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又娇又媚,公主食髓知味!》 第1章 穿越女尊王朝 大楚二十年,女尊国五公主府内 “贱人!” 一声暴喝,夹杂着叮呤咣啷的声音,周围是跪了一地的男侍仆从。 而奢华的大厅里面,最瞩目的是一个挂着而且被扒的只剩一条亵裤的男人。 他俊颜花貌,光、裸着上身,墨发被汗珠凝在玉背上。 伤口横杂,他咬牙不出声。 楚云凰持着带了倒刺的鞭子鞭打着。 她气的眼眶发红,上手暴虐狠辣。 “你居然敢跟楚云歌眉来眼去的,真是一对奸妇淫夫!” “她溜的快,本宫还收拾不了你个贱人吗!” 这是很大的耻辱,没人敢为他求情,因为五公主暴虐。 她饮了酒,所以出气了后晃悠了几下,就停下了。 “丧气东西!” 安公公扶住了她,“公主殿下,咱们新换的公主府,全京城最好的地段,现在打死了不吉利啊。” 她烦躁的推开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被绊了一下,是成堆的舞男、男侍。 正要一脚踢上时,一个舞男大着胆子捧住了她的靴子。 “殿下~” 入耳是娇柔的声音。 她停下动作,目光下移。 是一个娇滴滴的颜色不错的阴柔男。 她半醉间俯身掐起他的下巴,狠戾一笑。 提起他一把将他仅剩的布料扯了,他只是脸羞得像个桃子,往她怀里靠。 于是,大厅里笙歌曼舞,昏死的卫言成了被遗忘的摆设。 无数的纱衣掉落,穿着大胆的舞男跪成一排,她拿着杨柳枝沾水抽上他们的果背,笑声传出老远。 后面楚云凰搂着阴柔男笑的开怀,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公主,您醉了。” 她也感觉,但是平常千杯不醉怎么现在就出问题了呢? 她摇晃着回去,不料脑袋一阵刺痛,晕了过去。 “殿下!” “殿下您怎么了!!!” …… 楚云凰脑袋一阵难受。 她蹙着眉,在万般难受中终于醒来。 “公主殿下!您终于醒过来了!” 她抬眼看着古香古色的房间布置,还有名贵的家具,雕梁画栋,恍若仙宫。 一旁的众多侍女着急的脸才映入她的眼帘。 侍女大都长着圆脸,粉扑扑的讨喜可爱。 只是身上的衣服都是价值不菲的汉服。 她还没感叹这是哪个剧组,脑海中的记忆就向她砸来。 这里是女尊王朝,国号大楚。 在这里,女尊男卑,男嫁女娶,男生子,并且贱籍男子通买卖。 她是大楚的五公主,皇帝虽然有6个女儿,但是她很得宠爱,况且她的父君高居贵君之位,皇帝也是爱屋及乌。 还没从散碎的记忆里出来,她就听得一声通传。 “正君到!” 一个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来。 只见他长得美极了,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飘逸中带着一丝桀骜。身穿一袭广袖青衣袍,上面的竹叶淡雅高洁,衬得他周身的风度儒雅。 “美!” 她呆了。 可是九天谪仙似的人眼里却闪过一丝厌恶。 等她再看时,浑然不见,像个错觉。 “殿下,感觉好些了?” 没有感情的话语让她局促。 “咳……好些了。” “以后殿下可莫要再这般荒唐了,要不然,传到皇上耳中,定要责罚于你。” 她讪笑,周围人也大气不敢出。 因为这位正君的身份可不是一般的牛。出身清贵大族——徐氏。家族本已隐世,但先帝求才若渴,数次派人请求出山。徐氏族长感念皇恩浩荡,所以出仕。 他的母亲是太女太师,姐姐是新科状元,他真是风头无两。 第2章 侧君来闹事 “哎呦,妻主~大人!” 这时,一句无比娇媚的声音传来,使楚云凰伸长了脖子看。 这种好奇,落在徐清远的眼里就是好色和热切,他心里冷哼一声。 赵越就迈着骄矜的步子就进来了。 只见他穿着大红色的衣袍,娇美浓丽的脸被衬得风华无限,只是动作花枝招展的像个孔雀。 他直奔楚云凰而来,“妻主,你终于醒了!” 他假装没看见徐清远,就要越过。 徐清远在闻见他身上夸张的香味时就皱了皱眉,往旁边动了动。 谁知赵越绊到了他的云靴,就啪叽一下摔在了波斯地毯上。 “哎呦!” 楚云凰噗的笑了起来。 他委屈的意外,徐清远也是有些意外。 这女人最喜欢赵越这个侧君了,平常心肝宝贝的不行,现在……腻了吗? 想到这里,他的眼里一片嘲笑。 女人都是这样,尤其是她。 赵越身边的小侍山水赶忙把他扶起来,他顺势哭唧唧的往床上一坐,就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 “妻主~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了吗?” 楚云凰被整的手忙脚乱的,依据记忆,他是这个公主最喜欢的侧君,但是她就喜欢这种货色? 她勉强安慰,“好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 他拧着手帕的手一怔,这还是疼爱他的公主说出来的话吗? 难道是为了别的野男人? 思及此,他眼神不善,落在了徐清远的身上。 “妻主,是他刚才绊的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楚云凰看着那谪仙,心想怎么都不太可能。 于是也是拍拍他,“我看你珠圆玉润,许是吃得太多了,才重心不稳摔倒的。” 真是一道雷把他劈的外焦里嫩,他,..他胖!! 他是怎么都接受不了。 为了挽回颜面,他故作羞答答。 “妻主,你就是打趣人家,这让人家想起来,没有旁人的时候,你老是喜欢在房间里跟人家开玩笑呢。” 这话听得周围的人都害羞,脸都红了。 徐清远出身大家,哪能听这些。当即冷了脸,“赵侧君,本君还站在这里,你视而不见,目无尊卑,又言语无状,成何体统!” “来人,好好教教他规矩!” 楚云凰房中的人没有公主的命令是不敢动的,但是他的人能。 他身边的小侍名叫春风,是个机灵的,马上就领着其他几个二等小侍从床上拉起赵越。 几人按住他的双手,然后狠狠地一踹他的腿,他就扑通跪下。 赵越惨呼,“妻主救我!” 毕竟原主是真的宠过他的,于是她就下意识地厉喝出声,“住手!” “咳咳咳..咳!”她扒着床沿,“住手!” 徐清远冷笑一声,“公主,这就来不及的心疼上了?” “宅院不宁,皇上要怪罪,我这个正君责无旁贷。而且刚才,你不是默许不会荒唐了?” 这把她说的哑口无言,这清流公子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于是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越被压着行三拜九叩大礼。 第3章 贤德贵君 他的头被磕得青紫,她看着要鼓起一个包,所以叫停。 小侍们狠狠把他一扔,他疼的龇牙咧嘴,只有山水殷勤的扶他起来。 这时一个侍女进来,看着这里的氛围,硬着头皮说道:“殿下,各位侍君听闻您醒来,特来看望。” 楚云凰查看赵越的手一顿,她是个现代人,还不知道这里的繁琐规矩,还没说话,就听得徐清远说道:“既然都是来看望殿下的,那就都进来吧。” 侍女领命而去,马上,一群颜色各异的少年就挤了进来。 瞧见正君和侧君在,他们连忙给三人行礼,那叫一个赏心悦目,一水的娇俏少年郎。 也有几个行为大胆的就是往她这里扑。 赵越按着伤口,很是不满,上前一人给了一个巴掌。“你们这些贱人干什么呢!” 几人被扇懵了,徐清远又颦眉,本来她的烂事他是不想管的,但是自己家风严谨,看见了就不能容忍。 “把这几个人拉出去,鞭笞二十!” 那几个人就被拉了出去,边出去边高呼“公主救命!!!” 楚云凰头疼的抚上额头,原主到底惹了多少男人?!这些叽叽喳喳的她能受得了? 窗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听得殿中的侍君、小侍、侍女一阵心惊。 正君之威,无人敢造次。 “真是好大的谱啊!” 先闻其声,未见其人。 可是楚云凰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激动。 这时安公公想要进来禀报,但是一个身着华丽宫廷衣饰的男人带着一群宫侍就推开了通报的他。 胡爹爹一脸傲慢就走了进来。 安公公在旁边陪着笑。 因为他是楚云凰生父——段贵君身边的陪嫁,又是楚云凰的奶爹,所以很有身份。 众人向他行礼,连着徐清远也淡淡地屈了一下膝。 他却忽略众人,向着楚云凰行了一礼。 然后急切的坐到她床前,“殿下好些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晕倒了?” “是饮酒饮多了?还是遭人暗害下毒了?” 下毒?徐清远眼里划过一丝轻蔑,吃喝玩乐,暴虐成性,谁会给她下毒? 她没说话,胡爹爹就严厉的对上徐清远。 “你身为正君,不抓凶手,竟在这里摆开了威风?影响公主休息,还打上了公主房里的人,嫉妒成性。” 这是一顶极大的帽子,传出去了就是善妒。 春风不忿,想要辩解,但是被徐清远止住了。 赵越心中窃喜,忙弱柳扶风般凑到床前。 “胡爹爹,您安。” 他一看是这个妖精,冷哼一声,“还没说你呢!妖精做派,勾的殿下不思文治武功,该打!” “还有,还敢穿偏红色,没眼力见的东西!” 宫里的赵君——赵遥是赵越的亲娘舅,也是一个妖冶美男,是皇上宠君,是段贵君的死对头。他作为段贵君最贴心的人,当然也对这对亲舅甥狠的牙痒痒。 这身份也是徐清远懒得多动赵越的理由。 赵越尴尬一笑,心里却暗骂:这老虔公,不就是贵君身边的一条狗吗?耀武扬威的给谁看! 胡爹爹却懒得理他们,他转而一脸微笑的对上楚云凰,“贵君很是担心殿下,赐了很多东西。” 声音很大,飘出老远。 听见这话,人人恭谨。 这天下谁人不知,段贵君出身世家,知书达理,又风华绝代,是当时的第一美男子。 第4章 奶爹的嚣张 当时的凤后无女,朝臣上书提议改立凤后。 是当时的段君,将长女给了凤后,请凤后代为抚养。皇帝感念他的真心,更加宠信他,他诞下楚云凰后,晋为贵君,后协助凤后治理后宫井井有条,加封“贤德”君,是为贤德贵君。 所以说,楚云凰很有资本,但是她胡作非为。 贵君已经协助凤后培养出了一个太女,他这个大家公子出身的男人对这个女儿没什么办法。 楚云凰的记忆里,她的父亲就是慈爱,所以心里一片愧疚。 “奶爹,我不会再这般荒唐了。” 这句话最先进到徐清远的耳朵里,不过他是完全不信,她现在的承诺只不过是晕倒后初愈偶然的良心发现。 而且,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 想当初,她和他大婚那天的殷殷承诺,也是满口热切。 他的思绪无意识的飘远... 他良久才缓过来,眼神淡漠似冰。 她出尔反尔,谎话连篇,暴虐好色,现在还不是这样?!要不然是怎么晕倒的?其实,他对她从来没有过信任。 可这话听得胡爹爹一怔,殿下这么听话正经,他也还是在她是孩子时见过。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我的公主殿下,你是怎么了?” 他像看着珍稀动物一样看着她。 她:“......” 看着她无意间透着淡淡地惭愧怅然,他觉得很不对劲,所以一梗脖子,完全急了。 “安公公呢!” 安公公本在门口,听见吩咐就进来了。 “胡爹爹安...” 胡爹爹厉声打断,“什么安不安的!我问你,殿下到底是怎么了?!!” “公...” 安公公刚张着嘴蹦出一个字,然后就欲言又止。 他还在想,这一屋子的人,他难道说公主“劳心劳力”然后醒来之后就这样的吗?而且自殿下晕倒他就忙的团团转,然后听说胡爹爹来了就赶紧出去迎接,他是真的也不知道啊! 他都想要流下两根面条泪了。 许是看见了安公公的为难,楚云凰拽了拽他的衣服,“奶爹,我不就是这个样子吗?你不高兴我不荒唐了吗?” 胡爹爹抿嘴,斟酌用词,“公主殿下是…认真的?” “当然!” 她看着他仍有疑虑的脸,很是正经的说道:“奶爹,我刚醒过来,除了有些头晕以外,我是真的没事!” 他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公主,心一软,手情不自禁的抚了抚她的脸,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温情只是一刻,胡爹爹想起了此行的附带目的,所以话锋一转。 “贵君在宫内侍奉皇上,又要治理宫闱,无暇关注其他。可是唯有一事,让贵君忧心。” 赵遥赶忙问道:“胡爹爹,贵君到底忧心何事?” 谁知马上被他呛声,“我在跟正君说话,你个上不了台面的侧君在这瞎蹦跶什么!” 胡爹爹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这妖精就知道蹦出来刷存在感! 赵遥扯着勉强的笑,只是手里狠狠的绞着帕子。 徐清远开口,“敢问胡爹爹,贵君还要交代何事?” 他挑明说的,是为知晓是贵君特意授意胡爹爹来交代的,关于“忧心”,其实是拣好听的话语美饰一番。 听着他这么说,胡爹爹抬高了下巴,架着气势,一脸的不屑不满。 “既然正君这么说,那我可就放心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尖利,“你们都听着,贵君忧心,五公主娶夫纳侍已有两年,公主府上下居然没人能为公主诞下子嗣!” “要知道,太女殿下的长女已经三岁,同为手足的亲姐妹也早该有子嗣了!” 众人大气不敢出,恨不得脑袋都钻到脖子里。 他摆着刁难道:“正君,尤其是你,不要每天端着架子,摆着那张冷脸!作为夫君,遵守三从四德,尽心侍奉殿下,早日为殿下诞下长女才是正理!还有,为公主府开枝散叶,为皇家再添子嗣是头等大事!” 第5章 徐清远的维护 春风首先不忿,他气的全身都发抖。 他们主子是清流大族的嫡公子,而且也贵为公主府正君。这奶爹再怎么得脸,有身份,也是一个下人!怎么能任由他来羞辱主子呢!况且,有没办法的理由啊! “胡爹爹,我们主子并没有错处,你不能这么羞辱。” “况且,也不是…” 徐清远厉声呵斥,“够了!” 春风被呵斥,委屈的退了回去。 胡爹爹冷笑一声,“好啊,这府上的人不怎么明白规矩啊!主子没说话,贱蹄子就一个一个蹦跶出来了。” “来人,给我替公主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贱蹄子!” 楚云凰第一时间抓住他阻止,“咳咳…咳…奶爹,他也没过错,别罚人了!咳…” 胡爹爹一脸心疼的大呼小叫,“哎呦,公主哎,看你还没有恢复好,怎么这么激动。” 他连忙给她顺气,谁知她咳嗽咳到了高、潮。 “咳咳咳…” 见她脸咳得通红,要喘不上气的那种,胡爹爹赶紧一挥手,“你们这些死妖精都是干什么的!还不赶快伺候公主!” 那些侍君蜂拥而上,带着五颜六色的手帕就给她顺气递水。 哎呀妈呀!各种不同的香味争相钻进楚云凰的鼻子里让她更难受了! 还有,他们七横八竖的压在她的身上,让她痛苦不堪,床再大,也禁不住一群人往上跳。 赵越犹豫着要不要也往上跳,他走来走去,暗骂道:这群死蹄子,也不给他留个地方。 楚云凰扒拉着终于挣脱出一个光明的地方,感叹道:“真是舒服!” 胡爹爹听见这话认为她好多了,想起刚才没完的事,一把拽开在他面前晃悠的赵越,命令道:“还不动手给我好好收拾那个贱蹄子!” 马上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女宫人上前抓人。 遇到想要上前挡着的二等三等小侍全都被推开或被扇了巴掌。 徐清远当然知道宫廷刑罚的严厉,所以单手伸出,宽袖把春风挡了个严严实实。 “住手!” 宫人面面相觑,公主还在这里,谁敢碰正君的身子。 谁知胡爹爹命令,“谁敢犹豫,等我禀明贵君,好好处罚你们!” 宫人一拥而上,徐清远急切之下,高声道:“放肆!” 从小养成的端正威严不是说说而已的,她们都被震慑住了。 胡爹爹不乐意了,“正君,你身边的人口无遮拦,没有规矩,也是出自大族的教养?” 徐氏为天下首屈一指的清流大族,学识教养闻名于全国。要是家族出去的人真有辱门风,徐氏百年的声誉和教养就要被摆出来。今日的话可大可小,但要是传出去,就容易把徐氏推到风口浪尖,那徐氏将怎样立足!如何取信天下向往清流的读书人! 徐清远闻言眼神危险,淡漠的眼神里头第一次布满冰霜之色。 “胡爹爹,我族从来没有人,有行差踏错之事,而且也极为不允许的!” 胡爹爹完全杠上了,“还说什么不允许,你的下人牙尖嘴利的,你身为主子不让严惩,实在是包庇!你不会教,我来教!” 楚云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推开了那群侍君,高呼道:“都停手!” 胡爹爹顾忌了,谁知徐清远暗了眸子,动手了。 楚云凰的高呼不仅被盖住了,而且本人还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他严正的掌掴了春风几下,不小的力道让春风的脸上马上浮红一片,破了的嘴角流下丝丝鲜血。 做完动作,他收手。 春风眼里也闪着泪光,更加的低眉顺眼。 徐清远笔直的立着身子,九天谪仙似的脸上一片严肃,身上的青衫翠竹更有凡人不可攀的高洁。 他声音沉沉道:“胡爹爹,我已惩罚了春风,他情急之下的些微不敬也可以抵消了。” 等胡爹爹想再次强烈表示不依不挠时,只听那道声音又响起来,“若是胡爹爹因为仆从忠心护主的不当而多以苛责,未免不近人情。还有,你居然质疑了我徐氏之风,我自问我族风气廉正,规矩严明之下却有宽容之处,并没有像你说的那么不堪。所以我改日必要同母亲长姐一诉,上书面见皇上!” “瞧瞧皇上圣断之下,在贵君身边得脸的胡爹爹你说的到底对不对。” 胡爹爹指着他,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气的神情扭曲,脸上抹的粉霜噼里啪啦往下掉,“你…!” 安公公狗腿给他顺气,“爹爹您别生气。” 徐清远不管他们,不卑不亢的说完,拂袖而去。 身边跟着的小侍也纷纷有序离开。 胡爹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来回看着楚云凰又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指尖颤抖着。 他一把推开安公公,怒骂道:“神气什么!肚子里没货的玩意儿!” 这下所有人都恨不得没听见,钻进地缝里。 只有楚云凰像是没听见怒骂,眼神怔然的瞅着门口,心想,真是难得一见的风骨。 第6章 秘密 徐清远回了自己的静尘室,他挥退一众侍从,坐到了榻上,下意识的动作静训端正,只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的身边只有春风在侧。 春风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咬了咬唇,跪了下去。 “奴不该莽撞无礼,让人挑到错处,不仅拖了公子后腿,还给徐氏的清名抹了黑。最后让公子救下,奴…羞愧不如。您该舍了奴的。” 徐清远清冷的声音在春风的头顶上响起,“你确实错了,不过不是这些。” 春风一怔,抬头后,面上有些不解。 又听得他道:“你作为我身边最贴心的人,一举一动代表着我这个正君,应该知道,凡事要三思而后行,脑子要比嘴先动,才不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况且,我徐氏以清明立世,对上忠诚,对下清廉,自问问心无愧,若是舍一个并无大错处的家仆来维护掩饰,家族是不屑的,传出去也会贻笑大方。” 春风面上一红,深深伏地。“是,奴记住了。” 徐清远声音缓了下来,“你起来吧。” 春风恭谨的站起来。 “你的脸还疼不疼?” 他听见主子的关心,有些红了眼眶,摇了摇头道:“奴不疼。” 徐清远打量着他的脸,淡淡道:“说什么不疼,这边肿了一半,等下那边也要肿了。” “罢了,你今日拿上我房里的那盒雪凝霜一日三次好好涂抹,等到后日就能彻底消肿了。” 春风一脸不可置信,“公子,雪凝霜您才只有一盒,奴怎么能用那么贵重的东西?奴自己慢慢养,脸也能消下去的。” 徐清远眼里闪过不认同,“再贵重的东西也是死物,用了便是用了。而且,男子的脸何等重要,对自己上点心也好。” 听此,春风顺从的行了一礼,“谢公子。” 徐清远喝起了茶,瞧着春风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这里只有你我主仆二人,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他得到允许,才敢开口,“公子,胡爹爹就算是代贵君转述,但是却这么羞辱您,真是太过分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徐清远优雅的品了一口茶水,语气无波,“没有贵君的授意,他不敢。” “他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来看望五公主,在他们眼里,五公主身体一直很好,突然晕倒,定是身边人伺候不周或是别有用心,他这么说无非是一阵敲打。你正好撞出来,让他得到借口处置你,给我一个下马威罢了。” 春风垂头道:“都是奴不好。” 徐清远却道:“也不能怪你,我没有身孕也是事实,就算你不莽撞冲出来,他们想拿捏我也会寻别的由头。” 春风眼神变得极为心疼,“可是,没有身孕又不是您的错,实在是…是…” 他没有办法说出来,嘴重复张了又闭上。最后只能懊恼的抠着手。 徐清远品茶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眼神瞧不出情绪,随后修长的手就把茶碗搁置在了木桌上。 他淡漠的一字一句说道:“是,她没碰过我…” 第7章 好似弱柳扶风 他的话音一转,“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可这谁不知道,男子嫁过来如果妻主没有跟其同房,是多大的羞辱! 春风有些鸣不平,“公子,您当初愿意嫁过来,真是苦了您。” 徐清远起身,悠然的到了窗前立住,修长的手指似玉一般,拿起精巧的小瓢往精心养护的兰草中浇水。 他一边做一边说道:“我并不觉得苦,这是我心甘情愿选的路。所以从来没有选了还要埋怨的想法。” 春风走了几步,跟到他的身后,听着他说的话,内心一片翻腾。 这个原委他哪能不知道。 当初公子只是乘轿外出,突然被五公主瞧见,动心不已。五公主得知其身份,立马就在皇上面前求娶。徐氏再是大族,怎么能与皇权抗争?可是,家主心疼公子,决定争取一番,家主也安慰公子,如果他出面,肯定能成功。不过就是再隐世回去。但是,公子最后平静的同意了… 徐清远不同于春风的想法,他的心思飘远。 他当初就考虑到,这天下没有白来的利益,她们依靠于皇室,家族才能在这天下屹立不倒,这是最好的平衡。 突然发生的求娶当然是个意外,谁也没有料到。而母亲的太女太师的职位很高,需要好好稳住,如果拒绝皇室,就没了皇室这个绝对的依靠,要不然各方忌惮或是下手,于家族不利。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净了净手,简单说道:“你要知道,朝廷和大族的关系从来不简单。” 春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又担忧的问道:“可是,公子您没有子嗣该怎么办?公主不与您同房,您怎么能有身孕?” 这时的徐清远已是负手而立,看着窗外,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更似九天谪仙,仿佛羽化而去。 他淡淡道:“我不在乎这些,不在乎与她在一起。” …… 公主殿外,赵越拧着帕子出来,一脸的不顺心。小侍山水扶着他,小心翼翼。 殿外的另一个一等小侍画卷赶紧上前,扶住另一边。 画卷看见了他的狼狈,“主子,您怎么了,怎么头还青紫了!这这这,衣袍也皱了?!” 赵越狠狠的推搡开他,“用得着你这个笨蛋来说嘴!” 一旁知晓原委的山水默不作声,只不过给了画卷一个眼神。 画卷也是个会看眼色的,立马扇了自己几巴掌,忙道:“主子恕罪!” 等到主子表现出不追究的烦躁时,他又利索的扶上去。 赵越走在偌大的院子中,身边跟着他的一群侍从。 他看着他们没来由的生气。 因为只要面见公主,祖制是只容许正君带侍从出入的,而侧君最多带一个,其他的侍君小侍是完全没有资格带人的。真是大他一级压死人,他要是能带上他的人,还用得着姓徐的那个冷脸男羞辱吗!于是他把气通通撒在了他们身上。 “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他又踢又踹,侍从们都不敢躲。 公主院子里的立着的女侍卫当然看见了,只是没人敢出声。 笑话,这位侧君向来是公主的心尖宠,谁不要命了敢打小报告? 等赵越撒气了,身体酸麻。 突然,这时一个颜色不错、长相阴柔的男子正往过走,他瞧见不妙后,就想要压低存在感往回撤。 赵越忽然瞥见了,大声道:“哪个没长眼的当做没看见本侧君一样!” 那男子心里一咯噔,只能停下,然后转身行了一个大礼。 他身形纤瘦,好似弱柳扶风。 “都是奴眼神不好! ” “给侧君行礼了,侧君安。” 第8章 赵越的颐指气使 可赵越气势汹汹的就带着人来到他跟前,给了他一巴掌。 男子抚着被打红的脸庞,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画卷领着几人上前踹了他一脚。 “没规矩的东西,溜嘴皮子呢!” 男子被踹的侧趴在地上,表情有些疼痛。 这下他衣服上的银丝亮光映到了赵越眼里。 赵越这才仔细看着他身上的衣服。 虽然样式简单,但是料子不俗,而且上面的缝的银线绝不该是下人该有的。 于是他蹙眉道:“你是谁的侍从?穿的这么僭越!还敢在本侧君面前瞎晃悠!” 男子眼珠转了转,没有说话。 而赵越没有耐心道:“来人,给本侧君扒了他的衣服!” 众人纷纷而上,撕扯他的衣服。 男子一惊,大喊道:“停手!你们干什么!我是公主殿下的人!” “救命!” 赵越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你是谁的人?” 男子紧紧的护住自己的内襟,痛呼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公主殿下的人!” 赵越冷漠的看着他倒的翻来覆去的惨状,想了想,貌似后院里没有这么一号人。 他觉得这个贱奴竟敢欺骗他,于是想要吩咐打死他。 扶着他的山水瞧着情况不对,赶忙跟他说道:“主子,公主昨日在大厅新收了一个通房小侍,听说喜欢的紧。” 原来他就是那个阴柔男。 赵越瞪了山水一眼,看着山水马上低眉顺眼,他气不顺的不紧不慢的叫停。众人松手,男子笨拙的爬起来,忙缩着身子。 赵越走近两步,忽然发现这男子的颜色不错。于是将养的金贵的手掐上男子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入目是一个清秀白面俏男子,他穿着的月白色衣服衬的他娇柔无比,此时他的脸上贴着几缕松乱的散发,更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赵越一片高傲的扫视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的声音自带娇媚,“奴叫柳丝。” “怎么进的公主府?” 他顿了一下,才道:“为殿下献舞。” 赵越耻笑了一下,手上扔开了他的下巴。 “本侧君当是什么人,原来就是个千人骑万人踏的舞男。” 主子这一嘲笑让侍从们哄笑一片。 他看着柳丝涨红了脸,很不自在,眼神变得愈加轻蔑,又问道:“你多大了?” “奴16岁。” 柳丝被嘲笑后心气不平,所以此时是带着骄傲的。 赵越则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来这里干什么?” “奴听闻公主醒来,特来探望。” “还探望?以你低贱的身份还能进得了公主殿的大门?” 柳丝咬牙,虽然不高兴,但是面上做小伏低。 “奴也算是公主殿下的人,这就去殿中了。” “等等。本侧君让你走了?!” 他惊异着被侍从们推了回去,力道大的使衣服被掀起一角,露出了嫩滑肌肤上的青紫痕迹。 在场的主仆都眼神奇怪。 “你身上的是什么?” 柳丝被问的一愣,不过脸上马上就羞若粉桃,“昨日公主在大厅对奴…用、力地紧。” 虽然结结巴巴,但是不难听出话语中的得意。 这么一说,有人明白有人不明白。 反正赵越深深的皱眉,他不确定的对着山水问道:“他说的是真的?昨日真成了?” 山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丝,再对上主子,小心开口,“主子,奴们昨日不在场,况且公主身边风声很紧,并不清楚,不过只听闻公主很高兴,大约是…”话没说完,他的脸就红的不像样。 赵越暴跳如雷,“废物东西!” 柳丝见状,心里升起快意,他装模作样的告罪,“公主勇猛,其实奴受、不住,都是因为奴年轻几岁娇弱罢了。” 赵越比他大三岁,当然在意。又听得他这么羞辱,所以怒骂道:“你个小贱人!竟敢爬到本侧君的头上了!” “给我打!” 山水劝道:“主子,打重了说不定公主会怪罪,平白伤了您与公主的情分。” “用得着你说!” “来人,给我好好掌这个贱人的脸,弄烂他的嘴!” “是。” 画卷领人在柳丝惊恐的目光中死死钳制住他,然后掌嘴。 “啊!” “救命!” 赵越挑剔的拿着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扔在了他的身上。由于院中极大,他并不怕被楚云凰听见。 任何一个敢在他面前嫩的有颜色的男子,他都想要毁掉他们的脸! 瞧着柳丝的脸大肿,一口鲜血流出,他冷哼道:“像你这种贱人还配沾上公主殿的一点砖石?下三滥的货。” 听了一会儿痛呼,他才懒洋洋的摆摆手。 众人停手,柳丝没有力气的垂着头,一点一点的。 “把他扔到小门外面,告诉守卫哪都不能把他放进来。” “是。” 说完,赵越就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柳丝被扔在了外面,疼的龇牙咧嘴。他抚了抚火辣辣的面庞,只感觉像针刺般难受,而且,牙齿都有松动。 旁边的守卫看不过去了,她把他扶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的守卫…姐姐。” 看着他柔柔弱弱,她顿时心怜。 她就这么扶着他往正路上走。他就望见了从大门出去的赵越。 他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眼神憎恨。 羞辱他低贱?他迟早把这些全都还给他们! 突然,那边一个穿着宫制衣服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众宫侍婆子,从大门出来。 胡爹爹已被抚的气顺了些,他转身道:“行了,你们不必送了,赶紧回去伺候公主要紧。” 安公公哈腰,“是是是。” “还有你个小兔崽子,整日瞎跑,现在才有个人影!” 旁边穿着体面的女子听着胡爹爹的一通数落,争辩道:“爹,我是被公主殿下派去办事了,现在才回来。” “办事?呵,你办的是正经事?” “当然是真的!” “我不管你办的是什么事,但是你要是敢伺候不好公主,小心我扒了你个小兔崽子的皮!” 周围都是人,女子顿感面上无光,只能干笑,连忙称“是”。 胡爹爹点了点她的脑袋还想说什么。她赶紧撑着他的身子转身,轻推了推他。 “爹,您赶紧回宫吧,晚了贵君要怪罪的。” … 这边的柳丝只能看得见人,听不清声音。 他抿着干裂的唇问道:“守卫…姐姐,那是谁啊?” 守卫压低声音,“那可是当今段贵君身边的陪嫁爹爹——胡爹爹。” “段贵君?” 瞧着他不明白,她瞅了瞅旁边没人说道:“段贵君就是咱们公主的生父。” “那旁边的那个姑娘呢?” “哦,那是胡爹爹的亲生女儿——夏雯姑娘。她可是公主府的管家大人。” “你看胡爹爹多大的威风,深受宠信啊!” “还有啊……”守卫对着他,嘴絮絮叨叨的停不下来。 可她说的话他仿佛没有听见。 夏雯姑娘吗? 柳丝看着远处那一抹倩影,眼睛微眯。 第9章 砍头大罪 过了几日,楚云凰已经大好。 她只穿着里衣,走在殿中,目光落在了梳妆台前,她有些新奇。 香木桌上的瓶瓶罐罐还有名贵的珠钗头面让她咂舌。可更名贵的当属正中嵌着的一面琉璃镜,只见镜面清晰,无瑕。而侧边的宝石璀璨,像是来自遥远海外的宝物,比现代的先进工艺都不遑多让,足以见这个五公主有多受宠。 她突然将目光对上镜子中的自己,很不可思议。 因为,跟她在现代的脸一模一样! 一张鹅蛋脸上,凤目含情,琼鼻白皙,嘴唇不点而赤,于冷离中添几分媚意,满是倾城绝色。 乖乖,想她是个现代的新新女性,竟然会稀里糊涂的穿到古代?!居然再同名同姓再同脸! 她的脑袋转的很快。 万一被人识破冒充之事,那可如何是好! 当前,必须想办法回去才是! 于是她吩咐了什么,侍女一脸惶恐。 过了一会儿,殿中只剩下了安公公一个下人。 他一手拿着浮尘,一手摸着额头的汗,双腿哆嗦着。 “公主哎,您平时饮酒就算了,但是这些可看不得啊!” 楚云凰正看的津津有味,头也不抬,只轻“嗯”一声,对于他说的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由于这些书年代久远,能看者寥寥无几,所以她正翻阅到了千年之前。 安公公心虚到了极点,他左看右看。虽然在公主府中很安全,但是保不齐隔墙有耳啊! 他终于忍不住了,扑通一跪下,然后蹭蹭蹭的膝行几步抱住了她的腿。 “公主殿下啊,奴求求您了,别看这些东西了,要知道这些可是…”他说着左看右看,压低声音道:“这些可都是禁书啊!” “安公公,没什么的,你快起来,别大惊小怪的。” 安公公急了,“公主,偷看禁书的人一律是要被砍头的!” 楚云凰越看越专注,越看越皱眉。对于什么劳什子的砍头,先去他一边去吧。 等她看完,额头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狠狠的就把书拍到桌子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这可把安公公吓了一大跳,“公主,您怎么了?” “现在真是女尊王朝?” 他被吓傻了,“公主哎,您怎么了?” 楚云凰彻底不耐烦了,“你只需说是不是?” 安公公身子轻颤,“是的。女子为尊…男子为贱。”说着女子时,他一派的恭敬,说着男子时,身子一缩,很显卑微。 楚云凰的凤眸不辨情绪。 全是因为这书中所写尽是这女尊王朝千年前的事。 千年之前,与现在正好相反。是男子为尊,女子为贱。男主外女主内,女通买卖,传宗接代。 本来那朝代已欣欣向荣,国富民强,世风也愈加开放。但是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少有的无所谓的人也受了身边的重男之风影响。他们一心求男,生下的女孩多被溺死、送人、卖出为童养媳或至青楼、被扔在荒山野岭里遭野兽啃食,女子大都生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渐渐的女儿稀少,百家求女。得女为媳,不加珍惜。最终国破,朝代更替。野莽之乱历经百年,一如倒退的落后时代。而仅存的珍贵女子和众多男子的生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女子则占领主导地位,拥有男子,建朝立国,流传百年。 书上的记载大致是这些,楚云凰冷哼一声,原来这女尊王朝的前面有这么多的不堪。 果真是背弃天道,天道轮回。 她睫毛轻颤,忽然就想起来自己在现实里的生活。 她从小在外祖家生活,被呵护的像个公主。因为长大了考上了211,所以毕业后凭着学历顺利进了一家不错的大企业工作。 虽然她表面吊儿郎当,但是肯实干,也算聪明。 本来已经拿到了升职的资格,但是副总那个油腻后门男偏说她凭着肤白貌美大长腿进的公司,而且说女生工作能力强无用。笑眯眯地要跟她探讨。 她这暴脾气能忍? 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拒绝,那叉烧男就变了一个人,不仅改变其他几个高层的意愿把名额给别人,还给她穿各种小鞋。 后来她在茶水间倒咖啡,越想越气,决定拿咖啡浇他一头。 打定主意就要去,结果突然绊到了维修工布置的电线,她一阵人仰马翻,咖啡浇到了电线,电一窜,然后她就过来了。 虽然穿过来的方式有点熊,但是此时的她还是想,想办法再穿回去把咖啡浇了然后多踹他几脚。 安公公看着她的表情,时而阴翳皱眉,时而畅快又不悦,于是问道:“公主,您到底有没有事啊?奴去找府医?要不咱们直接找太医!?” 楚云凰摇了摇头表示无事,然后手指轻敲桌子。她依然注视着那几本书,心神悠远。 男权控制女子的思想身体,然后男子有建树,得人尊重。无建树,也很自由。 女尊立国治理到现在,时间悠长,可见在鼓励之下,文武才能 与千年前的男子一般无二,甚至更现毅力。 不过就是男权禁锢,女尊掩饰历史。实在是各自当权之人的想法。 这朝代虽然没有在现代的历史里出现过,但是却让受不公平对待的她感触颇深。 谁说女子不如男? 第10章 位男子的侍奉! 楚云凰刚才是义愤填膺的,不过现在的心情平复下来了。 什么气愤先放一放,找到穿回去的办法要紧! 她盯着下面压着的一本泛黄书籍,心生好奇。 这本还没看过。 长得这么特别,不会真藏着什么办法吧! 她在安公公的死命阻止下硬是给翻开了。 入目是一片人物插画图,动作各异。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等的情景各有新意。 她皱了一下眉,这画的是什么?咋表情这么狰狞呢? 于是唰唰唰的翻阅,终于在后半部分有字,她定睛一看,只见有“饮鸩甘露”四个字。 下面配小字,然后添小图。 这么一看,她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这这这…她才反应过来! “啪叽”的一下,她把书合上,然后像个烫手的山芋一样扔出老远。 跪在地上拿着拂尘的安公公哭声停止。 “嗝…公主,怎么了?” 楚云凰没说话,定坐在椅子上,脸青了白,白了青,最后又烧的像个大西红柿,就差头上冒热气了。 安公公看她怔了,又是这番样子,忙要起身拔腿传府医。 “停停停!什么跟什么?我没有病!” 他急急住腿,“那您看见什么了?” “不行不行,这看了这么多书,肯定看魔怔了。” 他急的在殿中像个苍蝇一样左右走,“公主哎,都说不要看禁书了,看吧,快把魂给吸走了!” 她为了淡定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又听得他这么说,很是无语。 这比现代历史中有个人说照相能把人的魂勾走更离谱。。 “我没有被吸走魂,就是…咳咳,没反应过来。” 安公公一副不信的样子,“您说没事,所以您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 她打量了一下他,摇摇头道:“你不用知道,你用不上。” 安公公:“……” 有了这个小闹剧,这殿里面的空气无形的变得燥热起来。楚云凰想要赶紧出去放放风,好好的淡定一下。 当她坐上了六人抬的轿撵时,舒了一口气。 实在不是她大惊小怪,是因为在现代她就是这样。 她哪里都很正常,就是情思不通。别人说愣好看一小妮,怎么就是铁树不开花呢? 从小到大,都有人跟她表白,可是她就是一块木头,平时聪明的不行,真到自己接受感情就傻了。 她后来自己开导自己,把心思用到学习上,成个女强人比冒粉红泡泡的小女孩强太多。 因为一个帅哥的小手都没摸过,所以看书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算奇怪。 她感叹,这里的原主还挺放浪形骸的,要不然府里面怎么藏着禁书。 而一直跟着的安公公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提着一颗心。 公主以前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禁书,他好劝歹劝才没让公主翻阅,可是却没被销毁,而是束之高阁。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公主来了兴致非要拿出来看,他可赶紧封了那个侍女的嘴,然后再把人都赶走,再派专门的女侍卫远远守着。 他叹了一口气,他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份差他都不知道能当多久。 正当他愁眉苦脸时,楚云凰开口了。 “我到底有多少个夫君?” 因为她对这里的记忆很散碎,所以不是很了解。 安公公抬头,疑惑道:“公主不记得了?” 她将不自在的目光撇向别处,“晕倒后,脑子不太好使。” 晕倒了一下就不好使了? 安公公虽然疑惑,但还是回道:“侍奉您的男子共有30位,侍君和通房小侍有24位。但是您的正经夫君只有一位,是徐正君。而其他的主子是几位侧君。有赵侧君、霍侧君还有两位萧侧君…” 楚云凰支着脑袋,看着随行侍女衣服上的垂绦一摇一摇的,再着听他说话觉得很是悠闲。 徐正君还有赵侧君她穿过来的第一天就见了。 她听见没声音了,问道:“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安公公差点咬掉舌头,他慌张道:“已经说完了。” “不对吧,是不是还差一个侧君?数字也对不上啊?” 他呆了一下,随后灵机一动道:“是奴算差了,是29位。” “哦。” 看她淡淡的点了点头,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来。 他使劲的擦了擦流到脖子上的汗,差点把不详的那位给说了出来。 第11章 萧氏双璧 此时正是五月,出行的时间长,不免燥热。自公主殿摆驾以后,仪仗一路行到了石子路上。 因为这边的小路偏凉爽,所以楚云凰很惬意。 这条小路入口很狭窄,勉强能让浩浩荡荡的仪仗通过,被打破的静谧使杏花如雨一般纷纷下落。 她很是好奇,于是问道:“这是哪里来着?” 这时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殿下,这里是杏林路,再往前走就是小花园了。” 楚云凰坐在轿辇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左边除了安公公以外多了一个人。 是个女子。 一张瓜子脸,清丽有余,身上是体面的深色管家服,满是伶俐之色。 她是胡爹爹的女儿——夏雯。 一般主人家奶爹的亲生子女为主人的奶姊妹,常为主人看重宠信,所以也有脸面。 可到了原主这里,她一下就把夏雯提拔成了管家,风光无限。 贵君当时听说后,也只是由得她胡闹。 楚云凰也有原主的些微感觉,有对夏雯天生的放心,所以这时闻言后就点点头,不再说话。 而夏雯恭敬的跟在轿辇旁边,她当然知晓公主有恙,送完了爹爹后整理了整理就赶紧过来服侍了。 一行人拂开花枝,往前走。复行数百步,豁然开朗。 只见小花园静谧悠然,风景美如画。可是最吸睛的是,这里竟有两个神仙似的男子! 一人身着黑衣,手上执剑,舞动的矫若游龙,翩若惊鸿,三千墨发翻飞,衬得他俊美冷漠的脸上多了一些邪魅之色。 而另一人则是身着丝绸蓝衣,坐在石凳上,面容皎如美玉,身姿端正如松,一手执笔,一手拨弄算盘,丝毫没有被黑衣人的影响。完美的侧脸显示了他只专注于自己的笔下。 小花园里种的最多的是杏树,此时经由黑衣男子的动作纷纷扬扬的或卷飞或落下,如一场花瓣雨。 他们一动一静,人景相融,恍若人间仙境。 谁知黑衣男子的手上一转,宝剑横空而至。 初到花园口的仪仗队都傻了,夏雯高呼放肆,和安公公急忙挡在了楚云凰的身前。 “护驾!” 瞧着凌厉的宝剑拨开夏雯,直插安公公的拂尘。楚云凰闪躲不及,凤目睁大,心脏一瞬间就快要跳了出来。 可是有一人横空而出,她以万夫不当之勇直直的对上男子,两剑相触,发出铮鸣之声。 双方在半空中你来我往,剑气逼人。 周围侍卫纷踏而来。 “阿郁,住手!” 男子闻声挡开,与女子同样落地。 “侧君萧润,请公主安。” 蓝衣男子上前行了一礼,见着黑衣男子不动,拉了拉他。 他这才不情不愿的行了一个礼,不过是江湖之礼。 “萧郁见过公主。” 轿辇落下,安公公扔了被砍的七零八落的拂尘,赶紧去看楚云凰的状况。 而摔的不轻的夏雯站起来后气急道:“没看见公主在此吗?这么放肆!两位侧君竟然敢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萧郁不悦,持剑的手动了动。夏雯顾虑的退后了些许。 萧润伸手拦住他,清朗说道:“公主,阿郁只会舞枪弄棒,臣侍与他在这里为了清静,特意屏退了众人,不曾想公主驾临,阿郁一时不察,冲撞了公主,请公主恕罪。” 楚云凰对着安公公挥了挥手,表示无事。 她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在场的几个人。 “萧润?萧郁?” “是。” 萧润弯着的身子抬起,对她微微一笑。 玉树临风之下另成一派的风流。 只不过她这个现代人观古代人,能看透他的笑意并没有直入眼底,公式化的笑容下有她看不透的情绪。 目光移至萧郁,他的情绪就外露的多。俊美的脸上冰冷一片,眼里透着对她的厌恶。 只是,脸怎么有些相似? 她问道:“你们有何渊源?” 萧郁闻言,愣了一下后眼中厌恶更甚。 可萧润含着淡笑,回答妥帖稳重,“公主公务繁忙,想是忘了臣侍与阿郁是两兄弟。” 这下楚云凰彻底呆了,这么炸裂? 第12章 忠仆的死不瞑目 她瞅了瞅安公公的方向,眼神交流。 真是这样? 安公公回了一个眼神:当然。 她讪笑一下,好家伙,虽然这是女尊王朝,但是这原主也挺…牛叉的。 单危险度而言,萧润还好,就是这个萧郁挺可怕的。 她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虽静但可怕的存在。 那就是落地以来从来都没有说过话的持剑女子! 只见这女子长相清冷如雪,气质冷寒似冰。此时就静静的看着同样抱剑而立的萧郁。 两人若再打斗,应该能血封百里。 楚云凰的些微好奇就被安公公收入眼帘了。于是他走到她身旁,附耳道:“公主,这是贵君派来的暗卫。” 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正在思考间,就听的夏雯躬身道:“公主,萧二侧君不敬,您切不可靠近!需惩治一番!” 楚云凰反而定了心神,拂开了安公公和夏雯。 “无事。既是无意,那便罢了。况且我为公主,身旁有高人,何故畏惧?不必如此。” 这下安公公呆了呆,公主何时这么好脾气好说话了? 夏雯也皱了皱眉。 楚云凰其实心思转的极快。她虽然穿过来之前不知道公主是啥样,但是听到贵君派人来的时候就惊了一惊。他是原主的生身之父,自己断不能穿帮,也得拿出来相应的气势。 而且,她一直想要回现代,需要获取一些线索,不管他人有何目的,有何不善,她还是与人为善为好。 萧润听了她的话,没有丝毫的尴尬,笑意加深,更有谦恭。 “谢公主不予责罚。” 她问道:“他在舞剑,你在做什么呢?” 萧润对上她的凤目,“公主,臣侍就是在写一些东西…” “我可以看一看吗?” 他的笑意仅滞了滞,又恢复如初。 “当然可以,公主。” 可是她在动时,萧郁挡住了路,有不让过去的架势。 “阿郁。” 于是他再不情愿也只能让开。 楚云凰就这么从他身边经过,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去往了石桌石凳处。 反正自己是公主,原主之前的过分让他们不平,但是明面上是不会再有不敬的。况且,那女暗卫还跟着自己呢。她怕什么? 到那一看,是账本还有算盘。 摊开账本的上面写的已有一半,剩下的密密麻麻的一半还没写。 况且,有厚厚的一摞。 “这账本是?” 紧跟而来的萧润道:“公主,这是萧家的账本。家主年迈,臣侍不才,只是想分忧一些,以尽孝道。” “嗯。” 她看着上面的账目,思考了一下,手一痒,拿起笔在几张纸上写写画画,然后把几个数字写到了另一张空白的纸上。 “幸好学过。” 她嘴里嘟囔着,然后放下了毛笔。 这里的数字当然是古代的“壹贰叁”的样子,她学过毛笔字,所以信笔拈来。 萧润在一旁看着,眉宇动了动。 “公主,这是…?” “哦,这是算数法,用来算数很简单的。你可以把这些誊(teng)写到账本上,都是正确的。” 见他不信,她又开口,“你可以用算盘对对数。” 他这才动作,每对上一个数他都心下惊异,竟有那么简捷的方法? “公主,这既有算数法,为何您有的却能直接算出?” 额…完了,大意。她总不能说是口算心算吧。。这不得把她当妖怪? 只能艺术性的掩饰一番了。 她轻咳一声,“是我自己早将算数法的千变万化之态推导的清清楚楚,所以才能了然于胸。” 他看着她,眼睛晶亮。“原来如此。” “公主写的数目,为臣侍省去了许多烦忧。” “呵呵。” “公主可否再写几个?臣侍很喜欢看。” 瞧着旁边的翩翩公子,她没有弗他的意。 于是她唰唰唰的动笔,落笔如神。 萧润边看着,边磨墨。 “你看,这两页的账目就轻松算完了。” 她拿起纸张,轻笑着递给他。天然的灵动绝美映入他的眼里,让他怔了怔后接过。 他如获至宝,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止不住的赞许,笑的很美。 情景仿佛定到了这里,两人才貌兼备,像是一对璧人。 周围的人都不敢打扰,而萧郁的脸色很沉,也带了一些莫名。 楚云凰突然想起来,“额,我忘了这是你的家事,我…” 萧润执起她的手,“公主,臣侍的就是您的,无碍。” 如此熨贴让她失神,手上的温度也直入心扉。 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 “侍卫姐姐,求您行行好,就让我进去吧。” “不行!” “……” 楚云凰抽出手,向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谁在那边吵?” 侍卫道:“禀报公主,有一小侍求见。” “让他过来。” 小侍被放行,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跪下,素净的脸上涕泗横流。 “殿下,求殿下救命!我家主子发了高热,她们不让治,求殿下恩准让医者诊治一下!” “你家主子是谁?” “我家主子…” 他还没说完,夏雯就几脚把他踹的半死。 楚云凰不悦,“你这是做什么?” 夏雯急忙躬身道:“公主,这贱奴属下认识,前些年做事不认真,受了责罚,所以脑子也变得不好起来。管事的看他可怜,便没有逐出府去,他今日敢在您面前胡言乱语,应赶出去。” 小侍不停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可她看了看安公公,安公公称是。 她脸上浮现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只是皱着眉,“他也没有犯大错,你何必打他?” 夏雯连连称是。 “他既然脑子不好,理应出府,你给他些钱,给他治一治吧。” “是。” 可是,那小侍不管嘴里涌出的血水,艰难的又爬行到了刚才的位置。 他虚弱的连连叩头,“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 楚云凰哪里能忍得住,她让安公公赶紧拉下去医治一番。 小侍眼里的恐慌放大,他心有不甘。 “殿下!” 他高呵一声,周围人纷纷大惊! “护驾!” 萧润还有夏雯忙要挡在楚云凰的身前,女暗卫还有萧郁没动,眼神微暗。 只见他剧烈挣扎之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竟然拂开众人,直直的刺向自己。 安公公的手被割破了,而旁边的几个侍卫脸上都溅上了大片的血。 她们都被镇住了。 小侍在一脸剧痛之下,捅过胸膛,然后剜心。 楚云凰瞪大双眼,“你们起来!快阻止他!” 可是为时已晚。 他沾满鲜血的手上掏出一个血色状的东西。 “奴剖心…证明…殿下…求殿下开.开恩,救我家…卫侧君!”尾音倏地拔高后,他睁着眼倒在了地上。 第13章 人心各异 楚云凰惊呆了,女侍卫踉跄的探其鼻息,“殿下,没气了。” 她大怒,“你们竟有隐瞒!那卫侧君是谁?!” 夏雯还有安公公一下子跪倒在地,周围也呼啦啦的跪了一片。 “公主恕罪!” “安福你说!” 安公公的嘴张了又闭上,只能不停的叩头。“公主,都是…都是…哎。” 他说不出来,眼睛看着夏雯。 楚云凰一看,有猫腻? “夏雯!你们究竟在瞒什么!” 谁知她也是顾左右而其他。 萧润安抚楚云凰道:“公主莫急,那卫侧君是犯了错,所以被关到了柴房。这小侍如此说,想是卫侧君身体不适应,所以才生病。” “那快去看看啊!都愣着干什么!” 安公公面有难色,想要再说话,被夏雯瞪了一下。 楚云凰当然看见了,厉声道:“等着回来了再听你们的沆薤亦同!” 这下两人鹌鹑了。 她急急要走,想起有暗卫,马上说道:“你脚程最快,赶紧去让人放了那卫侧君!” 那女暗卫冷硬的行了一礼,“殿下,属下只为殿下的安全负责,不可离一步,其他的事情并不能兼重。”说完,她就用轻功“嗖的”一下隐到了暗处。 楚云凰明白,她现在还在自己的身边跟着。 只是在情急之下,不再细究。 于是让人带路离开。 行了一礼的萧润和抱剑不动的萧郁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心思各异。 而萧润则是在女侍卫抬小侍的时候,示意其停一下。 他走出几步,蹲下后伸出白玉一般的手,合上了小侍的双眼,又拿着一方素帕蒙面盖了上去。 女侍卫心下惊异,但不敢说话,只是继续组织着抬人。 萧郁看着这一幕,没什么想法,反方向走了几步,还是那一派的肆意自在,拿起了石桌上的纸张,俊美的脸上有些不解。 “阿兄,她以前也是这一手的好书法吗?” 萧润擦拭着手上血迹的动作一顿,认真的想了想后继续手上动作,回答道:“公主的书法便是如此,只不过现在比之以前倒是精进许多。” 萧郁不喜欢阿兄夸她,轻轻用力,那几张纸就在手里变成了粉末,然后他张开手掌,任它们随风飘走。 萧润看向他,想起刚才,眼里带着不认同,“阿郁,你刚才怎可任意妄为?若是伤了公主该怎么办?” 谁知他毫不在意,“那草包公主就是个人渣,欺女霸男,我就是替天行道。” 萧润的脸完全冷下来,“你是公主的侧君,该知晓身为侧君的职责——安分守己,乖顺明礼。” “况且,那是大楚的五公主,皇上的爱女,你要是再这样,不仅你我,萧家都得陪葬!” 萧郁只想着快意人生,并不在意萧家的死活,也不在意自己。但是,他的兄长万不能有事! 于是他声音勉强道:“阿兄,我以后不会再如此了。” 瞧着自己的弟弟听得进去,萧润恢复了温和的样子。 “等下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 第14章 阿若惊恐 柴房外 两个年约三十多的男子梳着小侍头发,正在准备着桌子上的一干吃食。 两个婆子刚从茅厕出来,提了提腰带。 李婆子粗声大气的,“准备好了没有啊?” “好了好了。”那两个侍从赶忙停下手中动作,弯了弯腰,异口同声。 于是她们就来到了桌子旁。 李婆子一看,皱着抬头纹,尖耳猴腮的脸上更现尖酸,“怎么就准备了这些?连个下酒的硬菜都没有?!” 而性格火爆的张婆子直接踹翻了凳子。凳子摔到了他们身上,他们并不敢呼痛。 “张姐姐,只有这些小菜了,这肘子还有酒就花了奴们一个月的月钱。” 说着,长相苦情的侍从不自觉地捏了捏口袋,一脸的心疼。 “我抽死你!” 侍从吓得一躲。 “好了好了,将就着吃吧。” 馋嘴的李婆子招呼着张婆子大喇喇的坐下,吃喝。 她们小酒就菜,叨叨地唾沫星子横飞。 另一个侍从看他们高兴,赶紧就上前伺候她们倒酒。 张婆子眼神迷离,摸上他的手。他虽惊,但是没有收回来。 “啧啧,长的有点意思。” 他扭捏道:“张姐姐,你别这样。” “过来吧你。”她一扯,侍从就坐到了她的怀中。 李婆子夹了个芸豆放到嘴里,边嚼边出声。“你还能对着这样的黄脸男发上酒疯?” 谁知张婆子脖子一梗,“咋的,老娘我就喜欢这种有韵味的。” “来,香一个。” 侍从半推半就,忍受着她粗、暴的上下动作。 谁知她摸到了他的肚子还有小腹的时候,大发雷霆。 “还是破了的?” “破烂玩意!” 侍从被一扔,摔倒在了地上。幸好有李婆子的说话才免受一顿毒打。苦情小侍赶紧拉起来他,两人默默的当个背景板。 张婆子烦躁的猛喝下一口酒,骂道:“要不是还算有点韵味,老娘才懒得下手呢!” 因为男子怀过孩子的特征很明显,就是肚腹部分格外松散。一般的寻常男子只要不注意,肚子就容易变成小西瓜,更别说是有过孕的男子了。 “害,又忘了不是?这些奴仆是贵君恩赦进来的,当然是这样。” 段贵君体谅到因为各种原因成为鳏夫而且境况艰难的底层男子们,于是请了恩典,将这些鳏夫安排到了各行各业里面。无论机灵与否,都有一碗饭吃。剩下的机会,各人争取。运气好的靠自己,得脸风光,运气不好的就如他们一般,守着月例过日子。 这最西边人烟稀少的院落本来是要当罪人院的,但五公主府是新建的,并没有哪个不开眼不得宠的侍君需要被关着,所以赐名一事就被搁置了,既然是放柴的地方,便叫柴房。 而这些年纪大了的鳏夫,公主嫌晦气,通通赶到了这边。 由于她们不敢妄议贵君,所以到这停止。 “都怪这突然关了一个不祥的,要不然,咱姐俩都得松快松快。” 平时她们都清闲的很,领着月例再在外面偷偷找点活,生活滋润的紧。前几天有个姓卫的关进来,管事的还在二道门以外放上了侍卫,这可也让她们守着吧。 “我正好攒了一些钱,等这个男的死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这下张婆子来了兴致,“去哪?” “就是新开了一个醉香楼,里面的美男可多了!那小腰扭的,啧啧。” “哇哈哈哈,有那种尤、物,谁还啃这些老白菜梆子?” 身旁的两个侍从眼里含着泪,不敢发言。 正当她们聊的正欢的时候,柴房内突然有了拍门声。 “有人吗?行行好吧!我家侧君高热不退!求求哥哥们开门了!” “叫叫叫!叫丧呢!” 她们本不想理会,但是拍门声一直不停。 “哎,去看看。” 她们两个慢悠悠的打开柴房门上的锁子,小侍就要跑出来,被他们一脚踹翻在地。 “小贱人!扫你大娘的兴做什么!” 阿若慌忙的爬起来,抓住张婆子的袍子。 “大姐,求求你了!我家侧君不能再拖了!府医请不来的话,求您请个郎中吧!” 暴戾的张婆子本想一踹,但是看着自己脚下匍匐的男子长相幼稚未脱,此时梨花带雨,瞬间起了心思。 “嘿嘿,李姐,这不下酒菜来了吗?” 李婆子迟疑了:“你说他?这毕竟是侧君身边的人。” “你瞧那边半死不活的扫把星还能活喽?而且公主等着他死呢。” 这倒是,可以省了去醉香楼的钱呢! 她的眼里带着yin、欲,和张婆子对视一眼。 阿若懵了,“你们要干什么!” “救命!” “啊!” … 这时一句厉喝传来,“住手!” 第15章 解救卫言! 由于这边的院落极大,楚云凰得经过几道门才进来,她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的时候,忙喊“住手!” 两个在门外待着的侍从慌忙跪地。 屋里的人停都没停,以为幻听了。 楚云凰一踹柴房门,就看见了阿若的惨状。 他的衣服快要被撕碎,鞋子还丢了一只,额头上撞了一个大口子,正汩汩的流着鲜血。他惊恐挣扎着,让身、上的两个中年女人更亢奋。 “手感还…” 还没说完,一个木凳就狠狠的甩到了她们的头上。 “爹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老娘!” “爹的,弄不死你!” 陷在柴草垛子里的两个人气急败坏,很嚣张。 楚云凰冷笑道:“我打的,怎么着吧?” 李婆子拔出来自己的脑袋,“王母娘娘来了都不管用!” “张老妹,快起…啊!公主!” 她吓得面色惨白,扑通跪倒在地。 “公…公…公主!” 张婆子刚站起来,完全傻掉了,双腿打着摆子。 侍卫马上将她们拿下。 被压住的两人纷纷求饶,“公主饶命!” “公主饶命!” 楚云凰没理她们,目光只落在了阿若身上,他全身不停的发着抖,就是往柴草垛子里钻。 她解下身上的外袍,包住了阿若。 他抖的更厉害了,脑袋就是往膝下钻。 “你别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的。” 如此温声让他抬头,他瞬间惊恐。“公主殿下!” 她止住他跪下的动作,“我马上送你去看医者。” 谁知他使劲摇头,“殿下,救救我家侧君吧!奴求求您了!” “在哪里?” “那边!” 她循着指示,快步而去。 只见柴房最东头躺着一个男子。他身上的墨色衣服系的松松垮垮,大片裸露的皮肤上是密密麻麻的鞭痕,外翻的伤口竟流脓腐烂。 她查看着,问道:“既然衣服这么松,为什么会有被捂坏的迹象?” 刚逃过一劫的阿若,泪水夺眶而出。 “侧君受罚以后,每日水米不进,但是强撑着,不愿衣衫不整的躺着。所以把衣服系的齐整规矩。可是这两天,侧君高热不醒,奴…这才敢自作主张解开。” 她的内心叹了一口气,这么惨。 可是这时,卫言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滑落,很是痛苦。 她身边没有东西,只能用衣袖轻轻的擦拭他面庞上的尘埃和血污。 瞬时,他的长相展露,她惊住了。 只见他眉如墨画,面如敷粉,唇艳如血。彬彬玉质,天质自然。 他不动的样子温弱似水,清浅淡雅入人心怀。 真是美男也!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渐渐抽搐起来,情急之下,她只得拥住安抚。 “你别怕。” “不用怕。” 她很有耐心的一下又一下的轻抚。 这方法竟然又用!他此时缓下来了。 极致的虚弱还有苍白让她不自觉的想要把他的眉心的皱褶抹平。 “冷…” 在阿若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他一把抱住她的腰身,想要贴的更紧。 楚云凰完全僵住了,垂头入目就是禁欲的肌肤,虚弱的美貌,他的墨发横在她的手腕上,痒痒的。她现在真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可是,卫言干裂的血色唇瓣居然张开了,“云…” “云什么?” 对于楚云凰的好奇,在场人中,只有阿若状似避讳的低下头,但是身子却抖个不停。 第16章 赐名落寒 距离那日已过了两日,此日正是清晨 公主殿中,楚云凰踱步吟诵。 “卫家有子,名唤阿言。贤德自持,彬彬自然。姊妹兄弟皆沐其泽,远近邻人皆称其贤。百家求娶,誉重新巷。” “这就是从新巷子传过来的?” 安公公回道:“是。卫侧君名声很好,所以有人编了童谣传唱。” “哦,所以当时的我垂涎于他的声名美貌,然后强纳进来?” 跪着的两人对视一眼。 夏雯:“也就那样吧。” 安公公:“是的吧。” 她强势迫使得到了她们的答案,于是摸了摸下巴。 “这不就是纯纯欺女霸男了吗?” 夏雯立起身子跟到她屁股后边道:“公主,可是他有…” “你,给我跪回去。” 她的话被噎了回去,转身跪下。 良久,楚云凰觑着她们两个人,“怎么着,你们串通好了没有?” 安公公脸上一臊,她们本来在公主救回卫侧君的时候就要求见,结果公主让她们滚回去串通好了再告诉她。。 只有夏雯深深伏地道:“公主,属下有罪。可是,隐瞒卫侧君病症,这实在是…贵君的吩咐。” 她爹? 见她疑惑,她道:“卫侧君之事的些许风声传到了贵君耳中,贵君担忧公主再受刺激,所以不让他的名字出现在您的耳中。” 楚云凰停步,有些尴尬。这不就是原主怀疑被带了绿帽子,然后自个儿亲爹担忧,然后让卫言自生自灭的戏码吗? 她的目光打量着夏雯,想着这里面有水分吗? 夏雯感受到打量,恭敬的压着身子,只是咬了咬唇。 她思索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可是…” “出去。” 夏雯没法,只好行礼告退。 她继续踱着步子,“你知道为什么留你一个人吗?” 安公公惶恐不安,“奴…不知。” 谁知她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被吓了一跳,嗖的一躲。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装做温和道:“当然当你是我最信任的心腹呀!” 他惊讶后抬头,“谢公主信任。”只有眼神询问,这可以是这样的吗? 她收回手,凤目眨了眨,当然是一半假啊。她留下他就是看他是个老实头子,所以询问。 况且,夏雯确实是个伶俐人,只不过太过伶俐了。 说是贵君之意,可据她这几天的旁听侧击得知,贵君对于她这个女儿的管教,无奈且松散。若说是胡爹爹自作主张的,她也信,毕竟他是真心疼爱自己,甚至到偏爱的程度的。 夏雯此举,无非是借着贵君的二分意思,扩大到八分罢了。 可是,现在怀柔还得做,她肯定的回答安公公道:“真的。” 这把他高兴坏了! “我听了半天,你们都说卫言和别人不清不楚的,到底是谁啊?” 他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说呗。” “都…都是误传,当不得真的。” 她马上换了神色,凉凉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他,我是个暴虐无常的人了?” 虽然她真的是… 这可把他吓坏了,他哆嗦着,“那人便是您的二姐——云歌公主。” “继续说。” “因着乔迁新府,选着吉日设宴,众位公主前来祝贺,您叫来颇为喜爱的卫侧君敬酒,谁知您发现卫侧君与…与二公主眉目传情,所以就在散会后鞭打于他。” 楚云凰呆了呆,好家伙,吃的自家血缘瓜。 她丝毫没有同情原主,只觉得太不是东西了。 正经宴会冷落正君,叫来侧君应会,此为一错;把不屈的侧君当做玩物示人,此为又一错。而强纳卫言是原错。所以,卫言心有所属没错,她是大错特错。 这令她烦躁的走了几步,这可咋办? 以为现在是绝顶心腹的安公公开口道:“公主,有一小事不知当说不说?” 她看上他,“你爱说就说。” 他为表忠心,膝行几步,“奴看见两位萧侧君有去柴房探望卫侧君一番,结果没碰上。” “那有什么的?” “额…两位萧侧君平时形影不离,悠然自在,从来不去管别人的闲事,可他们突然去探望是…” 她笑了笑,“是有些奇怪吧?” 他垂头,“是。” 楚云凰一瞬间就淡了神色,“他们见人关心卫言,所以也去关心一番。” “那就是奴狭隘了,两位萧侧君还挺有人情味的。” 人情味?算是吧。 她在现代的时候,抚养自己长大的外祖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但是也算经商有道,她当然也知道一些笼络人心的手段。