声交谈,跟西餐厅似的。 连岳在角落的沙发坐下,点了一瓶烈酒,又叫了一打啤酒。 这是,不醉不归啊? 「明天早上不是,还要开会吗?」叶清澜有些迟疑,感觉捨命陪完君子,明天只能瘫在床上了。 「你不喝就看着。」连岳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直接一口干了。 不用猜了,这不是来喝酒,是来买醉,最好一斤酒灌下去,直接醉的那种。 「算了。」叶清澜认命给自己倒满,先抿了一口。 他想喝,就陪着吧,至少在这种时候还有可以为连岳做的事情。 两杯酒下肚,连岳忽然转头问:「你对叶清澜了解多少?」 「啊?」 「没说你。」 叶清澜顿了几秒,措了半天词回答:「歌唱得好,帅,人有意思。」 「呵。」连岳笑起来:「世人对他的看法,无非再加一句十足的疯子。」 「所以呢?」叶清澜又懵了:「你想说什么?」 「他不疯,长得也不算多帅,人也无趣,他其实,是一个无情的人。」 「我……。」我怎么无情了? 「对我,他可以整整五年,当做一个路人。对他喜欢了三年的人,他可以因为不满他做的事情,就把他推向深渊。」 后面这个人,说的是樊宇。从连岳嘴里谈论起这个人,让叶清澜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比现男友谈论前男友。 樊宇和自己之间的事情,连岳知道多少? 当年自己确实险些把樊宇推向深渊,拿着那些证据,把他送去认罪伏法,可最后不也是因为信了他,丢了命? 很多话想告诉连岳,可是叶清澜不能说。 「或许,他有苦衷。」叶清澜有些苦涩:「有些时候,喜欢不喜欢的,其实很片面。」 「是吗?」连岳冷笑了一声,继续喝酒。 酒吧依旧很安静,叶清澜看着连岳一杯接一杯的喝,心一阵一阵的疼。 现在的连岳,到底是觉得叶清澜绝情,还是觉得他对自己无情。 叶清澜想说我不是无情,只是认定了一个人,就想一条道走到黑,我只是没想到这条路,不是我能走的。 一瓶酒喝完,连岳又开了啤酒,接着喝。 扫干净桌上所有的酒,连岳已经醉了,靠在沙发上用手挡着眼睛。 叶清澜也喝了不少,不过没有完全醉,就是脑子懵。 连岳大概是不能走了,叶清澜站起来去扶他:「起来,回去了。」 「别动我。」连岳挥开他,翻个身继续靠在沙发背上:「走开。」 「啧!」叶清澜拉着手臂想把人拖起来,发现不行。 连岳比自己高十几厘米,带他回家基本是不可能了。 这家酒吧楼上就是酒店,叶清澜请了人过来,帮忙一起把连岳扶上了楼。 连岳不哭不闹,可也不怎么配合,一直把叶清澜往一边推,不太清楚的叫着:「别碰我。」 「得得得,不碰你,你捋直了可以吗,哥哥你很重诶。」叶清澜搞得浑身是汗,实在是没力气了,只剩下一身怨气。 第28页 「清澜。」连岳叫了一声,搭在叶清澜肩上的手把他搂近,头也靠了过来。 叶清澜浑身一紧,随后又放松下来,由着他靠。 脑子本来就懵,这会儿也考虑不了太多,反正叶清澜只知道,自己不排斥连岳的靠近。 酒吧的人帮着把连岳放在床上就走了,叶清澜拖着沉重的脑袋去沖了个澡,出来居然看到本来醉得不省人事的连岳,神色清明的坐在床上。 「你醒了啊?」叶清澜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你是想洗澡在这儿睡,还是想回家?」 连岳盯着叶清澜,不说话,神色有些委屈。 「说话。」 连岳扭过头,就是不答。 「诶,我c……。」叶清澜酒劲儿也上来了,走过去推了一下他:「你醉没醉?」 连岳还是不说话,直接拉着叶清澜的手,把人拽到面前,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叶清澜,沉声问:「你是谁?」 「啊?」 「你到底是谁?」 叶清澜不太清明的脑子立马抖着激灵醒过来,咽了口口水回答:「我是,是叶清澜啊。」 「叶清澜。」连岳的眼神立马温柔起来,捏着叶清澜手臂的力道也弱了,整个人柔得能出水,「清澜,你是清澜。」 这是,还醉着啊。 叶清澜松了口气,伸手去推他:「我给你拧毛巾来擦擦,躺着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清澜。」连岳不放手,靠过来把下巴搭在叶清澜肩膀上:「我好想你。」 叶清澜浑身一紧,从心里开始,慢慢往外酥。 这一声清澜,叫的是谁很明显,可是叫谁又有什么区别? 「嗯。」叶清澜回了一声:「在。」 连岳蹭了蹭,声音越发委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叶清澜:「……?」 醉了的连岳,怎么像个孩子。 「你喜欢我吧,我会对你好,比樊宇对你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可以安安静静的唱歌,做你喜欢的事情。」 这话的后半句,连岳以前也说过,那时候叶清澜不信。 连岳那么严谨古板,会轻易就喜欢上一个人,还死心塌地? 他要的,不过是你情我愿的床事。 现在可好了,打脸啪啪的。 「好。」叶清澜回答:「我相信你。」 连岳笑了,笑得浑身都在抖,离开叶清澜的肩,眼神熠熠生辉的看着他。 「你……。」叶清澜有些不自在,想扭开头。 连岳没让,一只手摸上叶清澜的脸,低头吻住他,往后把他压在床上。 叶清澜一瞬间的想法是一脚踹开连岳,翻身下床。可是当连岳按着自己的手臂挑开唇逢的时候,叶清澜没有这么做。 不管是感情,还是身体,有什么是自己现在给不起的? 都给得起,而且自己想给。 何况,叶清澜感觉自己喜欢连岳的吻 温柔又霸道,像是对待珍宝。 第二十章 连总居然会做饭 叶清澜感觉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连岳这个人和他性格相符合的地方,连在床上都一样霸道。 一夜的折腾,叶清澜总算是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曲腿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连岳,浑身冷意,脸色还不好。 不会喝醉了不记事儿,又要兴师问罪把自己扔出去吧? 「我可没唱独角戏,也没故意勾引你,你敢把我扔出去试试。」叶清澜很认真的盯着连岳,用眼神告诉他自己没有开玩笑。 「叶清澜。」连岳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装别人很有意思吗?」 「什么?」 「昨晚我喝醉之后,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喝成那样还记得经过,真牛! 昨晚回答连岳的话,叶清澜都是考虑过的,就算他记得也没什么,「你喝醉了,我顺着你的话安慰你,有什么问题?」 「没有。」连岳冷笑了一声:「叶清澜,你其实心里很清楚我叫的是谁,你为什么要答应?」 「你就当我善心发作。」 「呵。」连岳又是一阵冷笑,笑完也没说话,下床去了浴室。 叶清澜提起来的心终于落到底,这才有时间感受自己浑身的疼痛。身上青青紫紫全是痕迹,腰上还有四个清晰的指印,简直惨不忍睹。 「去你n的连岳!」叶清澜心里骂了无数声,但是没敢真骂出来。 不过虽然惨不忍睹,可是连岳好像有所松动,没像之前那样,直接把自己丢出门。 一步一步往前,总会有好结果。只要连岳别再把自己拒之门外,就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拿下连岳。 还要去洗澡,叶清澜也不打算穿衣服了,就这么靠在床上,等着连岳出来。 连岳洗了挺长时间,快半个小时才从里面出来,穿着浴袍,头髮全都往后抹,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不太好相处的样子,板着脸。 「去洗澡。」连岳说:「洗完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叶清澜于是憋着气,乖乖的去洗澡。 洗完出来,连岳已经穿戴整齐,只是没吹头髮,头髮还往后撩着,几捋不听话的髮丝垂在额头上,让连岳整个人又多了写魅惑。 叶清澜发现自己很吃连岳的颜,尴尬的咳了一声,扭开头。 第29页 连岳坐在小沙发上,一只手扣着最上端的纽扣,完了拿过领带一边系一边说:「回去之后,把东西搬过来,以后你和我一起住。但是我们俩的关系,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叶清澜:「嗯?」 「你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得到这样的结果?」 还真不是。 不过这样也好,住一起,机会就更多了。没办法好好谈感情,那就先从身体关系开始。 「好。」叶清澜当着连岳的面把浴袍脱了,换上衣服:「那我们算包养,还是谈恋爱?」 连岳皱起眉,想了几秒说:「我不会给你钱,但是有想要的资源,我会满足你。」 完美! 叶清澜拍手定音:「爽快,就这么着!」 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傻子才不同意。 连岳盯着叶清澜又看了几秒,神色复杂的离开了房间,开车回家换衣服,路上给郑奕打了电话。 这会儿早就过了上班时间,连岳难得迟到,郑奕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问他:「你去哪儿了?」 「和叶清澜在一起。」连岳疲惫的靠在椅子上:「立恆那边的事情做完了吗?」 「拿回照片有些难度,他正在和那个狗仔周旋,刘松衍那边也不好搞。」 「那让周书派两个人,盯着叶清澜,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连岳整个人很疲惫,又有些心慌,早没了在酒店时候的淡定。 「他又怎么了?」郑奕以为叶清澜又惹了连岳,但是想想又不对。 连岳说和叶清澜在一起,那就是整夜都在一起。 想明白之后,郑奕拍拍胸口,觉得有些惊悚。万年铁树,被一个小孩儿搞开花儿了。 「昨天晚上,我和他在一起,他的很多行为,说的很多话,让我觉得奇怪?」 「怎了奇怪了?」 「我总觉得,他和清澜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所以从今天起,他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啊?」郑奕懵了几秒:「你开玩笑的吧,你家不是从来不让外人留宿的吗?再说,清澜的亲人,就一个弟弟,还有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叔嫂,一个小十八岁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和他能有什么联繫?」 「不知道,先查了再说。」连岳端起右手边的水连灌了两口:「我也不希望他们有联繫,希望叶清澜只是个想爬床的草包,毕竟我看不上叶清澜,但是我心里的感觉太强烈了。」 昨晚连岳确实是醉了,行为不受控制,但是发生过的一切,连岳清清楚楚的记得。 叶清澜说话一直吞吞吐吐有所逃避,还有最后的那句「我相信你」,看似完全没破绽的话,可那不是一个想爬床获取某些东西,或者说不是一个根本不怎么熟的人,会有的回答。 哪怕他们之间,真的一点儿联繫都没有,连岳也要亲自认证过,才能放心。 把叶清澜放到身边,也是这个理由。 今天要开会,但是叶清澜没办法穿着全是酒味儿的衣服回公司,只能先回了家。回到家发现已经赶不及开会了,干脆就没去,在家收拾东西。 搬到隔壁去,住到连岳家。 「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叶清澜心情不能再好,如果不是身上还疼,心情还能再好些。 晚上七点,听见对面的门响,叶清澜拖上行李,趁着连岳还没关门,大摇大摆的进了门,打了招唿规规矩矩的换上拖鞋。 连岳看了眼他身后的箱子,指着客房说:「那是你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主卧,否则我就把你扔出去。」 「遵命!」 叶清澜拖着行李去客房,连岳也回了屋,换了居家服。 行李还没收拾完,叶清澜听见外面有动静,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声,还有香味儿飘进来。 连岳在做饭? 「我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连岳会杀人叶清澜都信,做饭就太可怕了。 叶清澜跑进客厅,跑到厨房门口,连岳真的在做饭。透明的玻璃门里面,连岳颠勺的动作,跟大厨一样行云流水。 怪事年年有,今年大爆炸,时代老总连岳,居然会做饭! 「你做什么菜啊?」叶清澜没敢开门,把脸贴在玻璃门上努力想看清锅里的菜。 黑的,红的,白的,混一起有些惊悚,但是贼香。 连岳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继续颠勺,炒完盛进一个裱花的精緻盘子里,放到一边。 另一个灶上还煮着东西,那个叶清澜认识,白菜。 很快连岳完成三菜一汤,拉开门把菜端到饭厅,然后又转身回去盛饭,全程没理叶清澜。 饭不是一般的香,只不过连岳只盛了自己的。 「我有吃饭的权利吗?」叶清澜屁颠屁颠的跟到餐桌前,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就差流哈喇子了。 「今天周三。」连岳执起筷子:「要吃可以,一三五我做,二四六七你做,否则免谈。」 霸王条款! 「成!」叶清澜迅速折回厨房,盛了碗饭出来。 先吃了连总这顿饭,明天的明天再说。 叶清澜不会做饭,虽然爹妈死得早,但是叶清澜的厨艺仅限于煮泡面,清水煮白菜都不知道怎么做。以前都是要么在外面吃,要么阿姨做。 连岳的手艺已经超出了家常菜的水平,叶清澜连扒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瘫在椅子上消食。 第30页 连岳吃得很慢,总是不经意的瞥向叶清澜。 叶清澜差不多消了十分钟的食儿,他才放下筷子,对着桌子上的残局抬了抬下巴,直接起身,进屋。 桌上还摆着碗筷和残羹剩菜,连岳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得。」叶清澜爬起来,认命的收拾碗筷,洗碗。 连岳在房间里听着外面叮叮咣咣的声音,眼神越来越暗,电脑屏幕上的东西什么也看不进去,心揪着。 越是接近,这两人越像。 叶清澜不会做饭这件事情,连岳还是从叶清玄那儿知道的。 叶清玄说过:「我哥做饭就得烧厨房,洗个碗指不定都能折腾出一地碎片,他就会煮方便面,而且除了直接泡,只会番茄鸡蛋面。」 来道歉送花的那天,叶清澜也端了碗番茄鸡蛋面,卖相极其难看。 连岳食指敲着触摸板,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让周书盯住叶清澜之后应该怎么办。 叶清玄和他哥生活了十年,要说了解,没人比叶清玄更了解他哥。 郑奕定了后天的票去海边,到时候可以带上叶清澜。 第二十一章 温柔男士连先生 叶清澜吭哧吭哧的洗好碗,拖着疲惫的身体想去和连岳聊两句,结果人家关着门,叶清澜也没好意思去打扰。 那个房间贴着那么多照片,像是一个孤独的堡垒,是连岳的私人领地。他在里面伤感、回忆、不会希望任何人去打扰。 叶清澜觉得自己可以无赖,可以在连岳面前譁众取宠,但是这种时候,真的不适合去打扰他。 「好吧,连总拒绝友好交谈。」叶清澜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客房有浴室,叶清澜洗了澡裹着浴袍瘫在床上,心里为自己终于登堂入室鼓掌,同时想着隔壁那满屋子的照片,又觉得难受。 迈出第一步,以后有的是机会让连总和自己说话,不急。 有信心是好的,可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连岳居然不在,屋子里鬼影都没有一个。 七点,连岳就去上班了? 叶清澜洗漱好背着吉他准备出门,连岳又回来了,穿着上次见到的那身运动服,手上提着毛巾刚从电梯出来。 「早。」叶清澜把本来要锁的门推开:「你去跑步了?」 连岳看了他一眼,颔首指了指门:「门锁自己设密码。」 「哦。」叶清澜把吉他放在门边,捣鼓门锁,连岳换了鞋什么都没说,去洗澡了。 连岳没走,叶清澜录完指纹也就没出门儿,在沙发上坐着等他一起去公司。 这会儿还挺早,连岳有条不紊的洗了澡,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出来开始看早间新闻,似乎还不打算出门。 叶清澜也不急,拿出手机背谱,摆明了就是要等他一起出门。 八点,连岳关了电视,把喝牛奶的杯子拿去厨房洗干净,才换鞋子准备出门。 叶清澜赶紧跟上,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到了停车场直接把吉他放进后座,然后上了副驾。 连岳似乎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安一鼓作气的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第一次一起去公司成功,叶清澜心里窃喜,路上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快要到公司的时候,连岳终于不堪其扰,皱眉看了他一眼,沉声说:「你能闭嘴吗?」 叶清澜抬手在嘴上拉起拉链,点了点头。 「明天下午我要去海边,你和我一起去,四点半的票,到时候直接从公司走。」 「海边,去做什么?」叶清澜问:「我要准备半决赛。」 「只去两天,在那里也能准备。」 「所以我到底去干什么?」 直到一起进了电梯,连岳也没说为什么。 电梯快要合上,一只手扒开电梯,刘艺风和他的经纪人跨进来,看见连岳同时打了招唿。 「连总。」刘艺风这招唿打得不太情愿。 连岳也没应声,点了点头算是听见了,转向刘艺风身后的舒善问:「新起之秀那边找你谈换刘艺风做评委了?」 「是,就前天的事情,正在和郑助理商量。」 「推掉。」连岳说:「时代四名参赛选手都进了半决赛,这时候公司再出一个评委不合适,再说是临时换评委。」 「好。」舒善说:「郑助理也是这个意思。」 刘艺风撇撇嘴没有发表意见,但是明显不愿意推掉。 还是这么无脑。 叶清澜心里给刘艺风点了柱香,到楼层先下了电梯,也没和连岳打招唿。 晚上叶清澜本来打算晚点儿走,多练会儿,没想到刚刚六点,连岳就发简讯过来,善意的提醒有人今晚还要做晚饭。 「嘿,真是……难啊。」叶清澜无奈的收了东西准备走。 这会儿千万不能得罪连总,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一不小心就要回到解放前了。 可是叶清澜根本不会做饭,想了一路,在离小区不远的饭店买了熟食,还顺便买了泡面。 连岳七点半才到家,一进屋就闻见了一股刺鼻的油烟味儿,饭店劣质鱼油的味道。 「回来了啊。」叶清澜从沙发上站起来:「可以吃饭了。」 连岳都没去饭桌前看,直接问:「路过饭店买的?」 叶清澜心里咯噔一声。 这也太神了吧。 第31页 「冰箱里有菜,去做,我不吃劣质饭店的饭菜。」 「你怎么……。」那么多讲究啊? 连岳沉着脸,叶清澜只好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泡面出来放在连岳面前:「我不会做饭,要么吃饭店的,要么泡面,你逼我我也不会做。」 碗里的泡面黄白相交,稀碎的蛋花夹杂在泡面里,怎么看怎么噁心。连岳嫌弃的转开头,随即很是复杂的看了叶清澜一眼,站起来去了厨房。 他不会做饭,只会煮泡面,水、面、鸡蛋依次放的那种。 叶清澜闻见厨房里有香味儿,咽了口口水开始扒拉自己带回来的饭菜。 连岳给自己做了一份炒饭,就坐在对面吃。盘子里是用昨晚冷饭炒的蛋炒饭,色泽漂亮粒粒饱满,和叶清澜的泡面和流水线饭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实,这家店,还行吧。」叶清澜说。 连岳冷笑了一声,对着一桌子的菜抬了抬下巴,然后一勺一勺吃光自己的炒饭,依旧把盘子留给叶清澜洗。 叶清澜随便吃了几口,把剩菜全倒了,收拾残局。 今晚连岳没有回房,就坐在客厅用平板看剧,看的好像是一部还没播出的剧,叶清澜看过宣传片。 明天要和连岳出门,今天叶清澜必须把剩下的一段谱写完,还要背熟,只好放弃了和连岳撩几句骚的想法,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连岳没去跑步,叶清澜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拿着东西出门了,连车都没给蹭。 叶清澜收了套衣服带着一去去了公司,下午两点,徐立恆打电话来让叶清澜去停车场,准备出发。 徐立恆开的车,叶清澜到的时候,连岳已经在后座坐着了。 「hi!」叶清澜打了招唿,抱着吉他坐进了后座,连岳闭着眼睛当做没有这么个人。 去机场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叶清澜也睡了一会儿,到了目的地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醒,睁开眼睛眼前就是叶清玄放大的脸,茶色的墨镜遮着眼睛,抿着嘴唇酷酷的。 「我哥说还有一个人,我怎么也没想到是你。」叶清玄说:「你怎么会跟着一起?」 叶清澜揉揉眼睛推开他下了车,连岳正在交待徐立恆什么,徐立恆还用手机记了下来。 「你和我哥到底啥关系啊?」 叶清澜再次推开他:「小孩子别那么多问题?」 「啧!」叶清玄气得挤眉毛,整一个问号小孩儿。 连岳和徐立恆说完话,转身过来对着叶清玄的时候,立马露出了宠溺的笑。 这个笑对于叶清澜来说,就太惊悚了。 「这么冷,怎么不穿厚点儿?」连岳走到叶清玄身边,搂着他的肩往机场入口走。 「去海边就热了,不想带那么多衣服。」叶清玄靠着连岳开始撒娇:「哥,带着个累赘干什么,不是说好只有我们俩吗?」 连岳揉着他的后脑勺,轻声说:「你就当他不存在,一个空气罢了。」 「我擦!」叶清澜跟在后面,恨不得转身回去。 辣眼睛,气人。 可是连岳温柔的样子,真是让人无法抗拒。 从认识连岳开始,他这么温柔叶清澜还是第一次见。以前连岳对自己也温柔,但是温柔成这样,还真没有。 飞机上三个人同一排位子,叶清玄在中间隔开了叶清澜和连岳,睡得人仰马翻,还把口水蹭在连岳袖子上,连岳非但没生气,还一次又一次拿纸巾帮他擦口水,调整位置让他睡得更舒服。 叶清澜在旁边又气又羡慕,磨了一路的牙。 这种待遇,叶清澜也想有。 以前是真的没发现,温柔起来的连岳,有别样的魅力,眉间眼里透出的柔情,足以让人沦陷。 下了飞机有人过来接,车一路开到海边的别墅,再往前一公里就是这儿最大的海滩。 内陆寒冬腊月,可是热带海边的温度刚好,不是特别热,也不冷。 叶清澜的房间在靠着海滩的一边,一打开窗子就是海滩,这会儿虽然黑漆漆的,但是有海风,还有不易察觉的鸟叫声。 以前偶尔有空闲能度假的时候,叶清澜喜欢来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听听海鸟的叫声,安安静静的躺着。 现在看着眼前的景象,叶清澜忽然有一种感觉。以后的假期,想和连岳一起,来海滩上躺着,随便聊聊天,扯扯闲话。 这种感觉挺莫名的,和连岳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就瞎想,但看着眼前的场景,叶清澜就是忍不住。 「诶!」叶清玄敲了敲开着的门,把叶清澜从遐想里叫回来:「晚饭好了,去吃饭。」 「我不叫诶。」叶清澜从阳台上进屋:「你要么叫我声小哥哥,要么叫我叶清澜,叫诶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愿意叫你小哥哥,也不愿意叫你我哥的名字,所以你要习惯。」 叶清澜拿这个小魔头没办法,从小就没办法,他总是能找到理由让你揍不下去手,你也说不过他。 「要我不叫你诶也行,你告诉我你和连岳什么关系。」一说起这个,叶清玄浑身都是劲儿,压着声音一脸猥琐。 叶清澜挑眉看着他:「去问连岳啊。」 叶清玄当然不敢去问连岳,哼哼了两声下楼去了。 楼下是饭厅和观景台,叶清澜下去的时候,连岳和叶清玄已经开始吃了,连岳正在给叶清玄夹菜。 第32页 连岳挑了最好的海蜇皮送到叶清玄嘴边:「你最爱的凉拌海蜇,这里厨师的手艺还不错,试试。」 「谢谢哥。」叶清玄就着他的筷子叼走海蜇皮,脸上全是满足。 叶清澜气得就差把叶清玄的大脸按在那盘海蜇皮里了。 第二十二章 阳光沙滩和小舅子 「小崽子!」叶清澜忍无可忍,嘟囔着在他俩对面坐下,凉飕飕的说了句:「连总,你这么宠他,容易把小孩子宠坏。」 叶清玄噘着嘴哼哼两声:「要你管!」 连岳满脸温柔的笑,摸着他的后脑勺回答叶清澜:「我小舅子。」 小舅子? 口吐芬芳! 老子他妈什么时候成你媳妇儿了! 「呵呵。」千言万语只能转换成一声冷笑。 「有什么好笑的?」连岳又给叶清玄夹了些菜:「我不能有小舅子?」 叶清澜挑眉看着对面的小崽子:「没,就是感嘆一句,连总的小舅子真是『可爱』!」 神他妈的小舅子,连岳葫芦里也不知道卖的什么药,无缘无故把自己叫到海边来,看他的小舅子。 叶清澜低头扒了半天白饭,脑子里忽然叮一声,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从住进连岳家,似乎就不对劲儿。 之前以为是风流一夜之后连岳有所松动,愿意留个人在身边多个慢慢适应,现在叶清澜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已经入了连岳的套。 和叶清玄来海边,带上自己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儿有叶清玄,他和自己朝夕相处十年,这个世界上要是还有个人能了解自己,那就只剩下这个小兔崽子了。 在海边待上两天,叶清玄说不定能看出点儿什么。 最近连岳忽近忽远,眼神总是很复杂,叶清澜一直忙着比赛,忽略了这些,现在再想想,真是后怕。 「我吃饱了。」叶清澜满心的事儿,一点儿饿的感觉都没了,碗里的饭还剩大半就放下了碗,站起来上楼:「你们吃吧。」 连岳看了看他,继续给叶清玄夹菜,什么都没说。那一眼带着审视,看得叶清澜浑身发凉,后背全是冷汗。 他肯定是发现什么了,只是没挑明。 有些恍惚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叶清澜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儿漏了馅儿,让连岳心里产生了怀疑。 是唱歌带了以前的感觉,还是和连岳的哪句话被他看出了端倪? 要不然就是那天晚上,和连岳说了:「我相信你。」 烦,想不到是什么时候,反正叶清澜肯定,自己在连岳面前露馅儿了。 这两天在叶清玄面前,一定不能让他看出什么,少说话就对了。 其实连岳发现了这个算不上秘密的秘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相信了,事情反倒简单。只不过一想到换个身份好好和连岳谈恋爱的想法泡汤,叶清澜就觉得不舒服。 叶清澜实在不想顶着过往,和连岳在一起。以前的叶清澜,又瞎又傻,哪儿配得上连岳。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连岳不挑明,就瞒着吧。 第二天一早叶清澜天不亮就被叶清玄叫醒了,让赶紧下楼,去海边看日出。 看什么日出啊,要人命还差不多! 不过叶清澜还是挣扎着起来去了,多和连岳待一秒是一秒,海边多浪漫啊。 这会儿才刚刚露出鱼肚白,叶清澜一路跟在后面,感觉自己随时能睡过去,强撑着才没倒下。 海边的日出叶清澜已经看过了,当年第一次来的时候和叶清玄一样兴奋,夜半三更的拖着樊宇去看日出,最后被樊宇抱怨了一整天。 这会儿海滩上已经有人影了,三五成群或是一个人坐着,等着看日出。 连岳找了个地方拉着叶清玄坐下,看着天际线淡淡的说了句:「以前你哥在演唱会上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唱歌了,就来海边找个房子住下,天天看日出。」 「我哥对日出还有这么大兴趣?」叶清玄说:「我一直觉得他那人除了对唱歌,什么事情都不长情。」 叶清澜就坐在离他们不远处,尴尬得想咳两声。 叶清玄对他哥的了解,太片面了。 「不对。」连岳半眯着眼睛看着前面:「他应该是个喜欢上了什么就很难改变的人。」 「他都已经死了,是什么人,到底喜欢什么,谁又能知道。」叶清玄小屁孩一个,居然也伤感起来:「我每次想他的时候,其实最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会喜欢上樊宇那样的人。」 叶清澜心里想,不只是你,我也想知道。 喜欢上樊宇的经过,现在看来,真是有些莫名的好笑。 叶清澜听着他们俩从自己聊到海边的风景、又聊到叶清玄最近的生活,絮絮叨叨的什么都聊,就是没能插上话。 原来连岳也可以这么多话,这么健谈。他和叶清玄聊天,像和朋友,又像是在哄一个自己疼爱的小辈,哪儿还有职场上说一不二气势。 私底下的连岳,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是真的温柔。 叶清澜混,但是一直以来都喜欢那种看上去斯斯文文又大度的男人,樊宇就是那样的,在圈子里还有个称号,叫「贾二爷在世」,长得好看又温柔得跟水似的。 看着几步开外的连岳,叶清澜想如果当初遇到连岳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温柔的样子,可能就没有樊宇什么事儿了。 第33页 要不是眼瞎,樊宇有哪一点儿能比得上连岳? 得,现在只能死不要脸黏上去了。 海边人越来越多,太阳也顺着海平面爬了上来,叶清玄终于露出了一个十二岁小孩儿该有的样子,哟嚯哟嚯的围着连岳跑了一圈儿,兴奋异常。 对于樊宇,叶清玄总是躲在自己背后,最多板着脸打个招唿,现在可好了,连岳才是亲哥。 小崽子脾气和自己一样惹人厌,眼光倒是挺好。 这场日出看到太阳当头,叶清澜一句话都没说上,纯粹当个看客,哪儿还有浪漫可言,而且回去的路上还被甩在后面没人理。 快要回到别墅的时候,叶清玄慢下来,和叶清澜走到了一起。 连岳自己一个人在前面走,跟走t台似的。 「诶。」叶清玄用手肘捅了捅叶清澜:「你知道连岳为什么说我是他小舅子吗?」 「不知道,你俩的事儿,我怎么知道?」这话叶清澜有意避嫌,说得非常果断。 「因为连岳对我哥,从一开始,就抱着想去国外结婚的想法。」 「啊?」 「悄悄告诉你,他在我哥的遗体上,戴了一枚戒指,刻着两人的名字。」 叶清澜浑身一震,心都停了,半天才找回舌头,问叶清玄:「你和我说这个干嘛?」 「没啊,我就是看你对我岳哥挺有想法的,给你透个底,其实我是不愿意说给你听的。」 这哪儿是不愿意的样子,明明是很愿意。 「他喜欢的人是你亲哥,你就这么撮合我们,不觉得奇怪?」 「不奇怪啊。」叶清玄说:「我挺希望他找个人谈恋爱的,别一直沉浸在对我哥的感情里,太孤独了。」 好弟弟,总算是和自己想到一块了! 叶清澜赞赏的点了点头,伸手搂着他的肩很有把握的说:「你放心,我肯定拿下连岳,他以后不会再孤独了。」 「一言为定!」叶清玄也搂住叶清澜:「我晚上想办法,给你俩制造点儿机会。」 第二十三章 机会难得 叶清澜其实不太相信小兔崽子能制造什么机会,别添乱去连岳那儿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现在叶清澜感觉随便说一句话,都是在自掘坟墓。 连岳带叶清玄来海边玩,本来也是顺便度假,吃完午饭就睡了一个小时,然后带着叶清澜和依旧处在兴奋中的叶清玄去打排球。 自从被勒令跑步去学校,叶清澜一直都很规矩,但是最近放假,又忙着准备比赛,已经好几天没运动,骨头都有些酥。 可大中午的,实在不适合运动。 海滩上人很多,叶清澜先和叶清玄打了一局,把小崽子打的满地找牙,然后高高兴兴去找喝的,换了连岳上。 连岳等他离开,抱着球走过去递给叶清玄:「有什么发现?」 「我之前见他的时候,就感觉他说话很像我哥,我现在还有这种感觉。除了这个,有些时候,他的眼神和我哥很像,别的没了。」 「生活习惯呢?」 「待一起没多会儿呢,还没看出来。」 「我总觉得他骨子里,和你哥是一个人。」 叶清玄顿了一下,把球朝着对面扔过去砸在沙滩上,想说话又有些不好开口,但想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的说:「哥,叶清澜才十八岁,比我哥小整整十岁呢,这世界上像的人很多,就算再像,他也不是。」 「我知道,只是有东西堵着,弄明白才安心。」 「随你吧,反正我也劝了你两年了,我是他弟我都让你别喜欢他了,你不听,我也没办法了。」 「我总是在快要放弃的时候看到希望,所以永远走不出来。」连岳自嘲的笑了一声:「当年他死之后,我的念想差不多都绝了,结果你告诉我,他说过如果有下辈子,他会喜欢我,而不是樊宇。我又开始期待,开始发疯一样的想着能有下辈子,我甚至去庙里拜过佛。后来想明白了不可能,慢慢就不想了。可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和他那么像的人,连名字都一模一样,我几乎以为那就是他了,心里怎么能没点儿想法。」 「哥,你要是觉得在叶清澜身上能找到点儿寄託,那就把他当成我哥,又能怎么样?人都是自私的,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能活在当下。」 「我也想这样,可他始终不是你哥,代替不了你哥在我心里的位置。」 叶清玄也没办法了,嘆了一声垂头丧气的走到对面捡起球,朝着连岳打了过来。 海滩上越来越热,叶清澜抱着三个椰子回来的时候,他俩已经打得满身是汗,连岳脱了t恤,只穿着一条沙滩裤,身上的汗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 身材真不是一般的好。 叶清澜坐在伞下,杵着腮帮看连岳,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莫名的吸引人。 他打得不是太狠,前后左右的跑着迎合叶清玄,不让球掉在地上。终于歇了一局往叶清澜这边看过来的时候眼神从温柔变成了凌厉,顿了几秒朝着休息区走过来。 「椰子。」叶清澜端起来递给他:「哥哥,你腹肌不错。」 连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皱着眉在他旁边坐下:「你嫌你的眼睛用够了?」 「叶清玄怎么没和你住在一起?」叶清澜咳了一声转开头,吸着椰子汁顺便对叶清玄勾了勾手指。 第34页 「我住的地方离他的学校太远,不方便上学,他住在学校旁边的别墅。」 「哦。」叶清澜想了想,继续问:「是以前叶清澜住的地方?」 叶清玄抱着球跑过来,抱起椰子开始吸,吸了几口缓过来之后一边喘大气一边说:「我之前住环城路那边,后来我哥死了我想把房子卖了免得我们家极品亲戚来闹,不过没卖成。」 「卖!」叶清澜噌的坐起来:「千万不能卖!」 「为啥?」 叶清澜心里咯噔一声,骂了自己一声说:「那是你哥的房子啊,你不留个念想?」 「留着倒还难过,找个机会卖了吧。」 叶清澜低下头抠着手里的椰子壳,牙都快咬碎了才抬头呵呵笑了一下。 樊宇打死找不着的那些东西还藏在家里呢,怎么能卖? 万一真被这小兔崽子卖了,东西就找不回来了,得找个时间去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喝完东西,叶清澜和连岳打了一场,应该说被连岳虐了一场,然后各自去游泳,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打道回府。 晚上叶清澜打算留出时间来练习,可是坐在阳台上就开始犯困,今天运动量太大了。 刚想洗洗睡觉算了,手机在床上震了两下。 是简讯,连岳发来的。 到我房间来。 去他房间干嘛? 不管干嘛吧,反正叶清澜非常愿意。孤男寡男独处一室,怎么也得擦出点儿火花。 虽然叶清澜今天很累,但是想到和连岳单独待在一起,立马满血復活。 连岳和叶清澜的房间中间隔了一间,叶清澜到了门口,发现门开着一条缝。 在等我? 叶清澜敲了敲门,没人应,干脆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格局是一样的,但是连岳的房间有一股不一样的味道,属于连岳的味道,特别好闻。 浴室里好像有水声,叶清澜走近,在磨砂玻璃门上看到了连岳的身体。 再次感嘆连岳身材真你妈好,卧室门突然哒的一声锁了起来。 叶清澜:「……。」 我擦,叶清玄这个小兔崽子! 趁着连岳没发现,叶清澜赶紧跑过去,贴着门小声说:「开门儿,你想让我被连岳分尸吗?」 「我好不容易才问管家要来的钥匙,不开。机会给你准备好了,成不成看你自己了。」叶清玄笑着说:「我跟你说,你装得像我哥点儿,连岳肯定拒绝不了。」 「说什么鬼呢,快开门儿!」 叶清玄哼着小曲走了,叶清澜拧了拧门锁,纹丝不动。 浴室的水声很适时的停了,门锁转了一下,磨砂的玻璃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修长健硕的腿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连岳还滴着水的身体,光着。 叶清澜转身被靠着门,浑身僵硬,捏着拳谨防连岳直接动手。 虽然局势对自己不利,可是机会难得。前两次连岳都是思想身体不能自已的状态,要是能再成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说不定,关系还能再近一步。 说干就干,反正横竖都是死,吃到嘴再死,也不冤。 第二十四章 你的吉他被砸了 连岳没想到屋里会有人,不慌不乱的从旁边的小沙发上抓起一条浴巾裹在腰上,不悦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就遮起来了? 叶清澜遗憾的揉了揉鼻尖,朝着连岳走过去:「我要说这都是意外,你信吗?」 连岳冷哼了一声,裹紧腰间的浴巾,等他到了跟前抬手挡住他。 叶清澜被人抵着肩,还不死心,嬉皮笑脸的看着连岳:「连总,我都住进你家里了,没必要这么绝情嘛。」 「无聊!」连岳把人甩开,走到门口拧着锁拉了两下,没拉开,又转身去床头柜上找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机也不在。 「叶清玄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特意派我来安慰安慰你,你真不打算接受?」叶清澜耸耸肩:「机会难得。」 说着叶清澜把自己砸在床上,脱了身上的t恤,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 连岳气不打一处来,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最想干的就是把这个可能连澡都没洗的人从窗子丢出去。可是想想这个人可能就是叶清澜,连岳心软了。 「我没你那么不要脸。」连岳扭开头,找了内裤睡衣到浴室换好,出来之后直接去了阳台上坐着。 那里有桌子和小沙发,连岳端坐在沙发上,拿毛巾擦着还没干的头髮。 「诶。」叶清澜嘆了一声,盯着阳台上的人发呆。 勾引失败了。 心目中那个只想潜规则自己的连岳,他是个正人君子,比新华字典里任何一个词都正。要是换做别人,身边出现一个和自己最爱人那么相似的人,怎么也忍不住。 就算不发生点儿啥,至少也不会这么冷淡。 海边虽然热,但毕竟在同一个半球,都是冬天,夜里气温开始下降,但是连岳还坐在外面,一动不动。 从屋里看出去,面对着茫茫夜空的连岳像是浑身上下都透着孤独和寂寥,叶清澜感觉他随时要和黑漆漆的夜色融为一体似的。 叶清澜掀开被子下床,套上t恤抱着被子去了阳台。 一进阳台,连岳就醒了,转头看着他。 