那两人在卫言被关的时候不看看,被重视了去看,原因显而易见。 而且,若是很有人情味,她倒是好奇萧郁这个绝顶的习武之人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救助那小侍。 她负手而立,身姿超然,喃喃道:“不过是行商之子的自保周旋之策罢了。” 他蓦的抬头,“您怎知他家是行商的?” 她无语,她是没有多少记忆,但又不是傻子。 “那日他拨的算盘珠子,都快要蹦到你脸上了。” 他反应过来,干笑了一阵。 楚云凰挥了个手势,“你起来吧。” “谢公主。” “公主,那两位萧侧君既然是做人情,落空一回,岂不是白去了?” 她笃定道:“他们还会再去的。我跟你打赌。” “啊?”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她大步走了出去,唰的一开房门,她喊道:“暗卫在哪里!?” 远处的侍卫皆惊,看着殿下笑的像狼外婆一样,纷纷胆寒。 暗卫应声落地,在他们的目光中肃着一张脸进去了。 她利落的行礼,“公主安。” 楚云凰反手砰的关上门,“安安安。” 说完后随之绕着她上下打量。 啧啧,真是好气质,好人才! “你叫什么?” “属下没有名字。” 楚云凰摸了摸下巴,“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是。” 她思索片刻,然后心头一动。“就叫落寒吧。” 安公公揉着膝盖上前,“公主。有什么出处?” 她沉下心神,吟诵而出,“烟深苔巷唱樵儿,花落寒轻倦客归”。 “啥意思?” 她看着他呲着的大牙,嘴角抽搐道:“字面意思。” “哦。公主大才!” 只有落寒一副没有表情的冷样子。 “落寒,你去一趟听雨楼,替我看看。” 第17章 两收人心 谁知她生硬道:“殿下,属下只为殿下的安全负责,不可离一步,其他的事情并不能兼重。” 又是之前的话术? 楚云凰的凤眸一凛,面色显而易见的沉了下来。然后她负手踱步,突然笑了笑,只是没有笑到眼里。 “落寒,既然本宫走到哪里你跟到哪里,那你说,本宫若是觐见皇上,你是不是也要在那金銮殿上站的一席之位?” 这话让两人齐齐一惊,她们迅速跪地。 “公主息怒!” “呵,这是怎么整的?本宫可没生气的。” 落寒抬眸,竟然在这草包主子的身上感受到了威压,她有些不可置信。 楚云凰停住脚步,淡淡的觑着她,“本宫这里不留和我心思不一的人,你趁早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落寒一惊,暗卫从来都是要护在主子身边的,要是被退回去,只能是死路一条! 她不怕死了,但是… 安公公偷瞄了一眼落寒,心道:这可好,让你高冷吧。 落寒生硬的脸上出现裂痕,“公主恕罪!” 谁知她一摊手,“恕你什么罪呢?恕你硬声拒绝本宫之过?恕你其实早已看出那小侍有自戕之意却无动于衷?恕你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本宫被拦着干着急?还是恕你今日再次的胆大妄为?” 她话音一转,陡然严厉,“你真是好大的谱啊!通遍大楚谁能留下你这样的暗卫!” 落寒终于慌张了,她的额头上竟然沁出了汗珠。 “落寒知错,求公主恕罪!” “求公主恕罪!” “落寒只愿留在公主身边!” 等了很久,楚云凰勾了勾唇,语气很不客气,“那这可是你说的,若是再有这种情况,就别怪本宫发落于你了。” 她深深伏地,“是。” 于是她轻轻的跟她说了吩咐,她虽心下惊异,马上就出去了。 楚云凰就这么摆着气势,在安公公惊讶的眸光里等落寒回来。 等人回来后,对着她叙说了一番,恭敬的样子比之前更甚。 她听完,淡淡道:“好了,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落寒应声离开。 安公公此时不敢说话,公主这样子,很高大上哎! 谁知她背着的身子抖了抖,他皱眉上前。 “公主哎!您怎么了!” 她突然转过身,嘿嘿笑着道:“哈哈哈!怎么样,跟你打赌的,我赢了吧!” 他被吓得咽了一口口水,“公主,您可吓死奴了!” 她感叹道:“真是好!” 一是轻松知道了萧润萧郁两个人确实是去了听雨楼,二是自己也算收服了一下人心。真是一举两得! 那回现代之路,她就不相信找不到! 她得意的叉着腰在殿中晃悠,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突然,她停住了。 “落寒从什么时候来的?” 安公公回道:“是您晕倒之后,胡爹爹那日带来的。” 他也叹了一口气,说起胡爹爹,要是他知道自己让公主放出了卫侧君,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呢。要知道,那日走之前,胡爹爹可是嘱咐不让这不详之人出来的,当时他警告的眼神… 想起这些,让人一阵激灵! 可是楚云凰忽然惊呼,“嘎!” “咋了,公主?” 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啊,“完了完了!” “看禁书是不是砍头大罪?” 他干巴巴的张嘴,“是啊。” “那她岂不是知道!” “公…公…主,她应该不会说的吧。” “谁知道!”天呐!她刚才还把落寒训了一顿! 于是两个人抱头痛哭,她们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落寒靠在殿外的大树上,将零星的对话收入耳中,面上没有表情,只是心里默念自己新得的名字。 …… 听雨楼外 无花一人给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些个下等小侍还有青年头子们马上喜笑颜开,纷纷谢恩。 “谢萧侧君赏赐!” “谢萧侧君!” 萧润笑的温润翩翩,“麻烦各位好好的伺候卫弟弟了。” “那是!萧侧君客气了。” “是是是!谁伺候不好卫侧君,我老李头第一个跟他急!” 他回道:“那便好。” 于是在他们的千恩万谢中离开。 老李头还有老王头掂了掂钱袋,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这两位萧侧君出手就是大方!比咱这主子强多了!” “害,你拿富得流油的商户之子和穷巷子里出来的贫子做比较?” “也是!要是我下辈子投胎成他家的就好了!躺着花银子金子的!” 老李头耻笑一声,“有什么好?两个男子,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他们呢,不光身世不光彩,还以男子之身行商习武?真是上赶着的贱呐!” “可他们的条件应该招妻的,为何嫁入公主府?” “呵,一是凭着那张脸,二嘛,双生子不详。” 老李头声音压低,“听说先天克死了父亲,后来长大为了行商,还把他们的母亲给气的大病了一场,现在还不利落呢!” 老王头惊讶,“是吗……” 这边,萧润和萧郁并排走着,小侍无花和无果跟在身后,有一定的距离。 萧郁俊美的脸上阴霾遍布,抱着剑的手一紧,就是要回去。 萧润抓住他,“回来。” “阿兄!他们…” “好了,你应该早就知道,世人如此,不必挂怀。” 于是他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两人行了一路,他看着萧润像是在思索些什么事,问道:“阿兄,你在想什么?” “我本以为,公主只会派去医者给卫侧君诊治一番,不曾想,竟会把他安置回居所好好休养。” 萧郁不屑的冷哼,“她把人抢来,新鲜劲没过,知道了冤枉他,又看着那张美貌,所以才松口罢了。” 萧润想了想,眸光一暗,呢喃道:“不,不是这样。” 他不解,“阿兄,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知道的还有许多。” “嗯?” 他没理他的疑问,眼睛向着那满池荷花望去。 温柔,正直,聪明,看账本,书法,算数…这真的是一个人吗? 第18章 卫言之痛 听雨楼内 重重帷幔之下,是遮掩着的大床。床上的卫言像是做了一场古怪又离奇的梦,他眉头蹙着,大汗淋漓,最终极致的口渴让他悠悠转醒。 阿若眼睛一亮,惊喜道:“主子,您醒了!” 他眼前茫然,嗓音干涩,“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赶忙将他扶着坐起来,心疼道:“主子,您因为高热不退,一连昏迷了好几日。后来…就被恩准回来了。” 卫言看着他接着摆弄茶水的动作,狐疑道:“咳咳…恩准?为何?” 他从善如流,把茶水双手递上。 “主子,是公主殿下恩准的。” “她为何会放了我?” “当然是殿下怜惜主子,所以…” 卫言眼里带过一抹厌恶,打断他的话,“够了。” 阿若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垂下了头。 他喝了几口茶水,明月一般的脸上并没有轻松下来。 怜惜?不就是看他这张脸和得不到的东西吗? 他缓了片刻,眼神清明。这才注意到阿若的头上缠着几圈布带,于是疑惑道:“你的额头怎么了?” 阿若下意识的一摸,不在意的笑了笑。 “奴就是不小心磕着了,不是大事。” “胡说,磕能磕那么大个口子?你如实说。” 瞧着打量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他抬头道:“就是在柴房的时候,有两个烂女人对…奴动手动脚的,奴不愿意,然后就成这样了。” 卫言呼吸一窒,赶忙不可置信的抚上他的面庞和身子,“你有没有事?快点让我看看!” “主子没事的,我真的没事!也不是很疼。” 他话音一转,展笑道:“还是殿下救的奴!” 卫言的手一滞,“什么?” “殿下从那两个女人手里及时救下奴,并且还无限怜惜您!” 卫言动作心疼,言语却含厌恶,“若不是她,你便不必受此屈辱…”他话音一转,抿紧了唇,“也是因为我,连累了你。” 阿若捧住他的手,“奴能好好的站在这里,总归是因为殿下和主子。” “殿下她…” 谁知卫言冷离的抽走了手,“我不想再听关于她的所有事!” “是。” 他毫不气馁,努力笑着继续给卫言端茶倒水掖被角。 “主子,您的伤要好好休养,才能好!” “嗯。” 阿若忽然道:“主子,刚才两位萧侧君前来探望,见您睡着,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们?” “是呢。他们送了许多东西来,望您保重身子。可是,他们与咱们素无往来,为何会这样?” 他没什么表情,“不过是人情世故罢了。” 见他偶然得到了他自己嗤之以鼻的东西。 他对于这两个像是独立于世外的侧君没什么好感,不光是他们离经叛道,还因着他们都是楚云凰的男人,他有些天然的抵触。 不过既然他们先走动了,他也得承情是了。 卫言刚想闭目养神,忽然想起来什么,疑惑问道:“为何没有看见阿如?” 阿若的身子狠狠的僵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后若无其事的对着他道:“阿如他被上头的管事叫走了,说是有事,缺人手。” 他闻言皱眉,“我这偏僻,加之府内人手很多,管事的怎么会专门调走阿如?” 阿若嗫嚅的了一下,“这…奴也不是很清楚。” “你说谎。” “他是…病了!对,阿如是病了,正在休息着,所以没来。” 卫言心下担心,艰难的动了动身子。“什么病那么重?我去看看他。” “主子,您还这样伤着病着,不宜走动。” “不行。”他想着阿若都这样了,阿如的情况好不了多少。 “主子,您真不能动!” 他注意到他明显的慌张,“阿若,你是不是有事瞒我?阿如到底怎么了?” 阿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结巴道:“奴…他…” “阿若,你从来不会有事瞒我的,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问别人!” 说着就要下床。 阿若扑通一下跪地,阻止住他,然后泪眼婆娑道:“主子…阿如他…已经被葬了!” “什么?” 等他把事情都说出来的时候,卫言又惊又怒,一下攻心,使他抓住了床幔,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泪流下,“阿如他怎么这么傻?” 说着,他突然感到心脏被攫取,痛的呼吸不了。 于是手上收紧,层层床幔被“唰的”撕下,他也跌到了地上。 “主子!” 这声惊呼还有巨大的动静让其他人进来了。 “侧君主子,这是怎么了?” “您没事吧!” 卫言情绪差到极致,“都出去!” “可是您?” “出去!” 于是小侍和青年头子们纷纷退了出去。 老王头和老李头走的最慢,他们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出来的房间。 “哎,这是怎么整的?” “谁知道?仗着公主喜爱就这么发癫,真是有病!” “不愧是贫民窟里出来的,平时赏钱少的要死不说,没那真富贵命,脾气那么大干什么?” 两人走出去站住了,“也不是吧,他被殿下带回来的时候可是一块坐着轿辇呢。他那手抱的殿下的腰死死的,头不仅靠在殿下的肩上,腿还压着不让动呢!” 那场面,卫言肩头衣裳松散,动作顺从娇媚,殿下还摸了摸他的肌、肤。真是暧、昧到了极点。 说着想着他就心跳如鼓。 “咋地,想女人想疯了?就欠着去偷一回呢!” “去你的!” 两人越说越兴奋,半老徐夫的害羞样子红成了两个红鸡蛋。 “殿下可是把苛责他的两个女人捆了,打了然后给挂了起来,之后说要赶出府去,连安公公和夏管家都被冷落,跪了两天,说是以儆效尤呢!” 一人意见不同,话锋一转。 “也没那么宠爱吧,估计殿下就是尝个新鲜,兴头上当然有滋味。要不然,怎么能让阿若那个小蹄子披着她的外袍?说不定啊,早就收了他呢!” “是吗!” 突然,自窗口被扔下一件被撕的七零八落的外袍,他们一看,惊讶道:“殿下的外袍!?” “你瞧瞧吧,肯定是这主子嫉妒小侍爬床了,所以才撕喽!” “啧啧,真是好热闹。” 楼上的卫言赤着脚踩在地上,此时身子正扶着窗边的案桌,松散的水墨样的里衣挂在他的身上,显得他病柔虚弱。身上的伤痛让他倏地将手掌收紧,想要把案桌的边角生生捏碎一般。 阿若开口劝道:“主子,您别这样。殿下的怜惜不易得,既然有了,那日子便也好过的多。” 卫言的眸子泛着水色,眼底发红,他厌恶的道:“我不稀罕,我不稀罕这里的一切!她这样的人,我恨不得当秽物一样扔掉!” 阿若讷讷道:“主子…” 他低下头,温弱似水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也晦暗不清。 “如果可以…我要带着你离开…” 第19章 鱼死网破 公主府一间小房内,爆发出暧昧不断的声音。 一阵一阵的男子嘤咛声还有女子低叹声夹杂着床板晃悠的声音,响了好久才停止。 结束后,夏雯坐了起来,懒懒的穿着衣服。 男子用被子包着自己,阴柔白皙的脸上透出一抹粉红的红晕。 他的脸被窗缝里的阳光打上,瞬间明晰。 竟是柳丝! 他带着颤音的道:“夏姐姐,你答应奴的事,可要帮奴做啊。” 她侧身,掐上他的下巴。目光流连在他的肩上,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 “做什么?你?” 他的脸红的能滴血,娇俏的打了一下她。 “讨厌。夏姐姐,人家是认真说事的。” 夏雯挑眉,“什么事?” “就是刚才说的事啊。” “我怎么不记得?” 柳丝讨好道:“当然是帮奴得到殿下的宠爱啊。” 她嗤笑了一下,“就你?一个残花败柳?本管家会帮你?” 他面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没了,然后变得煞白。 他强颜欢笑,“夏姐姐,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你一定是跟我开玩笑吧。” “跟你开玩笑?”她轻蔑的打量了一下他,“你一个舞坊出身的舞男,低贱的人人能上,还想高攀公主?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说完,她随手一甩他的下巴,就要起身。 他呆了一会儿,然后凶狠的跪直身子拽住她的衣服。 “你不能走!说我是残花败柳,可我的第一次明明是你!” 她本不耐烦,但是看着他因剧烈动作下裸、露的身体,她转而带着性味的呵笑着拍了拍他的臀。 “是你先说寂寞,勾引了本管家,本管家只能如你的愿了。就算是第一次,但是破了,你想再用不干净的身子勾引公主,真是做梦。” 柳丝彻底癫狂了,他用手不停的拽她抓她,与她打斗。 夏雯清丽的瓜子脸怒了,她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使他摔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艰难的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道:“你打我?我是殿下的通房!” 她皱着脸,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开口,“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就是一个小侍,还能翻出天来?” “公主侍君众多,哪记得你是谁?况且公主一改往常,本管家还能让你这种低贱的男子勾引公主,耽误公主?” 柳丝的眼睛红的惊人,“你不是人!你玷污我!我要告诉安公公!告诉殿下!告诉…咳咳咳。” 他说的太快,咳嗽起来。 她觑着他,“告诉谁?告诉我爹?还是贵君?” “本是公主感觉新鲜收的房,你仗着公主忘记,偏假说自己早被公主破了身子才收的房,然后在下人中间耀武扬威,过尽好日子。可你不知道公主寝居都有记档,这等欺君之罪,够你杀头的。” 他勉强咬牙道:“那我也要把你拉下来!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她的眼里瞬间闪过几分狠辣,掐住他的脖子。 “本管家会说,现在你之所以狼狈不堪的在这里,就是跟府外奸妇搞到一起,本管家为了捉贼,把你押住,可是你却极尽攀咬,你觉得她们会信你还是信我?” “还有你上回挑衅赵侧君,要让他知道你根本没得到公主的宠爱,看他会不会撕了你!” “啊啊…啊…” 柳丝惊恐的瞪大双眼,快要窒息了。 这时,有声音传来,“管家大人,你在里面吗?” 她不耐烦道:“怎么了?” “宫里来人了,叫大人去呢!” “知道了!” 她松手,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本管家现在从正门出去后,你赶紧穿好衣服从小门滚出去。” 瞧着他破败的脸色,她又道:“管好你的嘴,本管家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说完,她理了理腰带,扬长而去。 柳丝听见门重又被关上,此时煞白的脸上像极了一具剔透阴狠的骷髅骨。 他的手在地上抓出血痕,心道: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 皇宫椒房殿 “贵君,这次的宫宴连着五公主府,所有公主府上都已经传讯完毕。” 崔爹爹示意他下去。 宫侍明白,行礼退下。只是在经过跪着的胡爹爹时,眼神控制不住的瞟了一下。 这下殿中只剩三人。 胡爹爹跪在殿阶下,双手向上举着一个装水的盆子。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就开口道:“贵君,还得举多长时间啊?” 靠在美人榻上的男子正闭目养神,他闻言后慢慢的睁开眼。 只见他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的样子,面如冠玉,气质高贵却温润。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宫制锦衣,腰间配一块半月玉佩,整个人神采如天人。 这便是段贵君。 他淡淡开口,“怎么,知错了?” 胡爹爹结巴道:“奴…不知道…有什么错。” “那便继续跪着吧。” 胡爹爹:“……” 说完,段贵君又轻阖上了眼。 给他捏肩的崔爹爹看着胡爹爹的求救信号,没敢说话。 胡爹爹眉毛眼睛都快要皱在了一起,他暗道:这死老实头子! 崔爹爹接收他的眼神,有些走神。 段贵君微微蹙眉,“你没吃饭?” 感受着肩上动作马上又恢复了刚才的力道,他没再追究。 可是,忽然腿上多了一阵力道。 他睁眼,入目就是胡爹爹讨好的笑着。 “贵君,奴吃饭了。给您捶捶。” 说着手上力道丝毫不含糊。 段贵君慵懒的开口,“你倒是乖觉。” “那奴可以将功折罪吗?” “呵,将功折罪?你那样辱骂了徐清远,要是让太师知道了,她能让你?” “可…徐正君本来就是那样,奴也就是说说。” “你真是拿本君的两分意思阔至八分。” 胡爹爹吓得停住,他扣地道:“都是奴僭越了。” 段贵君的目光扫着他,良久才说道:“那徐清远是什么身份?你那样侮辱一番,要是他真找太师上谏,连本君都不一定能保住你。” “奴知道了。” 他又忙着给他锤腿按腿的,一阵殷勤。 可是语气有些委屈,“咱们五公主是天之骄女,成婚都已两年,正君还未生下一女半男的,所以奴说话才难听些。” “她那混不吝的性子,别人忍她也算不容易了。” “哪能啊,贵君,这回公主是真的要上进的,奴看着公主从小长到大,这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多好!” 段贵君眸光深深的定在他的身上,瞧着他说的越来越柔软,叹息似的弯了弯嘴角。 “你就偏爱她吧。” “好了,本君乏了,要去内殿休息。” 他起身,两人忙伺候。 他走了几步停住,“你继续跪着。” 胡爹爹用手指指着自己,眼睛晃悠,“奴?” 而崔爹爹是眼观鼻鼻观心,不言语。 段贵君的声音冷了下来,“难道是本君?” “奴不敢!” “本是前几日斋戒沐浴,没有罚你,今日罚你,成效甚微,你便再去举着水盆跪着吧。” 他苦着脸,“贵君…要不…” “水洒出来一滴,你就多跪半日。” 说完,段贵君就走了,崔爹爹跟着去了。 原地,只留下一脸苦哈哈的胡爹爹。 第20章 正君耳根红了 六月里,正是皇上的“圣寿节”,宫里依例举办宫宴。 楚云凰此时坐在马车内,眼神飘忽。 因为旁边是徐清远! 她们两人现在各坐一头,完全是楚河汉界的距离。 徐清远静训端方,闭目养神。 她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惊叹。 这还是自上回以后第二次见他。 只见他穿着一身白锦衣袍,腰横玉带,云雾不知,飘飘然像九天谪仙。 而她好巧不巧,也穿了一件轻薄白银线密织的衣裙,和他异常登对。 对比于她的尴尬,他则没什么感觉。 忽然,马车有了一阵剧烈的颠簸,让她们感觉天旋地转,徐清远努力的扶着窗户,而她直接砸进了他的怀里! “哎呦!” 她埋首于他的腿、间,双手胡乱找着支撑点。 “这是什么?”她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然后稳住抬头。 马车里静的可怕,他的声音冷到了极致,“起来。” “哦。” 她嗖的撤回手,脸红的像苹果。 没过一分钟,又一下颠簸,她又砸进了他的怀里,颠的她死死的钳着他。 徐清远:“……” “我不是…故意的…” 还没说完,马车外就高呼告罪声。 “路上不知为何有大石块,这才颠了。殿下恕罪!” “殿下您没事吧?” 侍卫见没有回音,告罪一声,飞快的掀开车帘,看见她们暧昧的样子,她的眼睛瞪大,然后又扔下车帘没了动静。 楚云凰:“……” 他的声音带着些忍无可忍的感觉,“你还要多久才起来。” “哦哦。对不起!” 徐清远整着衣服的时候眉头微蹙。 他在心里诧异,她还会道歉? 而她起身后看着他脸上冷肃的惊人,可是耳根却有点粉红。 她呆了,想着,怪好看的嘞。 她们之后跟着一辆略小却精致的马车。 里面同样是一阵的人仰马翻,赵越心情不好的将她们骂了一顿。 “都是干什么吃的!颠死本侧君了!” “侧君您消消火。” 山水忙给他整理散乱的金簪、流苏首饰。 “妻主肯定也被颠的不轻,我要去看看!” “侧君,您还是别去了,正君可是在呢。” 赵越推了他一下,“要不是为了看妻主,好像本侧君愿意见那个丧脸男一样!”说着就要起身。 山水耐心的拉住他,“侧君!在公主府中殿下如何宠爱侧君都是好的,但是今日是宫宴,让人抓到了把柄就不好了。” “也让殿下为难不是?” 他狠狠的一跺脚,才愿意落座。 山水这才舒了一口气。 车队最终在宫门外停下。 楚云凰和徐清远下车的时候,周围已停了大大小小的马车,贵女公子们纷纷行礼。 “五殿下安,正君万福。” 她轻咳一声,然后手上随便抬了抬,“不必多礼。” 这下公子们多偷瞄着楚云凰,贵女们则瞅着徐清远,不过眼神都夹杂了一些莫名。 她有些不自在的扯出了一笑,对着徐清远道:“走吧。” 他没看她一眼,抬步走了,她嗖嗖嗖的跟上。 夏雯也在后方紧紧跟着。 而后几步下车的赵越,看见前面完全是神仙样子登对的妻主夫郎的背影,他很气愤。 妻主居然没等他! 他本来想撒娇的高呼一嗓子,但是有讨好的公子们前来问候了,他只得应付。 “赵侧君真是风华无限啊。” “就是就是。” “哎?五殿下都走远了,赵侧君还不跟上吗?” “五殿下还会忘了赵侧君了吗?” 心不在焉的赵越听见有人的假心假意,心里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你们拦着,他早就追上去推开那个丧脸男了! “哎呀,可别说了,赵侧君身上的首饰,足以见五殿下有多宠爱了。” 巴结他的也不少,所以他回了一句飞快的就走了。 他当然有听见身后那些零星的窃窃私语,可是抢妻主要紧! “那几个小贱人,就是嫉妒本侧君!” 山水附和道:“是是是。” 好不容易进了宫宴大殿,他们还被拦着不许进内殿。 赵越争执道:“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了?我舅舅是赵君!” 管事公公笑的脸上褶子堆成一团,客气道:“奴哪能不知道赵侧君您啊,但是这就是规定,奴真的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人纷纷侧目,公公慌张的不免音重起来,“您是人品贵重的,可是侧君的身份是真的不能进,您的位置在那儿。” “请。” “你!” 赵越看着他转而忙着对别人点头哈腰的,狠狠的拧着帕子。 “都是一些迎高踩低的东西!” “侧君,您还是坐吧。咱来不也是因为赵君吗?” 他走到位置坐下,抱怨着,“这中殿末尾的席位又小又挤的,和内殿妻主的位置,隔着十万八千里远,能看见什么!” 山水不说话了,他瞅了瞅露天的外殿,都是品阶较低的官员所坐,比起他们,这里算不错了。 赵越拧着手帕一直看着前边,望眼欲穿。 而楚云凰和徐清远坐在一起,都不说话。 马上,有人端着酒杯而来。 “五皇妹,近来可好?” 楚云凰眨巴着眼,看向徐清远,他不说话,只好看着夏雯。 夏雯附耳道:“这位是您的二皇姐,云歌公主。” 她了然,正想要回以一个笑容糊弄糊弄得了,可是脑中的弦突然惊了一下。 她惊诧的瞪大眼睛,这不就是卫言的绯闻女友吗? 她不由得上下打量她。 只见楚云歌长着一张芙蓉面,于笑意款款中添几点温善,身姿窈窕,品相上佳。 怪不得卫言会看上她。 楚云歌挂了好久的笑容累了,见楚云凰对着自己先是皱着眉不说话,然后目光扫着自己,最后她还一副了然的摸了摸下巴。 这是在看什么呢? 难道是自己太美了? 于是她不禁把自己腰后别着的箫往前边拉了拉,摆足派头。 时间又过了好久,这里很安静的样子让席间的众人瞅着她们,楚云歌脸上挂不住,问道:“五皇妹,欣赏完了没有啊?” 楚云凰忙回过神,“啊哈哈,二皇姐还是风采依旧。” “那是。” 她暗里嘴角抽搐,鉴定完毕,人好像还可以,就是自恋点。 第21章 赶紧和妹夫生一个 她们二人正各自扯着笑客套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斜后方滚到了徐清远的脚下。 徐清远低头看到是一个精致的小木球,又从后方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探出头。他挑眉,修长的手轻轻地从桌案下拿起,然后对着她招了招手。 女童绕过寒暄的桌案,直直的跪坐到了他身边。 由于她个子很小,所以在桌案的遮掩下看不出来。 徐清远侧身道:“郡主怎么…?” 她马上捂着嘴,“嘘,母君和父君不让我玩。” 她可爱的样子惹的他心里一软,“给你。” “谢谢五姨父。” 她抱着木球衬得头上的两个小揪揪可爱极了,让一向清冷的徐清远都想要摸一摸。 尽管他们之间声音很小,还是吸引了说话的二人。 楚云歌放下酒杯,摇了摇折扇,说着,“五妹夫和谁说话呢?” “小昭在这里呢?” 楚昭被叫到名字,嗖的站起来。她怯怯行了一礼,“二姨母安。”又瞅了一眼楚云凰,“五姨母安。” 楚云凰看着冒出来的小人儿,很有好感。 忽然一句话飘来,“昭儿,让你乱跑,过来。” 她呆了一会儿,才迈着小短腿到了男人身边,只是手里的木球抱的紧紧的。 众人纷纷行礼,“太女君。” “姐夫安。” 李慕长相清俊,行止温柔。 他对着楚云凰她们颔首,然后才接着轻斥楚昭。 “父君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在宫殿周围玩木球吗?今日你还玩到了大殿上,成何体统!” 楚昭垂下头,小脸皱巴巴的,嘟着嘴。 “你父君说的对,看把你父君气的。” 众人一看,一个成熟美丽的女人走来。她过来后自然地揽着李慕的腰,看了一眼她的女儿。 众声响起,“太女殿下安。” “各位不必多礼。” 楚云凰眨巴着眼,好奇的看着这个与她同胞的太女——楚云墨。 楚云墨先笑了,“怎的,阿凰是身子好了不认识大皇姐了?” “怎么会,大皇姐惯会取笑我的。”她面上干笑,但是心里流汗。 “你这丫头啊。” 楚云歌插话道:“大皇姐,我以为五皇妹这病了一场是拘谨了呢。谁知道今日所见和五妹夫极为亲密登对呢。” 楚云凰和徐清远相立,他的眼眸淡如清辉,并不言语。她心里尴尬,急忙道:“二皇姐莫要揶揄我了,论恩爱亲密,哪能比得上大皇姐和姐夫?” 这话一出,她们都有些诧异,五皇妹平日喜怒无常,从来不会这么顺着捧人的。 但是楚云墨还是倍感欣慰,“昭儿,向你的五姨母问安了吗?” 楚昭莫名的看了楚云凰一眼,只是往楚云墨的身后躲,不说话。 这可让她不悦道:“你的规矩呢?还有,手上还拿着这个木球。” 楚云凰觉得以原主之前的暴戾行径,小孩子也应该害怕。所以她没什么在意,“昭儿刚才有问安。而且,小孩子嘛,不就爱玩,你让她玩呗。” 楚昭蓦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睛里亮亮的。 楚云凰回以一笑。 楚云墨笑说一声,“你就惯着她吧。” 正当她觉得逃过一劫的时候,她又道:“看来以后,你也是个疼孩儿的,不若赶紧和妹夫生一个。” 楚云凰大囧,徐清远轻咳一声。 “还有你,早日娶个正君为好。” 一向侍君成群的楚云歌被揶揄到,她以笑掩饰。 顿时,这里也算其乐融融。 对面坐着的楚云曜悠闲地品着酒,她的表妹刘素素在她耳边说道:“三殿下,那里真是一派的和乐呢。” 她没有抬眸,自顾自的动作,“一向如此。” “可是姐妹之间叙情撇了您和四殿下。” “是吧,四殿下?” 她对着楚云兮问道。 楚云兮穿着低调,低头不言。 刘素素暗暗翻了她个白眼,心想真是个没用的闷葫芦。 她只对着楚云曜开口,“那二殿下真是根墙头草,上赶着那么积极。” 楚云曜反问,“你是第一天认识她?” 她看着那个方向,面上不满,压低声音道:“等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她觑着她道:“你可别做蠢事。” “您就看好吧。” 话音一落,马上一句威严清朗的声音传来。 “这么热闹,都是在说什么?” 殿中所有人纷纷跪倒,“陛下万安,凤后万福,贵君万福,各位后君万福。” 楚皇携着宫中后君而来,她抬手,“平身。” “谢陛下。” 众人各回各位。 “云歌刚才在说什么?” 楚云歌急忙站起来,躬身道:“母皇,儿臣刚才和姐妹们赞叹了一番宫殿布置。” “曜儿呢?” 楚云曜从容起身,行止有度。 “儿臣和她人在讨论母皇的寿辰。” 楚皇笑了笑,“曜儿就是贴心啊。” 凤后微笑,“都是陛下的好孩儿。” 楚皇回道:“是。都坐吧。” 她们这才落座。 楚云凰看着楚皇年约四十,威严不失风韵,一派的美丽容貌也是众女遗传的根源。 她身着明黄坐于大殿主座,凤后于旁边,段贵君于下首,其余则是众位后宫侍君。 一红衣男子姿色妖娆美艳,坐于楚皇手边另一侧,比段贵君距楚皇的距离差的不是很大。而段贵君一身紫锦宫袍,高贵风华。一紫一红,风华无限。 这时,由太监唱诺一声,“众位公主殿下及皇子拜寿!” 她们走出来,跪到殿中,异口同声道:“儿臣祝母皇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好好好。” 再由三位皇子贺寿。 “小六怎的没有人影?” 海公公小心回道:“六殿下一早就出宫去了,想是…没有回来吧。” 她有些不悦,“那个不着调的孩子。” 段贵君开口,“六公主一向纯稚,心大迟回来些也可能。” 凤后也道:“确是。” 她点点头,面色微愉,“罢了,开始吧。” 楚云墨开口,“母皇,儿臣献上一幅墨宝,祝母皇万岁千秋。” 侍从拉开,赫然是一幅万里江山图。 众人定睛一看,赞叹不已。 第22章 众女争胜 万里江山图极长,由四个侍从摆着。 上面小到闹市人物,大到楚国江山,栩栩如生之外更显风土人情,磅礴大气,浑然天成。 凤后好奇开口,“墨儿,这画是从何而来?” 楚云墨回道:“儿臣不才,这是儿臣所画。” 凤后对着楚皇道:“陛下,那真是好笔力啊!” 楚皇淡淡欣赏着,“还可。” 画被收起,楚云墨谦恭落座,换楚云歌上来,楚皇见她满面笑意,不由的开口问道:“云歌是有什么喜事?” “儿臣高兴,是为母皇准备了一件绝佳的寿礼!” 她来了兴致,“哦?是吗?” 楚云歌拍掌,马上有几个人抬进来一个巨大的裹着红色丝绸的物件。 众人议论纷纷,都伸长着脖子看。 红衣男子娇娇一笑,“陛下,让二殿下不要再卖关子了。” 楚皇宠溺的看了看他,也问道:“云歌,这是什么物件?” “母皇、赵君父莫急,儿臣这就揭开。” 说着她一把扯落,一组围屏就展现在众人眼里。 屏风通体由紫檀木做原料,雕刻精微,上有万字龙纹还有寿字螺钿,精巧如艺术品,惊艳八方。 “这是儿臣特意找的能工巧匠打造了一个月才制作出的万寿诗文屏风,望母皇喜欢。” 赵君——赵遥惊讶道:“这屏风怎么还有写上去的字?” “回赵君父,这是儿臣自行编写的五言七言律诗,特贺母皇圣寿无疆!” 楚皇高兴的看向她,“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你要什么赏赐母皇都给你!” 得此一言,她马上抬头,压抑着心中兴奋,谢恩回了座位。 楚云曜淡定上前,“母皇,儿臣较二皇姐,准备的稍微简单。” 她向侍从示意,侍从就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里面只放着一颗朴实无华的五色珠。 “曜儿,这是什么?” “回母皇,这是虚弥法师圆寂后留下的舍利子。” 这话一出,满殿皆是不可思议。 楚皇更是激动的站起来,“是虚妄佛堂的虚弥法师?” “母皇,正是。” “快,拿到朕的跟前来!” 楚皇小心的拿起看着,公主皇子还有众大臣对此没有丝毫意外。 这大楚谁人不知,虚妄佛堂的虚弥法师是得道佛婆,活了160岁,她的舍利子当然无比珍贵。 刘素素跪到了大殿上,“臣下斗胆,禀陛下。” 楚皇兴致不错,“说。” “三殿下为给陛下祈福,只要休沐便远上虚妄山,斋戒沐浴,聆听教诲。有幸成为虚弥法师的俗缘弟子,这才有缘得到舍利子。” 她意外问道:“曜儿,是吗?” 楚云曜不卑不亢,“是。儿臣还求得虚弥法师为母皇吟诵佛经,积攒功德,直至法师圆寂。” 楚皇抬眸深深,话音一转,“曜儿真是如此盘思?” “儿臣只愿母皇福德深厚,长寿至万万岁也。” 她看着她一片真挚,笑道:“好,你的孝心母皇已然知晓。赏!” “谢母皇。” 坐在远侧的楚云凰心里暗叹,这古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聪明。可是,她以现代人的思想来看也觉得有些好笑。 舍利子是很珍贵,但这是别人修来的功德,难道自己佩上,就能长寿万岁? 还有,她猜,那什么虚弥法师都得道高人了,地位超然的让统治者都不能明面上要求什么,怪乎楚皇现在看到舍利子那么高兴。应该是法师知道自己将要圆寂,佛寺以后畏惧皇权,所以才松了口。让人家一把年纪的给你吟诵佛经到圆寂那一天,哪个好人乐意?这个三皇姐真是… 她想着想着,不禁轻动嘴角,淡淡的摇了摇头。 直到感受到一道清厉的目光,她才回神。 原来是楚云曜回座位时挑衅的看了她一眼。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有本事看寿礼? 楚云凰一拍脑门,得了,这人误会了。 不过,她是没有心思跟她们一争高下的,只要送的寿礼不出错就行了。 这时,夏雯慌忙的来到了她的身侧,小声附耳道:“公主,训鹰死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准备了五只,都死了?” “是。” “怎么死的?” 夏雯紧张回道:“不知道。守着的那些人竟都是废物!” “算了,死了都已经死了,你再说她们还有什么意思?你先说,死了鹰我会怎样?” 她擦着汗,不停的颤抖着,“公主,这是大不敬,轻则关禁闭,重则…我…我也不知道。” 楚云凰强迫自己稳下心神,可是汗珠就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眼看着四殿下要献礼,她急了,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她眼中看到某物,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你跟我来。” “是。” 坐在旁边的徐清远看着主仆二人说了什么,然后悄悄离开,他微微挑眉。 楚云兮上前道:“母皇,儿臣献上五件寿礼。” 她指着托盘中的东西,“分别是万寿碗、福禄寿瓶、蟠桃水晶琉璃樽…” 楚皇点点头,“好,朕知晓。该五儿了吧。” “五儿呢?” 这时,殿门口通传一声,“禀陛下,六殿下的寿礼到!” 八个侍从抬着一个大箱子就进来了。 楚皇笑骂道:“这个小混蛋,赶在五儿之前献上,没有规矩。” 楚云兮继续开口,“母皇,儿臣还想…” “小六怎么不在?” 她听着母皇声音盖过自己,兴致勃勃的只看着殿中箱子,垂下了头,回了自己的位置。 侍从回道:“回陛下,六殿下说有礼在此,不便现身,等一会儿才会出现。” 殿中人明白,虽然六殿下是陛下幺女,很得宠溺,但是这话从来没人敢这样跟皇上说,她们一时不知皇上会作何反应。 楚皇心情很好,她对着旁边说:“那也不能让她这个孩子越了五儿前边去。” 谁都不敢开口,只有段贵君笑道:“她们姐妹之间都是为陛下寿辰,孝心不分先后,既然六殿下的寿礼已经停在这里,那就先看六殿下的吧。” 楚皇看着他,明晃晃的笑意似明华国色,顿时怔了怔。 良久,她反应过来,轻咳一声,笑道:“那就先看小六的。” 第23章 龙心大悦 侍从们相视一眼,她们大着胆子说道:“六殿下说,请陛下移步,宝物才更能展现。” 楚皇沉声道:“朕?” 她们嗖的跪地,汗毛直立,“确实如此,六殿下说此宝物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罢了,朕就近前去看看,看看她搞什么名堂。” 海公公赶紧伺候着楚皇下阶。 “打开。” 侍从们合力打开,一个人就从里面站了起来。 这可把周围人吓了一大跳。 “小六?” 楚皇也是没有反应过来。她皱着眉问道。 楚云锦头上戴着花环,娇俏到极致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她穿着一身青色广袖流仙裙,手里还抱着一个玉如意。 “母皇,您要是再不让人打开,儿臣可要被憋着了。” “快出来。真是不着调,不是说给朕献宝物吗?” 她迈出来,无辜的说道:“儿臣自己不就是宝物吗?所以愿意把自己献给母皇啊!”说着,她还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瞧着她无忧无虑的纯稚模样,楚皇好笑的说道:“就你嘴甜。” “那你一早出宫是做什么去了?” 楚云锦凑到她面前,“母皇,儿臣一早吩咐了人在市井开了粥篷,并准备了几千个福寿包子,分给那些穷苦的人,好为母皇积福!” 楚皇心里一动,“真的?” “当然!儿臣还捏了几个包子,可惜自己太笨,您看,手都红了。” 她心疼的摸了摸,“用什么自己上手的?” “没事!母皇,百姓们还夸儿臣是小仙女呢!” 她点了点她的头,“你呀。” 大臣们纷纷道:“六殿下纯孝!” “好了,你个没规矩的到一边去,让你五姐献礼了。” 看着楚云锦听话的退至一边,她心里满意。 “五儿呢?” 位置上哪还有楚云凰的人影,楚皇不禁蹙眉疑问。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自己的桌案上,徐清远只能起身,躬身道:“陛下,五公主出去了。” 有人耳背道:“原来五殿下出恭去了。” 楚皇:“……” 徐清远:“……” 他正想要再说一次,就看见楚云凰过来了。 夏雯手上提着一个桶,有些吃力,跟在她的身后。 这下全殿坐着的人战术性仰后身子,连着楚皇还往后退了几步。 “五儿,你怎能把这污秽带到大殿之上?成何体统!” 楚云凰停住,眨巴着眼,“母皇,什么污秽?” 她转身去拿那个桶,夏雯面露难色攥着不想给她。 “公主…” “拿来吧你!” 说着一把就扯到自己手里,献宝似的放到身前地上。 “母皇,儿臣献礼。” 楚皇就差捂着口鼻了,她嫌弃的挥了挥衣袖,“来人,扔下去,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真是胡闹!” 楚云凰上前护住,“母皇在说什么,儿臣怎么不懂?这确实是儿臣献的寿礼!” 见她如此认真,楚皇勉强问道:“那确实不是秽物?” 宫侍们围着一看,回道:“回陛下,不是。” “是什么?” 他们欲言又止,只是摇摇头。 这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上前一看,眉目深锁。 这下,凤后后君公主皇子还有大臣们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眺望。 良久,她道:“五儿,这是什么?” 只见一个木桶里面,放着些五花十色的石头,还有一些土之类的,上面还压了一块姜。 楚云凰认真道:“这是一统江山。” 楚皇嘴角抽搐,一桶姜山\\u003d一统江山? “你莫要胡闹,看朕怎么罚你。” 谁知她突然就跪了下去,“儿臣知道母皇拥有江山,什么都不缺。今日贺母皇寿辰的人数不胜数,所以儿臣决定简朴归真,精心选了这寿礼献上。” “精心?” “是,母皇别看这平平无奇,里面的石头都是来自西疆国的琉璃石,土砾是平南国的精砂,姜是烈火国的特种美肴,而这包着的木桶,则是咱们大楚国的温敦坚实的象征。” “可是,朕怎么看这琉璃石有些熟悉…?” 她继续认真的开口打断了楚皇的询问,“儿臣献上的寿礼,其意是愿母皇能荡平诸国,一统江山,威震九州四海!” 说着,她行了一个大礼,深深伏地。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她们实在没想到五殿下这个草包能说出这种话! 此片大陆有四大国鼎立,西疆国的奇珍、平南国的粮食、烈火国的兵械、大楚国的富庶最是闻名。其余野蛮小国不计其数,大楚一路攻打,众国臣服。 本来四国鼎立很好,但是哪个统治者不想使自己的疆域更加辽阔? 这下楚皇深深的看着她,她看似在跪着,可她竟从她的身上看到了翱翔九天的气势。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而楚云凰的话虽霸气,可她额头上滴落的汗珠显示了此时紧张的情绪。 笑话,她一个现代人第一次见掌握生杀夺予的皇帝,哪能不怕的。 良久,头顶响起一声,“真是朕的好孩儿!” “快起来!” 她松了一口气起身。 “朕的女儿就该是这样胸怀天下!五儿,你想要什么赏赐母皇都给你!” 坐着的楚云歌不爽了,她费劲巴拉的花了半个府中的财富还填不够的寿礼,那老五只用了一桶破石头就得到了跟自己一样的承诺,真是气死她了! 而楚云曜看完好戏,又看到了楚云歌气怒的将箫折成了两半,她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这时,楚云锦突然近前,“母皇,只有五皇姐的寿礼好吗?看来儿臣的小儿科了。” 楚皇哈哈一笑,“你们一个为民生,一个为国,都好!” 众人起身,“陛下万岁,万万岁。” 于是,龙心大悦,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楚云凰实在是饿了,专注于吃饭。 忽然一句清冷的声音飘来。 “那一桶东西真是从三国选来的?” 她蓦地停了筷子,看向徐清远,此时的她腮帮子还鼓鼓的,呆萌极了。 被她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罕见的面色一红。 “不愿说便罢了。” 这样的神仙公子她忍不住。 第24章 择妻的3位热门人选 “别罢啊,我说。” “哪是从三国拿来的。不过是水房的桶、宫道的土、厨房的姜、还有从废戏台子上抠下来的五色石头。” 等她说完的时候,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临危不乱,奇思妙想、心胸宽广,这真是她? 看他思考着蹙了眉,她倏地凑近,直到两个人的眼睫毛都快要打架的时候,他反应过来,语气冷冷的,“你靠我这么近做什么?” 楚云凰无辜道:“说这事不得小声吗?” 她才不告诉他,她居然想给他抚平眉宇来着。这莫名的心念让她有些懊恼,奇了怪。 “那你为何愿意告诉我?” “因为你是我夫君啊。” 这话让徐清远怔了怔,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不再理她,兀自用食。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说的不对?不是夫君的身份,不是亲近的关系,她敢告诉他?欺君之罪她的头还不够砍呢。 正感叹着,赵君在上阶娇笑,“五殿下对陛下不仅有孝心,还有对江山宏图的大愿,臣侍赞叹不已。” 楚云凰一看,执起酒杯,连忙起身,“儿臣谢赵君父的谬赞,敬赵君父一杯。” 说着,一饮而尽。 楚皇高兴道:“父慈女孝很好。” “臣侍资格不够,都是段贵君的教导。” 她也望向那位仙姿翩然的段贵君。 她的…生父。 很美很高贵。 段贵君忽然开口,“赵君谦逊,是凰儿的福气。” 赵君顺从一笑。 楚皇见到自己的男人们这么和谐,心里别提多美了。 以至于听到他的那声轻叹的时候,宽袖一挥,直接允了。 这下赵越被传入内殿,他娇柔跪下。 “瞧你舅父在宴间有多记挂你。” 赵越内心雀跃,“臣侍也记挂舅父,都是陛下的恩典让臣侍能近看舅父。” “很会说话,像你。” 赵君羞涩,“陛下就揶揄臣侍。” “现在见了阿越,解了思念之苦,让他下去吧。” 楚皇开口,“就让他在内殿吧。” 赵君劝道:“可是不合规矩。” 她拍拍他的手,“这内殿除了家人便是亲近之臣,家人坐一坐,无妨。” 他掩唇一笑,“谢陛下。” “他既是五儿的人,就坐在五儿身边吧。” 赵越不可置信的抬头,心里爆发出惊喜。 “谢陛下!谢陛下!” 当着背景板的胡爹爹翻了他们一个白眼,“矫揉造作。” 崔爹爹捅了他一下。 他瞪回去他,谁也不服气,等赵越得意风光的坐下去的时候,两人隐蔽的打了一架。 宴会达到了高潮,各家贵女公子们纷纷献艺。 贵女们渴盼被高官、皇上赏识,公子们使了大力气的想入各殿下的眼。 太女出身高贵,文采卓然,温厚敦实;二殿下善解人意,最好风雅;三殿下文武双全,是位高华女君;四殿下清媚有余,出身不好;五殿下…额…除了传闻的暴戾草包侍君多,就是和太女一父同胞,高贵绝美;六殿下灵动娇美,很得宠爱。 有的公子们在掩面私语,“只有二殿下、三殿下、六殿下没有正君,大家好好看看。” “六殿下就算了。” 有人疑问,“为何?” 那人努力压低声线,“公主中,属六殿下的侍君多呢!” 疑问的人眼睛瞪大,“六殿下最小,不可能吧!” “六殿下得宠,风流的很。” 众人也认同的点点头。 一青衣男子开口,“太女和五殿下我听说过一点,可四殿下不知是什么人呢?” 穿着宝蓝色的男子开口,“呵,你母亲的官职升上来不久,你有资格坐在这里没有多长时间,当然不知道。” 有人见青衣男子表情讷讷,小声回他,“四殿下是陛下年轻时醉酒后有的,听说是一个粗使宫侍,陛下不喜,随意的赐了婚。” 青衣男子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想要嫁男的大臣们心里也盘算开了,陛下明面上对三殿下很期望,对五殿下和六殿下是宠爱。 这下三殿下成了被择妻的热门人选。 而太女的熨贴、五殿下的美貌也成了某些小公子想成为侧君的心念。他们在席间羞红了脸。 而这一时间段里,凤后身体病弱,先行离开,楚皇为了关怀,也陪着去了,段贵君坐了一会儿,也离开。赵君看着他高贵的背影,嫉妒的出神。 生了两个孩子的人,比他还要美… 席间: “殿下,那寿礼是您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画成的,陛下也没怎么夸赞您。” 李慕脸上郁色。 楚云墨温和道:“本殿为太女,身负着大楚的期望,需戒骄戒躁,况我为长姐,是妹妹们的表率,阿慕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 她拍了拍他的手,“好了,父后身体不好,本殿去看看。” 说完就起身离开,留下轻叹着气的李慕。 旁边,楚云歌恢复了一贯的风雅样子,摇着折扇谈笑风生。 她的眼睛不经意的看向吏部尚书的公子时,温柔一笑。 那公子也点了点头,很是高兴。 刘素素又在楚云曜身边咬耳朵,“二殿下这是对他有意思?” “哼,前些日子的诗会上那公子就对本殿这二皇姐一见钟情了。” 她凑近她,“真的?” 楚云曜是不愿意别人对她这么窃窃私语的,推开她后扔下一句,“那你觉得今日她费劲献上的寿礼是为什么?” 刘素素双手环胸,不解道:“为什么?” 当楚云曜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时,她脸上挂不住,想了想,惊讶道:“赐婚?!” “啧啧,吏部,她可真敢想。依我瞧,这都该是殿下你的!” 楚云曜冷冷掀唇,“别再搞蠢事。” 这边,赵越又是给楚云凰夹菜又是倒酒,大献殷勤。 她表示不用后,他就蹭过来。 她夹在中间,右手边是赵越,左手边是徐清远。 他蹭她就挪,他就一直坚持不懈的蹭。 “妻主~” 她恶寒,“别这样。” 一直挤的徐清远没了地方,他彻底不跟着挪了。只顾着躲的楚云凰一不留神躺到了他的怀里。 “嗯…” 他低哼一声后咬牙。 “你们要腻歪去别处腻歪。” 赵越看着妻主在他怀里,不满的道:“分明是你一直霸着妻主!”手上就使力拽楚云凰。 徐清远的脸黑到了极致,“强词夺理,不可理喻。” 然后他拂袖离开席间。 “妻主,喝一杯吧。” “不用!” 她阻拦间他酒杯里的酒倒在了她的衣裙上。 “哎呀,妻主,我给你擦一擦。” 楚云凰看了看自己的衣裙,又看了看徐清远离开的方向,很烦躁,一把推开他。 这男人怎么一直黏着她?还又让自己莫名得了徐清远的厌恶,真是无语。 赵越呆了,“妻主。” 夏雯看情况不对,忙道:“属下去陪公主换身衣服。” “妻主,我也陪你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 她没再理他,大步离开。 赵越眼底泛着泪,妻主从来没有这么凶过他! 山水安慰道:“主子,殿下也许是乏了,所以出去散散心。”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楚云凰一个人走出去,闲着欣赏宫宇时,被宫侍引着七扭八拐的去了一间屋子。 等进去后,她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第25章 惊心一刻 先是门咣啷合上,宫侍的脚步声离开。 楚云凰挠了挠头,心想宫里的人都这么高冷? “算了,自个儿找件衣服换上得了。” 她溜达着,发现屋子里的摆设极精致,层层雕窗上糊着的明纸映出后面朦胧的影子。 有东西吗? 突然,她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听到了几声奇怪的嘤咛。 里边传来的? 她好奇的进去了。 被床幔遮掩着的大床里异常的哼哼唧唧声越发明显,她咽了一口口水,嗖的扯开。 蓦地,她的眼珠子都快要飞出来了! 这上面竟然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穿着暴露的男人! 意识到他嘴里被勒着布带,无法说话,她赶紧解开。 “救我!” “你是谁?” 他长相小意,面色酡红,眼泪砸在锁骨上,戚哀道:“我是…芈贵人…” 她大脑放空,讷讷道:“哦,芈贵人,你的名字挺特…” 突然,一道电在她脑里炸响,“你说什么!” “啊!!!!” “你是皇上的后君!?” 据这些日子得出的信息,后君品阶是:凤后、皇贵君、贵君、君、容、贵人、美人、答应。。 所以说… 不妙! 她一个箭步就狂奔出去,要开屋门。 “卧槽!还给我锁上了!” “给老娘开开啊!” 她着急的就踹了几下门,然而无济于事! 挥汗间就闻到了空气中莫名的甜香,她一拍脑门。 得了,中招了。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现代人怎么会掉进烂的俗套的小说剧情啊? 多叹不易,她赶紧闭气去找香气的来源处。 找到了! 一个刻着和合二仙的香炉正余烟袅袅。 她动作慌忙,推倒后补了几脚。 然而,火苗是灭了,搞的烟是越来越大了… 浇了一壶茶水,得了,快被熏出眼泪了… 她松开手,让烟香尽情的涌入鼻腔,因为彻底无语了。 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一只手臂就把她扯过去。 原来是芈贵人挣脱了绳子,将她拉到了内室。 “槽!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五公主!” 他表情痛苦,胡乱求、爱,“我不管,我要你!” “我去你的!” 楚云凰一踹他,使了大力气将他扔回了床上,然后又将他重新绑好。 她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是她可没有那么随便,二是这可是皇上的男人,私通不死都得去半条命!还不知道这个芈贵人得不得宠,得宠更完蛋! 最重要的一点,到底是哪个乌龟王八蛋陷害她! 别让她知道,要不然弄不死她! 芈贵人觉得硬的不行来软的,他哀道:“救救我吧殿下。” 他在床上扭的像水、蛇,少的可怜的薄纱掀起,露出了一瓣、臀。 她的脸皱成一团,哎呀妈呀,长针眼! 于是背着手出去了。 心里的渴望涌现,她的瞳孔收缩。 不行,必须快点出去! 她在用椅子摔打门窗,没有什么用。胡乱环视时,她狠狠定住了,倾斜的屋顶上居然有一扇天窗! 虽然小,但是以她的身体大概能通过! 看着小天窗被几条木头封着,她一把抄起桌上的木托盘。然后飞速的拉来椅子,摇摇晃晃的摞起登上去。 砰砰砰几下,震了她一脸土,手也被木头钝的生疼! 继续咬牙动作,终于砸开! 她努力撑着身子爬出来,看着不低的高度,咬牙再跳下去。 “哎呦喂,疼死老娘了!” 足底半天没有知觉,她也眼冒金星。 缓过来一点,她就努力往外面跑。 后宫的布局是东内宫——外宫 、西内宫——外宫 不知情的她一路往偏僻的小宫道上奔,奔到了外宫小道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宫宴,这条小道上都没什么人。 继续跑了几百步,她的脸上就浮现了不正常的潮红,喘着粗气,神智越发迷离,心念旖旎。 楚云凰赶紧在附近的水缸里舀水不停的泼着自己的脸。 冰凉的感觉让她的神智稍微清明。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跑了。要是那芈贵人为了活命一口咬定自己奸污于他,再凭着自己的狼狈的样子,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怎么办!怎么办! 突然,一个小木球咕噜噜滑过来,她本来呆着的凤眸一下子亮了!然后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 楚皇来势汹汹,身后跟着众宫侍。她来到刚才的屋子——芈贵人的住所,屋门大敞着,里面乱遭一团。 “给朕找到那个贱人!” “是。” 没过一会儿,在离这间屋子不远的地方,真给找到了! 众人围着那间屋子,犹豫着。 男子的声音很小且不清,“不许碰。” 女子大笑,“不碰一碰怎么好好疼、你?” “滚出去。” “那换、一个?” 这一波暧昧夹杂着剧烈的响动,震击着众人的耳膜。 而被簇拥而来的楚皇听到那个熟悉的女声时,她怒不可遏的一脚踹开屋门,雷厉风行的进去后惊骂道:“把这个小畜生给朕…” “嗯?” 她滞住了,床上的楚云凰正压在男子身上,两人下身蒙着被子,楚云凰上身着小衣,嫣红的痕迹在两人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楚皇的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因为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好女婿——端方君子徐清远! 他喘着粗气,如玉的锁骨上被蹂躏的出了痕迹,眼里一副空山新雨后的水光,神仙一样的玉质在楚云凰的身下绽放。 楚皇伸出手指,“你们怎么在这里!” 楚云凰飞速扭头,看见是她母皇时,受了惊吓般一把将被子盖住了身下的人。 徐清远得知楚皇在这里,恨不得钻进地缝去。 楚云凰讷讷道:“我们两个情不自禁。” “滚下来说话!” 楚云凰反应过来,弹簧似的跳下来,跪地请安。 “拜见母皇!” 楚皇还想说什么,宫侍就来报,“陛下,找到芈贵人了。” 找到了? 她深深锁眉,对上楚云凰呆萌的眼神。 “母皇,您…来干什么来了?” 楚皇轻咳一声,看着她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不禁烦躁道:“给朕穿好衣裳滚出来!” 第26章 五殿下的身体好! 楚皇最先出去,众人纷纷退下。 得了消息的春风往过赶,他看见楚云凰穿好衣服,与他擦身而过。 他口中的“殿下”还没说完,就听得她扔下一句,“照顾好他,”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他呆了一下,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位殿下急促慌忙的时候。 “哟!公子!” 他反应过来,冲进屋里,正好看见了徐清远从被子里面冒出头来。 “公子!” 他惊呼一声,快速上前伺候,却见到了他身上斑驳的痕迹。 “公子,殿下怎么…你们…” 他语不成句,红透了脸又看了一眼门口消失的身影。心里埋怨道:殿下怎么一副吃了就跑的样子!可怜他家公子了! 他小心的扶着徐清远坐起来,心疼的说道:“殿下怎么胡来,瞧您……公子,您没事吧?” “公子,您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春风看着他阴郁的样子,都快要急哭了。 徐清远脸颊绯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他的胸膛大力的起伏着,皱着眉道:“够了。” 手臂挥开他,然后兀自从被子里整着自己的衣服。 忽然,察觉到手上有一丝湿、润,他定睛一看,竟是鲜血! 他本来厌恶的眸子里填满迟疑。 可是他并没… 不对! 他眉头紧锁,谪仙似的脸上满是认真,一把捞起散落在地上的楚云凰的白色衣裙,发现内衬上也染着鲜血。 …… 楚云凰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勤政殿外,可是被海公公拦住了。 “五殿下,您现在还不能进去。” 她双手叉着腰,问道:“刚才母皇不是叫我吗?我这事必须快点解决!” 说着就要往里跑。 海公公一把拉住她,“您的事得先放放,如今啊,二殿下在里边呢。” “啊?母皇召二皇姐有什么事?” 海公公看了看周围,附耳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凤眸睁大,“是吗。” “奴也不能骗您不是?” 她含糊笑着点点头。 海公公抖了抖拂尘,一脸八卦的笑着凑近她,“五殿下,您真是身体好啊。” 周围的立着的侍卫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楚云凰在他这张笑脸之外感受到了莫名的关注,不自在的打着哈哈,“害,一般般。” “奴觉得,您得是这!” 说着还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她感到不好意思之外,看到海公公欲言又止,她好奇问道:“你想说什么?” 他老脸一红,小声问道:“那正君受的了吗?” 她挠了挠头,是说徐清远忍受她的脾气吗? 这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们不合! 于是她大喇喇的回道:“他是我的夫君,我们当然都能受得了,合适的紧。” 此言一出,有人脸红的就像个灯泡,就差升天了。 对此,楚云凰也跟着海公公一块笑。 突然,殿内暴喝一声,“你个狗屁不是的畜牲!拿上你的东西赶紧滚!” “母皇…我…” 殿内一阵大动干戈的声音传来,听得殿外人是心惊肉跳。 楚云凰此时的笑比哭还难看,她看向海公公,“我就跟我家正君…恩、爱了一下,不会被她这事迁怒吧。” 他安慰道:“五殿下,依奴看,陛下应该是不会迁怒的。” 她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体内一阵躁热,她赶紧跑到一边,用藏着的发簪狠狠的扎上自己的大腿。 海公公看她转而扶着柱子,脸上红里透白,担心道:“殿下,您没事吧?” 她咬牙扯出一笑,“没事。” 这时,楚云歌耷拉着脸出来,瞥了一眼楚云凰就离开,身后不仅跟上了侍卫,最末尾的宫侍,手上也抬着那组万寿诗文屏风跟着离开。 御前宫女走了出来,“陛下传召五殿下。” 楚云凰立直身子,大步走了进去。 楚皇一般在勤政殿的东阁处理政务,所以这里装饰的大气端重,镶金装香木的很奢华。 她迈过东阁的门槛,看见了碎了一地的茶碗。她绕过后安慰自己,暗道没事。 谁知楚皇看她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折子就飞了过去。 楚云凰灵巧躲过,“母皇,您打儿臣干嘛?” “你也是个狗屁不通的畜牲!” 此话一出,她吓得扑通跪了下去。 “母皇,儿臣…” “你自己好好看看!” 马上有几个折子就扔到了她的面前。 她打开,良久,凤眸瞪大,然后牙齿打颤。 都是弹劾她的折子! 楚皇指着她,“你和老二都不是东西!有人给朕今日上了匿名检举信,说她给朕献上的寿礼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仗势欺人,朕都觉得臊!” 她翻着脑子,想起国朝有法,要是有重大的祸事想要检举,可以备上证据直接投入保密司,保密司核对真实,会第一时间摆上皇上的御桌,这是皇上勤政的表现,所以信比折子看的还快。 她摩挲着折子上前几天的日期,蓦地抬头。 感情是看信的时候,把没来得及翻的奏折一并看了?! 点儿这么背的? 楚皇看她不说话,更气了。 “那上面说的你认不认!” 抢占民男、残忍逼死小侍、私藏禁书。 她表情难看,这些事跟她无关又有关。她能怎么说? 她抿了抿唇,转而凑上不要脸的笑容,“母皇,抢占民男是哪个事?儿臣从来都是收心甘情愿的男子的,毕竟儿臣对自己的魅力一向知晓。” 楚皇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手指颤抖,她怎么有这么自恋的女儿! 楚云凰内心叹息,她学的楚云歌呗,不装傻一番,她怎么办? “你敢说不知你府上强占来的卫氏!” 她貌似真想了想,一拍脑门,“哦。” 于是只得挺着脊梁道:“除了强占民男是有点隐情,其它的事儿臣不认!” 楚皇威严的目光锁着她,冷笑一声,“既然你不认,便都说明白了,朕只看证据!” 这时,宫女进来,“陛下,太女殿下求见。” 第27章 反转 “让她进来。” 宫女得了命令出去,马上,楚云墨就进来了,她跪在了楚云凰的旁边。 “母皇安。” 楚皇语气很不好,“安什么安!你瞧瞧她们干的这些个事,你身为储君,一点也没约束好她们!” 一般摆在皇上御桌的检举信,太女那里也会有一份记录,而皇上立即下达的吩咐命令,太女会第一时间知道。 所以楚云墨来的特别及时。 她恭顺的道:“母皇息怒,都是儿臣的失职,儿臣已命人将二皇妹盘剥百姓的真金白银如数返还,并告知下级官员好生安抚,平息民怒。” 楚皇居高临下,声音生沉,“哦?你拿谁的钱给她擦的屁、股?” 她从容而言,“是二皇妹犯的错,儿臣第一时间让人将二皇妹府上的多数资产充公变卖,用以平息。” 楚皇气怒稍降,太女虽然心软温和,但是顾着理法不会偏私包庇充好人。这是她最满意的一点。 楚云凰看着旁边的楚云墨一片的温和敦厚,谦谦女子,眼里欣赏,然后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楚云墨还没怎么着,楚皇看见这一幕心又开始不好了,她随手一个折子又冲她扔过去。 “刚说完那个混账,还没说你呢!” 楚云凰吓得一激灵,“母皇,我…” “太女,你看看弹劾她的折子!” 楚云墨从楚云凰的手里一把拿过那几本折子,越看越蹙眉。 她轻叹一口气,正想要说什么,楚皇冷笑道:“先别急着替她说好话,还有呢。” 楚云墨这才发现她手里还藏着一本,于是眼眸微眯,伸手。 她摇头讪笑,“别了吧…” “给我。” 她只得硬着头皮乖乖奉上。 楚云墨看完都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有什么,私藏禁书,她可真敢! “母皇,儿臣虽然感觉丢人,可是这事是真的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 楚云墨一向知道她的放浪形骸,所以对私藏禁书一事信了大半,所以变得脸色不好,忙拉了拉她的衣服。 她眼神示意:认个错,争取宽大处理。 谁知楚云凰一梗脖子,“没有就是没有,儿臣不敢欺瞒母皇。” 楚皇气极反笑,“好好好,真是临到头了嘴还硬。” “来人,搜府!” 楚云墨罕见的急了,“母皇,阿凰她就是…” “你闭嘴!她悖逆,你也连带!” 这么重的话一下子将她的话打了回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宫内的侍卫头领跪地,“陛下,拿到了。” 楚云凰心里一咯噔,她面色慌张的盯着侍卫手里的书本。 楚云墨一看,这不就是事实吗?只能烦躁地抚上自己的额头。 楚皇愤怒骂着她,“证据确凿!朕看你怎么狡辩!你个混账!” 楚云凰还想争取一把,她委屈的道:“母皇,儿臣真的是被冤枉的,这不是真的…” 她打断她的话,“好,被冤枉的?给朕呈上来!” 宫女马上呈上去,她翻开,嘴里念着,“这等死罪,不死朕也得把你贬成平民…” “嗯?” 她倏地凑近那书,瞪大眼睛,然后眉目皱着,引得殿中人眼神探究。 她从头翻到尾,然后对着楚云凰她们的方向摊开,质问道:“你藏着这个干什么?” 殿里的宫女侍卫一看,惊吓般迅速垂下头,只是面色飘红,心跳如鼓。 楚云凰大言不惭道:“儿臣偶然之间淘的,当然想要观摩一番。” 楚皇的嘴张了又闭上,只能挤出来一句话,“这既然不是禁书,你慌什么!” 她回道:“母皇,这总归算是儿臣的私密之物,当然会不好意思了,而且,您刚才也没让儿臣把话讲完啊。还有…”她看向她们,面有难色。 “还有什么?” 她突然结巴了,极为防备的看了她们一眼,小脸一虎,“母皇,您看了这春…册子,可不能…偷学啊…” 楚皇:“……” 楚云墨:“……” 楚皇简直了快要被气笑了,“你真是个混不吝的。” 楚云凰顺从的点点头,她心知这禁书和小册子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所以这个危险是暂时解除了! 她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松了一口气,转而浮上一抹得意的笑。 哇哈哈哈!她早就把禁书藏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安全地方啦! 天王老子也不知道! 楚云墨看着楚皇面色好了大半,乘势道:“母皇,阿凰虽天性散漫却熟知国法,是不会做出这事的。” “你就会放马后炮。” 她讪笑,只能警告的看了一眼楚云凰。 “哼,这事完了,那另外两件事,你如何辩驳?” 她平息着自己的心绪,想着最罪大恶极的事已经过去,只剩下两件了,相对好说。 于是她整理了一番条理,说道:“回母皇,那强占民男是儿臣的错,不过是另有隐情。” “前几个月,儿臣与那卫言相遇在新巷子,他非说儿臣是他的故人,儿臣就想啊,这么俗的招数,不就是贪恋儿臣的好相貌吗?可他强烈不从,儿臣只以为这是男人用的半推半就,于是就纳了他。谁知竟是儿臣弄错了,他早有了私定终身之人,这才有误会,使得市井会有传言。” 楚皇觑着她,“那你说,与他的私定终身之人在哪里?” 她轻叹一口气,“回母皇,据儿臣所知,那人与他已天人永隔了。” 抱歉二皇姐,把你说到天上去了。 楚皇冷笑,“你以为朕信?” 她抬头,真诚的眨巴着眼,“那坟还在京外立着呢,母皇不信,儿臣带您去看?” 她嫌弃的急忙喊停,“得得得,那你决定怎么解决?” “卫言心有所属,不愿从了儿臣,所以至今是处男之身,儿臣愿意和离,放他离开,恢复其婚嫁自由。” 处男? 楚皇背着手踱步,“都是你惹的事,这就完了?朕看,你是放浪形骸,他是不守贞洁,都是一路的。” 楚云凰一摊手,“母皇,您可不能这么说,儿臣这也算潇洒放手,找不出比这还好的法子了。”她的嘴扁了扁,“而且,您上回不是夸他彬彬玉质吗?” “朕什么时候说过?” “就是上回入玉碟的时候啊。” 别人不知道,那场面就是她这母皇随口夸了一下卫言,然后赵君有些别扭,她母皇讪笑了两句。 楚皇也想了起来,但是不说话,然后楚云凰提醒道:“赵君父。” 楚皇脸色非常不自然,然后瞪着她,“你个小崽子还敢揶揄起你母皇来了!” 嘻嘻嘻嘻,她幸亏听了安公公的八卦。 第28章 私通,证据确凿? 她咧着嘴乐的,大牙还没收回去的时候,楚皇又道:“别插科打诨,那逼死小侍的事你怎么说?你手段可真是厉害啊!” 她知道这最后一件事比不得前面两件事,但国法也是明文规定不许随意虐杀奴仆的,所以她不可掉以轻心。 于是赶紧正经,躬身道:“回母皇,这起因是儿臣,那卫言心有所属,惹的儿臣不悦,被关进了柴房,恰好儿臣那日晕倒,忘了他的事,这才使得他的小侍以死回禀。” 楚皇越听越不对劲,忙说道:“停! 她询问御前宫女,宫女道:“回陛下,确是卫侧君的小侍。” 她眼里闪过一丝烦躁,怎么又是他?惹事精。 她皱着眉,“那不是你逼死的,也是与你有关。” “儿臣当时第一时间就命人将他厚葬,处置了隐瞒卫言生病的人,并妥善安置了那小侍的家人,温饱问题全包在儿臣府上。” 楚云墨附和道:“母皇,这事儿臣有听闻,阿凰确实是这样安排的。母皇不信,儿臣早已安排了那家人,母皇随时可召其觐见。” 楚皇面色好多了,她拿起茶碗轻抿了一口茶水。 楚云凰瞧着她的脸色,小心的道:“母皇,这弹劾的折子如此痛诉儿臣,不若儿臣真与卫言和离,用以平息。” 楚皇抬了抬眼皮,不耐的说道:“得了得了,你们两个也不用证明与和离了,那卫言就好好的呆在你的府上吧。” 这事既然已经妥善安置,就算翻篇了,什么侧君心有所属?真是岂有此理!若是放卫言出去,这皇家丑闻岂不是飞到外边了,什么锅配什么盖,依她看,两个人甚配。 而且,她也不愿意听自己的女儿贬低自己,一个民男而已。 楚云凰眨巴着眼,“那儿臣走了?” 她正想要拉着楚云墨一块走的时候,楚皇“砰的”一放茶碗,磕的桌子弄出不小的响声。 “你去哪里?事解决完了吗?!” 她只好悻悻地跪了回去。 “今日你…为何与楚徐氏厮混在一块!” 她扁了扁嘴,“母皇,您说的太难听了,还有,儿臣为何不能和他在一起。” 对啊,为何不能在一块。 楚皇的嘴张了又闭上,良久,才没好气的憋出一句话,“朕听闻你和宫中之人私通…” “所以母皇是来捉奸的?” 她凤目圆瞪,绝美的脸上一片的不可置信。 “…你只说这事有没有!” “没有!铁定的没有!” 瞧着她斩钉截铁的样子,楚皇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朕听你细细说。” 楚云凰有些羞赧,为难的道:“还是别…” 楚皇一拍御桌,“说!” 她缩了缩脖子,只得慢吞吞说道:“今日清远有些生气所以离席,儿臣为换衣裙,也为散心就跟着出去了。谁知酒劲上来,他正好在身侧,于是拉了他就…就…就…” “就什么?” 她皱着小脸看了楚皇一眼,“您不是看见了吗。” 楚皇轻咳一声,声音还是发沉,“如此之巧?他为何生气?” “还不是因为您把赵侧君塞到了儿臣的身边,您想啊,这冰火两重天啊!” “那这还是怪朕了?” “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她幽怨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垂头。 宫女进来,看着这严肃的场面,硬着头皮禀报道:“陛下,赵君求见。” “他来干什么!?让他走。朕没空见他!” 宫女被龙威吓得抖着身子,“陛下,赵君说您要是不见他,他就一直等着。” 楚皇瞧着窗户之外的灿热,心头莫名想着,今日外边的太阳挺大的。 于是没好气的道:“愣着干什么!让他进来!” 马上,赵君身姿妖娆的就进来了,“拜见陛下。” 楚皇负手上前,虎着脸道:“正说事呢,你来干什么?” 他挽着笑起身,顺从的使人放下食盒,“臣侍担心今日太阳大,陛下处理政务又繁忙,特带来冰酪给您消消暑气。” 他盛了一碗献上,又看了一眼殿中,“哟,两位殿下怎么还跪着,本君准备的足够多,两位殿下快起来尝尝吧。” 楚皇两勺冰酪咽下去,闻言后,刚展开的眉眼不禁又皱着,“别管她们,让她们跪着。” 赵君尴尬的收回自己招呼的动作,又回到她的身边笑着,“陛下,臣侍…” “行了,朕问她们话。” 楚皇出言制止后,威严的对上楚云凰,“有人告密,说你与宫里的芈氏私通,朕亲去,芈氏屋里空无一人,而你却与楚徐氏在不远处的屋子里,芈氏则被扔在你们呆着的屋子之后,你硬说这事没有,怎会如此巧合?” 她说着,眼光深邃,像是能直直的射过去。“若说你与芈氏私通完,转而拉了楚徐氏掩护,也不无可能。” 楚云凰越听越瞠目结舌,她惊呼一声,“母皇,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楚云墨着急,“母皇,阿凰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你闭嘴!又说冤枉?来人,把那个贱人带进来!” 侍卫们架着一个男人进来,然后扔在了地上。 他随便裹着一身衣服,身上冒着大汗,像是没有疏解,伤到根底后留下来的虚白。他挣扎着抬头,正是与她一个时辰前见过的芈贵人。 楚皇看都不能看他,大步上前就把他踹出几米远。 “你个贱物,与你私通之人到底是谁,给朕如实说!” 他有气无力,“是…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楚云凰,然后就晕死过去。 楚云凰刚想跳脚,就听得又有人来报。 “臣下带人证来报。” 刘素素得意的走了进来,此时的样子很有御前侍卫的威风,身后还压着两个宫侍。 “陛下安。臣女奉命捉拿芈贵人的贴身宫侍,在小宫门口成功捉拿到,并在他的包袱里找到了大量细软,而在这途中,有一人鬼鬼祟祟,臣女一问,他竟支支吾吾与五殿下有关,臣女一并带来了。” 楚皇威严的扫视着被打的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的他们。 “你们给朕如实说。” 负责接引的宫侍小绿说道:“陛下,五殿下借着换衣服,径直去了芈贵人的宫院,要行不轨之事,奴阻拦不了,只能跑了,怕五殿下…她…报复奴。”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看向楚云凰,委屈的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而刘素素踹了一脚另一个人,他喘着细微的气。 “奴是芈贵人的贴身宫侍木儿,今日主子与五殿下欢好,只说要奴们取冰,支开奴与其他人。” “还有呢!” 他惨然一呼,“奴很怕,所以才逃的,其他的奴可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云凰咬牙,她就知道这些王八蛋攀咬她,真是欢个、屁好! “你说本宫与他欢好,那你说,本宫与他之前早有往来了?” “是。主子以前经常有各种理由支开奴们,而奴回来好像每每都能看见五殿下的身影,奴只觉得奇怪,这今日才知道。” 楚云凰冷笑一声,看向绿儿,“难道本宫是傻子吗?明目张胆的去了他的院子,还要让你跑了?” 她转而对上木儿,问道:“你确定是我与他是有旧情欢好?” 木儿咽了一口口水,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是。” 谁知她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还有凛意,“一个说本宫要行不轨之事,阻止不了,一个说本宫与他欢好。 “有没有旧情都串不好词,指望着从嘴里冒出来个词儿攀咬本宫?多看点书吧,你们两个猪头!” 第29章 段贵君求见 两人一慌,然后七嘴八舌的道:“不是,他说错了。” “你说错了!” 楚皇一拍御桌,“够了!” “欺君之罪,你们可想好了。” 他们抖的像筛子,忙呼饶命。 木儿连连磕头,“奴说的是事实啊!” 绿儿看了他一眼,也结巴的道:“奴没念过几…天书,是说错了,不是要…行不轨之事,是…是五殿下与芈贵人相互欢好。” 楚云凰掀唇反问,“既然你们非说是事实,那便是欢好了。” 他们齐齐抬头,眼里差点要浮上窃喜的时候,她又开口,“为何芈贵人身上有被绳子捆绑的痕迹?” “许是…五殿下喜欢那样…” “喜欢你个大头鬼啊!” 她骂完,膝行几步,对着楚皇道:“母皇,儿臣清者自清,并且儿臣在屋子里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动,必是有人弃了芈贵人到屋子附近,用以栽赃。” “既如此,儿臣提议验明芈贵人的正身。若是他身上并没有异样,那儿臣便是清白的。” 无论男女,只要在两个时辰之内有欢好的迹象,是可以由敬事房的爹爹们验出来的。 赵君也附和道:“陛下,不如一验?” 谁知,刘素素连忙上谏,“陛下,五殿下矜贵倒也罢了,为求真实性,那徐正君也得验一验,看是不是真的与五殿下在一起?” 而楚云凰登时不乐意了,“本宫还在这里呢,谁敢验本宫的正君!” 刘素素感受到楚云凰身上的威压,颤了一下,嘀咕道:“殿下,验一验又何妨?” 楚皇听此,揉了揉额头。 要是真验了徐清远,那太师那个女人不得找她麻烦? “验那芈氏。” “是。” 刘素素不甘心了,“可是,陛下...!” “够了!” 这下她只能当个鹌鹑了。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敬事房的爹爹来禀,“陛下,验了芈贵人,发现有与人欢好的迹象。” 这下是死一般的安静,楚云墨失望、楚云凰惊异,赵君面上挂不住、刘素素得意,各人各有表情。 刘素素看着楚皇愠怒的神情,忙不迭的火上浇油。 “五殿下,别抖了。这可真是确凿了。” 楚云墨不悦的扫向她,“你太放肆了。” 恰好,有侍卫前来,“禀陛下,下臣抓到一个被打晕的可疑女子,她已招认与芈贵人私通之事。” 刘素素瞪大眼睛,“不可能!这肯定是那真正的幕后之人的幌子!” 赵君赶紧开口,“有无证据?” 侍卫说到此处吞吞吐吐。 “千真万确,那女子的腰带上还...有芈贵人的...亵裤..” 全殿哗然,楚皇更是皱紧了眉头,赵君聪明的压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面色不好的楚云凰垂眸,眼底带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她故意留的后手。 找的一个和宫侍私通的恋爱脑酒鬼,误让他以为自己醉酒后主动玷污了芈贵人,这才为了保那宫侍情人而招认。 侍卫又开口,“臣下还在芈贵人宫院天窗的屋顶上发现了一个物件。” 正在暗思的楚云凰刚松了一口气,闻言后忽然脑子如遭雷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没了!天呐!她的腰佩! 而这一幕恰好被刘素素瞥见,她心里的狂喜,“陛下亲见,这肯定是那真正的私通之人的物件啊!” 而这也让楚云凰都想要撕碎她这张嘴。 宫女呈上,楚云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垂下头焦急的搜寻着对策。 可是,怒斥声并没有出现,却是一声清厉的声响。 楚皇将腰佩扔到了刘素素的面前,“你怎么解释。” 是御前侍卫的腰牌! 她惊吓般的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砰砰砰的磕头,“陛下,下臣并没有..这是冤枉啊!” 楚云凰猛地抬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竟然不是她的腰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早就吓得像一滩烂泥的绿儿和木儿见这情况,竟都指证是刘侍卫的指使,用来栽赃五殿下。 “陛下..下臣..实在是冤枉啊!” “你们两个贱奴,竟然诬陷我!我打死你们!” 刘素素力气很大,登时就挥拳打的他们奄奄一息。 “放肆!” 其他侍卫立马压住她们,控制了场面。 楚皇虽然被气的不轻,可是不禁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几个人。 良久,一句没有感情的声音沉沉,“将芈氏褫夺封号,废为庶民,囚禁于冷宫。刘素素,目无尊上,行为不端,废去御前侍卫之职,杖三十,幽禁于府。” 赵君柔情的扶着她落座,给她按了按额头,“陛下烦扰,其它的不如都交给臣侍处理吧。” 她轻阖上了眼,“嗯。” 马上,呼救的刘素素和其他人就被拖了下去。 宫女们纷纷肃立。 这算是默认的规则,今日是皇上寿宴,不宜杀生,交到赵君手上,芈贵人和其他人都难逃一死。 “陛下,该让两位殿下起来了吧。” “嗯。” 楚云凰都快要哭了,这一惊一乍的,这公主也不好当啊。 楚云墨只是叹了一口气。 赵君伺候的周到,他开口,“陛下,那刘小姐是三殿下的表妹,那三殿下会不会...” 她突然睁开眼,满是威严,“行了,朕自有分寸。” 他吓得赶紧告罪,心里讪讪。 接下来楚云墨禀报公事,赵君不时地夸她们,殿中恢复一片短暂的和乐,而楚云凰只想走的时候。 突然,一阵钟声响起,余音回荡。 楚皇直起身,眯着眼道:“这是...” 楚云墨听着声音的来源,皱眉道:“这是登闻鼓!” 这鼓设于朝堂外,有冤情或者有急案者可击鼓上奏。 楚云凰也略有耳闻,一般没人会击这鼓,是谁这么胆大? 海公公紧急的挪着步子进来,他颤颤巍巍的道:“陛下,有一个男子击鼓鸣冤,惨状连连。” 楚云墨开口,“讲清楚,到底是何人何事?”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楚云凰,心里叹了一口气,“那男子是五殿下的通房小侍,叫柳丝的,说是殿下纵容,被管家威逼私通。” 楚云凰登时石化在了原地,她呆的很,这还能冲着自己来的? 楚皇抄起手边的镇尺就扔了过去,大骂道:“混账东西!给朕惹得这事!” 她勉强躲过,但是额头上被擦破点皮。 楚云墨在楚皇的大发雷霆中,不幸挨了几下。 “母皇,饶了阿凰吧!” “陛下,臣侍觉得定有人在污蔑五殿下!” 楚皇了不得的起身上手,“这事谁还能冤枉她!” “你们都给朕出去!” “可是..” “滚出去!” 所有人鱼涌而出。 “这回谁来求情也没用!看朕打不死你!” 这时殿外通报,“段贵君求见!” 楚皇:“......” 第30章 猜忌 段贵君已经进来,他换下了宫宴上穿的繁复宫装,身穿一身轻便的紫色滚银边的常服,身材颀长,玉贵天质,比之宴上的高不可攀,多了几分翩然公子的感觉。 “拜见陛下。” 楚皇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上前道:“起来吧。” 正想要伸手扶他,他淡漠的眸子落在了她的手上,她顺着一看。 好家伙!手上用来打楚云凰的玉玺还拿着呢! 她生生扯出一抹微笑,飞快地藏在了身后。 段贵君挽唇看着她,“陛下拿着玉玺是干什么?” 楚皇不自在的解释道:“哦,用来盖章的。” “你怎么来了?” 他看都没看楚云凰,只是对着她道:“天气热了,臣侍给陛下送来消暑的十宝酸梅汤。” 胡爹爹就麻溜的将偌大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将赵君送来的冰酪嫌弃的撤了,摆上自家贵君带来的点心还有冰镇酸梅汤。 “陛下尝尝,味道很不错。” 楚皇瞥了一眼御桌上的东西,轻咳一声,“朕还有...” “陛下该议政就议政,臣侍不懂,就坐一坐。” 说着,他施施然的轻动袍子落座,一水儿的高贵风华。 外面的鼓声已停止了敲击,不过余音声声刺激着楚皇的耳膜。她瞬间就忘了殿内还有主仆二人。 她负手上前,威严的觑着楚云凰。 “你个混账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胡闹还不够?现在又惹下这诸多事端!” 楚云凰毫不畏惧的对上她的眼睛,“母皇,儿臣自那日病愈醒来,真的没有做其它地荒唐事,这叫柳丝的通房小侍所说之事,儿臣是真的不知情。” “既然是这样,带上你府上的管家!” 过了一会儿,夏雯被押着进来,她本来畏惧的身子在看见段贵君还有她爹的时候,狠狠的一愣。 然后从善如流的跪下,“陛下,那通房出身下贱,他为了自己,不择手段,纯纯是污蔑公主和奴婢。” “哦?是吗?如果真是污蔑,那为何他会拼命敲登闻鼓?他和他的九族都不要命了吗?” 夏雯匍匐着,接受着来自楚皇身上散发的威压,她飞快地想着对策。 楚云凰捕捉到了她手在颤抖,却还在故作镇定地时候,就明白了一半。 怎么办? 她深深的锁眉。 楚皇没有耐心的道:“传他的家人!” 夏雯慌了,她看了一眼悠然的段贵君,还有着急的胡爹爹的时候,心一横,道:“陛下,都是奴婢所...” 谁知楚云凰快速的打断了她的话,“母皇,夏雯并没有与柳丝私通,败坏皇家名声,只是都是儿臣的纵容,才让府内乌烟瘴气的,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 听见这话,夏雯错愕的抬头,瓜子脸上满是惊吓,“殿下..” 她狠狠的一吼她,“闭嘴!” “母皇,登闻鼓之事,您治儿臣约束不利之罪吧!” 楚皇心里的郁气达到顶峰。 她很了解这个女儿,一向暴戾霸道,所有欲极强,怎么会向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所以她认定一定是这个管家自己做的丑事,然后蛊惑了她的女儿,最后她的女儿就包庇管家。 这可真是大楚的五殿下!真是为了一个下人被迷晕了头! 她一脚就踹上楚云凰的胸口,怒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一个下人迷得你团团转!” 楚云凰瘫在地上,摸了摸被踹的生疼的胸口,然后又跪好。 “母皇,她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看着楚皇又是几脚,胡爹爹抓的自己的手血肉模糊。 夏雯护着楚云凰,“陛下,真的都是奴婢的错!” “你起开!” 楚皇看着楚云凰这么倔强,喊道:“来人,把这个下人押下去!” 夏雯被押走了,大殿上跪着的只有她一个人。 楚皇气的转过来转过去,“朕还以为你转性了,谁知还是这没用的草包样子!” 她气极之下口不择言。 “你倒是让朕大开眼界!下人耍的你团团转,今日有了这天下丑闻,明日,你是不是就把朕挂到城墙上,后日,直接被蛊惑着通敌叛国啊!啊?” “说话啊!” 楚云凰在这一时间里突然感受到心脏被攫取般的难受,身体里面热浪袭来,她一边听着楚皇的责骂,一边偷偷的用藏着的簪子狠狠的扎上自己的大腿。 她来大殿时特意换的黑色束腰衣袍,为显修身,下摆制作的有些宽大,所以别人看不出来她在袍子下的动作。 身体内强烈的反应让她难受至极,她一下又一下的动作着,鲜血一遍又一遍的洇着黑色袍子内衬,血腥味不禁飘了些进入她的鼻腔。 又因着被楚皇踹了几脚,她的脸色潮红中透着极致的苍白。 而楚皇则没注意到这些,她还在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看你昏庸的样子!你说,是不是跟有心思的人瓜葛着!” 楚云凰咬牙抬头,“儿臣绝无此心,不过请治儿臣..约束不利之罪。” 虚弱的她,此时却凤眸凌厉。挺直的脊梁,傲然不屈,像极了冲天而出的凤凰,惹得楚皇一怔。 楚云凰可没关注到她的反应,只是木然的动作之下,簪子突然离手掉下。 她脑中白光闪过,迷离的看着不远处的簪子。 怎么办?要是被发现... 失血使她的身子不禁晃悠了几下,她居然粲然一笑。 要是被发现了也会让母皇大发雷霆的吧。 就在她快要闭上眼的时候,一个身影向她走来。 直到柔软的锦帕擦拭在自己额上,鼻中充斥着好闻的淡香的时候,她才从模模糊糊的意识中清醒,身体的燥热好像一瞬间就退下,直至消失不见。 “你这孩子,就是倔强。” 他淡淡地开口。 楚皇接道:“嘴硬也不知道随谁!” 段贵君清冽的眼神看了一下她,她没再开口。 楚云凰抬头,呆呆地看着眼前高贵的她的父亲,眼里有些湿润。 这是她在现代外祖家长大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父亲的温暖。现在,她只要伸手,就能够得到! 她的小脸皱了一下,然后双手“哐”的一下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 这么长时间穿越而来受得惊吓仿佛就是要在此刻宣泄而出。 “我不玩了!什么破公主啊!怎么这些天的事都冲着我来啊!这么巧呢?啊?合着我就是个大冤头,玩我呢?” 这场面震得殿内一惊,楚皇登时就愣了。 还没等几个人反应过来,她又锁着段贵君的腿越来越紧,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父君,爹,我要..回家,你们不让我回家让我死得了!” 段贵君修长的手捏着她的下巴,耐心的给她擦拭着眼泪,脸上没有表情,但是清朗的声音里含着莫名,“说什么死?还有,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儿?” 楚皇挠了挠头,感觉这臭丫头无论是人还是话都莫名其妙,于是指着她道:“她...” 谁知段贵君安抚了楚云凰后,冷冷的瞥向楚皇,“若是这宫里容不下我们父女,那本君就带着孩子们离开。” 说着,他松开了楚云凰,清然而去,胡爹爹隐藏了自己的情绪,赶紧跟上。 楚皇彻底呆了,“阿瑾!哎!!怀瑾!”马上追了出去。 只楚云凰跪在殿内,怔怔地看了段贵君离开的方向,良久才回过神来,在满面泪痕中扯出一个难看的轻笑,然后费力的从自己的腿下拿起簪子,最后藏好。 第31章 你是本宫的正君! 等楚云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她抬头看天,闻着新鲜的空气。明明外边有些闷热,可让她觉得有些舒畅。 在殿内那些时间,动辄几条人命,冷的像是冰窖,还是外边好。 “嘶!还挺疼。” 她扶着膝盖,表情精彩。 海公公赶紧上前搀着,“哎呦,五殿下,奴都帮您捏了一把汗呢。” 她刚扯出一个笑脸表示没事的时候,忽然,一声凉凉的声音响起。 “五皇妹,你真是运气好。一点也不像平时呢。” 她望去,发现是神采昭然的楚云曜。 “三皇姐谬赞,不过,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楚云曜淡淡地抬了抬下巴,马上有一个小队押着刘素素过来。 刘素素眼看着楚云凰,嘴里哎呦连天突然停止,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楚云凰哪能看不见这恶意,于是挽了嘴角调侃道:“哟,这是谁啊?这得是御前侍卫刘大人?” 刘素素被羞辱到,刚想要反击,谁知被楚云曜一个巴掌打到腰上,她就“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疼疼疼!” 楚云曜嫌弃的道:“闭嘴。” 楚云凰又不是看不出这架势,感情是她这三皇姐亲自押着她的表妹行刑了啊? 楚云曜叹了一口气,飘飘然的开口,“五皇妹,你的表现真是令本宫大吃一惊,不过,以后,不知你的聪明才智还能不能给你的莽撞擦屁\\\\股了?” 楚云凰丝毫不输气势,“三皇姐,我就是一些小聪明,比不得你高华,你是哪里都好,不过,就是嘴太毒,小心以后栽了大跟头。” “哈哈,不会的,本宫还有事,先走了。” 刘素素嘴一皱,“表姐!” “若不想还被打三十杖,就给本宫闭上嘴!” 楚云凰看着她们的背影,眸光暗了。远处,还能传来一句若有若无地轻声,“净干蠢事。” 还真有大义灭亲的? 她轻哼一声,弹劾或者告密之事一定有刘素素的手笔,那三皇姐没参与不代表不知道,也算绝顶聪明人。 虽然这三皇姐自傲,但是也算光明磊落。 她屏退众宫人,慢悠悠的向着宫外走着。想着人有缺点,但是不能否认她的优点不是? 她呵笑一声,又不禁蹙眉,那绿儿和木儿临时反水是真的惧怕皇权吗?又那么轻易的吓破了胆子恰好指证到了刘素素身上? 她正思考着,忽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在前边。 楚昭穿着一身小锦衣,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萌萌的样子融化了她的心,她快步走过去。 可楚昭还是有些害怕她,往后退了退。 她满面都是温柔的笑容,半蹲在她的面前,“谢谢你今天的帮忙,姨姨念你的好。” 楚昭手上还是抱着小木球,黑葡萄一样得眼睛灵动的动了动,她大着胆子开口,“你怎么念我的好?” 楚云凰认真的想了想,“嗯..”她先是想了想,然后灿然一笑,“姨姨给你准备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 “好茨的?好丸的?”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可是,马上她认真的想了想,沮丧的垂下头。 “父君不让我茨和丸。” 楚云凰握住她的小手,“姨姨找机会,让你出宫,把那些东西都给你,好吗?” “真的!?” “当然!不过...”她看了看远处候着的太女殿的宫人,小声开口,“今天让你去找五姨父的事,谁都不能告诉,知道了吗?” 楚昭的包子脸上都是疑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关乎姨姨性命的大事!总之,这是秘密,答应姨姨,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唔...连母君和父君也不能告诉吗?” “不能,这可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哦,保守秘密的人可都是很厉害的人呢!” 她一听,马上高兴的飞起,“好,我答应你!” 楚云凰一看,心道,真是小孩!可爱的样子不禁让她心里一动,亲了亲她的包子脸。 楚昭眼睛瞪得像个小兔子,包子脸上都是红晕。 只有母君父君亲过她,别人都没有! 于是她呆了一下,才迈着小短腿害羞的跑远了。 得逞的楚云凰站起来,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她牵着宫人的手,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自己。 她正要哈哈笑着的时候,一抹清冷的白色进入她的眼帘。 她忽地被噎住,然后看着那九天谪仙一样的人向她走来。 哎呀妈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楚云凰刚想拔腿跑,就听见一声,“站住!”声音含着丝丝火气,可想而知主人的情绪。 可她是谁?以前的精英达人、现在的大楚五公主!她能怕谁?所以干脆不听,执意要跑。 谁知一只手臂就强势的拉住她,她没反应过来,就一个惯性被他扯到了怀里。 两个人都怔了。 不过,徐清远眼眸含着火焰,手上的力度加大,就像是要捏碎她的手骨一样。 “你做了那等事就想要跑?” 她本来拒绝着他的动作一滞,然后抬头看着他,“我...那个对不起...呵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笑容完全是皱巴着嘴笑,欲哭无泪的那种。。 他收紧禁锢,脸色白里透红。 完全是羞的! 发生了那事,她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了,等他被春风扶着出来,上到达官显贵,下到侍卫太监,都知道了那件事,奇奇怪怪的眼神都能要将他的身上戳出一洞! 他真是让春风扶着也不是,不让扶也不是。他本是不爱解释的性子,这倒好,居然连四殿下的正君——那个鹌鹑一样的男人都眼神莫名的看着他,然后欲言又止,他这活了十九年的火气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大! 楚云凰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身上都快成筛子了,也可疼了,她还委屈呢! 这事都赶到一块发生了,她能怎么办?纵然是她对不起他,可是,她也就借着这事勉强摆平的。 她心里烦躁,于是赌气开口,“你是本宫的正君,本宫爱怎么用就怎么用,你是我的!” 她抬眸刚咬牙,“还有...” 徐清远低头,冷笑道:“还有什么?” 她眨巴着眼,看着离得她极近的惊人的美貌,咽了一口口水,“没..什么..” 好吧,她怂了... 他想着今日种种事情,眼底带着赤红,生平第一次情绪有了很大的起伏,“我不会放过你的!” “天呐,颜值暴击啊。”她眼冒金星,讷讷开口。 不争气的让她感觉自己的鼻血要流下来了。 她摸了摸,没有啊? 于是,恍惚之间,喃喃道:“不用放过我...嘿嘿..” 说着她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拖着她烂泥一样的身子,皱眉的怎么放也不行。 这时,远处一个身影淡淡地看着这场景,手上把玩着一个腰佩。 夕阳的光最后打在上面,只见——“五殿下”的字样闪着光。 第32章 夫要爬墙 热,极致地热。 楚云凰看着楚昭小小的身影跑远,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什么时候能来呢? 她舔\\\\了舔干裂的唇,隐在暗处。 突然,那个仙姿绝伦的身影行来,他到了地方,不禁张望。 她心里的渴望被一点一点的放大,居然恶趣味的想着,这样的谪仙要是与人沉沦的话,会是怎样的靡\\\\乱和美好? 心里最后一点理智消除,她飞速的靠近,从他的后方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挣扎,她狠厉的将他拖进了离事发宫院不远处的屋子。 一阵的噼里啪啦,她无所谓于什么金贵物件的粉碎,只是专注于身下的人。 他怎么会反抗呢? 不好,一点也不好。 等她的唇咬上他的时候,她在他一向淡漠清冷的眸子里看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的骨、他的血,仿佛让她兴致勃勃,白玉一样的胸膛起伏在她的身下,美妙! 唔...怎么哭了? 她的神智渐渐恢复,手足无措。 “你别这样。” “我怎样?” 一声压抑着火气的声音响起,楚云凰瞬间被惊醒。 她睡眼朦胧,白嫩的手摸着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舒了一口气的将头蹭着上他的锁骨。 徐清远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推开。 她一下子就陷在松软的床上,又撑起身子,不满道:“你干什么?” “我还要问你,你干什么!” 他蹙着眉整理着自己的衣饰,语气很不好,侧着脸没有看她。 完美的下颌线映入她的眼帘,还有耳根窜上来的红。 她看着他,断片的记忆才争先恐后的涌入她的脑海。 她懊恼的摸了摸头,“原来刚才是梦啊。” 安公公马上上前,“公主殿下,您终于醒了啊!” 楚云凰疑惑了,“我不是睡了一觉吗?怎么了?” “哎呦,您已经昏迷了五日了!” 五天?! “我昏了这么久是怎么了?” 他回道:“是气血不足之状。” 旁人不知道,她自己可明白的很,就是失血过多。 而在屋子里跪了乌压压一片的下人则心里嘀咕。 从宫里回来就这样了,原来这女人和男人的事能把人zha\\\\干啊! 楚云凰瞥见这么一堆人,而且房间的布局不对,于是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安公公顶着徐清远的释放的冷空气,小心开口,“这是正君的静尘室。” 她闻言大囧,原来这屋子里大都是他的下人啊,她说怎么一个个眼神都有些不善呢。 一旁的春风眼下乌青,他心里不平。这位殿下真是祖宗,闹腾的他们睡不了就算了,还一直抱着正君不撒手,要不然就是在静尘室打滚。 不知情的楚云凰动了动唇,“那个,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着梦着的...没有太过份吧。”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徐清远的脸色不受控制的“腾的”变成了一个西红柿。 他面上不自在的压抑着,放在自己膝上的手攥着,青筋显现。 房间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也不敢说话。 以为不会有人开口的时候,他没有情绪的说道:“既然你醒了,就赶紧回去吧。” 她倒是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还会说这种话,于是下意识慵懒又扒着床,“我觉得床还挺香挺舒服的,就不...” 然后就被他一下子就扔了出去,她的头上还盖了刚才软乎乎的床铺。 她不可置信的指着“砰”的一下紧闭的房门,有些生气,“不就是睡了一下他的床吗!他这么凶干嘛?” 值夜的下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动。 安公公赶紧将她拉回来,好言劝道:“殿下哎!都是您...”他的嘴张了又闭上,才勉强继续道:“您在这里的这些天快要翻出天来了...” 她惊讶道:“我?” 等她坐在轿撵上的时候,听完了安公公诉说的关于她这些天的胡作非为。 要不然就是把徐清远抱得紧紧的,让他哪里也去不了不说,伤着身子霸占着他的床,嘴里嘟囔着床太硬,安公公赶紧让人整了一床细软的床铺。 刚醒的这段更过份,直接扯了他的领子,然后像个八爪鱼一样的非当着下人们数她在他身上留下的多少个痕迹! 她都不能想象那个场面。 她一拍脑门,天呐!她还挺不是东西的! 抬着轿辇的下人听见这段,都憋着笑。 安公公瞪了她们一眼,这才吓住她们。 他转而对上陷入脸红的楚云凰,只是带着幽怨。 楚云凰感受到这目光,侧脸看着他,挑眉道:“你这么幽怨干什么?还有,走路就好好走,怎么这么像鸭子?” 此言一出,随行的侍女下人们有忍不住的已经“噗”的笑了出来。 他瞬间气的身子抖了,脸白了青,青了白。手上的拂尘上的毛都能要飞起来了。 “殿下,您还说!都是您!” 他一个眼神别有深意,让她明了。 她想起来了,她早就让他把禁书缝在了他的亵裤上,所以沉甸甸的。 于是她干笑了笑,“我给忘了,抱歉抱歉。” 他不知道抱歉是什么意思,但看她这神情想是有歉意。于是气顺了些,可还是撅着嘴。 瞧着这公主府的景色在夜晚很美,于是她开口,“停。” “殿下,怎么了?” “我想下地走走,你们先回去吧。” 可侍女还是不放心,“殿下,您的身体...” “不用多说了,本宫由安公公陪着,你们都先退下吧。” 侍女们相视一眼,于是纷纷告退。 楚云凰由安公公搀扶着往前走。 “嘶,这腿还是有些疼。” 安公公抱怨道:“殿下,这回搜府的这件事,真是吓死奴了!” 她笑着轻拍了拍他的肩,“这不是没事啊!幸亏有你兜住了。” 他扫了扫了自己腿,叹了一口气,“其实没兜住。” “啊?”她诧异。 他幽怨的看着她,“那么多书,缝上根本都兜不住!侍卫来搜的时候,掉下来两三本!” 她奇怪的看了一眼他,“那你是怎么藏的?” “是落寒。” 随着他的一句话,落寒嗖地一下子落地,然后冰冷一片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手上捧着两本书。 楚云凰像是看着外星人一样的看着落寒,问道:“你为何愿意为本宫藏这禁书?不知道是砍头大罪吗?” 落寒单膝下跪,“您是属下的主人,都是应该的。” “真的?没别的了?” 她抬头,犹豫了一下回道:“因为他说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楚云凰愣了一下,然后才乐的哈哈笑。 “安福啊,本宫真的没想到你真是聪明,跟你说过的这句话都能记住!” 安公公无语,内心鄙视。 当时搜府吓得他都快要尿裤子了,临到关头了,不得活学活用啊! 正当主仆三人说话的时候,两个身影偷偷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中。 警觉的落寒先一步开口,“殿下,可否让属下去...” “别!”她比了一个手势,然后眯着眼眺望。 只见鬼鬼祟祟的二人组赫然是卫言和阿若! 安公公惊呼道:“这是要爬墙!” 楚云凰支着脑袋,仰天长叹,“哎,夫要爬墙,妻在闲看。” 第33章 不守夫道 安公公一挥拂尘,有些不可置信,“殿下,这可得制止啊!成何体统!” 楚云凰数了数脚下的小石子,“他既是本宫抢来的,他又心有所属,不若成人之美。” “可是,他已经是您的人了啊!这真是不守夫道!” “别急,他的那位情人也不一定会让他心生欢喜。” 安公公闻言,有些诧异。情人?他当然知道是二殿下。 于是好奇道:“为何?” 她轻呵了一声,“那位情人心里有更大的盘算,对卫言或许更多的是撩拨,情至几分都不知道。” 而作为后来的落寒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是静静的听着。 这话让他心沉下来了。 他是太监,不算男人,可是这天下对男人的教条甚多,他虽然效忠于公主 ,但也怜悯境遇不好的男子。 话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心软和担忧,“那他出去也不好,殿下,还是阻止他吧。” 可是,他刚说完,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殿下,奴说错了..他..” 楚云凰扔掉手里的小石子,拍了拍手,悠闲道:“其实你说的也在理,不过,本宫却要助他一臂之力!” “啊?” “啊什么啊?跟本宫过来!” 这边,后院墙边的卫言正借着昏暗的夜色,踩着阿若的肩头往上艰难的攀爬。 “主子,您小心一点!” “我要是踩疼你,你就马上跟我说。” 卫言说完,费力的扒住墙头,勉强瞥见外面的街道景色的时候,有些兴奋,如敷粉一样得面容更显红润,他淡淡地挽着唇角,墨画一样的眼满是对外面的渴望。 可是他还没有眺望够两秒,身下就脱了力。 原来是踩着几个石头的阿若脚滑,摔倒在地,而卫言就成了悬空在墙头上了。 阿若看着卫言死死的扒着墙头,温弱的很,于是慌张道:“主子,你再支撑一会儿,我马上来!” 他忍受着痛,赶紧要再踩上去。但是由于心急,摞着的几个石头倒了一地。 正当他焦急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叹,“哎,让我帮帮你们吧。” 然后阿若好像被人抓住后身衣服一样,嗖地飞了出去。而卫言看着眼前消失的弧度,正想要吃力的扭头看的时候,也被一个力道揪起扔了出去。 “哎呦!” 卫言咬牙,身下是胳膊腿疼的阿若。 “主子,咱们怎么好像是被人扔了出来啊?” 卫言赶紧起身,然后拉起他。 两人疑惑的看着公主府的墙头,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马上一阵阴风飘过,阿若瑟缩了一下身子,“主子,这深更半夜的,不会是鬼吧?” 卫言虚弱的抿了抿唇,好看的眉颦着,“不必自己吓自己,咱们快走吧。” 刚才不远处的一个隐秘的墙头上,楚云凰主仆三人看着两人离开的样子,淡淡地摇了摇头。 安公公看上她满是不解,说殿下对卫侧君喜爱吧,她把人放走了;说殿下对卫侧君厌倦了吧,她又怜香惜玉的给卫侧君找了个垫背的。 楚云凰看了他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本宫让卫言对那人死心的手段而已。” 他瞬间眼睛亮了一下,“殿下,这招真是高啊!” 这才是情场高手才会用吧! 她看着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 什么破招,不过就是她为了显得没有那么突兀而选的说辞,毕竟原主对他强取豪夺,她突然没了那份兴趣,也显得可疑。 可她一个现代人,其实也有对卫言的怜悯之心。 楚云歌?呵。经过她在寿宴上近距离的交流,她也算了解了她是一个怎样的人。风流有余,人品差劲。况且,能让原主那样一个暴戾的人看出来她勾搭卫言,也是个没有多大能耐、没有成算的人。 卫言此去,看清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就行。 不过,她诚实的用意是:再借卫言探一探楚云歌的虚实。 她的羽睫轻眨,还有,皇上发落了刘素素却没有迁怒于楚云曜,想是极为爱重的。爱重的理由便是自己瞧见的光明磊落吧。可是,到底是谁在幕后推动?这接二连三的陷害,明显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安公公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殿下?” “我走神了一会儿。” 楚云凰轻拂开他的手,想到了什么,对着落寒吩咐道:“京城外小道上有以前本宫为大黑设的坟,你去将它刨出来,挪个地方,重新选一个一个月内去世的青年女子葬进去。” 落寒头一回听见这么奇怪的吩咐,不过她很正经的问道:“敢问公主,谁是大黑?那个地方,坟墓之多,属下怕弄错。” 安公公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了,“大黑是以前公主殿下养的一条狗。” 落寒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楚云凰也被逗笑了,“好了,你去了就知道了,最后将‘大黑之墓’改为...‘情姐姐’之墓吧。” 安公公:“......” 落寒:“......” 她是暗卫,职业素养极高,只是呆了一会儿,就跃身离开。身影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殿下,您吩咐的这是啥意思啊?” 楚云凰眸光一闪,“这叫移花接木之术。” 她料定当天母皇不会晦气的真去让人掘了坟去看,但是事后若是有心之人要编排起文章,她也好拿的出来证据,证明卫言的情人死了,也算证明她这是一片赤诚。 如果可以,以后楚云歌就算不认账,但是暗里也免不了要还自己一个人情。 这次是她抱紧了父君的大腿才逃过一劫,以后..还不知道呢。 这时一阵凉风吹来,使她抬头看着天空上圆圆的月亮。心想着,现代的月亮,在今晚也会是这么圆吧。 想着想着,更坚定了她的心念。 第二天,全府上下都炸开了锅,流言蜚语像是春风一样吹的哪个角落都知晓。 厨房打杂的小侍悄悄的道:“哎,听说殿下昨晚被正君轰出来了呢!” 马上打杂地都围了过去,“是吗!” 帮着采买的小侍绘声绘色接着道:“不知道吧,有传闻,宫宴上,咱们殿下醉酒,拉着正君恩\\\\爱了一番,后来回府的五日都是揽着正君睡的呢!” 连着剁菜的老平头都凑过来,“那不得折腾坏了?” 没有女人的他们都纷纷惊呼,然后红着脸笑闹成一团。 “哎呦,谁说不是啊!怪不然正君闭门不纳了!” 有人疑问了,“不过宫宴上的事,你是咋知道的?” “因为我爹的姑姑的三姨的儿子的大姑子的小侄子的邻居的大娘的儿子在御膳房帮忙,是他说的!” 老平头道:“哦哦。正君平日对咱们不薄,我可得给正君熬一锅滋补的鱼汤!” 不过,也有人感叹,“正君矜持,与殿下平时不是很亲近,殿下这回主动的,倒是对正君十足十的好!” “哈哈,殿下年轻气盛,也是需要的。” 府内的这种感叹也随着人传人愈演愈烈,众多侍君瞅着一向端着的正君都被殿下如此怜爱,纷纷牟足了劲往公主殿挤。 而程颐阁却是碎了一地的茶盏。 第34章 抓住女人的心 赵越的神色一片狠厉。 “那个丧脸男!嘴里说着不霸着殿下,瞧着就是主动的很!” 屋子里侍从们吓得跪了一地,有的被茶盏割破身体、被茶水将皮肤烫红也不敢出声。 画卷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山水赶紧上前安抚他。 “主子,想来殿下是真的意识不清。” 赵越瞪他,“就算是意识不清,那是因为什么!” 想着宫里的流言,殿下虽被训斥了一顿,但是前因也有醉酒和正君做了羞羞的事,最后才会“气血不足”! 他气怒的开始殴打屋子里的人,他们都叫苦不迭。 画卷被伤到,只能讨好的上前,“主子,赵君传您前去,不是有了法子?” 赵越想起这些事情就是心烦,他一下就扔了鸡毛掸子,然后鼓着嘴坐在椅子上。 他孔雀一般的炸毛样子,在此刻停滞,他的思绪不禁渐渐飘远。 寿宴结束那个傍晚... 赵君妖娆的靠在美人榻上,看着他进来,起身关怀的道:“你都不知道舅父多想你。快让舅父看看。” 赵越心情不好,“舅父不必看了,我是哪里都不好。” “怎么了?” 他看着他,“妻主今日和姓徐的那样,听说不知怎么昏迷了,又让那个姓徐的给抱走了。” 赵君是有经验的,他从容地笑了笑,“本君是庶夫,前有凤后,段贵君,后有无数年轻力壮的男子。可那又怎样?皇上的心里还不是有本君的一席之位?” 赵越皱着眉,闻言也是迟缓的点了点头。 赵君看他这样子,就猜他是钻牛角尖了。于是悠然一笑道:“你莫瞧不起这一席之位,你瞧这殿宇,金砖瓦砾、玉帛金砂,应有尽有。” 他说的尽兴的时候,轻轻地转了一圈,华美的宫装衣袍衬得他妖冶无限,他陶醉的继续道:“连本君身上的寸金寸缎的宫袍,也是因为皇上,才拥有的这一切。” “所以啊,抓住女人的心,比什么都重要。”他绕着他走了几步,“瞧瞧,多么娇美的脸。你还年轻,这个年纪,可比舅父有资本的多。本君要是有一个孩子,何愁穿不上正红色!谁愿意穿这种艳红色!” 赵君的嫉妒和渴望一闪而过,马上温和的继续道:“你就赶紧怀一个孩子,给五殿下生下第一个长女,咱们赵家就靠你的肚子了。” 赵越看着他抚着自己的肚子,对着他欲言又止,脸上青了白,白了青。 “你怎么了?” 赵越拿开他的手,恨恨的走过来走过去,然后泄气般的坐在了凳子上。 赵君瞧着他罕见的反常样子,疑惑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赵越咬着唇,眼里用上了泪,委屈的开口,“妻主她...她根本都没碰过我!我怎么怀一个!” 这可把赵君惊坏了,让他赶紧说清楚,等他说完的时候,赵君陷入了沉思。 赵越还在抱怨,“妻主不知为何,就是推三阻四的!说是觉得我太过珍贵,不愿触碰,可后来妻主醒来,便喜怒无常,不再对我温柔小意,又有那些个贱人在,我都没怎么近过妻主的身!” “为何府内那些侍君都有机会得到与妻主温存一度的机会,我什么都没有!” 赵君却心想,说句不好听的,赵家是出身不好,但是正因如此,皇家也不用忌惮的吧? 是段贵君? 不会。五殿下自从纳了越儿以后,便是当眼珠子一样得宠着,不像是作假。 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皇家有什么私密嫉妒赵家,那五殿下宠爱,也不用为了不让怀孕而不碰越儿吧?越儿娇美,他可不相信有什么柳下惠,能坐怀不乱的! “舅父!”直到一声委屈的声音才把他叫醒。 “越儿不必慌张,不管是什么原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牢牢地抓住她的心!” 赵越抹了抹眼泪,骄傲地撅着嘴,“那我能怎么办?” 赵君就悄悄地跟他说了什么。 他的眼睛倏地放大,震惊过后满是羞怯。 “舅父,这...行吗?” “你放心,哪个女人能受得了男人这样?” ...... 赵越从一片深思中回过神来,他蓦地起身,然后在众人瞠目结舌的反应中又皱眉回过身,“都傻子了?愣着干什么?给本侧君拿来全京城最好最美丽的衣袍!” “是!” 他们忙不迭地去准备了,只要不打人,他们勤快的紧。 于是赵越选了好长时间,不是烦这个就是嫌那个的。 “这布料这么多层,有什么用!” “还有这件丑死了,怎么穿出去!” 山水擦着额角的汗,“主子,这就是当季最时兴的衣袍料子,别人想要都没有呢。” 赵越很不悦,“本侧君愿意跟他们比?他们是什么身份?本侧君什么身份?” “是是是,您说的是。” 程颐阁一阵的鸡飞狗跳。 前来量尺寸或是送成衣的商户老板过了好久才离开公主府,她们三三两两的,形式颇为壮观。 “有什么可挑剔的,不就是个侧君吗?” 有人飞快地制止她,“这可不兴说啊!你不知道他的亲娘舅是当今皇上的赵君?” “赵君又怎么了?咱们都是凭本事吃饭的,被他那么一阵的数落,他还想要什么啊?宫里的衣饰是最好的,就算是赵君,他能随便用得动吗?” 一个被骂的最狠的老板冲着程颐阁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我呸!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自家出了个赵君就高贵的不行了?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 有人不禁附和,“对啊,自家是个泥瓦匠出身,有什么好高贵的!” “行了行了。” 她们纷纷散去。 而在房中比着衣服的赵越当然不知道她们暗地里的辱骂。他勾着唇,想象着穿着这些衣服,一定能让他成功倒进妻主怀里! 于是,开始! 楚云凰这几日不知倒了什么霉,走着走着有人往怀里扑,要不然就是有人在半路大跳艳、舞。今日吹箫,明日抚琴的,各房侍君卯足了近劲的推销自己。 不知情的公主府外的百姓,纷纷大为惊叹,纷纷在墙边蹲着听,吹拉弹唱谁不听免费的,谁傻了不听? 而不知情的人随大流,都往五公主府墙边凑,这也暂时成为一个景点,大大刺激了京城的经济,不过,这是后话。 这边,晚上,神经衰弱的楚云凰掀开被子,还有一个穿着羞、涩的人。 她吓得离地三尺,惊呼道:“赵越!” 第35章 你到底是谁? “你这是干什么?” “越儿来伺候妻主。” 楚云凰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意动。这是一个成年女人的正常反应。 不过她是个纯纯 纯洁的人,正常来看,她觉得这是洪水猛兽,头皮发麻。 她干笑道:“你别这样。” 可他居然大胆的走下床,赤足向她走来。 只见他穿着单\\\\薄,火、辣,身上居然前卫的带着冰凉的小链子,扭得摇曳生姿, 他脸上带着红晕,“妻主,春宵一刻值千金,让越儿伺候您安寝吧。” 她惊得嘴都秃噜了,“你给本宫那儿站...不是,站在那里!” 这声喝止让他停住,只是咬着唇。 “妻主,你一点也不疼越儿了。以前,你说越儿是你的小心肝,现在,都为了别人忘了吧。” 楚云凰嘴唇颤抖,“啊?我以前还说过那样的话?”一想到用着这个身体的原主说过这么肉麻的话,她浑身一激灵。 “妻主,你就来吧!” 他说完,马上就生扑过去。 他惦记妻主好久了,谁不知道妻主是大楚第一美女?而且身材什么的都样样出挑。 楚云凰的老心脏承受不了,拔腿就跑。 赵越这身打扮当然不能出门,只能着急的披了几件衣服就跟了出去。 于是,她跑,他追,他生死跟随。 “嗷!谁给本宫放他进来的!快抓住他!” 侍女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有些迟疑。 笑话,这种情况,万一是殿下喜欢的那种调调呢?万一殿下就是随便开口配合一下气氛呢?而且,赵侧君又是个小心眼、下手狠的,谁敢阻止? 于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楚云凰跑着绕了半圈公主府,看着后面没再跟上来,才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休息。 “这追的,不拿个铁人三项真是可惜了。” 她觉得赵越应该放弃了,于是她休息了一会儿开始往回走。本来这些天就累,加上现在大汗淋漓的,真是烦躁! 突然,她眼睛一亮,她记得公主殿后边有一座天然的温泉池! 泡泡得多舒服! 等她回到殿里的时候,守夜的还有侍卫竟然一个都没有了。 楚云凰想着应该是怕自己这个当主子的责罚她们,所以去躲着了吧。她没多大的在意,径直去了后殿温泉。 温泉极大,美玉作阶,金树玉叶栽植其中,极尽奢华。 她解了一层又一层的衣裳,踏进了雾气氤氲的温泉。 水位恰到好处,刚刚到她圆润白嫩的肩头,汹涌的波澜在水下很美。 她舒心的泼了一把水,自娱自乐。 突然,一个黑影向她扑来,她敏感的感受到来自后背飞来的水珠,飞速一躲。 “咳咳咳..” “妻主!” 楚云凰探头一看,原来是赵越! 他由于扑了个空,所以呛了几口水。 “赵越,你怎么又来了!” 他被水泡红的眼睛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当然是来伺候妻主。” “你你你..别过来!” “越儿知道,妻主是女人,是忍\\\\不住的。” 他笃定地说着,然后继续往前游动。 她惊慌之下牙齿打颤,马上眉毛一飞,伸手指道:“飞碟!” 他好奇的向后一看,良久,回过身的时候,楚云凰已经落荒而逃了。 他恨恨的用手砸了一下水面,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难道穿的还不够\\\\少吗?” 明明舅父说过,越少越勾人的。 难道,没有? 他脑子一动,那就下回直接光着。 楚云凰不知道他已经有了这种丧心病狂的想法了,只是原地飞起,都能飞檐走壁了。 她没怎么看路,随便找了一个大树上了房子屋顶。 “这总不能追上我了吧?” 她叹了一口气,负手走在屋脊上。望着月亮,心生感慨。 想她一个母胎单身女青年,突然被多少个正值青春的男子疯狂追,她这老心脏能接受的了吗?随身准备一支肾上腺素都不是吹的。 一个人走着走着,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到处侧耳听。 “公子,水凉吗?” 一句清冷的声音响起,“正好,退下吧。” “是。” 楚云凰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于是轻轻地掀开了屋顶上的瓦片。 她的眼睛和嘴巴慢慢的放大。 屋里的亮光透出,借着柔光之下,赫然是徐清远! 他正泡在一个浴桶之中,闭目养神。清冷出尘的脸上多了一些平常的亲近,双臂自然的搭在浴桶边上,展现了完美的身材。 白瓷为皮,美玉为骨,天然风韵,尽在其中。 她擦了擦自己不争气的留下的口水,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飞速的挡住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罪过罪过,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穿衣显瘦,脱衣有料..” “靠!”她的小脸浮上懊恼之色,“说错了,说错了...” 她边暗骂自己不是个好东西,边要往下走。 谁知一心急,她崴了一下脚,然后后仰,“哐”的就掉了进去。 就像是猛鱼入水,她连呛了几口水,然后挣扎着想要冒出水面。 手在水底下抓住了一个什么东西,正要庆幸的时候,一个大手就将她捞了出来。 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徐清远此时恨不得杀了她,他现在怎么挡着都无济于事! 楚云凰现在的表情就是很抓马,她像个傻子,干巴巴的道:“你相信我不是故意掉进来吗?” 还不等有什么回应,春风就敲门道:“公子,您没事吧?需要奴进来吗?” 徐清远又羞又气,只能抑制道:“没事。” 等着门外的声音消失,他忍无可忍道:“你给我...” 楚云凰很识趣的慌得开口,“我现在就出来。” 等她要迈出去的时候,脚一滑,然后又跌了进去。 她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想起开,然后两个人地衣服居然搅在了一起,动不了了! 她很尴尬,这种俗的不能再俗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于是下意识地闭眼,紧张地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想象中的责怪没有落到她身上,而是一句,“你到底是谁?” 第36章 清远还想要本宫多爱你一些吗? 楚云凰闻言,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转而带上笑脸,“你在说什么?本宫怎么听不懂?” 徐清远却一改之前的清冷,他默然地将身子逼近她,本来想掐着她肩头的动作变为方便禁锢住纤腰的手法。 然后将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睛锁着她,认真又没有感情的开口,“我知道你不是五公主,你到底是谁?” 明明是初夏,而且她还泡在温热的水中,但是她却像是掉入了冰冻三尺的冰窟一般,浑身像是要被碎成冰渣子一般的难受。 穿越异世? 要是被人知道这种惊骇地异闻,那只能是死路一条! 她压下跳动的强烈的心脏,然后说道:“你究竟在说什么?本宫不是五公主,还能是谁?” 不等他说话,她反客为主,脸上挂上了肆意地笑,“清远,你是怎么了?这是想要本宫好好疼爱你使的手段吗?” 说着,手上就轻轻地拨开黏在他脸上的发丝,然后指尖顺势划在了他的肌肤之上。 现在的她,凤目含情,琼鼻白皙,嘴唇不点而赤,于冷离之中添几分媚意,倾城绝色能惊艳天下人。 再加上她因为是逃出来的,所以穿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白腻的波\\\\澜映入他的眸子里。 他心里划过一丝奇怪的情绪,快速的扯开她,大力的动作使得水珠溅上了她的脸,而他趁她不注意飞快地披好了衣服。 楚云凰被迷眼,用手抹了抹眼睛后就看见他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清远还是害羞呢。” 他听着并不习惯,冷声道:“出来。” “好好好,本宫爱听美人这么说话。” 她不紧不慢的出来,脸上还挂着职业微笑。 哎呀妈呀!她的衣服都湿的黏在身上了,这都走光了! 只这么一瞬,她有些尴尬的眼神被他捕捉到,他暗了眼眸。 “殿下不若换一身衣服?” “本宫不常在这里过夜,清远应该没有本宫能穿的衣服吧。” “殿下怎知没有?” 她双手环胸,佯装生气,“清远莫要开玩笑,难道心里还藏了别的女人,所以有准备着?” 徐清远:“......” 他的眼神奇怪,“只要是殿下后院的男子,都常会备着几件殿下的衣装,使殿下方便而已。” 她有些愕然,转而哈哈笑道:“是吗?本宫还以为要麻烦呢。” 他披着外袍,悠闲又慵懒的逼近她,“若是没有,也可使侍女去取,很是方便。怎会麻烦?” “啊哈?本宫这不就是体谅她们嘛。” 他挑眉,“哦。” 正当楚云凰感觉难搞的时候,一声“咕咕咕”的声音响起。 意识到是她的肚子里发出来的声音,她囧了。 这肯定是因为赵越追她那么长时间,她废的体力! “咳咳,本宫就回去了。你慢慢的洗。” 她刚转身要走,他几步就飞速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臣侍正好饿了,不如殿下在这里一同用宵夜吧。” “本宫就不...” “难道殿下不愿意同臣侍一起吗?” 她看着这谪仙一样得人,莫名其妙的答应了。 等她们用上宵夜的时候,已是深更半夜了。 春风努力的睁着两个熊猫眼,瞄了一眼楚云凰,心道:好好的门不走,殿下偏走房顶。果然,女人宠爱了,就一直惦记上了。倒是心疼他们公子了。 可徐清远却不是春风所想的那样委屈,他倒是有很多的疑问。 “你一直看着本宫干什么?” 楚云凰嘴里的糯米酥茶团没了滋味,她开口问道。 “没事。” 他淡淡地回答。 然后将定定地看着她,“殿下确实和之前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说到此处,他竟然轻笑了笑,只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臣侍以为,殿下与臣侍之前也算相敬如宾,为何现在,殿下这么亲近臣侍?” 她停下手上摆弄食物的动作,忍俊不禁。 徐清远的眉头微挑,有些不解,“殿下笑什么?” 她轻摇了摇头,然后忽然正经,将手指轻轻的触上了他的眉间,游走在他的眉骨之间,摩梭着,带着放松还有炙然。 “傻瓜,因为我爱你啊。” 徐清远愣了,她的眸子,她现在所有的样子都诚挚的过份! 直到眉心之上的触感消失,他才回过神来。 这种样子,他也只有在于她大婚的时候见过,那天...几乎让他颠覆了所有对她的之前的看法和成见,可是,后来,还不是那样? 春风等所有侍候在旁的小侍都感觉如遭雷击,他们从来没有听见过尊贵的女子会这样抒发心意。 楚云凰不知道,在这瞬间就早已俘获了多少个少男的心。 作为主角的徐清远不知道说什么,这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真的是比较露骨且大胆的话。 “清远怎么不说话了?” 他斟酌开口,“难道..只是因为这个理由?” 她笑得盎然,“这个理由还不够?清远是想要本宫多爱你一些吗?” 他被孟浪到,终究是有些不悦。 可她已经吃饱喝足,扬扬手离开。 “清远,本宫改天来看你啊!” 他目送着她的背影,此时的心里有些乱。 他的出身、读的书、学习的规矩,都让他是清高的,所以带着些骄傲。可是,这种仿佛被四两拨千斤而过的手段,让他头一次尝到了些微的挫败,不一样的草包五公主让他心里升起了涟漪。 而出去的楚云凰又一次对着这无边的月色,舒了一口气。 她盯着地上一个人的影子,苦笑着扯了扯唇。 “怎么就差点把自己骗进去了呢?还真是奇怪啊。” 于是她把徐清远归成了一个勾人的妖孽。 终于回了殿能睡了,等着将双手枕在脑后要睡觉的时候,忽然一个消息传来。 “殿下,卫侧君不见了!” 楚云凰:“......” “嚷什么?本宫放他出去探亲去了!” “哦,是。” “现在才知道,脑子被老鼠吃了?” 她嘟囔着翻了一个身,想着,这公主府内怎么这么多显眼包。烦死了,她这不走不行了! 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悠远又余音荡漾。她皱紧了眉目,漆黑的颜色里出现了一抹血红,以及一个歪着脑袋的男子。 期间,她睁了睁迷蒙的睡眼,发现这只是梦而已。