叶清澜也回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拖了个小沙发到连岳旁边并排放着,坐下之后展开被子盖住俩人:「你不愿意进屋,就在这儿睡吧,四捨五入也是睡一起,我不挑的。」 第35页 才这么一会儿,被子沾了不属于自己的气味,但是连岳居然不觉得厌恶,盯着叶清澜看了几秒,拉了拉被子,歪着头睡了。 「犟的你!」叶清澜摆了个和他一样的姿势,心安理得的入睡。 海风扑在脸上有些凉,可旁边坐着的是连岳,这点儿凉可以忽略不计。 可能是冷,在小沙发上坐着睡又不舒服,叶清澜做了个梦,梦见第一次和樊宇吵架。 那是叶清澜第一次发现樊宇和公司的女艺人牵扯不清,本来叶清澜是不愿意吵架的,声嘶力竭跟个娘们儿似的,叶清澜不喜欢,不愿意。 可樊宇太过分了。 叶清澜把照片甩在他面前,也没大声儿,心平气和的说:「和她断了,我原谅你。」 爱都爱了,还能怎么办? 公司是两个人一手创建起来的,身上还背着债务,一旦分手,很多事情都牵扯不清,叶清澜嫌麻烦。 再说,叶清澜那时候是真的爱他。 连岳说的没错,叶清澜就是一个喜欢了就很难改变的傻逼,除非死。 樊宇眼神复杂的看着照片,摇头说:「阿澜,你实际一点儿好吗?爱情是爱情,其它是其它,难道你以为我们可以一辈子不结婚,隐瞒下去?」 「呵!」叶清澜冷笑了一声,一脚踹翻脚边儿的茶几:「樊宇,我俩在一起两年,原来在你心里,我们不过是『谈个恋爱』。」 「我爱你啊,这还不够吗,我心里全是你,除了你什么也塞不下。」 「得了。」叶清澜大口喘着气,感觉心口撕裂一样疼:「怎么塞不下了,你连屎你都塞得下,塞了来噁心我。」 叶清澜离开一起住了两年的家,也就是在那之后,叶清澜发现公司财务有问题。 这个梦并不是最难过最可怕的那种,可是叶清澜在梦里嘤咛出了声。 有人在身边,连岳睡不熟,叶清澜哼第一声的时候,他睁开眼睛转头看着身边的人。 叶清澜皱着眉,不时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不舒服的挪两下。 「真噁心。」叶清澜小声嘟囔。 噁心,噁心什么? 他这个样子,根本不像个十八岁的孩子,皱着的一边眉头像是藏了很多事情,活脱脱一个二十七八岁时候的叶清澜。 叶清澜烦躁的时候会皱眉,他那眉皱的还和别人不一样,他可以只皱一边儿,另一边依旧舒展,据他和媒体说:「这是天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隔壁睡着的这个小孩儿,只皱着左边的眉头,咬着牙一脸不爽。 连岳心里咚咚的跳,咽下口水小声叫:「清澜。」 「嗯?」叶清澜在梦里答了一声。 连岳的心已经完全提到嗓子眼儿,炙热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冷,这股凉意一丝一丝往里渗透,聚集在心脏。 这个时候的叶清澜毫无防备,连岳抖着手想摸他一下,但是又怕吵醒他,收回手之后心里努力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叶清澜露馅儿,证明他就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这是一个有些疯狂的想法。 连岳对叶清澜的了解,差不多就是媒体爆料的那些,和这两年叶清玄说给自己听的那些,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 叶清澜又哼了一声,连岳脑子里的弦叮一声,忽然想到一件事儿。 「叶清澜,你的小古被叶清玄砸了。」连岳哑声说。 小古是叶清澜的吉他,一把很老的吉他,叶清澜十八岁出道的时候,就是背着那把吉他走南闯北。那是他的宝贝,后来用不了了,也从来不让人动,专门订了个柜子放着,给他取名字叫小古,就是古董的意思。 还在做梦的叶清澜嗖的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过了一会儿咬牙切齿的嘟囔:「小兔崽子,敢动我吉他,扒了他的皮。」 连岳感觉脚下是一片大海,自己正在往下沉,沉到最低处,一口气也喘不上来。 叶清澜,他肯定是叶清澜,做梦都要护着那把吉他,还能是谁? 自己一直以来的感觉没有错,可是连岳想不通,一个死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小了十岁。 这简直太玄幻了。 但就算是玄幻,就算这变成一个鬼故事,就算在面前的就是鬼,连岳也想相信这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叶清澜回来了,回到了自己身边。 天要亮了,连岳看着眼前的叶清澜做完噩梦安静下来,麻木的身体终于找回了知觉。 第一缕晨光照在叶清澜脸上,连岳拉了拉被子挡住他的脸,生怕他就这么消失在阳光中。 连岳想大笑两声,又想抱头痛哭,可最终只是站起来,神情恍惚的去洗了把脸,然后下了楼。 第二十五章 兵行险招 叶清澜被太阳晒醒,身边已经没人了,被子全都盖在自己身上。 因为昨晚的梦,叶清澜头疼欲裂,浑身也被小沙发卡得酸疼,下楼的时候跟个老头似的扶着腰。 连岳在客厅看早报,叶清玄也起来了,看到叶清澜这样,还以为发生了点儿什么,嘿嘿嘿的在那儿坏笑。 看他走一步停几下,连岳很想起来去扶他,但忍住了,只是用余光一直看着他,怕他从楼梯上摔下来。 叶清澜终于走到沙发上坐着,连岳和客厅里正在忙的保姆说:「摆早饭吧。」 第36页 连岳还是一样冷淡,叶清澜也没怀疑什么,继续安安静静的做个陪玩。 过了中午气温最高的时候,连岳去潜水,叶清玄不会,只好和叶清澜在浅水区游泳,然后一起埋了会儿沙子。 其实叶清澜也想去潜水,怕露馅儿只好忍了。 又玩了一天,所有人启程回家,临走的时候,连岳消失了一个小时,不知道去了哪里。 出了机场,连岳让叶清澜打车回去,自己和徐立恆一起送叶清玄回他住的地方。 叶清玄住在学校旁边的一栋别墅,平时都是保姆在照顾他,连岳有空了偶尔才过去一次。 连岳和叶清玄一起走,是有事和他说。 「我这两天会把你哥的那套房子挂出去,不是真的卖,我想试探叶清澜,你找个时间去公司,把你要卖房子的事情告诉他。」 「好。」叶清玄说:「哥,我也觉得很奇怪,我说要卖房子的时候,他的反应太大了。」 能不大吗,那是他的房子,里面还有很多他想要的东西。 「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些,别让他看出破绽。」 「我知道了。」叶清玄想了想又说:「哥,你要试探什么,你不会真的觉得,他是我亲哥吧。」 连岳没有回答,望着外面顿了一会儿,和徐立恆说:「盯着叶清澜的人让他们盯紧了,不能让他离开视线。」 「好。」 把叶清玄送回家,连岳先去了一趟公司,刚进办公室就听郑奕说叶清澜早就在练习室练习了。 复赛没几天了,叶清澜还有很多练习要做,有得他累的。 距离复赛只有三天,节目组官方突然发了一则声明,原本定下的复赛评委换成了刘艺风。 叶清澜又是最后知道这个消息的,付雨虹到练习室直接把消息告诉他,让他小心。 「刘艺风和时代的合同快要到期了,正想转去博星呢,你之前得罪过他,他可能会趁着最后这段日子整你。」 叶清澜停下手里的吉他笑了一声:「我不怕他,他能用的也就那几招而已。」 怕是不怕,但是要防着。 刘艺风就快离开时代了,那天在电梯里连岳明明说过让他推掉,他还是接了评委的工作,叶清澜猜他倒不是想和连岳对着干,他还没那么傻。 就算去到博星炙手可热,也没必要明目张胆的得罪连岳。 他之所以选择这么做,可能就是想在去博星前,提高一下自己的价值,和刘松衍表明自己的决心,再者就是借着这最后的机会收拾自己。一旦夺冠,叶清澜这个人以后有时代罩着了,他想动也动不了,这是最后的机会。而且他现在还是时代的人,要搞小动作比较方便,说的话也有人信。 一个刚刚出道搞原创的歌手,和上层有关系的舆论已经被压下去了,接下来叶清澜猜刘艺风只有一招可用。 除了被包养,他也就能想得到抄袭了,再不然就是买通评委。 这还挺麻烦的。 叶清澜看着谱架上自己刚刚写完的歌,有些捨不得,但是也只能这么做,才能让刘艺风无计可施。 「虹姐,半决赛我决定不用原创了。」叶清澜把谱收起来:「有刘艺风在,风险太高,翻唱吧。」 「只有三天的时间,会不会太冒险?」付雨虹皱了皱眉,有些不想同意:「你要是失利,黎畅可能就上去了,他那边之前给你搞了那么多舆论出来。」 「无所谓。」叶清澜说:「三天,足够了,不是原创我也稳赢。」 付雨虹考虑了一会儿,不想干涉叶清澜的决定,点头说:「我现在可以答应你,但你要是输了,连总那儿你就要自己担着了。」 「放心。」叶清澜嘆着气靠在椅背上:「不过姐你得给我搞把电吉他,我现在没钱买,还要帮我处理好节目组那边?」 「你会电吉他?」 「不算精。」叶清澜嘆了口气:「公司这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换了节目。」 上两场比赛,叶清澜的曲风都比较平缓,半决赛要想赢,又要翻唱,就不能再缓了。 「成吧,就按照你说的做。」 叶清澜有些烦,一想到刘艺风就烦。都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叶清澜了,刘艺风还阴魂不散。最近瞒着比赛和连岳,没腾出手来,刘艺风倒是猖狂了。 他这人,不管过多少年,还是一样善妒和无脑。 要是半决赛前后他敢搞出什么动静,就只能怪他自己了。 半决赛迫在眉睫,叶清澜每天都在练习室搞到很晚,回到家都是十二点以后,洗洗倒头就睡。 连岳每天都会等他回来,但是没从房间出去,听到他回家的声音,才关电脑上床。 他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叶清澜,可连岳不想冒那百分之二十的险,想等着最后的结果。 半决赛当天,刘艺风出尽风头,可叶清澜一上台他的话明显少了,表演结束台下燥成一片,刘艺风也只是简单的说了句:「表现不错,继续加油。」 摇滚叶清澜和唱情歌的叶清澜判若两人,跟乐队配合的严丝合缝,浑身透着的都是疯狂劲儿。当晚的节目结束,网上已经爆了,叶清澜因为这首摇滚脱颖而出。 本来这首歌叶清澜是打算留到复赛或决赛的,现在因为刘艺风,提前拿出来用了。 第37页 十点半,刘艺风板着脸离开后台,上了车之后开口就骂开车的经纪人:「不是说他报的节目是原创吗,怎么突然改了翻唱,你消息是怎么来的?」 「公司那边,他确实似乎报的原创歌曲,在练习室不也一直练那首歌吗?」 刘艺风骂了声脏话,靠在椅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继续暴躁的骂:「我人都找好付了钱,你现在告诉我我白劳动了?」 「那要不,我们再想办法?」 「我合同就快到期了,还有什么办法,一旦我离开了时代,针对他就难了,而且现在他火了,公司会让人随意在他身上泼脏水?」 「要不就说他买通评委?」经纪人想了想又说:「之前我听节目组的人说,初赛结束,吴世炎亲自去后台见过他。」 「是吗?」刘艺风用手挡着眼睛想了会儿,说:「去见刘总。」 「好,那我直接往刘总的别墅开。」 叶清澜这几天太累了,回到家什么都不管,直接洗了澡裹上被子睡觉,什么都不管。 连岳快十二点才从公司离开,手里拽着手机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叶清澜比赛的视频就在手机上,如果不是身高和外貌还有差异,这完全就是一个人。 以前叶清澜很少弹电吉他,公众面前只表演过两次,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今天的表演或多或少有改变,可连岳还是能看得出来。 或许是心里先入为主,早已经把他当做叶清澜看了,才会这么像。 家里客厅的灯开着,连岳放下包之后直接去了叶清澜的房间,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进去,他正趴在床上打着小唿噜,睡得似乎谁也叫不醒。 这几天累坏了,连岳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髮,轻声说:「清澜,睡吧,好好休息,你喜欢唱歌,我会把最好的环境给你。」 叶清澜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嗯了一声继续沉睡。 第二十六章 自作孽不可活 新起之秀的比赛规则是半决赛之后有一场终极淘汰赛,由评委和观众评分淘汰末位五名选手,只留下十人,参加决赛。 这一场比赛的评委会囊括制作人、歌手、经纪人、音乐教授和评论家,和最终决赛的评委是一样的阵容。 半决赛结束的第二天,节目组公布了评委阵容,刘艺风和吴世炎都在其中,除此之外还有博星的金牌经纪人舒绒,音乐学院校长和一个叶清澜很熟悉的人。 音乐评论家,谷雨。 谷雨这个人,表面上公平公正学识渊博,其实背地里就是个空口说白话,没多少墨水的绣花枕头,全靠后面团队撑着,叶清澜以前和他吵过两次。 看到评审名单的时候,叶清澜盯着沉默了很久,连呸了两声。 临到决赛了,还来个噁心人的评委,叶清澜觉得有点儿堵心。 付雨虹知道消息之后就去了连岳办公室,连岳看着手上的文件听付雨虹说完,低着头笑了笑说:「谷雨人前人后两套,叶清澜不是很喜欢他,你找机会和叶清澜聊聊,让他放平心态。」 这话让付雨虹愣了一会儿,感觉连岳有些奇怪。 他居然会知道叶清澜不喜欢谷雨,还一反常态的那么关心之前不太待见的新人? 「好,我等会儿去练习室和他聊聊。」 叶清澜当年参加过很多比赛,谷雨当评委的有两次,两次叶清澜都和他在网上怼了起来。特别是第二次,因为谷雨一句:「有些音乐人的态度很有问题,所以音乐也不好」,叶清澜整整怼了他一个周。 谷雨那句话是针对叶清澜的,那时候叶清澜连续两次被爆抄袭,正是风口浪尖上,他这话一出,整个网络都在骂叶清澜,叶清澜哪儿能不怼? 这次谷雨又去做评委,连岳想叶清澜可能会觉得不舒服。 其实叶清澜倒是没多在意,只是想起这个人,心情难免不好,勾起了以往很多不开心的事情。本来这几天压力就大,再想起以前的事情,确实不太爽。 但叶清澜现在更担心的是刘艺风,而不是一个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傻逼。 刘艺风一直没动静,叶清澜以为他无计可施打算放弃了,没想到离淘汰赛还有两天,网上突然爆出消息,一夜之间就刷爆了网络。 新起之秀选手叶清澜涉嫌贿赂评委,配的图就是吴世炎和叶清澜在后台见面的场景。 「擦。」叶清澜看着新闻,气得头顶冒烟。 这么无脑的办法,也只有刘艺风想得出来。千年不变的招式,他也不嫌臊得慌。 几年前诬陷自己买通评委,过了那么多年,还是只会诬陷人买通评委,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叶清澜盯着手机上的新闻看了几分钟,给付雨虹发了条消息。 本来叶清澜不想在这个时候揭露当年的事情,比赛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时间计划,也没时间去找自己想找的人。 可刘艺风都骑到头上来了,不把他踹下来,还比什么赛。后天就是淘汰赛,既然他迫不及待,那就连决赛的评委席都别去坐了。 付雨虹收到消息只给叶清澜回了个嗯,就去找了郑奕,正好连岳也在。 「网上冒出来的那些消息,叶清澜说,让我们去找一个人。」付雨虹把手机递给连岳看:「说从他入手可以查出当年刘艺风收买评委的事情。」 第38页 「谁。」 「胡周航。」 「胡周航?」郑奕说:「他不是早就退出娱乐圈出国了?」 付雨虹点了点头:「是,三年前胡周航突然宣布退出娱乐圈,还移居国外。他夫人是a国人,媒体报导说是陪老婆回国外生活,正好陪女儿读书。」 胡周航和叶清澜没什么交集,只在一个节目上有过两次接触,也没什么摩擦。这些年连岳从叶清澜被爆收买评委开始,陆陆续续查了很多人,可是这个胡周航,跟所有事情似乎都没关系,叶清澜为什么会说从他身上能查刘艺风? 两年前,连岳还没出院,第一个下手的就是古佳,紧接着古佳意识到事情不妙,立马求助刘松衍,一连给刘艺风接了好几个节目和代言。当时为了叶清澜,时代已经在悬崖边上挂着,再动了刘艺风赔了违约金,资金周转肯定会出问题,所以连岳一直放任刘艺风,等着他解约的那天。 这个胡周航,在当年的那些事情里,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连岳脸色沉了沉,和郑奕说:「让周书现在就去a国,从胡周航嘴里撬出当年的事,不惜一切代价。」 「我让立恆和他一起去。」 郑奕出去给周书打电话,付雨虹想了想又说:「那刘艺风那边怎么办?」 「我等会儿去见节目负责人。」 忍了他两年多,他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作死,连岳不可能拦着,只会推一把。 付雨虹没有什么疑问,下了楼去找叶清澜,连岳也一起下楼,在练习室外面看了一眼他,和郑奕一起去见《新起之秀》的负责人。 「聊聊吗?」付雨虹问叶清澜:「关于网上你收买评委的事情」 「有什么好好聊的?」叶清澜说:「等你们找到了胡周航,事情就清楚了,到时候直接发网上,谣言不攻自破。再说,刘艺风说我收买吴世炎,吴世炎不会放过他的,我不急。再说我得练习,我还有一段谱感觉不对呢。」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想的还挺全面,付雨虹本来还想问他怎么知道胡周航和刘艺风之间的牵扯,但是想了想又没问。 谁都有秘密,娱乐圈也没有谁是让人玩弄的小白兔,没必要什么底都给人家揭了,只要不影响比赛就行。 「那行,你好好准备比赛,其它的不用你操心,我和郑奕会处理好。」 「谢谢虹姐。」叶清澜转头甜甜的笑了一下:「你放心,肯定给你拿个奖回来。」 周书和徐立恆夜里到的a国,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胡周航,不到中午,徐立恆就给连岳发了一段视频和一份文件。 发这份文件前,徐立恆犹豫了很久,又和周书商量了半天,才最终决定全须全尾的告诉连岳。 查了这么多年,现在忽然有了突破,还是一个可能正好戳在连岳心口上的突破,徐立恆怕连岳受不了。 要是几天前,连岳可能真的受不了,可现在叶清澜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连岳看完之后虽然难过,但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连岳靠着椅背缓了一会儿,和郑奕说:「把这些东西都发出去,让公关部做好准备,通知周洁的法务部准备和刘艺风谈解约,让他赔偿违约金。」 「那刘松衍那边?」 「我去和他谈。」 郑奕顿了几秒,转身出先打电话给刘松衍的助理帮连岳约好时间,然后才去通知两个部门。 连岳从电脑里找出一份合同,打出来拿着,去了练习室。 叶清澜这两天在练习室呆的时间比之前还长,每天回家都是半夜,早上五六点就起床出门,连岳只有每天他睡着了之后能去房间里看一眼。 练习室里叶清澜正在和一个比较快的小节死磕,连岳感觉他这两天憔悴了很多,站在外面看着很是心疼,又不能进去。 当年叶清澜也是这样,一旦有比赛或是新歌的时候,就不要命一样的死磕。当时星尘只是一家小公司,叶清澜没资源没后台,要想火,只能完全靠自己。 看着他弹了一段累了,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连岳转身和郑奕说:「走吧,周洁下来了吗?」 「来了。」郑奕皱着眉看连岳:「你真要这么做,其实还有很多办法。」 「能让刘艺风一次就没办法翻身的,只有这一个办法。」 郑奕又嘆了一声:「那,随你吧。」 公司的事情,连岳是决策人,郑奕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了,遇到和叶清澜有关的事情,说什么连岳都不可能听得进去。 连岳去见了刘松衍,从下午谈到八点多,结束之后直接就回了家,郑奕和周洁回了公司。 十点,正是所有人刷新闻的高峰期,网上惊爆,当红歌手刘艺风五年前音乐盛典污衊同期歌手叶清澜,次年买通评委夺冠。 这篇新闻有图有真相,还有一段刘艺风和已退圈歌手胡周航争执的视频,录音清晰,争执的内容就是胡周航不想再帮刘艺风买通评委,打压别人,求刘艺风放过自己。 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四五年,广大网友还是有不少人记得,不到一个小时,这篇文章传遍了网络。 紧接着,刘艺风代言的品牌方以及参加的节目组纷纷回应,会和刘艺风团队核实这件事,给大众一个满意的答覆。 网上避嫌的避嫌,要真相的要真相,只有时代和刘艺风本人一直没发言。 第39页 第二十七章 自取其辱 连岳一点儿都不着急回应,还故意让公关那边拖着,等周一再说。 郑奕的电话快被刘艺风打爆了,最后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电话,居然直接打到了连岳那里,连岳直接没接,把手机关了。 叶清澜看着网上的那些消息,本来乏味的练习越练越有劲儿,感觉眼前一片阳光大好。 等事情再发酵一段时间,舆论一边倒,自己再加点儿料,应该能洗干净当年刘艺风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周天连岳休息,叶清澜从练习室回来,他还没睡,在客厅看娱乐新闻。 这段时间回到家,连岳一般都睡了,今晚还好好的坐在这里,叶清澜还以为他有话说。 「没睡?」叶清澜把吉他送回房,出来坐在沙发上拿了个苹果啃着,累得有些不想睁眼。 「很累?」连岳没回答他的问题,关了电视去厨房端了两杯牛奶出来,放了一杯在叶清澜面前。 叶清澜顿了几秒,不知道连岳今天怎么这么好心,都不敢去端牛奶。 「有点儿累。」叶清澜最终还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没什么怪味儿,还是热的。 真的善心发作了? 「淘汰赛之后两个周才是总决赛,这两个周公司没有安排,好好休息,调整好。」 叶清澜嘿嘿的笑了两声,凑过去擦着连岳的肩,手也不安分的搂在了人家的腹肌上捏了捏:「说得容易,这两个周肯定更忙,连总难道不想要冠军了,还是心疼我?」 「不强求。」连岳没有推开他,只是身体不太自然:「我的计划确实是想让你替时代拿下开年第一奖,如果拿不下,公司对你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说是这么说,可还有那么严厉的合同在那儿摆着呢,不好好挣钱,一年到期公司随便让赔个几十万上百万,那还得了。 「我还是乖乖挣钱吧。」叶清澜嘆着气说:「这一次的比赛拿下名词,接下来的路会好走些。」 「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就目前选手的水平来看,你的胜算很大。」 这是肯定的,不然叶清澜也不敢和付雨虹说要拿冠军的话。 「你今天居然没有对我冷言冷语,难得啊。」叶清澜靠在连岳身上小口抿着牛奶:「现在最大的事情,除了拿奖,就是我得找点儿时间,跟连总好好培养感情,就我们俩现在这一个屋檐下几天见不着面的状态,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失去我的金主了。」 连岳轻笑了一声,低头看着他有点儿吊儿郎当又很认真的样子,眼里一片暗沉。 如果他真的是叶清澜,那他现在做的这些这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继续唱歌,还是……为了感谢自己最后赶去救他。 连岳不相信他从搬到对面开始,到后来的刻意迎合,有意无意的撩拨,是出自内心。以前穷追勐打都没能换来一句好话,难道换了个身体和时间就会改变主意?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叶清澜。 任何一种可能连岳都不敢百分百确定,只能等,等他露出最后的尾巴。 叶清澜太累了,牛奶喝了一半放在茶几上,靠着连岳就睡了过去。 连岳想把他抱回去,可想想又没那么做。 万一他真的不是叶清澜呢? 「起来洗了澡再睡。」连岳把他叫醒,站起来自己回了屋。 「啧。」叶清澜遗憾的嘆了两声:「连总,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抱我回去,来点儿亲密时光吗?」 连岳回头看了他一眼:「看来你还是回来得太早了,不够累。」 叶清澜:「……。」真够绝情的。 第二天周一,叶清澜和连岳一起去的公司,蹭了个车,只不过路上一句话都没说上,找不到话题。 昨晚,今早,叶清澜都觉得连岳可能会问胡周航的事情,可连岳一直没开口,叶清澜想好的藉口都没用上。 下了电梯刚走到练习室门口,就看到刘艺风站在那里,浑身都冒着戾气。 这是要来兴师问罪的? 垃圾,不敢找连岳和郑奕,来这儿找一个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用? 「叶清澜!」见叶清澜过来,刘艺风二话不说就冲上来,一把揪住叶清澜的衣领:「你是故意不想我当评委,是吗?!」 真的,刘艺风是叶清澜见过最没脑的人,被古佳和樊宇耍的团团转,还整天无脑一样的跪舔。 叶清澜非常想回一句,是的。 「刘老师,你没睡醒是吗?」叶清澜掐着刘艺风手背上的一小块皮把他的手提开:「大早上跑来说些什么煳涂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要不是你撺掇,连岳会无缘无故去查胡周航!」 「胡周航是谁,我认识他?」叶清澜冷笑:「我尊重你叫你一声刘老师,否则我现在该说的,应该是叔叔麻烦把事情搞清楚再来叫嚣。」 「你!」刘艺风被他怼得说不出话,站在那里发抖。 叶清澜又笑了一声,擦着他的肩走过去,推开门进了练习室。 刘艺风站了一会儿,风风火火的跑上了楼。 郑奕当然是不会让他见到连岳的,直接把人堵在门外,一次又一次的微笑着说:「刘老师,连总说现在他见了你,难免有维护的嫌疑,所以他不能见你,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行。」 第40页 「郑奕,你们别忘了,我还有那么多代言没到期,我现在要是出问题,那些公司只会来找时代!」 「这你大可不必担心。」郑奕悠闲的抠着指甲:「时代和你的合同上写着呢,与品牌方合作过程中,如果因为艺人自身原因造成违约,时代不承担任何违约金。」 刘艺风无话可说,这确实是时代的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的。 「我在时代十年,给时代挣了多少钱,你们就这么对我的?」 「商场上不打感情牌。」郑奕说:「你有时间在这里喊,不如想想怎么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在娱乐圈毫无立足之地。哦,对了,不如去找找刘总?」 刘艺风咬牙切齿的看着郑奕,眼睛里憋得全是血丝。 刘松衍那边刘艺风当然是去找了的,发生这种事,刘艺风最先找的肯定是刘松衍,正是因为找了没有用,才来公司的。 「还有。」郑奕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连总让我告诉你,他刚刚和刘总谈了一笔大买卖,和你有关。」 刘艺风浑身发凉,抖着手拿出手机,转身下了楼。 电梯里,刘艺风给刘松衍打了三次电话,对面都没接。 还没等刘艺风打通电话,网上又爆出一条消息。 博星官方亲自发文,称「刘艺风或因个人原因,企图诬陷新晋歌手叶清澜收买评委。在此,博星表示从今以后,不再与刘艺风合作,望周知。」 一波消息的爆炸还没过,另一波又炸了起来,刘艺风成了众矢之的,哪怕有粉丝护着,还是被骂得一文不值。 叶清澜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震惊。 时代和博星是多年的老对头,刘艺风就快要签博星了,博星怎么会反咬一口? 刘松衍这么做,就是放弃了刘艺风这个明摆着挣钱的钱袋子,他愿意这么做,除非有了比刘艺风还挣钱的条件。 第二十八章 小崽子要卖房子 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超出了叶清澜的预料,之前计划好的再添点儿料似乎不需要了,就现在这些料,刘艺风在这个圈子待不下去了。 能让刘松衍下场撕刘艺风,可能只有连岳有这个能耐。 「连岳,你想干嘛呢?」叶清澜有些心慌的嘆着气,心里总有一种感觉,连岳做这些都是别有用心。 「马上就是淘汰赛了,你不好好练习,在这儿想男人?」 叶清玄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儿,凑了只眼睛在缝隙里往里看着,叶清澜听见声音转身只看见一只黑漆漆的眼睛,吓了一跳。 「啧,你干嘛呢!」 「我来找我哥,顺路看看你。」叶清玄这才推开门大摇大摆的走进练习室,又回手把门关上,笑得一脸奸诈。 「我有什么好看的?」叶清澜很谨慎的看着他:「我怎么感觉你这个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还挺聪明。」叶清玄说着笑得更奸诈了:「你后天淘汰赛,完了陪我做件事情呗。」 「说话,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瘆得慌!」 「你还记得在海边时候和你说过的那事儿吗,我想把房子卖出去。」叶清玄收起笑脸:「我这两年吃穿住行都是连岳在供,马上我就上初中了,花费也更大,总不能什么都让人家出,毕竟不是亲哥。所以我就想着把房子卖出去,那些钱怎么也得够我用到大学毕业了。连岳他这段时间挺忙的,没时间,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再叫上立恆哥。」 叶清澜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蹭的站起来指着叶清玄:「你哥辛辛苦苦挣的房子,就这么被你卖了?」 「不卖我吃啥,大学还好说,可以打工。成年以后我哥的遗产也会转到我名下,可初高中我还有六年呢,吃连岳?」 叶清澜想说那你就吃连岳呗,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但似乎不怎么合适。 算了,一栋房子,卖就卖了吧,以后再买就是了,提前去把东西拿出来就成。 「随你吧。」叶清澜垂着头嘆了一声:「你用不用找时间去把里面的东西清出来,我陪你去?」 「当年我搬走的时候就清了,我哥和我的东西都拿走了,只剩下些家具,到时候看买家怎么说吧,要是买家不想要再说。」 得,叶清澜头一阵一阵的大,这么一来,光明正大的回去是不可能了。 「淘汰赛是周三,周四我陪你去找中介,挂出去。」 「好嘞,谢啦,事情办完我请你吃饭。」 叶清澜挺心疼自己那房子的,当年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好地段,安静环境又好,四面透光,一等一的敞亮。 现在被这个小兔崽子给卖了! 叶清澜心里心疼房子,也没往叶清玄和连岳狼狈为奸那一处想,全然没注意叶清玄的话里全是漏洞,就这么答应了。 得了叶清澜的回答,叶清玄高高兴兴的上楼去跟连岳邀功。 「他同意你卖房子了?」连岳给叶清玄倒了果汁,和他再沙发上坐下:「没捨不得?」 叶清玄顿了顿,有些奇怪的说:「说起这个,叶清澜还真一副不捨得的样子,就跟那房子是他的似的。」 连岳笑了一下,拿起手机去窗边给周书打了个电话,让他这几天盯死叶清澜,一秒钟都不能放过。 最后的谜底就要揭开了,是继续心死,还是重见曙光,很快了。 第41页 下午,《新起之秀》节目组临时官宣,换了刘艺风,重新找了一个评委,叫关肃,星尘签的第一批艺人。星尘倒闭之后签了博星,这几年发展一直很好,只是人太过低调,不爱出风头,所以一直不愠不火。 这个人叶清澜记得,一个愿意安安静静唱歌的好孩子,比叶清澜小五岁,今年不过才二十六。 刘艺风接下来的几天里,无缘无就故消失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没来公司,也没在网上给自己澄清,叶清澜猜他应该是找古佳求助去了。 淘汰赛在即,叶清澜也没时间去理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谱没什么问题,练习得也差不多了,就等着上战场。 初赛时候满噹噹的后台已经没剩多少人,十三个人坐在休息室里格外的空旷。 苏寒看没人注意,从自己的位子坐到了叶清澜旁边,小声问:「怎么样,最近一直没见到你,我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 「练习太忙了。」叶清澜说:「你应该也挺忙的?」 「对,我和你的练习室不在同一层,所以都没见上面,我也每天都忙着练习,起早贪黑的。」 叶清澜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加油,肯定行的,别有太大的负担。」 苏寒朝角落里看了一眼,继续说:「安之珩之前的成绩一直都靠后,淘汰赛有点儿悬。」 叶清澜和他话都没说过几句,也管不了人家行不行,倒是黎畅,一直表现都不错。除了他和苏寒,再加上一个博星的,一个没签公司的新人。不出意外的话,最后争前三名的,一共五个人。 「安之珩和黎畅走得近,大多是因为黎畅和连岳有些关系,可黎畅不会管他能不能拿名次的,今晚这场比赛之后,我猜他俩就该闹掰了。」 苏寒啊了一声,叶清澜靠在椅背上放松的舒了口气:「娱乐圈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我哥和我说过,如果我想进圈,就要做好准备,以后要是真的处处勾心斗角,我觉得我可能没办法应对。」苏寒很是担心的低下头:「我有点儿想放弃了。」 「怕什么。」叶清澜拍拍胸脯露出个安心的笑:「哥罩着你!」 「你比我还小呢。」苏寒小声笑起来,笑了一会儿之后也舒了口气:「我感觉我好多了,谢谢。」 叶清澜满不在乎的晃着腿观察周围:「没什么谢的,要是紧张,就转移注意力,你越是去想,就越紧张,反倒没办法好好唱。」 「知道了,加油!」 叶清澜比了个心。 苏寒离开的时候耳根有些红,黎畅看向这边,踢了隔壁的椅子一脚,安之珩像是没反应一样,还是低着头。 比赛正式开始,休息室的安静和前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叶清澜检查好吉他放在包里拉好,趁着有时间,起来去了趟厕所。 再回来的时候,苏寒已经去前台了,叶清澜听见了她的歌声。 下一个就该自己了,叶清澜拿出吉他背好走出去,站在走道里等着。 听见前面的欢唿声,叶清澜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候场区。 今天这首歌叶清澜写挺久了,本来半决赛的时候要用,因为刘艺风临时换了,后来又改了几个地方,有点儿民谣的感觉。 后台催场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叶清澜了,临上台的时候小声说:「加油!」 「谢谢。」叶清澜笑了一下走上台,调整好吉他的位置站在舞台中央,先看了一眼评委和观众席。 音乐学院的校长坐在最中间,关肃和吴世炎一左一右,吴世炎旁边坐着博星的金牌经纪人,舒绒。 叶清澜抬手调好话筒,开始前奏。 高音弦的调有些奇怪,力度不够,但是叶清澜没办法低头去看。 前奏像是一条树荫下的小路,带着春风,下面躁动的气氛也跟着安静下来。 我曾想 为你写一首歌,在温柔的四月 天空蔚蓝,云朵洁白 忘记一切无谓纷扰 …… 叮的一声,叶清澜抖了一下,最细的那根弦弹在手上,打得叶清澜心里一瞬间下了几层楼。 弦断了。 叶清澜顿了一秒的时间,下面一片嘘嘘声。 「等一个艷阳天,穿梭在时光的古道。牵着你的手,那风声……」 歌声继续,叶清澜放弃了弦,五个指头有节奏的敲着面板,继续自己的表演。 下面的观众也顿了几秒,想起一片掌声。 吉他面板的声音完全不违和,叶清澜心里平静下来,把整首歌唱完,站起来鞠了个躬。 「你每次都能给人惊喜。」吴世炎笑了一下:「下次记得买把好一点儿的吉他。」 「谢谢吴老师,我知道了。」 叶清澜后背都是汗,其它评委的话已经听不进去了,凭着本能回答完,转身下了台。 后台明亮的灯光让叶清澜狠狠舒了一口气,低头去看自己的吉他。 断了的那根弦上还挂着点儿血迹,靠近低音区的那一面切口很平整,绝对不是自己断的。 刚刚去上厕所的时候,休息室里只剩三个人了,黎畅、安之珩和另外一个选手。 「傻哔!」叶清澜低声骂了一句,先去了另外一间休息室,等着结果。 黎畅比完赛没有到休息室来,安之珩倒是来了,坐在离叶清澜最远的地方。 第42页 最后一个选手比完,后台乱了一会儿,开始宣布获胜选手。 叶清澜第一个被念到名字出,回头看了一眼安之珩,他还是没抬头。 虽然中间有意外,但是结果毫无悬念,再次从台上下来,叶清澜紧追着黎畅出去,黎畅已经上车走了。 「叶清澜。」后面有人叫了一声。 叶清澜回过头,是连岳,还有郑奕。 「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回事?」连岳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吉他:「弦怎么会断。」 说起这个叶清澜就一肚子火,骂了句脏话把吉他递给连岳:「人渣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连岳也看的了那个整齐的切口,皱了皱眉说:「休息室没有监控,这件事我会查,你不用管。」 「不用了。」叶清澜想了想说:「我知道是谁,老子就是没吉他也一样赢。」 连岳还是皱着眉,过了一会儿也顺了他的意:「那走吧,去吃饭。」 第二十九章 该来的总要来 叶清澜以为只有三个人吃饭,结果到了吃饭的地方,徐立恆、叶清玄、付雨虹和周书都在。 「这是提前给我庆功吗?」叶清澜看着面前的一大桌菜,嘿的笑了一声:「这么丰盛?」 「算是单独给你庆功。」连岳说:「等决赛结束才是公司庆功。」 叶清澜撇了撇嘴,想起黎畅就一阵噁心,随即又想起安之珩,「安之珩被淘汰了,今晚不应该是给他庆功吗?」 「参赛的四个人庆功宴统一安排在决赛结束。」郑奕接上叶清澜的话:「在时代参赛被淘汰了也不会提前庆功,毕竟给公司出过力。」 时代一直是所有公司里最人性化的,特别是连岳接手之后,艺人们不止分成高,受到的待遇也好,高层潜规则艺人的事情,听都没听过,就算有也都是空穴来风,所以每年都有不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现在叶清澜算是真的体会到了。 连岳在叶清玄旁边坐下,拿起毛巾擦手:「你不用管别人,好好比你的赛。」 「我知道。」叶清澜哼哼两声也挨着连岳坐下。 付雨虹给自己盛了碗汤用勺子吹着:「现在剩下的十个人里,实力还可以的有五个,其它五个的竞争力并不强,今天的庆功宴算是提前庆祝你夺冠。」 叶清澜被这么一夸,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又笑了两声。 接下来的饭就吃得比较沉默了,说是庆功宴,但是连酒都没喝,吃了一半儿,叶清澜看了看桌子上的菜:「不是庆功吗,要不要叫点儿酒?」 连岳筷子轻轻碰了一下碗,瞥了叶清澜一眼:「小孩子不能喝酒。」 小孩子? 「你说我,还是叶清玄?」叶清澜指了指自己。 连岳没回答,但是眼神看的方向已经不言而喻。 「不要推给别人,明明是不让你喝酒。」郑奕把果汁推到他面前:「叶清澜他成年了。」 「就是。」叶清澜挑了挑眉:「连总为什么不能喝酒?」 「他啊。」郑奕毫不犹豫的卖了兄弟:「前两年喝太多了,医生让他戒酒戒咖啡。」 借酒倒是没什么,但是戒咖啡? 叶清澜洗碗那两天还在柜子里看到速溶咖啡。 「戒咖啡啊?」叶清澜别有深意的看了连岳一眼,连岳抬起下巴,一副威胁的样子。 总算是抓住连岳的一点儿弱点了。 吃完饭,连岳开车和叶清澜一起回家,刚刚上车系好安全带就警告叶清澜:「不要和郑奕说我喝咖啡,否则你就回去住,之前我说的话都不作数。」 