于是又睡下了。 第37章 楚云歌的气怒 一大早,楚云凰正在睡着,有一个人就跪在了她的殿中。 “殿下?殿下?” “喊什么。” 她睡姿随意,双腿夹着被子,慵懒的紧。 安公公开口,“殿下,该醒了。” “哎呦,我那么晚才睡。” 她没好气的起来,就看见了站在床边的安公公,以及跪在殿中的夏雯。 “回来了?” 夏雯脸上很有愧色,“殿下,都是属下让您被闭府数日。” “无事。” “是。” 她看着楚云凰需要洗漱,所以殷勤的伺候。 她在拧巾帕的时候,露出了皮肤上青紫的痕迹。 楚云凰抬眸,“谁打的?” 她从善如流的将巾帕递给她,“是...”她说着有些难以启齿。 楚云凰看这样子,哪能不明白。 大概是胡爹爹打的,她抹不开面子吧。 于是不紧不忙的擦拭着面庞,说道:“这事究竟如何,本宫与你心知肚明,你以后若再如此,本宫可就没办法了。” 夏雯马上恭顺的低头,“是。谢殿下。”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叫柳丝的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解决了。” 她眉间忽地搭在了一起,“怎么解决的?” “给了白绫。” “什么?” 夏雯嗖地又跪倒在地,她小心的问着,“属下处理的有问题吗?” 楚云凰一下子就按上了脑袋,平添许多烦躁。 感情昨天晚上的梦是真的! 她能说处理的对或不对吗?而且,人都死了。 她不是圣母,但是这进一条命,出一条命的,让她感觉糟糕透顶。 于是,只能勉强的道:“给他的家人多多的补偿,其它地就算了,你若是以后还这样,本宫可管不了了。” 她飞速的说完,才继续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殿下...” “下去!” 夏雯一向好面子的脸上没了平时的风光,尴尬又不郁的出去了。 楚云凰将巾帕扔到了盆里,表情也不是很好。 并不是她脑袋抽了风的非要替夏雯挡下这罪责,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身边的人倒了,她这个主子就得被扒下台。让幕后的人开心,门都没有!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叹了一口气,那柳丝,是一个没有丝毫背景的舞男,大字不识几个,突然去敲登闻鼓,真是离了大谱。就算有冤情,但是没有别人的挑唆,她是不信的。 他还是有些小聪明,撞得头破血流又留了完全能活下来的生息,可他却没想到,在皇上过寿当日弄得血迹飞溅是多大的不吉,就算算计着留下一命,皇上事后也不会留他。连芈贵人出丑,事后都是先阉割后灭三族,他能活下来才怪。 她只是没料到夏雯会为了改过立新,亲手勒死柳丝。 罢了,他们都无辜或无辜,都是被人安排的命运。 胡爹爹对她极好,她还能对夏雯怎样?只盼一向爱体面的夏雯,能收敛,要不然,便怪不得她了。 ...... “砰砰砰!” 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传来,楚云歌阴翳的甩手扔着砸着。 “啊!” 有侍女被砸到,可是她还是不停手。 “殿下息怒。” 听见这声熟悉的声音,狂躁的楚云歌心绪稍平。 “乔算士?” 来人正是她府上的门客,乔露。 她这个人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长相略算端正,深沉的摇着扇子,面上带着微笑。 她转头吩咐着侍女,“你们都先退下。” 楚云歌看着侍女们鱼贯而出,猩红的眸子带着嫉恨,愤怒的撩了撩甩到胸前的头发。 “息什么怒,不知是哪个嫉妒本宫的的贱人挑唆,让本宫受了母皇好大的一阵斥责,还让太女差点把本宫的府里的东西搬完了!” 乔露在她面前站定,“殿下,事已发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况且,敌暗我明,咱们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楚云歌烦躁的在房间内踱步,“就是本宫现在被母皇勒令关禁闭,所以才慌!好不容易得了母皇的承诺,本宫便以这个为心愿乘势求娶王令仪,这下可好,全泡汤了!” “还有,不知王令仪知不知道本宫被关禁闭的缘由,若是知道,不与本宫来往,那本宫之前所布的局都前功尽弃了!” 乔露心下了然,王令仪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出身不错,况且很受宠爱。这个人还是当时她让楚云歌接触的。 她摇了摇扇子,“殿下莫急,我瞧那王公子对殿下心无不二,只要好好表现,让皇上看出了殿下反省的深沉,等放出去了,何愁不能将王公子娶回家?” 她听此,眼睛一亮,可是又气怒,“就算心无不二,本宫也担心有人先本宫一步,捷足先登,要是便宜了别人,那可如何是好!” 乔露沉思片刻,“殿下不若想办法传信...”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有人禀报。 “殿下,禁卫说有一个男子求见。” 楚云歌的府上虽然被禁卫守着,但是一般是只进不出的状态,人心惶惶的底层,哪个不想出去?竟然还有人义无反顾地想进来? “那人什么模样?” 侍女回道:“他说自己身上生了病,所以用纱布蒙着,整个人看不出来样子。” “不过,他说只要给殿下这个,您就知道他是谁了。” 马上就递上了一个璎珞。 上面的手法是她经常去的昂贵的店里买的,她一眼就看了出来。 “是他?” 乔露也盯着她手上的物件,“殿下,是谁?” 她将璎珞随手一扔,“那个姓卫的。” 侍女小心的看着她的神色,“殿下,他还问,方便投奔您吗?” 楚云歌随意的打发侍女道:“让他赶紧滚,本宫正烦着,才不见他。” “是。” 某日在市井随意撞上的他,本来就是她心情好的时候,招惹的桃花,在得知被楚云凰纳为侧君后,她才想勾搭勾搭。想着看看能不能从那个草包妹妹那里得到点什么信息。 她没记错,楚云凰也在关禁闭吧,那这个姓卫的怎么跑出来的?肯定是私逃来的。要是被她那个好妹妹知道,那手段,不死也得掉层皮,一个没用的不得宠爱的废人,对她来说有什么价值? 于是她心急的对乔露道:“算士你继续说,我该怎样来着?” “殿下应该先亲笔一封,派人想法设法的带出去,等那王公子愿意,殿下再扮成采买的人混出去,与王公子一见。” 楚云歌一听,高兴的拍掌,“乔算士,你真是厉害。那就这么着!”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开始写信,乔露本来微笑的眼里划过一丝轻蔑。 第38章 楚云凰向他伸出了手 卫言失落的游走在大街上,他还是不敢相信二殿下会对他冷言冷语的。明明之前说非他不娶。 许是被关的,她心情不好,又担心,所以不让他进去呢? 于是,他在驻足良久后,才终于下定决心再回去。 忽然,一道身影掠过他,着急的离开。 他的眼眸放大,那是...二殿下? 他看着那个穿着婆子衣裳的背影,想着没错,所以在万般思索和犹豫后,抬步跟了过去。 他带着疑问,进入了一个风景秀美的巷子,忽地听见了两个人含情脉脉的声音,于是他躲到了旁边的竹林后。 “仪郎,害你为我担惊受怕了。” “殿下,我并不觉得将您放在心上是什么不好的事。” 卫言探头,赫然是楚云歌和一个男人! 她正体贴的拨开了黏在王令仪额头上的发丝。 “瞧,委屈你急急忙忙的赶来见我,都有些出汗了。” 王令仪虽然穿着最朴实简单的便装,可是掩饰不住骨子里大家男子的仪态。 他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殿下是高贵的公主,倒是为了见我,才狼狈成这种样子。” 她笑得风雅,“都是我心甘情愿。只愿仪郎能嫁给我,那我就是死也开怀了。” 他心急的将手指放在她的嘴边,“净是浑说的,殿下福寿绵长!” “所以啊,我可等着你嫁给我呢,我唯一的夫。” 王令仪端庄的脸上一片羞红,“殿下~” 卫言最后看了一眼两人拥抱的姿势,心如刀割。他久久没有动作,眼里蓄上了汹涌的眼泪。 没人告诉他为什么,怎么还没一个月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眼睛通红,起伏的胸膛几乎都不能喘上起气来。 那个小巷子里早已没了那两个人的人影。 他抿着唇,决定一定要问清楚。 于是,费了大力气的奔跑。 他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从后面一把拉住她。 “二殿下。” 楚云歌被这么一叫,汗毛都能立起来,她头都没回,“你认错人了。” “不,我不会认错。” 她瞧着不放手,才转身看着包裹的奇怪的他, 她谨慎开口,“你是谁?” 他扯下自己的面纱,展现了温如弱水的美貌。 “卫言?!” “是我。殿下,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她习惯于谈笑风生的眸子一下子就紧张了,“你说什么?” 他凄楚地道:“二殿下,你不是说非我不娶吗?” 她压低声音道:“今时不同往日,本宫自有打算。” “那我能跟殿下回去吗?我已经在乡邻之间传了自己的死讯,我现在算是无处可去了,只想陪在你身边。” “浪荡!” 他差点被羞辱的说不出来话,只能惨惨一笑,“我是良家子,恪守本分十几年,现在,我不管什么邻人的赞颂,只想要自私一回,跟你回去。” 楚云歌没了耐心,“说破天你还是逃出来的,本宫留你干什么?说来说去还是惦记着本宫的正君之位。” 卫言怔了一下,他急忙道:“没有,我想着以自己的身份,我不敢奢求什么的。” 她没好气的扬手挥开他,“原来你也知道的啊。你这低贱的身份,给本宫提鞋都不配,还敢提!” “滚开。” 他抓住她的衣服,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可是,你分明之前说过,不论我怎样,你都心悦我。” 楚云歌见大街上有人不时地向这边张望,怒道:“别给本宫惹一身骚,之前都是骗你的,就你个傻子信。没了价值,本宫才懒得理你。” 她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被她推倒在地。 旁边路过的男子打抱不平,“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欺负小郎君的?” “就是,就是...” “小郎君,你怎么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楚云歌见这情式,整了整衣服,恶狠狠地道:“你们都知道什么?这个贱人进了我家的门三年生不下一个蛋,居然想起来了偷女人!被我发现,本来想休了他,可是他要死要活的,我善良,念着旧情,没有休他。” 她又一摊手,“可是,不能生,我家总得纳侍吧?这个贱人妒忌,生生地坏了我与那良家子的姻缘。你们倒是评评理!” 这下人群一片哗然,敢情是这样! 马上有女人啐了他一口,“怪不得长得好看,人家妻主不心疼,原来是个浪荡的贱人!” 刚才第一开口的男子马上噎住了,他转而就带着嫌弃之色开口,“我这张破嘴,差点冤枉了人家这好妻主!” “看什么?打他!” 围观的人群情激愤,将手上的东西砸上他。 又是鸡蛋,又是烂菜叶的砸在卫言的身上,他只是神伤,哭泣着,没有开口。 楚云歌眼神晃悠,悄悄地退了出去。 被新巷子的乡邻排挤的阿若出来寻找着卫言。 他边左右看,边抱怨,“都是一群什么人啊,之前知道主子当了侧君,攀附的都快挤破卫家的门槛了,现在听说主子死了,便都换了一副嘴脸,连卫家也是!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亲生儿子,只关心公主府会不会给钱财。她们难道忘记一大家子人都是靠主子救济的吗?” 他经过这些天的住着,也知道了主子没嫁过去的时候,是个持家贤惠的人,嫁了,还要给父家银子。 这就是为什么正得公主殿下宠爱,赏银很多,却给下面的人赏银很少的原因了。他家主子这么好,还要受那些奴才的鄙薄! 他正愤愤不平地游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惊讶的瞪大眼睛,惊呼道:“主子!” 他飞速的上前,拨开人群。看着伤心的卫言,他抱住了他。 “别扔了!别扔了!” 群情激愤的人们哪愿意被扒拉,于是两个人被扔的狼狈的不能见人。 这时,有人赶走了他们,挂着菜叶和脏污的阿若抬头,看清了面前绝美倾城的人。 他皱巴着脸,不可思议的道:“殿下。” 将头埋在腿间的卫言闻言微微抬头,长久的不视日光,让他晕眩了一下,一道白光闪过,一只手向他伸了过来,背光的人温暖的恍若天人! 第39章 其实,幸福之中有萧润 楚云凰看着在马车里缩成一团的卫言,很是头疼。 刚才她化名而去,想要将他送到他家,谁知卫家人听说死人还魂,吓得让巷子里人人闭门不纳。 她这下只好带他回公主府了。 只是可惜自己刚偷跑出来放放风,这下又要回去了,愉快的时光真是短暂。 到了公主府的后门,她趁着没人注意,朝着围墙内暗示一声,后门就开了。 她对着卫言道:“下来吧。” 卫言却丝毫不理,只是呆呆地。 连阿若也忍不住劝说道:“主子,下车吧。” “主子?” 楚云凰看了看周围,想着要是再磨蹭,就要被围着公主府巡视的宫里的人发现了,于是去拉他。 谁知他反应很大,她没了耐心,不顾他身上的脏污,将他强势的抱了下来。 “放开我!” 她冷哼一声,“知道说话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闭嘴!” 在女尊王朝,其实女子与男子的体力相当,但是男子为贱,他们需恪守三从四德,所以一般会小意温柔,以显示自己有力量的体魄为耻。 她觉得还好,抱着卫言是没有吃力的感觉。 而卫言的反应却很大,“放开我!放开我!”身上也止不住的挣扎,踢踏。 等她飞速的进了后门,门在她的身后关闭,她冷着性子的大幅度的颠了颠他。 他受到了惊吓,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随后,由于嘤咛几声,他觉得很羞耻,所以怒目而视。 “你再看本宫也没什么用,不乖,这就是下场!” 她一路雷厉风行,身后跟着安公公和阿若,路上遇到的侍女小侍都大惊,但是躬身行礼。 马上到了听雨楼,她在老张头他们惊诧又敬畏的眼光里,抱着他“噔噔噔”的上楼。 里面的陈设,一片江南烟雨的感觉,温柔朦胧。 而楚云凰却无暇欣赏,直接就把他扔到了床上。 她起唇道:“虽然不小心弄的这么狼狈,但终归是出去了一趟,便也算散心了,本宫走了。”说的隐晦,表面意思是说给其他人听得,暗里是在警告他,让他安分。 卫言像是没有听见,只是在床上撑着身体。 她下楼,闻着身上的味道,嫌弃的皱眉。 “给他洗干净。” 阿若离得她不远不近,忙不迭地躬身行礼目送她离开。 过了几日,晚上,萧润忽然求见。 楚云凰很感意外,距离上回见面,快过了一个月了吧。 她道:“让他进来。” 萧润进来后,笑意盈盈。 身后是跟着的小侍无花和几个侍女,手上抬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免礼。” “你怎么来了?” 他仍是一身蓝色的丝绸衣服,配上他笑容,衬得他风流倜傥。 “臣侍想念殿下,想来见殿下。” 啊? 楚云凰看着他有些愣了。 有男子对她这么直入主题的说话,她有些不习惯。 所以只能运用万能客套法,“你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 萧润噗地一笑。 “你笑什么?” “那殿下可得恕臣侍无罪。” 她挠了挠头,“有什么有罪无罪的,大胆的说。” “臣侍觉得殿下很可爱。” “哈?” 她是没料想到会有这种回答,所以罕见的一怔。 他转而道:“臣侍听闻下面庄子上培植了一些瓜果,正好成熟,特来献给殿下。” 无花让人将箱子的布扯开,一个个绿油油的东西就展露了真容。 楚云凰惊讶的站了起来,“西瓜!” 不怪乎她这么惊讶,完全因为这里是古代,西瓜的种植并不发达,主要集中在西域地区,就是这片大陆上的西疆国。 西瓜一般是进贡而来,又价格昂贵,贵族也不可能专门跑到荒凉的西疆国购买,所以实在是宫廷宴会的珍品,只有节日上才有。 “臣侍特意冰镇了几个,殿下今晚就可以吃,其它地就由着殿下随意处置吧。” 她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要知道,在炎炎夏日里来上几口冰镇的西瓜有多么的清凉! “嘿嘿,多不好意思。” “殿下休息,臣侍告退。” 她不好意思了,“哎?等等,要留下一块吃吗?” 萧润愣了一下。然后扬唇道:“谢殿下。” “快快快,给本宫拿来几只汤匙!” 他不解问道:“西瓜不是要切成小块吃吗?为何用汤匙?” “这你就不懂了吧。等着看。” 她干脆忍不住,亲手拿着刀将西瓜一分为二,然后往上面插了一只汤匙,开心的递给他。 他正经的接住,然后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这样挖着吃。”她做了示范,几口下去,冰爽入骨!马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他试着那样挖了一口,放进嘴里,果然感觉不错。 看着他文雅地动作,她抽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这西瓜来的正好,谢谢你让我享受到了,我真是幸福死了!” 萧润忍俊不禁,“殿下很幸福?” “嗯。” 她看着他的样子,叹息着他不明白着现代人的快乐。 空调房,冰镇西瓜,放着大电影,再来点可乐薯片的,真是美都美死了! 现在条件不允许,她想了一下,示意他去院中。 “你坐这边,本宫坐这边。” 他依言坐在台阶上,感受着晚上习习地微风。 她每吃一口都爆发出惊人地满足声。 “殿下,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她有些惊异,“当然是了。” 正说着,一道流光闪过,她惊呼道:“流星!” 他没有看,只是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愣了神,美的不成样子。 “何为流星?” “哎呀,就是天上的这道!不行不行,我要赶紧许愿!” 她放下西瓜,双手合十,垂头闭着眼睛,虔诚又专注。 这个安静的场面,美好的惊人,刚才的她像是个精灵一般,现在又像是最美好神秘的仙子,让他挪不开眼睛,仿佛有一簇小小的火苗点燃了他的心房。 “许好了。” 他专注于她的眉眼,“臣侍实在不懂殿下的举动。” “就是我们那里..不是,我习惯于见到天上这种流光叫流星,并且许愿,是很灵的哦!”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可还是在面对她的时候笑得温和。 正其乐融融的时候,突然阿若惊慌失措的跑来。 “殿下,求您见见我家主子吧,他很不好!” 第40章 臣侍只是走神了 “卫言?他到底怎么了?” “这几日主子水米不进,催的紧了,还动手自残!” 楚云凰叹了一口气,萧润一看这情况,体贴的说道:“卫弟弟这样,殿下不若去看看?臣侍可陪殿下一起去。” 说走就走,到了听雨楼,她们一见这情景都忍不住的皱眉。 只见卫言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呆滞的靠在床头,手上还拿着坚硬地瓷片。而且房中东西碎的碎,倒的倒,一片狼藉。 阿若担心的道:“几日前,殿下您吩咐给主子收拾干净,但是主子不动,还是硬拖着清洗干净的。” 萧润点了点头,可是尚有疑惑,“卫弟弟为何会如此失魂落魄?” 这话惊得阿若不敢说话,他又看了楚云凰,吞吞吐吐。 萧润是个聪明人,三算四算就猜到了许是跟他的“情人”有关。他不禁看了看楚云凰,见她面上只有怒其不争的表情,就更加确定了卫言的伤心和她无关。 卫言听见这声势浩大的动静,抬了抬头,然后像是弱水一样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防备。 这时,平日里对他并不上心的老王头和老李头他们纷纷假意关心。 “哎呦,侧君主子哎!殿下在此,有什么委屈赶紧给殿下说说吧!” 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个病怏怏的主子不争气,还得让他们费心争取公主殿下的怜惜! 卫言这时却像是受到了刺激,他像只炸毛的兔子,嘴里嘟囔着,“我不要她来!都走开!”双手持着尖锐的瓷片胡乱挥舞。 挥舞之间难免会伤到他自己。 萧润关心的上前,“卫弟弟,你别激动,殿下是来关心你的。” 谁知他红的过分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你别过来!” 意识到他要自戕,萧润眼疾手快地争夺他手上的瓷片。 “卫弟弟,命何其珍贵,千万不要这样!” “你走开!” 楚云凰瞅准机会,飞速的将他的双手钳制住,束在了他的胸前。 她瞥见了一抹红色,惊呼道:“出血了?!” 萧润见手上出血,把手往后一藏。他轻言安慰道:“只要卫弟弟没事,臣侍这也算没白受伤。” 而失去理智的卫言赫然把阻止他的萧润当作了帮凶。 他口不择言对着,“活该,谁让你上赶着的!都是你!” 突然,楚云凰抽出一只手,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都傻了。而卫言的脸瞬间偏向一边,上面马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印,他瞬间安静了。 她的脸靠近他,樱唇轻启,“本宫真是看不起你!为了一个你生命里其实不相干的烂人,付出一条宝贵的命,你觉得这样就很高尚吗?真是好笑!你死了,指不定把你弃之如敝履的人是怎样乐呢!可是你知道吗?你这样的拖油瓶,世间有多少够不到你这样的资格。” “美丽的脸,安稳的生活,有小侍的关心,你到底还在不满足什么?你是市井长大的吧?见到过乞丐如何乞食吗?百姓扔在脚底下踩上两脚,她都得笑着爬着过去揣到怀里。哎?你还见过青楼被卖进去的良家子吗?他们忍受着打骂,很多的受不了的都死于非命...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着,卫言,你这样,真是让本宫看不起!” 她又不顾萧润的阻拦,抢过瓷片逼上了他单薄的脖颈,“你死啊?死就是现在!很简单的。”说着,手上的瓷片动了动,划破了他的皮肤,血丝瞬间渗了出来。 没人能受的住这漫长的死亡的逼近,他也不例外。 于是有了些微的挣扎。 “死啊!怎么不死了!” 她非常不客气的将他甩到了床上,“咱们走!” 萧润还是担心,“殿下,他..” “没事。” 木然无声的卫言忽然开口道:“商贾之言,假惺惺。” 楚云凰转身,冷声道:“在这世上,其实人生来本没有谁比谁低一等之说,若是非论高低,端看为人或是处事,本宫见过光风霁月之人,可也见过无耻不端之人,高低之分应如是。” “况且,他人关心,回以最基本的礼貌是人之常情。而你现在说出这句话,让本宫想,你之前闻名于街坊之间的赞誉,想来也是不过如此。” 众人低头不敢言论,他们大字不识几个,又不清楚卫言出去的真实原因,只能干听着。 而一向惯会谈笑风生的萧润这时却狠狠的被震撼到了。他看着面前的女子,竟发现,她在他的心里发着灿亮的光。 他看着她走了,他也紧跟出去。 殿下离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都被吓到了。 阿若赶紧上前,讷讷道:“主子...” 卫言忽然笑了,苍白的脸上苦涩不已,被打的地方还火辣辣的。 良久,他笑意阑珊的眼里流下两滴清泪。干裂的涌着血珠的唇一张一合,失魂道。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过了好久,他将头深深的埋进了臂弯里。 外面的楚云凰“噔噔噔”的下楼,像是要把楼板踏穿。 虽然是她放了卫言出去,让他看清事实,可是,看到他这不可自拔的没出息的样子,她还是没来由的生气。 “殿下,等等臣侍。” 奈何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听见。 直到后面突然一声“啊!”的声音,才将她吸引。 “怎么了?” 她转身过去一看,眉毛都要在一起打架了。 “蹭到伤口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瞧着她鼓着脸,扯了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莫名的可爱。他忍下想戳一戳的冲动,回道:“那臣侍以后注意一些。” 楚云凰奇怪的抬头,“还想着以后?你这回伤着不痛?你脑袋没问题?” 萧润很是无辜道:“臣侍只是走神了,所以口误。” 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子,问道:“殿下,您刚才的话真的很特别。” 她轻“嗯”了一声,不做它言。 过了好久,才道:“记得回去勤换,切忌沾水。” 她包好之后,马上转身离开。 他瞬间感觉空落落的。 于是在她身后跟着。 “请殿下不要生气,其实...” 她忽地停住,双手环胸,“本宫哪里生气了。” 接着嘟囔道:“真不知道那个像兔子一样的男人还会咬人的。” 萧润感到好笑,“殿下还说不生气,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扔个东西。” 她将藏着的瓷片随手扔进了荷花池。 心里骂道:去他爹的恋爱脑! 瓷片进入荷花池,很快就没了影子,满池荷花依旧亭亭玉立,悠然飘香。 她看着这景色,心思飘远。 全府上下,只有听雨楼前面有这一池的荷花,是原主为讨卫言欢心而建的,全季都养着,是一道奇观。 她想着到底是原主的错,终是不忍,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第41章 惊骇过后的温柔 可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楚云凰在晚上吃了冰镇西瓜,又生气的折腾了一阵最后吹了好长时间的风后,成功的发高热了。 她躺在公主殿里,烧红的小脸左右晃悠,汗水不时地流下来。 侍女们精心地伺候着,可还是效果甚微。 就连太医来了也不顶用,因为开了药,灌不下去。 众人在殿内急地团团转。 这时,难受着的楚云凰在梦中挣扎。 她一会儿梦到徐清远,一会儿梦到可口的大西瓜。 于是嘴里忽然念念有词。 安公公凑近去听。 “清远...凉的嘞。” 安公公:“......” 侍女们面面相觑,这是说的是...正君的...身子吗? 哎呦,让她们这些没有夫郎的单身女子作何感想! 她们在脑子里已经幻想了一出大戏:冬日,夫郎是暖炉,夏日,夫郎就是消暑的冰。反正抱着肯定舒服。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安公公只能堆着笑脸将徐清远请来了。 徐清远一进殿,就发现了萧润在动楚云凰的寝衣。 “你在做什么?” 萧润从善如流的停下手上动作,行了一礼,“见过正君。”看着徐清远走到他面前,他又道:“臣侍在照顾殿下。” 徐清远居高临下,“需要解开衣服?” “臣侍在给殿下擦拭身子,是太医嘱咐的。” 他觑着他,心里莫名的泛寒,“本君来了,你退下吧。” 萧润顺从的起身,走了几步后,他蓦地停住。 “正君,殿下爱踢被子,请您帮着盖一盖。” “你不必再管。” 看着萧润离开,徐清远冷漠的眸子落在了没心没肺,睡着的楚云凰身上。 她嘟囔着,“热。” 他挑眉,热? 所以默认的让萧润解了寝衣? “高热能掀开被子?” 他给她压了被角。 她好像听到了,紧闭着眼,但是扁着嘴。 安公公瞧着有用,忙将药碗呈上去。 “嘿嘿,正君,殿下这么愿意听您的话,您给殿下喂一喂药吧。” “浑说。” 他虽然是这么说了,但是却伸手接过。 安公公一看事情有门,忙将她扶着靠了起来。 他舀了一勺,送到了她的嘴边。 她怎么都不愿意张嘴。 他黑了脸,“张嘴。” 她哼嘤道:“烫。” “你说什么?” 他听不清,然后凑近她。 直到眸子上的长睫快要扫到她脸上的时候,她忽地动了动,一下就亲上了他的薄唇。 他淡漠的眸子一瞬间放大,脑中一片空白。 殿中的人纷纷羞怯的垂下头避嫌。 良久,他才推开她。 她嘟囔着,“还挺甜。” 安公公快要憋不住了,他把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通通的想了一遍,才开口,“正君,要不...” 徐清远端正的脸上绯红一片,他若无其事的道:“都下去。” “可是殿下她的照顾?” 他的声线莫名含着不悦,“本君不行?” “是是是。” 安公公挥了挥手,殿中的人退下,他也成功偷笑着退下了。 徐清远对于这个躺在床上的罪魁祸首,没有办法。 只能好说歹说的将药喂给她。 “还要...甜的...” 什么甜的不言而喻。 这下他“腾的”一下变成了一只螃蟹。 他没好气的看着她,“你想要我就给?” 说完后,他轻咳一声,略微不自在。他什么时候会说这种浑话了? 这时,高热引发的一阵一阵的热浪向楚云凰袭来,她很痛苦的左右晃头。 “我要...回家..” “我要回现代!” 徐清远放下药碗,靠近她,“何为现代?” 她却没有答他,只自顾自的呢喃道:“我不要做这公主,我也不要这么多的男人,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要让我留在这里...” 此言一出,惊骇至极! 徐清远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什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明明观察过她,身体就是五公主的,难道... 他的心里爆发出一个惊人的猜想。 徐氏遍收天下书籍,不怪乎会有一些罕见的志怪合集,他也曾听闻过什么借尸还魂。只是那时他觉得终究是志怪野文,太过荒诞。不想,现在真的出现了? 一通百通,那曾经草包暴虐的五公主一夜之间,脾性和为人都变了,那就说的过去了! 这下,他生平第一次的不知所措,不知怎么面对她。 她是鬼吗?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她忽然道:“冷。” 身体比脑子先动,他起身给她多盖了几层被子,可她依然说“冷。” 都盖了十床被子,手边哪还有东西可盖的? 他犹豫了一下,才坐到床头,将她扶着坐起来,然后倾身拥抱着他。 她竟然还嘟囔着料子难受,于是他把外衣解开,用最原始的体温温暖她。 意识到她的手上凉凉的,他又将自己的大掌握住。 这下,她是舒心了,他当了一个人体炉。 等徐清远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轻轻扶额。 “真是见了鬼。” 瞧着自己怀里的“鬼”,他现在能扔出去吗?只得认命。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再端方也累的将下颌角放在她的头顶上,毛茸茸的感觉让他安心的闭目养神。 ...... 自萧润从公主殿回到了杏林苑,眉目深锁。 抱着剑的萧郁还是那俊美无俦的冷酷摸样。 他看着萧润的样子,不解的道:“阿兄,你怎么了?” “我刚才支开殿中之人,看了看公主殿下的大腿,上面的红痣与从前一般无二,绝不可能是有人冒充。” 萧郁不以为意,“阿兄关注她做什么?是为之前的交易吗?” 说完这话,萧润的眼里划过一道暗光。 他们二人进府之前与五公主达成了协议,公主府庇护他们二人,他们尽全力地支持公主府的财用。 可是自上回公主醉酒失忆,这心照不宣的事情算是作废了?他们怎么主动提? 萧郁不免带上了些许烦躁,“阿兄,早知那时,便不入公主府,咱们也乐的自在。” 他很向往天高海阔的江湖。 可萧润却不认同的看着他,“若没有这皇室,萧家的生意怎么安稳的运做?” “即使没有公主府,我也能护阿兄及萧家周全。” 他是极护着阿兄的,那阿兄愿意,他自当护着已与他决裂的萧家。 萧润言语里不免带上了些许不悦,“你怎么护?凭你孤身一人的蛮力?” “阿兄莫要看轻我!” “为兄没有看轻你,可在为兄眼里,萧家重要,你更重要!” 他们已经度过了多少载难过的春秋,现在没有公主府的庇护,凭着自己的商贾巨富,各种势力能把他们吃得连渣子都不剩! 萧郁的胸膛很大力度的起伏,他不禁在房内踱步。 “阿兄,我是不明白你对萧家的坚持,可既然那公主已忘记,何必自寻烦恼?我看,你就是对公主上了心,连我这个阿弟也看不懂了!” 萧润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在胡说什么?为兄只是觉得公主身上似乎还蕴藏着什么秘密,以后就算没能为萧家拉来更多的庇护,那也能有些许好处!而且,公主她...罢了...”他叹了一口气。 这下,他的火气被点燃,“从前是萧家萧家萧家!现在是公主公主公主!我就是不明白了,真如阿兄所说没有上心,怎会任由那姓卫的割伤手?看来,阿兄真是把自己放到了侧君的合适位置啊!” 萧润罕见的有些气怒,指着他道:“你...!” “既然阿兄生气,我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 他说完,气势汹汹的出去了。 进来送茶水的无花错愕的道:“二公子他...” 萧润一甩衣袖,“让他走!” 第42章 正君之威 徐清远在公主殿待了一整日,瞧着楚云凰情况转好的时候,他才舒了一口气。 可是,第二日却又烧了起来,来势汹汹的样子,让公主殿一顿的人仰马翻。 徐清远第一次愁眉不解,训斥了太医。 太医颤颤巍巍,她能怎么办?药也开了、针灸也上了、其它地都只能公主殿下自己挨了。 她现在是恨不得掀开殿下,自己躺上去受罪,也好比跪在这里流汗的强。 这时,各房侍君坐不住了,纷纷通报要过来侍疾。 徐清远通通回绝。 笑话,现在还不够乱的? 正君之威,无人敢造次。 可有一人就死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赵越。他依旧是花枝招展的打扮,只是脸上也带上了焦急。 “妻主这是怎么了?” 徐清远坐在床边,扫视着他,“你来做什么?” 赵越不服气,“就许正君来,本侧君就不能来?” 他自从上回自荐枕席失败,自己钻研了好久的房中\/术,可正想要实施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妻主病了! 他推开春风等小侍的阻拦,惊讶的看着虚脱一样的楚云凰。 “怎么会病的这么重?” 他拿着帕子掩鼻,颤颤的道:“妻主一定很难受。”他转而对他带上了不悦。 “都是你有意隐瞒妻主的病症!” 徐清远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胡搅蛮缠。” “你!” “来人,把他拉出去!” 命令一下,安公公带着人进来好请歹请。 “侧君主子,您就先出去吧。” “凭什么?你还敢动我?瞎了你的狗眼?” 再好脾气的人听了也是不高兴,况且他是公主身边的人,于是一挥拂尘,冷言道:“请侧君出去。” 这下,无论是公主殿里的人还是正君屋里的人,纷纷而上,饶是他再能使出八爪鱼一样得无赖,也无济于事。 赵越被“请”到了院子里,身后是跟着的山水和画卷等侍从。 他气势不减,“少拿着鸡毛当令箭,本侧君关心妻主,你们却趁着妻主生病不让本侧君见妻主,等着妻主醒了,本侧君一定告你们的状!” 安公公掏了掏耳朵,皮笑肉不笑的道:“侧君主子,您还是听正君的话走吧,您要是不走,那奴只得让侍卫来请您出去了。就怕到时候,殿下在意您被别的女人沾了身子,那就不好了是吧。” 赵越被气的全身颤抖,他指着他。 山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劝道:“主子,咱们回去吧。” 画卷则很不高兴,“主子,咱们可不能走啊..” 赵越咽下一口气,推开他们。 “走!” 瞧着他们走了,安公公轻摇了摇头。 殿内,徐清远可没心思在意他们,只是给淌汗的楚云凰擦拭。 有一个侍女忍不住开口,“现在的殿内太过闷,应该开窗通风,而且,殿下出汗,应该掀开被子,散散热。” 徐清远看上她,“是吗?” “是。” 他蹙眉,正想要依言动作的时候。 夏雯忽然出声制止。 “正君,这丫头竟是胡说的,老人言,发热应该捂着,依属下看,殿下发汗正是好情况,有利于退了高热。” 侍女也很是认真的反驳,“正君,管家大人,奴婢家乡也有人有过这种高热反复不退的情况,可是,有人点拨,应该散热,才把差点惊厥的人救回来。” 夏雯不甘示弱,“那你说,生病的是什么人?” “生病的是孩童还有一个老婆婆。” 她冷笑一声,“你拿一个幼稚孩童和一个老人来跟公主殿下比?他们都是贱民,殿下是金尊玉贵的,能一样吗?” 徐清远却道:“那便依她之言试试。” “可是,那孩童和老人都太弱,殿下正是风华,如何能比?” 他不悦的看着夏雯,“这总归不是用药,试试也可。况且,你不是也见捂汗暂无成效吗?” “可是...” “放肆!” 夏雯被吓得伏地,过了一会儿,心绪不平之下,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侍女。 那侍女也委屈的躲了躲,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实施了一番,楚云凰果然好了起来,她慢慢悠悠的睁开了眼。 “水。我要喝水。” 徐清远这才舒展了眉头,有小侍给他呈上水碗,他优雅的吹了吹,喂到她唇边。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你...这是..” 安公公马上开口,“这两天都是正君衣不解带的伺候殿下,喂药盖被的,亲历亲为呢。” 楚云凰迟钝的道:“啊?” 她在睡着的这些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像是看外星人一样得触上他的额头,“你怎么了?你发高热了?” 徐清远:“......” 他拿下她的手,将碗放到她的手里。 “殿下自己喝吧。” 楚云凰眨巴着眼,这又咋了? 安公公打圆场,“哎呦,都是正君关心殿下,殿下可要好好的心疼正君啊。” “是吗?” 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从小生病除了外祖父关心,是没有其他人的。外祖父如果忙着生意,她又刚好生病的话,那就只能自己硬挨。 现在有徐清远的善意,她心情很好,“谢谢。” 瞧着她眼睛亮亮的,徐清远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本君照顾殿下都是应该的,只是殿下醒来,也多亏了殿内的一个侍女。” 他一向行的正,不会居功,所以是很正经的道。 “哦?是谁?” 她难得见他这样子,也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夏雯却一把挡住了那个侍女,躬身道:“殿下,都是她误打误撞的,实在是没有什么真本事。” 侍女见状只能卑微的低下头。 楚云凰不悦了,“是不是误打误撞,本宫问问,你这是做什么?” 夏雯没法再说什么,只能放她过去。 侍女谨慎的跪在她们的面前,圆圆的脸上可爱却严肃。 “你叫什么?” “奴婢叫风絮。” 她笑了笑,“真是个特别的名字。你说,刚才怎么出的法子?” 风絮就不漏一点的说了。 楚云凰闻言,认同的点点头。 大部分古人不知道,她一个现代人难道不知道? 发烧的时候如果出现出汗的现象,说明机体的体温正在逐渐下降,这个时候绝对不要捂着,捂着不利于身体进行散热,反而对于退烧是没有帮助的,有可能会加重发烧的情况。 所以散热是对的。 她忽然来了兴致,“你说到你们家乡里点拨的人是谁?” “奴婢不知,那女子只说是云游到那里,恰巧施了善意而已。” 楚云凰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古代的神婆? “她是何模样?” “长相不美也不丑,只是穿的很奇怪,破布褴褛的,衣服开到大腿跟,很是大胆。起初,村里人也不信她的话来着,但是听她说的什么要不然会休克什么的,村里人觉得有点道理,所里就试了。” 风絮越说越兴致盎然的抬头,“后来还真是灵呢!” 楚云凰却像是陷入了什么深思。 “休克?” 第43章 楚云曜的盘算 楚云凰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声,然后垂眸自顾自的琢磨着,“难道也是那样过来的?” 徐清远蓦地靠近她,轻言问道:“殿下在说什么?” 这声像是把她惊醒,她战术性往后靠了靠,然后和他大眼瞪小眼,“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臣侍怎么听不懂殿下所言?” 她打着哈哈,“我就随便嘟囔。” 他似笑非笑,“哦。” 她讪笑着挠了挠头,心道:这男人,不知是怎么了,真是妖孽,越发勾人了! 风絮不解,小心的问道:“殿下,是奴婢说的有哪些不对吗?” “没有。只是本宫想再问问,那人可否能再找到?” “那善人只是在村里停留了两日,就离开了。” 楚云凰略有可惜,“这样啊。”她停顿了两秒,忽然道:“哎?她有留下关于姓名什么的信息吗?或者离开是去干什么了?你仔细想想!” 风絮闻言皱着眉目思索着,“姓名她倒是没说...不过...”她猛然抬头,认真道:“她在村子里打听了一个男子,不知听说了什么,就说上京城去干些营生了。” 楚云凰“腾”的立起来,“京城?你说的是真的?!” 她愣愣道:“是真的。” 安公公看着欣喜的楚云凰,担心道:“殿下哎,您这怎么还跳下来了,小心地上凉。赶紧躺回去吧。” 楚云凰高兴坏了,不在意的道:“没多大的事。”但她也没在意她们将她扶回去,只是翘着嘴角。 徐清远也伸手拉了她上床,感觉出她自顾自的压抑着喜悦,又结合着刚才的话,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的心里泛了酸。 良久,楚云凰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对着风絮道:“你以后就近身伺候吧。” 能近身伺候殿下的,都是一等侍女。 风絮先是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才高兴的道:“是!谢殿下!” 这时,跪着的夏雯不高兴的盯着她的身子,都快要盯出一个洞来。 楚云凰可没注意到身边的暗流涌动。 她满怀激动,凤眸里亮晶晶的,心想着,这个王朝里终于有一个是她的“同类”了!人就在京城的话,那就好找的多!到时候,说不定穿回去的办法就有了! ...... 楚云曜正在府内的书房看着史书,刘素素捂着后腰就进来了。 “表姐!” 楚云曜看书时一向喜欢安静,被打扰到有些不悦。 “不知道这个时间不许打扰本宫?” 刘素素带着讨好的笑。“表姐,我知道,不过,这不是有事嘛。” 她头也不抬,“又怎么了?” “据我的人盯梢,看着二殿下偷偷见了吏部尚书家的公子!” 她不紧不慢的翻了一页,唇角勾了勾,“二皇姐倒是胆子大,不过不算出本宫的预料。” 刘素素的眼睛瞪大,靠近她,“表姐未卜先知?” 楚云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大惊小怪。 “二皇姐是个心里没有多大成算的人,风雅有余,能力不足,况且天生做事软弱。她会这么大胆,想必也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支招。” 刘素素听了有道理,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表姐真聪明!守着二殿下府的禁卫三支人马轮班,这都能偷着空子出来。”她乐的摸着下巴,“哎,她和那王公子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你今日前来,就是为说这么无聊的事?” 刘素素惊异的围着她,“表姐,这怎么算无聊的事!二殿下费力拉拢的可是吏部,要是被她收入囊中,于咱们不就不利了吗?” “就算那王氏再怎么对她心有不二,那吏部尚书王大人,可是一个老狐狸,她会任由自己的儿子傻乎乎的送上门?” 她挠了挠自己的头,附和道:“对哦。” 楚云曜看她这呆样就没耐心,“你到底是闲的发慌?上次的杖刑打的还不够?” “没事赶紧出去。别打扰本宫。来人,将她扔出去。” 刘素素看着训练有素的侍卫就要架着她走,高呼道:“停!三殿下!我的亲表姐!我真还有事!” 楚云曜悠闲的喝了口茶水,抬了抬下巴。 侍卫就放下了她。 她舔着笑脸又凑到她跟前,“有一件事,您肯定不知道!” “要说就说,不说就...” “别别别...我说!就是二殿下去见王公子的时候,五殿下府上的,那个叫卫言的侧君跟着去了。” 楚云曜忽地抬头看她,“继续说。” “那卫言真的如小道传言一般,对二殿下有意,在二殿下偷偷回府的街上,把她纠缠住了。真是好一顿的伤情啊,然后二殿下编排了卫言,扔下了那他在原地,百姓们对着他又骂又打的,手上又是鸡蛋又是白菜帮子的,那场面...啧啧。最后,还是五殿下接走的。” 楚云曜听完,眼里带着玩味,不停的用手指轻敲着桌面。 “表姐,依我说,二殿下也忒不是人了,卫言也浪荡,五殿下头顶一个大绿帽没准还乐呵呵呢。” 楚云曜扫了她一眼,“你瞧见五皇妹的表情了?” “就算没有,那五殿下都把人带走了,生气了能这么干?” 她想着自五公主府乔迁宴后听到的传言,轻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侧君有私情还真是如此。” “这些殿下都不如表姐你,瞧着五殿下虽然在寿宴上出了一把风头,但肯定是误打误撞,草包无能的样子真是没改半分。” 楚云曜眼里划过一丝不赞同,“你知道什么?虽说这次她们都得到了母皇的斥责,被明令闭府,可是守着二公主府上的人马足足比五公主府的多两倍,而且,一个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一个是巡游,能一样?” “那...?” 她对上刘素素的眼睛,“看着吧,本宫的这个五皇妹,后运大着呢。” 她说完,轻笑了笑,重新拿起了书。 她猜测母皇这次必是对五皇妹明降暗升。 刘素素看着她毫不在意地样子,有些急了,“表姐,既然她会有好事,咱们得防备着啊!” “你是叔叔生的吗?” 她听着这两不相关的话满脸疑问,“啊?” “本宫有时候真怀疑你是叔叔随手捡的。” “表姐,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随手捡的比得过亲生的吗?” 她说着说着,眼睛一亮,“表姐,说起这亲生的,我觉得你应该早点娶个正君回来,多生几个大胖闺女!别老看这些书。” 事业批的楚云曜微皱眉头,然后... “还有....啊!!!” 刘素素还没说完,就被投了出去。 “我的腰!” 院中的侍卫早已见怪不怪,慢吞吞的上前架着离开。 端坐在书房的楚云曜听着没了烦人的声音的时候,舒展了眉头。 只是想起了刚才的话,眼里闪过一道暗光后,转而是一丝兴味。 “五皇妹,本宫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第44章 姐姐喂你? 晚上,病情大好的楚云凰吃饱喝足了就又躺上床,睡起了觉。 而这时,一个黑影就一闪而过。 他如鬼魅一般,迷晕了殿内的侍女,正想要进来的时候,屋顶上的落寒飞速落下,与他缠斗。 为了避人耳目,他引着她去了府内人烟稀少的小湖边打斗。 两人都是顶级的身手,打斗之下使得湖水被爆开,淋淋落落的打湿了一片的植物。 而两人身上也没有避免,与植物一样狼狈。 因为黑衣人的面巾已湿透,所以被掀起了一个角。 落寒惊异一下,就肃着脸道:“萧二侧君。” 来人正是萧郁,他一身黑衣,还是俊美无俦的冷酷样子。他一把扯掉面巾,轻蔑地道:“为了那公主,真是忠心。不过,可惜了。” 她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萧郁扬手一撒,不知名细腻粉末就撒了过来。 “你再怎么闭气也没用,这是江湖顶级秘制。” 她的心里暗道不好,嘴巴困难的动着,“难道是..水毒?” “你猜?” “你!” 萧郁没心情理她,马上离开。 只落寒呆在这里,向来冷肃的面上有了生气的表情。 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以外,其它地都不能了! 这边,没了落寒的阻拦,萧郁轻松的进了公主殿。 他立在她的床前,看着蒙头大睡的楚云凰,向来果决的脸上有些犹豫。 经过了心里短暂的斗争,他的手终于伸向了被子。 “别动。” 她嘟囔着,然后抱着被子死死的,双腿还夹\\\\住,慵懒的紧。 萧郁:“.......” 他使劲的扬手一挥,被子就落在了地上。他修长的手就触上了她寝衣的衣带。 轻轻一拉,腰上小衣是嫩藕一样的淡粉色,他赶紧视线下移,手也游离在了她的亵裤上。 正想要揭开更多的方寸,他忽地被一只小手搭上。 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 良久,萧郁“嗖地”的收回了手,眉毛都快要打架了。 这草包公主怎么偏巧这时醒来?他不是下了迷药?还有,就差一点就可验证他阿兄是不是在骗他,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冒牌货。 他不善的眼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楚云凰面上带着刚醒过来的朦胧,实际心里的表情要皱成了苦瓜! 萧郁在要进来的时候,落寒就赶紧暗里示意了她,并且还同时给她撒上了清醒的解药,所以她一直是装睡。 落寒武艺高强,她是很放心的。要是没回来,不知什么情况反正就是没事对了。 因为落寒跟她说过,要是真遇上什么危险,她死也得爬回来。 可她并不知道此时的落寒是爬不回来的.... 楚云凰结合着这府内这些天神神经经发生的这些事,飞快地推断出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个萧二侧君,仗着自己武功高,也想要学着那些侍君们投入她的怀抱。 肯定是软的不行来硬的! 要不然怎么会解开她的衣服!她要是再慢一些,她的裤子都要被扒完了!真是清白不保啊! 于是,她也虎着脸看上他。 “你们要是非要有这个需要...咳咳..本宫陪你喝喝酒也是可以的,不必非这深更半夜的来。” 萧郁听着她的话,不解其意。 “什么需要?” “你真是...哎!没事,既然本宫醒了,就陪陪你。” 她在心里吐槽,要不是看他抱着这把剑,求爱不得把她给嘎了,她得无语死。鬼想陪他。 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她笑着飞速下床,然后推了推他。 “过来过来,本宫的床上没有酒喝。” 萧郁被她无厘头的推到了桌子旁边。 嘿,这细胳膊细腿就个大高个的特点,还挺重!她推的都有些累! “坐下。”她按住他的双肩,一把将他按在了座位上。 “来来来,大半夜的来,渴了吧。” 他看着倒好的酒,感觉到有些不对,但是说不出来,所以俊美的脸上带着迷惑。 楚云凰看着他这高冷样子,咬了咬牙。 不动等着姐姐喂你? 她马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端起酒杯,送到了他的唇边。 “来来来,喝一个。” 他正想要冷脸,抬眸却看着灯下的她美好的惊人,一时愣了。 她吐出一口浊气,嚯?这都不行?她笑得都像逼迫美男入洞房的老鸨了! 于是,说道:“喝吧喝吧,都沾你的唇了,就是你的这杯了。不喝看不起你。” 这话将他拉回了现实,行武之人能遭鄙视?他一个酷酷的表情就喝了进去。 看着他终于听话,她马上又倒了一杯。 “来,好事成双!要不然今日不吉!” 他刚想要说什么就被她堵了回去。 “赶紧的,多大的人,还要姐姐喂你的?” 他虽然不甘被她占便宜,但是看她有些轻视的眼光,一下就咽下了。 “好!三杯为好!” “四杯是再来之意。” “必须五杯,四杯这个数不吉利!” “......” 萧郁几杯酒下肚,眼神迷离,他不禁伸手扶着自己的头,本来高束的头发披在了前面些许,经烛火一照,明灭之中显着特别的凌乱美。 楚云凰看着他嘴边的酒渍顺着他凌厉的下巴流过滚动的喉咙,“咻”的进了领子里,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很是撩人。 “哎,真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可惜,是个脑子貌似有毛病的行武美人。” 这话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潜意识里还在为阿兄说他只会用蛮力在意,于是他皱着眉扬手道:“我才不是!” 她凑近他,“不是什么?” 他忽地抱住她,然后挣扎着站起来。 “你放手!” “就不放!我才不是..只会..力气..的...会用姿...势技巧..” 这让楚云凰吓了一跳,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你..看你年纪不算大,怎么这么会?” 他不满的脑袋胡乱晃悠,发丝扫着她的脸。 她努力扒着他,“姐姐看你是个雏,比不得姐姐,你就安生一点吧。” 又被占便宜了,他想打她。可是手上软绵绵的,于是.... 落寒动着不利索的双腿往回赶着,等她带着众侍卫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第45章 清远的小册子 她们脸上红的不行,马上退了出去。 殿内,还传出惊呼,“你咬我干嘛!!睡不成你不能生咬吧!” “嗷!你这么不客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落寒在殿外揉着自己的腿,面无表情。 而被她弄醒的安公公和风絮听见这声音咽了一口口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咱家一醒来就...她们..” 安公公指着殿内,满是不可思议。 冰山一般的落寒忽地立直,“不行。”她说着就是要进去。 安公公赶紧拉住她,“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在坏殿下的好事?” 她冷冷的启唇,“这应该不是好事。” “那我不管,现在这情况,你不能进去。” 看着他双手像抱柱子一样抱着自己的腰。 落寒:“......” 她也不解。 明明那水毒是极霸道的毒,能使中毒者四肢僵硬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有眼珠子能动,身体内脏被腐蚀,只要过了半个时辰,必死无疑! 可是,为何仅仅一刻钟她就恢复了,难道萧二侧君没打算要自己的命? 奇怪? 她的眼神一凛,立马扯开安公公,正要进去的时候,突然一人前来。 萧润气喘吁吁,也顾不上平时的翩翩风度。 “萧郁可在里面?” “是。他和殿下正...” 萧润面上不好,飞速过来,不顾众人的阻拦,一手打开殿门,一边阴沉道:“你们也不说阻止...!” “嗯?” 他生生的定在了殿门口,然后一脸错愕。 楚云凰正把萧郁按着趴在桌子上,拿着从外衣上扯下来的玉石腰带,抽了两下。而她的脖颈上还有几个醒目的红印,又美又狠。 她像是感受到身后陌生的感觉,于是回身,与他面面相觑,殿内诡静的过分。 楚云凰有些急,她跟萧润关系还可以,而且,就算不认识,哪有当着人家哥哥的面,欺负弟弟的啊。 “那个...你信我就是跟他交流来着吗?” 萧润的嘴唇动了动,“我...” 饶是平时再长袖善舞,他面对这凶悍的场面也说不话来。 ...... 距离萧润拖走萧郁已过了几日,楚云凰的禁令也解了,她正紧锣密鼓的命落寒寻找那个跟她一样穿越而来的现代人! 可是,如萧郁回了杏林苑一样没了消息,寻找这现代同盟的下落也是石沉大海。 她正在这抓耳挠腮的时候,突然,一道圣旨下来。 她带着众人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凰吾儿,人品贵重,天资聪颖。擢入翰林院编修,钦此。” 众人谢恩,只有楚云凰挠了挠脑袋,这圣旨上说的是她吗? 海公公堆满褶的脸上满是笑意,“五殿下,还不接旨?” 她反应过来,“谢母皇恩典。” 他将圣旨交到她的手里,“嘿嘿,殿下啊,这可是好事啊。陛下的意思,七日之后,便可上任。殿下可早做准备。” 她点点头,然后让风絮给了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然后送走了他。 “这翰林院编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算是实习生吧。” “清远,你对这个官职有更多的了解吗?” 徐清远扫着她,“殿下近日忙的很,想着不是诚心要知道的。” 说完,他就施施然的走了。 楚云凰看着他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春风在徐清远的身边,不解的问道:“公子,殿下问您,您怎么走了?” “她忙着与侧君温存,本君何必凑上去。” 春风听着也不敢多说了,那天晚上,萧二侧君与殿下的闺房之乐,他们都有所耳闻。 他又偷偷地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徐清远。 他从来没见过公子这么阴沉着脸,想是生气了?可是,女人一般都是三夫四侍的,公子要是吃醋生气,于自己也不好。 徐清远一路带风的回了自己的静尘室,他落座于榻上,心绪不平,淡漠的眼神落在了小桌上的书本上。 他经过了很长的时间的心理斗争后,才道:“请殿下晚上过来。” 春风眼睛一亮,“是。” ...... “正君可说为什么叫本宫过去?” 安公公走在旁边,“奴不知。”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听闻徐家来人,给正君送了几本书。” 坐在轿辇上的楚云凰侧身看他,“什么书?” “这是不知..徐家遍收天下书籍,清流大家,想是送来了什么孤本,正君是一向喜欢看的,所以说不定这回得了什么好书,与您共赏呢。” “这样啊。”她坐回去,琢磨着。 徐清远是个端方的人,自己跟他的关系有所缓和,要是真有什么珍宝一样的书,让自己欣赏也未可知? 既然遍收天下书籍,那肯定会有一些志怪合集吧,要是有能穿回去的办法的话... 那不就... 她的眼睛一亮,催促道:“快走快走,本宫是迫不及待了!” 终于到了静尘室,楚云凰跳下轿辇,大步进去了。 高兴的样子让小侍们侧目。 以前殿下哪回来都不是很高兴,近些日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来,真是如传闻中一样,殿下对主子上了心,偏疼的紧。 于是,众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殷勤的伺候,热闹的就像是过年一样。 楚云凰坐在饭桌上,搓着小手,““这么特别?本宫就说嘛,你这静尘室应该热闹一点,你看,这种气氛,你今日好看极了。” 徐清远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挑眉看她,“难道臣侍平日不好看?” 他说完就有些后悔,以他这种淡薄性子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正当他以为不会有回音的时候,她紧接着就开口了。 “不不不,都是我是表达有误,你平日就好看的紧,只不过今日更好看!” 他闻言,嘴角轻挽,“那殿下就多吃一些。” 她很听话的扒菜,然后忽地抬头,“听说今日,你有什么书给我看?” 他的看上她,“殿下是从何知晓的?” 楚云凰刚想伸手一指,“是他...” 谁知安公公假装抬头望天,心里流汗。 傻殿下,不讲义气,像这种人家父家隐私的事,还把他举报出来。他怕正君啊! 她感觉出了有点意思,于是岔开话题,“本宫随便听说的,就是听说你这里的书都是孤本,珍贵的紧,所以才存了好奇。” 她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清远,你会给我看吧?” 第46章 今日就宿在这里了 看着她像是小狗一样的样子,他被逗笑了,“会的。” “也是可以一起看的。” 他轻声说了这一句,被她听到。 又见他表情莫名中还带着点不自在,那样子好看极了。 她讷讷道:“清远,你真是太美了!” “呵,殿下还没喝酒就醉。” 他这么说了一声,然后就给她斟酒。 喝了这酒让她身体有些热,她还是惦记着那几本书。 于是她不死心的搭上他的手,“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看啊?” 他的眸子忽地像个漩涡,“殿下真的坚持要看?” 她点点头,“嗯。” “吃完给你。” “清远你真好!”虽然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但是她还是高兴的亮出一口小白牙。 看她这样子,他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 以前看过还想看,这女人... 餐食终于撤了,她也被灌了好多酒。 “我想看。” 看她这醉样,他拖起她,语气淡地很,“什么你都想看。” 安公公上前,关怀的道:“殿下已经吃完了,又这么醉了,奴现在就抬着殿下回去。” “殿下今日就宿在这里了。” “啊?” 徐清远瞥着他,带着不悦,“有本君的伺候,你有意见?” 安公公马上吓得躬身,“不敢不敢。” “那便出去吧。” 他依言起身出去,心里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 按理说,殿下每日晚上翻谁的牌子侍寝都可以,但是自前两个月醉酒醒来以后,便要求自己不再纵情声色,没有再召过谁,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这个业务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牌匾上的大字,“静尘室”。 正君会留人,更让他会觉得不可思议。 房内,楚云凰挂在徐清远的身上,心心念念的嘟囔着。 “我要看。” 他被磨得没了办法,只得凑到她的耳边道:“内室有。” 这声温言像是蛊惑一般,让她瞬间安静下来。 他把她放在了内室的床上,然后吹灭了明亮的烛火,只剩了内室的小烛。 他看着她美的无可挑剔的样子,此时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美好的很。 他自从那日亲耳听见她的话,心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告发她吗? 他那些日子确实有这么想过。毕竟他嫁的是正牌的五殿下,现在的这个,身上已揣上了不明身份的灵魂。 想着想着,他淡漠的眸子暗了。 可,一想到她真挚热烈的说她爱他,和身上散发着那种独一无二的吸引着人的感觉,他明白,无关真实与否,他是真正的陷进去了。 他大概是疯魔了,居然喜欢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会对她的生病关心,会对她的聪明侧目,会因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而心生酸意。 他是从来没过会有这么一天。 这下好了,今日的圣旨夹着陛下的私下的旨意而来,不过就是让他们早点有孩子。 早被陛下打过招呼的徐家已送来了几本春册子,让她们房事和谐。 罢了,他既然喜欢她,不排斥,今晚便如此吧,反正已经灌了她好多的暖情酒。 他如玉的手指触上她迷糊的脸,呢喃道:“都是你的原因,可不能怪我。” 谁让上次她在陛下面前说她们情不自禁的原因是,无时无刻的想要个孩儿,让陛下以为她们两个谁不行呢。 他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略凉的指尖让她像是触电般的惊了一下,然后燥热的身体拼命的向他靠近。 他脸上终于染上了红晕,然后放下了层层的帷幔。 光影摇曳,里边的美男解开了她的衣服,看着她的衣裙像是花瓣一样的散开,他才轻轻地脱自己的衣服。 他的身体健硕又不失美感,拔下簪子后,如绸缎一般的头发散了满肩头,他的影子顿了顿,然后支着身体,对着躺着的人倾身而上。 过一会儿,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 “嗷!” 殿外的人纷纷竖起耳朵,停在树上的落寒飞速落地,然后就是要进去。 春风倒是和安公公默契的拦住了他,“你不能进去!” 春风:自家公子好不容易主动一回,他可不能让什么不相干的人进去打扰。 安公公:虽然殿下叫的是有些惨,但是以他多年来的侍奉经验来看,这事不是男的叫就是女的叫,他们还能进去阻止了?半路停止伤了谁的身子也不是他们能担待的起的。 落寒却不管,“让开!” 她一个身法震开他们,然后夺门而入。 马上,她又被训斥出来了。 当她冷着脸抱剑而立的时候,满脑袋都是想不明白。 怎么殿下恼怒,她进去阻止,怎么殿下还把正君给护住了? 而内室的楚云凰用被子包着徐清远,她看着落寒嗖地出去了,才抹了一下汗珠,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慌手慌脚的裹好衣服。 她本来是醉了,可是谁让这妖孽男人骗了她上床,居然咬她的腰,她看着他勾\\\\的不行的身体还有举动,生生被吓醒了。 “殿下要去哪?” 她听得身后的声音,讪笑着回头。 “那个,既然今日不适宜看书,本宫就先回去了。” 谁知他起身将她拦腰抱住,“臣侍伺候殿下就寝是天经地义的,殿下要去哪里?” 楚云凰都快要哭了,“你怎么也学着别人这样来?” 他不悦,清冷的脸上瞬间染上霜雪。 “原来殿下对别人比对臣侍亲近,既如此,那殿下还是去找别人吧。” 看着他毫不客气地松手,然后躺在床上,就是一副薄怒要睡的模样,她生生的定住了。 这这这..这是第一回见他这样。 她于是鬼使神差的讨好道:“那个,本宫除了公主殿还能去哪啊?本宫就留下吧。” “但是只是光睡啊。” 他虽然觉着今晚是办不成了,不过还是想着她能留下来,于是道:“不勉强?” 她一拍胸脯,“不勉强。” 然后小心翼翼的动着脚步上床,然后和他隔着些距离。 意识到她紧了紧自己的衣服,他心里无奈。 这事本来就是男子吃亏,怎么到她这里,他成了一个能吃人的妖精了? 那她和那萧郁动静大的,是怎么回事? 他不禁在心里醋意翻腾。 以至于竟然主动捞了她睡。 好不容易挨到了半夜,楚云凰偷偷的下床,在他内室的柜子里翻腾。 正找到那几本书想要呲着大牙乐的时候,身后之人冷着脸的将她扒了回去。 “睡觉。” “哦。” 这时,萧郁愤怒的挥剑,剑气如虹,生生的劈断了几百棵树。 第47章 争风吃醋 杏林苑瞬间成了“秃林苑”。 萧润出了屋子,就看到这一场景,他语气不好的道:“你这是做什么?” 萧郁唰的收回剑,冷硬的道:“心情不好。” 谁让他心情不好,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为兄早就告诉过你,是你自己不信,偏要去自己查看一番。醉酒出了丑,拿这些杏树撒气干什么?” “我...!” 他生气,又想拔剑。 萧润看他这样,摇了摇头,负手走回了屋子,只是扔下一句话。 “你要是连这房子也劈了,便出府睡吧。” 萧郁:“......” 他只得没好气的收回手,然后将愤恨地眼神放到了公主殿的方向。 ...... 一大早,楚云凰伸了个懒腰,吃了个早餐就出去了。 春风瞧着她忙碌的背影,不解道:“公子,殿下怎么不多留一会儿?” 徐清远擦拭着手指,轻声道:“没良心的。” “公子说什么?” 他忽地目光深深,“无事,她还会再来的。” 说完这话,他就回了内室。 留下收拾东西的春风不明白的立着,挠了挠头。 程颐阁这边,早上又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赵越前来公主殿的时候,听说楚云凰昨晚宿在了静尘室,现下正在吃早饭,于是不甘示弱的往过赶。 然后,他成功的和楚云凰岔开,在静尘室听了好大一顿的威风。 春风是个机灵的,他不卑不亢的回了赵越一顿。 他家公子以前不在乎,可现在有殿下的疼惜,便是在乎了。不至于威压侧君吧,也不能随意让人到自家居所闹腾不是? 而在内室的徐清远正给自己精心养护的兰草浇水。他以前便不喜赵越,现下也是懒得理他。 “赵侧君,既然殿下不在,您去别处请安吧。正君没罚您胡闹,您就该觉得不错了。” “你这个贱奴!” 赵越手指颤着,不可置信的看着左右侍从。 正想要好好的收拾他的时候,他就使了几个院中的小侍,拿着扫帚将他们打了出去,然后一个性格泼辣的,直接端着一盆水将他们泼走了。 “这些是什么东西!” 赵越打扮地跟孔雀一般,现如今为躲水渍,一蹦一蹦的,很是狼狈。 正气怒的骂着,他接到消息,楚云凰去了听雨楼探望卫言。 他一听就不乐意了。 “那个丧脸男是正君就算了,卫言那个贱坯子什么出身?还敢跟本侧君抢妻主?!走!” 等他们风风火火的去了听雨楼的时候,又扑了个空。 “哎,你说,殿下这么关心咱家主子,是不是还没过新鲜劲啊?” “那还不是好事?咱们好好表现一把,那赏钱不就有了吗?” 老李头和老王头正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忽见赵越一行人,他们吓得赶紧要行礼的时候,画卷一人给了一巴掌。 “你怎么打人?” “对啊!” 听雨楼的人正想要说理,就被画卷等人狠狠的推开。 “滚!” 赵越在众人的簇拥下上楼,他看见卫言靠在床上,一副病弱美人的模样。 他眼里闪过浓浓的嫌弃,左右转悠着,眼睛不放过一个角落。 “说,你把妻主藏到哪个地方了?” 卫言闻言看向他,厌恶的道:“没有。” “你敢骗本侧君?” “呵。也只有你们在乎,我才不在乎。她早走了。” 阿若护到卫言的身前,“我们主子再怎么样,也是侧君,你们敢动粗,我就禀告殿下!” 赵越本想动手的心思停了,转而盯着他们看了良久,然后才掩唇笑了笑。 “卫侧君,你身边真是有忠仆呢。可惜,已经死了一个不长眼的,小心,这个把你一块给拖死了。” “你!” 阿若眼睛红的惊人,但是心脏同样被撕裂的卫言制止住了他。 “既然妻主不在,本侧君就走了。” 他孔雀一般的精致衣袍划出一个狠厉的弧度,就离开。 这时画卷带着小侍们离开,但是莽撞的动作使得房间里的东西叮铃咣啷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住手!” 阿若惊呼,左护右护。 等砸完的时候,画卷才得意的带人走了。 “主子,他们太过分了!” 阿若心疼的看着满地的狼藉。 卫言动都没动,恢复了这些日子木然的样子。 ....... 当夜,公主府的一角就燃起了熊熊大火,不过,好在抢救及时,火势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 只是,听雨楼变成了一片废墟。 卫言和老李头他们通通葬身于此。 阿若看着眼前的情景,身体不停的颤抖着,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怎么会这样?我就只是..领了冰块,怎么就没了?主子!” 他由于伤心过度,像是一瞬间的被抽干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楚云凰皱着眉,头一次发了天大的脾气。 “都是怎么回事?本宫今日只是出去了一趟,就发了这么大的火势?你们一个人都没有发觉?” 负责这片区域的侍卫跪地道:“殿下,这火是属下们换班的时候燃起来的,发现时烈火熊熊,实在是没有办法。” “狗屁的没有办法!前边挨着荷花池的水源,你们能束手无策?” 侍卫被她一脚踹倒在了地上,连忙哀呼道:“殿下,属下们也有舀着荷花池里的水,可是不知。为何浇上去,火势越来越厉害。” 楚云凰拳头不停的颤着,生气到了极致。 “明明今日看他还好好的,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夏雯拦着她劝道:“殿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冷静下来,偏巧今日突然起了大火,偏巧今日只烧了听雨楼,偏巧阿若出去了,又正好荷花池的水不能用。 这时,从听雨楼内抬出几具焦尸,面目全非的样子吓得众人不敢直视。 楚云凰皱着眉瞥了一眼,带着浓浓的怜悯。她声音清厉的惊人,“今日都有谁来过听雨楼!” 风絮回道:“是赵侧君。” “传他来!” “是。” 赵越就带着人前来,只不过,是带着满是得意的神态。 第48章 打完人喂美人鱼 “见过妻主~”他盈盈行礼,在月色下展现了自己最娇柔美貌的侧脸。 楚云凰却没有心思,她扫着他,“你今日来听雨楼是来干什么?” 赵越抬头看着她,“臣侍听闻妻主来关怀了一下卫弟弟,所以也探望。” 这时,突然醒过来的阿若眼神狠的惊人,他飞快上前扒住他。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你这小奴在干什么?胡乱攀咬我家主子!”画卷和山水连忙扒开他。 “打不死你!” 楚云凰的眉心突突的跳着,“够了!” 双方才住手。 她看向阿若,“你说,他到底怎么了?” 阿若涕泗横流,指着赵越道:“今日他来听雨楼,嫉妒我家主子得了殿下的关心,不仅出言侮辱,临走前摔了好多的东西!” “奴说呢,他这么轻易的就走了,原来是想着这么恶毒的计策,殿下一定要为我家主子报仇啊!” 赵越眼里蓄着泪,“妻主,人家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恶毒的想法,都是这个贱奴攀咬臣侍!” “既然你说是攀咬,那你今日离了听雨楼,直接回了程颐阁,到现在有出来过吗?” “没有!臣侍乖乖地在程颐阁等着妻主回府,没有踏出程颐阁一步!” 楚云凰犹疑了,“今日真如赵侧君之言?” 侍卫道:“确实是如此。” “那程颐阁有没有进出什么眼生的人?或是有鬼鬼祟祟之人?” “回殿下,并无。” 这下,众人的表情很精彩。 楚云凰沉思,阿若愤怒中带着不可置信,其他小侍很有意外,而赵越还是偷偷的挂着些得意。 而侍卫们观察了一番,只能是天灾。 众人只能叹卫侧君是个薄命美人。 晚上也不能继续再这么待着,只能先行收拾收拾后搁置。其余人各归各位。 回去的路上,赵越任由小侍们扶着,他心情好的不得了。 画卷不明白,“主子,那卫侧君真是天灾?” “呵呵,什么天灾?全是那贱人自作自受。” 画卷投来不解的目光,“什么?” 赵越的眼神暗了。 他前几日在府外逛街,恰巧有个卜算的,说什么这日会有微星撞月,降临雷火之言,他看她讲的头头是道的,于是留了心。 今日他在柜子的地方留下了引雷火之物,不巧,正被死人一样的卫言看见,他正想要压下气愤走的时候,谁知,那卫言居然捡了起来,藏在了手里。 既然卫言这么想死,那这可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赵越回过神来,然后更得意了,狠狠的瞪了一眼画卷。 “多嘴什么?” 画卷连忙称罪。 ...... 第二天,楚云凰为疏解心情,便衣出府。 正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忽然被揽客的店小二瞧见了其衣着不凡,热情簇拥着一行人进了新开的酒楼。 “殿…不对,小姐,她们这里很火爆嘛。” 风絮看着这蜿蜒而上的繁复楼梯,还有那精美的楼层客间,赞叹道。 安公公扮作一个细腰丰、臀的女子,翘着兰花指给她指了指。 “这你就是没眼界了吧。” 小二连忙引路,“几位贵客,上面请。” 楚云凰波澜不惊,往上走。 被落下的两人看着主子走了,赶紧跟上。 她们被引着进了一个雅间,里面布置风雅,坐在窗边就能看见楼下的景色。 “几位贵客,你们点些什么?” 楚云凰淡淡道:“把你们的招牌都上一遍。” 小二点头哈腰,“好嘞!” 过了一会儿,菜肴依次被端上来,色香味俱全。 正动筷子吃着,旁边的雅间突然窃窃私语。 “哎,谁说不是,倒霉就倒到那草包五殿下身上了。” 安公公和风絮当然也听到了,于是大眼瞪小眼。 楚云凰淡定的放下筷子,瞧着隔壁窗户大开,她也将窗户开到最大。 这下隔壁的话一丝不漏的飘了过来。 “刘小姐,您身份多尊贵啊,皇上的忠心臣子、又是三殿下的表妹,前途一片大好啊。可是这回,哎,生生丢了官职。” 醉的意识不清的刘素素被戳到了痛处,她一踹桌子,说道:“都是…五殿下…那个草包,本大人是谁啊?竟然被她反将一军,就应该…嗝…下手再狠一点的。” “刘小姐这么厉害的?” 有一个富家小姐拍了一下她,压低了声音,但是带着兴致勃勃道:“咱们刘小姐把五殿下准备的训鹰全给弄死了,谁知她竟没事。” 这头,楚云凰平静的说道:“我就知道。” 然后,那头的刘素素潇洒的一挥手,洋洋得意,“有什么,连她们那日进宫走的路,石头子都是本大人放的,没有颠死她。” “嗝…还有,宫里的芈贵人都是经我的手放过去的,哈哈哈。” 由于涉及皇宫秘事,三个富家女们惊了一下,然后纷纷笑着岔开话题。 “来来来,喝酒。” 这头,安公公看着满面阴沉的楚云凰,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 良久,她冷笑一声,“本宫说那日怎么倒霉到家了,猜着这其中陷害有刘素素的手笔,想不到,竟是连入宫都开始算计了。” “呵呵,你铁定玩完。” 瘆人的样子让风絮都吓了一跳。 “落寒。” 随着一声命令而下,落寒从酒楼楼顶轻跃下来。 落寒听着她附耳说了什么,然后离开。 等着刘素素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的时候,一个身影等候多时。 落寒鬼魅一样的身影让她们眼前一花,刘素素就在侍女惊恐的目光中,被掠走了。 不久,刘府的大小姐无故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 “听说是被人蒙头拽进了一个小巷子里揍了几顿呢。” 吃瓜群众纷纷惊叹,“是吗?” “筋脉寸断,就剩一口气了。听说三殿下还开了府库,找了千年仙药送过去。” “这应该得救回来了吧?” “救是救回来了,可是,哈哈,听说全身被布带包的,连他亲爹都不认识了。” “哈哈哈!” 楚云凰听见这消息,没有太大反应。 反倒是知情的安公公和风絮有些可惜。 “她虽然现在不是朝廷命官,但也是贵女,本宫并没有存了想让她死的想法。” 安公公说道:“奴还以为…” “三皇姐救得及时,焉知她不知情?” 安公公和风絮很不懂,“三殿下为何知晓?” 楚云凰负手走了几步,心里有着想法。 三皇姐救得及时,却没有半点要找罪魁祸首的想法,想必是知晓是谁动的手。 至于是谁,她的好表妹得罪了谁,自然是谁。所以她这当表姐的半分不担心刘素素会真丢了性命。她不亲手教训,留给别人,不过是想让刘素素吃个苦头,长长教训。 自己真是佩服这个三皇姐了,真是一个特别的人。 楚云凰看着外面天色,忽的停住。 安公公问道:“殿下,怎么了?” “本宫想着该喂鱼了。” “喂鱼?什么鱼?” 她扯着唇笑的嫣然,“还是两条美人鱼呢。” 第49章 进歌舞坊 楚云凰邀请了刚解禁不久的楚云歌小坐。 她们在一间“歌舞坊”包了最好的隔间,这一层无人,可以全方面的看清楚清倌的献艺。 台上的男子粉墨扮相,清秀与妖娆的气质兼备。 清倌们唱着小曲,她们在台下闲话。 楚云歌看着她如今意气风发之态,笑得有些妒忌。 “五皇妹真是好福气,能进翰林院当编修。” 楚云凰唉声叹气道:“侥幸侥幸。毕竟,皇妹只是想要闲的快活。” 楚云歌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轻蔑。 这个草包,还是如此没用。果然如算士所言,得到这个职位是误打误撞。 “皇妹叫我来,不会只是想要喝喝花酒叙叙感情吧?” 她内心厌恶,想着要是没事,赶紧走了得了,她的婚事就差那一哆嗦,还得去哄王家的小宝贝呢。 谁知楚云凰却道:“一切都是如皇姐所料,皇妹真是有事求教。” 她一听这个,诧异道:“哦?皇妹是母皇的心肝,祖家又是段家,有何烦恼?” “哈哈哈,皇姐莫要打趣。这事,重要的紧。”说着,声音也相应的压低。 楚云歌来了兴趣,从摇椅上直起身子。 “就是你说我要是偷偷的卖了这个官职,能不能行?” 这话让楚云歌吓得赶紧左右看,紧张地扇子也不摇了。 楚云凰拍拍她的肩,“哎呦,皇姐,没人,这一层都被我包了。” 她反应过来,瞪了一眼她。 “你可真敢,让你做官了,还这么放浪形骸。你怎么卖?” “这皇姐就不知道了吧。要是我上任故意将接手的事搞砸了,那母皇不就不让我干了吗?我再虚心请求离职,推荐一个能人上位,岂不是更好?” 楚云歌有些不解,“皇妹缺钱?” 楚云凰凑近她,窘迫的道:“最近,皇妹我的后院都快要着火了,每天都是这个侧君要这个,那个侍君要那个的,我实在是囊中羞涩了。” 楚云歌了然的看了她一眼。 这种后院男子争风吃醋的戏码很常见,只是放到哪个明面上都不能看,所以才不敢找段贵君要钱的吧。 她忍着心中鄙夷,调侃道:“这事是极好的,不过还是皇妹出手大方,雨露均沾。” “哪比得皇姐风雅,美男们都乐意凑上来。” 这一个马屁拍的她身心舒畅,楚云凰才又道:“可是,皇姐也知道皇妹没本事,只顾着宠信男人们了,哪里识得又有本事,还肯花钱得‘能人’呢?唉!” 楚云歌听完后眼珠子转了转,沉思片刻。 谁不知道翰林院编修一职算是一块肥肉,要是自己的人能进去的话... 她马上换上一副关心她的脸色,“皇妹已经打定主意?” 楚云凰回道:“自然。可是...” 她一看楚云歌,眼睛都亮了,“唉?要是皇姐给我介绍介绍就好了。” 楚云歌压抑着心中得喜悦,轻咳一声。 “这不好吧。” “皇姐是什么人啊?是大楚最有本事的公主!你就帮帮你的皇妹吧。” 于是,楚云歌半推半就的接受了。 楚云凰乐的给她斟酒,“皇姐解了皇妹眼前之急,皇妹可要送礼答谢皇姐。” “哦?怎么答谢?” 谁知楚云凰神秘的一笑,拍了拍手。马上有一群美男鱼贯而入。身着仙衣彩带,手上捧着托盘,装尽珍馐,缓步而来,恰似仙人盛会。 “贵客,喝一杯嘛?” “贵客,要听抚琴嘛?” 楚云歌迷失在了这群高雅的清倌堆里。 楚云凰在一旁笑得开心,“都乖一点,赶紧伺候好我姐姐!” 满面红光的楚云歌不忘敬她一杯酒。 “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被称为好妹妹的楚云凰应付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敬酒,她看着她明显的醉了,嘴唇勾着笑得将酒倒在了身后。 “皇姐,这些美男合你的意吗?” 满脸酡红的楚云歌看着她,拍了一下桌子。 “合意!嗝..怎么不合意?” “看来皇姐是乐不思蜀了?如果让你以后娶了正君,永远的不能这么享受,该怎么办呢?” 楚云歌的手指在脸前面比划。 “你..是没出息,我是谁?!还能让一..个妒夫管住了?” 楚云凰状似好奇,“万一是一个顶好的大家公子呢?人家温柔似水的,不好吧。” “这你就不懂了,..正君除了要放在那里,也得让本宫高兴不是?用完他的利用..价值,该滚给本宫滚。” “哦。皇妹受教了。” 楚云歌醉意阑珊的拍了一下她,然后跟着清倌们调笑。 “本宫看看...谁的\\\\大?” “讨厌,人家只卖艺不卖身呢...” 瞧着时间过的差不多了,楚云凰凑近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她于酒醉中惊醒一样,满是不可置信,还有极大的惊喜。 “皇姐信我便是。” “你们几个兄弟,送本宫的皇姐出去。” “是。” 美男们顺从的拖着楚云歌出去了,房中瞬间空旷无人。 楚云凰悠然的倒了两碗茶水,平静的道:“出来吧。” 王令仪这才由着小侍扶着出来,飞速的扫了一眼楚云歌离开的方向。 然后他行了一礼,但是连坐都没有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五殿下叫臣子过来,就是听这个的?” 她抬头,轻描淡写的道:“难道这个还不够?” 他被噎住,只是手上拧着帕子。 “男子为弱,出嫁便是要选好自己一生的归宿,本宫早知二皇姐的劣根性,心生不忍,这才让王公子一观。” 王令仪深吸了一口气,骄矜的直起了脖颈。 “五殿下,酒后之言,不可当真。臣子相信,二殿下是真心对臣子好的。” 瞧着她轻摇了摇头,他又道:“况且,是五殿下出言引诱,二殿下无意出言。不过臣子有一不解,请五殿下解惑。” 楚云凰挑眉,伸了伸手,“请讲。” “五殿下从何得知二殿下与…臣子相悦之事?”他用尖利的眼神看着她,“况且,今日五殿下应该不是这么好心,只为着让臣子看见这一幕吧?那敢问,五殿下图的是什么?” 这接二连三的话带着不客气向她砸来,她凌厉的凤眸直直地扫上了他。 王令仪感受着无尽的威压,竟然有些胆寒。 他不禁怀疑,这还是曾经的五殿下吗? 谁知楚云凰转而一笑,灿然生辉,直直地晃他的眼。 “果然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王公子的气魄让本宫叹服。本宫就为你解答。” “你们二人之事,其实是上回二皇姐自己醉酒告诉我的。”看着他明显不信的神色,她一摊手,“这事只有你知他知。你若是没说,那便是她说的。” “还有,你猜对了。本宫确实不止是心生不忍。没人是绝对的善人,本宫有对二皇姐心有芥蒂,不想让她情场得意而已。” 王令仪冷笑一声,“那五殿下不怕臣子告诉二殿下?” “呵呵,本宫自是不怕。不过,明日,本宫的好皇姐就会出府闲逛,你跟着一瞧便是。” 瞧着她的志在必得,他犹豫了。 “本宫就不留王公子了,请。” 王令仪给她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远处,有疑问的声音飘来。 “公子,你信五殿下之言吗?” 他语气不好,但还是回道:“我还是更信我的二殿下。” 声音越来越远,楚云凰笑了,然后对着一组屏风后面的人道:“都走了,美人,还不出来?” 第50章 他们比得过我? 只见那屏风之内缓步出来一人,他眉如墨画,面如敷粉,唇艳如血。温弱如水的样子,让人想要抱进怀里,好好的怜爱一番。 这人正是被火烧死的卫言。 他闻言,面色不愉,“谁是你口中的美人。” 楚云凰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一切是看清楚了吧?” 他眼神黯淡的瞅着两人先后离开的门口,心里怅然。 自己之前还是执迷不悟,现在听了楚云歌亲口之言,男人什么的都是工具,便心灰意冷。 楚云凰定定地看着他,“等过了这些天,便是新生。” 这话像是甘霖一般的滋润人的心田。 他怔怔地看着她。 他没死,都是他那日听了楚云凰的计策,借着赵越的嫉妒,上演一出假死。 当他听着她冷静的说着,什么雷火之言是她安排的人的时候,他大为震惊并且害怕。这还是他印象里的公主吗?陌生的让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一道声音打断他的神思,“你决定了吗?” 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她又轻叹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瞬间清醒,现在的他,虽一片病柔,但是眼神坚定。 “我决定了。” “好,事成之后,本宫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从此天高任鸟飞。婚嫁自由。” 说完,她就离开,利落美飒的样子让他再一次的失神。 他还想说什么,却终没开口。 楚云凰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就回了府。 安公公看着她终于回来了,默默的擦了额头上的汗珠。 他满面堆笑地上前,“殿下,正君有请。” “啊?” “轿辇都给您备好了。” 楚云凰很诧异,她看着他。“你怎么笑得这么假?” “奴哪有?” “看看看,汗还流下来了。” 安公公闻言,心虚的不将眼神对上她。 “到底怎么了?” “就是,就是..咳..听说正君那里又收了一些志怪合集,所以邀请殿下...” 谁知她激动的一拍他的肩,“这种好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安公公看上她的时候,她已经蹦上了轿辇,嚷嚷着赶紧起驾。 他眼神胆小慌张。 因为今日正君来看殿下,殿下又不在。正君问他,看他支支吾吾地样子,差点动怒,他只得告诉正君实情,说殿下好像去逛花楼歌坊了。 瞧着她被抬得越来越远地背影,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叹息道:“殿下,你自求多福吧。” 这边,楚云凰迫不及待地跑进殿,根本没注意安公公、风絮、夏雯等人没有亲身伺候。 “清远?你在吗?” 春风看着她,面色古怪地行了一礼,忙引着众人退下。 感觉到身后屋门“砰的”一下被关上,她挠了挠头,心里有些不详地预感。 不过,此时的她还是带了一些天然的神经大条。 她小声的道:“清远?” 瞧着这偌大的外室,她猜,肯定是徐清远休息了,所以才这么安静。 她心心念着想找到能穿回去的办法,于是不敢再去内室求证,万一醒了,那自己不就不好查看了吗? 正猫着身子找的时候,她眼睛一亮。 案桌上赫然有几本书。 她搓着小手,利索的翻开。 “怎么净是些图画?人物形态绘制的如此扭曲?” 翻着翻着,她终于在凌乱的人物动作中瞥见了汇集的地方,于是定在了原地。 正抖着手要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 “好看吗?” 被这么一吓,她瞬间感觉汗毛倒立,然后僵硬的往后转身。 徐清远清冷的美貌就占满了她的眼。 “你怎么会..会在这里?” “这是臣侍的居所,臣侍怎么会不在这里?” 说着,他淡漠的眸子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顺着他的眼神一看,嗖地将书扔了出去。 她干笑着解释,“我就是..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合集。哈哈哈..” 他却微笑道:“殿下,这些好看吗?” “啊?不不不..不好看。” “那殿下是觉得出去实践更好了?” 她讪笑,“什么实践?” “歌坊花楼的实践。” 这下她呆了。 “歌坊里的男子妖艳吗?” 她摇的像个拨浪鼓。 “他们伺候的好吗?” “殿下觉得他们的滋味如何?” 他闲庭信步,缓缓地逼近她,直直的把她逼到了桌边。 “他们比得过我?” 这含着不明意味的话让两人怔了怔。 徐清远心里的火焰烧着,面上青着一片。他暗暗鄙夷自己,居然会把自己跟那些清倌伶人相比。 楚云凰心里升上歉意,她有些结巴,“我就是...出去和别人谈谈事,听了小曲,真没干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别生气。” 谁知他冷哼一声,“不生气。” 她放松的笑了笑,“那就好,清远通情达理极了。” 可是,“啪”的一声响。 楚云凰赶紧一躲,那个东西打歪在了桌上,她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 只见不知何时,徐清远的手上拿了一个教鞭。 她结巴的道:“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薄唇轻启,“你纳多少个侍君都可以,可是我徐氏以清流立世,臣侍既嫁过来,断不能有妻子纳烟花之子为侍,或出去鬼混歌坊花楼之举。若不然...” 瞧着他笑得太过诡异,她感觉不妙,拔腿就跑。 谁知太过心虚,绊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双手搂着他,阻止他的动作。嘿嘿笑道:“别了,清远,我就这一回,而且,我也不是你家的学生,还是不用这么着了。” 看着她眨巴着眼,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他停住了一下。 良久,他才挑眉道:“好。” “真的?”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松开。” “那你保证不在这打我?” “不打。” 还没等她把他的教鞭骗到自己手里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笑,“天色晚了,进内室吧。” 她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乖乖地就进去了。 只要不打她,什么都行。 过了一会儿,内室传来几声惊天动地的叫声。 “嗷!嗷!嗷!!!!” 院中的春风等人咽了一口口水,敢紧捂着自己的耳朵。 里面还在继续。 “爹得,徐清远,你骗老娘!你还真打啊!嗷!” 等着楚云凰裸\着制服他的时候,已经挨了他好几鞭了。 她虎着脸,用被子当做束带,把他包裹成了一个大粽子。 她骑在他的身上。 她摸着后腰,咬牙道:“徐清远,你卑鄙!居然...居然…”压低了声音,“脱\\\\光了诱我被打!” 他挣扎了一下,露出了美玉一样的锁骨。 第51章 如此妻纲 他的声音淡地很,“殿下不乖,你偷吃的时候,可没想到还会这样。” 她的脸瞬间红了,“你..你..你..真是..”她气的长舒一口气,“怎么,徐家教过你有把人脱\\\\光了打吗?” “面对你,理应如此。” “嘿。” 她倒是疑问了,明明是自己压着他,怎么他还高一头呢? “你以后不可以动这个鞭子,知道了吗?” 徐清远清冷极了,“不行。” “我....!” “你就不怕打我打的生气了,我给你打回来?” 谁知他直直地看着她,“你打。” 楚云凰当真将手高高扬起。 他却淡漠的侧了脑袋不看她,只是展现了他优美的下颌线和锁骨,一派的孤傲清冷,让人不忍亵渎。 时间在她作为妻主的尊严和他的孤傲中度过。 她叹了一口气,“我可下不了手。” 他有些意外。 可是她落掌轻拍了一他下臀/部的地方。 虽然隔着被子,力道也不重,但却让他沉了脸。 他是嫡公子,一言一行都受约束,学识和教养并重,哪挨过巴掌。 “怎么,就许你打我,不许我打你啊?而且这也不是打吧。” 他哼了一声,然后继续不理她。 她强势的掰过他的脸,循循善诱道:“本宫是妻主,你是本宫的夫君,你要贤惠温柔,知不知道?” 他的眸子没有感情,“受此等不雅之事,我还不如不做这正君。” 看他严肃的很,又说了这句话,她才神经大条的反应过来。 “哈,你是嫌我拍你屁\股了?”她无奈道。“这算不雅的话,那我们行房\事该怎么办?” 他一怔,脸色绯红,然后又偏过头不看她,明显气怒。 她可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这下她皱眉了,“我今天就治治你这脾气。” 说罢,她狠狠的咬上了他的唇。 他的眸子一瞬间放大,反应过来胡乱动着。 终究是天雷勾\地火,两人辗转\悱恻。楚云凰拿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徐清远一开始落于下风,所以抓紧了被子。 “停…” 多少个阻止被湮灭,她也乱了心。 直到尝到一丝略咸的濡\湿之后,她才乍然停止。 “你…你你你,哭了?” “没有!” 她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他却不再说话。 可是他的薄唇肿的恰到好处,上面还挂着些亮\泽。 她情不自禁的亲了亲,带着怜惜,并理了理他散乱的墨发。 “清远?都是我不好,你说说话?” “阿远?” 感受到她讨好的在他的耳边吹气,他还是没有理她。 于是,今晚就这么过去了。 吃早膳的时候,楚云凰捧着粥凑到他嘴边。 “清远,吃一点?饿肚子可不好。” “来嘛?” 满屋子的侍从看着殿下这么讨好的模样,很是意外。 谁知徐清远还在为昨日晚上的事情生气,所以只是端坐着,没有任何表情,神仙玉质一般的样子空灵飘渺,看起来像是离世人更远了。 楚云凰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虽说是我不好,但你也动手了,我就轻轻地动了一下,你就记仇?” “那你上回咬我,这回我打你屁|股,这算扯平了。” 这下,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扫上了她们,带着惊愕。 徐清远终于有了表情,是羞的。 他的脸白了青,青了白,最后红的能滴出血来,让人想要啃一口。 春风虽然也是惊异,但还是为了自家公子,所以带着警告的眼神扫了他们一遍,他们赶紧都垂头。 徐清远压抑着声音,“你浑说。” 她见好就收,趁热打铁,“行行行,我胡说。但是再怎么生气,也得吃饭是吧。”并往碗和勺子往他的唇边凑了凑。 “......” 没有动作和声音。 她“砰”的一下将碗放到桌子上,也是不高兴了。没有耐性的道:“不想吃就走!” 他听着就是要离开,她一把拉住。 她只得哄道:“阿远~乖,就吃一点呗。” “阿远?” 这个亲近的称呼其实昨日有触动他的心,再加上她一再哄着自己,所以他终于动了。 瞧着他优雅的动作,她心情变好。 于是悄悄凑到他的耳边道:“你心情好了,以后可不能随便动教鞭了,要不然,我肯定还回来...收拾你。” 眼见着他就要不悦,她赶紧笑着离开。 突然,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 她马上皱着眉头,“一大早上的,这是干什么呢?” 安公公跑了进来。 “见过殿下,正君。” 他慌张的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她就匆匆离开。 徐清远淡淡地将碗磕在桌子上,不再吃了。 春风关切的看着他,忙给他端漱口水和巾帕。“公子怎么不多用一点?” 又说道:“公子...您的嘴唇怎么肿了?” 这话让他的眼神开始罕见的躲闪。 春风看他这不在状态的模样,明白了些什么。 于是笨拙的说道:“殿下她...怎么都不温柔一些的。” 徐清远轻咳一声,也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哪还有楚云凰的人影。 什么事跑的那么快。 他的脸沉了下来。 ....... 楚云凰到了杏林苑的时候,看见了这惊人的场景。 只见杏林苑这周边的杏树像是被人齐齐拦腰折断一般,光秃秃的。现在,杏林苑中的所有侍女小侍,正努力的运送着茁壮的树苗。加油声、呐喊声、修剪砍伐声,交织一片。 而院中的石桌边,正坐着一个黑衣美男。 此人正是萧郁。 他俊美无俦的容貌仿佛是天神赐予,神秘又肆意。此时的他,正慵懒的靠着石桌,纤长的手上拿着一个苹果咬着,懒散的看着她们的动作。 在外场围观的别院的侍君还有小侍,都对着那边指指点点的。 试问,谁一大早上能听这种噪音?可是,一看这萧郁不好惹的模样,桌子上摆着那把剑,他们真是敢怒不敢言。 瞧着楚云凰来了,他们转愤怒为喜,纷纷行礼。 “请殿下安。” “殿下,我是春侍君。” “殿下,我是柔侍君。” 第52章 滚出去睡 楚云凰一路分花逐柳来到萧郁面前。 “让她们都停手。” “是。” 随行的安公公和夏雯指使着侍卫赶走侍君们,并让她们的这一工程停止。 楚云凰来到萧郁面前,打量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萧郁扔了手上苹果,慢腾腾的起身。 “栽树。” 他的话带着桀骜不驯,还有几分嫉怒。 阿兄觉得这院中零落之景不堪入目,所以让他将一切恢复原样, 他是能砍树,又不能把树接回去,只能重值。 都怪这破公主! 想着想着,他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的不满。 楚云凰当然感受到了不善,可是摸不着头脑。自上回萧润带着他回去,便是没有计较,自己又是怎么惹他了? “你们这院子里的树怎么没的?” 萧郁眼神冷酷,并不说话。 这让她的手痒痒了。这死孩子,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 克制克制! 她舒了一口气,摆上一副官方的笑脸。 “栽树也不用这么大的动静吧?这么着,本宫给你一队人一块栽树可好?” “你不必管。” 这话让她噎了一下,她不爽的同时,问道:“怎么没见萧润在?萧润呢?” 无花上前,“主子天不亮就出府看生意去了。” 这让她想了起来,萧润提前跟她说过。 于是她没再提他,只是对着萧郁道:“你的兄长忙着,你闲着,就不必这么动作紧张,略缓些,声音动静也可小一些。” 无果看自家主子没有说话的意思,忙扯了扯他的袖子。没办法,他只得躬身上前。 “殿下,主子他...” 她打断他,“我跟你家主子说话,你插什么话?” 无果敬畏的退后。 萧郁惜字如金,“不行。” “为什么?” 又是不说话,她忍无可忍。 徐清远是这样,他怎么也是这样?一个个脾气犟的哦! 她咬牙道:“本宫可没心思罚你,可你若是再不说明白,本宫叫你阿兄好好的管你。” 这下触到了他的神经。 他瞬间怒目而视,持剑的手紧了紧。 安公公等人担心的护在她的身前,被她一把扯开。 她笃定他不会动手,于是放心之余也是凤眸冷冷的扫着他。 冰与火的碰撞,谁也不肯让谁一步。 良久,萧郁一瞬间收了气势。 他僵着脸,嘴唇快速的张合。 楚云凰虎着脸。 “你蚊子哼哼呢?大声点!平时挺酷的,话也说不清了?” 他瞪了她一眼,然后才不情愿的说了一遍。 “阿兄说,觉得现在之景不堪入目,让我恢复原状,若不然...” 她凑近他,“若不然什么?” 他偏过头不看她,束着的马尾还带着骄傲的弧度,然后才快速道:“若不然,就让我东西也不用收拾,直接滚出去睡便是。” 楚云凰满脸表情凝滞。 “怎么?”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她的哈哈大笑。 “哎呦,萧郁,你还有这一天啊?” 她笑得直不起来腰,“你这..哈哈哈,那你跟我说说,萧润让你赶着期限,他自己不嫌吵?” 无果贴心的为她解答,“殿下,我家主子当然不会扰了大公子的日常寝居,平日都是小动工的,今日只是趁着大公子外出,所以大动工。” 可是,萧郁却将能杀人一样的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还没等他的扫射完成,楚云凰流着泪杵了他一拳。 只是这泪是笑出来的。 她啧啧的摇着头,捏了捏他的脸,“看不出来啊萧郁,你这臭屁小男生还挺识趣听话的啊?哈哈哈!” 他剑眉都能皱在一块打架了,“我不是!” “好好好,你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不想要被扫地出门罢了。” “我没有!” 她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 萧郁:“......” 他十几年的尊严都要丢光了! 等着楚云凰挥挥手,乐滋滋的离开的时候,他还是莫名其妙。 “她来干什么来了?” 无果狐疑,“是嫌咱们声音大,过来阻止了。” “然后呢?” 无花道:“然后让咱们动小工,不让赶着了。” 无果叹息道:“这可好,殿下答应的给一队人不给了,又让咱们动小工,这如何能栽完?” 萧郁冷傲道:“我才懒得听她的。动工!” 无花阻止他,“主子,你忘了?殿下说如果再扰人,就告诉大公子。” 无果叹了一口气,“这意思不就是,动工,被告大公子的状,让主子和奴一块滚出去睡;动小工,赶不完工期,还是要被赶出去。” 他瞬间泪眼汪汪,看着自己屋子的方向。“奴的床可舒服呢。” 萧郁:“......” 无花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回屋去了。 留下了在院中凌乱的主仆二人,以及歇工下人的大眼瞪小眼。 ...... 楚云歌坐着马车上,掀着马车帘子,看着行驶的街上。 瞧着今日阳光明媚,她的心真是美滋滋的。 那日,醉酒的她得到了楚云凰的承诺。 她这皇妹新收了一个扬州男子,由于瘦马之身不便让后院的知道,所以置了外宅。 那男子生的极好,乃鸭中极品,行事时含羞带怯、招\\\\式繁复,让人欲\\\\罢不能。 她这皇妹尝过,为报答她的举荐,特意共享。 想着这种罕见极品,她还没有尝过呢。于是,在心里大骂楚云凰好福气的同时,又心痒难耐。 她搓着手,芙蓉面上也露出几抹下流。 她不停的催促着,“快点赶车!” “是。” 马车进了一个繁华的街巷,这里都是独立的庭院,风景很好。 楚云歌扯上面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 “爹得,我说呢,后院的侍君能把钱分完了?怪不得...原来是把这钱花到小妖精身上了!” “守着徐家那个还能这样风流,真是...” 她嘴里念念有词,不留神被绊了一下,“哎呦!” “殿下...小姐,您小心一点。” 侍女冬青忙搀扶她。 她打开她的手,“去去去,我要快点。” 两人顺着高低错落的别院的小路而上,很是急切。 等两人到了最高处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小姐,这怎么建的这么高?” 楚云歌打断她,“你懂什么?这是情调!” 她看着古香古色的牌匾上,“依云小筑”的字样,整了整衣服。 冬青正想要哐哐敲门的时候,她阻止了。 “嘘!你把小美人吓跑了怎么办?” 这时,一个柔柔的人已经站到了门后。 第53章 美男的手段 门外的两人可不知道,门内早已有人。 楚云歌特意转到了外墙一角,清了清嗓子。 她开口唱道:“小邋遢...真呀真邋遢...” 冬青拽了拽她,小声道:“小姐,您这是在干什么?” 她被迫停了一下,瞪了她一眼。 “这是我和小美人的接头暗号。” 冬青满脸牵强,“可唱这首歌也难...” “你是说我唱的难听?” “不敢。” “去去去,别耽误我继续,这么风雅的事,就得我这样的人来做!” 她重又看了看楚云凰之前塞给自己的小纸条,硬着头皮继续唱道:“小邋遢,真呀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人家的小邋遢小邋遢...啊~~~” 冬青面上感觉臊的慌,所以默默的退后了几步。 这时,忽地发生了一声响动,是大门开了一个口。从里面探出来一个头。 “贵客,请进。” 楚云歌高兴的整了整自己的行头,跟着别院的小侍进去了。 这里面一副墨色山水的建筑样式,雕栏画栋,风景美不胜收。 她心急的进了外厅,只见这里已摆了一桌精致的饭菜。 “倒是好。” 正想要去见美人,却被布置的小侍千挡万挡的给挡了回来。 “贵客莫急,我家主子正在梳妆打扮,您先用。” 楚云歌表面上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落座。 只是暗自搓着手,暗骂道:这出来卖的还挺把自己当一回事。 小侍笑着劝酒,她不到一会儿就好几杯下肚,半醉不醉的。 这时,一个绣着美男芭蕉的金丝银线屏风被搬了进来,正对着酒桌。而内室也缓步踏出一个人。他落座于屏风后,美貌的样子被屏风遮得半遮半现的,很是神秘勾人。 楚云歌当然坐不住了,“美男?” 只听得屏风后的美男轻轻的笑了一声,“贵客莫急,小奴想要好好的看看您。” 这声音是刻意隐着的,但半醉的她并没有注意,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好好好,都听你的。” 这种情调像她这种情场高手来说,最懂了!好饭不怕晚呐! 于是也风雅的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唉。” 见着美男叹息一声,她体贴的道:“怎么了美男?” “小奴身份低贱,不过是凭着本事过活儿,如今看到贵客相貌不凡,想是本事大的,只是...” 她听着这似弱水一般的声音,心痒痒,“只是什么?” “小奴只是希望有一个温柔的人体贴,以后,也可不必飘零了。” 他的声音带着希冀,又带着羞怯,“贵客,会是那样的人吗?” 楚云歌一拍胸脯,“本小姐是什么人?对待美男必须的一心一意!” 她的脸凑近他些许,然后压低声音道:“嘿嘿,你要是跟了我,保准你幸福!” 这么赤\/裸裸的情话惹得美男心情舒畅,他侧过脸去,“讨厌~” 楚云歌忍不住住了,“美男,这菜也吃了,酒也喝了,咱们也该...嘿嘿..” “小奴也想和小姐在一起。不过,小奴害怕,不敢轻易将自己给别人。小奴想要看看小姐的诚心。” 楚云歌面上露出一丝不耐,想她堂堂公主,哪个有意思的美男没睡过?不过就是一个破鞋,人人可骑的身份,还敢要求这么多? 可看着这欲擒故纵的手段,她还是同意了。毕竟,用心思了,睡得才香不是? “你说。” 小侍上前,“贵客,我家主子想看您的力气,因为女子身体好才更有安全感和力量不是?” 她疑问,“如何看?” 他们找了一个看门的演示了一下,她就犹豫了。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抱头蛙跳吗? 她一个公主,能这样? 没等她继续想着,美男道:“小奴与您在一起,肯定要..腰得好不是?” 瞧着他又羞了起来,她作为女人的尊严一下子被挑了起来。 “来就来!” 冬青赶紧拉着她,“小姐,这不可啊。” 楚云歌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她们嘀咕,没有面子。 “你懂什么,这是展现我的好身体!滚开!” 于是,冬青被她推开,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抱着头蹲下,学着青蛙跳着。 小侍开口,“贵客,您应边跳边叫着‘呱’字。” 楚云歌停下,“你说什么?” “贵客莫要怪罪,这是在看您身体好的同时,看看您是不是声音洪亮。身体好,男人爱啊。” 这话把她弄得没了脾气,她打定主意,开始依言动作。 “呱!呱!呱!” 小侍们像是盘丝洞里的妖精,偷偷捂唇偷笑。 “贵客快些,真的好厉害啊!” “贵客真是天人下凡啊!” 这一声声的马屁大大的增强了楚云歌的虚荣心。她越发的卖力。呱呱声响彻别院。 不久,她就大汗淋漓,嗓子冒烟。 小侍们瞧着火候到了,忙给他劝酒擦汗的,好不舒服。 “贵客,小奴真是满意极了,我们可以...可以..那个了..” 楚云歌一把推开小侍们,眼睛放光,“真的!” “来来来,就是现在!” “您现在得先沐浴...”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狈,哈哈笑着,“还是你这小美男体贴,我现在就去。” 于是,她由着小侍们引着她去到了泉瀑。 冬青不放心,“小姐!” 其余小侍们就围着她出去了。 这边,楚云歌解开了衣服,正要下水的时候,忽然被小侍们呈上一个托盘。 “这是什么?” “我家主子要与您玩一个水中捉人的游戏,请你用着帕子蒙住眼睛。” 想着此时美男也已经脱\\\\光了等着自己了,她没有废话的就蒙上了眼。 小侍们相视一眼,然后悄声离开。 “美男,你在哪儿呢?” 暗处的美男眼神闪过一丝阴翳,然后变得坚定。 他来到明处,轻步走到了一个石头上坐下。 温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天质自然。 正是卫言。 他扯着唇笑着,只是没有感情的道:“贵客,过来啊。” 她一喜,然后飞速的扑过去,“小妖精,还挺会。” 第54章 妖精其人 可是明显的没有扑到人,她深深的呛了一口水。 卫言轻轻地撩了一捧水,“贵客,你家中有正夫吗?” “吃醋的小东西,有你,我还用他?” “如果我愿意,你能娶我吗?” 楚云歌的身子滞了滞,然后笑道:“当然,最爱你了!” 卫言嗤笑了一声,“贵客也跟别人这么说过吗?” “你个小东西,当然没有了!” 说着她竖起三个指头,向天发誓。 她试探着摸了摸前面的水,“美男,怎么不说话了?看我抓到你怎么惩罚你。” 卫言心底爆出冷笑,声音却和缓,“你往右边走走啊。” 看她依言而动,他手上悄悄地动了动一个石头上的机关。 翻腾的水浪向她袭来,让她想要揭下来蒙眼的帕子都不行。 “咳咳咳!” “咳咳咳!” 不知情的她一路被冲到了外院的一个平地上。 她正想要生气的时候,卫言利用这所别院的特殊装置,向她传声。 “贵客,小奴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行事之前,想起刚才听你唱的歌很好听,你再唱一遍,就当定情歌吧。你可不要揭蒙眼帕子哦,人家害羞呢。” 这话让她心花怒放,忙不稳的站起来,然后唱道:“小邋遢,小邋遢,真呀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没人喜欢他!啊~~” 突然有人受不了,“爹得,老娘买了别院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听噪音的!” 其他别院的人纷纷循声上来,便看见了一个裸着的、蒙着眼的傻子在这儿大唱让人听不懂的歌! “哎呦,登徒女!” 马上有菜叶砸上她。 她马上揭开帕子,然后傻眼了。 “我怎么跑到门外边了?” 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她慌张的解释,“不是...别打了!” 她避着打,哐哐的砸门,生气的道:“开门!” “我不是登徒女,都是这里有个小妖精勾我来温存的!” 百姓不乐意了,“这里住的都是清白人家,你怎么还污蔑人家呢!” 这时“依云小筑”门内的小侍声音疏离,“别敲了,谁家认识你!” “哎呦,别砸了!” 这时,一个蒙着面纱的男子飞快地上前给了她一巴掌。 “谁啊你!” 面纱之下是王令仪怒愤的脸色,“你说我是谁!” 楚云歌眯着眼睛才瞧出来,然后眼睛放大,“仪郎!你快跟这些刁民解释解释,我不是登徒女!” 他觑着她此时光着的模样,又气又躁,“这一切,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想要怎么说!” “你听我给你解释!” “原来你就是这样的人,那好,咱们以后就此别过!” 说完,他就离开。 瞧着自己的亲事要被泡汤的模样,她完全急了! “我是公主!你们这些刁民!” 看热闹的百姓又开始砸了,然后骂的都难听。 “你要是公主,那我还王母娘娘呢!” “跟你们说了,都不听!哎呦!”她踹了两下门,忍着脚疼,“小贱人!把门给我开开!” 卫言轻轻的比了个手势,然后两个桶就从墙头倒了出去。 “天呐!是粪!” 百姓们捂着口鼻退后些许。 有大人已经开始教育身边的小女孩。 “看见没有,骚扰人家,是要被浇粪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哦。” 冬青不知从哪个地方被冒出来,她同样衣衫不整,然后飞速的过来挡着。 她忍着恶心道:“小姐,有诈,先走吧!” 楚云歌满身脏污,勉强拿了几片菜叶子遮住重要部位,一跳一跳的落荒而逃。 过了几个时辰,等着人散尽的时候,一辆低调的马车来了。 大门打开,悄悄地迎了人进去。 楚云凰解开自己的斗篷,悠闲漫步。 “你们都有赏,不过,今日过后,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小侍们跪成一圈,“奴们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幸得贵人出手相助,此后,四散离开,绝不说出有关于贵人的只言片语。” 她轻轻点头,进了外厅,环视一圈,问道:“他呢?” 小侍了然,“那位公子一个时辰前在沐浴,想是现在已沐浴完毕。” “好,你们先去准备,我去见见他。” “是。” 她进了后院,直步到泉瀑的地方。 谁知,竟然看见卫言泡在泉水里,双目紧闭,了无生气的样子任由身子沉到泉水中。 瞧着泉水已没过他的肩头,直直地逼近鼻腔地时候,她一个飞步就跑进泉池里。 巨大的水花惊醒了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利落的将他拖到了岸上。 他的唇轻动,“你..” 还没说完,就被她厉声打断。 “我给你的这条命不是用来轻贱自己的!怎么,失去一个渣女,生命就没有光彩了吗?” 他摇了摇头,缓缓地道:“我没有想死。” “屁!本宫都看你快要淹死了!怎么,本宫不来,你就想要死的无声无息了!你不知道还有阿若关心你吗!” 卫言抓住她的胳膊,爬起来,讷讷的解释道:“我真的没有想着要死。只是睡着了...” 他的水眸泛红,一眨一眨的,盛满了温柔和胆怯,但是真诚的样子让她有些怀疑自己。 “真的?” “真的。” 感受着他光滑身子上的水珠一点一点的打在她的手上,她不自在的收了自己的手。 “哦,没事就好。” 她的动作客气又挑不出错,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些失落。 “你...咳咳..赶紧穿好衣服。” 他的双手环胸,有些羞怯,“我不方便。” 楚云凰一拍脑袋,对对对,她想起来了,刚才让小侍们收拾东西准备走了,现在内外厅都是没人的。 再说,现在她出去叫个人,也浪费时间。因为这石头岸上寒凉,他没穿衣服,着凉了也不好。 “你等着,我去内室给你拿。” 瞧着她美好的身影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进出,他有些晃了眼。 直到一只手递过来,他才回神。 她眼神飘忽,“你快擦干身子,穿好衣服。” 等着他伸手接过,她扫了扫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也要去换一身。 这时,他眼巴巴的看着她,“别走。” 第55章 泛了醋的正君 “嗯?” 他尝试着解释,“若是有人进来...” 话很合理,因为万一楚云歌反过味儿来,带了人前来,进来的女子不就看光他了? 楚云凰轻咳一声,“行,我先不走,你穿吧。” 她很有风度的背对着他,听着身后擦身穿衣的声音,忙念清心咒。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每个不一样的声响都能让她知晓他正在干什么,这让她不舒服。 终于,他穿好了。 她回过身看他,“你赶紧收拾收拾,跟着本宫派来的人走。” 说完,她大步离开。 看着她丝毫不加留恋的背影,他怔了怔。 他身上,是穿的齐整的衣服,仿佛留着她拿过来时带的香味。 ...... 等楚云歌集结人马过来的时候,这“依云小筑”早已人去楼空。 京兆尹揉了揉眼睛,看着这漫天的火把,问道:“二殿下,这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怎么会有刁民妖精对您不敬呢?” “不可能!白日里还有成堆的人!那个小贱人一定是藏起来了!” 京兆尹看着她疯狂的样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心道:这二殿下真是的,她正搂着小美男睡呢,偏偏大晚上的被吵醒叫到这里。 碍于对方是公主,她只得好声好气的劝道:“二殿下,您看,今日都这么晚了,要不改日再查?” “什么改日再查!人都要跑出城了!你们这群饭桶!” 谁被骂饭桶也不高兴,她接上话茬,“那您为何不早些叫下臣呢?” 说起这个就让楚云歌窝了一肚子的火! 她堂堂公主,被撒了两桶粪便,她脸都没了!这能跟别人说!? 气愤无处发泄,只能对着府衙们拳打脚踢。 京兆尹生生被吓醒了,赶紧把这位祖宗拉开。 “这么晚了,实在是查不了,要不然这样,明日一早,下臣就赶紧立案?” 此时的楚云歌哪还能听的进去?她的拳头倏地握紧,然后追究到了罪魁祸首的身上。 “楚云凰!” ...... 今日正是楚云凰上任的日子,她被风絮从床上捞起来,然后穿衣打扮。 瞧着身上的官服,她恍然生出一丝感叹。 想不到,在古代她要开始上班了。 好歹是正七品,也不算末流。她觉得尚可。 正想着,忽然有人来通传,“正君到。” 她看着徐清远进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今日是殿下第一日上任,臣侍自然要前来侍奉。” 他给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发现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自己。 淡色的官服穿在身上,又束着发,衬得她像极了一个粉面俏书生,让人想要亲一亲。 可是他做不出来这么孟浪的动作,只是弯了唇。 楚云凰挑眉,“你今日很高兴?” “自然。” “可是本宫怎么觉得不仅仅是这样呢?难道有什么事等着本宫?” 他掀唇道:“殿下去了便明白。” 这副清淡的样子惹得她的心痒痒的,她凑近他,“是好事还是坏事?” “嗯?” “不告诉你。” 楚云凰感到很有意思,正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萧润过来了。 “给殿下请安,正君万福。” 楚云凰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怎么也来了?” 萧润笑得翩然,“臣侍也是来送殿下去上任的。” “只是现在看来晚了些。殿下恕罪。” 她刚想说没事的时候,徐清远放下了给她整理官服的手,淡淡地看上他,“是有些晚了。” 对此,萧润谦恭地笑了笑。 楚云凰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徐清远已经拉起了她的手,“便由本君送殿下出门吧。” 手上加了力道,拉走了她。 众人赶紧跟上。 “清远,慢一点?” 楚云凰心生奇怪,到底是怎么了,走的这么快? 为了防止被落下,她改成十指相扣的样子。 “你担心本宫第一日上任,本宫明白,这样牵着走,就稳多了。” 他有些诧然,她竟以为是这样? 不过,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他回以了相同的力道,紧紧的扣住了。 晨曦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绝色无双的亲密样子让谁也难以形容出来这幅美好的画卷。 众人心中惊叹两人举案齐眉的恩爱摸样的时候,跟在后面的萧润的嘴角突然停滞,心里划过一丝落寞。 “殿下,马车早已准备多时。” 外出跟随的事一般是夏雯在负责,以前她是管家,而且,楚云凰的身边并没有要几个贴心伺候的人,所以才一直用着夏雯,而现在有了风絮,便由她陪着去了。 “你好好的伺候殿下。” “是,正君。” 风絮恭敬地扶着楚云凰上车,然后跟着离开。 瞧着马车越来越远,徐清远的眸子重归淡漠,只是在对上一旁的萧润时,冷的惊人。 “萧侧君平日忙着父家生意,今日想着来,也是不容易。” 这话没问题,但是他却从里面听出来有些不对。 他连忙道:“都是殿下和正君给臣侍的恩典,所以无论再忙,臣侍当然以悉心侍奉为第一要务。也以殿下为重。” 虽然他言语谦恭,但是此时的脊梁挺直如松。 徐清远打量了他许久,忽然掀了掀凉薄的唇,然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 “主子,正君走了。” 无花小声提醒着他。 萧润抬头,脸上没了一贯的笑容,只是深深的看着徐清远离开的方向。 他负手,喃喃道:“竟是这样吗?” 徐正君竟是真的对公主有意。 一旁的无花小心的问道:“主子,奴怎么感觉正君有些难为人呢?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萧润良久的没有表情,倏地却笑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哪是难为人,分明是那正君泛了醋。” 他又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心情复杂。 公主怎么这么好呢? 不只是他看到了。 这下好了,连明月一般的徐家嫡公子都真正的沦陷了。 第56章 打脸 楚云凰顺畅无阻地进了翰林院,这里品阶低的人给她行了一礼后离去,都各做各的事,举止有度,谈吐不俗,文人氛围极重。 突然迎面走来一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她眯着眼,凑到她鼻尖的距离,打量她,“你是刚来的?” 风絮正想要摆明身份,就被楚云凰制止。 她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笑着道:“是。当编修的。” 女人直起身子,指着那边厚厚的一摞书本道:“哦,正好,你把这些史书纂修的草书,再誊写一份。” “好。” 说完,她就利落地离开了。 楚云凰上前,翻开了几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笔录和记载像是有蚂蚁一般多。 风絮忍不住道:“那女人身上并无官服,想是随便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她这么指使您干杂事,怎么能行。” 楚云凰撩袍坐下,不紧不慢的道:“虽然这些是有点多,但是既然答应她了,便抄呗。” 风絮就看着楚云凰坐下来,安静的抄抄写写。忽然,她的眉目轻皱了一下,咬着笔头,然后又嗖嗖的写下了。 风絮不敢打扰主子,所以也安静的侍立于一侧。 直到正午,楚云凰才抄完一两本。 她动了动手,乏力使她的手指酸疼。 这个大咧咧的女人才过来,“抄完了没有啊?” “只抄的这两本。” “效率这么慢啊。” 风絮忍不住道:“你给这么多的东西,我家大人如何能抄完?” “好吧好吧。” 远处有人来叫她,“牛大人,有事!” “来了!” 牛大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拿着抄好的本子匆匆离去。 风絮惊讶,“原来真不是个打杂的啊。” 楚云凰摇了摇头,没在意,她终于从短暂的工作中解放出来,所以东走走,西走走的。瞧着这边讲经辩道,那边在经筵侍讲,她新鲜的紧。 这时,不知为何,池塘那边传来几声争辩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凑过去。 楚云凰也随着人流挤了进去。 原来主角是两位中年女人,高者执红旗,稍矮者执黑旗。 矮者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四溅,她气愤道:“你偏说这红鲤鱼非鱼,分明是张嘴胡说!” “都是一个物种,它能翻出多大的花儿来?” 众人点点头。 高者声如洪钟,眼神炯炯有神,她扫着众人,“冯大人,你真是愚人愚见!鱼者,所以命形也。红者,所以命色也。命色者,非命形也,故曰红鲤鱼非鱼。” 这时众人也是迟疑了。 好不容易探出头的楚云凰左看右看,然后深沉的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点了点头。 冯大人看着忽然冒出一个人支持对面的辩者,不高兴的指着她道:“你..这位同僚,既然你同意高大人的辩论,请你说说理由。” 楚云凰看众人的目光都黏在自己的身上,一瞬间尬了。 她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我?” “对,就是你。” 众人马上给她闪开一条路,让她闪亮登场。 “这不是五殿下吗?” 有人这么一说,她们才反应过来。虽然行了礼,但是像是看着猴一样的看着她。 楚云凰:“......” 冯大人忍不住,“我不管你是什么殿下,来了这里就是普通同僚。你就说,这场辩论,到底是谁对!” 楚云凰看着她,“我刚才没听明白,请你再说一遍。” 这下在场的人都暗道她果真是个草包。冯大人说不定要为难她了! 只是可惜了皇上和段贵君的完美血脉。 楚云凰并没有关注周围异样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她只是在听完后,垂眸沉思。 有人正要出言时,她眼睛一亮。 “先说,冯大人所言确实是正确的。” 冯大人轻蔑于楚云凰的墙头草行为,但是面上却显摆,“看吧,本官说的对。” 高大人一甩官袍,高傲的很,“岂有此理!” 她看着楚云凰越发的不满,“那你既然改了口,就说说我是怎么不对了?” 谁知楚云凰比了停止的手势,“我的话还没说完。按常理来说,冯大人说的确实是正确的。”她的话音一转,“但是,高大人说的也同样有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怎么能两个都对?” “我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答案!” “天呐!” “不会是胡说的吧。” “呵,我也能随便出口这种答案。” 她们激烈的讨论声盖过了几个主角,然后眼神还轻蔑的扫视着楚云凰。 楚云凰当然感受到了,她声音清亮,“我觉得这场辩论反映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逻辑表达的不明确,所以导致两个答案都对。” 有人发问,“你口中的‘逻辑’一词是何意?” 她解答,“逻辑就是思维的规则。” ”规则?” “对,我发现,你们举行的辩论赛缺乏归纳推理、缺乏理论化。而何为理论化呢?就是你们实事求是而得出的结论。你们没有,就进行辩论得出结论,可能在文学上会添彩的多,不过,感性有余,理性不足。” 说着,她同时看向正在边角记录的官员,微微一笑。 “无论这场辩论谁赢,都会将赢得答案记录下来,可是这种没有经过实事求证的答案,很大可能会误导后人。” 拿着毛笔记录的官员微微一怔,然后默默的停下了手中的笔。 “五殿下,您扯的这么远,我们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对啊?” 楚云凰对上她们,“答案告诉你们,都是对的,因为这场辩论的本身表达就有漏洞,这是不可避免的。而我个人却想说,这两个答案都是无用的。” “敢情我们两个老婆子都是白辩论了?” “真是胡说。” 这话生硬的钻入楚云凰的耳里,她的凤眸变得凌厉,“我个人认为,辩论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解决问题,为了获得真理,而不是为了赢得辩论胜利,所以诡辩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 “现在大楚虽强盛,可仍有人吃不饱穿不暖。而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不为实际的民生献言献策,只是在这安生地方,争这辩论的输赢,本宫看,你们都很没用且很没意思。” 此言一出,鸦雀无声。 她们都怔了。 这时,一清隽美人缓步而来,放下手中书本,轻轻地鼓了掌。 “好。” 这鼓励真如凌冽的寒冰一般狠狠的打上了她们的脸,让她们都垂下了头。 第57章 徐氏状元娘子 楚云凰循声望去,正与她对视。 只见这女子大约二十岁,全然是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如朱砂不点而赤。远远近近,像一幅清丽的画。 她身着一身素白锦衣,纤腰束素,向楚云凰走来。 与楚云凰的冷离的倾城媚色不同,她似明月一样清雅温和。 楚云凰不禁念道:“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女子走到了她的面前,有些意外,然后颔首道:“五殿下,这是自己作的诗吗?” 楚云凰惊讶原主竟然和这样文雅的人有交往,反应过来后回道:“算是吧。” 然后怀着好奇试探道:“我们很熟?” 这下全场的人已经石化了,她们都看着这一幕,安静的样子使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女子一向文雅的微笑停滞一下,才恢复如初。只是笑意加深,“很熟。下臣徐明漪。” 楚云凰听了以后回以一笑。 “哦。” 然后她细细端详着徐明漪,赞叹道:“真是好相貌,像本宫的正…\\\"她瞬间眉目紧锁,\\\"啊?不对,你说也是姓徐?” \\\"下臣是清远的长姐。\\\" 她听了这话,表情精彩。 敢情这是大姑姐啊! 她深深地咽了一口口水。 又有人适时活跃气氛,\\\"徐编撰今日休沐,怎的来了?” 徐明漪回的客气,“听说今日,翰林院的藏书阁有了新收的书籍,忍不住要来提前一观。” \\\"哈哈,编撰家中遍收天下书籍,还惦记着新的呢?