「切。」这么赤裸裸的威胁,怕了就不是叶清澜了。 不过叶清澜也没立即说不,留点儿余地。 连岳的咖啡放在吊柜的角落里藏着,叶清澜打算偷偷帮他倒掉。郑奕不让他喝咖啡,肯定是有原因的。 回到家,连岳进了房间,叶清澜悄悄给付雨虹发了消息,问她知不知道连岳为什么不能喝酒和咖啡。 去殡仪馆的那天晚上,连岳明明喝得烂醉。 付雨虹到叶清澜快睡的时候才回,说连岳之前咖啡和酒喝太多了,经常性头疼,而且影响到了他的肝,医生不让喝的。 以前连岳不嗜酒,而且网传他滴酒不沾,也不抽菸,不近女色,居然会喝酒喝到肝出问题?这种情况,多半是借酒消愁。 叶清澜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帮连岳挣扎出来? 难得可以休息的日子,叶清澜还在睡梦中就被叶清玄的电话吵醒,夺命三连扣,一秒钟都没间断,把叶清澜炸得整个脑子嗡嗡的响。 被吵得受不了了,叶清澜才接起电话:「小少爷,现在才几点啊,我们中午出门不行吗?」 「不行,立恆哥都到了,给你半小时,快点儿!」 「我c!」叶清澜从床上坐起来,连骂了好几句才把自己激醒,耷拉着脑袋下了床。 连岳也刚从房间出来,一只手正在扣錶带,曲着无名指,细长的手指跟手模似的,领带也还没系好,露着一小截锁骨。 帅! 叶清澜脑子还懵着,不由自主的吹了声口哨。 连岳回了一个冷眼,一边系领带一边往外走。 把车开出小区,连岳给叶清玄发了条简讯:不要让他有机会一个人呆在房子里,帮我观察他的表现。 第43页 叶清玄回了个好,连岳才提了车速,往公司开。 叶清澜直接打车过去,本来叶清玄打算给他发了地址,收到连岳的简讯之后,退出了界面,没发。 半个小时后,叶清澜在小区门口下车,叶清玄挑了挑眉,和旁边的徐立恆说:「我和我哥住在这里,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你猜叶清澜怎么知道的?」 「你哥死的时候,他还是个十六岁都没满的孩子。」徐立恆也觉得奇怪:「这件事情你记得和连总说。」 「晚上一起汇报吧,等会儿记得盯住他,别让他一个人呆在屋里。」 「我要帮你和中介周旋,你负责盯着他。」 叶清澜手插着口袋跑过去:「中介还没来?」 「快了。」徐立恆说:「在路上,今天主要就是拍些照片,看看有哪里要收拾的收拾一下,方便买家看房子。」 「哦,感情就是让我来打杂的?」 叶清玄贱了吧唧的凑上去搂着叶清澜的肩:「这不是找不到帮手吗。」 「呵!」 不情愿的被搂着往小区里走,叶清澜转头瞥了身边的小崽子一眼,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长高了。 第一次叶清玄去公司找自己请吃饭的时候,俩人应该是一样高的,叶清玄可能还高那么一两厘米的样子,可是现在叶清澜发现他搂自己需要抬手,而不是平行的了。 「我长高了啊。」叶清澜挺直腰背:「比你高了。」 「好像是诶。」叶清玄也挺直了:「之前我有172,比你高点儿,感觉你现在应该有一七五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叶清澜深深的嘆了一口气:「皇天不负有心人。」 中介到了,叶清澜把叶清玄的手臂拉开,换成自己搂着他,一边聊天一边往里走。 活过来之后第二次来这里,叶清澜看着熟悉的环境和那道熟悉的门,心里又酸又涩。 这座城市太大了,要在这里安家立命很难,叶清澜现在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高考完还不满十八岁的自己和才刚刚能走路的叶清玄被赶出家门的情景。跌跌撞撞在这座城市混了六年,才买了这套房子,和叶清玄总算是有了家。 现在他就要属于别人了。 「你真捨得卖啊?」叶清澜在屋里转着,叶清玄就跟在后面。 「不捨得又怎么样,我现在才十三岁,想打工人家都不要我。」叶清玄摸着栏杆带叶清澜上了二楼,指着靠近露台的一间房间:「以前我哥住那间,我住他旁边。」 这是一套复式,一楼装修的时候全都改成了隔音房和健身房、影音室,只在二楼留了两间房间和一个露台。 叶清澜站在二楼往下看再次感嘆:「这房子挺好的,四处通透,专修的也好。」 「是啊,当年我哥就是看上这儿採光好。」 楼下徐立恆跟中介正在说房子买了几年,产权多少年之类的,叶清玄扒着栏杆往下看,接着说:「我不记得以前和父母住的房子是什么样的了,我哥带着我离开的时候,我才一岁,但是我对这儿印象很深。」 「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叶清澜恍惚的回了句:「你哥带大你不容易。」 「我爸妈出车祸过世的时候,他刚刚高考完。我们家以前住的房子,是我爸妈结婚的时候我爷爷奶奶给买的,产权属于我爷爷奶奶。我父母过世,我两个叔叔就撺掇着他们把房子卖了。我哥拿着我爸妈仅剩的一点儿存款,带着我出去租房,放弃了上大学去路边唱歌、去酒吧驻唱,几乎是拼了命才把我养大的。」 叶清玄说得眼眶发红,叶清澜也不好受,摸了两下没纸巾,干脆抬起袖子在他脸上抹了两把:「好了,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他这不是把你养大了吗?」 「是啊。」叶清玄笑了一声:「我感激他感激得要死,可有时候也恨他。」 我……擦! 叶清澜扶着栏杆咬碎了一口牙。 这小崽子还恨上了,恨什么? 「你哥这么伟大你还恨他?」 「恨,恨他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去和樊宇在一起。」叶清玄说起樊宇,也不哭了,眼里全是恨意:「他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赢了两个比赛,在娱乐圈有了点儿名气,我们日子转好,他却看上了樊宇那个畜生,被他骗得一无所有,成了娱乐圈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最后丢下我一个人,你说我恨不恨他?」 「啧。」叶清澜低着头狠狠捏着栏杆忍住眼泪:「你哥挺傻的。」 「他那么聪明一个人,也有被爱情沖昏头脑的时候,是够傻的。」 叶清澜轻轻的嘆了一声,尽量不让叶清玄发现自己的情绪,然后说:「你要是捨不得卖房子,就留着吧。你上学的费用,我可以帮你出,等这次比赛拿了冠军之后,我也差不多可以接工作了,养你应该行。」 叶清玄转头看着他,顿了几秒之后嗤的笑了:「你以为孤儿院助养孩子呢?」 「啧,你这小崽子!」叶清澜抬起头瞪着他:「我好心帮你是念着我和你哥同名同姓。」 叶清玄又是一愣,然后盯着他说:「不用了,留着反正也是伤心。」 说半天,这房子还是要卖。 徐立恆带着中介从厨房出来,又到二楼拍了几张照片,招唿叶清澜说:「走把,中介说屋子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挺干净,等买家来看了家具要怎么处理再说。」 第44页 「啊?」叶清澜有点儿懵。 这就可以了,本来还打算趁着没人注意去把东西拿出来的。 被叶清玄着小兔崽子一聊,全给忘了! 第三十章 没有证据不招供 徐立恆和中介走在前面聊着,叶清玄断后锁门,叶清澜在中间,往前走又不太想就这么离开,往后退回又找不到理由再回屋。 进退两难,关键是不甘心。 趁着陪叶清玄卖房子把东西拿走最合适不过,一点儿后顾之忧都没有,可现在搞砸了。 这房子说不定明天就会卖出去,得尽快把东西拿走。 「走。」叶清玄锁了门推着叶清澜往前:「我们去吃韩式烤肉吧,我特想吃烤肉。」 「都行。」叶清澜有气无力的诶了一声。 烤肉,烤什么肉,就快要烤你哥我的肉了! 徐立恆找了一家很高档的韩式烤肉,装修豪华,菜品没话说,可叶清澜一点儿吃的心思都没有,最爱的猪排到了嘴边都索然无味。 连岳一直像是躲在雾里让人看不清,现在又住在一起,要找时间去拿东西实在是不太容易,万一露出端倪被发现,叶清澜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现在没得选了,必须找时间去拿。 樊宇只判了五年,要是没证据,出狱的时候就是他逃出生天过快活日子的时候,这怎么行? 唯一的办法只有趁着练习结束的空档去,算好时间和平常一样正常回家,连岳应该不会怀疑。 这个算好的时间,还必须得是今晚。 中午一点,烤肉大餐结束,叶清澜还没等徐立恆说送,就赶紧摆手说:「我打车回去拿上吉他,还得去练习室。」 徐立恆的任务是照顾叶清玄,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叶清澜打车飞奔回家,拿了吉他又打车回公司,去练习室躲着想办法。 叶清玄一上车就给连岳打了电话,把今天叶清澜的表现一字不差的描绘给连岳听,包括叶清澜说起樊宇时候不太自然的表情。 「我就挺奇怪的,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他居然说要供我读书。还有我说我恨我哥的时候,他气得快把我家栏杆捏碎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算得上陌生人的人该有的表现,叶清玄觉得奇怪,可连岳听到这些的时候,只有从心底里扯着往上钻进脑子里的疼。 这些完全不奇怪,因为他是叶清玄的亲哥哥,把叶清玄从一岁天天尿床的年纪带到十岁,受尽了苦的亲哥哥。 连岳顿了几秒,问叶清玄:「清玄,我之前和你说过,我觉得他和你哥哥可能有关系,如果我现在说他可能就是你哥哥,你心里怎么想的?」 「哥,你……,没事吧。」叶清玄很是担心:「我说真的,我哥他都死了,你不要再这么陷在里面了,我看着很难过。」 「我说真的,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现在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他就是你哥哥。」 叶清玄知道连岳做事向来不会凭猜测就下定论,在爱情上,他可能有些不切实际的疯狂,可他至少能分得清谁是谁。 这让叶清玄也懵了,脑子里乱成一团,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连岳。 「哥,我不知道,真的,我不太相信叶清澜就是我哥,这根本不可能,又不是拍鬼片儿。可如果他真的是,我会很高兴。」 「快了。」连岳说:「他到底是不是你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挂了电话,连岳靠在椅背上戳着手机屏幕,整颗心都像是空了一样,手指不自觉的发抖。 最后几个小时,最后百分之十的可能性,连岳不知道自己心里期待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他是叶清澜,不是叶清澜,两个答案似乎都不完美。 如果是,那叶清澜回来之后没有表明身份,说明他的心还是和当年一样,坚如磐石。 如果不是,那么这段时间所有的期待,都是一场梦。 屏幕上是叶清澜的照片,刻在心里那么多年的样子,连岳看着感觉无比的陌生,陌生到害怕去求证那到底是不是叶清澜。 一整个下午叶清澜根本没练进去一个音,一遍又一遍的计划着路线,把去拿东西的时间压缩到最短。 十点半从公司出发,打车去拿东西,拿到了之后直接回家,十一点半应该能到家。 天黑之后,叶清澜心里越发乱了,就怕有一点儿失误,就被发现。 离开练习室的时候,比计划晚了两分钟。叶清澜淡定的下楼在门口打了车,报了地址之后心忽然就不慌了。 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慌什么? 连岳接到周书电话的时候,整个人犹如被抛向空中,上不去又没办法着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周书:「盯住他,我现在过去。」 他真的去了,趁着房子卖掉之前,去把他藏起来,谁也找不到的东西拿走。 连岳恍惚的拿上钥匙出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到叶清澜家小区外面的,脑子恢復工作的时候,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从家到小区比叶清澜从公司过来要快,这会儿叶清澜还没到。 连岳坐在车里盯着小区大门看了差不多十分钟,才看见一辆计程车在小区大门口停下,叶清澜跳下车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从左手边绕进了旁边的辅路。 这个小区管理很严格,没有门卡又不是业主,保安是不会放人进去的。 第45页 叶清玄说过,小区的北边,也就是辅路上,围墙里边有一颗很大的梧桐树,树枝垂出围墙伸展,从那儿可以借着树枝翻墙进小区。以前叶清澜为了不让跟踪的狗仔知道自己住哪儿,从那儿翻过好几次墙。 连岳没有跟上去,用门卡从正门进了小区,轻门熟路的上楼,进屋之后转进一楼的健身房,靠在门背后等着。 叶清澜从围墙翻进小区之后一路狂奔,赶在电梯上去之前和一个大妈挤在一起上了楼。 看楼道里没人,叶清澜搬开门口那棵已经枯得他妈都不认识的花,摸到了钥匙。 连岳听见门响,有人跑上了二楼,紧接着是拖东西的声音,然后叶清澜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在撬地板,嘎吱嘎吱的。 这个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叶清澜把东西拖回了原位,咣咣咣的跑下楼,锁上门走了。 等外面彻底没了声音,连岳从健身房出来上楼,打开叶清澜卧室的门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叶清澜应该已经离开小区了,才打开灯观察屋里的变化。 电视柜两边有被拖动过的痕迹,电视歪了,抽屉被打开也没有全部关回原位,露着条缝儿。连岳推开电视柜,看到了柜子下面被撬起来的一块地板。 弯腰把它挪开,下面是空的。 把电视柜归位,连岳又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杂七杂八放着一些东西,最上面的是一把很小巧的匕首,撬开这块可能以前就被撬开过,完美放回了原位的地板绰绰有余。 他对这个屋子很熟悉,不止知道东西在哪儿,还知道工具在哪儿。 连岳轻笑了一声,脑子嗡的晕了一下,扶着墙才算是站稳。 叶清澜,他就是叶清澜,不可能再是别人了。 当年樊宇为了找到这个东西,把这个家几乎翻了个遍,什么收穫都没有。后来为了对付樊宇,周书、徐立恆先后带人来过,自己也亲自来过,屋子里的每一个家具都搬开看过,可是这块木板当年没有任何违和。 今天,叶清澜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它,并且知道从哪里可以完美的撬开它,拿走里面的东西。 「叶清澜。」连岳又笑了一声,眼眶酸涩:「真的是你。」 这一瞬间,叶清澜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小他十岁的小孩儿,为什么会死而復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就在那里,就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 重要的是,他明明回来了,却没有告诉自己。 那他之前的那些话,他的所做作为,是为了什么? 他曾经说过:「我说我看上你了,你信吗?」 连岳是不信的,那不过是一个能给自己下药换取时代签约的草包。就算是后来住到了一起,连岳也觉得他别有用心。 可现在,这句话的意义,似乎不一样了。 叶清澜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乱了,连岳平日里高速运转的脑子,居然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十一点二十,叶清澜按照计划好的时间回到家,灯开着,家里却没人。 「连岳!」叶清澜叫了一声,没人回应。 「出去了?」 这样更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到自己房间把东西藏好,叶清澜洗了澡换了睡衣去厨房热牛奶。热好端着出来的时候,连岳刚好进门。 他的领带挂在脖子上,衬衫的扣子开了两个,西装和大衣都没扣扣子,胡乱的套在身上,整个人看上去落寞又疲倦。 「怎么了?」叶清澜有些奇怪,转身想放下牛奶去看看他,结果牛奶还没放下,就感觉身后一阵风袭过来。 连岳几步跨到叶清澜身后,揪着手臂把人转过来,搂着他的腰往上提,然后低头吻住了他。 牛奶被扫到地上,杯子应声而裂,叶清澜揪紧连岳的大衣,脑子立马就空了。 这是连岳清醒和不抗拒的状态下,俩人的第一个吻。 他怎么了? 或许是想起曾经的事,想起曾经的叶清澜了? 不管是什么,反正这个吻该死的甜。 连岳很霸道,但是又给人一种处处小心的感觉,啃咬的时候刻意放轻力度,吻得很撩人,叶清澜整个人都陷进了一团巨大的云里,迷茫又舒服。 一个吻结束,叶清澜被推到沙发上,连岳一只腿跪在沙发上,手撑在两边弯腰看着他:「叶清澜,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说?说什么? 叶清澜心里有些紧张,那种连岳已经知道了什么的感觉越发强烈,可还是偏过头说:「没有啊?」 证据没有摆在面前,叶清澜是不会认罪的。 「呵。」连岳冷笑一声,掐着他的下巴把人你扭回来,低头继续接吻。 这个吻一发不可收拾,连岳扯掉领带,从下往上摸进了叶清澜的睡衣,场面完全失控。 叶清澜云里雾里的,从连岳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怒气,和深深的难过,以至于连岳所有的动作,叶清澜都没拒绝。 第三十一章 连总霸气护崽 叶清澜这一夜又死了一回,跟被拆开重组似的。 清醒的连岳,比喝醉了的还可怕,一点儿节制都没有。 叶清澜是被脸上瘙痒的感觉弄醒的,非常不愿意睁开眼睛,但在脸上爬的东西实在是太烦人了。 「草!」叶清澜艰难地抬起手在脸上打了一下,捉住了一个修长的手指头。 第46页 「大早上的,不要骂脏话。」连岳抽回手指:「你今天不去练习室了?后天就除夕了,公司不开门。」 「不去。」叶清澜挣扎着翻了个身:「我要是拿不到冠军,就是你害的。」 连岳轻笑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 叶清澜迷迷煳煳又要睡过去,恍惚间闻到了一股饭香味儿,勾得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总算是彻底醒过来了。 眼前的布置陌生又熟悉,随处可见的照片让叶清澜一个激灵爬起来,扯到腰嗷的叫了一声。 这是连岳的房间,连岳那间整天锁着,传说中进来必死的房间。 叶清澜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进这间房间时,连岳要杀人的眼神。 就算是昨晚情况特殊,按连岳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把人带进来。这么一想,结合昨晚连岳奇怪的表现,叶清澜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连岳肯定,必须是知道了点儿什么,才会这么奇怪。 腰上的疼已经不是事儿了,叶清澜惊得后背全是汗,心噔噔的跳。 门被从外面勐地推开,连岳眼里都是担心,一只手还拿着筷子,见叶清澜没事儿,才镇定下来:「怎么了?」 「没!」叶清澜讨好的笑了笑:「你,做饭?」 连岳没回答,转身关上门又折了回去。 外面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没一分钟,连岳端着一个漂亮的瓷托盘进来,带着一股米香味儿。 叶清澜看着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端起托盘里的粥,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自己嘴边,心里已经绝望了。 想要连总的温柔,说不定得拿命换啊。 叶清澜呵呵笑了两声:「连总,我……没做错什么吧?」 「嗯?」连岳挑起英气的眉毛,眉眼之间居然还带着点儿笑。 「小的何德何能,躺床上就能吃到早饭,不会吃完这碗粥,你就把我丢出去吧,那我还是不吃了。」叶清澜咬牙撑着靠在床头:「怪渗人的。」 连岳摇头笑,把粥继续递过去:「快吃,吃完了好好休息,我还要去公司。」 肚子本来就饿,闻见味儿又乖乖的叫了一声,叶清澜想着死就死吧,这么温柔的连岳,就是死也值了。 叶清澜把心重新揣回肚子里,让连岳餵了半碗粥,不时还配上腌得很入味儿的小黄瓜,实打实的皇帝待遇。 谁能相信,冰山连总能餵人吃早饭? 粥见底,连岳抽了张纸给叶清澜擦嘴,然后扶着他躺下:「睡吧。」 叶清澜很想问一句:「你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温柔,还把我带进你的房间?」 可有的答案,似乎已经在嘴边,不言而喻,一旦问出来,就什么都捅破了。 连岳为什么忽然这样,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别有用心,叶清澜都没有勇气去问。 就这样吧,怎么都好,连岳不捅破,两人隔着窗户纸相亲相爱,其实也很好。总比捅破了,带着过往去相亲相爱来得好。 连岳端着餐具出去,叶清澜盯着屋顶看了一会儿,嘆了一声闭上眼睛。 昨晚实在是被折腾得不轻,叶清澜合上眼,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连岳洗了碗再回来,他已经打起小唿噜,睡得忘乎所以。 「清澜。」连岳坐到床边,轻轻摸着叶清澜的脸:「你到底想做什么?」 回应连岳的是轻微的唿噜声,连岳笑着低头亲了他一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好。」 帮他压好被子,连岳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出发去公司。 今天是公司年会,连岳再不想,也要出席。 按道理叶清澜也要出席,可他这样,估计是去不了了,连岳就没叫他。 连岳没叫醒叶清澜,但叶清澜下午的时候,还是被电话给吵醒了。 「今天年会,你不打算来了?」付雨虹问。 叶清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28号,下午五点。 「来,来。」叶清澜揉着太阳穴下床:「我马上出门。」 签时代的第一个年会,还是要去一下的,至少要感谢一下付雨虹,也见见公司其他艺人。 以前叶清澜并不觉得需要和同公司的艺人搞好关系,太麻烦,但现在不那么想了。 能搞好关系,尽量搞好吧,免得被人背后捅刀。 叶清澜在房间又转着看了一圈,除了那些形形色色的照片,连岳的房间很简单,床、置物架、小沙发,进门右手边是浴室,左手边还有一道门,应该是去书房的,说不定还有衣帽间。 「这算是真的登堂入室了?」叶清澜活动着筋骨,直接去了连岳的浴室。 浴室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和连岳身上的一模一样,应该是沐浴乳混合着男士香水。 连岳不经常用香水,偶尔用了沾在身上长期反覆形成复杂的味道,让人入迷。闻见这股香味儿,叶清澜不由想起昨晚抵在连岳耳后闻见的味道,浑身一个激灵。 「啧!」叶清澜赶紧打开花洒,把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下去。 思想压下去了,可连岳某些时候,真的该死的撩人。 比如昨晚,比如早上无声的轻笑。 「我以前到底是有多瞎?」叶清澜任热水冲着头,小声嘟囔。 年会七点开始,叶清澜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连岳正在做年终总结。 第47页 时代比较特殊,年会这天几乎没有艺人会缺席,就算有通告和活动,也会把这一天空出来,所以时代的年会也是各大媒体的年终盛宴。 叶清澜进到内场只看见黑压压的人,五个人一桌围桌而坐,安静的听连岳讲话。 连岳一身黑色的正装,衬衫也是黑的,打了一条墨蓝色带暗纹的领带,碎钻拼成的枫叶型胸针带着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气场全开,让人看得喘不上气。 这段总结并不长,连岳简单说了几句就结束了,刚下台就被一堆记者堵住,脱不开身。 叶清澜看他冷着脸回答记者的问题,忽然觉得连总挺双标。 「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付雨虹在叶清澜身边坐下:「你怎么一副被人打了一顿的样子,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可不是被人打了一顿吗? 「没睡好吧。」叶清澜努力挺直腰背:「接下来的环节是什么?」 「有表演,然后还有一场公益活动,各种採访。」 「刘艺风没有来?」 「他已经消失那么久,在网上被骂得臭大街了,怎么好意思来时代的年会?」 「也是,他和时代的合同不是二月份就到期了吗?」 「对,他可能就是等着合约期到才出面吧。」 叶清澜和付雨虹就刘艺风的事情瞎聊着,连岳回答完记者的问题从人群里挤出来就看见了他,立马换了副脸嘴。 「挡着。」连岳示意郑奕:「别让他们跟。」 「嗯。」 郑奕挡住记者,连岳朝叶清澜走过去,中间好几个人凑上来想说话,都被连岳回绝了。 叶清澜和付雨虹聊得正起劲儿,没注意到连岳过来,直到连岳在旁边坐下,才反应过来,停嘴转头看着他:「採访完了?」 连岳点头,放柔了声音说:「嗯,不是让你睡觉吗,怎么还过来?」 「以后还要在时代待很多年,第一年年会,总要来看看,认认人。」 连岳看他一脸疲惫,有些心疼,但还是站起来:「我带你认认时代现在当家的几个艺人和股东。」 「你亲自带我去不合适吧,要不我自己转转?」 「走吧。」 叶清澜看了看付雨虹,付雨虹知趣的站起来走了。 「现在时代最红的不是常磬吗,他也来了?」叶清澜跟在连岳身后,已经看见了好几个眼熟的人,但是没看到当家小生常磬。 当年常磬和叶清澜差不多一起起步,只不过常磬主攻影视,所以俩人没什么交集。这两年常磬越来越红,演技炉火纯青,已经能撑起时代的一片天了。 「来了,在旁边接受採访,等结束我再带你去见他,现在先去见其他股东。」 一个新人,被老总带着去见股东,叶清澜总觉得有点儿托大,可这是个混脸熟的机会,叶清澜不想放弃。 在星尘的时候,因为人微言轻,很多人想见见不到,想拿的资源也拿不到,叶清澜很清楚脸熟有多重要。 时代的那些股东,或多或少在业界都是有脸的,要是能被他们记住,那以后简直是四处开门,路会好走很多。 再来一次,叶清澜不会那么傻乎乎的硬着头皮乱闯了。 有靠山挺好的。 时代包括连岳在内,有四个大股东,连岳持股百分之五十五,其余三个大股东加起来持股百分之四十,还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在一些小股东手里。 叶清澜记得其中有一个股东经常和连岳作对,经常在记者採访的时候和连岳对着干。正巧,他今天也在。 三个股东坐在一起,连岳带着叶清澜还没到面前,就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许诚兴,那个总是和连岳对着干的股东。 这个人是个色鬼,但是在时代一直有连岳压着,所以起了色心也没那个色胆,一直对连岳定下的那些规矩很不满意。 「哟,连总把我们的新人带来了。」许诚兴翘着二郎腿:「这还是第一次有新人能跟在连总身边呢,果然如网上传的,这个小子不简单啊。」 连岳面无表情,就跟没听见许诚兴的话一样,对另外两个人说:「这是叶清澜,明年公司会重点培养,带他来打个招唿。」 「李总,华总好,我是叶清澜。」叶清澜规规矩矩地鞠躬打招唿,也自动忽略了许诚兴。 许诚兴也不生气,哼了一声说:「连总的床可不好爬,你还有些手段。」 草! 叶清澜端起人畜无害的笑:「怎么,许总要向我讨教?」 「你……!」许诚兴被激怒,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娱乐圈待不下去!」 「我……。」不信!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时代待不下去?」连岳平静的把叶清澜拉到身后:「还想吃你的那份分红,就不要在我面前装无知。」 帅! 这个护崽的样子,真是让人心里冒泡,叶清澜觉得脚有点儿发软。 第三十二章 你喜欢我吗? 许诚兴毕竟只是个吃分红的,在连岳面前还不敢太横,被怼之后只能咬着牙气嘟嘟的坐了回去。 李总和华总一脸尬笑,俩人赶紧拉着屁股下面的椅子给连岳挪出空位:「连总,坐下说。」 连岳给叶清澜拉了椅子,又抬手招唿要了两杯喝的,才坐下。 第48页 两杯喝的一杯是加了冰的鸡尾酒,一杯是橙汁。连岳是不喝酒的,所以服务生很自然的把橙汁放到了连岳面前。 叶清澜正要去端面前的酒,被抬手连岳挡住,把果汁换到了他面前,「加了冰,不要喝。」 叶清澜:「……。」 总感觉连岳经过昨晚之后,变了个人似的。 鸡尾酒在连岳面前,连岳也没喝,扶着杯梗跟两位股东聊天。 连岳:「时代在影视方面有常磬,但音乐上一直没有能撑场面的人,明年会着重培养音乐方面的人才,叶清澜为首,他在新起之秀的表现有目共睹,很有希望能撑得起来。明年会再帮他安排两场比赛,两位觉得呢?」 许诚兴刚张嘴,华总赶紧堵住:「连总说的是,还有那个苏寒,也不错。」 连岳点了点头,又聊了来年其它的计划,都让叶清澜在旁边听着。 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常磬那边採访结束,连岳才带着叶清澜离开,去见常磬。 樊宇有个外号叫『贾二爷在世』,常磬也有个玉面小生的称号,两人的长相事同一种类型,只不过常磬要更英气一些,同属叶清澜喜欢的类型。 常磬为人和蔼,本身也喜欢音乐,和叶清澜一聊就聊开了,聊得连岳都被冷在一边,黑脸一句话都没说。 叶清澜一聊到音乐就没完没了,再加上他和常磬以前就有些交集,连岳吃醋了。 等他俩终于聊完,连岳也不想再带他去见其他人了,一身黑气的往外走。 「就见常磬一个人?」叶清澜赶紧跟上。 「你还想见谁?」连岳皱着眉不高兴的瞥过去:「再去见个和你一样喜欢音乐的,是不是能聊到明天早上?」 叶清澜懵了。 这翻脸也太快了吧? 连岳打开车门,叶清澜识趣的坐进副驾:「哪儿有那么夸张,就是常磬人还挺不错的。」 「哼!」 还人不错,都快一见如故了。 连岳记得以前叶清澜和常磬就有些交集,那时候常磬还是个三线小演员,偶然认识了叶清澜,后来叶清澜被网爆的时候,常磬还出来替他说过两句话。 叶清澜说不定就是记着那时候的恩情,才这么热络。 想到这里连岳就闷不舒服。 别人随便一点儿恩情他都记得,那自己为他付出的那些呢? 车开到家,连岳还生着气。叶清澜觉得经过昨晚,俩人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微妙起来,不去哄哄,说不定连岳气着气着,又不理人,不护崽了。 「喝牛奶吗?」叶清澜殷勤的接过连岳脱下的大衣挂在衣架上,乖得不得了。 连岳拉开领带,一边摘袖扣一边往房间走,叶清澜也屁颠屁颠的跟上去一起进了屋。 左手边的小门果然是衣帽间和书房,打开门直走是书房。右手是一扇磨砂玻璃门,后面是衣帽间。 这是一种很注重隐私的设计,基本就是不邀请任何人进书房的意思。因为去别人家里,一般情况下不会随便进别人卧室。不进卧室就进不了书房,这么设计就是为了不让人进书房。 可现在连岳带着自己进来了。 连岳拉开衣帽间的门,当着叶清澜的面脱了西服衬衫扔在篮子里,只穿这着条内裤伸手去装门放睡衣浴袍的衣柜里找睡袍。 这旁若无人的态度,摆明了就是勾引,伸手时候腰背上拉伸的肌肉让叶清澜想上手拍。 叶清澜也真的这么做了,从后面一只手搂住连岳的腰,拉着内裤的松紧啪的弹了一下:「连总这是在勾引我?」 「拿衣服去洗澡。」连岳拉开他的手,转身低头看着他:「你不累吗?」 「我睡了一天,不累。」叶清澜邪笑着踮起脚尖吻住连岳,手也再次贴上了他的腹肌。 连岳配合他低下头,温柔的和他接吻,由着他乱摸,在感觉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推开他笑着刮他的鼻尖:「看来昨晚求饶的不是你?」 「草!」叶清澜咬着牙使劲儿推开他:「你个禽兽。」 「这不算禽兽。」连岳低头又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语气里带着笑意:「我会让你体会到禽兽的精髓的,现在去洗澡。」 活色生香,叶清澜只能想到这个词,被这个蜻蜓点水一样的吻撩得立马乱了。 叶清澜推开他,同手同脚的跑出了房间,慌不择路。 水沖在身上,叶清澜还觉得身体发热,那种心跳带动身体发热,再传到皮肤的感觉。 温柔,又撩的连岳,真的让人激情澎湃。 连岳变了,不,应该说恢復了他原本的,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温柔。才一天,叶清澜就感觉自己招架不住了。 心跳加速,叶清澜猜自己现在肯定不敢去看连岳的眼睛,会露怯。 「外界对连岳到底有什么误解啊?」叶清澜抹着脸上的水把水温调低,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n的就是一行走荷尔蒙,高冷个屁!」 洗澡! 叶清澜使劲儿搓着身上的皮肤,刚打上沐浴乳还没沖,连岳在外面敲浴室门:「我去煮果茶,赶快洗完出来。」 「好。」叶清澜答了一声,一紧张水呛到鼻子里憋得一阵咳。 还有果茶喝,连岳真的是一点点,在颠覆他高冷的人设。 从自己房间出来,果茶已经上桌了。连岳的果茶味道很好,比叶清澜喝过的最好喝的那家味道还正。 第49页 「味道很好。」叶清澜舔了舔嘴唇:「比西可的好喝。」 连岳轻轻晃着手上的杯子,勾起嘴角:「西可倒闭了,前年,你喝过?」 叶清澜:「……。」 得,我曝我自己!叶清澜赶紧闭嘴,低头喝果茶。 叶清澜想回答说:「之前喝过。」 可这句话同样漏洞百出。 现在最好喝的果茶已经不是西可了,每一个活在当下的人,不可能会下意识的说一家倒闭了两年的果茶好喝。 越解释漏洞越多,还不如不说,让连岳自己去想吧。 连岳没再继续问,安静的喝完之后把杯子拿去厨房洗了,出来就把叶清澜从椅子上拉起来,往房间拖。 叶清澜被拉得踉跄,差点儿砸到连岳身上:「干嘛?!」 「睡觉。」连岳拉着他进屋推到床上,自己也上了床,把趴在床上还没能爬起来叶清澜结结实实***,十指相扣按住人家的手:「你还想干什么?」 「那你放开我好好睡!」 「好。」连岳翻了个身成汤勺式勒着他:「叶清澜,你喜欢我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把叶清澜问的浑身发紧,脑子里一片空白,感受着连岳胸口的热度和跳动,心也软了,渐渐放松身体让他搂着:「以其说喜欢,不如说是吸引吧。我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算喜欢,但至少现在,你能吸引我全部的目光。」 喜欢,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喜欢? 像喜欢樊宇那样,有话说,有共同的爱好,待在一起很舒服,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还是像喜欢连岳这样,被他的一举一动吸引,明明性格天差地别,有时候气得要死,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或许都是,又或许都不是。喜欢这种东西,真的太复杂了。 「这就够了。」连岳把脸凑到他后颈处,猫咪一样蹭着:「做好准备,进了我的笼子,就再也逃不掉了。」 叶清澜瞬间捏紧腰上的手,慌了。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颤着心问:「我记得,你之前挺不待见我的。」 「之前不待见你,不代表现在和以后还会不待见,至于原因……。」连岳又笑了一声:「你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草!」叶清澜心里的那点儿温柔又被气没了,只想转身和他干架。 第三十三章 真心也好感动也罢 对于他这句草,连岳只是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叶清澜很早就被连岳从床上挖起来,去买年货。 「你不回家过年吗?」叶清澜好不容易能睡懒觉,不想起,痛苦的在床上挺尸。 「我父母在国外,不回来。」连岳掀开他的被子:「快起来,如果我数十秒你起不来,年夜饭就是你的了。」 说起连岳的父母,叶清澜捂在被子里没动静了,一点儿都不想面对现实。 可是,做饭? 那简直是要了老命! 叶清澜瞬间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哥哥年夜饭打算给我做什么好吃得?」 「去看看你想吃什么,明天叶清玄也会过来。」 还真的是连岳做,叶清澜竖起拇指:「厉害,居家又能挣钱,谁嫁给你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连岳皱起眉,瞬间表演变脸,温柔无存:「你还想谁嫁给我?」 叶清澜:「……。」不想。 「我就是嘴瓢,我去洗漱,赶紧出发吧。」叶清澜赶紧熘了。 可惜叶清澜跑得不够快,才跑出两步就被连岳抓回来,重新按回床上吻住。 这个吻弄得叶清澜差点憋死,等连岳放开的时候,叶清澜憋得脸颊通红,使劲儿喘气才算是活了回来。 连岳轻笑一声,揩着他的下嘴唇,眼里有光:「说话先过脑子,免得嘴瓢,下次可不会让你那么容易过关了。」 「强权主义,你也不嫌弃我没刷牙!」 「起来,洗漱准备出门。」 叶清澜只好不情愿的爬起来,和连岳一起挤进了洗手间。 这种感觉很微妙,除了亲弟弟,叶清澜从来没有大早上和谁挤在一起刷牙洗脸,看对方满脸泡沫剃鬚的经歷。 连岳就连剃鬍子都能剃出比别人优雅缓慢的感觉,跟拍gg似的。 叶清澜摸摸自己光熘熘的下巴,嘆了一声先去换衣服。 连岳今年三十了,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吃的草连鬍子都还没长出来? 叶清澜一边换衣服一边想,十八岁真是个好年纪,有很多事情都能重来,还有很多时间,能陪着连岳走下去。 出门之前,连岳找了个家政中午来打扫房间,顺便把房间里那些属于叶清澜的照片收起来,叶清澜完全不知道。 俩人戴着口罩去购物中心,连岳先进了一家服装店,一家品牌西服。 「买过年的衣服?」叶清澜问:「多大了,过年还穿新衣服?」 「不是,你快十九了,还想穿新衣服过年?」 「想啊。」 「那挑吧。」连岳抬下巴指了指面前的一排西服:「让导购带你去看。」 「我不穿西服。」 「以后有的是机会穿,去挑吧,算是我送给新起之秀冠军的。」 这家的西服偏年轻,叶清澜随便看了两眼,觉得挺好看,就指了其中一套黑色的,导购殷勤的帮着取下来:「先生去试一试吧,这一套刚好是你的号。」 第50页 「你这么肯定我能拿下?」叶清澜提起西服看着,问身后的连岳。 「肯定,一个新起之秀而已。」 叶清澜被夸得浑身舒服,一脸陶醉的拿着西服去试了。 最近不时的跑步,叶清澜还长了点儿肌肉,修身的衣服一上身,很是那么回事儿。 从试衣间出来,叶清澜凹了个造型:「怎么样?」 那衣服很合身,趁得叶清澜身形细长漂亮。连岳看着他愣了,脑子里都是以往叶清澜上台领奖时的样子。 他平时不爱穿西服,领奖的时候被迫穿,也总是这儿扯一下,那儿扯一下的不自在,站在台上都还不停扯袖口,浑身别扭。曾经还有人说叶清澜上不得台面,西服也穿不好,叶清澜直接怼回去,说:「总比西装革履的禽兽好。」 现在的叶清澜也还是一样,造型是凹得很好,但总是不舒服的去扯衣摆和袖子,面部表情咬牙切齿跟演苦情戏似的。 「很好。」连岳笑了笑:「就这套吧。」 叶清澜的钱包快要见底了,时代这个月的补助要年后才会发,不太想收连岳的东西,心里不打算要,可还没说话,连岳已经让导购过来刷卡了。 「成吧。」叶清澜又转欣赏了自己一番,去试衣间换了下来。 这家店的衣服偏年轻化,总体设计有些轻浮,不太适合连岳。出了店门,连岳又去了另外一家常穿的品牌。 连岳挑了一套银灰色的西服进去试,叶清澜满眼期待的在外面等着,心里想像的连岳又帅了几个度。 对一个人有感觉是始于外貌忠于人品,一点儿都不假。 他试衣服的空档,叶清澜在店里转了一圈,在角落挂内裤的地方看见了一条红色的内裤,红得一点儿杂色都没有。 过年礼物是不是该准备一下? 虽然今年不是连总的本命年,可穿个红内裤也无伤大雅。叶清澜想着连岳穿红内裤的样子,都觉得兴奋。 「麻烦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叶清澜招唿导购:「用个好看点儿的袋子。」 导购包好内裤,叶清澜塞进提着的纸袋里,脸上装得什么都没发生,可连岳试完衣服出来,在他眼里看到了狡黠。 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 从服装店出来,俩人又换了地方买年货,最后大兜小兜塞了一整个后备箱,才把需要的买完。 连岳买干货的时候,叶清澜悄悄去买了刻纸用的东西和竹篾。 在一起的第一个年,总要给连总送点儿实质性的礼物,买的没新意,叶清澜打算自己做一个。 下午回到家,趁着连岳有事情在书房处理,叶清澜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捣鼓了一下午,总算是把心里想的礼物做好藏了起来。 还有叶清玄,叶清澜也给他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晚饭是连岳做的,依旧三菜一汤,吃得叶清澜跟怀了三个月似的,摸着肚子哼哼。 自觉自发的洗了碗,叶清澜去主卧放水打算泡个澡,惊讶的发现房间空了一截。那些挂得到处都是的照片全都被收起来了,一张都没留。 连岳这是什么意思? 叶清澜想问,最后又没去问,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能把那些东西收起来,无论如何都是好事。 是看清了自己的身份,还是想通了,都好。 从浴室出来,连岳已经躺在床上等着了,正在玩手机。 叶清澜爬上床,连岳说:「宋依要回国了。」 宋依? 她怎么突然要回来? 这个人和现在的叶清澜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叶清澜哦了一声,问连岳:「她要回来怎么了?」 「两年前是我让她滚的。」连岳说:「我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去国外永远消失,要么在国内臭大街。」 叶清澜翻了个身背对着连岳,心里有些难过,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了叶清澜,我是说……。」 「是。」连岳顿了顿,沉声说:「她污衊叶清澜性骚扰,叶清澜西毒的消息也是她放出来的。可她家和我母亲是世交,我母亲求到我面前让我放过她,我只好这么做。」 说起当年的事情,叶清澜心里是真的不好受,哪怕清楚的知道自己早已摆脱了那些流言蜚语,再也不是以前的叶清澜,可还是难过。 宋依很会暖人,曾经帮过叶清澜不少,叶清澜一度把她当成大姐姐一样的存在,什么都和她说,可最后她的所作所为,犹如背后捅了叶清澜一刀。 「连岳。」叶清澜哽着声音叫了一声:「当年叶清澜在风口浪尖上的时候,你一次又一次帮他洗白,难道就没怀疑过他,他可能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我不会看错人的,我相信他。」连岳说:「一直都相信。」 叶清澜又翻了个身趴着,捂着眼睛防止自己哭出来。 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只有在连岳心里,叶清澜才永远是清白的。 叶清澜忽然想和连岳说话,和盘托出,把曾经的那些委屈,痛苦,全都说给连岳听,被他抱着,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再一次,真的和过往告别。 「连岳。」叶清澜翻身坐起,抱住靠在床头的连岳:「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我想以后无论是痛苦还是喜悦,都是你。」 连岳浑身僵硬,心如擂鼓,顿了快半分钟,才搂住他的腰:「好。」 第51页 叶清澜没有宣洩,也没哭,靠在连岳怀里格外安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连岳把他放平躺好,低头亲着他的嘴角:「不管你这话是真心还是感动,我都当真了,从今以后,你哪儿也别想去。」 第三十四章 祝你开年大吉吧 一大早要去接叶清玄,出门的时候叶清澜还在蒙头大睡,连岳也没叫他。 叶清玄早早准备好东西等着连岳来,但并不怎么开心,满脸的心事,在楼上听见连岳进门叶清玄就拖着东西蹦下楼:「哥!」 「难得你起这么早。」连岳给了他一个脑瓜子:「你哥还在蒙头睡。」 叶清玄拖着个行李箱,站在原地愣了。连岳走过去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组织好语言觉得已经把伤害减到最小了,才说:「清玄,前几天你问我叶清澜到底是不是你哥,我让你等等,现在你还想知道答案吗?」 叶清玄抽出手,低着头沉默了几秒:「你刚刚那句话,和今天这莫名的态度,我大概猜到答案了。」 连岳摸了摸他的头:「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现在的叶清澜,但我肯定他是你哥哥。」 连岳忍了这么多天没和叶清玄说,就是怕他难过。但叶清玄现在的表现说明,早说晚说,他还是一样难过。 叶清玄哭了,哭得无声,浑身抖动。连岳也没劝,就坐在旁边等他哭完。 想了两年多的哥哥忽然变成另外一个人,回来也没认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连岳真怕他无法接受,没想到叶清玄哭了一会儿之后就停了,抹干净眼泪说:「我哥他自己承认了吗?」 「没有,我没问他。他那么聪明,可能早就知道我发现了,只是不愿意说,或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那我也不问,我想你特意今天和我说,也是不希望我问。」叶清玄吸了口气,使劲儿拍了两下脸:「只要他真的是我哥,就行。」 「我保证,肯定是。」 「那就行,我洗个脸,我们走吧,我想见我哥。」 他接受得这么快,连岳反倒担心了一路,怕他见到叶清澜控制不住,没想到这小崽子见到叶清澜的时候,还是之前一脸不屑的样子。 连岳搂着他的肩让他去沙发上坐下,又和叶清澜说:「来帮忙,午饭煮面条。」 叶清澜朝叶清玄吐了吐舌头,跟着进了厨房。 连岳关上厨房的玻璃门,叶清玄又红了眼睛,踢了两脚沙发才冷静下来,拿了个苹果削着。 年夜饭还有很多的准备要做,午饭连岳只简单的做了个鸡蛋面,吃过之后就指挥着叶清玄也来帮忙剥菜。 因为叶清澜不会做饭,十八岁以后,兄弟俩的年夜饭都是在外面吃的,这样的气氛已经很久没感受到了,叶清澜干得非常起劲儿。 「叶清澜,削皮,不是削肉!」叶清玄拍着桌子抢过他手上的莴笋拍在桌上:「削得就剩下空气了!」 「你行你上。」叶清澜抬起下巴眯着眼:「你看看你手里的芹菜,只剩下一棵杆儿了,让你掐叶子,不是掐杆!」 厨房里的连岳:「……。」上辈子可能刨了叶家的祖坟,这辈子才惹了这两兄弟。 可是大过年的,这种气氛,很像一家人。 连岳懒得管他们,一直在厨房处理食材,外面俩人剥完菜开始挂装饰,贴福字,不知道怎么又吵了起来。连岳往外看了一眼,叶清澜压着叶清玄早滚在一起打起来了,地上的装饰搞得乱七八糟的。 外面都是吵闹声,连岳轻笑了一声,往饺子里放了枚硬币。 「喝果汁吗?」打累了之后,俩人躺在地上,叶清澜喘着气问。 「喝吧,汽水儿也行。」 叶清澜跑去厨房倒喝的,连岳正在腌鸡肉。 「辛苦了,连总。」叶清澜抬头亲了亲连岳的下颚:「继续加油,我不吃韭菜,菜里别放。」 「没有需要放韭菜的菜。」 忙了一天,七点,年夜饭总算是开始了,屋子里全都是清一色的红,连沙发垫也换成了红色。 连岳做了十几个菜,摆满了整张饭桌,饺子都放不下。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年夜饭,身边就是连岳,对面是叶清玄,叶清澜油然而生一股酸楚和感动。 叶清玄先举起面前的果汁:「新年快乐,祝我哥明年心想事成!」 「谢谢!」叶清澜太高兴了,听叶清玄这么一说,立马放下筷子举起了杯子。 把被杯子伸向连岳的叶清玄:「……?」 叶清澜尴尬的收回手:「我也是你哥,我比你大!」 「好吧。」叶清玄极其不情愿的把杯子移到中间:「祝大家新年快乐,来年心想事成。」 连岳:「新年快乐。」 叶清澜撇嘴:「新年快乐!」 连岳的手艺真的是一绝,为了这顿大餐,叶清澜也懒得和小崽子计较了。 兄弟俩互不理睬,连岳本来话就不多,年夜饭吃得也相对沉默,偶尔有人发起碰杯说两句祝福的话,其他时候都是各吃各的。 「这个给你。」连岳夹了个饺子放在叶清澜碗里。 叶清澜想也没想就一口咬下去,没想到磕到牙,呸的吐了出来:「什么啊?」 「新年福到,明年你一定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叶清澜看着碗里的硬币,耳根发热。 第52页 结束的时候都快九点了,满桌子的狼藉,叶清澜正准备收拾,连岳说:「让叶清玄收,去把客房收拾一下给他住,你昨天在里面捣鼓什么,地上都是垃圾?」 「叶清玄不回去?」 「我干嘛要回去,往年过年我都住这儿,是你霸占了我的房间!」 「滚,不收,对面房子我租的还没到期,空着呢,你去对面住!」 要给连岳的礼物还在屋里,叶清澜不想让连岳或者叶清玄先看见。 「做梦!」叶清玄说着就要往里跑。叶清澜几个箭步窜过去拦住他:「你等我收拾一下!」 叶清玄哼哼了两声,没真的往里闯。叶清澜赶紧进屋锁上门,把给连岳做好的礼物藏到行李箱里,又收拾了地上的纸片和竹篾,把给叶清玄做的礼物放在床头柜上。 给叶清玄的是一个用剩下的碎纸贴得乱七八糟的面具,极其丑,脑门上叶清澜还写了个『王』字,叶清澜都能想到那个小兔崽子看到这个面具会有多气,又在旁边放了张纸条:给今晚住这里的傻逼! 把给连岳的礼物拖回房间藏在衣帽间,叶清澜才去洗澡,准备今晚要给连岳的另外一个礼物。 连岳和叶清玄在外面聊了一会儿,回房间的时候叶清澜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抱着吉他正在调音,面前还放着一张谱。 「要练习?」连岳问。 「不是。」叶清澜低着头调好最后一根儿弦:「今天不是除夕嘛,给你唱首歌。」 连岳抬了下眉,坐到小沙发上:「新年礼物?」 「算是吧。」叶清澜拨弦试音,感觉已经在调上了,对着连岳龇牙笑:「马上新的一年了,这首歌送给我最感谢,最帅的连先生,祝他明年心想事成,健康快乐。」 连岳温柔的看着他笑,叶清澜跟着节奏开始唱。 这首歌叫《感谢》,是叶清澜挺喜欢的一个歌手唱的,写给他妻子的歌。 叶清澜是临时起意,也没时间自己写,就选了这首相对合适的,献唱给连岳同志。 「你曾是我的曙光,我却不知怎么喜欢,直到我快要失去……。」 新的一年,感谢命运,感谢连岳,愿来年一切都好。 连岳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嘴角眼里全是笑。 叶清澜唱完,连岳伸出手想让他过来,叶清澜摇了摇头,跑去衣帽间拖出行李箱拿出里面的东西,献宝一样捧到连岳面前:「新年快乐,这是叶清澜先生送给你的小金龙,好好保存哦。」 在娱乐圈慢慢站稳之后,叶清澜心血来潮去跟着一个老师傅学刻纸,学得还算是有模有样。交到叶清澜手上的小金龙栩栩如生,两副涂了色的刻纸拼在一起,中间用竹篾撑成立体的,尾巴上坠着个小铜铃,很精緻。 「你看,中间我还做了一章小灯,放电池是会亮的,像元宵灯会的花灯,新年礼物,也是元宵礼物。」 这小龙除了精緻,还张牙舞爪的,很可爱,让人看着好看又想笑。连岳笑了一声,接过小龙转着看了一圈:「有心了,谢谢。」 「你给我准备礼物了吗?」叶清澜期待的看着他:「不会没有吧?」 连岳推开他站起来,拿着他的小龙进了书房,转个身拿着一个小盒子出来递给叶清澜:「打开看看。」 这个盒子,叶清澜见过。 当年连岳曾经把这个东西送过给叶清澜,让郑奕送去的,说是平安玉。连岳姥姥留下的遗物,传了好几代人了。 叶清澜没收,和郑奕说:「回去告诉连岳,他的一针一线我都不收,别白费心思。」 那块玉叶清澜连看都没看一眼。 叶清澜接过盒子,顿了几秒才打开,里面是一块白絮,鱼型,雕得很漂亮,拿起来触手生温,质地细腻,犹如羊脂。 「鱼有代表吉祥的意思吧?」叶清澜说。 「是,这是我祖上从一位大和尚那里求来的,说是戴着能逢凶化吉,永保平安。」 连岳送这块玉的时候,是叶清澜刚刚在网络上被骂得一文不值的时候。现在再看,他送这玉的意思,就是希望收到玉的人能逢凶化吉,平平安安的渡过。 只可惜当时连看都没看一眼。 「谢谢。」叶清澜把玉戴在脖子上,郑重的放在胸口拍了拍:「真的,我会好好戴着的,他在我在。」 「说什么傻话。」连岳瞥了他一眼:「大过年的。」 叶清澜龇着牙笑,站起来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个袋子递给连岳:「快去洗澡吧,这是我送你的第三件礼物。」 连岳:「……?」还有? 「连总开年大吉,无灾无病,快去吧。」 连岳打开袋子,入眼的红色让连岳的脸色沉了下去:「我不穿没洗过的内裤。」 「啧,事儿逼!」叶清澜抢过袋子:「我去给你洗,明天初一,一早起来你穿上。」 连岳是拒绝的,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去洗澡。叶清澜拿着裤子去客厅的洗手间洗了,拿到房间的暖气片旁挂着,盼着明天一早给连总穿上。 第三十五章 我会站在你背后 一大早,叶清澜被不知道哪儿的一声爆竹声炸醒,脑子恢復意识的那一秒,最先浮现出来的就是那条红内裤。 放在暖气片上一晚,肯定干得不能再干了。 叶清澜翻身跳下床蹿到暖气片前,把干了的内裤拿过来,连岳也被下床震天一样的动静弄醒了,揉着眼角的穴位嘆气:「你怎么像只泼猴!」 第53页 「嘿嘿。」叶清澜笑着把内裤提到连岳面前:「师父,你看这裤子的颜色,符不符合过年的气氛?」 「你一大早不安生,就是想让我穿红内裤?」连岳倍感头疼。 「多骚啊,就当提前过本命年了,快快,连总穿上我看看!」 一大早六点半都还不到,连岳实在是不堪其扰,而且就这么个小要求,答应叶清澜让他高兴一下也无伤大雅。 连岳拿过内裤,当着叶清澜的面也不避讳,直接脱下身上的睡衣和内裤,把叶清澜买的内裤穿上。 脱衣服的动作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脱内裤的时候连岳看了叶清澜一眼,勾着裤腰慢悠悠的把裤子往下拉,让人脸红心跳。 慢条斯理的动作让叶清澜把能看不能看的看得一清二楚,脑子刚醒,身体也跟着醒了。 和樊宇住在一起的那两年,叶清澜都没发现,自己也是个没逃脱食色性的俗人。 都怪连岳太他妈诱人了,这谁抵得住! 连岳躺在床上撑起来把裤子穿好,叶清澜单腿跪到床上,低声叫:「连岳。」 连岳转过头,叶清澜毫不犹豫的吻上去,把连岳推到床上。 叶清澜一鼓作气的占足了便宜,舔着嘴唇眼里都是红心在跳:「连岳,你他妈撩到我了,穿个红内裤你有必要这么撩!?」 「是我撩你吗?」连岳按着他的后脑勺换了位置,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吻。 吻越来越粘腻,在叶清澜以为要发生点儿什么的时候,连岳停了下来,翻身平坦,细微的喘着气。 叶清澜:「……?」 「好好睡觉。」连岳闭上眼睛平静:「休养生息,过完三天年你还要准备决赛。」 叶清澜不要命的黏上去:「连总,有点儿情趣,我现在不需要休息。」 「相信我,你需要。」连岳轻笑了一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我怕你初四的时候不能出门。」 想想之前连岳的残暴,叶清澜怕了,操了一声又往连岳怀里缩了缩,压住自己的心跳,打算摒弃杂念睡个回笼觉。 身体和脑子平静下去之后,叶清澜慢慢睡着了,还做了个美梦。 叶清澜梦见了连岳,梦见自己站在聚光灯下,手上拿着奖盃正在致辞,连岳就坐在第一排,体面又甜蜜的笑着,眼睛里全是自己。 这个梦对现在的叶清澜来说,真的是美梦。 再次称霸乐坛,和连岳如胶似漆的生活,大概就是这辈子的追求了。 三天的年节除了早上和连岳一起出去跑步,不是睡觉就是吃,其余时间都是待在家里叶清玄吵吵嘴,盯着连岳发发呆,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就这么过了。 现在叶清澜也算是在公众面前杀出了点儿面子,要出去还真不容易,太麻烦,不如待在家。 初四一早连岳就要去公司,叶清澜一起去了,进了练习室脑子还有点儿懵。睡了三天,连自己要干啥都不知道了。 打开手机翻了两分钟,居然好几个网站都在说宋依回国的事儿。 宋依初一的晚上低调的回了国,被机场蹲点的狗仔看到,只是没拍到正脸。初三晚上,宋依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出现在酒店,被人清晰的拍到了正脸,确认回国,并和新欢开房。 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很容易频繁反覆的勾起回忆,特别是宋依这么重要的角色。 叶清澜心里其实全是不甘心,一心不想让这几个人好过。可宋依都已经去国外,从娱乐圈消失了,叶清澜也就不打算在她身上花心思,谁知道她突然就回来勾着人的心神。 「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叶清澜痛苦的捂住烦乱的脑子,把手机扔在一边,花了点儿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想从前。 一整天的练习全然是在混人,弹不好的那小段还是一直不怎么好,基本就是没什么长进。 下午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连岳来了练习室。 「练得怎么样,要走吗?」连岳回手关上练习室的门,看叶清澜有些累。 「糟透了!」叶清澜放下吉他:「我还不如在家睡觉。」 「不要给自己安排放弃的心理。」连岳把他的吉他拿起来收好背着,又关了练习室里的一些设备:「走吧,明天再继续,叶清玄还在家等我们回去。」 一个人呆在这儿也没意思,叶清澜低头跟着离开了公司。 回去的路上叶清澜一直情绪不是很高,一会儿想着练习没有进展,一会儿又想到宋依,最后不由自主的想到樊宇。 那些记忆在脑子里打结,让人不去想都不行, 连岳一直偷偷观察他,本来准备直接回家,半道上给叶清玄发了条消息,掉头去了另一个地方。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叶清澜没发现回去的路变了,等连岳停下车,才意识到自己被带到了其它地方。 这是市中心地标性建筑,是市里最高的办公楼,站在顶楼可以俯视整座城市,顶楼被一家公司买下来,做成了观光旅游,大年初四,正是大家出来玩儿的时候,有不少人进出。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叶清澜抬头看了一眼:「这会儿都是人。」 「不会有人看见的。」连岳直接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拿了口罩带着叶清澜坐电梯直接上了楼。 顶楼这会儿很多人,连岳没去,在往下一层停下来。 第54页 这层空无一人,还在装修,地上散落着很多材料,连岳拉着叶清澜左转进了一间专修的七七八八的办公室,轻门熟路的打开了灯。 「这是时代买下来准备做子公司的。」连岳把他带到落地窗前:「在这里看和在顶层的效果是一样的。」 「看什么,城市?」叶清澜放眼望去,看到的是夜色刚刚开始朦胧的灯火,还有点缀在夜色里没消散的过年气氛。 连岳从后面搂住他,紧贴着他的后背:「从高空往下看,可以让人忘掉烦恼。」 今天的烦恼表现得这么明显? 「我也没什么烦恼。」叶清澜说:「可能是快要决赛了,整个人有点儿焦躁。」 「焦躁其实是没有安全感。」连岳放柔声音:「你不需要安全感,因为我就是你的安全感。我会永远站在你背后,撑住你,只要你愿意靠,永远都不会倒下。你也不用担心有别的人,会出在你身后看不见的地方。」 叶清澜的心如同一个铅球,从胸口一路往下,落到了这栋楼的最底层。 安全感,叶清澜现在确实是没有安全感。怕宋依突然回国是别有用心,怕新起之秀的冠军最后没有落到自己手上,也怕重蹈覆辙,怕刘艺风、古佳和黎畅再出新招。 「我知道。」叶清澜把手覆在连岳手背上:「我相信你会站在我背后,我只是有时候,对自己没有信心。」 因为我已经失败过一次。 「你看眼前的那些房子。」连岳搂紧他的腰,靠在他肩上:「只是这一座城市,就生活着数不清的人。人的一生,不知道会和多少人擦肩而过,很多人一眼之后,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可是有的人,冥冥之中註定要纠缠在一起,好的丑的,逃也逃不掉。」 「所以呢?」 「别去想那些擦肩而过的过客,也不要去想自己到底会和谁纠缠,会遇到什么,看着前面的希望,一步一步往下走,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叶清澜心里勐地一震,明白了连岳的话。 是啊,樊宇就是那个过客,曾经遇到的那些事,都是过客,前面还有希望,老去想他们做什么? 前面的希望,是重新站在舞台上,是连岳。 连岳这是借安慰自己,吹耳边风呢。 叶清澜噗的笑出声,在连岳怀里转了个身抱着他,带着笑意说:「连总,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不是好习惯。」 「如果说别人坏话能让一个人回心转意,我愿意一直说。」 叶清澜感动得想哭一场,可那种喜悦又让人哭不出来。 连岳话里话外的,早就透露出他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不愿意说出来。他在留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给他想要为他撑起背后的那个人。 「连岳。」叶清澜矫情的在他胸口蹭了两下,撒娇一样:「我很荣幸能做站在你前面被你保护的那个人,虽然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你放心,我懂得珍惜,也懂得感恩,更懂得什么是得来不易。那些压着我的负面情绪,不过是过眼云烟,一时之气。我这个人,轻率又无脑,还轴,可是我一旦认清了,就知道自己该向着哪里走。」 「那就好。」连岳放松身体,轻轻的舒了口气。 叶清澜哄孩子一样拍他的背:「乖,连总别紧张,我现在迷你迷得死去活来的,哪还看得到其它的。再抱着腻歪一会儿,我们回去吧,叶清玄那个小孤鬼还在家呢。」 第三十六章 新年新气象 连岳搂着叶清澜又站了好一会儿,听见叶清澜肚子咕咕叫,才带着他回家。 叶清玄见他俩进家,鄙视的哼哼两声:「谈恋爱忘了家里还有个要投餵的了?」 「一个人住在别墅也没见你饿死。」叶清澜放下吉他,先去茶几上找了点儿饼干啃着,把叶清玄挤到了一边。。 连岳去房间换了衣服直接去厨房做饭,没一会儿屋里就飘起香味儿。 经过这么一出,叶清澜心里好受多了,第二天练习也有了心思,把前一天落下的全补了回来。 连岳要初八才去公司上班,要处理宋依的事。 宋依回来的第二天连岳就让周书派人去盯着,宋依去了一次酒店之后就一直没在出门,初六一早才被周书的人堵住。 周书的人把宋依带去了之前见叶清澜的那个房子,连岳是带着叶清玄一起去的。 车上,叶清玄一直咬着牙,快要到了才问连岳:「哥,你说宋依她回来干嘛,当初他把我哥害成那样,还帮樊宇把我关起来。」 「不知道,先去见她。我带你去,就是想让她看着你回忆起从前。我让宋依去国外没动她,除了她们家和我母亲的关系,还有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她是那些人里,唯一一个知道错,后悔的。」 「她说她后悔了,但是真后悔假后悔,谁知道呢?」 「她突然回来,不会那么简单。」 宋依戴着墨镜,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被人突然带到这里来一点儿慌乱的感觉都没有。 见连岳进来,她换了个姿势:「原来是你,我还说谁找我。」 以前看见连岳,宋依眼神里还会愧疚,现在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你不是答应我一辈子待在国外吗,为什么忽然回来?」 「我回来结婚的。」宋依摘下眼镜对着连岳笑了笑:「我国籍没改,不回来我怎么登记?」 第55页 连岳没说话,叶清玄站在他背后冷冷的切了一声:「你当初骗我哥的时候人五人六的,谁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说谎话。」 宋依缴着自己的头髮没理他,连岳说:「结完婚不要让我看见你还留在国内。」 说完连岳转身出去,周书的人也把宋依带出了门。 宋依踩着高跟鞋仰头高傲的离开之后,连岳和周书的手下说:「继续盯着,她说的不是真话。」 她回来结婚可能是真的,但不仅仅这一个目的。 接下来的几天,宋依倒是没什么动静,网上关于当年叶清澜被连岳包养的消息又开始蠢蠢欲动,还连带说现在的叶清澜也被包养。 大年初九,刘艺风突然出来发了条申明,内容是陈述当年叶清澜和樊宇的『特殊关系』。 连岳怕叶清澜看到这些消息影响第二天的比赛,申明一发出来,连岳就去了练习室,美其名曰陪叶清澜练习,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收走了他的手机。 决赛安排在初十的下午,叶清澜也没心思去看什么手机,拼了命做最后的挣扎。 决赛用的歌比较炸,叶清澜写起来和练习都有点儿费劲儿。这首歌从半决赛就开始构思,歷经这么久,还是觉得不满意。 下午五点,连岳陪着叶清澜到了比赛场地,看他有些紧张,解了安全带凑过去抱了抱他:「努力就好,要是拿不下冠军,公司会给你安排几个代言和综艺,不会让你沉下去的。」 「你这话就打击信心了。」叶清澜笑着偏头亲他的嘴角:「我是那种要靠炒作出名的歌手吗?」 连岳笑了一声,叶清澜吸了口气又唿出来:「放心,虽然时间太短了准备不充分,但我觉得拿下冠军还是没问题的!」 「有信心就好。」连岳又亲了他一下:「去吧,我会在观众席看着你。」 「你这么一说我又紧张了。」叶清澜笑着打开车门下去。 叶清澜离开停车场,连岳接到了周书的电话。 樊宇提前假释了。 「什么?」连岳把车门重新关起来:「他的刑期不是还有将近三年吗?」 「打听不到,监狱那边嘴太紧了,只知道向上级汇报的是表现良好,悔过态度积极。」 「呵!」连岳抠着手机,眼里全是寒意,要杀人一样:「哪天出来的?」 「初六那天,樊家的人直接把他接回家,一点儿消息都没漏出来,所以我们今天才知道。我的人跟踪宋依,发现他去见了樊宇。」 「宋依果然不安分。」连岳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下车,进了摄影棚。 说了要去看比赛,如果突然离开,叶清澜会心慌。 叶清澜走进休息室,一眼就看见了黎畅,扭着头一脸的不屑。 休息室的十个人谁也没说话,叶清澜刚坐下,黎畅就走过来,弯腰凑到叶清澜耳边说:「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被连岳干的起不来了。」 「你不说话能憋死?」 「呵,我也是佩服你,网上都是刷你的消息,你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来比赛?」 消息? 叶清澜想摸手机,想起来手机还在连岳那儿。 连岳故意拿走手机,肯定是怕黎畅说的消息影响自己比赛,怎么能辜负他的好意? 「怎么不能了。」叶清澜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怎么,你怕等会儿输的太惨?」 「我怕你输得太惨,有后台还输的那么惨,万一你以后都没脸再出现,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那你这辈子的乐趣只会多不会少了,别担心,回去坐吧,少说话留着力气等会儿唱歌,免得高音又破音。」 黎畅居然没和以前一样炸毛,哼的笑了一声:「随你说,我看你能拽多久!」 叶清澜也哼了一声,扭开头白了一眼。 他是故意的,故意在赛前来挑衅,想让自己在赛场上出错。 连岳为了屏蔽信息,把手机都收走了,要是现在去在乎一些没用的消息,岂不是很对不起他。 叶清澜一点儿都不想去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赛开始,叶清澜今天排在第二个,前台开始的时候叶清澜就被叫去候场了。 苏寒跑到门口拉住叶清澜:「加油!」 「你也加油。」叶清澜笑着打了个响指:「我等着和你一起站在领奖台上。」 上台的时候,看见连岳戴着墨镜和口罩坐在角落里,叶清澜最后剩下的那点儿紧张也瞬间消失无踪了。 灯光打在叶清澜身上,连岳摘下墨镜,抬起右手比了个心。 连总很会嘛。 叶清澜勾起嘴角对他抬了抬下巴,开始了前奏。 前奏从慢到快,越来越燥,叶清澜刻意压着的嗓音在整个摄影棚迴荡。 这首歌燥,但又透着一种莫名的安静,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第三十七章 冠军挨了揍 这歌要是以前唱的话,叶清澜完全不用刻意压着嗓子,可十八九岁的嗓子,实在是太嫩了。 歌曲结束,台下一片掌声,叶清澜朝着连岳的方向比心,又对观众鞠了个躬。 吴世炎一直盯着叶清澜,等他结束之后笑了声半眯着眼把话筒挪到嘴边:「你真的每次都能给人惊喜,你知道吗,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这个笑看在叶清澜眼里,有些变味儿,他操着一脸的笑,心里其实已经慌得一比了,呵呵两声回答:「真是荣幸。」 第56页 「我做了三届新起之秀的评委,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选手,虽然有很多不足,但不管是表现力还是创造力,都无可挑剔。」 这评价很高,吴世炎虽然也有些吊儿郎当的,但是做评委出了名的严格,被他夸过的人都是娱乐圈现在顶起半边天的角色。 「谢谢吴老师。」叶清澜又鞠了个躬。 关肃和舒绒做了个很中间的评价,最后轮到谷雨的时候,自然是一番高谈阔论,叶清澜听都懒得听。 连岳在他们评价的时候离开了观众席,出去拿东西。 昨天连岳就定了花,让徐立恆算着时间送过来,连岳到门口的时候,他刚好抱着花从停车场过来。 连岳接过花:「周书那边正盯着樊宇,你去找于成江,看看樊宇有没有去找过他。」 「好,里面比赛怎么样?」 「叶清澜表现得很好。」连岳略微笑了一下,很是满意的说:「应该能拿下冠军。」 连岳的美全都写在眼睛里了,徐立恆掩着嘴咳了一声:「那祝连总求爱成功。」 徐立恆不知道连岳早就成功了,不过这话还是听得连岳很受用,点了点头说:「会的,赶紧去吧,查到什么发消息给我,比赛还要一段时间才会结束。」 叶清澜下了台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苏寒比完了,进门时脑门上挂着汗,但看上去挺高兴。 「怎么样?」叶清澜竖起拇指:「应该是能行。」 「能行。」苏寒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我觉得决赛我应该是表现得最好的一场了。」 「那就行,等着结束,我们一起领奖。」 黎畅排的比较靠后,回休息室的时候头顶的乌云都快把自己压垮了,冷冰冰的瞥了叶清澜和苏寒一眼,还哼了一声。 「哼吧。」叶清澜小声嘟囔:「你要是能得奖,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上领奖台。」 苏寒:「什么?」 「没。」叶清澜枕着双臂靠在椅背上悠闲的晃着腿:「以前我特傻,惹了我的人我总是明目张胆的去怼人家,现在我想明白了,对付人得悄悄的来。」 苏寒噗的笑了起来,叶清澜也咧着嘴对她笑了笑,「手机借我用一下。」 比赛完了,不管是什么消息,都不可能影响了。 原本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结果一看近几天的热搜,根本就是炒冷饭的消息,连岳把自己想得太脆弱。 和樊宇的事情被人拿出来说,叶清澜是不太舒服,不过也没打算放在心上。 爱说就说,曾经的叶清澜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关系? 比赛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宣布冠军念到名字的时候,尘埃落定,叶清澜背着吉他走出休息室,大步走上台,出了门还听到黎畅踹椅子的声音。 叶清澜折桂,没和任何公司签约的刘澍算是一匹黑马,拿了第二,第三是苏寒,博星的梁炤第四,黎畅只拿了个第五。 领奖的过程对于叶清澜来说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更有吸引力的是抱着花站在观众席入口的连岳。 连岳居然准备了花! 台上罗里吧嗦的话简直跟裹脚布似的,叶清澜不想听,只想赶紧下台去找连岳,去收连总的花。 总算是听到本届新起之秀圆满结束时,叶清澜赶紧跟着大流下了台,背着吉他把帽子拉起来就准备跑。 「叶清澜!」后面有人追了上来。 叶清澜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追上来的是吴世炎。 后台正乱,也没人注意到戴着帽子的叶清澜。吴世炎拉着叶清澜直接从侧门出了录影棚,把他拽到了背人的地方。 「吴老师有事?」 吴世炎勾起嘴角,半眯着眼睛靠近他:「我在台上是不是说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是啊。」叶清澜有点儿懵。 「我问你一个问题。」吴世炎掰了两下手指,咔咔响,让叶清澜心里一抖,忍不住后退。 「你,你问吧。」 「勇气、幸福、喜爱、执着,1弦代表什么?」吴世炎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一秒钟。」 吴世炎揍起人来特别狠,叶清澜看他这样子就怕了,在他伸出一根手指的时候就赶紧回答:「勇气,勇气!」 「很好。」吴世炎再次掰响手指,毫不犹豫一拳打了过去,但是没打脸,「谁规定的1弦代表勇气?这他妈是你叶清澜规定的,你说1弦细,弹他需要勇气,一不小心就断,所以它代表勇气,这是不是你说的?」 叶清澜抱着头蹲在地上,被吴世炎连揍了几拳,疼得嗷嗷叫:「是是是,我说的,哥,差不多得了!」 「得什么得,我今天不揍你,都枉费你叫我那么多年哥!」 「我错了还不成吗?」 「错,你能有什么错?」吴世炎边揍边骂:「骗了我几个月,你有什么错。」 叶清澜实在是不知道吴世炎从哪儿认出自己的,不过这会儿想否认都没法否认了,他要是没有半分百的把握,肯定不会动手揍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儿。 「我没想骗你,这不是形势所逼嘛。」 吴世炎揍累了,停了手活动着手腕,气得胸脯跟抽风机似的:「我从初赛就开始观察你,到了今天我才敢确定。叶清澜,你唱歌那样子,就算你换再多的方式,唱歌时候的小动作,你避无可避,那已经刻到你骨血里了。」 第57页 「哥你说得对!」连岳说不定也是从这些小动作里发现的端倪。 「我今天还有事,没心思再揍你。明天节目组给你们安排了活动,我也不逼你,后天,后天我在家等你,等你解释,要是解释不清,我揍不死你。」 「我知道了。」 吴世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叶清澜扶着腰站起来,看到不远处连岳抱着花正笑呢。 还他娘的笑! 叶清澜步履蹒跚的走过去,连岳把花递过去,柔声说:「恭喜夺冠。」,完全没提刚刚吴世炎揍人的事, 他没提,叶清澜也就没说,接过花抱在怀里:「谢谢,时代新年第一奖,我给你拿下了。」 连岳搂着他往停车场走,上了车之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网上的那些消息我会处理,你没必要在意。」 「我刚刚拿苏寒的手机看了,没什么好在意,他们爱说就说。」叶清澜低头翻着手机,翻了几下转头咧嘴笑着:「再说,那是事实,你包养我是真的。」 连岳无奈的摇头开车往家走,路上接了徐立恆的电话。 樊宇似乎还没来得及去找于成江,徐立恆什么也没问出来。 叶清澜抱着一大束花心里美得不行,忽然听到于成江的名字,那股美也烟消云散了,等连岳挂了电话就问:「于成江怎么了?」 连岳犹豫了一会儿,笑着回答:「没有,我找他有些事情。」 找于成江能有什么事情,他这几年都退居幕后不问世事了,连岳找他能有什么事儿? 叶清澜忽然觉得心里不安稳,像是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刘艺风、宋依、于成江,这些人一个个冒出来,意味着什么? 还都赶在比赛结束这个时候。 连岳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刚刚犹豫了。 第三十八章 眼瞎一次就够了 把叶清澜送回家,连岳直接去见了周书,连楼都没上。 叶清澜回家待了不到半小时,和叶清玄聊了会儿天,心里越想越着急,那股莫名的担忧跟点了火似的,一路烧,可又不知道能怎么办。 连岳快十一点才回来,看上去很累,叶清澜跟着进了房间,试探着问他:「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事。」连岳回头朝他笑了一下,换下衣服去洗澡。 这哪儿是没什么事的样子,可连岳不说,叶清澜也不好再继续问。 总决赛结束,节目组给前三名选手安排了活动,去一个真人秀节目做嘉宾,叶清澜第二天要早起,可是一晚上迷迷煳煳就像没睡着似的,做了些乱七八糟完全没有衔接点的梦。 连岳也没怎么睡着,看他睡得不安稳,把他搂在怀里抱着,从睡下去到天亮被他踢了好几脚。 第二天参加节目的时候,叶清澜状态不是太好,努力配合也只能勉强跟得上节奏。 网上关于叶清澜的热度持续上升,但言论依旧是有好有坏,有营销号一直在带节奏,说新晋歌手叶清澜被连岳包养。还有更甚者拿出种种证据,说叶清澜就是当年死了的那个叶清澜,造谣说当年叶清澜根本没死,只是为了逃避那些负面新闻的烟雾弹。 徐立恆一直在查背后操控的人,却一直没有结果。 三月,叶清澜第一张专辑准备发行,博星同时放出了《天麟》将在卫视首播的消息。 叶清澜一直不太关注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都交给付雨虹她们在处理,可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无比震惊。 《天麟》是时代注资拍摄的,版权一直属于时代,怎么突然就成了博星的? 这让叶清澜想起了年前刘松衍忽然反咬刘艺风一口的事情,当时叶清澜就觉得这事儿和连岳有关,现在看来,猜的一点儿都没错。 那么大制作的电视剧,足够赚的盆满钵满,哪儿是一个没什么才华的刘艺风能比的,所以连岳用天麟的版权,换来了刘松衍和刘艺风反水。 