\\\" \\\"下臣平生喜好,就是能与书为伴,就算书塞得连屋子装不下了,也还是想多看多学。” 她们一听,都暗自敬佩。 徐明漪在去年拔得头筹,惊艳众人,是实打实的状元娘子。 虽然去年才做翰林院编修,但今年已然升至编撰。这明显是前途无量! 况母亲为太师,徐氏清流于世,怎么样也是人中龙凤。 楚云凰听的明白,徐明漪的职位是正六品,明面上来说比她大两级。 顿时,她回忆起了徐清远今日早上的笑容,原来是别有深意! 她现在干笑着,暗道徐清远是个坏蛋。 在大姑姐的手底下做事是她没体会过的。 又有人开口打破她的深思,“徐编撰今日来也不光是想看新书的吧?” “如何见得?” 那人解答道:“这不是五殿下在这里嘛?” 问的人一愣,然后才笑开。 徐明漪听着这些揶揄,没说辩驳的话,只是微笑着。 只有楚云凰的眼睛一亮。 既然清远的书都是从徐家送来的,这么多的人都说徐家书多,那是不是能从那里找到更多能穿回去的办法! 于是,她主动上前,\\\"本宫近日对书籍很感兴趣,有了像姐姐一样博览群书的志向,不知可否能去府上一观?” 徐明漪有些惊讶,\\\"五殿下平日政务繁忙,依下臣之见,适当适时观看为好,不宜劳累。况且清远那里也有从家里送去的书籍,他没有与殿下一起……?\\\" 楚云凰听着这话忍不住着急,亲切的搂住她的胳膊,打断她的话。 “清远他给看的…\\\" 她想起了什么小开册子,脸烧得慌。 急切的压住不自在道:\\\"没什么,还是亲自拜访府上来的实在。\\\" 徐明漪被她的动作整的一愣一愣的,不是很习惯的同时,又捕捉了她话里的不对劲。 “好。不过清远怎么了?” 她见囫囵不过,就轻咳一声,“他学坏了。”马上又恢复灿烂的笑意,\\\"咱们还是先走吧!\\\" “这么急切?” 她凑到她耳边道:“没事,她们不敢记我旷工。” 徐明漪:“……” 楚云凰是无所谓,其实一般是不敢记的,但就算记了,皇上能把他怎样?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撸了官职? 算了算了。 她挥散脑中的稀奇古怪的想法。 等她回去了,原主就算嘎了也跟她没关系了。 于是就是要揽着徐明漪亲亲热热的走。 徐明漪如晓是不对,但也是无奈,她能拿五殿下有什么办法? 两人正要走的时候,突然有厉声而至。 \\\"你,给我站住!\\\" 楚云凰指着自己,\\\"我?\\\" \\\"对,就是你!\\\" 冯大人拉了拉她,\\\"这是五殿下,你干什么?\\\" 牛大人草草地行了一礼,\\\"五殿下。\\\" 她继续道:“虽然你是公主殿下,但是我还是要说一说你。\\\" 楚云凰内心:有礼貌,但不多。 她只得问道:\\\"牛大人要说什么?\\\" 牛大人气愤道:\\\"你为何要篡改历史?\\\" 她疑问道:\\\"我篡改了什么历史?\\\" 这一场面瞬间尬住。 牛大人虽然也是编修,但资格老,入院早。而且放弃了自己的机会,只愿意当一个编修,对编修古史的工作极其热爱。只要能触及古史的事,这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这五殿下真的要倒霉了! 只见牛大人扬出手里的两本书,“这上面所抄录的,难道不是篡改了?” 一本为记录,一本为正抄。 上面曰:“女尊天顺二年,后君喜爱琉璃葡萄,帝喜爱之,特命骑兵千里送之。” 楚云凰看着自己抄录的,恍然大悟道:“牛大人走的匆忙,本宫忘了说。本宫确实改过这一处,只是并无不妥。” 牛大人冷笑一声,“并无不妥?你们看看原来的记录!” “女尊天顺二年,后君喜爱琉璃葡萄,央帝千里送之。是为一骑红尘后君笑。后世称为祸国妖君。” 众人面有难色,她们刚对楚云凰有所改观,况现在离了辩驳的紧张气氛,她们怎能堂而皇之的质疑公主? 徐明漪也给楚云凰说了说关于牛大人。 楚云凰听完后,对此很是冷静,“听闻牛大人对编修史书很有资历,或许见过很多类似的历史,请问,都是如一边倒的结果吗?” 牛大人一甩袖袍,“不是男子们祸国,那女帝怎就懈怠朝政?” 楚云凰简直就要被气笑了,她透过这历史,看到的就是以前的女子。 敢情生育权和弱势在哪一方就被压死呗? “帝王是否勤政跟后君有什么关系?常言道:食色性也,人之所欲。自己控制不了,把罪名安到别人身上?真是笑话。” 这把牛大人头一次噎的不轻。 众人纷纷眼神交流。 连徐明漪也深思。 这时,一抹明黄色缓步而来。 第58章 家宴 楚皇负手而立,身旁跟着楚云歌和楚云锦。 海公公高声道:“皇上驾到!” 她们一惊,马上行礼。 “陛下安。二殿下安、六殿下安。” 楚皇悠然上前,“平身。” 她对着楚云凰她们道:“朕刚听闻五儿一来就辩倒了冯爱卿和高爱卿?”她扫着人群,“两位爱卿呢?” 冯大人和高大人这一对对手,挤出来,相视一眼,局促道:“五殿下博学。” “下臣心服口服。” 楚皇挑眉,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徐明漪身上,温和道:“徐爱卿也在?” 徐明漪端正,“臣在。” “这两位爱卿说的是真的吗?” 她看了一眼威严的天颜,不卑不亢,“确实如此。五殿下实有心怀天下之志。” 楚皇见她难得赞许,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更有一些好奇。 身边的笔录史官马上呈上记录,楚皇看后对着楚云凰笑道:“真是朕的好五儿,像朕。” 这是极高的赞誉,众人瞬时有了心思。 楚云凰恭顺,“母皇谬赞。” 一旁的牛大人的突然道。 “陛下,您得跟我们评评理。” 楚皇疑问,“何事?” “是五殿下。” 她摩挲了两下手上玉戒,不在意的道:“哦。也是和五儿辩论有了分歧?无事,胜负乃兵家常事。” 牛大人捧着手中的两本书,猛地上前,“陛下,不是!您请看!” 楚皇后退了几步,“咳咳…牛爱卿,不必如此激动,朕知你眼睛不好,但朕的目色尚清,不用凑的这么近。” 海公公接过,呈了上去。 楚皇看了以后,了然道:“改一改就是了,爱卿不必如此介意。” 牛大人不甘心,“可是五殿下自持己见,偏说这古史是错的。” 楚皇随手将书给了海公公,觑了一眼自信的楚云凰,“五儿不懂事,爱卿资历老,不必跟她计较。” “五儿,既然是你改的,你就再改回来。” 楚云凰一摊手,“儿臣写的都是对的,为何要改?” 她不和她计较,转而道:“那就让史官改回来。” 谁知牛大人越来越不服,她抖着手,“扑通”跪倒在地。 楚皇一惊,“牛爱卿,你这是干什么?” “陛下,这是谁改的,就该谁改回来。” 楚皇内心有些不悦。 一件小事,这老实老婆子非掰扯,她这个皇帝都给台阶下了,还想怎样? 况且这古史如何,终究是前朝的,她是不在意的。 不过面上还要心疼这老婆子。 “快把牛爱卿扶起来!” 马上有眼力见的官员争相劝她,要扶她起来。 谁知牛大人大力气的推开她们,生气的说道:“臣是不知道好歹,请治臣的罪!不过在这之前,也要让五殿下改回来。” 此言一出,楚皇不说话了,众人畏缩。 只留得跪在地上的牛大人孤独的很,她由于说的太快,胸腔大力的起伏。没人再敢上前安抚。 只有楚云凰轻叹了一口气,上前轻轻的将手抚上她的背部和胸口,给她顺气。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咳咳…你…” 楚云凰道:“母皇,牛大人也是认真的人,您大度不要生气。” 楚皇看她们这样,忽的笑了,“朕哪是那小气的人。”她挥挥手,“五儿,既如此,你就将古史改回来吧。” 谁知楚云凰在问完牛大人舒不舒服后,认真的道:“儿臣不改。” 楚皇:“……” 牛大人:“……” 楚皇的笑容凝滞,“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楚云凰体贴的收手,正视着楚皇道:“母皇,儿臣心疼牛大人这样的良臣。可是不代表儿臣愿意苟同牛大人的观点,改回去。” 楚皇摇了摇头,“你就是这倔脾气,不知道像…” 她飞速的说道:“母皇,儿臣想问,国与帝孰轻孰重?” 楚皇忽然被噎住了。 楚云凰见她不说话,高声问众人,“各位大人知道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也不敢说话。 “牛大人知道吗?” 牛大人忍下心中惊异,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后,正经的道:“帝贵,但国重。” 楚云凰给她鼓掌,“确实如此,只有牛大人这种正直的良臣敢讲。” 楚皇皱着眉,“五儿,你怎么突然扯到这上边了?” “母皇,古人有‘民是水,帝是舟’之言。是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意。皇帝勤勉治下,百姓安乐,国家才能强盛。若不然,便是民怨国衰之状。” “那请问,现在,皇帝是关键的‘强者’,百姓为‘弱者’,既为弱者制定法律用以约束,那皇帝便可以随心所欲吗?” 楚皇眸色深深,“你继续说。” 她有条有理得道:“同理,男子地位低下,那历代史书上记录的祸国妖君,真的有翻云覆雨的本事吗?” “历代明帝辈出,但喜好声色犬马的昏庸之帝也能列的出来,因她们的一己私欲,使得国家动荡,事后再把后君割爱出来背负千古骂名,真是荒谬之极!” 她的语气含着不忿,其实也有男权的原因。 众人也心绪复杂。 她们偷偷的瞧着良久不言的楚皇,空气安静的可怕。 谁知楚皇突然开口,听不出什么语气,“五儿是这种想法?” 楚云凰定定的看着她,“是。儿臣不敢欺瞒母皇,上述之言皆是儿臣的感想,儿臣真的想说,她们都是懦弱的皇帝,不算真正的女子,儿臣看不起她们。” “哦?那你看,朕是一个怎样的皇帝?” 她没有丝毫迟疑,“如母皇这样的真皇帝,真女子,才是帝之楷模。” 被拍的一水儿的好马屁的楚皇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白干脆,愣了一下后,笑的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哈哈哈。” 楚云凰扁嘴,“那母皇还让改吗?” “朕是明君,当然要正视历史!”楚皇的眼神扫着怔愣的牛大人,问道:“牛爱卿,你还有何异议?” 牛大人老脸一红,“臣自愧不如,请陛下降臣不敬之罪。” 楚云凰却道:“牛大人也是一片好心,请母皇别怪罪了。” 牛大人眼带感激和愧疚。 楚皇却开怀,“哈哈哈,行!都是朕的好女儿和良臣!” 当做背景板的楚云歌看着这一片和乐,不可思议。 “母皇,儿臣觉得…” 楚皇带着责怪扫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你还有脸说?每天都是不务正业,不学学你五妹六妹!” “可是,儿臣向您举报的事。” “回宫。” 楚皇不耐,转而对上楚云凰道:“你跟朕回宫,今夜家宴。” “徐爱卿也跟上。” 徐明漪谦逊道:“陛下的家宴,臣在不合适。” “无妨,你弟弟也在,都是一家人。” “谢陛下隆恩。” …… 第59章 吃味 仪仗浩浩荡荡的进了皇宫,一行人进了勤政殿。 楚皇对着楚云歌斥责道:“这下看到了吧?你五妹有多上进,你还污蔑她卖官弼爵!” 楚云歌急的跳脚,“母皇,确实是这样,她亲口跟我说的!”见楚皇不相信,她急切道:“她那天请我去的那家舞坊,儿臣还记得,母皇亲眼…” “够了!” 楚云歌被喝住,攥着拳头。 楚云凰眨巴着眼,不可置信。“母皇,所以二皇姐说我卖官弼爵,您信了就捉儿臣来了?” 她看着楚皇欲言又止,讷讷道:“所以,今日,您不是专程去看儿臣第一日上任的吗?” 楚皇轻咳一声,“不是…母皇是想着你…” 谁知她做了个停的手势,耷拉着脸往外走,“好了,母皇,我知道了,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就是这样…我吃不下饭了…” “站住!” 眼看着她要迈出门槛,楚皇急了。 她今晚怎么跟怀瑾说? 于是一拍御桌,“你走就走,走了正好!你的正君朕让别的宫女侍候,布菜添汤。” 楚云凰“嗖的”定住,握紧拳头冲冲的回来。 她虎着脸,“那可不行!” 楚云锦偷笑,徐明漪挑眉。 楚云歌不干了,“母皇,那也不能这么算了!” “那你还想怎么办?你倒是说说,她卖官给谁?你说你受低贱男子暗算,他在哪儿?你和他怎么认识的?你有什么证据?” 楚云凰也叉腰道:“对啊。” 楚云歌的嘴张了又闭上,“我…” 她心里完全傻了。她料定一定会亲眼见楚云凰上任第一天的丑态,母皇会勃然大怒。所以她压根没想那么多! 她能怎么说?卖官给自己的人?她是去找扬州瘦马找乐子? 瞧着她这怂样,楚皇眼里闪过几分失望,“放肆!” 她吓的扑通跪地,“母皇,儿臣是受奸人蒙蔽!是有人这么撺掇儿臣的。” 楚皇正在想怎么发落她,谁知楚云凰站了出来。 “母皇,儿臣觉得二皇姐是受人蒙蔽的,您就从轻发落呗。” 楚云歌推开她,“用得着你假惺惺!” “你这逆女!还这么执迷不悟!” “母皇!儿臣认为她们串通一气,您都不知道,儿臣都被那些贱民撒了一身污…!” 楚云凰轻叹一声,从善如流的跪下,“母皇,儿臣不怪二皇姐误会,毕竟儿臣以前品行就不好,现在大家还不习惯,儿臣一定会努力上进的!” 楚云歌怒视着她,“你那日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悄悄的道:“哎呀,二皇姐,那个贱人半路卷着银子都跑了,我差点也被泼了一身粪!” 楚云歌惊疑,同是小声,“真的?” “真的。这下府内没钱了,我不得上进?这官不得继续当?辛苦死了!” 看着她一脸忧愁的样子,楚云歌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五皇妹这是…哎…” 楚皇表情奇怪,“你们这又是好了?” 楚云歌:“都是儿臣误会五皇妹了,儿臣…” 楚云凰:“请母皇轻罚。” 楚皇怀疑的目光游移在她们脸上,冷哼一声,“你们不会是达成了什么约定了吧?” “二皇姐是儿臣的二姐,儿臣从来都是尊敬的!母皇要罚就罚儿臣吧!” 楚云歌感动的看向她,“你还怪好的嘞!” 上一秒还大动干戈的两个人,下一秒同情相视,宛如一对死亲死亲的姐妹! 勤政殿的其他三人:“……” 楚皇道:“行了,朕没空在这儿磨蹭。”她让她们起来,然后指着楚云歌道:“罚你三个月的宫中份例,半月内,再抄上千遍的圣人言呈上来。” 楚云歌虽然一脸肉疼,但只能谢恩。因为这算轻的处罚了。 正要摆驾望月台,楚云锦忽然上前。 她撒娇道:“母皇,儿臣也想去。” 楚皇拍了拍她,“行,你段君父设的宴,他也想你。” 她扬起笑脸,“儿臣也可想段君父了!” 说完后,她亲热的拉住楚云凰,“走吧,五皇姐!” 楚云歌有些呆,“那儿臣…” 楚皇头也不回,“你该回哪回哪。” 得。就她一个不是亲生的。 …… 一进望月台,楚云锦就像个精灵一般抱住了段贵君。 “嘻嘻,儿臣可想段君父了!” 她扬着笑脸,很乖。 段贵君挽唇,抚上她的头发,“就你嘴甜。” 楚皇笑骂,“这个没规矩的。” 和乐之余,楚云墨走了过来,对着楚云凰笑道:“阿凰怎么不与父君、长姐亲近?” 段贵君也淡淡道:“傻了?” 这是楚云凰第二次见这位父君,她有些局促。回想起上次抱着他的腿哭的不要不要,虽然是一时之计,但是也有些臊。 所以扯着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默默上前。然后跪下,抿唇道:“父君安。” 眼中的水意有些冒出来,她掩饰般的忽的抱住他。 然后瓮里瓮气的道:“父君…我想你好…久了…” 从来没有过父亲的她,感受着如此真实的体温,连脸上硌着的半月玉佩都感觉温暖的惊人。 良久,段贵君才似无奈的抚了抚她的背,“又说胡话。” 楚皇奇了怪,“刚才还挺能说的,现在这是干嘛?” 他淡然道:“陛下训斥她了?” 楚皇:“……” 楚云凰装作没情绪,抬头微笑看着他,“父君,母皇刚才还夸儿臣了!” 感受着段贵君反应淡淡的,她双手环胸,状似生气,扁嘴道:“母皇对儿臣阴晴不定,儿臣表现的好,就说儿臣像她,要骂儿臣,她就说…说…像谁…” 段贵君闻言果然眼神不妙,“哦?臣侍想听听陛下说这孩子像谁?” 楚皇感受着这眸光,结巴道:“不像朕也…不像你…” 他冷笑一声,“那便不要了?” 楚云凰张大嘴巴,“不行,我要跟父君走!” 楚云锦抱住楚云凰的胳膊,“那儿臣也要一起走!” 楚皇嘴角抽搐,“有你什么事?” 楚云锦纯良无害,“儿臣和五皇姐是亲亲姐妹,我们是一家人!” 楚云墨看着气氛活跃,开口道:“请母皇与父君入席。” 众人陆续入席,而楚云凰却在寻找一个身影。 她走了出去,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却见徐清远正和徐明漪一起走来,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兴致不错。 徐清远走近后,才看见她,“殿下?入席了?” 楚云凰看着徐明漪客气的颔首离开,有些不爽。 “殿下?” “你,不许笑!” 第60章 在乎 徐清远止了笑意,“怎么了?” 楚云凰语气不好,“你与你姐姐说了什么?本宫倒是从来没见你这么笑过。” “殿下…” 她说完就走,头也不回。 徐清远想了想她的话,哪能不明白。当即追了上来。 “殿下介意?” “不介意。” 他拉住她,体贴的道:“殿下还说臣侍之前口是心非,你呢?” 她听着这难得的熨帖,有些心软。但是一想到是因为别的女人,他才服软,她就还是不高兴。 她带着余气,下意识的扯开他的手。谁知不小的力道,让他退出几步远,险些摔倒。 “哎!” 她一看,马上伸手,瞬间想扶住他,却被刚站稳的他拂开。 徐清远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忍着脾气,“殿下如此,臣侍真是不能理解。” 楚云凰登时也不乐意了,“那你上回打本宫,本宫就拍了你一下,你就发脾气,本宫可没计较。” 他想起上回她是怎么“计较”的,就又羞又气。 所以青着脸道:“蛮不讲理!” 楚云凰被噎了一下,然后皱眉道:“无理取闹!” 他生气的一甩宽袖,抬步就走,“与尔争辩毫无意义。” 她的胸腔大力的起伏,“放肆!” 这回是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站了良久,气极反笑,踹了一下柱子。 直到宫侍前来催促,她才返回席位。 宴上,楚皇和段贵君坐在上首,楚云墨和太女君李慕坐在下首,楚云凰和徐清远坐在对面,楚云锦则与徐明漪单席坐在末尾。 开场没怎么说场面话,就开始了用膳。 楚云墨体贴的给李慕夹菜,他眉眼温柔,“谢殿下。” 她轻笑,“也不是第一次,谢什么。” 于是李慕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楚云锦单手托腮道:“哎,还是大皇姐和大姐夫恩爱。” 李慕没说话,只是脸上浮上的淡粉色显露了他的害羞。 楚云墨挑眉道:“你成年后娶个正君也这般。” “哎呀,这种事离皇妹还有好远了,皇妹只看大皇姐和大姐夫恩爱便好了。” 她咬着一口菜,目光扫向楚云凰她们,有些疑问,“哎?五皇姐也与五姐夫很要好。今日怎么不亲近?” 原来是楚云凰和徐清远谁也不说话,坐的距离很远,陌生的样子引人注目。 楚云墨也注意到了,回道:“妹夫矜持,你这皮猴子别揶揄。” 楚云锦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楚云凰也扯出一笑,“本宫的大姑姐还在这里,六皇妹还嫌本宫不够慌。”状似是自嘲调侃,其实语气无波。 被点到名字的徐明漪只是有礼的笑着,眼里闪过一丝奇怪。 而作为当事人的徐清远知道她这是有意说的,所以更加不悦,身上的气息也更冷了。 楚云凰又道:“大姐夫怎么没带昭儿过来?” 李慕回道:“小孩子不懂事,便让她留在殿里,由奶爹照顾了。” “好吧。” 段贵君正用帕子擦拭了一下唇角,闻言淡淡道:“小孩子不懂事,都是你们的事,教她便是,不教等着她自己懂?” 李慕连忙躬身,“是。” 楚皇也有些不悦的看着她们,“本是一家人共聚天伦,扯那么多繁文缛节,像什么样子。” 楚云墨恭顺道:“母皇与父君说的是,儿臣与内夫一定反思。” 说完后,她握了握李慕的手,以示安慰。 楚皇对此只是轻哼一声,然后话音一转,却是对着徐清远。 “五儿的正君,你的大姐夫她们做的不妥当,你该是让你父君放心的。” 这话还是客气的,但言外之意就是点他,让他贤惠,与妻主举案齐眉。 徐清远从容的道:“是。” 席间也是给楚云凰夹菜。 楚云凰没在意,自顾自的吃自己眼前的菜。 他压着脾气,将碟子往前送了送,“殿下,请用。” 她瞥了一眼,没有感情的道:“放那儿吧。” 这种情形让别人再也无法无视。 楚皇奇怪,“你们这是在闹什么脾气。” 楚云凰回道:“没什么。” “朕信?” 段贵君懒得看她们,悠然道:“这可是你当日一心要求娶的正君,倦了?” 两人没有说什么。 楚云凰心里不痛快,甚至有了想法。 死乞白咧求求娶的是原主,又不是她! 因着徐明漪在场,终究是外人,楚皇也不能引着话头责怪,丢了皇家颜面。只能摇摇头,眼光一闪。 诡异的气氛在楚云凰她们桌上蔓延开来来,谁也没再说话。 这时,桌上添膳食。 一众宫女进来,给每个桌上膳食。不知是不是巧合,楚云凰正想化气愤为饭欲,埋头吃饭的时候,她夹哪个菜宫女就正好挡住,然后往上端盘子。 她郁闷的放了筷子,却见左手边的徐清远颔首,宫女红了脸。 她奇怪的扫了一圈,发现其他桌的宫女早已退下,只有自己桌边的宫女还慢慢吞吞。 再看这宫女长相小家碧玉,是个美女胚子。 宫女道:“正君,这是冬炙。” 徐清远:“嗯。” 楚云凰:“……” 她感觉不对劲,然后搜寻到了楚皇略带深意的眼神。 果然! 她还没把嘴唇拉成一条直线。耳边,就听见一道体贴的女声,“殿下,这道姜香鲈鱼放在这里吗?” 楚云凰本就不高兴,她倏地皱眉,不耐烦的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将那道姜香鲈鱼扫到了她的脚下。 “上什么上!他不喜欢吃姜!还有,他不吃淡水鱼!” 说完,她的表情就凝滞,然后抿唇。 宫女被吓了一跳,连爬带跪,“殿下恕罪!奴婢不知…” 楚皇挥了挥手,马上有侍卫将她带下,然后让宫侍收拾,风轻云淡的仿佛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徐清远顿感意外,连有没有脾气都忘了,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被这火热的视线盯着,她很不自在。 楚云墨微笑着,调和道:“皇姐敬阿凰和妹夫一杯。” 她见只有楚云凰端起酒杯,又道:“妹夫?” 楚云锦也嘿嘿笑着,“还说五皇姐和五姐夫要好呢,五姐夫一直看着五皇姐呢。” 被人当面说,徐清远哪能不理会。 于是勉强笑了笑,然后端起酒杯,回饮。 楚云墨点点头,“这才好,本宫这做皇姐的这算祝你们感情好。”她话音一转,“徐大人这个亲姐姐也这样想吧?” 徐明漪恭敬的回道:“臣也期盼五殿下与徐正君举案齐眉,恩爱白首。” “好!” 气氛也算和缓,徐清远让步,他坐的靠近了楚云凰一些,给她布菜,然后给她喂到了嘴边。 第61章 他的声音发颤 “殿下,请用。” 楚云凰没什么反应。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徐清远举着筷子和碟子,礼仪很标准,可是再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这么长的时间也酸了,不免有些失力。 他受不住想要收手的时候,她突然用一只手牢牢地托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捉住他的手。 意识到她要干什么,他蹙眉,阻止道:“凉了。” 皇家讲究,膳食从盘中到贵人口中,讲究热度,若不然口感就会大打折扣。而他夹的这筷子炙羊肉最是讲究,他本来是想给她重夹的… 她却没有迟疑的亲口咬掉。然后点点头,“很好吃。” 他怔怔的看着她,感受着她刚才抓着他的手,像是触到了自己的心。 她却沉默的给他揉了揉胳膊,然后给他夹了菜,“你也吃。” 徐清远瞧着她别扭的样子,笑了。 楚云凰余光瞥到他的美貌,暗道这死妖孽! 可是,看他笑的无意,越发的勾人,她被惹到,瞪了他一眼。 可是他很无辜,她也破功,想笑忍不住。 两人从互相夹菜,全都到了亲自喂菜的地步。 徐清远越害羞,楚云凰就越来劲。 他只能瞪了一眼她,但是当然没有什么威慑力。 楚皇瞧完楚云凰那边蜜里调油,瞧着这边楚云墨和李慕含情脉脉,最后看着楚云锦对着她眨巴眼。 楚皇没好气的给了她个白眼,不郁的将筷子放下,然后看向身旁之人。 “贵君…” 段贵君挽着淡淡的笑,给她夹了菜。 “这道清炖鱼翅不错,陛下尝尝。” 她连忙拿起筷子,“哎。” … 家宴结束,楚皇和段贵君离开。 楚云凰与徐清远快走到了宫门口,她因着他总是若有若无的引逗她,于是出气般的偷亲了他一口。 徐清远轻推开她,他瞧着周围侍候宫女的惊诧的眼神,有些心虚,向来清冷的脸上古怪纷呈,好看的紧。 风絮和春风赶紧进行“公关”,宫女马上退后。 两人也离她们有些距离,仰天长叹,默默流泪。 徐清远不愉,“这像什么样子。” 她忽地凑近他道:“哎?你害羞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他头一次被噎的说不出话,只能憋出一句,“成何体统。”声音有些颤。 她爱极了他这样子,轻声笑道:“我就是体统。”她的唇若有若无的挨到了他的脸庞边。 “你…停…” “呵呵。” 这时一声传来,“咳咳咳…” 她们两个人飞速的站好,来人微笑道:“五殿下,正君。” 徐清远一眼看见她,脸“唰的”的变红,简直要冒火,然后羞到了地底里。 他压下心绪的起伏,不自在的道:“长姐。” 徐明漪心里尴尬,但是面上保持着文雅的笑。 楚云凰握着徐清远的手,对着她道:“姐姐怎么不叫清远名字了?” 她客气的道:“君臣有别,臣该是谨守宫规。” 徐清远有些担心的看着楚云凰,因为这回她们发生分歧就是吃味他和长姐。 谁知她轻叹一声,“你是清远的姐姐,私下不必守宫规,可随意的姐弟相称。” 此言一出,他疑惑的看着她。 你不是因为这吃味了? 她回了他一个眼神:是我不对,她是你姐姐,我也把她当姐姐。 他的心瞬间感觉暖暖的。 徐明漪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于是连忙道:“臣是否能与殿下说说话?” 楚云凰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头,“可以。” “那本宫就与清远在这多留一会儿。” 谁知她道:“臣想与殿下单独说话,让正…”她笑了笑,“让清远先上马车吧。” 楚云凰给了徐清远的一个眼神,安抚道:“你先上车。” 他虽然不知道长姐要与她说什么,但还是颔首退下。 瞧着他由着春风的侍候,越行越远的背影。徐明漪看向楚云凰,开口,“殿下这些时日似乎变化很大。” 楚云凰从容道:“脑子清醒了,就愿意上进了。” “殿下真是直白。” 她一摊手,“那没办法。” 两人笑了笑,然后挥退了身边的人,漫步在宫道上。 “臣还是对今日殿下作的诗心生感叹,臣斗胆,敢问殿下可有高人点拨?” “呵呵,没有什么高人,就是本宫随心而言。你懂那种灵光一现的感觉吧?” 她了然的点了点头,挽唇道:“原来如此。” “姐姐找本宫说话,不光是问问这些小事吧?” “确实。臣能否先斗胆问殿下一个问题。” “请讲。” 徐明漪停下,认真的问道:“殿下喜爱清远吗?” 楚云凰想了想,坦然道:“他确实是本宫的心之所爱。” 她是在现代铁树不开花,但是在这里的种种亲昵,她骗不过自己,是爱上了,但不知深至几分。 表情不由的带了些困顿。 徐明漪当然看到了她的神情,但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已然欣慰。 “臣相信,臣今日所见,殿下的聪慧和真情是真的,所以想和殿下说说心里话。” “哦?” “其实清远还有一位长兄,只不过在幼年不幸夭折,家父日日以泪洗面,所以清远出生后,家父的身体日渐消瘦,最后撒手人寰。全府沉浸在悲伤之中,家母与臣都无暇照顾清远,他却从来不说什么。” “如今,家母与臣最为记挂他,所以,恳请殿下能善待于他。” 天下女子哪个不是三夫四侍,她并不求弟弟能独得宠爱,只求他能平安愉悦的度过一生。 她点到为止,然后行了一个大礼。 楚云凰惊讶,连忙扶她,“你这是干什么。” 谁知她不动,继续道:“恳请殿下。” “好好好,我当然答应,你快起来。” “谢殿下。” 楚云凰弯了弯唇,“你真是个好姐姐,有你们,清远很幸福。” 徐明漪也微笑,“不,他的幸福在殿下身上。” 说完后,她道:“臣已说完,臣告退。” “这就不用行礼了吧。况且现在你算本宫的上级。” 她摇摇头,“这是君臣之礼。” 然后离开。 楚云凰看着她清隽的背影,渐渐看不见,有些失笑。 她品味着她的话,负手慢悠悠的走着,脚踢着石子。 突然,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被扔到了她的脚下,她停步,然后捡起一看,是块腰牌。 “这是…” 她的眼睛倏地瞪大,上面赫然是“五殿下”的字样! 这不是上回在后宫芈贵人那个屋顶掉的腰牌吗?怎么会在这里!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的身子一滞,心瞬间被提紧,然后努力缓着情绪,往后一转。 从黑暗之中,走出一人,轻快又懒散。 第62章 暗流汹涌 楚云凰的凤眸里闪过几分浓浓的意外,她强笑道:“六皇妹?”然后将腰牌飞速的挂在自己后腰上。 楚云锦来到她跟前,笑道:“五皇姐这是在干什么?” “呵呵,刚跟别人说完话。” 她了然的点点头,然后眼神一扫。 “哎?皇妹怎么不记得皇姐带了腰牌进宫?” 楚云凰不紧不慢道:“本宫去翰林院之前,腰牌落在了马车上,侍女细心,才给送过来的。” 楚云锦点点头,微笑道:“哦,原来是落在了马车上啊。” 楚云凰看着她抬步与自己错身而过,以为她正要走,所以刚松出一口气的时候,她却忽然道:“哟!” 楚云凰赶紧切换成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她的背影问道:“怎么了?” 楚云锦一拍手,回身道:“皇妹怎么记得,皇姐的腰牌是落在了芈贵人的屋顶上啊?” 听到这话,楚云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只僵了一秒就恢复如初,“皇妹真会开玩笑,真是皮。” 谁知楚云锦却倏地凑到她的耳边道:“我可没开玩笑,因为…是我捡下来的啊。” 说完,她就离开些距离。 她依旧是笑着的精灵模样,但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笑着笑着,像是带着黑色的深沉。 楚云凰因脑子一片空白,所以怔愣了一下。不过,她却同样笑了笑,“皇妹,上回的事,是皇家丑闻,可不能胡说啊。要不,你拿出证据来,让皇姐看看。” 楚云锦悠然的眨着眼,“只有我这个人证,哪还有别的证据?不过,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皇姐就别瞒了。” “本宫没…” 她打断她的话,“皇姐怎么不怀疑是我扔在你脚边的呢?” 楚云凰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你想要做什么?” 她耸肩,“我只是想让你做事干净一些,毕竟,谁愿意替人擦屁\股呢?” 楚云凰皱眉,有些疑惑,带着戒心道:“你为何要帮我?” 楚云锦想了想道:“因为你是我的皇姐啊。” “就这?” “这还不够?” 她看着她疑惑的表情,继而安抚道:“放心,我才不会告诉母皇她们的,毕竟,要告诉的话,那日不就告诉了吗?况且,我也没证据啊。” 楚云凰很长时间的没有说话,她第一次正视这个见了不到两面的皇妹。 楚云锦感觉没意思,转身就走。 楚云凰脱口而出道:“等等。” 她停住,“怎么?以后就赖上我了?上回的事,只是碰巧而已,你再有事,我可不会再帮。” “不。本宫只是想说,谢谢你。” 她意外后笑了笑,“皇姐,皇妹觉得你变得很有趣。”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冷下来,“可是,我很讨厌你呢。” 楚云凰很诧异,但还是盯着她的背影道:“那是你的事,我谢谢你。” 楚云锦冷冷的抬眸,抬步就走。 谁要你的感谢。 楚云凰又目送一个人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心情深沉。 她完全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过程惊悚的很。 “呵。”她摇了摇头,这宫内真是藏龙卧虎,不过,她才不怕。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她就没事。 楚云锦此人,有什么目的,是敌是友还分辨不清,她便隔开些距离罢了。 她一路出了宫,正看到了焦急的侍女们。 风絮上前,“殿下,奴婢正想要去寻您呢,幸好您回来了。” “嗯。” “正君也有些担心您。” 她闻言,马上上车,陪着徐清远的春风见状,识趣的下车。 “殿下与长姐说了什么?” 她一直看着他,看的他不自在的眼神躲闪。 “殿下一直看臣侍做什么。” “喜欢看。” 徐清远:“……” 他转移话题,“殿下还没回答臣侍刚才的问题。” 她得意的道:“哎,本宫就不告诉你。” 他被逗到,回过头瞪她。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脸,嘻嘻道:“小气,你今日早上送本宫时,不也是不告诉本宫吗?不认识大姑姐,让本宫差点丢了人。” 他拿开她的手,清冷道:“那臣侍就不听了。” “看看看,你这性子,只有本宫喜欢。” 他错愕的看着她,她趁机吻上了他的唇。 等他气恼的时候,她离开。 她忽然道:“你姐姐让本宫照顾好你。” 他有些意外,他以为长姐会跟她说政事,毕竟两人现在在一处任职。 “真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刚才听闻正君担心本宫迟迟不出来,本宫就想着奖励你一个吻。” 看她这狡黠的样子,他才不信,明明是…就是逗他。 所以他扔下一句,“那些侍女浑说,臣侍才没有。”然后,他不理她,但耳根浮上的粉色暴露了他的害羞。 她情不自禁,在他耳边小声道:“阿远。” 温热的气息围着他,他的心烫的惊人。 他淡淡道:“你讨厌。”说完后,他往旁边挪了挪。 “哦。” 她一直往前凑,轻轻的环住他,吻\住了他的耳根。 过了一会儿,马车内传出一片嬉笑和又羞又气的阻止声。 …… 几个时辰前,楚云歌出了勤政殿,叹了一口气。 在殿外拐角等待的侍女垂着头瞥了一眼,马上跟上。 她小声的道:“殿下,事情成了吗?” 这人正是扮成她的贴身侍女的算士乔露。 她这回来的目的就是因为楚云歌要检举楚云凰,所以让她跟着及时献策。 楚云歌没有心情,“成不成的就是这了。” 乔露眼珠子一转,“难道陛下没重视?不对吧?” “哼,不重视什么,把本宫训斥了一顿。” “啊?陛下没有识破五殿下的奸计?” 楚云歌摇了摇手,“没有奸计。” 等她把经过都跟乔露说了以后,她啧啧道:“五皇妹被本宫坑了一把,人家还替本宫求情,真是好人。” 她又道:“都是那个下九流的贱男害的本宫,别让本宫抓到他!” 乔露听完她的话,又看着她的感叹,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什么求情,什么同样都是被贱男坑了一把,啊呸!这个二公主还信,她真是恨铁不成钢。 “殿下,您不能听信五殿下的花言巧语,她就是想要迷惑您!” 楚云歌不高兴了,“五皇妹是真的好,玩男人想着本宫,虽然蠢是蠢,但是为本宫讲了话,那就算了。” “可是,殿下…” 她不耐烦的打断她,“行了!这回有你考虑的不周到,要不是五皇妹,本宫还要被母皇责罚的重呢!” “你赶紧为本宫寻觅些新的能做正君的对象,别跟在本宫屁股后边烦人。本宫还要去找小美男呢。” 正走到宫门口,楚云歌说完就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留下气得不轻的乔露,她的胸腔起伏的极大。 由于身边都是守宫门的侍卫,她只得暗骂:这个猪头!她当初选了她出谋划策真是脑子有病!好在只是暂时之法… 她整理了自己,低眉顺眼的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马上,一个穿着布衣的女子过来。 乔露吩咐道:“让它想办法,找五殿下的麻烦。” 女子疑惑,“五殿下?为什么?” “她不光碍了二殿下的路,而且,我感觉她深不可测,恐怕坏了我们的事!” “啊?” 乔露眼睛一暗,“我在等待二殿下的时候,明明伪装成了一个卑微的侍女,可是五殿下却注意到了我,要不是要进殿,我就暴露了。” “这人,一点也不像传闻的暴虐草包,明明心思细腻、敏感聪明的紧。” 女子点点头,声音沉沉道:“好,我马上去告诉主子。” 直到她离开,乔露还在想着之前的情景。 五殿下吗… 第63章 寻找知情人 第二天,楚云凰进了翰林院,遇见之人莫不迎面而笑,客气的很。 可比昨日热情多了。 风絮新奇道:“殿下,奴婢之前听说这些文官都是一个刻板模子出来的,没想到也这么有人情味啊。” 楚云凰笑了笑,“都是人,怎么就没有人情味。”她转而轻叹一声,“不过,你都知道的很常见的刻板样子,它忽然变了,想是这世界上最大的人情世故把它给击倒了。” “啊?” 楚云凰面对她的疑问,没再说话,只是心中感慨。 因着昨日的表现,皇上称赞,这些人才会如此的吧。 这就不能不提皇权的伟大了,再正直的人也得嗅着点风向。 “不过,这风向实非本宫所愿,反正不属于这里。” 风絮挠了挠脑袋,“殿下说的是什么?奴婢听不懂。” 而楚云凰由于脱口而出的话,灵机一闪,变了主意。 “你不用听懂,跟本宫走。” 风絮赶紧跟着。 她们进了院中的藏书阁,负责管理的官员看见她,没有责问其为何不在岗位,只是客气的放行了进去。 “殿下,这些都要看吗?” 过了一会儿,风絮抱来一摞书,看着她站在梯架上,下面堆满的书籍像个小山,欲哭无泪的问道。 她正飞速的翻着书,头也不回,“对,你把这些都放在这里,再去搬一摞过来,等下和本宫一块看。” 她们就在这里翻了半日,直到肚子咕咕叫。 “殿下,为何一直要找什么‘人去世了活不活’的记载啊?” 楚云凰睁着自己乏力的眼,扫着书本,回道:“本宫正在研究玄学养生之说,所以才会如此…哎呀,反正你也快找! “是。” 风絮说完,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身子,看着殿下忙碌的身子,欲言又止。 她理解成了,殿下年纪轻轻的怕死,可是,生老病死不是天理吗?再不济,都是跳大神来解决的,可她不敢说。 “哎呦!” 楚云凰眼睛一亮,轻快的跳下梯子,然后一拍她的肩膀。 “本宫找到了点东西!” 只见这页最后处写着:灵魂离体! 她依旧攥着书本,垂着头,只是笑容灿烂,翻了一页后,随即露出一抹困惑,然后兴冲冲的快步离开。 被楚云凰这么一拍,风絮疼的龇牙咧嘴,她不是很利索的站起来,跟上。 一直到了书籍留库记档的地方,才看到她。 楚云凰正和小官说话。 “为何这记载的只有前边几句话,后边就剩一圈省略字符了?本宫见其它的书籍也有类似的字符。” 负责记录的小官回道:“五殿下,这涉及奇闻异事的书籍算作不甚正派的书籍,若是需要有详细的记载,那就只能找孤本,不过这孤本,翰林院中并没有。” “国家不应该有天下最全的书籍吗?就算不甚正派也是孤本,怎会没有?” 小官抿了抿唇,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的附耳道:“是陛下不在意这种孤本是否流落别处,所以没搜寻收库。” 楚云凰缓慢的点点头。 她灵机一动,“那这种字符既然算作省略,但又样式相同,那一定是标记了同一个下落,你知道吗?” 小官被问到,摇了摇头,“小臣刚来任记录书籍的职位不久,不是很清楚。” 楚云凰听着着她的话,又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眼神的闪躲,于是开口,“你通融通融,就告诉本宫呗。” 小官一脸为难,“五殿下,不是小臣不告诉您,只是…哎…” 她虎脸,“你不告诉本宫,本宫就向外面的大人检举你懒怠。” 看着她抬步就走,她急了。 “五殿下,五殿下!小臣说!” 佯装生气的楚云凰一个急刹车倒回来,扬着笑道:“本宫听着呢。” “小臣只是听说过这是不能闻的密辛,所以不知道。但是,小臣知道有一个人肯定能告诉殿下。” “谁?” 小官回道:“是这里的一位大人,只是小臣官职低,又来的不久,与外面的大人不熟,只记得长什么样。” 楚云凰挑眉,“你形容形容。” “就是长头发,方脸,每回进来都横眉冷对的,可凶了。” 楚云凰:“……” “你说的话,本宫觉得每个人都长这样子,而且,这翰林院的人每天不苟言笑的,耷拉着脸,哪个不是方脸?” 小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她仔细想了想,“这里有人进出或者借书的记档!” 说着,她翻箱倒柜起来。 “找到了!” 她指着一个人名道。 楚云凰嘴角抽搐,“牛花花?你确定?” “真的!这人几乎日日都来,勤勉的很。您看,这都是她的名字。” “那她每日什么时候来。” 小官回答的利落,“午膳后!” “好!本宫这就来一出守株待兔!” 风絮听了很久,拉了拉她的衣服。“殿下,咱们先吃饭行吗?奴婢真的很饿。” …… 用过午膳的楚云凰风风火火的又来了,她找到小官,问道:“来了吗?” 小官指了指,“就在这边的最里边。最怪的那个。” 她抬步就走。 藏书阁极大,由于这个时辰人极少,所以没点多少灯,越进里面越暗。 突然,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屏着呼吸,转角就看到了一个头发皱乱不堪,然后衣服被书堆着的邋遢的人。 她轻声道:“牛花花大人?” 那人身子一滞,然后“嗖的”压着身子往回看,昏暗之中,她浑浊的眼睛闪着奇光。 楚云凰汗毛直立,差点立不稳。 第64章 男人的小心思 等她看清人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惊道:“牛大人!” 牛大人咳嗽了两声,然后费力的站起来,她向前走了几步,离得她极近,眯着眼看了好久,才诧异道:“五殿下?” 她不由得问道:“牛大人的名讳是牛花花?” “正是臣的名讳,有什么奇怪的吗?” 楚云凰干笑道:“很清奇,本宫实在是没想到。” 她又仔细打量着她,敢情那小官形容的很对。头发长又乱,像野草,方脸,近视眯着眼显得很凶。 “五殿下也是来看书的?臣可以推荐。” 瞧着牛大人热情的开始转身找书,她连忙制止,“牛大人别忙了,本宫找您。” 牛大人的身子一滞,奇怪的回头。 等她说明了来意,牛大人立马道:“不行。” “不让你帮本宫找,只是,让你告诉本宫那些孤本的下落。” “五殿下,您是人品贵重,老婆子我心服口服,可是,这种原则性的东西,我不能告诉您。” 瞧着这斩钉截铁的模样,让她眉心跳着。 这真是个老实婆子! 楚云凰烦躁的原地晃悠,然后忽然停住,气笑道:“牛大人,你真是守原则的可爱。” “谢殿下夸赞。” 楚云凰:“……” 她转换思路,委婉道:“牛大人有什么心愿?本宫可帮你实现。” 牛大人听罢,背着手围着她,苦口婆心的劝道:“五殿下,臣不傻,您贿赂不了臣。您是公主,应该行得正坐得直,陛下对您的教诲,应该铭记于心…您应该……” 如此的吧啦吧啦,让楚云凰生无可恋。 她双手托腮,叹了一口气,马上,脑中灵光一现。 “本宫有办法!” “您应该恪守宫规…”牛大人正念叨着,被她一惊,疑惑道:“什么办法?” “本宫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到时候看你不乐意…” 说着就嗖嗖嗖的离开。 牛大人张着嘴,反过味来,喊道:“就算有好东西,臣也不能收!您别白费心思了!” …… 楚云凰正动手画着图样,一脸的专注认真。 萧润走过来,手上拿着样品,“殿下,这木头框做好了,为了有柔韧度,用的是最好的香木。” 楚云凰闻言,惊喜的接过,仔细的研究着。 他好奇的问道:“殿下,您还没告诉臣侍,这奇怪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个是镜框。” “何为镜框?” “本宫不是也让你去找工匠打磨镜片吗?把镜片装在这镜框之上,就是眼镜,眼睛模糊之人戴上,可视物清楚。” 萧润被勾的有了兴趣,“殿下从何得知这制作之法?” 她顺口道:“哦,是我们那…”她意识到不对,滞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是本宫以前看一个江湖术士造出来的东西,新奇的很,所以问了她制作方法。” 他点头,温润的笑了笑。只是对她的话若有所思。 一次两次的这样说漏嘴吗? 他的眸色不禁深了起来。 这时,卫言走了过来,他叫走了楚云凰。 楚云凰一边走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物件,头也不抬。 卫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微动。 专注于做事的女子最美,况且她本来就美。 他又瞥了一眼身后那个笑面虎一样不善的男人,回头对着她道:“你为何要带他来?” 声音含着丝丝涩意,只是楚云凰没有注意到。 她不在意的道:“本宫让他发动财力制作这物件,可是这物件和本宫搜罗来的书籍不方便被人知晓,所以才来了你这,恰巧被他撞见。本宫有求于他,自然不能瞒他,只能带他来这里了。” 卫言无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衣服,骄矜道:“那他明晃晃的看见了我,岂不是有了告发你我的危险?” 她肯定道:“萧润他不会。”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为什么?” 楚云凰抬头,挑眉道:“本宫和他说了,况且他人很好。”她打量着他,狐疑道:“你怎么了?” 他垂下头,“没什么。” “对了,你在这水榭居住着也有些时日了,等着别人放松了警惕,便可离开。不过这日常用品需要置办一下,你列个清单,本宫让人去采买。” 卫言闻言,怔怔的看着她,心里有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这女人怎么这样。 他撇头不看她,露出了柔弱的脖颈,他赌气道:“不要。” 她眉心蹙了,“别闹,你一个平民,不准备好东西,怎么生活,就这么定了,赶紧列单子。” 这时,萧润快步从后方追了上来,“殿下。” 楚云凰停下,看着他。 萧润瞟了一眼一旁的卫言,然后温和道:“殿下,工匠那边制作的镜片已经好了,请殿下前去验货。” 她的心情愉悦起来,一拍手掌,“好!”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厉害!本宫靠你真的是太棒了!” 萧润一愣,然后笑意加深。 “谢殿下的赞誉。” 卫言的目光落在她们的笑容上,有些刺眼。 这女人曾坦白说和后院的男人其实没有多大的情意,可是现在这是什么…… 楚云凰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想,“那本宫和你现在就出去一趟!” “好。” 两人正走时,他脱口而出道:“我也要去。” 她诧异的看着他,“你去做什么?” 他后知后觉,艳红的唇抿了抿,大着胆子道:“我想上街去看看。” 她不赞同的予以拒绝,“外边指不定怎么找你呢,你现在上街,被认出来怎么办?” “你是公主殿下,有你在,我不会被认出来。” 楚云凰简直被气乐了,“这是什么话,我是万能的?就算被发现,我是没事,你被打死了怎么办?” “你以后离开了,没人管你上不上街,自由的很。再说,你今日上街想干什么?” 他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幼稚,所以面上绯红一过。 而且他觉得对面的萧润正似笑非笑,所以他端着样子,飞速的回道:“我想亲自选日常用品,况且别人买的也不一定合适。” 他怕她不答应,又道:“我可以带上帷帽,只要不说话,别人一定认不出我!可以吗?” “你答应过我要让我舒心的…” 最后一声状似撒娇,他也意识到了,所以也咬着唇不再说话。 楚云凰有些犹豫,但看他温弱似水的美貌,兔子一样的眼神,还有扭捏的羞怯,让她除了感觉摸不着头脑之外,还是说不出来话。 萧润温润笑道:“殿下,就让他去吧。” 见有人替他说话,她同意了,“好。” 卫言看着萧润,心里没有升起几分感激,反而莫名多了些不善。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能随着自己的心走。 萧润触上他的眼神,微微挑眉,风流的脸上笑着,笑意不到眼底。 他有些懊恼,自己当然感受到了卫言的戒备,但自己并不是泥人做的,无需一再迎合这柔弱的男人。 他看向她的脸,想着,不过是因为…她。 他疏解般的失笑。 这该死的大度。 而楚云凰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安排,丝毫不知身边两个男人的小心思。 第65章 恍如神仙眷侣 一行人乔装打扮出门,楚云凰在中间,一左一右站着萧润和卫言,身后是两个侍女。 她们最先去了小工坊,掌柜的熟捻的对着萧润点点头,然后客气的将她们迎入了内院。 “几位先坐下,小的去拿。” 楚云凰称赞着这手中的茶,掌柜的就来了,只不过身后还跟着工匠。 “您验验货。” 她接过镜片,往眼前比了比,然后伸手掏出镜框,小心的安上。 掌柜的和工匠屏住呼吸,然后将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她的手里的物件。 萧润忍不住道:“小姐可否能给我看看?” 楚云凰大方的将眼镜递给他,然后看着他一阵研究。 他认真的在手里翻来翻去,疑惑之中看着两条眼镜腿,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敢尝试,“这...” 她失笑,“就是要带上。” 得到她的肯定,他才试着戴上。 “为何眼前之物瞬间放大?!” 萧润瞅着前边的景物,摘下又戴上,不可思议。 楚云凰忍俊不禁,她看着萧润一向风流温和的脸上盛满了新奇,他用修长的手将长又直的墨发拨开,戴上方方正正的眼镜,显得文雅又透着几分端正的可爱。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小姐,我为何会感觉眩晕?” 她暗道一声不好,然后赶紧将眼镜给他取下来。 “忘了和你说,这度数大,你的视力正常,所以戴上才会不舒服。” “你的眼睛没事吧?” 她给他揉了揉眼睛,不由得问道。 萧润怔怔地看着她的动作,然后灿然一笑道:“没事了。” 他有些疑惑,继续道:“只是度数是什么意思?” “度数就是根据人的视物不清晰的程度而定的,具体这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 他点点头,“小姐,那您是怎么知道牛大人的视物模糊的程度的?” 楚云凰垂眸,她当然不知道。但是看着牛大人一头扎进书籍里的样子,就是近视的不清,而在现代,她有一位大学老师也是那样嗜书如命,那种程度和牛大人的一般无二,所以她才依着大学老师的近视程度做的这眼镜。 可这话又不能跟人说实话。 “小姐?” 萧润看她走神了,开口叫她。 她反应过来,状似无事的一笑,“我不是很知道,只能摸个大概,是那个江湖术士所传授的,我只能勉强猜算。只是依现在的水平,把这清晰度做成这样已是很不容易了,日常用用无妨。” 萧润敏锐的察觉到其中有些不通的地方,但是他没再多问。 只是挽唇道:“小姐真是聪慧。” 她不好意思的回道:“你才厉害,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找谁了!” 一旁的卫言纯纯的当了个背景板,他看着她们谈笑风生的样子,手上无意识的捏紧了帕子。 “掌柜的,这货不错,我就拿走了,全款这就付了。” 她说完,侍女就送上了几锭大银子和金子。 掌柜的连道客气,但是收下后并没有显现出太过贪婪的得意之态。 她和工匠对视一眼,然后开口道:“贵客,这眼镜一物实在是神奇,小的有个想法。” 楚云凰将眼镜交给了侍女,然后看着她,“你说。” 等掌柜的把意思全盘托出后,场面安静了下来。 她堆着笑容,小心的道:“贵客,您看,这可行吗?” 楚云凰了然的点头,然后用手指轻敲着桌面。 意思就是,掌柜的想要她出图纸,她们开工。这做法就是现代意义的授权买断,或者是入股买卖。 难怪人家这么急切,不光想要不同镜片的图纸,也想要眼镜框的制作图纸。因为她为了低调,特意让萧润找的两拨人造的镜片和眼镜框。 她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 这里制作镜片的工艺还算精致,可见这座工坊的技艺在这古代里已经算是上乘的了。 她倒是也想过批量制作贩卖,可是,古代的人也没几个像牛大人这样的,受众人群并不大,搞不好还会赔本。 而且,这时代的科技工艺需要上百年的时间积累,现在的古代很明显做不到这样。如果拿大量的不精确的残次品用以售卖,对人其实没有好处。 她想罢,然后将想法如实说出,掌柜的和那工匠不由得露出几分失望。 她安慰道:“你们这家的工艺这么好,只要保持初心。有机会,我肯定会向别人多加宣传。” 掌柜的认命的点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问道:“贵客脑中有奇思,若是以后有什么新奇物件,能到小的这里来打造吗?小的保证,一定让您满意!” 楚云凰干笑。 以后她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呆着呢,怎么能保证? 瞧着面前的人一脸期待,她只能含糊不清的道:“有机会,一定一定。” “好嘞!” 掌柜的这才重新恢复眉开眼笑的样子,送她们离开。 她们走在大街上,一派的悠闲。 “小姐,您看。” 萧润温和的给楚云凰介绍街上时兴的新奇玩意儿,很有耐心。 她看到好看的发簪饰物也会往他的身上比划。 “你是男子,却给我买东西,我一定得回礼。” “你看,这个衬你!” “小姐真是好。” “呵呵。” 两人走走停停,和谐美好的样子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一直没有说话的卫言心里泛着酸意,他直愣愣地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像是要把他遗忘,帷帽里面的脸上不由得神采黯淡。 他放慢了脚步,然后独自逛着。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一个场景就落入了他的眼帘。 等他走过去,看着前面围着不少的人,都对着这个摊子指指点点的,他不由得心生好奇,挤了进去。 原来是卖身葬母。 一个男子正跪在地上,身上破布褴褛,他垂着头,青雉的样子很明显不大。身后是一具草席,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什么。 而他的面前则放着一个破碗,可里面只有几个铜板。 卫言的心紧了紧,他没有足够买下这男子和葬母的银子,只有几个散碎银两。他看了看他,于心不忍,从腰间的兜里掏出全部的钱,轻轻地放在了他的破碗里面。 碎银被放在碗里,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引得众人向卫言行注目礼。 他是不习惯引人注目的,所以低调的离开。 正要走出人群时,身后传来男子的干涩的声音。 “谢谢您。” 这声音莫名的熟悉,惊得他滞住,然后回头看。 男子这时正抬着蒙着风尘的脸与他对视。 卫言的眼睛慢慢的瞪大,他感觉浑身血液倒流,然后腿一软,被吓的站不稳。 第66章 情绪失控 “这位公子,你怎么了?” 身边有好心的人扶了他一把。 一向被人称赞良善的他此时被惊住,好不容易站稳,耳边嗡嗡的,没向路人道谢。 他只顾着怔怔地看着前面的人,开口道:“阿如?” 然后像是情绪崩溃,猛地上前抱住了男子。 “你是阿如对不对!” 男子疲惫极了,没有神采的脸上并没有做出什么表情,只是挣了挣,发现挣不开,他也没再说话,只剩一片木然。 反正同是男子,他没有什么所谓。况且人家给了钱,他没什么不满足的,而且,很温暖。 忽然,他的眼前白光一闪,然后晕倒。 这边,楚云凰正和萧润说笑着,转身时才忽然发现卫言不在。 她皱着眉,训斥道:“为何看不好他!” 侍女一脸的惊恐,“刚才公子走的慢了,属下提醒过,可是公子说要自己慢慢逛,会远远的跟着的,所以属下没敢多说。” “他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 瞧着她薄怒,侍女连忙道:“属下们只有两个人,要保证小姐的安全,必须紧跟不离。所以才....” “强词夺理!” 侍女吓得哆嗦,不再多说。 萧润劝道:“小姐,她们也是无意,现在还是找卫弟弟要紧。” 楚云凰平息自己的脾气,她也知道自己怪错她人。可是她知道卫言性子表面还可,其实爱使小性子,她怕他有什么心情不好,走错地方,所以才没了理智苛责她人。 “行,你们现在赶紧去找。” 她又看着萧润,急急道:“我再与你分头去找如何?” “全听小姐的。” 正要分散行动时,卫言跌跌撞撞的跑来。 楚云凰生气,“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这话语气很着急,很重,可是卫言却丝毫没有听进耳朵里。 他一把拉住她的衣服,努力的攀附着她的身体,然后哭泣。 这动作让她惊诧,努力扶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他却只紧不松,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扬着头,看着她道:“求求你..救救..他。” 大力的动作使他的脸露出些许,她瞧着他素净的脸上泪痕四流,红着的眼眶还在噼里啪啦的掉眼泪,问道:“你慢慢说,怎么了?” “救救阿如!他就在..就在那边!求求你了!” 她的眉头没松,闻言马上去了。 她们把男子送到了医馆,听着大夫说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铺上躺着的男子虚弱的样子,很可怜。 可是,对男子印象深刻的楚云凰却心情复杂。 他长得和那剖心自鉴的小侍如出一辙,面色和那小侍死之前的苍白很像。 那是她穿到古代,见到的第一条人命的消逝。 她轻叹一口气,然后揉了揉眉心。 萧润见状,温柔地给她递茶水,然后想要给她按按脑袋。 她挥了挥手,示意没事。然后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只是很勉强。 他眼神不肯离开她一分,时刻关注着。瞧着她的目光转而看着卫言,所以有些复杂。 卫言紧紧的守着男子,轻柔的给他擦脸。 楚云凰上前,安慰道:“这男子没事,你不用太过担心。” 他早不是刚才的失控样子,所以抿唇道:“是我不好,让你操心了。况且...”他的眼光看向男子,继续道:“况且他不是阿如,阿如耳边有一颗痣的。”语气不乏难过失落,她只得轻拍了拍他的肩,用以安慰。 他看着她温柔的样子,晃了神。 忽然,男子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卫言惊喜道:“你醒了!” “这是哪儿?” “你刚才因为体力不济,晕倒了,所以把你送到了医馆。” 听着面前陌生男人的话,男子惊得赶忙下来,谁知因为虚弱,跌了下来。 卫言赶紧扶他,“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男子慌乱的摇着头,挣扎着,“不行,我没钱,我要回去。” 楚云凰闻言安抚道:“这里的费用我已经给了,都是小钱,你不用担心。” 男子猛地跪地,磕了几个头,“谢谢你们,你们是好心人。” 卫言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他不光和阿如长得像,行为什么的都像。 于是问了问他的家中情况。 原来是独子,父亲早亡,母亲缠绵病榻,他变卖了几亩薄田用以医治,可母亲还是去世了,走投无路之下才有了卖身葬母的方法。 他说完,又是要走。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现在回去干什么?” “我的母亲还在那里,我要回去。” 她们了然,差点忘了这码子的事。 不过既然做了这好人,楚云凰便让人定副棺材,去安葬。 这下男子先是感激,可是脑子拉了一根弦似的又飞速的摇头。 他带着戒备道:“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平白无故的,不用我做什么,就要安葬我的母亲?” 她们说就是因为他长得像一个人,所以想简单的帮助一下,可他怎么都不信。 “小人是良家子,可不愿意平白无故的接受别人如此大恩,我写的就是卖身葬母,给钱葬母,我就走,恩我要报!” 这下,她们深思了些许。 萧润赶紧上前拉住了楚云凰,附耳道:“小姐,这天下怎么刚好有两人出奇的相似,又恰好被卫弟弟看到?这其中恐怕有诈。” 她没说什么,只是垂眸。 她当然也这么想过,可是真假谁也说不清。 这时,其中的一个侍女进来,对着轻声汇报。 萧润看着她听完后开口,“小姐让人去查了这男子家中情况?” 她点点头,“确实如这男子所说,只不过邻里之间有些传言。” 她马上对着男子问道:“听说你并不是你家母亲父亲亲生的?” 男子木然的点点头,“是,我母亲临死之前说我是被抱养的。” 卫言瞬间紧紧的抓着他,不可置信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男子惊愕,讷讷道:“是。” 卫言得到答案,高兴的胡乱点头,“对的。” 第67章 女扮男装 楚云凰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卫言的激动的道:“阿如有一个双生弟弟,因为家里养不起,所以在襁褓时便送了出去。” “他就是阿如的弟弟!” 男子疑惑,“我有一个兄长?”他的脸上终于有了好奇的表情。“那他在哪里?” 这下几个人说不出来话,场面静的惊人。 萧润只得道:“他早已去世了。” 这把男子伤的不轻,他喃喃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的命如此。” 卫言赶忙安慰他,萧润则轻轻的对着楚云凰附耳道:“小姐,您怎么看?” 她的眸子复杂,“其中有我的原因,如果是真的,就只能多多的补偿于他。” 忽然,卫言着急的在腰间摸索着什么,他没摸到想要的东西,脸上一囧。 他绞着衣角,垂头思索,像是做了好长时间的心里斗争,然后才抬头。 楚云凰正要安排这男子日后生活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拉。她扭头,入目就是卫言离得她极近,她有些错愕。 他轻轻的道:“我想要买下他,可是我没钱,你能不能帮我。” 说完,他怕她不答应,忙道:“我可以不要那些度日的生活用品!” 见她只是直直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后面的声音也弱下来。 “我想把银子省下来都用来买他。” 楚云凰看着他虽然咬着唇懊恼不已,但是脸上明显带着哀求。 时间仿佛过了一秒、两秒、也许很久... “我答应你,买下他,将他和阿若都送给你当个伴儿,你以后度日的银子我该给还是给你。” “是真的吗!”他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冲昏头脑,手情不自禁的抓住她的胳膊,止不住的颤抖。 “真的。” “谢谢你。”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感受到诡异的安静,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手像是被烫了一下“嗖的”离开。 楚云凰没有太过在意,转身吩咐侍女事宜。 卫言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手上还留着刚才不一样的温度,他又看了看她的背影,心里有些苦涩。 萧润负手,在无人关注的地方,没了一贯的微笑。 今日最终在男子的千恩万谢中落下帷幕,卫言便带他回了水榭居,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阿知。” ...... 楚云凰很忙,第二日又去了鬼市看药材。 京城不全是繁华之地,也有一望无际的乡野农家。而在这与野山头交界处的地方,有一个贩卖奇珍的鬼市。 由于这个在几十年前忽然出现便生意很好的市场,组织太过庞大且复杂,暗桩很多,朝廷不好管。 而且,市场并没有明面上的违法乱纪,又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经济,所以朝廷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的。 她们此行就是去购买稀罕的药材的。 风絮不解,“殿下,既然是外出买药材,为何穿的如此奇怪?” 楚云凰正摇着扇子,瞧着窗外,闻言回头看她。 只见她一身青色男装,头发用发带束着,很是风雅潇洒。 “正是要买药材,才要穿成这样。” “啊?” 风絮看了看自己同样的仆从男装,不是很明白。 男子为贱,她们穿男装出门,真的很不方便。 楚云凰摇了摇头,“本宫听闻那贩卖药材的鬼市老大脾气古怪,常人很难从她的手里买下药材。” “那我们穿成这样岂不是要被欺负的?她能卖给我们?” “不不不,她有一个怪癖,对男子很友好,而且,只要是貌美的男子,她都会卖给人家的。” 风絮嘴角抽搐,想了一下后面有难色,“可是,这意思不就是要被占便宜吗?殿下金贵,怎能让那些人近身?” 楚云凰不以为然,不就是被女人调戏两句嘛,只要能买上药材,让牛大人觉得不好意思了,她就能回去了!只要能回去,被调戏两句根本不是事! 看着她高兴的摸着下巴,她一阵恶寒。