叶清澜的心突然被一块大石压住,一口气也喘不上来,脑子里心里全都是连岳。 录音室在等着叶清澜录音,叶清澜收起手机什么都没管,起身就往楼上跑,在电梯口撞见付雨虹,被她拦了下来。 「录音师就快调好设备了,你要去干嘛?」付雨虹问。 「我去见连岳,很快就回来。」 「连总刚刚和郑奕出去了,你这会儿去哪儿找他?」 叶清澜愣在电梯口,觉得满心的迷茫和不爽。 连岳付出的太多了,叶清澜觉得自己不管是用感情还是时间,都还不了这份情。 叶清澜不喜欢什么事情都受另一半照顾,都是成年人,叶清澜不觉得自己需要活在连岳毫无死角的保护下。偶尔的一点儿小恩惠,就比如练习室、录音室、资源,这些地方开个后门,那是爱,是叶清澜能接受的。 可为了自己转让《天麟》的版权,这么大的事情,让叶清澜接受不了。这在叶清澜心里,就仿佛自己是一个弱智,把所有担子都压在了连岳身上。 特别是重活一世之后。 叶清澜双手揉了揉太阳穴,抱着脑袋在电梯口蹲下,付雨虹就这么站着,看了他一会儿,说:「情绪发泄过了,就去录音,都是成年人了,轻重拎清楚。」 「我知道。」叶清澜吸了下鼻子:「姐,你知道刘艺风在哪儿吗,我想见他。」 第58页 「我只知道他住哪儿,但他在不在家我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你告诉我他住哪儿就行。」叶清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往录音室走。 「你想干嘛?」付雨虹有些担心。 叶清澜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沉着脸眼神深不见底,从里面似乎只能看得到无边的愤怒和仇恨,跟以前二货一样没头没脑的样子完全不挨边儿。 「不干嘛。」叶清澜笑了笑:「姐,我这几个月真是太忙了,忙得正事儿都忘了。」 「你的正事儿就是工作,你还有什么正事?」 「给未来铺路。」叶清澜说:「我挺烦勾心斗角的,所以只要不影响我唱歌,我就懒得理,可我不知道,很多事别人暗地里已经替我扛了。」 付雨虹知道他说的是连岳,也没再问,嘆了一声一脸的无奈。 重新活过来的时候,还满心不爽的想要给自己讨个公道,后来一心扑到唱歌上,刘艺风也消失了,叶清澜就忘了有些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他们会不余遗力的打到你,让你再也爬不起来。 刘艺风愿意消失,就让他永远消失吧,别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录完音,付雨虹把刘艺风的住址告诉了叶清澜,叶清澜出了公司就直接过去了,可惜没找到人。 蹲在路边想了好一会儿,叶清澜觉得这么正面和刘艺风槓上,实在不是好对策。 刘艺风不在自己家,说不定在古佳那儿,最近网上的这些留言,说不准就是他们共同的手笔。 刚想起身拦车离开,叶清澜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那车叶清澜不止坐过,还开过,那是叶清澜亲自挑的,上牌的时候叶清澜还亲自去给车牌挂了红布。 一瞬间,叶清澜觉得浑身僵硬,手脚止不住的颤抖。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刘艺风打开副驾的门下来,叶清澜透过打开的门,看见了驾驶座上坐着的人。 那人带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剃着板寸,让叶清澜眼前发黑,险些没站稳。 樊宇,那绝对是樊宇。 他应该还在牢里关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清澜脑子里什么都没空想,拔腿就沖了过去,快要到车前的时候,侧边跑过来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人,架着他的膀子直接把人拖走,什么话也没说。 叶清澜被拖得一个踉跄,直接拖进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子发动,叶清澜的脑子才稍微接上一根神经。 越野车和樊宇的车擦肩而过,叶清澜看过去的时候,樊宇同时往这边看了一眼,视线相交的那一秒,叶清澜觉得自己眼里的火能瞬间把樊宇烧死。 「叶老师。」开车的人说:「别冲动。」 叶清澜趴在腿上冷静了几秒,才问:「你是谁?」 「我是徐助理的手下,是连总派我贴身保护你的。」 又是连岳。 叶清澜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刚刚险些犯了大错。 樊宇完全不认识现在的自己,刚刚冲上去能干什么?质问他,还是揍他一顿? 似乎都不能。 「连岳在哪儿,现在能带我去见他吗?」 「我刚刚已经给连总打过电话了,他和郑助理在红馆谈事情,让我直接带你过去。」 叶清澜点了点头,继续在腿上趴着,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连岳瞒着的,犹豫了的那件事,和樊宇有关。他早知道樊宇出狱了,和徐立恆谈到于成江,就是因为樊宇,可是他没告诉自己。 叶清澜心里倒不是怪他,只是那种被人过度保护,当个孩子一样的感觉,更重了。 红馆是一家挺有名的会馆,因为私密性好,很多大佬都喜欢在这儿谈事情。叶清澜跟着进去的时候,沿路被搜了三次身。 到了包间门口,门正好打开,刘松衍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叶清澜,他笑了笑,伸手说:「幸会,叶老师,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刘总好。」叶清澜伸手和他虚握了一下:「客气。」 「连总的人,怎么能说是客气。」刘松衍一脸正经,可是语气很轻浮。 叶清澜也不生气,耸肩笑了笑说:「那确实不算客气,应该的,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客气点儿。」 刘松衍脸唰的黑了,叶清澜笑着进了包间,回手把门关上。 连岳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揉着眉心,见他进来对他招了招手:「吴岩说你去找刘艺风了?」 「嗯?」叶清澜走过去:「本来是有事儿要问他,不巧,发现了连总的大秘密。」 连岳盯着他嘆了一声:「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只是怕我接受不了?」 连岳顿了,过了一会儿,叶清澜在他身边坐下,他才说:「我不想你和樊宇有太多接触。」 叶清澜呵的笑了一声:「怕什么,怕我和他旧情復燃?」 连岳皱了皱眉,没说话。 这确实是连岳担心的一方面,毕竟当初叶清澜对樊宇的感情是实打实的。 可连岳更怕的,是叶清澜心里的恨,怕他忍不住会去找樊宇算帐。 哪怕是刚从牢里出来,哪怕樊家早没了当年的实力,樊宇依旧不容小觑,连岳怕叶清澜再受伤。 「连岳。」叶清澜伸手扶着连岳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我瞎一次就够了,我难道会傻到一次又一次的瞎?」 第59页 「清澜。」连岳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搂紧他的背,声音很轻:「我只是怕,怕你再受伤。你知道我有多庆幸还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抱着你吗?我曾经还没得到你,就面临失去,我实在无法想像,再经歷一次曾经的绝望。」 叶清澜本来是窝着火的,气连岳隐瞒,气他的不相信,更气他的那些付出,可现在,那股火早就冒烟了。 连岳的感情,自己怎么能不知道呢? 「对不起。」叶清澜放松身体靠在他身上:「我不是责怪你,也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你应该了解我,我这个人挺固执,一旦认定了,死都不会改。」 「嗯,我很了解。」 「我曾经爱樊宇,很爱,可是在他背叛我的那一秒,就什么都不存在了。我现在对他唯一的感情,就是恨。」叶清澜哄孩子一样拍着连岳的背:「他如果永远呆在牢里,这个人就跟不存在似的。」 「答应我。」连岳说:「当他不存在,别去招惹他,我能把他送进去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我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 叶清澜哼了一声:「那不行,那是我和他的仇,我要报也得自己亲自动手。」 连岳皱眉摇头说:「不行,樊宇出狱之后先后见了宋依、古佳和刘艺风,于成江可能也和他有了联繫,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你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叶清澜了,没必要和他再有任何牵扯。」 叶清澜也学着他的样子摇了摇头,伸手覆在连岳背上:「连总,我这人,心虽然软,但是有仇必报。樊宇欠我的那些,我可以看做是我咎由自取,不和他计较。可你背上的那枪,我还记着,我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连岳浑身一紧,整颗心都被他的话填满了,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连岳,你不能看着我受委屈,怕我受伤,我也一样,我不能看着我喜欢的人出任何事。我可以不和樊宇正面槓,但是你也不能撇开我一个人去面对他。」 「清澜,你刚刚说什么?」连岳低头亲他的嘴角:「再说一遍,说你喜欢我。」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叶清澜偏头,结结实实的吻住连岳。 连岳情难自制,压着他的肩把人压在沙发上,疾风骤雨一样的吻落在嘴角、脖子和锁骨。 叶清澜感觉他要失控了,赶紧推开他:「诶,别说风就是雨,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你明天想上头条吗?」 连岳轻笑了一声,倒在他身上:「清澜,我爱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到现在无法控制,哪怕是死,我也不能再失去你了。」 「你想失去也失去不了了,我这人是块牛皮糖,黏上了撕不下来。」 连岳继续笑:「我之前总觉得,你对我,感谢的成分更多。」 因为看不见叶清澜的真心,所以连岳更多的是隐忍,现在一旦看到一丝矛头,那份隐忍也不復存在了。 「一开始,我确实是感谢你,想弥补曾经的亏欠,所以试着接近你。」 连岳掐紧叶清澜的腰,显然不高兴,叶清澜赶紧说:「可是连总威力无边,我这不是被折服了吗,现在我保证,我对你是爱情,看见你就走不动道的那种爱情!」 连岳这才哼了一声,松开了他。 第三十九章 过往 叶清澜把连总的毛撸顺了,这才记起来自己来这儿目的。 樊宇的事情是临时起意,叶清澜最想问的,是《天麟》版权转让的事儿。 「差点儿被你煳弄。」叶清澜推开他:「《天麟》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为了让刘松衍咬死刘艺风,把版权转给博星了。」 「不是转,是卖。」连岳说:「刘松衍一直想要天麟的版权,找人跟我谈了好几次想买,我没答应。正好因为刘艺风的事情,我就把版权卖给博星了。」 「《天麟》那么大制作,稳赚不赔的剧,你卖给博星卖了多少?」 叶清澜都问到这儿了,心里肯定有底,连岳知道骗不了他:「没赔多少。」 赚钱最后变成了赔钱,连岳作为时代的总裁,这钱肯定不会从公帐上走,他最多能把这部剧的利润做到持平,赔了的那部分钱,自然是连岳来补。 这笔钱有多大,绝对是普通人想不到的。 「连岳,你这样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不单单是钱的事情,你让我觉得,我活在你的保护之下,像个要依赖你的孩子。」 「本来成年也没多久。」 叶清澜咬牙看着他,连岳咳了一声又说:「我有我的考量,刘艺风摆在那儿是个祸害,对你我对时代都是。他有古佳做后盾,我对付他,刘松衍就会出手。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让刘松衍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帮刘艺风。这等于瓦解了刘艺风和古佳的联盟,以后不管我想对谁下手都方便了很多。」 「兔子逼急了是会咬人的,现在刘艺风被逼得走投无路,已经跟樊宇混到一块儿去了。」 「我知道,这几天周书一直盯着他们,徐立恆也在查樊宇提前出狱的事情。我说了,我能把他送进去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只要樊宇还有野心,迟早会犯错,我不会让他再次干干净净脱身的。」 「樊宇没那么简单,而且他那人特记仇,现在他出来了,肯定也会盯着你。」叶清澜觉得哪怕是把当年能让樊宇判无期的证据拿出来,说不定也达不到曾经的效果了。 第60页 因为樊宇判了刑,都还能提前出来,樊家的关系不仅仅是外界看得到的那些。 「那就让他盯吧。」 「我担心他狗急跳墙。」 「你要是不放心,以后只要和樊宇有关的事情,我都让周书告诉你。」 这也行,毕竟相比连岳,自己更了解樊宇,再加上连岳,要真出点儿什么事儿,也能提前应对。 一昧的逃避也不是办法,只能兵来将挡。 「那说定了,不管什么事儿你都不能隐瞒我。」 连岳嗯了一身,叶清澜这才放下心来,叫了吃的。 等俩人一起回到家,都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叶清玄自己点了宵夜,吃得正嗨。 这几天连岳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随时都是一副眉目含情的样子,叶清澜也是一样,只要在连岳身边,就会格外安静。 今天进门的时候,连岳明显是笑着的,叶清澜跟在后面像个小媳妇,叶清玄不自觉翻了个白眼,呸了一声:「以前闹那么多,都是为了什么?」 「嗯?」连岳并没听到他念叨些什么。 「哥,明天送我回去吧,我再过两天开学了,学校开学还要开一次家长会。」 「好,是开学那天吗,我把时间排出来。」 「你要没时间,让叶清澜去给我开呗。」 「成啊。」叶清澜眯起眼睛笑了笑:「最好别有老师找我告状,否则我就揍你。」 「切。」 连岳想了几秒,摇头说:「我去给你开,或者让立恆去,清澜去不了,现在媒体的眼睛都在他那儿,他不适合出现在学校。」 叶清玄哼哼了两声,叶清澜跑到他面前扭了两下,嘚瑟着进了屋。 叶清澜今天心情格外好,在浴室泡了个澡,还顺便做了个护肤,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越来越臭美了。 一个曾经连敷面膜都要化妆师求着的糙爷们儿,居然开始自觉护肤了。 连岳还没洗漱,靠在小沙发上抱着电脑处理事情,叶清澜走过去靠在他肩上,一条腿搭上他的膝盖把脸凑到电脑屏幕前:「连总,你看我这十八岁的小脸蛋,嫩不嫩。」 连岳温柔的一笑,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以前也嫩。」 这话说得叶清澜心花怒放,嘿嘿笑着换了个姿势平躺靠在连岳腿上望着他:「连总,你说我脾气那么差,又二,长得也只能算一般,你当初到底怎么看上我的,还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我也不知道。」连岳关了电脑放在旁边:「喜欢一个人,能有什么特别理由?当年第一次把你丢出时代的时候,我其实挺烦你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慢慢被你吸引,等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诶。」说起以前,叶清澜很是感慨:「当初但凡我眼睛亮点儿,也不至于看上樊宇。你说我先认识的你,你各方面条件都比樊宇好,我要是和你在一起了,那简直是如鱼得水,我为什么要和樊宇一起拼死拼活的开公司,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 「我说了,喜欢这事,本来就毫无道理。」 「当年吧,主要还是我太傲,一心想自己做出点儿事业,不靠任何人就站在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偏偏你以时代总经理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又不断献殷情,让我总觉得你和那些眼睛放光的猪头没什么区别。第一印象一坏,后面自然就没戏了。」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这倒是让连岳有些惊讶,当年自己做的那些事,有哪一件像要潜规则? 「所以说我瞎啊。」 连岳捏着他的脸嘆了一声:「过去的就过去吧,好在命运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说说你回来之后的事情吧。」 「这个我还懵圈呢,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重生,就跟拍电影似的,我醒过来就是在酒店的那次。后来我看到叶清澜的日记,才知道他是被设计的,不愿意,带着安眠药去的酒店。他可能是想用以这样的方式报復那个什么瞿总,也顺便报復你。」 连岳想起当时在酒店,叶清澜确实是想解释,结果被自己一个字堵死丢出去了。想到这儿,连岳很后悔。要是当时多听一句,趁着叶清澜刚刚重生,脑子还不清明,说不定早就知道两个叶清澜是一个人,哪儿还有后面那些弯弯绕绕。 可惜,都已经过去了。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我身份的,我其实是真的不想告诉你,我想用新的身份,和你好好谈恋爱,别带上以前的痕迹。」 「你的很多习惯都没变,哪怕你刻意隐藏,连唱歌的时候都努力消除以往的痕迹,可一个人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好几次我都怀疑你们有联繫,所以派人跟着你,看见你回家去取东西,就确定了。」 难怪那天晚上的连岳格外的奇怪,叶清澜心里早就有猜测,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难怪连吴世炎都认出我了。」叶清澜唉了一声,然后脑子一懵,忽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去找吴世炎了,「我去,我惨了,吴世炎说让我去找他把事情说清楚的。」 「放心,他打过电话给郑奕,郑奕说你太忙,帮你回了,你再找个时间去见他吧。」 「那还好。」叶清澜嘘了一声:「他得揍我。」 「再说说你和樊宇的事情。」连岳把他扶起来,拉着他去床边躺下,从后面搂住他:「当年的事情,有一些我查到了,但有一些,我怎么也查不到,樊宇确实不简单,把该藏的东西藏得很好。」 第61页 沧海桑田,再提起以前的事情,叶清澜心里是牴触的,可有连岳在身后,忽然觉得说出来也不是那么难受,就挑了一部分说。 「我和樊宇认识是在参加歌手的时候,他替他爸去物色新人。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应该是温和有礼,谦谦君子的感觉,反正感觉还不错。但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作为樊家最小的儿子,他并没有继承权,以后最好不过是拿点儿分红,过有钱人的日子。再加上他哥一直打压他,他就想从樊家脱离出来,做自己的事业。」 叶清澜之所以一直没签公司,也是不想受管束,不愠不火的在音乐圈混着。樊宇的初衷是好的,和叶清澜熟悉之后,两人一拍即合,合伙出资註册了星尘娱乐,打算风风火火的干一番事业。 在这个过程中,叶清澜喜欢上了上进又温柔又会照顾人的樊宇。 可谁能想到,背地里会有阴暗如樊宇的人。他在发觉叶清澜的喜欢之后,也渐渐开始表露心意,让叶清澜觉得彼此两情相悦,名正言顺的成了情侣。 「樊宇喜欢女人。」叶清澜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脸贴在连岳胸口:「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公司刚刚开始有起色,签了几个艺人。他不过是想更好的控制住我的情感,利用我来拓展星尘的业务。我记得那两年我特别忙,通告活动各种比赛不断,几乎是全年无休。可他却背着我,和公司的艺人暧昧不清。后来,他的野心越来越大,开始不满足于刚刚成型的星尘带来的利益。他想扩张规模,可是娱乐公司的扩张,来源于艺人的知名度,知名的艺人需要钱,于是他开始帮樊家走私,在走私的过程中,不知道怎么的,和边境的团伙搭上了线,利用星尘帮他们洗钱,f卖人口。」 「什么?」连岳听他说着,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得浑身发凉:「我几乎动用了整个连家的势力,也只查到了他走私玉石珠宝和w禁品,其余的,一点矛头都没露出来。」 「他搭上的那个人,来头不小,后来樊家也牵扯进来了,怎么可能查得到。」叶清澜胸口啧啧发疼,冷笑了一声说:「如果只是你说的那些,我和他大可以一拍两散,各自过活,怎么会闹到最后你死我活的地步。」 「对不起。」连岳搂紧叶清澜,心里的寒意怎么也驱赶不出:「我大意了,我早应该想到,、枪,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走私犯可以弄到的。」 「这和你没关系。」叶清澜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告诉自己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才继续说:「我发现星尘的帐目有问题之后,暗中开始调查,不知道怎么的被他知道了,再加上我们俩感情破裂,他就开始着手制造各种绯闻,让我在乐坛混不下去。刚好我为了拉高星尘的知名度,动了不少人的蛋糕,其中一个就是刘艺风,再者就是古佳,至于宋依,我想她和我反目,应该是因为你。」 「嗯,确实是因为我,宋依喜欢我。」 「他拉拢了星尘不少人,首先让我在星尘说不上话,一旦出了事,没人会站出来替我说话。接下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收买评委、抄袭、性骚扰、打人、到最后西毒,我成了过街老鼠,樊宇也就不用再担心我做什么了。哪怕是报警,他完全都可以说我是反咬一口,而且那时候,我特别怕,怕我一旦和他对着干,他真的能让我染上毒。所以我悄无声息的搞到了他走私和***的证据,想找机会送去警局。」 那时候叶清澜确实是恨透了樊宇,连命的不想要了。可樊宇也捉住了叶清澜的软肋,让宋依把叶清玄骗去她家,抓了叶清玄做要挟。 后面的事情叶清澜没有接着说,怕再说下去,连岳的怒气更大。 樊宇就是一只疯狗,你连咬他一口都担心狂犬病,叶清澜不想连岳去咬他。 还有就是,有些事情,连岳知道了,只会更难过,那是和他切身相关的。这其中的牵扯,和连岳有关的,不只是宋依,还有连家。 这些话说出来,叶清澜开始重新审视如今的局势,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了想要讨个说法的心,只想像现在一样,待在连岳身边,再完成小屁孩儿的梦想,一切就完美了。 第四十章 见面 连岳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叶清澜,安静的呆着。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连岳才说:「都过去了,樊宇不会知道你就是叶清澜,我也不会让你有和他有接触的机会,至于他在酝酿着什么,我不会让他成功的。」 「他既然迫不及待的出来,应该是琢磨着想东山再起,或者是想报仇。」 「哼。」连岳冷笑了一声:「报仇,他有什么资格?」 叶清澜捂在连岳胸口,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连总真酷!」 「起来吧,我去洗澡,早些睡,明天一早先去公司处理专辑的事情,然后去见吴世炎。他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解释清楚比较好。」 「估计那傻东西又得揍我,他比我大几岁,总教育我。」 「那要我陪你去吗?」 「我是儿童吗,认错还要家长陪同!」 连岳笑着去了浴室,叶清澜躺在床上翻了几下,听着浴室的水声眼睛一亮从床上翻下地,几步跨到了浴室门口。 沐浴乳的香味从缝隙里飘出来,叶清澜舔了舔嘴唇,食指弹了一下门:「连总,岳岳,需不需要特殊服务啊,搓背洗头按摩三合一,只收一个吻,没有额外消费。」 第62页 里面水声没停,但是叶清澜看到了连岳的身影映在玻璃门上。 可惜门没开,连岳抹了下脸上的水说:「去衣帽间给我拿套新的睡衣。」 叶清澜有些失望,啧了一声转身去拿睡衣,风驰电掣般折回来,连岳已经裹着浴袍打开门出来了,头髮滴着水,但裹得严严实实一副禁慾的样子。 「连总。」叶清澜把衣服扔在床上:「我表示得还不够明显吗,还是你希望我直接上手扑倒你。」 天天和连岳同床共枕,看得到吃不着,叶清澜看着连岳刚洗完澡的样子,感觉身体里那股火烧得自己都快自燃了。 连岳无奈的摇摇头把毛巾扔在旁边的篮子里:「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东西,你是工作太少了不累是吗?」 「我不累啊,我现在只想和你培养感情!」叶清澜又舔了下嘴唇,向前一步右手搂住连岳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连岳嘆了一声闭上眼睛,搂着他的腰让他贴在自己身上,温柔的吻他。 叶清澜借势带着他倒在床上,俩人吻得粘腻难分。叶清澜拉开连岳睡袍带子的时候,连岳按住他的手:「你才十九不到,多了以后对你身体不好,听话。」 「三十如狼,连总,你真的三十吗?」叶清澜舌尖舔着红润的嘴角笑:「还是对我不够爱,我都躺平了,你居然还能剎车。」 其实叶清澜早就感觉到了连岳的状态,明白他是在刻意忍耐,边说腿已经蹭开了连岳的衣摆。 连岳本来就是离弦的箭,哪儿耐得住他这么撩,咬牙吻了过去。 …… 叶清澜如愿以偿,第二天起晚了,醒过来已经是九点多。 连岳端着早餐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弯腰给了他一个早安吻:「起来吧,付雨虹打电话来说约了十点的录音室,快来不及了。」 「从此君王不早朝啊!」叶清澜挣扎着爬起来,又勾着的脖子偷了个吻,才起来吃早饭。 专辑的录音要耗上几天,今天录主打歌,叶清澜因为心情好,状态很不错,吃午饭的就结束了,和连岳在外面吃完午饭,连岳亲自把他送到吴世炎住的地方,才离开去送叶清玄回家。 吴世炎才起来没多久,窝在沙发上看节目,午饭都没吃。 叶清澜进了客厅,就殷勤的问:「炎哥,吃午饭了没,要不要我给你叫个外卖。」 「坐那儿。」吴世炎抬头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茶几边单独的那个小沙发:「别打哇哇。」 叶清澜只好乖乖的坐下去:「真的,这事儿吧,说来话长,还不可思议。」 「挑个地方开始说吧。」 叶清澜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从当年星尘帐目出问题开始说,把和连岳说过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说到重生之后的打算。 和连岳抛开过往在一起,完成属于叶清澜的愿望,也做当年没做到的事情。 吴世炎听完之后端着杯水沉默了很久,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扔过去,叶清澜也没躲,正正砸在脑袋上。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该第一时间来找我。」吴世炎说:「当年发生那么多事,你为了把我撇开,一直装得若无其事,我知道你是不想我牵扯进去。可是既然有机会重新活过,你就应该来找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朋友。」 「焱哥,真不是,我说了那么多,你应该能了解我是怎么想的。」 「算了。」吴世炎操了一声:「说说以后打算怎么办吧。」 「我本来打算找古佳,找宋依,找于成江,当然也打算让樊宇为他做的付出代价,可现在我有点儿怕了。连岳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怕他出事。所以我不想在追究了,过去的就过去吧,就当我是小屁孩儿叶清澜,和以往再无关系。只要没人再来找我麻烦,就算了。如果有人找我麻烦,我也只能见招拆招,主动出击就等于惹怒他们,我不想闹了。连岳为我做得够多了,我想和他安安稳稳的。」 「嗯。」吴世炎点了点头,也同意叶清澜的想法:「让连岳想办法把网上的那些流言压下来,就这么结束吧。至于樊宇,趁他现在还没缓过气来,把证据交给警方,警方作不作为就不是你能管的了。」 「嗯,证据我会留一份拷贝,原版匿名寄给警方。」 「就这样吧,我下午还有事,周末一起吃个饭吧,叫上连岳。」 「成。」 免了顿揍,吴世炎说什么都是对的,叶清澜陪着笑脸和吴世炎一起出了门,自己打了车打算回家。 连岳下午也没安排公司的事情,先送叶清玄回别墅之后直接回了家,叶清澜到家的时候,他正在捣鼓一锅汤。 「好香。」叶清澜走到他身后勾着他的腰:「连总,你要是把我养胖了,你就要失去一个赚钱的工具了。」 连岳拿着勺子犹豫了几秒,拧着眉很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像是。」 「啧!」 连岳笑着回手推开他:「出去吧,要是没事干就把客厅收拾一下。」 客厅还堆着叶清玄的零食,叶清澜一边收拾一边沖厨房喊:「你不能这么惯着他,小孩子吃太多零食影响智商,你看他现在多傻。」 「智商随你。」连岳回了声,气得叶清澜咬牙。 吃饭的时候,连岳说,叶清玄希望上初中的时候能住在一起,叶清澜想了想答应了,说等叶清玄确定了在哪个初中,在附近买套房子,方便他上下学。 第63页 三月的前两周在随着新专辑的录制就这么结束了,叶清澜每天都跟泡在蜜里似的,心情倍儿好。 本来以为今后能一直这样,起码起的波澜不会太大,没想到新专辑刚刚发布,刘艺风找上门了,原因是樊宇想要见叶清澜,单独。 叶清澜自然是不可能答应,和刘艺风说:「我不认识什么樊宇,不见。」 这事儿叶清澜和连岳说了,除了吴岩,连岳又派了两个人贴身跟着叶清澜,没想到还是让樊宇钻了空子。 这天叶清澜参加完宣传活动,和付雨虹去地下停车场开车,被樊宇堵了个正着。 吴岩和另外一个贴身跟着叶清澜的人被按在不远处一辆黑色悍马的引擎盖上,樊宇打开门下来,摘下墨镜温柔的笑了笑:「澜澜,好久不见。」 叶清澜的第一反应是挡住付雨虹,心瞬间紧贴着胸腔,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天叶清澜总算憋出句:「敢问这是什么意思,我的保镖惹到你了。」 樊宇依旧是那个温柔的笑:「叶清澜,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只凭一个眼神就能认出你。」 叶清澜心想你放屁,面上冷笑了一声说:「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 第四十一章 连总的醋缸子 「找个地方聊聊。」樊宇回头看了一眼被按着的吴岩:「我想你不希望见血吧。」 明摆着的威胁,叶清澜想不聊都不行。 「你先让他们走,有什么和我说。」叶清澜是真怕樊宇疯起来动手。 樊宇很干脆的点头示意放人,走过去打开了车门。 付雨虹从后面拉住叶清澜,一脸的担心,叶清澜回头无所谓的笑了笑:「别担心,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樊宇刚刚出来,不管他是怀疑自己的身份也好,还是想问出点儿什么也好,至少他不敢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事,不然就算樊家也保不住他。 再说了,他还要顾及连岳。 叶清澜没坐副驾,自己打开后座的门坐进去,透过窗子瞥了樊宇一眼。 樊宇自己开车,出了停车场开了一段,叶清澜发现这段路挺熟悉的,周围的街景变了不少,但曾经的很多东西依稀可见。 这是去蓝天小区的路,樊宇在那儿有套房子,俩人一起住了两年的那套房子。 樊宇是真的聪明,选择去那儿,面对着曾经那么熟悉的地方,如果带去的人真的是叶清澜,那怎么也会漏出点儿破绽。 那些回忆,在樊宇看来,能击溃自己最后的防线。 真是可笑,那儿有什么回忆?就算有,也都是想起来就让人火大的场景。 叶清澜现在只能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别让樊宇看出什么破绽。至于樊宇的真实目的,见招拆招吧。 车开到地下停车场,樊宇下车帮叶清澜打开车门:「下来吧。」 「你到底是谁?」叶清澜说:「无缘无故你要和我聊什么,直接说目的吧。」 「先上去再说。」 叶清澜顿了几秒,跟着上了楼。 这个小区户型比较大,一梯只有一户,五室三厅的房子,当时樊宇买这个房子还是为了各自能有自己的房间和书房,还留出了一间健身房。 鞋柜在进门的左手边,樊宇从里面拿出了一双拖鞋,放在叶清澜脚边:「你以前穿的拖鞋,可能落灰了,将就一下吧。」 「我不穿别人穿过的拖鞋。」叶清澜脱了鞋子直接踩在地上。 以前叶清澜是没那么多讲究的,一双拖鞋而已,穿也就穿了,现在故意不穿就是为了划清界限。 樊宇看他光着脚走进去,笑了一声回手关上门,转去厨房泡了两杯茶。 叶清澜端在手上没喝,樊宇看着冒热气的茶水,别有深意的问:「你说你到底是名字和他一模一样,还是就是他?」 「如果你说的是两年前死掉的叶清澜,那抱歉,我正好和他同名同姓,我听说过他。他死的时候,我还没满十六岁。」叶清澜有些烦了:「你到底叫我来干什么,你有病吧?」 「叙旧。」 他是在故意挑战自己的耐心,叶清澜已经努力忍着不生气了。 如果面前的这个就是被他害死的叶清澜,那叶清澜会愤怒,会迫不及待的想逃离,不想看见那个最恨的人,所以樊宇在等,等他面前的这个人会不会忍无可忍 叶清澜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来,无所谓的抱着茶斜靠在沙发上:「你时间不多了,连岳很快会来找我的。你不说你想干什么,下次可能见不到我了。」 「那等他找来再说吧。」樊宇在叶清澜身边坐下,眼神温柔的看着他:「澜澜,你变了很多。」 叶清澜不说话,翻了个白眼。 「我记得以前,你很讨厌连岳,现在居然和他在一起了。」 「所以呢?」 「澜澜,我说过,只要你把手里的证据拿出来,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恩恩爱爱的在一起,你疼我我疼你,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要和我对着干,现在还不愿意认我。我从你唱歌的方式和你的眼神,已经认出你了。」 疯子! 你疼我我疼你,这也好意思拿出来说,那样的假象也只有樊宇这样的疯子觉得再正常不过。 「这位大哥,我敢肯定,我真没见过你。」叶清澜有些无奈的扶额:「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啊?如果是为了连岳,你要什么你直说,我可以和他商量。」 第64页 樊宇伸手去拉叶清澜的手臂,被叶清澜迅速躲开,随即笑了一声无所谓的继续说:「你不愿意认我没关系,把你从公司拿走的东西给我,我可以装作不认识你。」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我能拿你什么东西!」 「哼!」樊宇勐的凑近叶清澜,在叶清澜还没来得及躲开的时候捏住他的下巴:「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比以前更有意思了,这张脸少了很多攻击性。」 就算没了攻击性,也照样能揍得你满地找牙! 可叶清澜不能动手,动了手,从打人的方式,樊宇说不定又能看出什么。 「放开我!」叶清澜只是歪了下头:「神经病!」 樊宇不止没放,还凑得更近了,脸离叶清澜只有几厘米,似乎下一秒就要亲下去。 就在叶清澜快要忍不住捏成拳的手时,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屋子差不多都跟着一震。 俩人同时朝门那边看了一眼,紧接着门又是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声。一眨眼的功夫,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连岳沉着脸站在门后,周书在他旁边,手上还拿着开锁工具。 来得还真快,估计是自己一走吴岩他们就给连岳打了电话。 「连总还真是有做警犬的潜质。」樊宇放开叶清澜,拉了拉衣服从沙发上站起来。 「樊宇,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挑战我。」连岳浑身寒意大步走过来,拉起叶清澜挡在自己身后:「叶清澜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是吗。」 樊宇看着他身后的叶清澜笑:「那连总这是找了个同名同姓的替身?」 「就算是替身,也不是你能动的。」 「叶清澜,你甘愿做替身吗?」樊宇又问。 「我不愿意怎么还会和他在一起,你真是好笑。」叶清澜不想连岳和樊宇发生冲突,抬手挽住他的胳膊:「走吧,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吗?」 连岳呵的冷笑了一声,揽住叶清澜的肩,和他一起出了门。 周书走在后面,把开锁工具叮的扔在地上,礼貌的替樊宇关上了门。 下了楼,叶清澜明显感觉到连岳浑身一松,搂着叶清澜坐进车里之后闭上眼靠着椅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叶清澜拉进怀里搂紧。 「别担心别担心。」叶清澜轻怕着他的背:「樊宇可能只是试探,我没什么事。」 「以后没有我在,你哪儿也别去了,之后的活动我都会排出时间来和你一起去。」连岳说。 「没那个必要,你越是紧张,樊宇越会怀疑我的身份。」叶清澜推开他,为了安慰他,凑上去了亲了一口他的嘴角:「保持常态就行,我之后会小心。刚刚你那么着急,樊宇估计都看出什么了。」 「周书查到,樊宇能出来,是因为樊家走了监狱管理局的关系,我打算从这里入手,不管怎么样,先让樊宇去拘留所待着,这只疯狗不关起来是不行的。」 「我觉得你未必能找到证据。」叶清澜摇头:「就算找到了,关几天又放出来,他还能反咬你一个陷害。」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查樊宇做的那些事需要时间,你收集的证据,远远不够,而且不少罪名已经过了追诉期了。」 这几天叶清澜一直在斟酌应该把哪些证据寄去警局,不想还没寄,樊宇就找上门来了。 