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殿下,若是那鬼市老大不喜欢您这种类型的,那该怎么办?” “那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你吗。” 风絮一惊,忙退至到了马车的最角落。捂着自己的上下身,戒备的道:“殿下,您可不能让奴婢献身出去啊。” 楚云凰大喇喇的靠近她,小手摸上她的下巴,蛊惑道:“你也是个清秀端正的俏男子,她不满意我,也会满意你的,为了本宫的事,辛苦你了,你放心,本宫一定让你全须全尾的回来。” 风絮皱巴着嘴,欲哭无泪。 正当她好不容易接受了她的办法,决定勉强献身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如果那个鬼市老大口味清奇,不喜欢殿下这种类型,还不喜欢奴婢的这种类型呢?” 楚云凰后知后觉的退后,坐了回去,她懊恼道:“哎,对啊,本宫应该多准备几个人的。啧啧,没办法,大意大意了,下次一定想周全了。” 风絮讨好道:“殿下,既然现在人手不够,那今日就先回去吧,改日再来吧。” “不行,本宫今日必须拿到药材!可是,人手如你所言,是个大问题哎。”她想着想着,灵光一闪,“加上赶车的侍女,不就是三个人了吗?!而且,本宫还有一个法宝!” 她好奇,“殿下,还有谁?” “当然是落寒啊!” 她闻言,大脑迟钝的反应了几秒,然后对上笑的像狼外婆一样的楚云凰。 马上,马车内爆发出两道哈哈大笑。 赶车的侍女一阵恶寒,而正用轻功飞跃在前面的落寒听着与众不同的奸邪的笑声,莫名的打了个喷嚏。 这时,一辆小巧的马车正飞速的向这边驶来,他们的后边,还追着几匹马。 第68章 横空飞来一少年 “殿下,前方有异样!” 落寒灵巧的落在了马车顶,然后对着楚云凰道。 楚云凰闻言掀开了车帘,往前面张望。 由于飞驶过来的马车挡着,她们一时半会儿看不见后方稀稀拉拉的人马。 “对面的马车速度太快,咱们试试能不能绕行。” “是。” 侍女努力的拉着骏马,可是速度一时半会儿不能调整,她只能绷紧了缰绳,但也因此惊了马,所以她们的马车也飞速的往前奔。 风絮惊呼一声,“哎呦!” 她们被颠的四处倒,楚云凰勉强稳着身子,然后拉起风絮。 “殿下!” 落寒想要跃过来驾马,可楚云凰已然艰难的拉住了缰绳。 她看着眼前严峻的形势,对着落寒道:“本宫算着能绕开,但是前边那个马车很不好,你赶紧救了她们几条人命。” “可是...” 她咬紧牙关,看着她道:“没有可是,快去!” “是!” 落寒就飞身而去。 楚云凰专心对着自己的马车,开始有张有弛的拉着缰绳。 随着几个大的颠簸,她差点将自己的心肝肺给颠出来,好在,临危不惧,马车最终停了下来,只是离着悬崖有50米。 风絮和被扒到车厢里的侍女东倒西歪,她们爬出来,然后顺着气。 而那边的落寒看到了小巧马车后边追着的人马,只在须臾之间就挥动了宝剑。 人马被砍的元气大伤,她们穷凶极恶,瞧着打不过落寒,就要赶紧动手杀了马车内的人,所以她们勉强从绝杀的氛围中溜出几个,追上马车。 这时,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个少年就要冲出去。 “主子!您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啊!” “别管,本公子还能怕她们不成!” 说着就是要拿着精致小巧的匕首要出去,又被车里的小侍死死的抱住大腿。 “主子!哎呦奴的公子哎!将军给了那一队的侍卫都被冲散了,您这样冲出去,是要丢命的!” 小侍说着说着就哭哭啼啼,“您要是有事,奴怎么跟将军交代啊!” “烦死了!自古将门出虎子,死了我也是一条好汉,不比那些女子差!” 他们正争执着,一道流箭就直直的射上了为他们赶车的侍女。 侍女被刺穿脖子,瞪着眼睛就掉下了马车。 小侍惊叫一声,马车也彻底失了控。 落寒解决完了手边的人,却见那三个人要暗算,扬手一挥,飞速的砍杀。 谁知有两个人撑着一口气,将刀横劈上马车,瞬间,千疮百孔的马车就四分五裂,一个惯性,主仆二人就飞了出去。 瞬息之间,落寒只能在半空之中抓住靠后的小侍,对于飞的极快的少年,她无能为力。 楚云凰正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同时为了避人耳目, 慢悠悠的带上了面巾。 突然,风絮她们惊道不好! 她顺着她们的指示一看,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少年飞来。 只一下,少年就把倚在车上的楚云凰撞了下去,她面对着飞来横祸,只能勉强横抱在自己的怀里,她们飞速的旋转。 风扬起她们的衣诀,翩然如画。 少年慌乱的扒着她,紧了紧拽住她衣服的手,楚云凰注意到,对上他的眼。 少年正介于青雉朝气与成熟之间,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个葡萄,俊俏干净的面容很是阳光,只不过现在安静的样子,又乖有奶,通身锦衣很有富贵小公子的感觉。 楚云凰回神,掐紧他的腰,忙借着旋转减低惯性,好不容易慢下来,少年不老实的动了动,使她们掉下了悬崖! “殿下!” 风絮和侍女飞奔过去,扒着悬崖的石头看着。 万幸的是,楚云凰单手紧紧的抓着峭壁上的一颗歪脖子树的树枝,另一只手还拉着少年。 “这怎么办?” 风絮她们急的团团转。 楚云凰满头大汗,咬牙坚持。 少年看了看脚下的深渊,颤抖了一下。 “你先别晃,要不然我手上不稳。” 少年一惊,逼回了眼里的泪水,他开口道:“谢谢你,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 楚云凰心头是烦躁的,谁能想到平白无故就要嘎了?她能怎么说?说这男子掉下来先抓住了她的脚,她怕连自己的小命也丢了,才让他抓上自己的手。可是,既然让他抓上了,她还能把他扔下去? 正想要低头,随便丢给他两句话时,就看见了他像小狗一样委屈、却强装坚强的神情。 楚云凰:“......” 她叹了一口气,“没事,看来我命中犯你。” “啊?” 她没再理会身下的傻小狗,只听着上面的人商量救人的办法。 风絮正拿着绳子施救的时候,落寒飞速而来。 “主子!属下这就救您上来。” 她让风絮用绳子捆住腰身,飞速的将二人提了上来。 少年慌张的四处瞅,“我家的苹果呢?” 落寒皱眉,“并未见什么苹果。” “难道我家的苹果不幸?”他不可置信般的对上她。“你真的没见苹果吗?” “救人要紧,谁会管什么苹果。” 看着她这么冷酷,少年抿着唇,难掩悲伤。 楚云凰一拍脑袋,这少年怎么神神颠颠的?可是看他有些可怜,她终是不忍。 “要不然我给你买几筐?” “我不要!哇!” 正当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那小侍就飞奔过来。 “主子!” “苹果!” 看着他们紧紧抱在一块,她们瞬间石化。 风絮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他就是‘苹果’?” “呜呜呜,难道不是吗?”少年乐的仿佛没有哭过,忙把小侍的脸庞扭过来给她们看。 “很奇怪吗?他的脸又圆又粉的,不是苹果是什么?” 楚云凰:“......” 落寒:“......” 风絮和侍女:“......” 楚云凰轻咳两声,打断了他们,“既然你们无事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正要走的时候,少年飞快的拉住了他的手,“兄长,我们能跟着你们走吗?” “不方便。” 瞧着她干脆利落,又想要抽手,他发挥不要脸的功力,“我们两个弱男子没有护卫,刚被追杀,马车还坏了,怎么走啊。” 楚云凰思索了一下,打量着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勉强道:“行,只不过我要知道你最后要去哪里。” “京城!” 她点点头,看着他的样子,就是哪家的小公子,于是同意。 他闻言,开心的亮出一口小白牙,然后笑的朝气。 “哎?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啊?” 霍成凌刚想要开口,就被苹果扯了扯衣角,他只得道:“我叫..阿凌!” “哦。阿凌。”她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可是量着他们没什么威胁,便不是很在意。 瞧着楚云凰在前边走着,留下意气风发的背影,霍成凌心生好奇,被迷了眼。 第69章 大狼狗还是小奶狗 “主子?那个男子有什么好看的?” 苹果戳了戳他,好奇的问道。 霍成凌拍开他的手,然后脸上红晕一过。 “什么男子,那分明是个女子。” “啊?” “我刚才不小心摸到了她的胸。” 这下连苹果也大为惊异。 寻常女子打扮成男子做什么?况且也不方便。 眼看着霍成凌正要跟上她们,他赶紧阻止。 “主子,她们说不定贪图什么,要不咱们偷偷跑走吧!” 霍成凌无语的瞥了他一眼 ,“没钱没车没马,你让我走回去?” “可是,若是她们心怀不轨...” 他打断他的话,“胡说,要是她们心思歹毒,咱们早就死了。” “好了,要吃苦你自己吃吧,我才不吃呢。” 这时,楚云凰回头喊了一声,“你们到底还跟上吗?” 霍成凌闻言,唰的变了一副笑脸,挥了挥手道:“等等我!” 他马上变身大狼狗,摇着尾巴就跟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姐姐,我来了!” “主子!” 见他的主子这么屁颠屁颠的离开了,他立在原地不过一秒,也害怕的跟了上去。 几个人勉强挤在她们的马车里,楚云凰一直看着窗外,霍成凌则一直看着她。 她面对这火热的眼神,再也没能忍住,“你看我干什么?” 他挠了挠脑袋,“看阿兄长的好看。” 看着他怪可爱的呆萌样子,她抽搐了一下嘴角,为了缓解不自在,她轻咳了两声,漫不经心的问道。 “刚才的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他双手环胸,思索了一下,“她们脑袋有问题,我启程要回京城,她们就突然冒了出来,对我又打又砍的。” “你有仇家?” “谁知道。不过本公子才不怕她们呢,要是她们还来,本公子拿刀一刀一个!” 楚云凰看着他不服气的样子,被逗的掀起了唇。 “看你还是挺厉害的?” 他被揶揄到,气鼓鼓的说道:“我当然很厉害!在你们没遇到我之前,我还砍死一个呢!当然了,这些都是随的我娘。我娘她啊威震天下..她是大楚的..” 正想要一股脑说完的时候,苹果飞速的拉了拉他的衣服。 他将话生生的给憋了回去,面对着一个马车里的诧异的眼神,只能笑了笑。 然后瞪了一眼苹果。 苹果撅着嘴,内心在默默的给主子画圈圈。 楚云凰眼里划过一道暗芒,面上回了一个微笑。 原来身份还不简单呢。 她淡淡的开口调笑,“既然你这么厉害,放你下去自己走好了,反正马车是有些挤。” 霍成凌眨巴着眼睛,“其实,我再怎么厉害都是一个弱男子,扔我下去,阿兄忍心吗?” 他一想到他的侍卫被伙人劈成了两半,他就胆寒,呜呜呜,他才不要。 见着她没再说什么话,他飞速的坐了过去,抱住她的胳膊。 苹果瞪大眼睛,既然那人是女的,主子能随便搂吗? 可是,霍成凌却自顾自的道:“阿兄,你不能扔我下去,实在是挤得慌,要扔一个人的话,那你...你..”他扫了马车内一眼,然后指着苹果道:“就扔他!” 他闻言,牙齿打颤,心碎成了两半,“主子,你这么狠心的嘛。” 对着他的伤心,他只是亲昵的继续抱着她,眼神充满着要紧抱人大腿的愿望。 苹果暗道:主子,真是见色忘义! 楚云凰发现,这少年表面上是个阳光帅气大狼狗,实际上是个可怜巴巴烦人小奶狗,真是黏死人。 她不自在的将他的胳膊扒下来,“你别老是这样。” 他无辜的道:“我一见着阿兄就想亲近。” “停!再这样,我真让人把你扔下去。” 他慢嗖嗖的收回了手,扁了扁嘴。 “公子,到了。” “公子?” 楚云凰面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后飞速的掩饰好。 她还没习惯有人叫她公子呢。 见着她下车,霍成凌也兴致冲冲的下车,落地一看,眼前破破烂烂的场景就让他皱紧了眉头。 “这是哪里啊?这地上怎么还有秽物啊?” 听着后面又嫌弃又抱怨的声音,她耐着脾气道:“你要是嫌脏,可以躲回马车上。” 说完,她就大步离开。风絮和侍女瞧了主仆二人一眼,就飞快的跟上。 “哎?” 霍成凌着急,只得提紧了自己的衣袍下摆,一蹦一蹦的跟了上去。 苹果也捏着鼻子,勉强跟上。 进了这里面,到处是荒地,阴森的紧,一半乱葬岗,一半孤坟。 霍成凌拿着匕首,苹果则抱着他。 “主子,这也太可怕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胆小鬼,本公子才不怕呢..要回去,你自己回去。”一阵阴风刮过,让他的汗毛直立,他嗖的离开。 “主子!” 等苹果追上来的时候,就见他已经像个树袋鼠一样的挂在了楚云凰的身上,于是,他也一个纵身飞跃。 落寒本意是想要闪身,但是身后是个尖利的树杈子,她怕他没了性命,只能呆在原地。 他们主仆二人,“这下能走了!” 楚云凰:“......” 落寒:“......” 楚云凰皱着眉,“你不要抱的这么紧。” 落寒想要杀人,“下来。” 他们倒是齐齐的摇头,她们只能艰难的前进。 走了一会儿,经过了一个破旧的牌匾,曰:鬼市。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里的行人匆匆,个个打扮的神秘奇怪,神奇的是,竟还有孩童在其中嬉戏玩耍。 为了不丢面子,霍成凌才跳了下来。 楚云凰径直去了离得最近的小摊子询问。 “请问鬼市之主的药摊在哪里?” 老婆子本佝偻着身子,背对着她们,闻言慢慢的转过身来。 “啊!” 苹果惊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只见她黑纱覆面,枯枝一样的皮肤皱巴巴的堆在身上,右眼是一个吊梢三角眼,左眼则黑洞洞的,可怕极了。 她咳嗽一声,刻薄的打量着她们,“你们是来买药材的?” 楚云凰掩下心中惊异,开口道:“是的,老婆婆,请你告诉我们。” “哼,几个男子,不好好的在家里呆着,跑出来抛头露面的。” 这下霍成凌不干了,“男子怎么了?男子一样能建功立业!虽然我胆子小,但是我也很有志向的好吧!” 老婆子顿了良久,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不知天高地厚,来这里,小心被狼给叼了。” 楚云凰懒得理这些弯弯绕,直接让人奉上银子,“我真的需要买药材,请你告诉我。” 老婆子见状也不再装,直接用缺了一根手指的手指了指。 “那边。” “谢谢你。” 看着他们走后,她的三角眼里露出一抹奸邪的贪婪眸光。 第70章 最毒男人心 风絮偷偷的凑到楚云凰的耳边问道:“主子,她说的话可信吗?” 她的凤眸闪过一道暗光,声音莫名,“走着试试。” 几个人到了所指示的地方,抬头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鬼市老大之屋。” 她们:“......” 风絮嘴角抽搐道:“这是真的吗?” 楚云凰压下心中的无语,看了一眼落寒。 落寒冷声道:“没有诈。” 楚云凰就率先进去了。 里面奇珍罗列,琳琅满目,能让人花了眼。 这时,忽然有一声响动,惊了所有人一下。 只见一个小凳子上竟然窝着一个中年女子,她懒懒散散的站起身来,不善的她们。 风絮问道:“你是鬼市之主?” “废话,牌匾上没写着?” 倒是没有出乎意料,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寒酸。 “这里可有缓解重度眼疾的灵灵草?” 女子双手环胸,靠在货架边上,“有。但是,不卖。” 楚云凰负着手,转悠在货架之中,忽见一个硕大的像是水晶球的东西,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这边,风絮正苦口婆心的道:“你既然是开门做生意,这不卖是怎么个法子?” “用不着你们管,老娘看你们不顺眼,赶紧滚...” 女子才回答完她,才不耐烦的回楚云凰,“那是时光球,能照过去,能预知未来,你要是识相不买那金贵草药,老娘让你好好的照一照。” 楚云凰正研究着时光球,闻言起开身子。 这等怪力乱神之说,她除了认为自己穿过来的事是个巧合,其他的都是荒谬之说。 所以马上离开那里。 却不知,时光球发出了一阵诡异的暗光,然后竟然显现了楚云凰的身影,分魂、幻形,再之后像是出现了奇怪的七尾凤凰,欲火焚身后化为护国之剑。 不过,这情景是无人注意到。 落寒立在女子之前,正想要拔刀,却被楚云凰止住。 她闻言笑了笑,“老板想要多少银子,我听听,看看能不能奉上。” 女人嗤笑了一下,然后踱步,良久,她才道:“好。” 这下令风絮等人都倍感意外。 刚才提过银子的事,为何没有同意,但是现在同意了呢? 她们两两相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中年女人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十两黄金!” 谁知她开口就惊了众人。 “你抢钱呢?” “爱要不要!不要就滚!” “你!” 风絮简直要被气的发抖。 楚云凰豪迈的答应,双方正在交接的时候,突然,女人一声暗呵,一众带刀女人就冲了进来,扬天就是撒了一把粉末。 “遭了!闭气!” ...... 这边,刚才她们问过路的老婆子慢悠悠的起身,拿着拐棍,佝偻着身子,就是要走。 “哎呦,今日开荤喽!小美男。” 这时,一道破空声横空而至,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就被扔到了她的摊子上。 小摊不堪重负,“轰的”一声倒塌,老婆子还是急急的单腿蹦到一边才躲过一劫。 她眯着三角眼,马上就看到了走过来的这众人。 楚云凰掸了掸身上灰尘,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要去哪?” 老婆子阴阴一笑,“你管的着我?” “本是管不着你,但是这些想要杀人的恶人既然是你的人,你可得管上一管。” 她扫都没扫被绑的几个人,只是摇着头,“你们大白日的污蔑谁?” 还没等她说完,破摊子处就传来一声怒吼,“你个死老婆子!快给老子松绑!” 这熟悉的声音让她抖上了三抖,她僵着身子。 落寒上前,提起刚才的中年女人,一把扯掉她的人皮面具,一张长着大痦子的男人脸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苹果惊讶,“竟是男人!” 霍成凌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害怕,全因她的母亲说过,在战争中,也有探子带上人皮面具混进来的例子。 男人对着老婆子破口大骂,“还不快救出老子!” 老婆子喊了一声,“别烦老娘!” 她继而咽了一口口水,强装镇定道:“你怎么知道的?” 楚云凰淡笑一声,“一开始,我想你问路,你并不像是一个小人物一般胆小避讳,而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的打量着我们。而且,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子,却能独得这一块不错的摆摊的地方,别的摊子舍弃绝佳的位置,还离得你远远的,就可见猫腻。” “到了那个屋子,她一个中年女人,却没有女人该有的随意举止,与我们说话的时候,全是男子的小心翼翼,还偷偷的捏着手帕。” 老婆子态度不好,“哼,那能说明什么!” 楚云凰继续道:“而且,我听说,鬼市之主喜欢美貌男子,她没有动静,而你一个老婆子,却满目贪婪的很呐。” 落寒的眼里也对着她们闪过一道轻蔑,然后将男人推了出去。 老婆子赶紧给他松绑,然后被他揪住了耳朵。 “你个死老婆子!到死了还惦记着这一口呢!你忘了你的破烂身子是怎么来的?” “哎哟哟!我的亲亲山郎,你就饶了我吧!” 只见男人不解气,又飞快的踹了她几下。 众人看的她们闹的脸红脖子粗的,纷纷石化。 楚云凰可没功夫陪她们在这里耗时间,既然知晓了老婆子贪色,丑男人贪财,底牌都被看见了,那就威逼她们。 最后以一吊钱的价格成功取得灵灵草回! 被打的骨头酥、成几节的老婆子恶狠狠的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从嘴里吐出几个字,“真是欺人太甚!” 丑男人也啐了一口唾沫,“瞧我不把她们大卸八块!” “最毒男人心。” 丑男人打了一下她,“闭嘴!还不滚起来告诉上主!” “哎哎哎。” 霍成凌会想着刚才,眼睛亮亮的,称赞道:“阿兄就是厉害!” 楚云凰闻言,才无奈的对上这个少年。 “阿凌,到了京城境内,你就下车吧。” “啊?我们相处的时间这么短暂啊!” 他像是有了极大的失落,垂下了头,身后的尾巴也像是垂着。 “到了!” “到了,你们下去吧。” 苹果赶紧拉了拉他,他这才不情不愿的挥了挥手下车。 正当她们感觉车中不再拥挤的时候,他的脑袋又冒了出来。 “阿兄,我们会再见面吗?” 楚云凰看着他像是个大老鼠,抽了抽嘴角,“会的吧。” 得到这话,他才心满意足的下车。 本来是想找母亲报平安的,但是又不想母亲担心,所以他们径直去了京城了最繁华的地段。 看了看侧门的“公主府”三个字,他们走了进去。 第71章 要本君请你说? 这边,楚云凰悠闲地的靠在车厢里,手里把玩着这几株灵灵草。 落寒不明白了,“殿下,她们心思歹毒,为何不让属下将她们好好的教训一顿?” “鬼市是连朝廷都管不了的地方,在里面做的太过分,我得惹上麻烦,轻易离不开。” 风絮连忙道:“那既然不好惹,殿下刚才应该对她们好点的,就给了一吊钱..也..”她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马上躬身,“殿下恕罪!” 良久,楚云凰看着她,才呵笑了一声,“她们歹毒,所以给再多的钱都喂不熟她们,还不如随着我的性子。况且,若是她们真的很记仇,我现在已经出来,她们报仇不易,就算找上我,在京城,我也是不怕的。” “殿下,现在还去翰林院吗?” “嗯。” 楚云凰到了翰林院,飞快地下车,然后直奔藏书阁找牛大人。 牛大人见她兴冲冲地,然后捧着东西而来,好奇的道:“五殿下这是在干什么?” “当然是为大人你找到了缓解眼疾的药材啊!” 等她把灵灵草一股脑地塞进她的怀里,她推拒不过的时候,表情变得严肃。 “五殿下,恕臣不能接受你的贿赂。” 楚云凰轻叹了一口气,“牛大人就是正直,但是这只是几株平常的草药。本宫是打算给你送礼来着,可还没送出去呢。” “那臣就更不能收了,今日本是殿下休沐,无事就回吧。” 说完,她就甩了甩衣袖,离开了。 楚云凰双手环胸,扯了扯嘴唇。 过了一会儿,牛大人正眯着眼找书的时候,脚下被扔了一个方框状的东西。 她好奇的捡起,瞧了瞧四下无人,才将眼镜摆弄在手里,一脸的疑问。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奇怪?”她戳了戳镜片,嘀咕道:“这镜片难道是来自西域的琉璃镜?” 为了证实,她小心翼翼地用眼睛凑近去瞧。 马上,书架子里爆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惊呼声。 “我滴个爹啊!” 其他当值的小官赶紧前来,以为她遇到了什么意外。 却见她把眼镜捧在怀里,手不停的抖着。 她们焦急的道:“牛大人,你怎么了?” 她仰天长叹,“居然能看的这么清楚!” 小官们干张着嘴:“......” 牛大人正颠得像个神婆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戴的舒服吗?” 牛大人简直要流下了幸福的泪水,“舒服舒服!” “那这礼牛大人还满意吧?” 牛大人目光只是锁着眼镜,痴迷的道:“满意满意。” 等她反应过来声音有些熟悉的时候,她才猛然的转身。只见楚云凰靠在书架旁,悠闲的对着她笑着。 “牛大人,上回问你的事你可得告诉我啊。” 牛大人的脸拉的老长,“臣是坚决不接受贿赂的。” 楚云凰不以为然道:“那你还攥着本宫的眼镜呢。” “像这种东西,臣是不会收的。” “那牛大人还那么开心。” 牛大人老脸一红,咳嗽一声,“给你。臣不要。” 楚云凰也没多大的挽留,就是伸手。 结果,手上用力,谁知拽不动。 楚云凰:“......” 她收回手,“牛大人,本宫看,你这就收了吧,毕竟,这么多人看见了。” 牛大人急了,“谁?” 小官们齐齐地举手,场面一瞬间变得诡静万分。 经过楚云凰坚持不懈磨嘴皮子,牛大人终于答应了。 她把小官们挥退,悄悄地凑到她的跟前问道:“所以,那些志怪合集最后统一的省略字符到底是什么意思?” “臣说了,殿下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当然当然。” “其实,天下书籍终归一处,那就是...” 楚云凰的屏住呼吸,急迫道:“在哪里?” “就在徐家。” 她的嘴角不停的抽搐着,随后眉心在不停的打架。 良久,她才憋出一句话,“是真的吗?” 牛大人虎脸了,“臣可从来不说假话。” 楚云凰现在心情复杂,敢情她还真的得探一趟徐家呗? 嘿,绕了一圈,原来就在自己身边啊。 她决定马上去想办法然后准备,所以告辞。 “对了,牛大人,这灵灵草专是缓解眼疾的,就送给你了,你一定得收。” 正准备走的时候,牛大人忽然叫住了她,“五殿下,您是个好人,臣有几本书想要送给您。” 楚云凰听着就摇了摇头,别人喜欢的老学究的书,她也不爱看。 “您放心,这您应该感兴趣。” 等牛大人递给她的时候,她一脸诧异,“您还收藏这个呢?” 牛大人皱巴着脸,“您可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臣给您这东西啊!” “行行行。” 楚云凰高兴的咧着嘴就走了。 只剩捧着眼镜和灵灵草的牛大人站在原地,心里感怀。 ...... 楚云凰自回去之后,除了是去翰林院,就是呆在外边,每天早出晚归的,让人狐疑。 徐清远正要去公主殿,却眼瞧着她匆匆的出殿,明显是奔着出府的方向。他眼里划过一丝莫名。 他走了过去,对着安公公问道:“殿下是去哪里了?” 安公公正抓耳挠腮的,闻言差点被吓了一跳。 他慌忙转身行礼道:“正..君。” “本君在问你话。” 他微微抬头,看着面前清冷的人压迫感很强,于是支支吾吾道:“殿下她...她最近在研究什么书。” “殿下读书是好事,你这么紧张是做什么?” 徐清远没了耐心,“要本君请你说?” 这下安公公才倒豆子一般的将所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除了那些反常,还有殿下梦呓时说的什么引雷,其它地奴真的不知道了。” 徐清远没再关注他的讷讷,只是若有所思,然后皱了眉。 春风问道:“主子,应该是殿下有正事吧,所以...” 他没回他,只是喃喃道:“不对。” “怎么了主子?” 徐清远深思了片刻,然后眸子一凛,就抬步离开。 “主子!” 春风不解其意,赶紧跟上。 第72章 心碎 楚云凰在一家客栈的房间里看着书,看了好久,她才“嗒的”一声轻合上。 “看来现在就是要等着晚上了。” 她背着手,打开了窗户,看着天上的云呈鱼鳞状,便是知道今日晚间有雨。 想不到牛大人给的几本风格极偏的破破烂烂的志怪书,自己竟能在其中找到提示。 依上面所写,天上落雨,起雷电之时,凡体肉胎只要立在不远处,就可以移花接木。想当初她就是因为电线触电才穿过来的,现在,应该也能用相同的办法吧。 她摸着下巴,深沉的道:“据我前日夜观星象,这间客栈是绝佳的触雷地点,只要放手一试,我就可以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大风起,天色变暗,天上也响起了闷雷。 青与紫的闪电随着风雨而来,满是惊骇。 楚云凰看着雷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心一梗,被吓得蹦后了几大步。 她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这也太可怕了。”不禁有些担心,“要是..没用,那我不就嘎了吗?” 感觉到心里升上一抹恐惧,她飞快地摇摇头。 “不行不行,想什么呢!这办法一定有用!” 况且,她还特意不让所有人跟着,连落寒都被她找了借口支出去了。现下,正在让她绕着京城跑五十圈呢。 想着,她给自己打气,无所谓地迈出了一大步,任由风雨打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挺胸做好准备! 突然,一阵诡异的开门声响起,她猛地回头一看,满脸惊讶道。 “你来做什么?” 来人一身黑衣斗篷,娇艳美腻的脸上透着红晕。 他羞答答的道:“妻主。” 楚云凰心情紧急,虽然意外他怎么会来,但是现在根本没空理他。 “你来做什么!” 赵越体贴道:“当然是来伺候妻主的。” 她焦急的一挥手,“走走走!本宫有事!” “您会喜欢越儿的。” 说着,他婀娜着步子而来,边走边解了斗篷。斗篷一下就堆到了他的脚下,露出了他滑\\\\嫩的肌\\\\肤,上面仅仅挂着几条小链\\\\子遮住一点,真是火\\\\辣至极。 他笑着又羞着,他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这个机会,不能松手! 这时,一声巨大的闷雷响起,赵越错愕了一下就笑了,“妻主,虽然这里简陋,但是氛围很好,越儿会伺候好您的。” 楚云凰看着他这样子,眼珠子赶紧又看天又看地,怕长了针眼。 “你快穿好衣服!我没空跟你xxx!” “妻主,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吗?” 她有些愣了,正想着这话听着谁说过的时候,他扑了过来,像是饿狼扑食一般。 他撞\\\\她撞\\\\了个满怀,然后她不敢碰他的身子,只能被惯性抵着向后退。 她的上半身瞬间出了窗户,头直直的抬着看着天空的紫雷将要闪下。 她瞬间哆嗦了,然后牙关打颤,眼睛瞪大,“草!我还没准备好呢!玩我呢!” 雷将要落下,她也汗毛直立的绝地求生,猛地把一直拱着她的赵越反推。 “去你的吧!” 她咬碎一口牙,才在瞬间离了窗口,雷也闪下。 于是,两人双双倒地,她上他下。 她“嗷”的惨叫一声,然后单手捂着屁\\\\股。 赵越摔得浑身都疼,但是忙关心着她,“妻主,你怎么了?越儿给您看看。” “别动!” 她吼了他一声,没好气的道。 都是因为他,她才被电到屁\\\\股的,虽然只被蹭到一点点的,但她的后边是火\\\\辣辣的。 她都摸到了,自己的后臀袍子都被电破了!这能让人看? “妻主,你凶我。” 她怕被人发现,压紧了他,声音低道:“再这样,小心本宫打死你。” 这时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难掩焦急,“殿下,你不能轻易离...” 趴在他身上的楚云凰错愕的抬起头,便见门口立了一个神仙似的人。 只见徐清远站在原地,一向端正束着的发微乱,他的雪锦衣衫大半被淋湿,脚下还析出一滩水。 他僵立着,看着她们现在暧昧的姿势,说不出话来,心好像被人攥着,呼吸不过来。 在听着刚才什么低哑的笑骂声,他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辜负了。想着想着,眸子一瞬间变得淡漠至极,他丢心的那刻,就知道她以后还是不止他一个人,本来想勉强笑一笑的,可是现如今看见了这一幕,他的薄唇一瞬间就干涩的惊人。 楚云凰被这眼神伤到了,赶紧要挣脱赵越的爪子,要起来。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赵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趁着她没留神在自己身上,飞快地吻上她的脖子,然后挑衅的看上他。 “你做什么!” 楚云凰粗暴的扯掉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不管他是否疼痛。 “清远!” 徐清远行了一个礼,然后大步离开。 “哎?主子!” 身后,是刚踏上楼梯的春风,他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手上拿着狼狈的纸伞,愣愣的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形,一瞬间变得不平,想要说什么,但惦记着主子,只能快步离开。 看着楚云凰要追出去,赵越努力的扒住她的衣袍,“妻主!” “你闭嘴!都是因为你!”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飞速离去,他的手狠狠的划在地上,直到划出可怕的血痕。 守在暗处的画卷急急上楼,“主子,成了吗?” “主子?” 等他一进屋,就见了这场景。 “哎呀!主子!你怎么了?” 他赶紧上前扶起他。 谁知赵越将他推开,歇斯底里的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一个男子都做成了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画卷从来没见过他这副癫狂的样子,害怕的道:“主子,你...” 窗外,滚滚大雨而下,青紫之雷的光猝然闪在了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脸无比惨白,又恐怖扭曲。 “都是因为他..徐清远那个贱人!你们都是贱人!贱人!” 画卷无奈,给他披上衣服,又被他挠了几下。 良久,风雨打在他的身上,直到让他感受不到心暖为止,才踉跄地站了起来。 余光,看见了几叠破破烂烂的东西。 第73章 心思 这边,楚云凰冒雨追着徐清远回了公主府,狼狈之状使经过的侍女仆从莫不惊讶。 “清远!你等等本宫!” 他什么都没听,径直进了静尘室,连着春风也进去之后,她赶紧要进去,谁知只差一点,门“砰的”一声在她的面前关上,差点夹住她的鼻子。 她拍门道:“清远?阿远?你听我说?” 可惜传出来一道不是他的声音,“殿下,主子睡下了,请您回去吧。” 随后,灯被熄灭。 春风的声音明显带着情绪,那清远不就是很生气吗。 她越发的焦急,急于解释清楚。 “清远,本宫知道你没睡,你让我进去!” “清远?” 再多的喊声也喊不开门,她停下了手。 通过几个月时间的相处,她知道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性子孤傲,自己今日落如他眼里的这番情景,是打了他作为正夫的脸,他是不会轻易消气的,于是她轻叹一声。 楚云凰沉下了心,又瞧了瞧他的住所,又想了想今日。一时觉得混乱的紧。 她早就有对他动心了,可是,现在自己执意要回现代,若是真的对他有所回应,该怎么办? 孤月悬在天空中,她也踌躇良久。末了,她的眼中才闪过几分决然,才离开。 门内,是站着的徐清远,他淡漠的眸子落在紧闭的窗外,透着窗纸,瞧着那团模糊的人影离开,才全然黯淡。 春风掌灯走来,小心的走到他的身边道:“主子,您今日也乏了,还是先沐浴更衣,早点休息的好。” 可是,不见他说话,春风很心疼,不禁气愤。 殿下跟哪个男人在一起都好,但是,主子担心殿下,却见殿下和赵侧君在外面风流快活,特意的关心到那里成了无用的笑话,这不是让主子难堪吗? 可他只敢在心里这样抱怨,说了,主子要难过的。 于是,静尘室的小灯亮了半夜。 ...... 一大早,楚云凰就下令,赵越禁足一月,而被赵越买通的侍卫、放纵他的小侍通通杖刑发卖,牵扯之人多达几十人。 谁都弄不清楚,曾经是殿下眼珠子的赵侧君怎么就失了宠,惹得殿下勃然大怒。一时间,府内人人自危,生怕会牵扯到自己。 而楚云凰却并没有众人猜测的那么生气,她径直去了静尘室。 她本想等着他能好好的冷静过后,再与他解释,可是,她只等了一个晚上,就忍不住了。 一日,两日.. 徐清远都不见她,她还是坚持不懈。 第三日,她终于见到了他。 他早已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样子,浑身都一丝不苟,举止有礼。 他行了一礼,“殿下。” 她赶紧扶住他,撞入了他淡漠的眸子。 没有..没有什么,连她也说不出来,可是就是感觉缺了什么。 谁知他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起身。 “前两日都是臣侍执拗,所以才没见殿下,都是臣侍的错。” 楚云凰很意外,连忙道:“哪里是你的错,都是本宫不好。” “你听本..” 还没说完,他就忽然道:“殿下来的这么早,用膳了吗?” “啊?”她刚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徐清远就引着她一块上桌用膳。 她看了看他,尝试着开口,“清远,你听本宫...” “殿下,这肉丝粥是臣侍命小厨房特意做的,您尝尝。” 听着,她的面前就推过来了喷香的粥。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侧脸就见他清浅淡笑,美人如玉。明晃晃的晃了她的眼。 “殿下,用吧。” “哎,好好好。” 她吃了两口,想到了什么,就突然抬头,“你刚才说是特意让小厨房,是不是知道本宫今日还会来?” 他优雅的动作,闻言没有遮掩,“是。” 看他似乎好像一副从来没有发生过事情的样子,她犹疑了。 “殿下在想什么?” 她反应过来,“本宫以为,你需要的冷静时日会多一些,所以没想到。”小心的说完,关注着他表情,像是要把一点一滴的细微都不要放过。 瞧着她认真的样子,他轻轻的勒起了唇角,只是声音空远,“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臣侍懂得。” 一听这话,她有些难受,不禁抓上他的手。 “你无需这么懂事,你...” 他打断她的话,不认同的道:“臣侍是一直要与殿下在一起的,为夫之道,该是懂得的。” 这让她不知说什么。 他终于恢复了淡淡地样子,只是眼里有了闪烁的光。 是在祈求什么吗? 这样使她的心倏地被刺了一下,一个清冷似神仙的人,却如掉下云端,卑微的祈求,这让她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东西,说不了什么,但是只能点点头,微笑同意他的说辞。 不过,她是没料到今日他会让她进屋子的,所以只是让人在翰林院请了半日假,现下好不容易等到他的消气,她当然要好好的陪陪他,于是请了整日的假。 大家公子的生活不过就是看书,习字,作画,赋诗。 一日的时间,安静的很,无论走到哪里,她们都像是一对寻常的妻主夫君,过着平淡的生活。 其它地休闲,她都能与他聊一聊,唯有看书,她们是各看各的。 下午的光温柔惬意,打在了窗户上,上面摆着的兰草舒展着姿态,而徐清远正坐于窗下,静训端正。手执着书本,认真又专注。情景相融,衬得他雅极淡极,宛如一幅画。 楚云凰的目光移过去,就挪不开了眼。 若是自己还有原主没有束缚住他,他也该是这样安然自在的度过一生吧。 她想着,不禁愣了神。 他似乎感受到了这长时间的灼热的视线,望了过来。 两两相望,像是炸开了什么东西。可是,没人说出来。 良久,倒是徐清远弯了弯唇,“殿下,好看吗?” 第74章 尽力对你好 “好看啊。” 楚云凰看着如此美人,回了肯定的答话。 他没有懊恼自己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只是从容地又看起了手上的书。 如此一日倒是过的快。 两人的相处模式很好,但是她们都知道其中都有些不对,只是没人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楚云凰叹了一口气,她虽不明白他为何会反应这么大,但是他三挡四挡的不想听她解释的话,那自己不说了,他高兴就好。 只是,她却烦闷极了。 她不值得他这样对她温柔。 无论是原主还是她,对他并不算足够的好,况且她一心要回现代,他这样的卑微和被沦陷,对他并不好。 可她也不舍得伤他的心,所以她一时间对于未来一段时间地感情亲密度,一点也拿捏不好。 于是,一直到了晚膳后,她迟迟不愿就寝。 “清远,趁着今日请了假,本宫想要好好的尝尝酒。” 没人敢违逆她,顺从的搬来了酒。 “你先睡吧。” 于是,他坐于床榻上,她支着身子倚在厅堂桌子上。一道内门隔着,她们都心照不宣。 一杯两杯..十杯...十五杯.. 楚云凰单手托腮,一手把着酒杯高高举起。 “是原主的酒量这么好吗?怎么喝都喝不醉的?” 终是一坛酒下肚,她笑了笑,如愿的趴在了桌子上。 春风走过来,想要扶她进内室。 这时,徐清远从内门走出来,他穿着里衣,墨发披在身上,淡然的样子经明灭的烛火一照,更像是朦胧的神。 他淡淡地道:“莫扰醒她。” 春风退下,只是在关门前看着主子轻柔的将殿下扶起,进了内室,他抿了抿唇,安静离去。 徐清远毫不理会春风以及别人是怎样看自己的,他只是无声的随着自己的心走。 好不容易将她放到了床上,才松了一口气。 他仿佛是卸下了伪装,变成了比以前还要冷的人。 他看着她美丽的睡颜,心思飘远。 她比他想象的更有耐心,更体贴。 正要弯着身子给她解衣服的时候,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很紧。 同时,她的嘴里嘟囔着“清远”的声音。 可他却平白地来了气,想要挣脱她。 “你是否也是随意的和别的男子这样亲昵,像是要骗我,你心中只我一人的模样?”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音,他也一笑,只是不到眼底。 楚云凰在睡梦中没了抓着的温暖,有些着急。不禁随意的动手找着。 “清远,清远?” “清远,你放心,我在走之前,会为你做好周全之策的。” 他的身子狠狠的一滞,不可置信的皱了眉。 “我会在这之前,尽力..对你好的。” 这话钻进他的耳朵里,使他的身子慢慢的直起来,居高临下,脸上隐在昏暗的烛火下,看不清。 自那日听到了她的秘密,他就知道了现在她说的什么回去。 他喃喃道:“你知道你有说梦话的坏毛病吗?” “可是,被我知道了。” 良久,他忽然一笑,然后逼近她。 “我不同意。因为我爱上你了。你说,你怎么对我好来补偿这一切?” 空气静得惊人,她也没再说话,只是咂了咂嘴,睡得香甜。 看这样子,他是听不到她再说一遍了。 今夜,就这样过去了。 ...... 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楚云凰只是每日按时去翰林院点卯,不求兢兢业业,只求无差错。 谁知,误打误撞的解决了两出史书难题疑问,被皇上升至了六品的编修。 众人都对她完全的刮目相看。要知道,徐明漪这个状元娘子文采斐然,也是经过了一年才升的六品,任这种职位的皇上都是在考察。谁知楚云凰竟然升的这么快! 对此,她只是摇摇头。 她也可没想着走之前出名一把,只是想着安稳度日,可既然升了,她也没办法不是?只能在这段时间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吧。 除了上翰林院,她就左右晃悠。上回的事虽然是她不勇敢,但是也有赵越惊吓她的原因,她可想安稳心态平安赴死了..不是,上路了..不是.. 算了,她琢磨着,这遭雷之事是可怕之事,万一她一个肉体凡胎没把魂给打回去,光把肉体给劈烂了咋办? 她可不想英年早逝。 不知不觉,正转到了杏林路。 里面的正上演着一幅奇景。 只见萧郁依旧是一身黑衣,冷酷惊人,手执宝剑,在半空中舞动的皎若游龙,翩若惊鸿,极致地光影闪在她的脸上,让她拍手叫绝。 萧郁酷飒的舞完,落地、收剑行云流水。 楚云凰看着他的身影,眨巴了眼睛。 他倒是全然不似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样的凶残,这回好了,人家舞完,收剑傲娇的回了,直接无视她了。 她是不在意的,本来也想要原路返回的时候,忽然脑中的弦崩了一下。 “哎?要是我学了这个,身体倍棒,再挨雷,是不是就安全多了!” 她嘀咕着,眼睛一亮。 这时,萧润的背影肉眼可见的一滞。 他虽然不知道她的话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但是其中意思,他提炼出一点,就是惦记上了他的什么东西! 于是,他暗道不好,就是紧了武器,往回走。 “萧郁!” 他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匆匆的走着,高束着的马尾梢不时扫着他的脖颈,烦躁的紧。 “萧郁,你要是不停下,本宫只能告诉萧润了!” 她双手环胸,得意的喊着。然后,果然见他又转过身来,气势汹汹地向她走来。 看他握着宝剑的手被上青筋显现,她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 她丝毫没有为自己搬出他兄长这个靠山而感到丢人,因为,这破男生跟个煞星一样,她为了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保障些也无妨。 萧郁站到了她的面前,草草的行了一礼。 楚云凰轻咳一声,然后道:“不必多礼。” “刚才本宫叫住你,是欣赏你的武功,很酷!” 虽然听不懂酷是何意思,但是瞧着她竖起了大拇指,他就知道是称赞的意思。 终究是年轻,而且男子行武为世人所不容,骤然听到这般赞美让他挺了挺胸,摆出了更加酷酷的样子。 她感觉着差不多了,于是对着他道:“本宫很喜欢你的武功,所以想跟你学。” 还在高兴中的萧郁:“......” 他打量着她,眼带戒备,然后将剑横在了身前,透着杀意。 第75章 授武 说不吓人是假的,楚云凰的脑袋战术性往后仰,然后嘿嘿笑了笑,“别激动别激动。” 他的声音冷的惊人,“你有什么目的?” 她佯装仰天长叹,“本宫这段时间觉着自己的身子太缺乏运动,身体不得劲,这可怎么办呢?”忽地眼睛一亮,继续道:“所以想要习习武,加强一下锻炼!” “就这?” 瞧着他明显不信的样子,她凑近他,认真的道:“当然是真的!” “你看,本宫能有什么别的目的?你就把剑放下吧。” 说着,手也尝试着把他的剑拨向一处。 他昳丽的脸上带着质疑,但是把剑“嚯地”插进了剑鞘。 反而是楚云凰有些意外,这么听话? 萧郁却在心里冷哼,他是怕阿兄看见。被责是小事,他是无所谓,若是给阿兄惹下事端,他可不愿意。 “公主殿下怎么不招募会武的行家教授?还有,臣侍没记错的话,殿下那个暗卫也是个一等一的高手吧。” 楚云凰微微一笑,内心腹诽。 她难道不知道有这办法吗? 她学武是为了挨雷,身体皮实点。外人知道五公主大张旗鼓的学武不得质疑?而且,落寒一直守着她,她不愿意被熟悉自己的人知晓学武。这合适的人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懒得整那么多虚的,“本宫就是相中你了!”要多简洁有多简洁。 这话实在是有歧义,萧郁目露凶光,盯了她许久,直到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的时候,他肃着一张脸往后退了两步。 楚云凰:“......” “本宫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学!” “男子行武本为世间所不齿,殿下跟着臣侍学,不怕被世人耻笑?而且,殿下可别跟着臣侍学了,暗地里骂臣侍是个贱人吧。” 听着他凉飕飕的话,话里话外都是嘲讽,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她。 她倒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的话。 瞧着他眼里极致的冷还有什么莫名激动的情绪,她怔了。 良久,她开口,“本宫每次看你都是手不离剑,又练剑练的勤勉,想是真心喜爱的。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付出一切,做到最好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崇敬。所以,你不必在意所谓的‘人言’。”声音虽轻,但是很肯定。 这下轮到萧郁愣了,他的眼里闪过迷惘,还有期盼。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从小时候起,就打他,侮辱他,包括他曾经的血亲。可现在有一个人,忽然告诉他,他是对的,他是能让人崇敬的。 这一瞬间,让他抿了抿唇。 他还是带着些质疑道:“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更是女子,你怎么同情低贱的男子?你不怕你说出的肯定,会损了你身为女子的利益吗?” 谁知楚云凰呵笑一声,“本宫不管别人,但是本宫不是。怎么,绑了你们的翅膀,让你们永远沦为低贱的花瓶,真的能于本宫的脸上添光彩吗?本宫倒是很喜欢让身边有 才能 的人大施抱负,无论是妻主夫郎还是朋友,都愿意是双赢的局面。” 她还没说完的是,现代也是有那种叉烧男,她是女子,最为感同身受。 这叫格局。 此时,他的心里翻出惊涛骇浪,他看着楚云凰正经的样子真的很特别,像个迷人的漩涡,竟让他差点掉了进去。 这人,真是好人吗? 可是他自小师承江湖散士,武功大成。心思诡谲之人中伤和暗箭防不胜防,他不会随意的相信别人。 况且,这女子上回羞辱他的事情他还没有忘掉。 想起,真是丢人。 楚云凰开口打破了他的思考,“萧郁?” 他回过神来,不自在的侧着脸,“你的话是很特别。” 她一被夸就原形毕露,摸着下巴道:“啧,本宫也觉得说的话挺有道理滴。” 萧郁:“……” “哎?你同不同意啊。” 谁知他双手环胸,“什么事?” “嘿。” 她指着他,不可思议。 “练武啊!本宫鲜少夸人的,你都不感谢一下,教教本宫?” “上回殿下灌醉臣侍,什么目的?臣侍这次可不敢了。”声音不善。 她一听这个就来劲了,“上回还不是你先掀本宫的被子。” “那是…” 他忽然语塞。 “那是什么?” 萧郁想起这个就来气,还不是因为怀疑她是个冒牌货! 可意外的是,竟然不是。 他的眸子暗了。 楚云凰见状,懒得啰嗦,“爱教教,不教拉倒!”转身就走。 看着她走的利落,他皱眉,然后道:“等等。” “怎么了?” “殿下真的想学?” “嗯。” “那臣侍就教殿下。” 楚云凰内心其实是高兴坏了,所以快步走回去拍了拍他的肩。 “这样才好!” 萧郁瞥着她的那只手,心有不悦,可是为了...他没有说话。 她见他似笑非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料他不敢下手害自己,所以还是放心的听他的安排了。 一上午过去的很快,楚云凰从他这里拿着一张波如蝉翼的素锦,兴冲冲的离开。萧郁看着她的背影,忽地冷笑一声。 萧润正在外面的绸缎庄上看账本,听着无花说了刚才发生的事,眉头一紧,然后急匆匆地回了公主府。 “萧侧君,您怎么了?” “萧侧君,殿下吩咐不能进去。” “萧侧君...” 他拂开侍女们,遇到了安公公挡门。 安公公很是客气的道:“萧侧君,殿下今日有事闭殿,无论里面发出什么声音,谁也不能进去,而且谁也不见,您还是回去吧。” “本侧君不是..” “奴知道您平日里多关心殿下,但是您别让奴为难啊。” “本侧君真的有事,要是殿下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虽然安公公是迟疑的,但是还是不敢让他进去。 这时,殿内忽然传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惊得外面的人忘了争执。 萧润一着急,一个用力就推开侍女们,抬步进去。 入目就是楚云凰正盘坐着在殿内,表情痛苦,脸上汗如雨下,唇上是紫色,身体摇摇欲坠。 “殿下!” 他惊呼一声,飞奔过去抱住她。 第76章 离开 楚云凰躺在床上,身上发着热气,脑袋胡乱的动着,很是痛苦。 “殿下这是怎么了?是中毒了吗?” 安公公急地团团转,又出言连连质问风絮和夏雯她们。 夏雯虽然也是担心,但是不服呛声。 “现在一向是风絮这小丫头跟着殿下的,我怎么知道?” 风絮闻言很自责,“殿下这几日都不让奴婢跟着,奴婢...都是奴婢的失职。” “暗卫落寒呢?” “公公,暗卫大人这几日被殿下派出去,也不让跟着。” 安公公一拍大腿,“府医来了没有啊?” 萧润坐在床边,在她难受的时候,握着她的手。 “殿下?你听得见臣侍说话吗?” “殿下?” 没有回应,他很心疼。 瞧着情况紧急,他只能起身,“这事发生的不明不白,你们先不要过多的声张。本侧君去想办法。” 安公公焦急,不免发出尖利的质疑,“萧侧君是不是知道什么?有何居心!” “事情匆忙,本侧君没法与你们说太多,可本侧君对殿下的心日月可鉴。” “那出了事怎么办?” “本侧君一律承担。” 这话强势的话震住了他们,暂时没人说话。 他走之前留恋的看了一眼楚云凰,就疾步离开。 萧润虽然留了无花在这里照顾,可是很不放心。 还没等他到杏林苑就在附近的假山处看见了萧郁,他正看着流动的泉水出神。 “阿郁!” 萧郁抬头,意外得道:“阿兄?你不是在..” 他厉声打断他的话,“你教了殿下什么!” “我没怎么教什么啊?” “你如今竟会骗人了。要是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能有几个脑袋砍!” 萧郁毫不相让,“谁让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了?” 萧润气的发抖,将手里藏着的素帕扔到了他的身上,“那这是什么!” 萧郁丝毫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有些错愕。 “我现在没空训斥你,你赶紧把解毒之法交出来!” “我听不懂阿兄在说什么?” “你真是死鸭子嘴硬,我怎么教出了你这样的弟弟!” 萧郁不可置信,“你为了她,这样说我?”他也被勾起了怒气,“我真是无法理解!” 萧润彻底没了耐心,“你交不交!” “没有我交什么?” “你...!” 他的手高高地扬起,却见萧郁眼里受伤,虽紧了紧手中的剑,但是最终放松。 “你打啊。为了她打我。” 这时,无花跑来,看着眼前的之景,本来兴奋的脸颊变得呆愣。 他头一次见主子这样动怒。 他讷讷地道:“主子。” “说!” “殿下醒了。” “什么?” 萧润身子一滞,转身看向他。 “千真万确,奴特来告知主子。” 他的手放下,犹疑地看了一眼倔强的萧郁。 终是谁也没说什么,萧润担心,又急匆匆地走了。 无花挪了几步,上前道:“二公子,主子他就是情急之下..” “够了!” 萧郁的表情冰冷的恐怖,攥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捏碎一般。 无花不敢说什么。 ...... 萧润听着楚云凰讲述的经过,很是愧疚。 她没察觉到,自顾自的说道:“就是这样。他这臭屁小男生,嘴硬心软的,本宫知道上回让他丢了面子,所以专门让落寒回来瞅了一眼,知道了这个打通筋脉的方法格外的霸道,但是本宫承受了,就是想要让他出口气吧。” “现在,本宫感觉神清气爽的。” 她跳下床,新奇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哎?你在想什么?” 萧润回过神来,然后笑了笑,“没什么。殿下注意身体。” “没事没事。” ...... 楚云凰练了个开端,同时也加紧了提前留下周全之策的步骤。 她开始驱散了府内的侍君通房们,倒是正君连着赵越那些侧君们出奇的没人吱声。 侍君小侍们或求情或叫惨,还是纷纷被给了安置费遣散了出去。 反正,因着她现在升了六品,在外人看来是要上进了,所以做出这一系列的举动不算奇怪。 她哼着小曲,就是往府外走。 到了水榭居,迎面看见了阿若和新收的阿知。 “卫言呢?” “主子在里面。” 见是阿知说的话,她打量了他一眼。 他褪去了一些之前的懦弱,正好奇的微微抬头。 阿若挡在他的身前,“殿下进去吧,主子正等呢。” 楚云凰闻言,没多说什么,就抬步走了进去。 阿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惊叹。 他是这两日被接过来的,知晓主子没死,他高兴坏了,除了这些,当他知道这都是殿下的谋算,很是惊异。 阿知惊讶的问道:“这真是皇上的女儿?” “嗯。” “那真是..” 阿知之前的猜测现在证实。这么好的园子,只有一位公子住着,原来是殿下的外室。 阿若轻声道:“反正以后也没关系了。”他早就知道公子是要带他一起走的。 “什么?” 没人跟阿知讲过这些,所以他好奇。 “你之后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去忙别的事了,阿知自觉无趣,也走了。 这边,楚云凰走到了园子的中央,看见卫言坐于石凳上,身着淡色水墨服,头簪素簪,彬彬玉质。 他正执笔写着什么,偶尔停笔还懊恼几分。 “卫言?” 卫言闻言,先是一喜,站了起来,然后慌忙地将桌子上的纸张盖住。 想要交代事情的她没有很在意,于是淡淡地看着他。 他几步上前,“今日你来,怎么不提前告诉一声,我好让人准备午膳。不过现在准备也不晚,我马上...” 楚云凰抬了抬了手,“不必。本宫来是告诉你今日时机不错,你用了午膳,便收拾些体己的东西走。本宫让人早早的在园外停了马车,很是可靠,你要去哪里,都可以。” 此言一出,他定在了原地。 楚云凰马上叫来了园子里打杂的两三个小侍,“你们把那些装上,还有这些。” 半天想起主人公没出声,她回头看他,“你快准备午膳用了。” 他的脸垂着,隐在阳光的暗处。良久,才出声,只是声音没有感情,“我不饿。” “那就先收拾,你喜欢什么,就拿走什么。” 可他却生气的道:“你们都出去!” 收拾东西的小侍齐齐停下手上动作,愣了。 “出去!” 他们看楚云凰挥了挥手,才离开。 她叹了一口气,才忽然道:“对了。” 她从袖里拿出一叠银票递过去,“知道你一时离不开故土,可是离开对你好。你拿上这些钱,置办点什么营生都好,还有,阿若和阿知跟着你去,我看你也吃不得苦。” 见他没有动作,她强塞进他的手里。 “马上就自由了,你不高兴?” “自由?” 他看着她,缓慢的念道。 “对。你听话。”她拍了拍他的手,就是要离开。 见她走了几步远,他猛地上前,然后从后面抱住她。 第77章 飞凤将军 “你这是做什么?” 楚云凰很惊讶,开口道。 身后响起了他的声音。 “我不要走!”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让她一愣。 她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自顾自的说道。 “你先松开。” 楚云凰试图让他的手松开,却被他反而抱得更紧。 见着自己腰间的指骨扯得苍白,她没有再动。 她无奈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不想走。” “不行,这不能由着你使小脾气,如若不走,你的性命堪忧!” 见着她强势硬声,他终于忍不住,呛声回去,“是你当初将我抢回来的,你要对我负责!” 这事勾起了她的愧疚,她沉默了良久道:“可是是你之前说的要迫不及待地离开,本宫算是为你达成心愿,如今,这算什么?” 卫言也挽留她了许久,等着她快不耐烦的时候,他的心里涌上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忽地贴近她的背,声音也模糊不清,“我爱上你了,所以你不要送我走。” 她脑袋一片空白,嘴唇正要动一动的时候,一滴泪掉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的身子瞬间狠狠的一滞。 他不知她已看到,还在极力掩藏着自己的呜咽,紧了紧双手,“从你帮我的时候,我才看清楚,你是一个怎样的人。如今我知道自己...很不要脸,可是,我不要走。” 他磕磕绊绊的道:“求..你。” 楚云凰的思绪很乱,她匆忙的大力的扯开他的手。 他猝不及防的摔在了地上,因着疼痛眼里涌上了泪水。 楚云凰居高临下,下意识想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她偏着头强迫自己不看他此时的可怜样,只管着狠心的道:“你估计是还没从那段时间的伤害里走出来,所以才胡乱的念想,本宫理解。” 他现在红着眼眶,呜咽的难过,无助的样子像个兔子,“不是的,不是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着,他试着伸手拽住她的衣裙,“我什么都没了,只想再勇敢一次,我种的苦果一个人尝,可是,你能不能让我留下来,做个外室也是好的。求求你了。” 她的胸膛大力度的起伏,挥开他的手。她忍着话里的异样,认真的道:“好了,本宫再多让你在这里住一些时日,你就好好的冷静冷静。至于楚云歌,她让你这样疯魔,本宫会给你再最后出出气。” “本宫走了。” 她的眼神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只是离开的时候仿佛带了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卫言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卫言,你看,都是你不要脸,说了这许多害臊的话。” 这般自嘲让他更加伤心。 可是,他循规蹈矩十几年,做了一件所托非人的事,真是羞耻。现在,那个对的人就离的他这么近,他只想再勇敢一回,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这时,桌上的纸张被风一吹,吹到了他的手边,他抱着膝盖,看着纸张上面的《相思赋》,痴痴地一笑,揉作一团,然后流出眼泪。 刚才他没说的是,其实,在他被人人喊打的那天,她像是温阳一样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后对着自己伸出了手,他的心就忽然漏跳了一拍。 想到这些,他终于忍不住,埋头嚎啕大哭。 可是现在她再没伸手,留他一个人在地上。 “卫言..都是因为你..我讨厌你..我讨厌自己..” 等着他哭的像是再也淌不出眼泪的时候,他才伸手擦干。 他赤红着眼轻轻地将《相思赋》展开,盯了许久后,眼神慢慢的变得坚定。 殿下,你不能弃了我。 ....... “赶紧整的好点,侧君主子挑剔。” “那边那边,你怎么办事的!” “别偷懒!” 轻羽轩内,一片手忙脚乱。 全因这位霍侧君要回来了! 说起这位霍侧君,也是让人竖大拇指的主儿。 他是飞凤将军的儿子,在家中备受宠爱,娇生惯养又会些防身手段,挑剔的紧。又因着当年嫁进来没长开,五殿下嫌弃,至今没圆房,也是府内津津乐道的事情。 这时擦拭着琉璃樽的小侍看着院中的人来人样,不禁悄悄问道:“既然是飞凤将军的儿子,为何也会嫁来当侧君?而且,嫁来当侧君,父家还这么重视这个儿子?” 旁边涮抹布的小侍看他青雉,小声回道:“你刚来,不知道。飞凤将军是在本朝是三品,也是高职,可是,这位霍侧君是家中庶出,所以身份不够,才来当的侧君。” “是吗?” 见他听得有兴趣,他更有讲故事的派头了,“但是人家命好啊,飞凤将军年轻时无女无子,人近中年才得的这个独苗苗,虽是庶出的,但是是捧在手心里怕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哦,可为什么这个侧君现在才住进来?” “哎呀,说起这个就话长了,殿下一直没跟他圆房,又碍于飞凤将军爱子如命的,便由的这位小祖宗三天两头的往家里跑,前些日子更是在乡下庄子上住了几个月,现在才要住回来。” 青雉小侍惊讶,“天呐,这么厉害?” “害,那有什么,皇上很赏识飞凤将军,将军又只有这么一个心肝,所以想要天上的月亮也得给他摘下来。” “那我倒是好奇这位主子长什么样?” “前几天突然回来住了一晚就走了,你没见。” 两人说的兴致勃勃,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苹果。 “你们再说什么!” 他们纷纷一吓,然后躬身抖着,“苹果哥哥。” “偷懒什么!还不好好的干活!” “是是是。” 等着苹果走了,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下算见识了,这位小祖宗身边的贴身侍从都厉害的紧。” 那青雉小侍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赶紧去忙自己手上的活。 与此同时,京城里传出一声捷报。 第78章 小祖宗来了 来人快马扬鞭,高声喊道:“飞凤将军大捷!我军大败烈火国!” 这喜事让百姓纷纷喜气洋洋,也一路传到了朝堂之上。 楚皇大悦,命众高官早日出城迎接飞凤将军,等着军队整修过后,便设宴为飞凤将军接风洗尘,犒赏三军。 陛下下达的金口玉言,朝野上下都津津乐道。 她们走在下朝路上,交头接耳,“这次北征烈火国,足以见咱们大楚的实力!” 全因这片大陆四国鼎立,西疆国虽国土最大,但竟是风沙之地。平南国是天下粮仓,可最是中立,独善其身;大楚富庶强盛;最后,烈火国地处北方,国土最小,但生产兵械最多,而且人人刚烈好战,与大楚国的竞争尤为激烈。 此次获胜,举国欢庆。 可也有眼红的人偏偏去拦了徐太师的路。 裴左丞(正四品)躬身作揖道:“太师,还没道一声恭喜啊。” 徐太师年约五十,一身自在人间的清正,却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仙气。 她闻言微微挑眉,“不知喜从何来?” “飞凤将军的爱子可不是在五公主府上?您的儿子是正君,都是兄弟的,这关系,可不得要为您道一声喜吗?” 瞧着徐太师的脸色一僵,裴左丞暗自一喜。 旁边的好友——中书侍郎聂中芳(正三品)正想要悄悄地,拉一拉她的衣袖以作提示的时候,她却状似恍然大悟,“你瞧我这老婆子的脑袋,竟是忘了那个好孩子,还要多谢大人你提醒,我们家的事,你真是用心良苦呢。” 