那些证据固然可以让樊宇再去牢里待两年,可这就如连岳说,远远不够,他说不定进去半年,又出来了。在那之后,就真的没有能把他送进去的筹码了。叶清澜现在开始考虑,要怎么用有限的证据,彻底把樊宇咬死。 「不急。」叶清澜说:「我再想想,樊宇先别动他,不如从刘艺风他们动手吧,刘艺风、古佳和宋依都是有劣迹的艺人,动起来比较顺手,起码能先剪掉樊宇的一只翅膀。」 连岳挑了挑眉:「想法不错。」 「我也不是烂柿子,任人家捏,惹到我头上来了,我总不能忍着吧。」 连岳哼了一声:「刚刚樊宇那么对你,也没见你反抗。」 「我……。」 叶清澜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那么明显的事情,连岳居然不相信自己,这醋缸子打翻得有些突然。 一路无言的回到家,连岳带着浑身的醋味儿去了厨房,也没管叶清澜。叶清澜也有些生气,气连岳居然不相信自己。 都说了喜欢他了,他难道不应该相信自己? 可想想当时的场景,连岳吃醋也在情理之中,叶清澜气消了之后嘆了一声,认命的挪去了厨房。 连岳在炒西蓝花,叶清澜扒着门框,贱兮兮的问:「连总,炒西蓝花要不要放醋?」 「你要放也可以。」 「别了,我这闻了一路的味儿了,想吃点儿淡的。」 连岳回头瞥了他一眼,拿起白醋往西蓝花里倒了点儿,厨房立马瀰漫出一股醋味儿。 「连总,你要相信我啊,我之前都和你说的那么清楚了。那种时候,我如果反抗,很容易被樊宇看出什么的,只能忍了。再说了,你进来的前一秒,他才捏的我下巴。除了被他摸了下巴,我保证连汗毛都是完好的!」 连岳把西蓝花盛进盘子里,准备往外端菜。 其实叶清澜说的,连岳都信,可看见他和樊宇在一起,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就像当年求而不得还要看着樊宇和叶清澜秀恩爱一样。 第65页 现在叶清澜已经是自己的了,为什么还要看这样的场面。 除此之外,被叶清澜哄着的感觉,挺好。 叶清澜帮着拿了碗筷坐到连岳身边,看他还板着脸,又笑嘻嘻的去哄他:「连总,别吃醋了,这样吧,我把这盘醋熘西蓝花吃完,跟你一起吃醋,这事就算过了?」 连岳心软,特别是对自己,叶清澜早就捏准了他的软肋,知道他捨不得。 结果连岳很满意的嗯了一声:「全部吃完。」 叶清澜:「……。」这个坑挖的。 除了吃没有别的选择了,叶清澜把盘子端到面前,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一盘醋熘西蓝花而已,能让连总消气,就是醋熘西瓜,那也是值得的。 酸,味道还很怪,好在连岳没放多少醋,勉强能入口。叶清澜吃了两块,再去夹第三块的时候,连岳轻笑了一声,捏着叶清澜的下巴让他转过脸来,毫不犹豫的亲了下去。 一吻结束,两个人嘴里都带了酸味儿,连岳勾着嘴角一脸得逞:「我怎么捨得让你真的吃完。」 第四十二章 姜太公钓鱼 叶清澜感动得不知所以,嘿嘿的笑了两声说:「连总你真是该死的甜,甜的我想啃你。」 「嗯。」连岳把脸凑过去。 「等有空了再啃。」叶清澜亲了他一口:「还是先计划计划怎么应对樊宇他们吧。」 「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还没想好,不过刘艺风既然搭上了樊宇这条船,我觉得从他开始,能让樊宇的船先吃口水。」 「刘艺风后面是古佳,古佳后面是刘松衍,一连串的利益关系。」 刘松衍已经放弃刘艺风了,但古佳还会管,毕竟两人是姐弟。 「我想想吧。」叶清澜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刘艺风其实脑子不太好使,可关键是他有古佳罩着。」 「这些事情我来解决,你好好准备专辑,别分心。」 「不。」叶清澜拒绝:「我自己的仇得我来报,不过允许连总在后面帮忙。」 连岳摇头笑了一声,想了想,答应了。 当年的事情,有很多连岳还不知道,但是他们放在叶清澜心里,无疑是一颗刺,一颗永远都拔不出来的刺,这根刺嵌在心里,只有让叶清澜自己拔出来,伤口才会痊癒。 虽然连岳很不想让叶清澜涉险,可又不得不让他做。 「我不放心。」连岳把他拉进怀里:「你要动手可以,只能呆在暗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明面上和他们对上。」 叶清澜啧了一声,不服气的推开他:「我哪儿有那么傻!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有点儿什么事儿都要自己出面怼两句的叶清澜了,我学聪明了。」 连岳又笑了一声,搂过他没再说话。 第二天叶清澜没事,就没去公司,送走连岳之后回房把u盘找出来,插在电脑上对着里面的东西发了一整天的呆。 樊宇找刘艺风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想从他嘴里打听连岳的事情,找弱点对付连岳。也可能是刘艺风自己找上了他,打算死前再蹬蹬腿。 当年樊宇放出那些言论陷害自己,大多找的是古佳和宋依,所以他和刘艺风之间,没什么交情,甚至可以说,不是特别熟。 得趁着这两人还没有完全达成共识之前,瓦解这个联盟。 可要怎么做,才能让樊宇不相信刘艺风,接下来不利用他做事? 叶清澜想,就现在刘艺风处境,樊宇完全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不会放弃这个唯一救命的机会。要想瓦解他们,还是只能从樊宇入手。 樊宇联繫之前的人,目的很可能是想故技重施,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想对付自己,或者是想对付连岳。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都不能让曾经的事情再发生一遍。 叶清澜看着眼前的数据,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连岳今天早上有会,开完会又去见了几个公司的艺人,快要吃午饭的时候,接到了徐立恆的电话。 苏宇回来了,几分钟前打电话给徐立恆,说是要见连岳。 现在去见苏宇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而且他多半是为了苏寒,可连岳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他。 徐立恆约了一家咖啡厅,连岳到的时候,苏宇已经等着了。 见连岳走过来,苏宇起身对着连岳点了点头:「好久不见,连总。」 「嗯。」连岳坐下,点了一杯炭烧。 苏宇低头看着自己的咖啡,搅了几下之后说:「连总,苏寒的事情谢谢你,她从小就喜欢唱歌,以后在时代,还请多多照顾。」 「不必,苏寒能拿下名次,我虽然提前打过招唿,可最后她还是靠自己的实力。」 「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之所以会同意陷害叶清澜,是为了自己,但这几年在国外,我也想明白了,自己当初有多不耻。」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连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叶清澜已经死了。」 「对不起。」 「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个,我想没必要。我们之间的话,当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收钱离开,我让你妹妹进时代,从此以后是你抄叶清澜,而不是叶清澜抄你。」 苏宇很淡的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跟喝酒似的给自己壮胆:「那歌我们谁也没抄谁,说到底,只能说不谋而合,不同的两首歌里,居然有那么多相同的元素。」 第66页 「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苏宇有想了一会:「当年我告诉你,指使我出面诬陷叶清澜抄袭的是宋依,其实不是,是樊宇,叶清澜的绯闻情人。」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连岳皱了皱眉:「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说是宋依。」 「因为我收了樊宇的钱,他手上还有我和别人的床照,我只能妥协。他知道你会有所行动,所以告诉我,只要你找我,就说是宋依要我这么做的,她口头上说的,没有任何证据。」 连岳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让自己心里冷静下来。 「苏宇,如果当年,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就说幕后主使是樊宇,叶清澜可能不会死。」 那时候叶清澜的厄运才刚刚开始,还没到人人喊打的时候。连岳只是知道有人在背后要害叶清澜,却不知道是谁。苏宇说了之后,连岳把所有的目光都转到了宋依身上,防贼一样的盯着她。 堤防的对象一错,樊宇就有了可乘之机。 在那之后,叶清澜西毒、和樊宇牵扯不清、最后到猥琐宋依,这些消息不断传出,叶清澜完全成了娱乐圈最骯脏的代表。 他事业尽毁,爱人背叛,从此一蹶不振,樊宇就趁这个时候抓走叶清玄,让叶清澜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后来连岳知道真相,恨不得掐死苏宇,可那时候叶清澜已经死了,最该死的不是苏宇,而是樊宇一伙。 苏宇除了说对不起,什么也不能做,只好低着头。 连岳站起来:「现在再说这些,没什么用。」 「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样东西。」苏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连岳:「这里面有当年樊宇手下于成江给我转帐的记录,还有一些聊天记录,希望对你有帮助。」 连岳接过手机直接转身离开,苏宇又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离开咖啡厅。 下午五点多,叶清澜给连岳打电话,说一起出去吃饭,感觉连岳不太高兴,说话的声音一直淡淡的。 「怎么了?」叶清澜问。 「今天去见了苏宇。」连岳说:「可能是因为以前的事情,所以心情不太好。」 苏宇? 叶清澜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这个人是谁。 当年的那些是是非非,苏宇连个推波助澜的都不算,叶清澜不记得他。 「和他说什么了,就让我们连总心情不好?」 「说起当年樊宇让他出面指证你抄袭。」 「哦。」叶清澜不是很在乎:「别想他了,我们去吃好吃的,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想出个办法,或许可以瓦解刘艺风和樊宇的联盟。」 连岳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让叶清澜定了地方,自己也收拾东西下班。 吃饭的空隙,叶清澜和连岳说了自己的想法,连岳仔细想了好一会儿,觉得叶清澜的办法可行,回到家之后给徐立恆打电话,让他准备了几样东西。 叶清澜接下来都是一些活动,有公司的,也有新起之秀节目组的,付雨虹还给叶清澜接了一个节目。 这个节目要五月底才开始录制,一个唱歌节目,为了给叶清澜攒人气。 连岳按着叶清澜说的,先让徐立恆去了趟警局,然后自己也去了一趟,还故意让狗仔拍到,隔日连岳去警局的事情在网上就传开了。 网上各种猜测,有人说是时代被诉讼,也有人说是连岳犯了法,还有人说,连岳是去做好市民的。叶清澜空闲时候就看着那些言论吃吃瓜,等着事态发展。 叶清澜想要的,是有人沉不住气,先动手。 樊宇是个沉得住气的,可这个时候,按叶清澜对他的了解,他就算再沉得住气,也要派人去查,连岳到底是不是去做好市民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连岳手上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他怀疑自己是叶清澜,心里自然会怀疑连岳从自己这儿拿了证据。 姜太公钓鱼,希望樊宇能做那条鱼。 连岳早就做好准备,就等着他查。 网上的言论发酵了几天,樊宇果然找上了连岳。 宋依出面约的连岳,就约在那天被周书几秒就开了锁的那套房子。 连岳到门口,发现锁换了。 「樊宇可真逗,这锁我也能开。」周书笑了一生,伸手摸了一下锁。 听见外面的声音,门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宋依。 「如果我不是说为了叶清澜找你,你是不是不来?」宋依往旁边站了一步,让连岳进门。 连岳没说话,进了屋看见沙发上的樊宇,直接说:「想说什么直接说,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连岳,为了叶清澜,和我对着干你真的觉得值吗?」 「看来在牢里呆了两年,你的脑子依旧没清醒。」 「呵。」樊宇冷哼着扭开头:「没什么好说的,把你从警局拿走的东西给我,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如果我想让要你死呢?」 「你觉得可能吗?」 俩人都冷着脸,但樊宇的冷脸下还有点儿烦躁。 连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过去,樊宇伸手接住,抬头看着连岳。 第四十三章 拔起萝蔔带出泥 「你不是想要我从警局拿出来的东西吗?」连岳颔首示意他手上的u盘。 第67页 连岳这么干脆反倒让樊宇觉得手里的u盘有些烫手,狐疑的盯着他:「你会这么容易就给我?」 「我们都是明白人。」连岳看着樊宇冷笑一声:「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从警方手里截下的,当然是有用。」 「说条件。」樊宇把u盘放在茶几上:「希望不是我难以接受的。」 「很简单。」连岳说:「我要刘艺风永远在娱乐圈消失。」 「哼,你以为我会中你的计?」樊宇看了一眼茶几上的u盘:「这些都是你计划好的吧,抛出这个u盘,就是想让我少一个帮手。』 「愿不愿意随你,反正u盘里的资料不止一份。」连岳转身往外走。周书看了看樊宇,又补了一句:「这是从叶清澜家里找出来的,那房子卖出去了,新房主装修撬了二楼的地板,看到这个u盘,看过内容之后送去了警局。」 「是新房客看到,还是你们有意抛出的,让我猜猜,叶清澜自己去找出来的吧。」 「你怎么想都可以。」连岳回头让周书跟上:「你大可去警局查,也大可按照你心里的猜测去做。三天,三天我看不到我想要的结果,u盘我还给警方,并且会公布里面的内容。」 连岳来了不到两分钟,又毫不犹豫的离开,只留下樊宇自己一个人在原地生气。 宋依关上门,顿了顿问樊宇:「你打算怎么做?」 「人家u盘都送到我手上了,我还能怎么做?」樊宇说着回房去拿了电脑,把u盘插上。 里面的内容樊宇最熟悉不过,有当年公司财务的报表,一些私下的帐目,还有财务和樊宇的聊天记录,以及不知道哪里来的视频。 里面唯一的视频是樊家走私的视频,樊宇能认得出来那艘船,只不过里面没有樊家的人。 可是如果警方照着里面能看清脸的人追查下去,也许还是会查到樊家。哪怕是再微小的可能,这也是一个隐患。 一个刘艺风而已,他手上现在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放弃了也不足惜。他能做的事情,找别人也同样能做。 小区外的停车场,连岳上了车之后迅速把门关上,戴着眼罩的叶清澜立马把眼罩摘下来,一脸兴奋的问连岳:「怎么样,怎么样,他信了吗?」 「不知道。」连岳说:「我猜他还会去查你以前的房子。」 「你做准备了吗?」 「嗯。」连岳看了眼表,让周书开车回公司:「房子之前在中介那儿走了个流程,挂出去又立马打标籤卖了。前几天我让人住进去,换了家具,把二楼的地板也重新换了,应该看不出来。」 叶清澜哼哼了两声:「你就和叶清玄合起伙来骗我吧。」 连岳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回话。 第二天,连岳安排的人果然打电话来,樊宇派人去查了,敲开门直接闯进屋,上了二楼拍照带走,临走还问房主是不是往警局寄过u盘。 这种安排好的事情,其实有很多漏洞,比如太完美就是漏洞,可现在的樊宇输不起,他只能选择相信,被迫放弃一个刘艺风。 樊宇动作很快,才两天的时间,连岳就收到消息,说刘艺风私底下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关系,签了某卫视的一场活动,结果被取消,换成了时代的艺人。 刘艺风找的门倒了,卫视选择卖连岳面子。 刘艺风如果上了卫视的活动,无异于復出。而刘艺风一旦復出成功,就是樊宇今后泼脏水的那只桶。 樊宇为他找后台,可见是真的想和他达成联盟 「好在提前瓦解了他们的联盟。」叶清澜后怕的抖了一下:「樊宇帮刘艺风復出,必要的时候曝光我们俩的关系,刨出点儿我以前不为人知的事情。或者是通过他,向公众传达一些他想要让公众知道的事。这样既可以打击你,对于他还不确定身份的我,也是一招开局致胜。」 连岳和自己都是公众人物,要想对付活在聚光灯下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抹黑,比什么都管用。 「他应该不止这一招。」连岳想了想说:「他还不确定你的身份,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压在那些可能不成功的伎俩上。」 樊宇是个很细心的人,说白了就是有心机。从瞒天过海出狱,到悄悄笼络了宋依、刘艺风这些当年和『叶清澜事件』脱不开干系的人,确实不像只是等待时机故技重施。 「除了于成江、樊家和他搭上的那伙人,我也不知道樊宇还有哪些人可以用。」叶清澜倒在沙发上靠着连岳,把腿也抬上沙发搭着,心里又开始有点儿烦躁。 「那天拦住吴岩的人身手不错,有可能是你说的那个团伙,也可能是樊宇自己的手下。」 「烦死了。」叶清澜骂了声脏话:「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书的人已经到了边境,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消息回来,樊宇那儿我再想想,刘艺风那边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我记得时代的公关团队号称业界最牛。」叶清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你帮我找批水军,就刘艺风污衊、收买评委这些事情,整理整理排个日程轮播,千万别停下来了。」 「好。」连岳说着就拿手机出来,先给徐立恆发了个消息,才通知公关部经理明天一早去自己办公室。 只是轮播,或许可以让刘艺风再难出头,但最好是能在这个时候,把别人也拉下水。 第68页 古佳现在还没有明确和樊宇有合作,而且她月底还有个演唱会要开始。 一早到办公室,公关部的经理周评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连岳把徐立恆昨晚整理出来的文件交给周评,说:「这份资料上的东西,找几个关系比较好的网站,轮着放,时间别太紧凑,还有前几天郑奕是不是给过你一份资料。」 「是。」周评说:「是一份关于古佳家里的丑闻,但这件事情早几年娱乐圈就已经传开了,没什么稀奇的。」 「稀不稀奇无所谓,只要能激怒人就行。」 「好,那我夹杂在刘艺风的这些事情里发?」周评在公司待了快十年了,连岳不说也知道怎么做。 「你看着办就行,半个月,让我看到刘艺风和古佳互撕。」 「我知道了。」 因为刘松衍的保护,古佳在娱乐圈绯闻其实并不多,唯一能让古佳被指责两句的,只有他那个混帐老爹,还有靠刘松衍上位。 当初动不了古佳,完全是因为古佳无懈可击,一直躲在刘松衍背后受保护。再加上这几年刘艺风也算是规矩,没惹出什么事端,所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直没有机会在他们身上打开一个缺口,不想刘艺风因为叶清澜,再次想要收买评委,自己把这个缺口打开了。 叶清澜回来,也让胡周航这个人冒了出来,现在正好是对付古佳和刘艺风的时候。 至于宋依,还要等等。 叶清澜接下来有很多活动,还要参加节目,要在国内四处飞,只能偶尔关注一下网上的动态,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连岳。 刘艺风之前已经被喷的够惨了,这次滚动式的新闻再加上水军助力,还有叶清澜积攒起来的一小撮粉丝,彻底把刘艺风喷得不敢出声。 网上闹了一个星期,忽然有一篇稿子夹带着古佳,笔者号称要解开娱乐圈的遮羞布,把早已经人尽皆知的事情,写得头头是道,最后还点名古佳:你亲弟弟这么惨,你不出来说句话。 古佳和刘艺风本来是表姐弟,出道的时候就已经摆明了关系,可后来有记者爆料,他们其实是亲姐弟,同母异父的亲姐弟。 这桩丑闻当年火爆一时,稿子一篇接一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消失了。只是新闻虽然消失了,大家对古佳和刘艺风的关系也有了谱。 古佳的母亲嫁给古佳父亲的时候年纪还小,刚满二十岁,隔年就生下了古佳,却在古佳两岁的时候,趁着丈夫出差,勾上了比自己小一岁的小叔子,不小心怀了孕。为了不让丈夫知道,她谎称要出门旅游,整整出去了一年才回来。 就在古佳母亲出去旅游的后几天,她的姐姐怀孕了。古佳的母亲明面上是为了回来看姐姐,结束了旅游,其实暗地里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了姐姐抚养。 这件事情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叶清澜死后的几个月,连岳刚刚出院。为了平復这件事情,古佳不顾一贯清纯的人设,搭上了刘松衍这艘船,撤热搜删新闻总算是没把事情闹到不可开交。后来古佳的父亲又表明和妻子早已离婚,这件事情也就慢慢平息了。 连岳着手去查过这件事情,可当时时代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上摇摇欲坠,又有刘松衍从中干预,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全都被封了口,连岳不管怎么查,也只能查到了一些皮毛,不堪用。 现在新闻再翻出来,无疑是给当年没吃够瓜的大众一个甜头,连岳总觉得,自己查不到的事情,这次一定会被古佳和刘艺风自己翻出来。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古佳都没做正面回应,只是通过工作室发了个声明,让大家不要相信谣言。 直到刘艺风不知道怎么的抽风,自己发了一条状态骂人。 叶清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刚结束一本杂志的封面拍摄,回到房车休息。 手机上有连岳的未接电话,还有两条推送,叶清澜看到刘艺风的名字,就先打开了推送,跳入眼睛的是刘艺风骂人的那条动态。 「别管别人的家事,你们就算骂出花,别人照样红。」 这话刘艺风也不知道过没过脑子,下面已经跟了100万+的评论,不是骂刘艺风的,就是问他「别人」是谁,『照样红』靠的是谁,还有一小部分在科普古佳和刘松衍的关系。 刘艺风的这句话,彻底激发了观众们追根究底的好奇心。网上扒勐料比过年还热闹,不止刘艺风和古佳,就连没人敢惹的刘松衍都有人扒。 「真是精彩。」叶清澜把相关消息看完,给连岳回了电话。 连岳正在开会,看到叶清澜的电话,抬手让郑奕暂停,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寂静,只听到连岳拉开门之后一声很轻很温柔的:「餵。」 第四十四章 弃子 「你在开会?」叶清澜看了眼时间。 「嗯,你怎么知道?」连岳抬头往前,也没看到叶清澜:「今天临时有个会。」 「嘿嘿,你没发现吗,公司小会议室的门拉开的时候会叽的响一声,那声音很特别。」 「是在开会,拍摄结束了?」连岳走进楼梯间,回手把门关上。 「结束了,等会儿要去录音。」 付雨虹给叶清澜接了一部电视剧的片尾曲,音乐总监说要听一听干音,正好今天叶清澜过来拍杂志,顺道一起。 第69页 「注意休息,别太累,给你安排的助理后天应该会过去,到时候你就让吴岩暗地里跟着就行。」 「知道了。」叶清澜对于连岳的关心总是有点儿不习惯:「别老妈子似的,连总你现在太啰嗦了。」 「嗯?」 「没,亲爱哒,刘艺风的事情我看到了,干得不错!」 连岳轻笑了一声,叶清澜又赶紧说:「得,不敢说你啰嗦了,我还要靠连总发家致富,走向人生巅峰。」 「别贫,我啰嗦还不是因为你忙起来什么都不管。」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是都派助理来盯着我了吗?」 「他不盯着你,也不会向我报告你的日程,放心吧。」 叶清澜抱着手机换了个姿势靠着:「那怎么行,我什么时候睡觉,每天见了些什么人,都要让他告诉连总,这样你才能时时刻刻都想着我。」 连岳简直拿他没办法,嘆了一声说:「我还要回去开会,去忙吧。」 「好的,连总亲一口。」叶清澜对着手机啵了一口,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连岳看着挂断的界面愣了几秒,才回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说不出的暧昧,一个个全都低着头,只有郑奕敢明目张胆的挑眉朝连岳笑。 「开会。」连岳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瞥了郑奕一眼。 郑奕咳了一声,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 一个小时之后,会议结束,郑奕和连岳一起上楼。进了连岳的办公室,郑奕放下手里的东西,问他:「你和叶清澜,这是定了?」 「嗯。」连岳打开电脑处理文件:「徐立恆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郑奕皱起眉有些担心:「叶清澜态度改变的是不是太快了?」 「你怕他不是真的喜欢我?」 郑奕点了点头。 「那有什么关系。」连岳一边写邮件一边说:「他现在对我哪怕只有好感,以谈恋爱的方式在一起,他也会越来越喜欢我。再说了,叶清澜不是那种凭嘴就来的人。」 「也是。」郑奕啧了一声:「反正你自己掂量吧,别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陷进去。」 「别担心我,有空担心我,不如帮我留意古佳和刘松衍。」 郑奕竖起中指呸了一身,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刘艺风的话引起了一场大战,网上别提多精彩了,一直躲在后面的古佳被撕了几天,终于坐不住,发了条不清不楚的状态。 「并不是别人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这话一出,网上的言论立马分成了三拨,一拨表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一拨骂古佳不理解别人的苦心,明明刘艺风在帮她,她却倒打一耙。还有一拨古佳的死忠粉,骂刘艺风过河拆桥,说话不过大脑。 两边如连岳所愿撕了起来,在正主不在的情况下撕得不可开交,周评那边又派人去带了一波节奏,往刘艺风想要借古佳翻红上边儿带。 这齣戏越演越烈,叶清澜的生活越发多姿多彩了,每天收工和连岳打打电话看看网上的大戏,连枯燥的真人秀节目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叶清澜回家的前一晚,媒体拍到了刘艺风和古佳助理打起来的视频。 刘艺风先是和古佳吵架,越吵越激动,古佳却不想吵了,想走。刘艺风似乎不想让她走,去拦的时候和古佳的助理拉扯着就打了起来。 视频在网上发出一个小时不到,连岳接到了刘松衍的电话,约连岳吃饭。 连岳正在去机场的路上,看了眼时间回答刘松衍:「一个小时后我和叶清澜过来,刘总定地方吧。」 刘松衍顿了几秒,应了。 在机场接到叶清澜和他的新助理司染已经五点了,叶清澜听说要去和刘松衍一起吃饭,有些犹豫:「我就不去了吧?」 「为什么不去。」连岳让司染开车,自己和叶清澜坐在后面:「古佳的事情闹成这样,刘松衍要见我多半是因为她,正好带你去,让他认认人,以后才不会为难你。而且你上次不是让人家下次见到你客气点儿吗?」 叶清澜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连岳这招也太贱了。 到了餐厅,刘松衍已经点好吃的了,服务员正在上菜。 叶清澜有些尴尬,在连岳旁边坐下之后挠了下后脑勺不好意思的打招唿:「刘总好。」 「叶老师好。」刘松衍颇有兴趣的看着叶清澜:「够客气了吗?」 「别,刘总,上次是我不对,我这人就是嘴贱,你别忘心里去。」 刘松衍轻笑出生,转头看着连岳:「连总的人就是有意思。」 「刘总的人也很有意思。」连岳端着冰水抿了一口。 「我们都是明白人。」刘松衍瞥了一眼叶清澜,沉下脸说:「古佳得罪了你,是她自己作死,但闹成这样也够了,连总不如收手。」 连岳给叶清澜也倒了一杯水,柔声问:「你觉得呢?」 「啊,我不知道啊,她和我又没关系。」 「刘总,我想你很清楚,我死咬刘艺风,是因为他得罪了清澜,可没动古佳,是古佳自己要保护弟弟,才闹起来的。」 「连总敢说闹起来之前的那些新闻里,没有添油加醋的?」 「新闻向来都是添油加醋,刘总身在娱乐圈,不是很清楚吗?」 俩人话里藏话,说完之后同时沉默了,叶清澜低头抱着水杯,想笑又不敢笑。 第70页 过了一会儿,菜上齐了,刘松衍又让服务员开了酒,「时代和博星一直竞争,但关系不应该水火不容,因为一个古佳,我们实在没必要剑拔弩张。」 「我也是这么觉得。」连岳伸手去端倒好的酒:「不如这样,撤热搜我来做,网上的风波我来平息,刘总让古佳退出乐坛,带着她弟弟去国外和父母一起生活,永远别回来,怎么样?」 叶清澜眼疾手快把酒截了放在自己面前,把冰水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刘松衍皱着眉考虑了几秒,点头端起杯子:「chess!」 连岳只好端了面前的水,和刘松衍喝了一杯。 这谈判的速度,简直是绝了,叶清澜心里抹了把汗,自己端起酒喝了一口。 连岳都没有步步紧逼,刘松衍居然同意了,还同意的这么干脆。 回去的路上,叶清澜问连岳:「你说刘松衍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爽快?」 「因为他知道,缺口是堵不住的,只要我不停手,丑闻就会一直闹下去,到最后会因为古佳,殃及到他和博星。」 「也是。」 网上早已经有人开始深挖刘松衍和古佳的关系了,还有人不怕死的开始搜罗刘松衍的丑闻,要是再这么下去,刘松衍知道自己迟早会受牵连。 一个古佳而已,娱乐圈模样好的人一抓一大把。 热搜很快被连岳安排人撤了,过分的新闻能删的删,不能删的沉底,也通知了各家媒体不再发布新的文章,闹了半个多月的事情开始被人们遗忘。 古佳跟了刘松衍两年多,一直有刘松衍护着,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成了弃子,叶清澜感觉心里平衡了。 当年刘艺风和古佳为了比赛夺冠,为了阻止自己分他们的蛋糕,不惜被樊宇利用四处放流言,现在她自己也在流言里远走他乡,足够了。 叶清澜和连岳对古佳兄妹俩自找死路喜闻乐见,只有樊宇不乐意。 和叶清澜一起住过的那套房子里,樊宇转着手上的u盘,问对面的宋依:「准备得怎么样了?」 宋依用指甲刀磨着指甲,「媒体我已经联繫好了,等着你的资料。」 「再等等,等苏宇那边的消息。」樊宇把优盘扔进垃圾桶:「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我不急,只要你能证明现在的叶清澜和以前的叶清澜是同一个人,我可以慢慢等。」 樊宇呵的笑了一声:「他肯定是叶清澜,我们一起生活了两年,我对他太熟悉了。」 宋依抬眼看了看他,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磨指甲。 叶清澜参加的节目已经开始录制了,时间很紧,回来几天还是为了录制新歌,完了又要立马飞去拍摄地。 一进家门,连岳就把半个多月没见到的叶清澜抵在门上,先把人吻得喘不上气,才推着他进去洗澡。 这个澡自然不可能规规矩矩的洗,连岳想规矩,叶清澜也不答应。 从浴室出来,叶清澜已经瘫了,又被连岳压在床上来了一次,才算是放过他。 「想我了吗?」连岳搂着昏昏欲睡的叶清澜,继续在他后颈轻啄。 叶清澜嗯了一声,努力翻了个身:「想,住一起这么久,突然床上少了个人,挺不习惯的。」 连岳被这话哄得浑身舒畅,这几天见不到积起来的怨气也没了,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亲耳根:「睡吧。」 第四十五章 各自出招 叶清澜好久没睡懒觉了,这几天又累,感觉到连岳起来的时候,实在是不想动,可今天还要去公司录音。 连岳没叫他,洗漱完就出去做早饭,等叶清澜被米粥的香味叫醒,已经八点了。 寻着饭香味儿走到厨房,叶清澜先从后面给了连岳一个拥抱:「连总,以后不要那么早起来做饭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我更想你陪我多睡会儿。」 「外面没什么可吃的。」连岳转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去洗漱,很快好了。」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他娘的很美好,可叶清澜确实捨不得连岳这么早起来做早餐,他每天也很忙。 回房间迅速洗漱好,叶清澜赶紧出来帮着拿碗筷切水果,殷勤的做个小工。 连岳今天一连几个会,下午和导演还有个剧的拍摄要谈,叶清澜录完音连岳会议还没结束,又没地方等,就先回了家。 两个人在一起是对等的,不能总什么都让连岳承包,叶清澜给连岳发了消息,打算回去给连总做顿饭。 连岳的会六点半才结束,回办公室准备收拾好东西回家,看到电脑提示六点的时候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发到连岳的对公邮箱,发件人居然写了樊宇。 樊宇? 连岳打开邮件,是一段录音,下面加了两句话:连总,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叶清澜在后台的这段录音,就当给连总开个头吧。 当年的事情,连岳已经从叶清澜那儿知道的差不多了,实在想不出来樊宇那里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难道叶清澜还有什么事情瞒着? 连岳打开录音,听见的不是叶清澜的声音,而是宋依。 「叶清澜,你不要这么看着我,说话啊。」 叶清澜没说话。 「你上台前喜欢喝水这个习惯,可真不好。」宋依又说:「你最宝贝的嗓子,也是你最值钱的东西,现在没了,是什么感觉。」 第71页 咣的一声,似乎是吉他被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还是没听见叶清澜的声音。 连岳的心跟着一紧,忽然有些没勇气往下听。 「我一直默默陪在连岳身边,总觉得他有一天回头会看到我,可他现在满眼都是你。你夺走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也拿走你最在乎的,我们扯平了。」 这些话一句一句打在连岳心上,连岳觉得自己不能唿吸,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 宋依做了什么? 叶清澜的嗓子怎么了? 难怪在地下室见到他的时候,从头到尾叶清澜一句话也没说。 连岳一直以为,就算是到了那种时候,自己拼命去救他,叶清澜都不愿意和自己说一句话。 谁能想到,那个时候,叶清澜可能已经不能说话了。 从未有过的恨意强烈到连岳都觉得自己要疯了,此时此刻,只想找到宋依,亲手掐死她。 这件事情,叶清澜没说,一个字都没提过,只说过宋依骗走了叶清玄,他是刻意瞒着还是有其他原因,还是不信任自己? 连岳心里很乱,想去质问宋依,又想去问叶清澜。 呆愣的坐了不知道多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连岳木然的拿起来,是叶清澜。 「餵。」连岳接了电话,声音有些哑。 「还没下班吗,我晚饭都快做好了?」 「准备回来了。」连岳尽量把声音调到正常:「做了什么吃的?」 「看着教程做了点儿最简单的,应该能吃。」 以前叶清澜接受採访的时候说过,自己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做饭,因为父母刚刚过世那两年,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叶清玄,搞得厨房跟被炮轰了似的,所以不喜欢。 可他今天居然给自己做了顿饭。 连岳笑了一声,柔声说:「我马上就回来。」 连岳刻意放柔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让叶清澜浑身都苏了,对面挂了电话,叶清澜都还觉得心在狂跳。 现在对连岳的反应,真是太大了,连声音都没办法抵抗。 「哎。」叶清澜把手机踹回兜里又回了厨房。 都怪连总颜美型好,还贼温柔,叶清澜感觉自己从感激,到有感觉,到莫名其妙陷进去,再到现在听人家说一句话都哆嗦,已经泥足深陷了。 爱情是盲目的。 连岳车上给去调查边境的人打了电话,那边查到了一些眉目,但还没有证据,也没有汇总,要再过两天才能传过来。 置物柜里放着苏宇的那个手机,连岳放慢车速,想着那些聊天和转帐记录应该怎么用才能给樊宇造成伤害,至少也闹出点儿风波为后续做准备。 苏宇忽然回来,还这么干脆的拿出证据,之前连岳并没有怀疑,这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当年陷害叶清澜的是宋依,其实背后是樊宇指使,既然是宋依去找的苏宇,那聊天记录怎么又变成了于成江? 苏宇提及以前的事情,让连岳心里受了影响,没去在意细节,现在想想,漏洞百出。 先是苏宇突然交出和于成江的聊天转帐记录,接着是录音,包括樊宇答应放弃刘艺风,似乎都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苏宇突然回国要见自己,是不是樊宇的手笔? 苏寒现在在时代发展得那么好,苏宇应该是已经如愿了,他隐退那么久,当年也只是个连粉丝都没有的末流歌手,三十多的年纪,再想復出不太可能,为钱为名他都没有再帮樊宇的理由。 除非当年的把柄还在樊宇手里。 苏宇的话前后矛盾,不像是樊宇那么精细的人会想出来的,而且苏寒还在时代,苏宇那么疼妹妹,总不会为了自己把苏寒的路堵死。 或许他是迫不得已,却又不想做,才在说话的时候留下了漏洞。 所有的猜测都还有待查证,可连岳心里已经想着怎么应对了,还想着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和叶清澜说。 家里瀰漫着一股淡淡的煳味儿,叶清澜坐在桌子前一脸的失落。 「回来了啊。」叶清澜抬头看了一眼:「闻见空气里这醉人的味道了吗?」 连岳轻笑了一声,叶清澜说:「哎,水煮白菜和番茄炒蛋还行,但洋芋丝,已经餵了垃圾桶了。」 「那就吃这两个。」连岳放下东西去洗了手。 菜的颜色不算太好,但好在味道没有让人作呕,叶清澜自己尝了一口,满意的啧了一声:「还好,勉强能吃。」 「要喝点儿酒吗?」连岳站起来:「庆祝叶老师第一次做饭。」 「来点儿!」 俩人就着味道一般的两个菜,喝了半瓶连岳的藏酒。叶清澜是太高兴了,喝完才想起来连岳不能喝酒。 而连岳纯粹是心里事儿多,想和叶清澜一起喝点儿。 俩个半醉的人躺在床上,叶清澜翻了个身把一条腿搭在连岳肚子上:「连总,连岳,下次记着了,不能喝。」 「嗯。」连岳闭着眼答了一声。 「我真喜欢你啊。」叶清澜嘟囔着感慨:「一天比一天喜欢你,就连在外地录节目,我脑子里都是你。现在你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听见你的声音我都腿软。」 「哼。」连岳无奈的笑了一声,搂着他往怀里紧了紧:「希望你越来越爱我,无法自拔。」 第72页 「我已经无法自拔了,我感觉我比当年喜欢樊宇还喜欢你。说不上来为什么更喜欢你,反正当年和樊宇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那种随时随地想推倒他的想法,他就是在我面前喘两声,我也不会腿软。」 连岳很激动,可能是激动过了头,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了,只有无限的温柔和想把他融入身体的感觉。 叶清澜做饭挺折腾,累得没几秒就睡着了,连岳有些头疼,但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叶清澜说:「连岳,我喜欢你。」,还有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叶清澜。 叶清澜早上没有事情,下午就要飞回去录节目,连岳起来把早餐做好就去了公司,把周书和徐立恆都召回了公司。 边境那边的调查还要两天,那就先从别的地方入手。 刘艺风和古佳已经被骂得不敢出声,和他们有关的新闻连岳压了下去,等着徐立恆赶过来的时候,连岳收到了刘松衍的简讯,是一张截图,他给刘艺风和古佳定了后天机票。 「刘艺风和古佳后天的机票出国。」连岳放下手机,和郑奕说:「盯好时代的股票,一旦有异常就告诉我。」 「我已经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了。」郑奕说:「樊宇那边有动静你及时告诉我,公司好做应对。」 「嗯。」 徐立恆推开门走进来,对连岳点了点头:「连总,我已经让人去接叶清玄了,接到直接送回你住的地方。」 「嗯,最近不要让他一个人上学。」连岳手指点着桌子,思考还有什么没有安排到位。 时代这么大的公司,要想严密监控太难了,樊宇能下手的地方太多,只能兵来将挡。叶清澜那边有吴岩在,叶清玄也被接回了家,应该没有其它的后顾之忧。 徐立恆点头嗯了一声:「宋依最近一直和樊宇住在一起,他老公自从领完证之后一直在国内四处出差,俩人没见过几次。」 「苏宇和樊宇暗中肯定有交易,来不及慢慢查了只能兵行险招,逼他们先出招。」 这是连岳想了一晚上的结果,必须要变被动为主动,见招拆招,否者越拖只会给樊宇更多的准备时间。 樊宇通过苏宇把聊天记录给自己,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希望自己公布出去,或者交给警察。 一旦先出了手,以后樊宇就能装无辜。如果记录是假的,那樊宇就可以等着反咬一口。 连岳想过之后,决定把樊宇的手机当做不存在,从别的地方入手。 「连总想要怎么做?」周书问:「我们现在没有有力的证据。」 「樊宇故意留给我的证据,都不能用。」连岳说:「从樊家入手。」 「樊家这两年规模皱缩,没有太大的动作。」郑奕想了想,皱起眉看着连岳:「如果要从樊家入手,或许樊宇的大哥是个不错的选择。」 樊宇的大哥两年前接手了樊家的公司,为人并不高调,但要说不希望樊宇出狱,他算是第一个。谁会愿意多一个抢自己钱的人,哪怕是亲兄弟。 「我说的就是他。」连岳打开电脑,找了一会儿找到一份通讯录,从里面找到了樊深的电话,截下来发个徐立恆:「把樊宇要和我作对的消息告诉他,顺便提醒他樊宇想办法提前出狱,会很不安分。」 当年樊宇一个人的原因,导致连岳针对樊家,把一个集团公司拆分瓦解,只剩下几家小公司还苟延残喘,樊深好不容易才让公司重新有了点儿起色,他绝对不会看着樊宇再次会了樊家。 「我这就去。」徐立恆收到号码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郑奕也跟在他后面走了,剩下周书和连岳,连岳让周书关上门,又问:「宋依老公的行程清楚吗?」 「清楚,大概下个周会回来一趟。」 「把他控制住,别走漏风声,避开宋依和樊宇的人。」 「好,我这就去办,带去deep的房子。」 deep就是连岳第一次见叶清澜的那个房子,那是连岳准备了处理除公司以外事情的,做得最好的就是隔音,关人都没问题。 第四十六章 公开 叶清澜睡到自然醒,吃了东西晃悠悠晃去公司,连岳亲自把他和助理送去了机场。 那边的拍摄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叶清澜的专辑已经全部制作完成,准备上市了。 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绯闻,偏偏叶清澜飞过去的第三天,网上爆出了一则新闻。 之前把叶清澜送上连岳床的瞿总正在吃国家粮,没想到坐了牢还不安分,通过媒体发了篇文章,说叶清澜为了名利,自愿爬上了连岳的床。 连岳在圈子里本来就是有名的无欲无求,这篇文章一出,不止叶清澜人设立不住,连岳的人设也崩了。 郑奕整天都盯着网上的动态,新闻一出就赶紧联繫各大媒体封锁,同时打电话通知叶清澜不要接受任何採访,等着连岳做决定。 新闻在网上热起来的时候,连岳正和导演谈事情,不好直接离开,只能让徐立恆先去『看看』瞿总。 瞿总去吃国家粮是因为公司偷税漏税,潜规则女艺人,要蹲上几年,这会儿蹲在里面还有心情撕叶清澜,实在很不明智。 除非有人给了好处。 这会儿能做这种事的,也就樊宇了。 连岳想到了他会去翻叶清澜以前的黑料,早就有准备,回公司的路上思虑再三,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第73页 这些年连岳一直没有动用过家里的资源,可只靠徐立恆和周书去查樊宇在监狱里的关系,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樊宇的手段和连岳想的一样,他会去找姓瞿的连岳也想到了,可是连岳在监狱没有门路,连想见姓瞿的都难。 连岳的爷爷退休很多年了,可关系还在,电话打通之后连丞挺高兴的,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我大孙子今天怎么想起来给老东西打电话了。」 「爷爷你精神不错。」连岳轻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找你爷爷。」 连岳也不客气,问连丞:「爷爷,你是不是认识监狱管理局的人?」 「监狱管理局,你找他们做什么?」 「需要了解些情况。」 连丞没再问为什么,和连岳又说了两句闲话,挂了电话之后把电话发给连岳,又给自己的那个老朋友打了电话。 郑奕联繫几大网站撤了文章,但事情还是闹了起来,以压都压不住的速度转得到处都是。连岳回到公司没听郑奕汇报,先联繫了连丞的老友,才和郑奕讨论接下来怎么做。 电话一打,徐立恆顺利见到了瞿总,紧接着管理局内部悄无声息的开了会。 樊宇有再强大的裙带关系,毕竟那是国家机构,他还没能力一手遮天,连岳等的就是他把窟窿捅大,一次性把监狱管理局的人都揪出来。 新闻就算撤也没办法全都撤完,叶清澜当初凭几首烂歌签入时代本来就是一个明摆着的漏铜,过多的解释只会让受众觉得勉强。 叶清澜靠的是音乐,不卖偶像人设,有时代在后面做推手,不怕红不了,只要能把他摘出去就行。 连岳让公关部紧急发了一份公告,解释当时叶清澜是迫于各方面压力,还隐喻的暗示了那个压力就是自己,打算先把叶清澜从这件事情摘出去。 后续的一系列操作连岳也和郑奕也商量出了对策,如果外界舆论还是愈演愈烈,就调整时代高层的结构,保住时代的名,也保住叶清澜。 这是最坏的打算,意味着牺牲连岳自己。 叶清澜看到公告本来要给连岳打电话的,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没打给连岳,直接打给了郑奕。 这个时候,郑奕会比连岳更理智一点儿。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叶清澜自己拿着卸妆棉在脸上抹,示意司染把化妆师先请出去:「但我不需要他这么做,樊宇和我俩的仇,不能全让他一个人当着。」 「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郑奕扶额无力的嘆了一声:「不管你是自愿,还是被迫,你和连岳在一起都是事实,现在被爆出来,以后你的所有活动都会受影响。时代花了那么多精力培养你,只要你能成为时代最赚钱的工具,连岳哪怕是被分权,也有大把的机会能夺回来。」 「时代的那些股东一个个都是恶狼,哪儿会那么容易让连岳再回来?」叶清澜心里有些烦,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只要连岳还是时代的掌权人,要捧一个歌手,还会没有办法?」 「他只是不想你受影响。」郑奕说:「他宁愿牺牲自己。」 「我当然知道。」 「那你想怎么做。」郑奕是连岳的朋友,自然也不希望这些事情让连岳一个人背。 「公布我和连岳的关系吧。」 「啊?」 「要扛一起扛着。」叶清澜说:「我又不是没被骂过,我怕什么?」 郑奕顿了一会儿:「你还是先和连岳商量吧。」 「我了解他,他现在心里全都是想帮我扛着的想法,和他商量没有用的,这事儿我做主。而且樊宇费尽心思找到瞿总把这件事情挖出来,我猜他就是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因为他同样了解连岳对我的感情。一旦连岳退出时代,樊宇就会在背后操作,他要想收回股权就不可能了。」 这些连岳肯定也考虑过了,或许他有对策,又或许他就是觉得,毁了一个叶清澜,不如毁了自己。 真傻! 「你让我想想。」郑奕说完挂了电话。 叶清澜知道他最终会选择保连岳,也不担心,卸完妆让化妆师进来重新化,还吹起了口哨。 半个小时后,连岳的微博时隔两年多,再一次炸了。 连岳的帐号密码郑奕是知道的想清楚之后,他直接登上去,帮连岳发了微博。 「多谢媒体帮我公布恋情,叶老师在录节目,等他回来,我会带他一起致谢。」 这个恋情承认的干脆又甜蜜,之前爆料叶清澜爬床的那些文章瞬间成了大海里的一滴水花,看都没人看一眼。 再多的爆料都没有主角下场有看头。 公关部给连岳打电话的时候连岳懵了几秒,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微博帐号连岳几千年都想不起来登一次,知道密码的只有郑奕和徐立恆。 连岳把手机摔在桌子上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办公室已经空了,桌上留了个条:我知道你得爆,是叶清澜让我这么做的,要去找他。 郑奕逃跑去避风头,叶清澜的电话这会儿又打不通,连岳咬牙生了半天的气,也只能压着火给公关部回电话,让他们控制网上的评论不要太噁心人。 叶清澜节目录制期间闹出这样的绯闻,违约金是赔定了,他都这么做了,连岳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赔违约金。 第74页 连岳在考虑违约金,叶清澜却在和导演商量,怎么用自己的绯闻造势。 「导演。」叶清澜殷勤的给脸色铁青的导演递水:「你看,我们是综艺节目,又不是电视剧,走黑红其实也不错啊,我又不怕骂,等节目播出,收视率只会高。」 话是这么说,但黑红这一招,玩脱了也容易翻车。 「我当初决定请你,是看中你的才华。」 「才华不也在线嘛,而且我是连总男朋友不是更好,他会想办法让节目更火的。等这件事发酵一段时间,节目看准时机播出,把最精彩的排在第一期,肯定火。」 叶清澜搬出这么多有理的大道理,还把连岳也搬出来了,导演还能怎么办,只能挥挥手让叶清澜滚蛋。 再说,这节目本来就是小制作,走黑红确实是一条路,绑上时代不是更好? 节目继续顺利录制,叶清澜知道连岳会生气,一连几天没敢接连岳的电话,也让司染不准接。 回家的当天,叶清澜才开了机,给连岳回电话。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时代老总出柜、新晋歌手勾上金主……,什么都有,很是热闹。 叶清澜掉了不少粉,但也冒出了一批站cp的。 「叶清澜和连总很配啊。」 「当年站叶老师和连总没站到,时隔三年,居然站到了同名cp!」 「霸道总裁爱上我正式版????」 「我已经看见霸道男友力捧小歌手的前兆了。」 「噁心是噁心,可莫名觉得带感是怎么回事儿?」 「cp不cp的我不知道,可叶清澜走的是实力歌手路线,只要音乐好,他是同性恋还是啥的,没啥关系吧?」 「我家唱歌这么好听的爱豆,居然有主了?」 当然骂人的居大部分,可叶清澜不在乎,还转了连岳的微博,配了个笑脸和爱心。 连岳根本没接叶清澜电话,显然是气还没消,但叶清澜从机场出来,他已经在门口等了。 司染连挂了老总几天的电话,根本不敢上车,战战兢兢的把叶清澜送上车,自己打了车回去。 叶清澜系好安全带转头去看连岳,他冷着一张脸,方向盘捏得跟有仇似的。 「连总,这是你欢迎男朋友回家的态度?」 连岳哼了一声。 叶清澜摸了摸鼻尖,扭头看着外面。 等回家再哄吧,连总的毛又疵起来了。 生气归生气,连岳还是沉着脸给叶清澜拖行李,进门就去厨房准备晚饭,俨然一副体贴的样子。 「连总,宝贝儿。」叶清澜扒着厨房门伸进个头:「你真不打算理我?要是不理,我可就出去住了?」 连岳回头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外面。 叶清澜怎么捨得出去,挪回沙发上坐着挠头,想着怎么哄连岳。 叶清玄从客房出来,刚睡醒的样子,从茶几上顺了个苹果坐在叶清澜旁边切了一声:「活该,他气了好几天,这回你有得受了。」 「你闭嘴,我男朋友我自有办法哄,啃你的苹果,小心我揍你!」 「呸!」 晚饭吃得很沉默,吃完叶清澜洗了碗回屋,连岳在书房处理事情。 叶清澜想了想,去衣帽间拿了衣服打算先洗澡。趁着拿衣服往书房看了一眼,连岳身上还透着黑气。 这个澡洗了挺久,从浴室出来连岳还在书房,叶清澜只穿了条内裤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婀娜多姿』的从后面搂着连岳的脖子:「宝贝儿,别生气了。」 连岳拿开他的手合上电脑,回头看着他:「叶清澜,你简直……。」 「我知道,不识好歹,辜负连总的一片心意。」 连岳:「……。」 「我们先不battle。」叶清澜低头吻住他,用行动告诉他应该做什么。 男人事后是最好说话的。 第四十七章 故技重施 一切结束,叶清澜趴在床上哼哼,连岳把他抱去洗了澡放回床上,叶清澜还是哼哼。 「哼我也不会心疼。」连岳手指插过叶清澜凌乱的头髮,其实心早就软了:「我帮你揉揉,下次不要作死。」 「我这不是为了哄你,把命搭上了吗!」叶清澜也后悔,这尊地雷不是谁都能摸一下的。 连岳手力道刚好的揉着腰背,叶清澜才感觉好了点儿。 「时代在我手上这么多年,撑得起公司的那些艺人都不会看着别人上位之后压榨他们,再说还有郑奕在,他手上也有一小部分股权,就算高层变故,我也能尽快收回来。」 「那始终是要冒险的。」叶清澜挪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地方让连岳按着:「我们两的关系迟早要公开,现在不是正合适?当年我怎么也不同意公开和樊宇的关系,他打死也想不到,我变得这么快。我们的关系公开,说不定已经打乱了他的计划。」 叶清澜的决定确实打乱了樊宇的计划,让樊宇白忙了一场。 宋依把手机拍在樊宇面前,有些崩溃:「是你说的曝光连岳和叶清澜的关系,连岳为了护着他,一定会妥协,会用整个时代来赌。就算连岳不赌,叶清澜也会因为舆论露出破绽。现在呢?!不仅网上的舆论大转,时代受到的影响少之又少,一个接一个的艺人出来替连岳说话,他们还控制了李昱冰,简讯都发到我手机上了!」 第75页 樊宇把手机推开,并不想看,牙齿几乎咬破了腮帮:「叶清澜那么爱唱歌,我怎么会想到,他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想不到是失败的藉口?」 「闭嘴!」樊宇这会儿正烦,不想和宋依吵。 本来计划时代一旦出问题,就收购零散的股份,想办法搭上时代的大股东,摆连岳一道。到了那个时候,叶清澜肯定也会露出破绽,可以把他和以前的那些绯闻挂上勾。 可现在全都扑了空。 连岳对叶清澜的感情,樊宇再清楚不过。他为了叶清澜,当初已经拿时代赌了一次,替叶清澜洗白,帮他拿资源,甚至到最后拿时代和星尘斗,和樊家斗。樊宇确实想不到,这一次连岳居然没有孤注一掷保叶清澜,而是反其道行之,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而叶清澜,他那么讨厌把恋爱关系放到公众面前让人讨论,居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你让我闭嘴,现在我老公在连岳手里,你让我闭嘴?!」 樊宇抬头瞥了她一眼,兜里的手机也跟着震了一下。 手机号没有输名字,可樊宇看到之后脸立马绿了。 樊家在政界其实没有多少关系,就算有,这几年能用的也都用了,监狱管理局的这条线是现在能用的最粗的一条,通过这个人,可以和其它***机构搭上线,很多事情都能行方便。 「怎么了?」宋依问。 「我在监狱管理局的那个人,被抓了。」 宋依沉默下来,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往外走。 「你要干什么?」 「你已经没用了,我要想办法让连岳放了李昱冰。」 「你疯了!」 「樊宇,我再次选择相信你,是因为我不甘心。」宋依冷笑了一声转开头,属于女人的脆弱占据了整张脸:「这几年我虽然不甘,但我有爱我的老公,有好的生活,要不是你说叶清澜可能没死,说会让连岳后悔当初没选我,我不会回来的。我是猪油蒙了心,没事找事。」 「你冷静点儿,我回一趟家,会有办法的。」 「收手吧。」宋依嘆了一声:「当年你没斗过连岳,现在也斗不过。这一切,早在叶清澜死的时候,就该结束了。」 「结束不了!」樊宇站起来,险些抬翻了茶几:「连岳他敢当着我的面撬我墙角,明目张胆的追求叶清澜,还毁了我的公司,我的人生,我怎么能这么算了。我在监狱里,每时每刻想的都是出来之后要毁了他!」 「你摸着良心想想,你爱过叶清澜吗?星尘有多少是靠叶清澜一个人撑起来的?」 「你闭嘴!」樊宇眼睛里牵出了血丝,整一个疯子。 「我们是一样的人。」宋依闭了闭眼:「我和你一样,被嫉妒沖昏了头脑。我陷害叶清澜,给他下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的是连岳的厌恶,是险些被他掐死。现在我不想再疯下去了,我只要李昱冰好好的。」 樊宇愣了片刻,宋依转身摔上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樊宇看着还亮着屏的手机,扶着沙发坐下,发了几秒钟的呆之后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不会输的,不会,我樊宇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输过。只是一次的失败,怕什么?」 安慰完自己,樊宇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开车直奔樊家。 叶清澜被按得睡了过去,连岳听见手机震,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连总,樊宇回樊家了。」周书说:「他应该是收到消息,王征被抓了。」 「嗯,我知道了。」连岳冷笑了一声:「发了疯的兔子是没有脑子的,他这会儿还敢回去,樊奇英会打断他的腿。」 「樊深这会儿也在樊家老宅。」 「那就最好不过了,应该是听到王征被抓赶过去的。」 「我继续盯着。」 连岳挂了电话,给公关部又打了电话,让他们趁夜把樊家***的消息放出去。 回到屋里,叶清澜睡得正熟,似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关他的事。 他确实了解樊宇,知道他准备怎么做。经受这么一击,樊宇要想再做什么,一时间也没能力了,樊家会剪断他所有的羽翼。 接下来就是宋依,还有苏宇。 樊宇果然好几天都没再有消息,连住的地方都没回,网上关于他的流言闹得满天飞,他都没出面,倒是宋依找上了连岳。 宋依还是一贯的高贵,只是眼里已经没了那份盛气凌人和不屑。 「有事?」连岳也没让人倒茶,指了指沙发:「坐。」 宋依没坐,顿了一会儿,问:「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李昱冰,这些事情和他没关系。」 「我又没有强迫他,只是请李先生在我的地方待几天,聊聊合作。」 「连岳,你有什么恨什么仇都沖我来,他是无辜的。」 「看来你是真喜欢他。」连岳还有些惊讶,宋依会为了李昱冰来求自己。 「我不爱他,会嫁给他吗?」宋依说话有些颤,因为她深知,连岳的温柔只对某些人,他骨子里是冰冷的,有的是手段能对付李昱冰。 「我很高兴你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爱的人。」连岳冷哼一声站起来,冷冰冰的看着宋依:「宋依,当年你给叶清澜下药,让他失去最重要的嗓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也是我最爱的人。」 第76页 宋依无言以对,只能无措的看着连岳。 「我没把他怎么样。」连岳说:「过几天我会让他走。」 等樊宇再也爬不起来的时候,连岳自然不会为难李昱冰,毕竟这些事情,确实和他没关系。 「连岳,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执,都会犯错。我承认当年我固执的以为没了叶清澜你会回头看我,几天前我也还抱着对叶清澜的恨。可就在李昱冰失踪的那一刻,我明白了,人的一生,真的不应该执着于一个人。」 「你错了,人的一生,只应该执着于对的那个人。」连岳盯着宋依看了一会儿,转头看着外面。 确定连岳不会为难李昱冰,宋依捋了捋头髮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笑了一声:「连岳,樊宇确实是个自私的疯子,但是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要让叶清澜臭名远扬?他要夺权,要从叶清澜手上拿回证据,有很多种办法。直接把叶清澜绑起来签字按手印,或者一开始就用叶清玄威胁,让他交出证据,都比拉人造谣来得快。他是个渣男,可他对叶清澜,也不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什么意思?」 「他背后有人在指使,想要让叶清澜滚出娱乐圈的不是樊宇,他只是想要星尘,想让叶清澜不把证据交给警方。」 连岳皱起眉,宋依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跨出了办公室。 听着高跟鞋的声音走远,连岳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樊宇居然不是主谋? 他策划了一切,所有事情也都是他一手导致,可他背后还有人给他出谋划策,授意他毁了叶清澜。 叶清澜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和自己说? 如果宋依没有说假话的话,樊宇就还有退路,除了樊家之外的退路。 连岳有些慌,拿起钥匙急忙跑出办公室,开车回了家。 叶清澜今天休息,答应了叶清玄去学校接他,练了会儿吉他之后接到徐立恆的电话,下楼和他一起去了学校。 连岳到家的时候,叶清澜不在家,打电话却听见他的手机在房间里震,又打了徐立恆的电话。 听徐立恆说叶清澜和他在一起,连岳才放下心来。 叶清玄快要考试了,今天学校有活动,放学比较早,叶清澜和徐立恆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才三点。 四处都是接孩子放学的车,徐立恆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俩人一起去学校门口接叶清玄,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叶清玄出来。 徐立恆警惕起来,看了眼时间和叶清澜说:「你在这里等,我去问问班主任。」 叶清玄是只小狐狸,不会和不认识的人走的,叶清澜想他可能是被留下了或者有事情耽搁了,点了点头在校门口找了个地方站着。 周围的拥挤的车接到孩子很快散了,徐立恆从里面跑出来,一脸的着急。 「怎么了?」叶清澜心里一凉。 「叶清玄被人提前接走了。」 叶清澜愣了几秒:「不可能,他没那么傻,不会跟不认识的人走的。」 「是叶清玄认识的人。」 叶清澜看着他,徐立恆话在嗓子里噎了半天,才低头说:「他被连家的管家接走了,连家的管家之前负责照顾叶清玄,跟叶清玄很熟。」 叶清澜纳凉的心啪的一声,凉意直冲大脑。 第四十八章 幕后推手 徐立恆拿手机准备给连岳打电话,叶清澜拦住他:「不用打电话,去连家。」 「我还是先联繫连总吧,就我们去不太方便。」 「你别管,听我的,不会错的。」 连家都已经明目张胆的让管家来接了,叶清澜再傻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如果打电话通知了连岳,可能会节外生枝。 徐立恆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机揣回兜里,去开车。 连家的别墅在郊外,离的有点儿远,开车差不多要一个半小时,叶清澜一路上心神不宁,不自觉的发抖,徐立恆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家里,连岳也同样坐立不安,脑子里全都是宋依说过的话。 人之将死,宋依到底是其言也善,还是又在玩花样? 连岳本来要找叶清澜确认,可这会儿他不在,连岳得不到答案,只能选择先相信宋依的话,朝着这方面去想。 樊宇确实没必要那么周折,先毁了叶清澜的名声,再绑架他和叶清玄,完全是南辕北辙。一开始就这么做,可以省掉很多事情。找媒体找人,需要花很多人力物力,樊宇不是这么傻的人。 那除了樊宇,还有谁会陷害叶清澜,想要他身败名裂? 叶清澜在娱乐圈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但没有谁有这样的能力可以说动樊宇捨近求远,也没有那么大的仇,到了非要叶清澜成过街老鼠的地步。 连岳想来想去,都想不出宋依说的人是谁。 快五点了,叶清澜还没回来,连岳给徐立恆又打了一次电话,可徐立恆没接。 接叶清玄不会那么慢,连岳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一阵阵的发颤。 五点十分,叶清澜还没回来,连岳又给徐立恆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 连岳心里越来越慌,有什么事情会发生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慌得整个人都坐不住,顿了几秒后拿起钥匙快步出了门。 这会儿学校已经没人了,连班主任都走了,只有值班的老师还在。值班老师帮忙查了记录,记录上叶清玄是提前被接走的,接他的人不是叶清澜和徐立恆。 第77页 看着签名处写着的名字,连岳和叶清澜一样,一股凉意席捲全身。 陈熙,在连家做了三十年的管家,连岳小时候几乎都是他带大的,记忆里最深的不是父母,而是陈熙。 「要想让叶清澜滚出娱乐圈的不是樊宇。」 连岳脑子里那根弦断了,突然想起来,卓心莲在时代见过叶清澜一次。 连绍没有按父亲的意思走仕途,还在大学时候就开始自己创业,一手建立起时代这个帝国,三十岁时娶了比自己小六岁的卓心莲。 卓心莲是典型的事业女性,有自己的外贸公司,有手段有心机,因为生意的原因常年都在国外,和连绍聚少离多,其实感情并不好,只是碍于利益,一直生活在一起。 连岳曾经以为,她对自己的教育、人生都没有兴趣,无论自己做什么,在这个名存实亡的母亲心里,都掀不起波澜。 连绍也是一样。 现在看来,作为父母,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属于他们的权利,对孩子的掌控。 连岳发动车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想到卓心莲和连绍的手段就觉得浑身发毛,叶清澜在他们手里,就像一只蚂蚁。 车疾驰到连家别墅,屋子里灯火通明,没有多余的动静。 连岳把车开进车库,输密码打开中门,来迎接的是陈熙。 卓心莲正在看财经新闻,连绍不在一楼,除此之外还有徐立恆也在客厅里,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看见连岳进来瞬间松了口气。 「小少爷回来了。」陈熙笑着给连岳拿拖鞋:「今天厨房顿了汤,正好赶上。」 「叶清澜呢?」连岳没有换拖鞋,直接进了屋,看着卓心莲顿了几秒:「妈,叶清澜呢?」 卓心莲回头笑了笑,把电视关了:「樊宇带走了。」 「立恆。」连岳没再理卓心莲,看向徐立恆叫了一声。 徐立恆看了卓心莲一眼,站起来走到连岳身后,摇了摇头:「是樊宇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清玄呢。」 「一起被带走了。」 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是自己的母亲,连岳却感觉她无比陌生。连岳甚至都无法想像,到了这种时候,她还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我曾经以为,你们对我所有的事情都没兴趣,是我错了。」 「你是我卓心莲的儿子。」卓心莲靠在沙发上看着连岳:「我可以放你自由生长,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我不可能容忍你为了一个男人,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 「我怎么没有底线?」 「你为了他卑躬屈膝,连时代都可以抛出去赌,像一只哈巴狗,连岳你不觉得很丢脸吗?」 「我不觉得,只要叶清澜想要。」 卓心莲哼的笑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打开了电视。 连岳知道从她这里问不出任何线索,带着徐立恆准备离开,到了门口,卓心莲又叫了一声:「连岳。」 连岳没有回头,直接打开门走出去,开车离开。 连岳上车之后很快调整好情绪,问徐立恆:「樊宇是直接从别墅带走的清澜?」 「徐管家接走叶清玄之后就交给了樊宇,我们到的时候,他在家里等,叶清玄不在。叶清澜担心弟弟,就跟着樊宇一起走了。我被徐管家拦住,没办法离开。」 徐熙是有身手的,徐立恆这么文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关你的事。」连岳打开副驾的的窗子看着外面:「先去查小区的监控,然后再去交警队。」 樊宇是从连家接走叶清澜的,那周围都是监控,肯定能找到樊宇的车,再从交警队顺着追踪,就能知道他把也叶清澜带去了哪儿。 小区的监控好说,但道路监控没那么容易,连岳查完小区监控去交警队的路上又求了连丞的那位老朋友,去到交警队才能顺利的进去,让专人陪着查了监控。 樊宇的车出了小区之后左拐一路向南出了郊区,一直朝着更远的郊外开。 再往南,樊宇有一栋别墅,在地级市的郊外,曾经关叶清澜的地方。 那里早已经被查封了,重新拍卖一直没有卖出去,空着。想起那个地方,连岳心里的寒意更甚,脑子里全是黑暗里被绑着的叶清澜。 发生过的事情还歷歷在目,连岳不只是担心,还有怕,怕以前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当初叶清澜失踪之后,连岳先报了警,周书配合警方先查到了关叶清玄的地方,紧接着连岳才找到叶清澜被关在郊外。 连岳赶到别墅,等不及警方的人只能进去想办法拖延,却没想到叶清澜最后会那么做。连岳倒不是怕樊宇的手段,在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不会对叶清澜怎么样,连岳怕的是叶清澜做和以前一样的选择。 从交警队出来,连岳报了警,又通知公关部准备把樊宇绑架叶清澜的事情曝出去,然后才拨了樊宇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语气愉快的喂了一声。 「樊宇,你想一错再错?」 「错不错的,对于我来说,还有意思吗?」樊宇冷哼了一声:「公司没了,樊家弃我不顾,叶清澜现在和你如胶似漆,难道我还应该感谢世界?」 「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是你为了钱、为了公司、放弃了叶清澜。」 「我没有放弃他!」樊宇吼了起来:「是他和我对着干,他连我们的感情都不顾,拿着证据要置我于死 第78页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说我要求什么了吗?」 连岳往外看了一眼,车已经快要上高架了。「到了这种时候,装还有必要吗?」 「你这几年处事倒是比以前更干脆。」 「说吧。」 「我知道你已经通知了警方和时代的公关部,让他们停止行动。」樊宇那边似乎在走路,连岳听到了皮鞋和地面敲击的声音,还有打开门的声音。 叶清澜被手铐铐在房间铁质的床头上,斜靠在床上望着外面,樊宇进来的时候,他瞥了一眼,继续看着窗子。 「连岳的电话,你不想听听?」樊宇把电话凑过去,微笑看着叶清澜。 叶清澜连头都没转回来,对着电话说了句:「别急,我挺好的。」 连岳的着急已经明确的告诉了樊宇,现在的叶清澜,和过去的是同一个人,叶清澜只能很轻的嘆了一声。 听到叶清澜的声音,连岳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一半,柔声嗯了句:「等我。」 樊宇把电话拿回来,冷哼了一声,连岳又说:「我答应你,时代的公关部我不会让他们动,警方我也想办法处理,但是我要叶清澜好好的,否则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我会带着你一起去死。」 「我还不想死,拿到了我想要的,我会放了他。」 「除了刚刚说的,你还要什么?」 「等你到了,我会告诉你的,我猜你肯定已经查到我在哪儿了。」 说完樊宇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坐在床边捏着叶清澜的下巴让他转过来:「真是情意深重,叶清澜,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重感情的人。」 「呵。」叶清澜简直是不想和他说一个字。 不知道你那么重感情? 仿佛当初为樊宇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是放屁,臭味儿消失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樊宇,你觉得我不重感情,是因为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我做的那些事情,你自然视而不见。」 「你做过什么,在一起两年分房睡,拿着证据想要弄死我,想要独自一个人占有星尘,这些就是你做的?」 要是以前,樊宇这些话,会让叶清澜很难过,一颗真心餵了狗的那种难过。可是现在,叶清澜一点儿都不觉得难过,只觉得可笑。 「是,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叶清澜说:「樊宇,我现在连和你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浪费口水。」 「我也觉得和你说话是多余的。」樊宇说不清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叶清澜,也不知道是恨,还是不甘心:「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了现在的叶清澜,但我在监狱里受罪,你却这么快和连岳缠绵悱恻,害得我一无所有。」 叶清澜拼命扭开头,樊宇也没再去和他对视,从床边站了起来:「希望等连岳到的时候,你还能值么冷漠。」 「你想干什么,做曾经做过的事情,让我去死?」 「你猜对了。」樊宇转头朝叶清澜眨眼睛:「很快,你和连岳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叶清澜被铐在手铐里的手捏紧,心几乎已经停跳了。 樊宇想对自己做什么叶清澜都不怕,可叶清玄还在隔壁房间关着。 第四十九章 不需要选择 被铐在这里丝毫动不了,求樊宇也是没用的,叶清澜只能在心里祈祷连岳能有办法。 当年叶清澜没有选择相信连岳,这一次,叶清澜选择相信,相信他会有办法把自己和叶清玄救出去,把所有事情处理好。 可相信是一回事儿,叶清澜心里还是不断演算着各种可能性,猜樊宇想干嘛,会怎么做? 樊宇清楚自己的软肋是叶清玄,而连岳的软肋……可能是自己。他所说的让连岳和自己失去最宝贵的东西,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只希望连岳反应足够快,能随机应变。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樊宇重新回到了房间,手上拿了一捆尼龙绳,身后还跟了一个人——于成江。 自从樊宇出狱,一直没见过于成江,今天还是这么久以来叶清澜第一次见他。他比以前看上去沉默了不少,头髮剃短了,脸居然还有点儿沧桑。 叶清澜实在想不通,于成江到底为什么对连岳这么死心塌地,好事儿坏事儿都愿意帮着一起做。 于成江接过绳子走到叶清澜身后解开了手铐,叶清澜正准备反抗,于成江已经以压倒性的力量又钳制住了他的两条手臂,直接用绳子把人捆起来,捆得很结实。 「你要干什么?叶清澜搓了两下手,完全动不了。 「连岳快到了。」樊宇笑得整个人眉毛都往上扬,扯着叶清澜的衣领往外走。 这栋别墅有三层,前后都是绿化,院子里装的都是暖光灯。三楼落地窗外面却是一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很亮,把原本绿化的区域照得清楚明白。 原本绿油油的草地上铺了很多白色的石子,在强光的照亮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稜角,还会反光。 别墅成l型,叶清澜转过头,l型稜角的那间房间窗子外,叶清玄正被一条绳子吊在窗外扑腾,脚一直不断去蹬墙壁。 叶清澜扑到窗边,彻底看清楚之后,回头朝樊宇吼:「你他妈疯了是吗!」 「不要这么激动。」樊宇还是那么笑着:「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第79页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无耻,叶清玄他只是个小孩儿,你一而再的拿他来威胁人,你不觉得你很差劲儿吗?」 「谁让他是你弟弟呢?」 叶清澜恨不得咬死面前这个疯子:「你答应我只要我跟你走,你不会伤害他的,这都是放屁?」 「我的话你也信?」 叶清澜心被人捏着一样疼,却拿樊宇毫无办法。 他确实够无耻,要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在连家别墅的时候,叶清澜绝对不会选择上车。樊宇这个疯子的话不可信,就算是自己到了他手上,他也不会放过叶清玄。 「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叶清澜冷笑了一声,看向窗外目不转睛的盯着叶清玄。 叶清玄从小就比较坚强,这会儿虽然有些着急和害怕,但是没哭也没有失控,就是不断挣扎。叶清澜看着他不断往墙上蹬试图缓解手上的受力,心像刀绞着一样。 「放心,他吊不了多久了。」樊宇看了眼表:「再过两三分钟,连岳就到了。」 樊宇预测的很准,转个眼的功夫,连岳的车开进了别墅的大门。 连岳头髮乱了,下车的时候叶清澜看见他捏着拳,看似不经意的往吊着叶清玄的窗口看了一眼,又迅速把头转了回来。 樊宇拿出手机拨了连岳的电话,连岳接了,抬头往上看。 「连总真准时。」樊宇推着叶清澜贴在窗子上,方便连岳看清楚。 叶清澜脑子飞快的转着,没有反抗,贴在窗子上之后对着连岳露出一口大白牙笑。 樊宇现在很得意,他得意踩到了连岳和自己的弱点,所以现在是他最松懈的时候,能不能做点儿什么? 叶清澜眼睛转向叶清玄那边,暗示连岳先管叶清玄,但不确定他能不能看见, 「就我和徐立恆两个人,你想要什么,说吧。」连岳没往前走,一直盯着三楼的窗子,徐立恆的一只手一直插在裤袋里。 「我要什么?」樊宇呵呵两声:「你现在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还能要什么?就算我让你签了时代的股权让渡,它能是我的吗?我让你把叶清澜还给我,你能吗?」 确实不能,在叶清澜决定公布关系之后,连岳已经在公司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现在时代易主,董事会也不会听命。 就连最难搞的许诚兴,连岳都做好了准备。 至于叶清澜,那就更不可能让。 「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连岳说:「你之前在网上公布那些消息,不就是想要把我从时代总裁这个位子上拉下来?」 「是,我确实这么想的,但是当时从你手上抢能成功,你主动让,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连岳哼了一声,樊宇又说:「当年你搞垮星尘,把我送进监狱,让樊家放弃我,现在又联合樊深让我父亲对我恨之入骨,难道这一切我不该讨回来?」 这些话叶清澜简直听得一阵想笑,气过了只想笑。 抢别人的可以,别人反抗就不行,别人也不能抢我的,自作自受还要怪别人,这样的道理竟然被刻在了樊宇的三观里。 樊宇不止是疯,也不是坏,他是从三观开始,不配做个人。 连岳不想和他讲道理,也不想废话,依旧是那句话:「你要什么?」 「我要你们都尝尝失去的滋味儿!」樊宇回头示意于成江,自己把叶清澜从贴着的玻璃上拉起来,勒在怀里,低头在他脸上蹭了蹭。 「我当年是爱你的,可惜你不愿意听我的话,就怪不得我了。」 叶清澜无比噁心,但是没有急着挣扎,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周围有什么对自己有利,能利用的东西。 这是一间普通的卧室,除了家具,动手的时候能用的只有檯灯,还有床头柜上一个玻璃的摆件。 如果能找到机会松开手上的绳子,或许能和樊宇硬拼。 于成江再次回到房间,手上拿着一个注射器,和当年的一模一样,就连里面液体的颜色也一样。 「熟悉吗?」樊宇问叶清澜。 叶清澜点了点头:「眼熟,老掉牙的套路,你这豆腐一样的脑子,也就能想出这些办法,抹黑、绑架、威胁。」 「是,我就能想到这么多,但对于你们来说,够用了不是吗?」 叶清澜冷哼一声,看着针尖抵在自己颈边,心里有点儿慌,但是不害怕。 当年叶清澜就相信连岳是有准备的,到了今天,叶清澜还是相信。樊宇说的话,连岳会听,但一定不会照做。 「连岳。」樊宇一根手指敲了敲针管:「和当年一样量的,如果扎进去,叶清澜这次还能不能再活过来?」 连岳没回话,樊宇继续兴奋的陈述:「吊着叶清玄的绳子不牢,只要轻轻一割,就能让他掉下去,下面都是有稜有角的石子,我还埋了碎玻璃,你说叶清玄能不能活下来。」 连岳皱了皱眉,樊宇似乎看到了他的表情,越发兴奋了,整个人都是胜券在握的成就感。 徐立恆上前了一步,站在连岳左边,连岳换了只手拿手机:「樊宇,你是想让我选救谁是吗?」 「真聪明。」 连岳哼的笑了一声:「狗改不了吃屎,也永远学不会变通。」 「你说什么?!」 「樊宇,给你上最后一课,以后要玩这样的戏码,别选别墅区,最好选一个独栋,荒无人烟的地方。」 第80页 「你……。」樊宇刚说出一个字,忽然嘭的几声,声音不大,很是紧凑,在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叶清澜感觉樊宇手一松,眼看针尖就要落在自己颈侧的皮肤上,反射性的往左边躲,那管装着的针管落在了肩上,擦着衣服落在地上,紧接着是耳边的一声痛苦的闷哼。 叶清澜没来得及想太多,利用肩膀的力量撞开身后的樊宇,往前跑了两步,迅速转过身。 又是接连几声打穿玻璃的闷响,与此同时,徐立恆用尽全力朝吊着叶清玄的窗口跑过去,而连岳挂了电话,抬脚从正门准备上三楼。 樊宇捂着肩膀跪在地上,流出来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膝盖的地方不断往外渗血。后面的于成江只是膝盖上挨了一枪,撑在地上爬不起来。 叶清澜愣神一秒,赶紧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注射器,让他离樊宇和于成江远远的。 心剧烈的跳,叶清澜使劲儿咽下一口口水,原地蹲了下来。 那两枪打得很准,都在重要的关节上,樊宇这会儿就是再牛逼,也站不起来,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战五渣,身上的肌肉全都是摆设。 「哈哈哈……!」樊宇低头笑起来:「叶清澜,你们真是好样的,连狙击手都能调来。」 叶清澜不想和他说话,勐喘了几口气往叶清玄那儿看了一眼,他已经被人往上拉了。 连岳从外面走进来,都没看一眼樊宇和于成江,直接走到窗边,帮叶清澜解开了绳子。 「连岳,来这里所有的路我都让人守着了,绝对没有可疑的车辆,你是怎么带人来的?」 「所以我告诉你,不要选别墅区,你能阻止这里的住户进来吗?」 「那也不可能,警方不会那么快调狙击手过来的,就算从县城到这里,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樊宇一直注意着时间,从连岳打电话到进门,也就半个小时。 「你行动之前,肯定已经调查好连家各方面的势力,你知道自从我爷爷退休,连家已经说不上话了,但你就没有查查,退休了的那些老一辈,是不是还有人说得上话。」 「我查了!」樊宇喊起来:「和你爷爷交情最好的朱瑛,王征被抓就是他做的,我已经派人举报了他女婿,他这会儿应该正在被调查,不可能帮你。」 「是,但是他还有个朋友,曾经是市局副局长。」 樊宇听完这话,彻底萎了,往后坐在地上,半天没晃过神来。 连岳扶着叶清澜站起来,柔声问:「没事吧?」 叶清澜摇了摇头:「连总行动真快啊。」 「六点到现在,很多时间了,足够准备。」 一个半小时前,连岳查完小区监控出来,打电话给朱瑛想查道路监控,才知道朱瑛的女婿被举报了,正在接受检查。 连岳把事情解释清楚,朱瑛得知连岳是为了救人,又给了连岳另外一个人的电话。 多年前和连丞共事的都是一些嫉恶如仇的老干部,不需要连岳做过多的解释,只要清楚是为了救人,再加上有关系,连岳要什么安排都可以。 「爷爷,我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那个人和边境团伙有联繫,手上可能有枪,还有违禁药物,我希望能做万全的准备,被绑走的还有一个十三岁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儿。」 对面沉默了几秒:「我记得两年前,不,三年了,你不顾警方的警告,自己去救了人?」 「是我冒进了。」 「你过去吧,我会让人安排好,肯定帮你把人救出来,不要轻举妄动,听信号。」 层层关系下来,连岳还没到这里,警方的人已经混在业主车里,还有绕路从车不能开的路翻进来,早就就位了。 没有踏进别墅的时候,连岳心里是没底的,万一叶清澜被关在地下室,就算有警方的人,也很难。 可惜樊宇太自大,而且他的这个局,就是为了让叶清澜看着叶清玄死,再让自己看着叶清澜死,既然要眼见为实,就有太多的漏洞。 看到叶清澜在窗子边的时候,连岳的心吞回了肚子里。 甚至都不需要做选择,樊宇要诛心,就註定了失败。 第五十章 宣誓 叶清澜活动了几下麻木的手,楼下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十多名武警挎着枪走进别墅,一路去了叶清玄那边,一路从正门进来,上了楼。 连岳搂着叶清澜往外走,到了门口,叶清澜顿住脚步,没有回头看樊宇:「樊宇,从我抢过注射器的那一秒,你这个人在我心里,就是不可回收垃圾了。所以别说你曾经喜欢我,噁心。」 「呵。」樊宇低沉的笑了声:「我从以前就是垃圾,不然你怎么会想着让我去坐牢?」 叶清澜无所谓的耸耸肩,心里一点儿难过的感觉都没有:「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个好人,不像你,没心没肺,谈恋爱和结婚能分开,为了挣钱可以不择手段。」 樊宇沉默了,叶清澜拉紧连岳的手,大步下了楼,在楼梯上和上来的警察道了谢。 另一边,叶清玄也被徐立恆带着到了前院。 叶清澜看着他走过来,朝他张开了手,小兔崽子操了一声,眼眶通红的朝叶清澜跑过来,扑进叶清澜怀里。 「对不起。」叶清澜亲了亲他的头顶:「哥遇到了个人渣,两次害得你跟着受罪。」 第81页 「你这都是屁话,我怕的是受罪吗?」 叶清澜笑了笑,搂紧他说:「我知道,哥保证,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你哥肯定天天都待在你身边。」 叶清玄诶声嘆气的推开他,转头看了连岳一眼:「这应该不可能了,我以后估计每天过的都是虐狗生活。」 脸上还挂着眼泪,嘴里还能不正经,果然是亲兄弟,叶清澜啧了一声,伸手捏他的鼻子:「把他当亲哥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虐你。」 叶清玄又是嘿嘿两声,随即立马严肃起来:「那回去好好解释之前你为什么瞒着我吧。」 叶清澜转头看了看连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伸手拉住他。 樊宇和他带来的人一个个被塞进警车,连岳也搂着叶清澜上了车,叶清玄想要挤进来的时候,连岳回头说:「立恆哥送你回去,我和你哥哥要去个地方。」 「要去哪儿?」叶清澜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 徐立恆带着叶清玄和警方的车一起回市里,连岳的车没上高速,而是顺着老路一直开,去了市郊。 熟悉的路,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叶清澜已经走第二次了。 「你要带我,去连家啊?」叶清澜不安的抠了两下坐垫。 「你怕吗?」 「我怕什么啊?!」 「你不怕为什么不和我说,樊宇当年做的那些事情,我母亲有参与?」 「我……。」叶清澜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不想你难过,也不想你为难。这个理由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好接受。 「当年宋依给你下药你没和我说,我母亲参与了樊宇的事情,你也没说。清澜,你还是没有把我当做那个能陪你一直走下去的人。」 「我没有。」叶清澜急了:「你不能一竿子就把我打死,我就是……,就是不想因为当年的事情,再让你为我冒险。」 连岳捏着反向盘,车开得有些心不在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管过多久,我都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对不起。」叶清澜讨好的去扯连岳的衣袖:「现在没什么你不知道的了,原谅我一次。」 连岳盯着他看了几秒,嘆了一声专心开车。 除了原谅,还能怎么样。 车子进了市郊,连岳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母亲参与了当年的事情?」 「我被樊宇关起来之后,他说的。」叶清澜想了想回答:「他的原话是『你以为连岳能救你,以为能和他在一起?不可能的,他母亲那么讨厌你,讨厌到要让你身败名裂,再也不敢出现在公众面前,你和他一样没有未来。』」 当年叶清澜也想不通樊宇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直到被关起来,才明白樊宇除了想拿回那些证据,还想帮卓心莲做完事情,搭上她那条船。 「我眼瞎看上了樊宇,毁了一切,还险些害了叶清玄,什么都没了,嗓子也毁了,当时确实没什么希望了,才选择去死。重生之后,我一开始是想感谢你,想让你走出对我的感情,想帮叶清澜完成梦想。后来生活里有了你,我才渐渐明白,当年的选择有多傻。」 这些事情,到今天为止,算是真的过去了。 「当时我报了警,但是没等到警方,先进了地下室,周书也没能及时赶到,让樊宇销毁了证据,摆脱了绑架和杀人罪,只能用商业犯罪把他送进去。今天这一出,樊宇是再也洗不掉了。」 「连岳,让一切到此结束吧,你不要往什么我对他余情未了,对你不是真心的这方面去想,我没有。我的考量或许不够完美,没从你的角度出发,但是我真的喜欢你,一天比一天喜欢。」 连岳笑了一声,心里所有的怨气,今天的提心弔胆,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这些话,等了那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等到了叶清澜彻底属于自己。 车开进连家别墅,连岳带着叶清澜下了车,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别怕,家里从来管不了我,扫清这道障碍,我们把所有事情终结在今天。」 「说了没怕。」叶清澜拉紧连岳的手。 怕是不是怕,但见家长还是要紧张的。 开了门之后,来迎接的还是徐熙,叶清澜看见他,心情有些复杂。 卓心莲还坐在客厅看着电视,像是在发呆,这次连绍也在,手上翻着一本杂志。 叶清澜发现,连岳和连绍很像,特别是眉眼。 「你把他带回来,是向我宣誓吗?」卓心莲捏着遥控,脸上终于露出点儿慌乱。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们宣誓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告诉生我的父母,我喜欢的人是谁。」连岳看了看叶清澜,眼里都是温柔。 「我真恨他今天没死。」卓心莲捋着头髮冷笑:「怎么没死呢?」 「你应该感谢他没死,不然你也会失去我。」连岳说:「不过或许你也不在乎。」 「连岳!」连绍把杂志扔在沙发上:「你可以怪你的母亲,但你不应该说后面这句话,我们什么时候不在乎你了,是我们给你自由太过了?」 连岳愣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击了一下,满心对着干的心思也弱了。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太喜欢我。」叶清澜低着头不自然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感觉自己从来没经歷过这种场合,也没说过这种话,有些为难:「可我现在是真心喜欢连岳,我以后不会再让他为了我冒险,也不会为了我放弃什么。」 第82页 「呵,你说是就是。」卓心莲冷冷的看着叶清澜:「他为了你做的还少吗,为了你连命都不要。」 「妈,你有没有想过,当年如果你不从中干涉,我们或许走不到要拼命的那一步,樊宇的那些手段,在我面前不可能成功。正是因为有你铺桥搭路帮着他,他才逼得我不得不用命去救清澜。」 这次轮到卓心莲愣了,她眼眶慢慢发红,看着不远处自己唯一的儿子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商场上那么多年,卓心莲现在才发现,只有自己的儿子,使尽手段依旧不会按自己想要的走。 「你们先走吧,不要再刺激你妈了。」连绍挥挥手:「以后你的事情,她不会再插手,你好自为之。」 连岳又看着卓心莲顿了几秒:「妈,对不起,我没有要和你对着干的意思,我只是喜欢清澜,想和他在一起。」 卓心莲扭开头,连岳拉着叶清澜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说:「改天我再回来吃饭。」 回去的路上俩人都没说话,车里异常安静。 叶清澜不知道自己用什么心态心莲,毕竟两次和死神擦肩而过,都少不了她,可她是连岳的母亲,是一个为了自己儿子的母亲。 想想自己出车祸身亡的父母,叶清澜没有办法怪他,这也是叶清澜没有和连岳提这件事情的原因。可以后要想对待长辈一样对她,叶清澜自问做不到。 沉默的气氛一直维持到躺在床上,俩人都各怀心思。 连岳从后面搂着叶清澜,唿吸喷在他脖子上,很久之后才轻声叫:「清澜。」 「嗯,你是想说不要怪你妈吧。」 连岳没说话。 「我不怪她,能理解,但是请理解我,我也不能像对待长辈那样,以后和她和睦相处。」 「不需要和睦相处,只要你别记恨她,就足够了,我知道她做得不对,但她毕竟是为了我。」 「我知道。」叶清澜翻了个身躺进他怀里:「所以我也在想,要是一直这样,以后你在中间也挺难做。」 「不会的。」 「时间是治癒的良药,只要她以后别再针对我,我试着慢慢忘记吧。」 谁也不是圣人,能随随便便就原谅一个人,可是为了连岳,总是要退一步的。 连岳没再说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贴着他的后背。 警局那边问了一晚上的口供,但是樊宇只承认了警方见到的那些,其余的一个字不承认。包括边境的团伙,和当年对叶清澜做的事。 一早,叶清澜不愿意去警局,只好连岳一个人带着u盘去了,只不过没见到樊宇。 樊宇被打穿了膝关节和肩关节,还在医院,连岳录完口供之后直接去了医院,只在门外面看了一眼樊宇和于成江,看病房门被警方守得严严实实的,就回了公司。 公关部还压着樊宇绑架叶清澜的消息,现在已经没必要发了,发出去只会影响叶清澜。 本来是怕樊宇成功逃走,为了后续好对付他才让公关部准备的,现在不需要了。 专辑准备了这么久,周六就要正式发行,不止公关部不能发了,警方那边也要捂住不能公布出来。 叶清澜的工作告一段落,付雨虹安排了他跟常磬的新剧合作,给电视剧作曲加演唱,今天要到公司和音乐总监见面。 连岳到公司之后直接去了小会议室,叶清澜正在按音乐总监说的感觉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拨几下吉他。 音乐总监是时代的人,业内一流的,一向以脾气不好着称,对着叶清澜却和眉善目的很好说话。 「叶老师,我看一开始的前奏还是欢快一些好,最好体现出那种青春和初恋的感觉。」 「你们不是青春疼痛系列吗,片尾曲欢快合适吗?」 青春疼痛系列,整部剧都是赚眼泪的,观众还没哭完突然响起欢快的片尾曲,实在是很违和。 「叶老师。」音乐总监无奈的捂住头:「我们虽然是疼痛系列,可是小美好的结界。」 叶清澜愣了一下:「哦。」 「叶老师,我看你状态不太好,要不休息一会儿我们再聊。」 叶清澜又愣了两秒,放下吉他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状态确实不太好,休息半小时吧。」 音乐总监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站起来走出小会议室,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连岳。 「连总。」 「辛苦了,你先去休息,我和他谈谈。」 叶清澜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盯着桌上的稿纸。 连岳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搂住他的腰:「怎么了,不想接?」 「不是。」叶清澜摇了摇头:「连岳,这部电影是时代年度计划里比重比较大的一部吧?」 「是,原本小说就是大ip,时代买过版权之后会有一系列的营销。」 「《天麟》已经砸在我身上了,你还要拿新投资堵吗?」叶清澜很认真的看着连岳:「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我唱歌这事儿,我们可以缓缓,别在风口浪尖上搞事情。」 「这个时候让你加盟各类影视和节目正合适,否则会被有心人利用,觉得时代打算放弃你,之后想要再拾起来就难了。」 「那这个时候把所有资源都塞在我身上,不明摆着告诉大家我靠你上位吗?」 「你就当是,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只要音乐好,明眼人就能看得见。」 第83页 理是这么个理,但这是一场赌注。 赌自己能不能一击就中,写出能让大家认可的音乐。 「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不需要有压力,我相信你,只是一首片尾曲而已,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你或许会觉得我是在逼你,是,我在逼你,逼你放开所有,专心的去写东西。」 叶清澜一直盯着连岳,从他眼里只看到了温柔和信任,仿佛整个世界,他眼里只能映出叶清澜这个人。 「败给你了。」叶清澜嘆着气笑了一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我尽力。」 「好,如果……。」 「停,我知道你要说如果失败了,你会处理,不需要。既然答应了你,就只有成功。」 叶清玄快要准备考试了,答应了连岳之后,叶清澜开始准备搬家。 连岳的这个房子没有隔音房,扰民,重新买房子也要等装修,叶清玄住的那里也没有隔音房,干脆直接搬去以前的房子,重新收拾一下就能住人,叶清玄上初中也可以在旁边上。 再回到熟悉的地方住,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无比的强烈,住进来的第一晚,叶清澜搂着连岳躺在床上,很是感慨的嘆气:「连岳,你说我俩兜兜转转,是不是命里註定的。」 「不然呢?」 「现在想想当初爬去你家,你让我爬回去那次,有点儿后悔没有直接告诉你我是谁。」 「那时候你说,我或许不会信。」 「也是,重生这种事,有几个人能信。」 如果不是连岳自己查到,或许说破了嘴,他也不会信。 冥冥之中,每走一步,看似是蓄谋已久,其实都是命中注定。 第五十一章 往后余生 搬完家以后,叶清澜开始了半闭关状态,每天二十四小时,有十七八个小时都把自己关在隔音房里,看书看剧听音乐找感觉,誓死憋在片尾曲里。 新专辑刚刚上市的前几天,效果不是特别好,骂声一片,短短一个周,开始出现了安利的声音。 专辑里只收录了六首歌,有一半是原创,一半是买来的,被安利得最多的就是叶清澜原创的那三首。 「别骂了,求你们去听听歌再来吧,老子已经在里面出不来了,单曲循环五天了。」 「骂吧,那些说一个同性恋写什么歌的,请你们别听,宝藏男孩我一个人藏着吧。」 「是,时代包装了叶清澜,可他要是不能唱,不能写,就是拿金刷成金人,也写不出这样的歌吧?词曲原创,时代把最好的词曲调音师放给您您也写不出来。」 …… 叶清澜当然是没时间去看这些的,有时候连岳回来都不一定能和叶清澜说上话。 七月,叶清澜的歌有了个雏形,想出去转一圈,再找找感觉回来改改,连岳没有假期,就没和他一起去。 叶清澜一个人去了书里写的城市,在那儿待了一个周,每天戴着口罩帽子坐在街边,体会小说里写的『这座喧嚣的城市,每个人的脚步声都不同,那个每走一步都踏在你心上的人,稍不注意,就消失在嘈杂的人群中,留给你一片衣角。』 这样的一部电影,歌词和曲子里,应该有遇见,有分离,有喜悦有悲伤,有年少的刻骨铭心和经年之后的失而復得。 叶清澜找完了感觉回家,樊宇的案子正式开庭,警方控告他限制人生自由,杀人未遂,u盘里的那些内容,因为证据不足,不能立案。 连岳收到审批结果,和叶清澜说:「不着急,边境那边很快也该结束了。」 年底,边境警方破获了一起重大走私***案件,涉案团伙核心成员高达二十余人,其中一个人阐述作案过程的时候,提到了星尘娱乐。 「你授意的啊?」叶清澜看着手里的文件:「两年前的案子了,他还会提星尘?」 「周书派去的人一开始就盯上了他,通过他引出星尘当年帮他们洗钱,从而引出樊宇。当星尘的两大股东,叶清澜已经死了,樊宇成了唯一能查的人。」 「哎。」叶清澜嘆了一声:「虽然有你从中作梗,但樊宇也算是最有应得吧,天网恢恢,哪怕你不插手,总有一天这个团伙会被一锅端,樊宇依旧逃不过。」 「那边的人说,从监狱出来之后,樊宇试着联繫过他们,但是核心成员换了不少,新人不愿意相信樊宇,怕他是警方派去的卧底,只有几个认识樊宇的,帮他弄了些东西。」 「?」 「嗯,本来樊宇还想要枪,但是现在管控太严,团伙内部自己都不够用,就没弄到。」 「真是失道寡助,也或许正是这样,樊宇无法之下,才故技重施,拉拢宋依、刘艺风等人。随即被逼放弃刘艺风,动了樊家最后一层关系,被樊家抛弃,才选择去找你……,选择抓叶清玄。」 「应该是这样。」连岳哼的笑了一声:「接下来,他的刑期要延长了。」 这些叶清澜都不想关心了,和曾经有关的事情,在樊宇被抓的那天,就全都结束了。 叶清澜不管,不代表连岳不管,紧接着已经死了的叶清澜又在网上火了一把,各大网站同时发了替叶清澜洗白的文章,附上警方调查结果,一时间又是闹得腥风血雨。 「原来我的老叶真的是被抹黑的。」 「可惜了,叶清澜的歌确实不错。」 第84页 「当年骂人家全家,现在又出来可惜的,痛惜的,脸疼不?」 「事情都过去了,希望叶老师安息吧。」 「两个叶清澜,都是不可多得,相信叶清澜会和叶老师一样,做出好音乐。」 最后这一条是付雨虹发的,从她开始,舆论从洗白,惋惜,变成了对现在同名同姓叶清澜的期待,话锋一转给叶清澜带了一波节奏。 所有证据摆在面前,樊宇不认也不行,被警方熬了一天一夜之后,乖乖的认了。 十一月,樊宇重新量刑,宋依自首,承认对叶清澜下毒,抹黑,法院考虑有自首情节,酌情减刑,判了五年,允许减刑。 叶清澜知道之后,一时间都已经不想追究宋依了,可现在不是叶清澜说的算,也不是连岳说的算,是宋依自己选择了悔过。 年底,《匆匆》上映,狠狠赚了一把观众的眼泪,片尾曲《错位》一炮而红,配合着剧情彻底把这部剧推上了顶峰。 时代并没有提前公布作曲和演唱,直到电影上映。 专辑之后,叶清澜再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带着《匆匆》的片尾曲和配乐,刷爆了所有头条。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了这个人是谁,完全沉浸在这首歌和剧中配乐的冲击中。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真尼玛不是凡物!」 「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尼玛,词曲真的好,唱得也是一绝。」 「得,当初我说过的话,就当是放屁吧。」 「我再来站一波cp吧,音乐天才和霸道总裁,这是什么神仙cp!」 「唿叫连总出来给你家小男友打call!」 连岳看着这些评论,真是发了条微博:我说过我相信你,为你骄傲,「不顾匆匆,但见追随。」 这句歌词的引用,足以说明这条微博是为谁发的,网上又爆了一波。 叶清澜抱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新闻的时候先给连岳发了个骄傲的表情,然后转发了连岳的微博,配了颗红心。 有了这个开始,叶清澜重新找回了信心,不再担心时代的招牌会砸在自己手上,也不再怕连岳为了自己浪费资源。 接下来,只要努力站在高处,和连岳平行,就够了。 年底正是各类奖项竞争的时候,《错位》虽然风靡一时,但由于骂声还是有,投票矮了一截,只提名了年度最佳配乐奖,最终没能获奖,但对于一个才十九岁的音乐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不错的鰲头了。 乘着势头,付雨虹又接了另一部电视剧的片头曲,同时接了好几档音乐节目。 年初,叶清澜参加的真人秀节目也上映了,节目借着叶清澜火红一片,导演亲自来了时代,暗中向叶清澜致谢。 叶清澜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接了,回到家美得跟调了蜜似的,追着叶清玄念叨:「怎么样,你哥厉害吧!」 叶清玄不堪其扰,连岳刚好回来,叶清玄赶紧跑去他后面躲着:「你管管,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你个小兔崽子,你哥红了你不开心吗?」 叶清玄一脸鄙视:「那你也别对着我念,巴拉巴拉没完了,你嘚瑟什么啊?」 「好了。」连岳回手摸摸他的头:「去写作业。」 叶清玄不情愿的回了房间,连岳搂着叶清澜回屋,问他:「今天导演来公司找你了?」 「对,我今天在录音,司染说有人找我,结果是钱导,把我一通夸。」 「这件事别对外说,毕竟你不是节目请去的主咖,压了别人的风头容易招祸端。」 叶清澜龇牙瞪了连岳一眼:「我哪有那么傻!」 就是挺高兴的,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完美的方向发展。想想当年为了上个节目四处求人,使尽浑身解数,真的是差别待遇。 躺在床上叶清澜都还美得不行,翻来覆去睡不着。 连岳无奈的嘆了一声,直接把人勒进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臀部:「你是不是不想睡?」 「睡睡睡!」叶清澜赶紧挣扎出来:「别闹,我明天要早起。」 「到底是谁闹?」 叶清澜赶紧闭嘴安静的睡觉。 「放心,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会顺利,你想唱歌就唱歌,想参加节目就参加节目,没人能挡你的路,我会为你扫清障碍。」 「那我就躲在连总后面坐享其成,做个米虫好了。」 「呵,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样吗?」 「要是连总的话,我能做米虫。」 连岳又是一声轻笑,撑起身体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晚安,叶老师。」 「晚安,连总。」 米虫叶清澜想做,但努力也是要努的,否则再强壮的米虫迟早也要撑死在米缸里。 《错位》成功之后,叶清澜的工作越来越忙,经常四处跑,能和连岳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叶清玄都已经初一下学期了,叶清澜都没去开过一次家长会,每次回家都能换来小崽子一场白眼。 背后有连岳撑着,前面有金牌经纪人付雨虹,哪怕是网上依旧骂声一片,叶清澜也从来不缺资源。 连岳平时很少回家,卓心莲的事情败露之后,回去的就更少了,连丞打过几次电话来,都劝连岳回家好好谈谈,可连岳没去,翻过年卓心莲就去了国外开拓市场,这事儿再没有了后续。 第85页 叶清玄升初三,经过近三年的努力,叶清澜总算是在各类小奖之外,获得了音乐盛典的提名。 收到邀请函的第二天,卓心莲和连邵从国外回来,让徐熙给叶清澜打了电话,要单独见面。 叶清澜实在是怕了,不知道她又想干嘛,可她始终是连岳的母亲,总不能不见。 时间约了周一晚上七点,叶清澜是躲着连岳悄悄去的,走进餐厅大门儿的时候心里都还在颤。 卓心莲还是一贯的优雅高傲,连绍把切好的牛排换到她面前,才动手切自己的。 叶清澜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在他们对年坐下,有些尴尬的笑了下:「叔叔阿姨好。」 「吃些什么?」卓心莲问。 叶清澜哪儿有心思吃东西,依旧端着一脸的笑找藉口:「我不太饿,点杯咖啡就行。」 连绍招手让人拿来饮品的单子,低头继续切自己的牛排,餐具偶尔擦到盘子都让叶清澜一个激灵。 「听说音乐盛典今年提名有你?」连绍忽然问。 叶清澜愣了一下:「只是内部消息,具体要等盛典那天才知道。」 「当年你第一次获奖的时候,我看了。」卓心莲停下手里的餐具:「我不喜欢你的音乐,太燥或太沉,风格多样但是都不典型。」 这是什么让人听不懂的评价,叶清澜呵呵的笑了两声。 「连岳最近在做什么?」卓心莲又问。 「他……。」叶清澜小心看了她一眼:「好像是在准备跟博星合作,改编一部玄幻剧。」 「刘松衍以前和连岳是不对付的。」卓心莲有些苦涩的笑了一声:「果真人都是会变的。」 「商场上的事,哪儿是不对付就能说得清的。」叶清澜在腿上抠了一下:「刘松衍心机挺深,但做投资的时候比较捨得,连岳可能是看上他的钱吧。」 连绍听他这话,没忍住掩着唇咳了一声,险些笑出来,卓心莲转头瞥了他一眼。 叶清澜:「……?」 连绍不应该和他儿子一样高冷吗? 卓心莲瞥完人,慢慢擦着嘴角说:「今年过年和连岳回来吃饭吧,连家好些年没有一起过年了,把你弟弟也带上。」 叶清澜又是一懵,卓心莲已经招手叫了结帐,付完钱在叶清澜还没回神的时候,和连绍一起起身离开了餐厅。 叶清澜咖啡都还没上,话也没说几句,就成了孤鬼。 「啧!」叶清澜放松身体靠在桌子上,蔫了。 回家吃饭,这是好兆头,可表达的方式,让人实在难以接受。 晚上看连岳心情不错,叶清澜才敢把这件事情和他说,连岳听完之后倒是不奇怪,点了点头说:「那今年一起回家过年吧。」 「你爸妈这是,接受我了?」 「应该不算是接受,试着接受的意思,我爷爷劝了不少。」 「得。」试着就试着吧,「那我也试着接受她,还要好好感谢一下老爷子。」 连岳被他委屈的表情逗得笑了一声,叶清澜发现他这一笑,和他爹简直一模一样。 一切都趋于完美,除了整天讨债一样的叶清玄,上了高中之后也立马转了性,变得沉默喜欢装x,整天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人更想揍了。 年底,叶清澜捧着曾经捧过两次的奖盃,望着坐在第一排的连岳,觉得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真实和满足过。 有些人,一开始遇到的时候,没能走到一起,兜兜转转,终究是要走到一起的。到此为止,叶清澜觉得自己对连岳,除了越来越深的爱,只有感谢。 第五十二章 番外一:最佳男朋友 这一年的音乐盛典在国家体育馆举行,叶清澜提前就已经知道了获奖的消息,再加上是曾经领过的奖,一点儿都不期待,按部就班的走了个过场。。 连岳坐在第一排,叶清澜只能看到他一个后脑勺和银色的衣领。 台上念到叶清澜名字的时候,连岳回头看了一眼,叶清澜在他的注视下站起来走上舞台,伸手在背后比了个心。 颁奖典礼毫无新意,连致谢词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叶清澜照常背完,感谢完该感谢的人,展望了未来,下台之后就悄悄趁着灯光没在嘉宾席上,熘了。 熘到停车场,叶清澜对着表,九点整,连岳也出现在了停车场。 连岳拉开车门坐进来,叶清澜晃了晃手腕上的表:「我还以为连总熘不出来。」 「我只是来观礼的,怎么会熘不出来。」连岳凑过来给了他一个吻:「你想带我去哪里?」 「我们去过自己的盛典。」叶清澜说着发动车子,神秘的朝连岳眨了眨眼:「我包场了。」 叶清澜确实包场了,包了新起之秀录制的那个演播大厅。说是包,其实是刚好今晚那里没有节目要录,托关系搞来的。 连岳挑眉,没再问他要去哪儿,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 被牵着走进演播大厅,里面已经打好了灯光,连岳轻笑了一声遗憾的说:「我还以为叶老师想玩儿点不一样的。」 「你闭嘴吧!」叶清澜甩开他:「你这几年越发不要脸了。」 「有你就够了,要脸干什么。」 叶清澜不想和他废话,拉着他选了一个视角最好的位子让他坐下:「今晚是属于连总的音乐盛典,你要好好听。」 第86页 「嗯。」 叶清澜跑上舞台,脱了西服的外套从角落里把吉他抱出来,又自己架好了话筒。 「各位来宾,大家好,今天是叶清澜为连岳先生准备的个人演唱会,感谢他这几年的照顾和爱护。」 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叶清澜鞠了个躬:「为了这个晚会,叶清澜先生特意为连总写了首歌,请欣赏《和你到老》。」 叶清澜的歌声连岳再熟悉不过,但这一次,叶清澜是完全用曾经的方式来唱的,声音和动作,活脱脱就是当年的样子。 我还是我,没能逃脱你的眼神,翻出绵长的回忆里。 想和你到老,渡过岁月波涛。 一起祈祷,时间不老,我们遇见得刚刚好。 整首歌从头到尾,像是叙说从遇见到分开,再到失而復得,叶清澜唱得入神,连岳也听得仿佛回到了从前追求叶清澜的日子。 所有的事情都似乎埋藏进深沟里,和现在的日子毫无关系,却让人怀念。 如果再选一次,就算经歷同样的痛苦,连岳想,自己还是会选择追求叶清澜,还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他。 「谢谢,谢谢大家,这首歌送给我最爱的连先生,我希望我们能白头到老,一直这么恩爱,我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你,等杵着拐棍站不起来的那天,我还躺在床上给你唱歌。」 叶清澜在台上自导自演,连岳一直温柔的笑着。 「下面,为连先生颁发最佳男友奖,请连先生上台领奖!」 连岳在他一个人的掌声里走上台,叶清澜放下吉他,在裤袋里掏了几下,掏出一个连盒子都没有的戒指:「请接奖盃。」 连岳噗的笑了一声伸手出去:「我记得这是前几天品牌商贊助的当季新款。」 「别在意细节!」叶清澜把戒指套上去,顺势搂住连岳的腰:「对戒当然要一起去挑。」 「那明天就去。」 「好。」 「清澜。」连岳低下头,抬着他的下巴吻上去,完了轻轻舔着他的唇角:「我爱你,过去,现在,将来。」 「我也爱你。」叶清澜说:「连岳,谢谢你爱我,没有放弃我,你所有的深情,我都会珍藏,以后我年年给你唱歌。」 「呵,叶老师费尽心思从盛典逃出来,就为了唱歌?」 「当然不是。」叶清澜推开他,拉着他戴戒指的手往外爬:「快走,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止夜生活,很多事情,也都才刚刚开始,脱去曾经的枷锁,奔向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