这下轮到裴左丞的脸色一僵,然后仔细地看着她脸上是否有任何不悦的痕迹。 要是有,那可就是对飞凤将军的不满,自己可以参这个老婆子一本。 可是,没有... 她只得灰溜溜的讪笑离开了。 聂侍郎与她一道往下走着,“我差点以为你刚才忍不住了。” 徐太师冷哼一声,“我还能让这些小人给气着的?想得美。” “呵呵,庄沛长姐还是我认识的那样。” “不过,我之前偶然知晓的这裴左丞与三殿下表妹——刘小姐,来往过密,如今刘小姐还未能痊愈,三殿下如何会让裴左丞这样挑拨?” “哪是三殿下,这裴素娟明显是别人的人。” 聂侍郎惊讶道:“是吗?” “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时候,咱们留神些吧。” “也是。” “我还以为庄沛长姐一心扑在教授人才身上,却不知,这么的...” 徐太师瞪了她一眼,“就你会说。” “别生气别生气。” 聂侍郎打着哈哈。 这文雅之人生气就是有压迫。 谁知徐太师却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不知我家远儿怎么样了,这孩子有什么事都不与这个当母亲的说。” 她宽慰道:“清远是最优秀的孩子,大家公子,放在全天下也是最出色的存在。未出嫁的时候谁不想求娶?既然他嫁出去了,便是心里有成算的,你也不必太担心。” “真的?” “哎,你可别多想了,你的一双女儿儿子,哪个不是优秀的,我都羡慕了,我可没姐姐你这样的好福气,连个最基本的女儿儿子都没有,只有一个妹妹,她...哎..不说也罢!” 那死丫头还在那人身边呢。 她正想着,徐太师瞬间就恢复了平时的精神和气势,“那是,别的老婆子谦虚,但是对于明漪和远儿,我就骄傲。” “这不就好了吗,那你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说起这担心二字,徐太师骤然停住了脚步。 “你怎知道,我就不担心了。飞凤将军领兵,如今大获全胜,陛下势必要赏她们家颜面,那霍氏侧君免不得要得脸,那我远儿怎么办?” “这...不会吧..听说五殿下最近对清远关怀备至,不至于..” 谁知徐太师握紧了拳头,自顾自的道:“要是那远儿受了欺负,不管是什么殿下还是将军,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为远儿出气!” 聂侍郎见她还撸了撸袖子,丝毫不似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庄重的大文人清流形象,瞬间呆楞。 “不行,我得选个日子让远儿回来一趟。你说呢?中芳?” ...... 过了几日,楚云凰打了个喷嚏,环视着偌大的军营。 她正在翰林院午休,结果就接到了皇上口谕,让她提前慰问大功臣,于是传达的宫女一把将她“客气”的拉了起来,然后护送到了这里。 由于匆忙,她的身边并没有跟风絮她们。 “啊。”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迷糊的看着军营大门口。 之前升了官职,便加班加点的工作,一直在翰林院藏书阁住着,借机听着牛大人的“私房话”,所以她只知道是打了胜仗,但不是很清楚大楚的大功臣是谁。 “五殿下。” 瞧她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守营的侍卫行了礼后,纷纷向她投来质疑的目光。 她们听说五殿下在京中最近很得陛下的器重,出尽风头,可她们怎么看都看不出半分特别的样子,难道是传闻为虚? 这时,一声笑声传了出来。 “五殿下来了。” 一中年女子掀开营帐,走了出来。 她行礼道:“臣参见五殿下。” 她虽年约五十,鬓边已添了银丝,可是精神矍铄,身上的猛虎铠甲凛凛生威,于平和中带着战于沙场的杀气。 楚云凰为她的气势所叹,一瞬间就醒了。 她赶忙上前扶起她,“将军辛苦了,本宫代表陛下,特意慰问将军。” 飞凤将军心里惊诧,表面却不动声色,顺从的起来。 “谢陛下。” 她看着宫里来的人带来了封赏的东西,命人收了下去,又道:“五殿下,您远道而来,真是辛苦,热不热?” 楚云凰连忙道:“不热不热。” “殿下客气。来人!” 侍卫端上托盘,上面赫然是两杯酒。 “天气炎热,殿下,臣敬您一杯。” 她自然不能推却,所以点点头,“好。” 她们互饮一杯后,飞凤将军又敬她,谁知不小心洒到了她的身上。 “哎呀,都是我这老婆子不当心,殿下恕罪!” “没事没事!” “可这衣衫怎么办?...”她状似想了想,开口道:“哎,臣的军营里都是些粗使衣衫,只有小儿的衣衫,殿下若是不介意..可..” 楚云凰看着身上一大片的酒渍,只能道:“不在意。” “那,那边请。” 等着楚云凰换了一身男装,坦然的接受着侍卫异样的目光的时候,飞凤将军皱了眉。 她本是想试一试这个五殿下的,谁知被她泼了酒,换了相当于折辱的衣衫,人家却丝毫没有脾气,这令她摸不着头脑。 而现代人的楚云凰当然是不在意的。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活泼的声音。 “母亲!” 飞凤将军闻言笑了一声,“这小祖宗来了。” 第79章 妻主~ 霍成凌飞快地跑过来,脸上洋溢着开心。 “母亲,孩儿可想你了!” “慢些。” 飞凤将军嘴上担心,但是眼里带着高兴。 霍成凌虽然高兴,但是离得近了,才注意到母亲身边的一众人。看着她们身上的宫装,明显是宫里来的人,于是放慢了脚步。 楚云凰见飞凤将军口气带着宠溺,也挑眉的侧身去看。 于是,两个人的视线就对了个正着。 霍成凌先是忽地定住了脚步,然后不可置信的瞪大狼狗一样的眼睛。 楚云凰则是微微蹙眉,眼里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上次救下的少年竟是飞凤将军的儿子,怪不得少年有几分胆识... 正在感叹的时候,他却飞奔而来。 “阿兄!” 她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了个满怀。 这下,连同她在内的军营众人纷纷石化。 楚云凰不解他们暧昧的眼神,只顾着想要推开他。 “霍公子,你先起开。” 霍成凌嘟着嘴,瞬间变身小奶狗。 他抬头看着她,冒着星星眼,“姐..不...阿兄,自上回一别,人家可想你了!这下被我逮到了,你可跑不了!”说着,他还把自己的脑袋往她的怀里蹭了蹭,得意的样子,身后像是有条尾巴晃啊晃的。 楚云凰微微垂头,就是能看见他束着精致发辫的脑袋,很是无奈。 “你先起开,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那你答应我,这回可不能跑了!”他由着她拨开自己,但是双手揽着她的胳膊,摇啊摇的。 楚云凰:“......” “阿兄,开心点呗!我让我母亲邀请你吃好吃的!” “母亲,就让阿兄留下来,好不好!” 瞧着自己的亲亲儿子半天才想起自己,她的心哇凉哇凉的。 又见满营都是八卦奇怪的眼神,她的老脸上挂不住,咳嗽一声道:“凌儿,这是军营,不是家里,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 霍成凌扁了扁嘴,“母亲,你凶我。” “还有,对着殿下,竟说什么疯话,一点也没有做男子的德行。” 听着此言,霍成凌惊讶的看着楚云凰,“什么?你是哪位殿下?” 飞凤将军大惊,连忙对着楚云凰躬身道:“殿下,您大人有大量,请饶恕凌儿,都是臣管教不严,让他举止无状,疯疯癫癫的。” 她话音一转,就微微训斥他,“都是为母放纵你,到处去野,连你的妻主也不认识了,真是大不敬!” 而霍成凌本来娇蛮的表情变了,他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你是我的那个妻主!” “凌儿!” 飞凤将军有些急,这傻孩子原来是忘了,她都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有什么! 听着耳边的斥责,他蔫了下来。 “怎么会呢,大姐姐变成妻主了...哎?” 他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一瞬间呆愣的楚云凰大脑还没接收这么大的信息,表情非常戏剧化,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肯定是这将军害怕她儿子对她这样亲近,所以才有这样让他嫁进公主府的想法吧。 对,一定是这样! 于是,她打着哈哈道:“飞凤将军想是开玩笑,本宫哪有令公子这样好的男子做夫郎,以令公子这样好的人物,本宫以后会给他留意好人家的。” 一听这个,军营静的像是仿佛地上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飞凤将军的唇张了又闭上,良久,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殿下莫不是嫌弃我儿?要休了他,让他另嫁?” 声音不免含着火气,更有雷霆万钧的气势。 楚云凰一惊,这信息再提炼不出就傻了。 “令公子真是本宫的夫郎?” 飞凤将军本来是很有火气的,但是看她的神情并不似作假,于是试探性的问道:“殿下不记得了?” “本宫自几个月前生了一场病脑子就记不起一些事,真是对不住。” “这样啊...” “都是臣不敬,又惯着凌儿,殿下生病,他就应该在床前侍疾的。”她话音一转,对着他道:“凌儿啊,还不快给殿下请罪。” “凌儿?” 没有人回应,却见霍成凌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的妻主?不讨厌了。”他打量着楚云凰,不禁道:“脸又美,腰板是直的,腿又长..哈哈,都是我的..” 念叨着,痴痴地笑了笑。 飞凤将军:“......” 这没出息的儿子。 最震惊的莫过于楚云凰了,她一拍额头,想不到这么戏剧性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在这上演先婚后爱呢。 霍成凌等不及了,像一双钳子紧紧的搂着她的胳膊,满面微笑道:“母亲,我和妻主饿了,要用膳!” “对对对,瞧臣忘了,殿下请。” “妻主,吃饭了。” “你先松开。” 两人亲亲热热地从她的面前经过,完全无视了她。 她伸着恭请的手尴尬的抬在空气里,瞪着两人的背影。 真是两口子! 那个没良心的小崽子,有了妻主忘了老娘! 她不免要正一正自己做母亲的威严,于是... 营帐里,她坐于主位,看着他没骨头似的倚在楚云凰的身上,训斥道:“凌儿,刚说你没规矩,现在又成什么样子!” 一日内被凶了好几次的霍成凌扁着嘴,终于放开了楚云凰的胳膊,气鼓鼓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楚云凰动了动自己麻木的手臂,如蒙大赦,不禁看向飞凤将军,眼里带着感谢。 却不见飞凤将军有什么认同。 楚云凰心思敏捷,哪里看不明白。 人家希望儿子识大体,但是做妻主的不能不喜欢她的儿子亲近。 得。 又感受着身边的炙热的眼神,她只能等着饭上桌。 飞凤将军心里不舒服,此时,她的嘴角却微微掀起。 因为在刚才她让人准备了点东西。 军营里的生活条件不好,不外乎就是粗茶淡饭,她让人准备的就是这。 自己的儿子跟人跑了,也该让她好好的出一口小气。 可是,等着十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子掀开营帐,手里端着精致的美味佳肴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80章 霍成凌的娇蛮 她正想要伸手伏案而起的时候,谁知楚云凰叹道:“将军,这膳食真是好吃。” 这声赞叹把她给打了回去,她也不能让人撤下,于是只能僵硬的坐回了座位上。 可还没赶紧让那些鸭子赶紧撤下,他们就开始骚\\\\动了。 只见他们戴着面纱,对着楚云凰妖娆一笑,就开始大跳yan舞。 楚云凰的嘴张得大大的,筷子上的牛肉丸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知。 只见他们热情似火,应着这火热的天气,手上动的像水\\\\蛇,身上的薄纱随着舞姿掉落。 那腰、那\\\\臀、那腿、那肤色... 啧啧啧,妙不可言。 飞凤将军完全傻了,瞬间想钻进地缝里。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货色? 全是平时军队闲暇时蓄养的鸭\\\\子!用以日常需要。 她为了体统,“砰的”一拍桌子,“来人,把这些..” 可是,反应极快的妙龄男子们也转到她的身边劝酒、跳舞。 他们认为将军不悦是没人顾她,所以才这样。 其实他们主要服务的对象就是这两位,没什么不得心应手的。 “将军,来喝一杯吧。” “殿下,人家跳的好吗?” “殿下~” 有大着胆子的就是没骨头似的要倒在她的怀里。 楚云凰本来不想接住的,但是她若是推开,男子就要正中旁边尖锐的烛灯架子,于是只能接住。 男子会的多,裸\\\\肩,光\\\\腿就是往她的身上放。 有一就有二。 那可是五殿下啊!比将军的诱惑力太大了,所以纷纷要往上挤。 被往旁边一推的霍成凌惊讶的嘴巴张大,能塞下一整个鸡蛋了! 他掀了桌子,上面的菜肴噼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倒是吓住了一些男子。 他飞速的将他们往外扒,又是踹又是推的,很是生气。 “走开!妻主是我的!” 奈何不要命的男子太多了,楚云凰也长不出三头六臂弄开他们。 他们挑衅的看了看他,想着,将军公子又如何?等他们把殿下伺候舒服了,就能飞上枝头了! 于是,不禁有人不服,“都是能伺候殿下的,侧君嫩得很,还不如奴身上长得熟呢。” 完全是下九流的话。 霍成凌气的胸膛大力的起伏,指着他道:“你这个贱人!” “我....”他语塞。 “娘!” 他话音一转,同时转身看向飞凤将军。 “将军,再喝一杯嘛~” 见母亲被“强迫着”饮下那骚蹄子的酒,他气的跺脚,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娘!” 听见宝贝儿子的声音,她额上青筋跳着,狠狠的推开围着密不透风的男子们,然后一拍桌子道:“都是什么东西!滚下去!” 男子们畏惧,这才纷纷下去。 “杨暖!杨暖!” 这时,一直在帐外候着的人马上进来,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将军有何吩咐?” 谁知一个酒杯就砸在了她的身上,她惊得跪地。 “你干的好事!” 杨参将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的挤眉弄眼。 【不是您说要准备的这些?】 飞凤将军心一梗,也动着嘴唇。 【本将军什么说了!】 杨参将吓得瘫在地上,嘴唇颤抖,就是要哭。 她刚才看了将军意味深长的说了个军营里的特色午膳,以为就是“整好点”的。 军营中难免会安排些“余兴节目”,让姐妹们松快松快,所以她以为是这个。然后才啧啧感叹,将军为了款待五殿下,竟会很狠心让别的男人分自家儿子的宠。 这下自己是完了,赏没有了,脑袋保不住了。 她只能用着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楚云凰看着她们的“交流”,不解其意。又因为这尴尬的气氛,所以才开口调和。 “咳..这军营里真是人才济济啊。” 可她这尬笑还不如不说,这下,空气更是死一般的安静。 飞凤将军更是没脸。哪有当母亲让人争自己的儿子的宠的,还有和媳妇一块享乐的!传出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为了挽回颜面,只得严肃的道:“那些男子不敬,统统杖毙!” “杨暖自作主张!杖五十!” 杨参将满脸泪花的谢恩,毕竟她不用死了。 楚云凰看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忍不住道:“敢情这不是特别安排?” 飞凤将军老脸一红,伸手挡住,一阵的咳嗽。 这时,一阵呜呜声传来,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 正是霍成凌伏案而哭,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心疼。 本来要压着杨参将下去的侍卫们愣愣的看着这一场面,无意识的松开了她。 杨参将听着这哭声,摇摇头,心想着。 公子啊,可别怪婶婶啊,婶婶可无辜了。 而飞凤将军慌了,马上走下台阶,到他跟前,轻声细语的样子浑然不是平时威风的样子,“都是母亲不好..好了,别哭了..” “哇!我不!” 见这情形,楚云凰刚想要宽慰几句,就见他忽地一把抱住了自己。 楚云凰:“......” 飞凤将军:“......” “呜呜呜...妻主!你是不是见着他们,就不要我了!” 他狠狠地揪着她的身前的衣服,又娇又软的撒娇蛮横。 她差点招架不住,只能哄着,“没有不要,别哭了。” 他完全不依,“他们竟然说我嫩得不好,我身上哪里长得少了!你之前就嫌我,我长大了,你现在还要嫌我嘛!” 楚云凰和飞凤将军对视一眼,飞速的错开眼神。 一个长辈,一个妻主,这话同时让两个人听了,满是尴尬。 瞧着他的青嫩的粉唇还要叭叭什么,她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谁知他忽地咬\\\\住她的手指,然后抬头哀怨的看着她。 她是完全撤不开手,只能这样哄着他。 这下把他的毛给慢慢的捋顺了,他埋在她的脖子里,葡萄一样的眼睛舒服的闭着,鼻子还是皱着,嘴巴撅着,然后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身后像是有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奶极了。 第81章 妻主耍懒! 飞凤将军没眼看,便早早的挥手让她们午休片刻。 于是,楚云凰没吃多少饭,就抱着身上的“庞然巨物”在将士们的瞩目中进了休憩的营帐。 “你能先松开手吗?” “不能!” 霍成凌在她的身上拱着,极近娇蛮。 “你不嫌热?” “跟妻主在一起,人家才不嫌热。” 楚云凰生平第一次无语,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会撒娇的! 这时,有人在营帐外小心的开口。 “殿下,将军命属下前来送冰块。” “等等!” 楚云凰说完,觑了眼身上的人,“有人要进来,你要是不嫌丢人,就还扒在本宫的身上。” “我才不嫌丢人呢!更何况,谁敢!” 她看他伸着拳头,然后被逗笑了。 “要是有人趁机把这流言编成童谣让小孩子传唱,本宫看你是羞不羞。” 这么一听,霍成凌猛地抬头,扁着嘴,不情愿的将手拿开。 楚云凰感觉身上松快多了,如蒙大赦。 这才招呼候在营帐外的侍卫进来。 带头的那个恭敬道:“这是将军特意让人准备的,殿下可好好的休息。” 她点点头。 同时,几个侍卫一块抬着几个大盆子的冰块,放好后,眼睛还若有若无的扫着她们两个人。 楚云凰是毫不在意,甚至还生了想跟她们闲话一番的想法。 毕竟,身边的这个小祖宗太难缠了,她想借着唠嗑把这个午休过完的了!然后好顺利的回翰林院继续工作! 可是,侍卫们再怎么恭敬的回答她的闲话,也架不住她们没了话聊。于是,干脆是她直接靠到了冰块旁散热,侍卫们看着二人职业假乐。 霍成凌早就在刚才兴致勃勃的干完了自己手头上的事,然后就是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然后对着她们颐指气使的道:“你们都出去!” 楚云凰飞快的扯开他的手,对着她们直勾勾的眼神,开口,“别别别,这里凉爽,你们待着也舒服。” 侍卫们是心动的,毕竟又凉快又有八卦看。 霍成凌不依了,“人家和妻主困了,你们都出去!” 一听这话,带头的那个侍卫那个当机立断道:“殿下,多谢殿下体恤,但属下们这就走了。” “可是,头儿..” 她小声的道:“闭嘴,殿下和公子的事都敢看,不要命了!小心将军扒了你的皮!” 这下,她们在楚云凰求救一般的目光中,飞也似的离开了。 “哎!走的这么快!” 一不留神,霍成凌吧唧亲了一口她的脸,让她瞬间石化。 看着他又快要埋在自己的身上,她皱着眉提起他的后领子。 他的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见她决然,眨巴着眼,很是无辜。 “妻主,你干嘛?” “本宫还要问你是在干什么!” 瞧着她擦了擦他亲过的位置,他不服气的道:“我就是亲了亲你,又没干什么坏事。” “你没经过本宫允许,就随意的动手动脚的,你是个好男子吗?” 这么一听,他的嘴巴不可置信的张大,然后皱了皱,最后一扁。 “我怎么不是好男子了?你是我的妻主,我为什么不能亲亲抱抱。” “呜呜呜呜~” 瞧着他的眼里掉出了好多的金豆子,她一时间慌了。 把他放下来后,她给他擦眼泪,谁知,越来越多。 “霍成凌!不许哭了!” “哇哇哇!我不!” 听着他又是耍无赖,又是嚎的,她无奈扶额。 “小祖宗,别哭了,好不好?” 他哭的断断续续的道:“你说我不是个好男子,我怎么着你了,你就这样说我。” 她觉得自己说的确实有些过分,于是哄着他,“都是本宫说错了,给你赔礼,别哭了。” 听见她对着自己服软,他瞬间就不哭了。然后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偷偷的瞅着她,以确定真实性。 楚云凰:“......” 真是个戏精。 她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怎么比卫言还喜欢哭。” 他虎着脸道:“谁?” “没什么。” 他哼唧了一声,“妻主刚才说的是真的?” “真的。” 他趁机撒娇,“人家不要妻主赔礼,人家困了,要妻主陪着午休。” 楚云凰有些犹豫,但是看着他总是哼嘤自己,答应了。 霍成凌兴冲冲的拉着她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抹笑容。身后的仿佛又生成了狼狗的尾巴一样,摇的欢快。 床榻是在帘子后面的,很是简单朴素。 本来就没睡够的楚云凰一见大床就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有些困。 可是,身边还有这个娇气包,只能把他按在床上,交代他,“你睡吧,本宫坐着看着你。” 他扔了鞋子,没什么规矩的跳上大床,然后听着她的话,回道:“别啊,妻主,一块睡吧。” “胡闹,你睡吧。” “人家怎么胡闹了?我出去让人评评理,我为什么不能跟妻主睡在一起?” 瞧着他就是要往床下跳,她眼疾手快的拦腰抱住他,然后把他扔了回去。 大床一弹一弹的,他在上面颠\\\\的呆萌。 楚云凰抹了一把汗。 要是让他出去说些什么虎\\\\狼之词,自己还能出去见人吗? 于是,她命令道:“乖乖的在床上呆着,还有,要睡赶紧睡,要不然,本宫马上就走。” 他委屈的道:“妻主耍赖!” “我好心的让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你凶我。” 瞧着他的神情单纯的很,她迟疑了。 “真的?” “不就是你一半,我一半吗。”说完,他哼一声调转了脑袋,不看她。 “反正我铺了好多好皮子,都是母亲从西疆国带来的,可弹了。既然妻主不想睡,那就算了。” 楚云凰心动了,于是躺了上去,只是老实的睡着自己的半块地方。 困意汹涌,她马上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都是香喷喷的美食。她正想要动口的时候,却发现,美食竟然咬自己! 耳边,竟传来啧吧嘴的声音,哼嘤的紧。 动静不小,她皱眉睁开了眼缝。 可,面前的场景,却让她倏地瞪大眼睛。 第82章 哼!撒娇男人最好命 只见霍成凌正趴在自己的身上,像个狼狗一样又啃又蹭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她都觉得自己成了一道菜了! 她一个力道就把他震了下去,就是要下床。 谁知被他从后面抱住腰身,死活都不让走。 “你再胡闹,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扔你扔,反正让别人看看这天底下竟有妻主不疼夫郎的!” “你...” 瞧着他蛮不讲理的样子,她生气了。 一手将他的手扯开,然后反手按在床上。 他不服气的动着,巴掌就落在了他的屁\\\\股上了。 他惊住了,然后像是个蚕宝宝一样的挣扎着,“我不依!我不依!妻主竟然打我!” “啪\\\\啪\\\\啪”的声音响起,他委屈的直嚎叫。 她感受着手上过于嫩的感觉,终于停手了。怕他把人给招进来,于是捂住他的嘴。 他抓住空子,强烈的挣扎,变成躺在床上。 “你再嚎,本宫就还打你。” 头一次见她很是严肃,他闭上了嘴。 只是,身上还是扭啊扭的。 在扭的过程中,竟然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白皙嫩滑的胸膛还有窄\\\\腰。 饶是平日再怎么胆大妄为,此时,他也是染上了些羞涩。 见着他的身子在她的面前晃啊晃的,她抿着唇,利落的抽出一只手将他的衣服盖了上去。 可是,他不服气的又掀开。 楚云凰:“......” “你到底要干什么?” 霍成凌理直气壮的回道:“妻主现在好得很,人家很喜欢,但是亲亲抱抱的根本满足不了人家,所以...”说着,他羞涩一笑。 她很决绝,“不行。你这个破小孩怎么脑子里净想这种东西!” “过了今年,我就18了,我长大了,妻主没有理由不要我了吧!” 她一拍脑袋,然后不知该说什么。 他见钳制自己的力量消失,“腾”的坐起来,然后就是宽衣解带。 “你在这里慢慢的脱衣服吧,本宫要出去了。” 他双手环胸,看着她的背影,喊道:“啊!妻主!你别\\\\这样!” 楚云凰一个箭步就又回来,“你别再胡闹了!” 抓住他的手,随手就是拿了他束腰的布带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眨巴着眼,使劲的用舌\\\\头将布顶了出来。 “我今日来军营,特意沐浴了,身上都是香香的,妻主都不宠爱我~” 语气颇为怨念。 楚云凰抽搐着嘴角,发现自己实在是治不了他,只能和他大眼瞪小眼。良久,她砰的坐回了床上,摆烂。 等着过了这一个时辰,赶紧去翰林院上班! 霍成凌美滋滋的看着她。 感受着身旁火热的视线,她无奈的想着,真是来克她的。 他貌似也感受到了妻主是不舍得再对自己动手的,于是一个猛鱼扑浪就过去了。 “妻主,你就让我从\\\\了你吧!” 马上,营帐内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歇班的侍卫纷纷眯着惺忪的睡眼出来看,而站岗的则是从四面八方投来八卦的眼神。 于是,巨大的一个声响,震惊了众人,她们怕出了什么事情,赶紧进去看。 “哎呦...” “妻主~我\\\\疼!” “活该!” 她们目瞪口呆,只见遮着的帘被扯的七零八落的,大床轰然倒塌,两人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霍成凌扶着\\\\腰委屈,楚云凰则是热的汗水凝住了发丝。 “殿下,您...” “哇!” 霍成凌叫了一声,她们这才慌张的抖着身子转过去。 他带着怨气的盯着她们的背影,嗖的躲进了楚云凰的怀里。 楚云凰再气,此时面对揪着自己衣服的撒娇包,也没了办法。 想着这男子吃亏,她只能没好气的伸手揽住他的肩头,然后用衣袖将他的身子遮严实。 可是,身上有异样,她瞪着他,很有威严,“你再动,我把你光\\\\着扔出去。” 他从狼狗一瞬间变成小奶狗,乖顺的点点头,然后埋在了她的怀里。 哼,撒娇男人最好命! 他就不相信妻主会忍得住? 出了这件事,飞凤将军是彻底没脸了,她赶紧让人准备了衣服,送她们出去。 ...... 楚云凰因为去慰问飞凤将军,被霍成凌痴缠的紧,一去翰林院就被她名义上的上司客气的“赶了”回去。 笑话,现在朝野官员的目标就是好好的奉着北征烈火国的大功臣,现在,大功臣的公子有要求,对方又是五殿下,干脆给她放长假得了。 只是,瞧着霍侧君娇蛮的劲儿,她们都纷纷对着五殿下摆出一副同情的模样,挥别的样子像是为国捐躯的壮烈。 楚云凰:“......” 一路回了公主府,她拖着霍成凌就到了轻羽轩,将他扔给了众小侍。 “把他给本宫管好,要是他跑了出来,本宫打断你们的腿!” 多少个人弄不住霍成凌,他们哭丧着脸道:“殿下,您看!” “抓不住就给本宫用绳子捆住,这些小事还要问本宫?” 她一甩袖子就离开。 笑话,她的地盘还能让他这么疯疯癫癫的? 看着她背影的霍成凌听见这么厉害的话,倏地不动了,然后蔫了吧唧的蹲在地上。 苹果赶紧上前道:“主子,没事的昂。” 他虎着脸看着他,然后他不敢说话了。 ...... 既然不用去翰林院,楚云凰就外出散心,忽地想起了什么,她找来了落寒。 “落寒,你去楚云歌的府上找个东西。” 她对着她耳语一阵。 “是。” 她的身影轻如鸿雁,迅速的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本来想着抬步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人从天而降。 来人黑衣黑袍,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冰山之色。 她惊讶道:“萧郁?” 萧郁落地后,一开始并没有说什么,但是神色飞快的显示着几分不自在。 她当然察觉到了,于是问道:“你来干什么?” “练武。” 他的言简意赅让她愣了愣。 “你的意思是继续教本宫?” “嗯。” 她不习惯他这样子,于是道:“咳..本宫就是想要强身健体,既然上回自学了心法,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了。” “没什么事,本宫就先走了。” 瞧着她与他擦身而过,他的神色闪过几分纠结。 奇怪,怎么不是依着他的想法进行的呢? 第83章 萧郁的害羞 “等等。” “怎么了?” 楚云凰好奇的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他。 却见他飒飒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只是说话时带着些不自在。 “我想教你。” 这“想”字特意加重念的。 她心生奇怪,像看外星人一样的打量着他。 他哪里跟别人说过这种话,又看着对方寻找端倪的眼神,当即冷了脸。 楚云凰感觉到杀气,讪笑道:“你一定是说错了,本宫当没有听见。” 说完,匆匆就是要溜。 萧郁皱了眉,一个飞身就拦住了她,然后抓住了她的手。 “你...” “你答不答应?” 楚云凰没有说话,看他这极致的纠结眼神,心里流汗。 咋滴,现在还流行强买强卖啊,是不是憋着什么阴谋? 可他又开口,“你到底答不答应?” 她为了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只能答应。 过了一会儿,两人在公主府中央的湖心亭练武。萧郁还是这冷模样,只是在看着楚云凰练剑时,欣赏的眼光中带着凌冽。 他发觉,她进步很快,只套用过心法,便能一通百通,将剑练的很有模样。可他在江湖学武多年,这种神速的样子,从来没有见过,一时也忍不住心有猜疑。 “你真的在此之前没有练过武?” 楚云凰手上一动,剑穗随着她的身形划出一个初具凛冽的弧度后停止。 “当然没有,怎么样,本宫有天赋吧。” 本来认真做事的女人最美,可她倒好,笑嘻嘻的样子是一秒让她的形象破功。 他抽了抽嘴角,“算是。” “可是,我怎么有些不信呢?” 楚云凰睨了一眼他,将剑往他的眼前一伸。 “有什么不信,这剑不还是你陪着本宫从兵器库中挑选的吗?” 他闻言,眸子沉了沉。 确实,人没有问题,剑也没有问题,当真是天生的灵气。 这番深沉样子让她忽地想起了初次见他时的模样,一样的深沉郁郁,冷冽逼人。 她不由得问道:“本宫与你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名叫阿如的小侍剖心而死,你身为顶尖的高手,一定提前察觉了他想要自戕吧。为何...” 他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是说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阻止他?” “对。” 他却自顾自的抱着剑走在亭子中走了几步,口气挑剔道:“我不想救他。” 她以为他是天生的冷漠,于是皱眉道:“你真是...” “求死之人,不救。” 这世界上苦的人多了,他从来只救求生之人,不救不珍惜自己命的人。 他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然后转身看着她。 他虽年轻,但是身量高大。 头上束着的马尾利落冷厉,半遮着在俊美无俦的脸上,像是恍惚在白日的晴光里,带着些莫名的郁色。身上的黑衣神秘诱惑,衬得他宽肩窄腰的比例惊人,带着平日里一副江湖侠客快意恩仇之感的同时,也带了些被困在原地的殇骘。 很奇怪,又很和谐。 她一瞬间像是懂了什么。 萧郁...郁。 这个时代被禁锢的男子不在少数,而他一个会武功的男子,想来也更是难吧。 楚云凰轻叹了一口气,“萧郁,本宫想来是懂的。” 他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近,“你愿意懂?” 这话问的很有深层意思。 谁也不是傻子,他出身萧家,再怎么有钱,再怎么武功高,用的顺手的别人再知晓内情,却是不愿懂的。 谁愿意共情一个低贱的舞刀弄棒的男子呢? 楚云凰看懂了,他幽深的瞳仁里涌动着冷冽和执着,却也藏着几分渴望想被认同的卑怯。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眼睛道:“你的武功不比落寒差,在这种苛刻的环境下,还能练成这样,很牛。”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她绕着他掰着指头算,“有钱,有颜,身材好,武功高,一点也没有缺点。” 萧郁听得很是熨帖,但是听着听着又有些不自在。 “说这么些做什么。” “哎?你害羞了?”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忽地用指尖触上他的脸。 瞧着她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的忽闪,他一向冷酷的脸有些泛红。 “你别靠的这么近。” “啧啧。” 萧润很有兴致的来找楚云凰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场面。 湖心亭之中,女子和男子同时执剑,舞动的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默契的样子仿佛天人,像是要快意的直入江湖一番。 楚云凰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来,只是在挥出一个利落的弧度后,脚下不注意,然后一倒。 萧郁飞速的拦腰抱住她,然后她为了稳住,也掐住了他的腰。而她意外的眸子也直直的撞入他的眼里。 时间像是凝住了,然后安静的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萧润的唇瞬间变得干涩,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话,只能咳嗽几声。 “殿下,阿郁。” 楚云凰被惊醒,然后战术性的笑着推开了他。 她向着他走了几步道:“萧润,你来了。” 萧郁缓慢的收了怀抱,感受着手上缺了什么,不适应的难受。 萧润敏捷的看到这一幕,眼里的异样一闪而过,只是对着她笑道:“殿下,臣侍给您带了东西。” 说着,还提了提手上的食盒和几小坛美酒给她看。 楚云凰一把放下了剑,然后就要从他的手里接过。 “本宫练的累了,你的点心和美酒正好解乏。” 他不愿意失礼,可她也不愿意让他累,于是两人的手上不免牵扯到了一起。 萧郁凉飕飕的道:“殿下,阿兄可不累,你还是让他放过去吧,要不然他不舒服。” 楚云凰:“......” 萧润:“......” 好不容易三个人坐到了一起,气氛却异常的诡异。 第84章 三人的异样 只见湖心亭之中,石桌石凳之上,楚云凰坐在中间,萧润和萧郁两个风格迥异的美男,一左一右的坐在旁边,美女俊男,很是登对养眼。 经过了刚才的小插曲,都没有人再说话,楚云凰便想率先开口。 “今日真是天气晴朗啊,有助于..” 谁知萧郁却一哼,“殿下觉得这次带来的点心,有臣侍的一份吗?” “啊?应该有吧。” 她将目光转向萧润。 萧润打开了食盒,掀唇道:“当然有,阿兄什么忘过你。” 只见里面的几屉点心不仅样式繁复多样,还发着喷香的味道,很是精致。 楚云凰鼻子动着,然后搓了搓手道:“那就开动吧!” 连番的吃了好几个,她大为满足。 萧润见她这样子,眼睛也藏了点点笑意。 “你光看本宫做什么?你也吃啊!” 说着,她手上捏着一个枣泥山药糕递给他。 他看了良久,然后心念一动,顺着她的手就咬了进去。 他轻轻地咀嚼着,脸上都浮上了他没有察觉到的粉。 “比平日里的好吃极了。” “是吧。” 她笑着打开了酒坛,就是给他和自己满上一杯。 “这风景,再配点小酒,真好!” 萧润饮下,微风吹着他的发,吹着他的衣诀,更衬得他公子谦谦,玉树临风。 楚云凰看的有些愣,然后迫使自己赶紧摇摇脑袋。 肯定是因为这风景太好了,所以才愣神了。 “殿下,臣侍再敬您一杯。” “好!” 两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酒来,真是肆意洒脱。 旁边的萧郁的拳头收紧,他不满道:“臣侍也要喝。” 谁知楚云凰没有同意,“你三杯就倒,哪能碰酒?” 这极大地刺激到了他的面子,不服道:“臣侍哪里三杯就倒了?” “那上回抱着本宫发酒疯的是谁?” 他也想了起来,然后更加生气的将头往旁边一侧。 萧润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开口道:“还跟个孩子一样。” “我与你出生就差几个时辰,谁小了?” 萧郁心里慢慢的蓄起不满,老是把他当什么孩子! 楚云凰见轻快地气氛又变得不好,于是当机立断地开口,“行行行,咱们萧少侠想喝酒,本宫给你满上。” 萧润见楚云凰这样顺着他,心里忽地有了几分莫名。 “来来来,萧润,你也喝!” 她把着两人举杯,摆足了桃园三结义的派头。 萧润:“......” 萧郁:“......” 看着楚云凰和萧润喝下,萧郁也一饮而尽。 潇洒的样子使得酒水顺着下巴流下,经过性感的喉结“咻”的进了领子里。 楚云凰不免被他这性感成熟的样子吸引了几下。 而捕捉到一切的萧润则是皱眉,“你慢些喝。” 萧郁眼眸凌厉,心里翻涌着巨浪。 他赌气般的直接伸手抓起酒坛子,豪迈的往嘴里灌。 “哎哎哎,你这人喝这么猛做什么?” 她赶紧阻止,可是为时已晚。 她看着手里轻飘飘的坛子,意外道:“你喝的这么快做什么。” 谁知他轻轻的打了一个嗝,“你们跟我抢了怎么办?” 楚云凰嘴角抽搐,“行,你厉害。” “我,当然厉害。” 他比划着,就是要站起来。谁知被她坐的石凳一绊,身子斜了过去。 她无奈的抱着身上的重量,开口道:“本宫说你是三杯倒吧,你还不信,看看,这是什么样子。” 他腻在她的脖子边,然后碎碎念叨:“我没有...” 感受着吹在自己皮肤上的温热的气息,她变得不自在了。 想不到这男人的身上还混合着酒香和体香。 他又念叨着“热”,同时把领子扯开些许。 紧致的肌肤刺激着她的眼球,她是个正常的女人,感受着身上有了别样的变化后,她连忙把他推了回去,又掩饰般的给自己扇了扇风,用以散热。 可是他像是个不倒翁一样,身子又“哐”的向她靠了过去。 如此反复,他的身子仍是坚持不懈。 楚云凰:“......” 只能一手扶额,一手制着他的手不让他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你能安分不?” “我才不要听..你的。” 萧润的眉心打架,“阿郁,不得无礼。” 谁知他却理直气壮,“她予我的权力,我乐意。” 说着,迷离的眼睛还带着得意挑衅看上他,只是,里面的漩涡仿佛是藏着不服。 萧润头一回见弟弟不听自己的话,心一梗,差点想要拍死他。 楚云凰像是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安慰道:“他肯定就是喝醉的原因,别生气,别生气。” 见她说话,他才隐下生气。 而她的内心却在流泪,每天她往翰林院都够累了,怎么还要处理后院的争风吃醋,还要处理兄弟关系啊! 天呐! 正在伤感之时,风絮前来。 她顶着两位侧君不满地目光,颤颤巍巍的道:“殿下,落寒大人找您。” 楚云凰如蒙大赦,笑嘻嘻的伸手扒下身上的萧郁。 “你要..去哪里..?” “有人找本宫有事,本宫去看看。” 谁知他不依,“不行..你不能走。” “本宫去去就来。” 如此,才稳住他。她又对着萧润笑了笑,然后离开。 萧润很想追上她,但是看着眼前东倒西歪的萧郁,他只能呆在这里,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这边,楚云凰在府内的小门处看见了等候多时的落寒。 落寒行礼,“殿下,果然如您所言,在二殿下府上的书房发现了不少的大家公子名册,属下便依您的吩咐,将那几份名册全都投到了保密司,用以举报。” “你做的好。” “只是..没在她书房发现什么璎珞。” 楚云凰笑了笑,“果然是渣女啊。看来本宫料想的不错。” 落寒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渣女,但是聪明的没有多言。 这时,风絮前来,向她奉上一物。 “殿下,这是您让奴婢在织锦坊按着样子购买的璎珞。” 她接过,翻了翻,“果然是最好的工坊做出来的,真精致。” “奴婢不懂,为何要买积压许久的旧货呢?” 听着风絮的不解,她的唇角掀了掀。 这一切不过是她上回说的给卫言出出气罢了。 借着保密司的上谏收拾收拾心术不正的楚云歌。 而这璎珞就是当时卫言和楚云歌的定情之物,她本来想拿着卫言的那个原物归还,好全了他的当初的那份痴心。可楚云歌早将那信物扔掉了,她只能做两手准备,重新买一个,安慰安慰他罢了。 第85章 情敌修罗场 “既然买回来了,你便把这个璎珞给卫言吧。” 落寒正要接过的时候,突然,小门外发出了一阵响动。 “谁啊你?鬼鬼祟祟的?” 侍卫拦着门外一人不让进。 楚云凰出去,看着一人身段颀长,穿着水墨色的衣服,头上带着帷帽,满是小心柔弱。 侍卫看见她道:“殿下,这人非要说见您。” 男子开口,“我来找你。” 一听这声音,她哪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皱着眉,在侍卫不解的目光中将他拉进了府内。 “你来做什么?” 卫言搭上她的手,殷切的道:“我说,我来找你。” 风絮她们一看这样子,便退到了老远的地方,守着。 这里只剩了两个人,楚云凰拂开他的手,“你真是胆子大的很,竟然明晃晃的找来!” 听着训斥的声音,他垂下了头,“对不起,我...忍不住。” 楚云凰瞧他这样子,叹了一口气,也没再说他,只是将袖子放着的璎珞拿出来,塞到他的手里。 “本宫已经找了楚云歌的麻烦,替你出了这最后一口气。这个璎珞,也是从她那里搜来的,你收好,绝了那份旧情吧。” 卫言闻言,愣了。手里的物件熟悉的烫手,他的身子微微发抖。 “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簌簌的流下了眼泪。 耳边压抑的哭声像是小兔子一般,她的心软了,便轻声道:“别哭了,只要想开了,以后便都是光明。” 他只是摇摇头,抽泣着不说话。 良久才道:“这个璎珞不是之前的那一个。”手上反复的摩挲着。 “那个璎珞的上面,锁边的金线被我的摸的时间久了,有些光滑。” 见他这样,她也没想瞒。 是,之前的那个,本宫得知,楚云歌丢了,本宫为你重新买了一个。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卫言红着眼睛,竟生生的扯出了一个笑容。 “以前我本以为,是我不配,现在才知道,所托非人,是我傻的可怜。” 说着,他的眼睛对上了她的凤眸,“不过,我早不纠结这件事了,我哭,不是因为她...” 楚云凰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氛围,掩饰的轻咳了一声,当机立断道:“既然你已经想开了,本宫这就叫来落寒,让她送你回去。” 她正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他抱住。 他小意轻柔的靠在她的肩头,想着。 在他鼓起勇气来找她的时候,他以为她会避之不及,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她在生气之余,能在乎的为他出气,为他买一模一样的璎珞安慰他,他很感动。 千言万语只凝成一句,“谢谢你,安慰我,而且,我在来的路上就见朝廷张贴了告示处罚楚云歌。” 对此,楚云凰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大的意外,因为保密司的动作一向很快。 她本来想说不谢的,但是考虑到他腼腆的性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脊背,只能道:“行,我接受你的感谢。” 正要拉开他的时候,他飞速的道:“那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他的眸子透过帷帽的薄纱,看向她,带着亮晶晶的祈求。 她通身一震,不同意的扯开他。 在挣扎中,他忍着痛死死的抱住她,“我不要什么以后的光明,你都是骗我的,我只要与你在一起!” “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真是脑子不清醒了!” 剧烈的动作让他身子一矮,半求半诉的拉着她的衣裙。 “都是我的错,我不要什么名分,只要做个外室就好,求你不要让我走!” “起来!” 正摇摇晃晃走过来的萧郁,见到的就是这个场面,他的耳朵里不断的涌进什么“外室”、“留下的”,眉目一凛,弥漫着杀气,就是拔出了手中的剑,对着卫言劈来。 楚云凰大惊,一把将卫言推开,使他跌坐在了地上,帷帽掉在远处,他满面泪痕的脸上,竟是呆呆的。 楚云凰拦在前面,皱眉道:“萧郁,你这是做什么!” 萧郁却是红着眼睛,“怎么..长着和那个姓卫的一样的脸?一定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鬼,用来狐媚人的..我杀了你..!” 由于他醉酒,虽是攻势猛,但是步伐不稳,横冲直撞的,所以没了平日里一剑封喉的身法,只是险险捅上人。 “萧郁,他不是什么鬼,你清醒一点!” “你居然为他讲话!” 挡着的楚云凰正是心情紧张之时,卫言竟然大着胆子的站在了她的身前。他努力的掩饰着害怕,汗珠流在他的素白的皮肤上,像是要变得透明一般。 她惊道:“你捣什么乱!给我退后!” 萧郁冷哼一声,脚步虚浮了一下,便又狠辣刺去。 好不容易快准狠的拉着卫言转开,萧郁还是穷追不舍。 正在这时,从老远处赶来的落寒出手利落地制住了他,点了他的穴道,他一瞬间失了力,剑也头一次从他的手里掉落。 侍卫赶来,团团围住萧郁,阵势很大。 这下平安,卫言惊慌的抱着楚云凰的腰身哭,跟个小猫似的抽泣,她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安慰的时候,又伸手揽住了他的头。 萧润匆匆的寻来,他一来就跪倒在地。 “殿下,刚才臣侍交代人煮醒酒汤,可是一转身阿郁就不见了,都是臣侍没有管好弟弟,请殿下责罚。” 还没等楚云凰开口,萧郁就哼了一声,“用不着..你管..” “闭嘴!” 今日的他已经连续两次想要拍死他了! 楚云凰表示理解,“他醉酒了,有本宫的放纵,你一直是不许他饮酒,并没有过错,起来吧。” “谢殿下。” 他起身,瞪了一眼醉酒的萧郁。 现在的场面里,诡异的过份。 侍卫们大气不敢喘、萧润萧郁谁也不理谁。 只有卫言抽抽嗒嗒的声音,还有楚云凰轻声的安慰。 萧郁听着,不服气的道:“外室..狐媚..” 这下,侍卫们的脸色变得非常戏剧化。 第86章 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是可以听见的吗? 原来是这样!府内的侧君为了殿下收的外室,打起来了! 楚云凰瞪了一眼他,然后带着威压的眼神道:“今日之事,若是谁敢传出去,杀无赦!” 侍卫们恭敬地垂头称“是”。 萧郁不乐意,直直地就是往她的身边走去。 侍卫们本来用剑架着他,但是他无所谓地走出,剑轻微划破了他的脖颈,出了鲜血,他也浑然不怕,侍卫们怕了,纷纷散开包围圈。 “你为什么要一直搂着..这个狐媚男人..?” 听着这话,卫言渐渐止住了哭声,将头抬起。 楚云凰心头微汗,把卫言的身子按了按,然后开口,“都退下。” 有人担心道:“可是...” “没有可是!” 侍卫们有序离开,可是在转身听着萧郁不爽、酸的时候,她们走的飞快,生怕触到殿下的霉头。 见人走的差不多了,楚云凰也松泛了一下身子,卫言就站了起来。 “我愿意做外室,如果真如萧二侧君之言,做个狐媚子也好。起码能陪在你的身边。” 正想劝着他不要入魔的时候,一旁不爽的声音响起。 “你对他这般好,那我..呢?” “你喝醉了,别说什么胡话。” 卫言不高兴了,拽住她的衣裙,“你之前只说和府内的夫郎都是淡淡的关系,可现在他说的是怎么回事?” 楚云凰语塞,“本宫..” 只能憋出一句话,“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郁上前就扒拉着楚云凰,“她和我刚刚默契的很..我们才要好...” 卫言抢夺主权,“你说什么?” “哎呦..你们别闹了..”正在头大的她招呼外援,“萧润!” 萧润适时上手,“阿郁,别闹了。” “你别..管我!” “萧郁!” 这声震得几个人凝住,萧郁瞬间不动了,萧润也隐着火气,拉着他。 楚云凰像是见到了救星,然后感叹道:“还是你好。” 谁知收获了他不咸不淡的话,“殿下还是不要四处留情了罢。” “本宫没..” “若是再这样,那臣侍该怎么办。” 头一次的用了真性情,他察觉到失言,抿了抿唇,却并没有将话收回,只是侧脸不看她,用以掩饰。 他是说错了,但是并不后悔,难道自己的好脾气就可以一再的大度忍受吗?不说,她怎么知道? 楚云凰只能见他完美的下颌角,还有微微不自在的脸上,仿佛天生的风流被染上了的红晕,却极力压制。她若有所思。 这个抓马的场面终止在了她各种端水的行为里,然后草草的解决。 瞧着他们暂时被自己哄得各归各位,揉了揉自己麻木的身子。 “卫言柔柔弱弱的,怎么使劲贼大的,本宫在府内,还能怕窜上天不成?” 落寒皱着眉目的上前,“殿下,属下有一事想要汇报给您,全因着是二殿下府内有一算士,她...” 这时,有人高声打断,“殿下!正君有请!” 楚云凰拍了怕她的肩,“以后再说啊。”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落寒:“......” 刚才还说男人麻烦,怎么现在听到正君的事情,走的比谁都快。 ...... 过了几日,楚云凰和徐清远坐上了马车,去徐家贺寿。 这次是徐氏家族的老主君的七十大寿,家族一改平日的低调,很是重视,除了亲近的官员,还有远方的朋友,连微末旁支的人都有邀请,要大办一场。连楚皇都恩赐了很多东西下来,是以风光十足。 徐清远还是平日的清冷样子,只是在这时微微掀起了帘子,看向窗外。 楚云凰注意到他眼里的急切,于是轻轻地道:“这次寿宴你怎么不早告诉本宫?” 他放下窗帘,对上她的眼,“殿下忙于后院,哪里能有时间听臣侍说,臣侍可不敢提前打扰。” 她大窘,但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的时候,他却不看她了,她叹了一口气,没再自讨没趣。 真是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在这感叹间,马车到了徐府。 她们一下车,就接受了所有宾客的行礼。 她挥挥手用以平身,然后看着这座低调却又蕴含底蕴的府宅,心里微微赞叹,真是清流于世的府第。 “臣有失远迎,见过五殿下、五正君。” 徐太师携众人前来迎接,很是恭顺。 她赶紧上前扶起她,“太师不必多礼。” 太师很意外于她不同以往的待人接物,只是心里感叹。 看来真是如明漪之言。 “五殿下请。” 楚云凰笑了笑,然后去牵徐清远,抓了半天才抓住,两人这才进府。 这一个小动作别人没注意到,可徐太师却注意到了,她的眼里闪过几分暗光。 徐氏主屋,老主君一把年纪,头上堆砌的金饰十分夺目耀眼。 他坐在主位上,听着自家一众小辈的恭贺之词,保养的勉强展开的脸上满意地笑着。 正听说五殿下来了,他激动的拄着拐杖就要起来。 “哎呦,我的金孙妻主来了!还不快扶着我出去!” 二房的庶子——徐沉讨好的道:“老主君,您的这般神采,五殿下见了,肯定是要止不住的称赞的。” 老太君心里越发高兴,就是迫不及待地要出去。 谁知被徐明旭叹了一口气,“五殿下是什么身份?你说称赞就是称赞?如若五殿下只是看着徐氏的面子而来,并无其他意思,那老主君该如何自处?” 徐沉不服,“你...!” “够了!” 徐沉听着制止声,在心里暗骂徐明旭。 不就仗着自己是三房的嫡子吗!一天到底的有什么神气的! 老主君的脸上被气得青一块白一块的,他的三角眼瞪了一下徐明旭后,狠狠的扫着徐沉。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这时,二房的嫡公子——徐象温言道:“老主君莫急,大伯母没派人来请,便是要等,毕竟前院需要应酬,外女们的事情,男子们不好上前,老主君还是等着人来请,名正言顺。况且,五殿下龙彰风姿,陛下都赞不绝口,她来就是贺寿的,请老主君放宽心。” 第87章 盘算 老主君同意了,对着他满意地点点头。 徐沉不高兴了,明明是自己先提议的,偏偏自己这个嫡兄出了风头。 而徐明旭懒得看他们成堆儿的假意恭维,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正好老主君也懒得看他,挥挥手让他径直出去了。 徐明旭在后院的花园里闲逛,很是惬意悠闲。 旁边的小侍林儿开口,“公子,这次毕竟是老主君的寿辰,连陛下也重视的,为何您在里面多待些时刻,亲近亲近也好啊。” 徐明旭摆弄了一下自己手上新得的笛子,漫不经心地道:“你真以为大伯母真是为了老主君的寿辰大操大办的?” “奴不懂。” “呵呵,大伯母不过是想找个理由与清远兄长一聚罢了。再说,老主君又不是本公子的亲祖父,当初是作为一个小侍抬上来的,本来相安无事就好,这些年净是作妖,大伯母孝顺,本公子才懒得招架他。” 听着自己主子的话,林儿恭顺的低头。 徐氏门风严谨,更是推崇嫡长,大房和三房都是正君所出,身份尊贵,而老主君所出的二房,是庶出,本来是没有掌事权的,不过就是因为正房老主君早逝,自家太师便当现在的老主君作为亲长辈孝顺,二房这才扬眉吐气。 可他还是不由得担心,“公子,要是老主君向太师告状,您不就..” 徐明旭轻飘飘的打断他的话,“无事,他在这个家里多年,哪里不清楚这场寿宴的‘原委’,要是莽然告状,我也要赞他。” “是。” 这边,老主君挥挥手,让屋里的小辈们自行闲逛,他需在屋子里休息片刻。 等屋子里只剩下自己身边的人,他才露出得意享受的沉醉表情。 “舅祖,这力道舒服吗?” 柳离半跪在他的身边,敲着他的腿,温言问道。 他是老主君的远房亲戚,因生活困苦,前些日子特来投奔。 老主君看着他,心里就一片柔软,通心舒畅,“当然舒服。你呀,可比我的那些个孙儿孝顺多了。” “舅祖就是调笑离儿。” “你啊...” 他忽然想了起来,“哎呦,快起来,不知不觉的让你给我这个老头子敲这么长时间的腿了。累着了吧?” 柳离抬头一笑,“离儿听见舅祖好,心里就好。况且,一点也不累。” 老主君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瞧着柳离身似柳枝好身段,面若桃李半含羞,便开口称赞,“咱们离儿又俊俏,又贤惠能干,真是好男子呢。” 他只是谦虚的笑了笑。 “舅祖给你找个好人家好不好?” “舅祖,您就别打趣人家了。” “哪是打趣,我这老头子可从来不骗人的。配离儿这样的肯定是龙彰风姿的人物。” 听着不断钻进自己耳朵的话,他耐不住好奇,“是谁?” “你附耳过来。” 他听话的照做,等着老主君说完后,他惊得马上害怕。 “这...这是不是不妥。” 老主君脸上有些不高兴,“哪有不妥?陛下之女,怎么不是大人物?” “可..二表兄不是做了..” “你这孩子,老实又胆小。怎么,这好处只能他沾?他就一个人,殿下的后院那么大,他以后也是需要仰赖帮手的,你是自家人,自家人亲上加亲,那这荣宠不就牢牢地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了?他有什么好说道的?” 柳离咬着唇,思考了一下后看向他。 “可是,听说这位殿下她的人特别..特别..”他知道是暴虐,但是不敢说出来。 老主君了然的一笑,“你之前不在京城,不知道殿下已经一改之前的习气了,现在是官路亨通,前途大着呢。” 他大着胆子问道:“真的吗?” “明漪讲的,况且京中的传闻都有,你不必担心。” 柳离点点头,要是徐明漪的说的,那这事就是实打实的准确。 他尚有疑虑,“可离儿听说二表兄为人严正,万一要是不同意..” “哼。他一个内宅男人,不同意算怎么一回事?善妒是要被逐出来的。你要是得了殿下喜欢,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老主君想到了什么,脸上展现得意的笑容,“况且他好面子的紧,与殿下有些不和,你如解语花一般,便可得到殿下青眼。” 柳离被说动,害羞似的微微垂下了头。 见劝说成功,他慈爱的拍了拍他的手。 “你放心,一定让你高高兴兴的进公主府!” 他柔声回道:“那就全都听凭舅祖安排。” ...... 楚云凰目送着徐清远进了后院,便同众人闲聊。 这时,楚云墨携夫女前来祝贺,全府恭迎。 “太女安,太女君万福,郡主万福。” “各位平身。” 楚云墨为人谦和,是公认的好储君,一来就引得众人请安问候。 楚云凰见她抽不开身与自己说话,微微叹了一口气,却在扫到她身边的时候,对着一个小小身影招了招手。 楚昭眨巴着眼,看向李慕。 “你五姨母找你,去吧。” 她这才迈着小短腿往她身边走来。 本来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迟疑,但是却被楚云凰一下子给抱了起来。 她不适应的挣扎了几下,但是发现挣不开后,才安生的呆住,沉心感受着别样的怀抱。 “你为什么...要抱我?” “喜欢你,抱抱你。” 楚昭的包子脸上满是疑惑,“喜欢就可以吗?可都是父君抱我,母君没怎么抱过我。”说着,有些不开心。 对于这事,她也有所耳闻。她的这位长姐对子嗣的期望极大,所以一直遵循古人的抱孙不抱女的做法,在其他的小事上也是如此,怕把孩子娇惯了,以后不堪大用。 可是她的想法却有不同,一个小孩子,不好好的亲近她,她会难过的。但是这是别人的家事,她没办法插嘴。 只能轻声道:“你母君对你期望很大,她的苦心你以后会明白的,可她不抱你,不代表她不爱你,不喜欢你,知道了吗?” 楚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第88章 这只能问你五姨母 “咕咕咕~” 楚云凰看着她道:“是你?” 她本来是小鸡啄米的点头,但是忽然飞速的摇头。 “不是。” 瞧着她这样,她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真的?” “那就是姨母听错了呗。” “嗯..” 这个字还没完全的出来,她的小肚子就又响了一下,这下她不好意思的将头侧到了楚云凰的脖子旁,想要将自己的脑袋藏起来。 看着这么小的人儿都会害羞了,楚云凰被逗笑的抖了抖,“你这小孩,跟个小大人一样。” “饿了就饿了,想吃什么?本宫让人给你去买。” 楚昭闻言摇了摇头,“父君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 “这样啊。” “有点心你吃吗?” 她又摇了摇头,“日日在宫里吃这些,难吃。” 这下,楚云凰有些为难,现在正是寒暄,还没开宴,她虽然是五殿下,但是又不好命令徐府专门为自己开一宴。 那怎么办? “五姨母不用给我找了,我等等。” 瞧着怀中的小人儿抿着嘴巴的垂下了头,还用手若有若无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她当即就想了一个办法。 她招来风絮,“若是太女君问起,就说本宫带着昭儿四处转转。” “是。” 风絮恭顺的看着她的背影。 楚云凰问了问府中下人,便知道了厨房的地方。 “五姨母,我不吃了,咱们回吧。” 她有力的抱着她,“都走到这里了,还能回去?” “可是,父君会训我。” “别怕,本宫跟姐夫解释。” 楚昭正想要挣扎一下的时候,闻到了饭香,便惊奇的停了下来。 厨房众人一见她这穿戴,就知道了她的身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行礼。 “这里有什么做好的膳食?” 厨子点头哈腰,“这都是宴上第一轮先上的膳食和菜样,殿下可先行..” 她摆摆手,“不用不用,只是这孩子饿,有什么好吃的做好的膳食,先填填她的肚子。” 她只是想简单的填个肚子,没必要坏了人家的规矩。 厨子跟在她的身后,喋喋不休,“可是您与郡主金贵之躯,这..” 她没理会她的话,指着刚出锅的美味道:“哎。包子!” 于是,在厨房的外边,两人拿上了香喷喷的肉包子! 楚昭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道:“真好茨,父君不怎么让我吃这种东西。” 楚云凰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小啾啾,“他是为你着想罢。”说着,还细心的用帕子把她嘴边的油渍擦掉。 谁知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楚昭伸手就递给了她一个大肉包子,“五姨母,你也茨。” “本宫就..不吃吧。” 全是因为她和徐清远早上共用的早膳,用的很多,她一点也不饿。 “你吃吧。” 她想要把面前的小手推回去,结果没有推动。 入目就是亮晶晶的眼睛,她的心里变得柔软。 等徐清远带着春风听着府内的人指引,就看到了她们的身影。 只见一大一小正在厨房众人若有若无的扫视之下,开心的咬着肉包子,吃完以后,一阵的手忙脚乱。 “你这孩子,差点把油滴到自己的衣服上了。” 楚昭咯咯笑着,“下次不会了。” 楚云凰对着她这样子,很是无奈。 自己带着她这样出来偷吃东西,要是被姐夫他们发现,多尴尬。 于是虎着脸,一手叉腰,一手点了点她的鼻尖道:“没有下次了。” “嘻嘻。” “就知道傻笑,快点漱口。” 她抱着她,接着下人端来的痰盂和漱口水一顿操作。 “姨母,这么着急干什么?” “要是被你父君闻到一股子大包子味,咱两说不定都得挨批。等会儿不许说吃什么包子,知道了吗?” “哦。” 徐清远走来,听着她们手忙脚乱的“串通”,挑眉道:“殿下就是这样教小孩子的?” 楚云凰滞了一下身子,待看见人是他后,讪笑道:“哪有。” 反倒是楚昭对着他挥手,“五姨父!” 徐清远看着玉雪可爱的小孩子,心下一动。 楚云凰笑了笑,“这是让你抱呢。” 他没怎么与别人亲近过,可是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便忍不住的伸手接过。 小孩子的身子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他刚开始颇有一些手忙脚乱,在楚云凰教他的时候,他才渐渐的放松。 只是身子依旧板正,怀抱很稳。 楚昭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么惊人的美男子,一直咯咯的乐着。 徐清远也被这氛围逗得漾开了笑颜,虽淡却美。 这是楚云凰为数不多的见他这么高兴,也跟着弯了唇角。 “昭儿,别乱动,要是掉下来,姨母可不接住你。”虽然是这么打趣,但是手也是护着在怀里笑得不老实的楚昭。 “殿下可别吓她。” “咯咯..” 李慕寻来的时候,便是看见了这一幕,她们像是一家人一般的和谐融洽。 他笑着道:“五皇妹和五妹夫原来在这里。” “昭儿听话吗?” 楚云凰瞥了一眼马上变得正经无比的楚昭,笑着回道:“她听话的很。姐夫不用担心。” 李慕点点头,看着徐清远的眼神温柔,继续道:“看来妹夫很喜欢孩子。” 楚云凰客套道:“还可以。” 谁知徐清远道:“是。” 李慕一愣,五妹夫对于这种打趣一般是淡的很,没想到会答话。 而楚云凰则是意外得看着他。 他却只是自顾自的理了理楚昭的衣服,得了她羞赧一笑。 “谢谢五姨父。” “不谢。” 谁知她挠了挠脑袋,然后忽然惊呼道:“姨父怀孕了!” 这下把在场的几人惊的不轻。 李慕声音沉沉。“你这孩子,不要胡说。” “父君,我才没有。是你说的,凡是男子这么温柔,都是怀孕了!” 听到这番童言无忌,李慕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 “之前是父君说错了,你姨父现在还没有身孕。” 楚昭是肉眼可见的失望,她的小嘴念叨了一会儿,然后倏地的道:“那五姨父现在怀一个好吗!” 这下李慕尴尬了,他当着别人,不能多说什么,但面对着楚昭不断地哼嘤,只能轻声道:“这只能问你五姨母。” 第89章 善解人意的好父君 楚昭在徐清远的怀抱里叹着身子,伸出小手,拉了拉楚云凰的衣袖,“姨母姨母,可以让我有个妹妹弟弟吗?” 楚云凰一时语塞,偏又见徐清远也是定定的看着她,所以笑着含糊道:“以后。” 徐清远见她的眼神躲闪,心里失落。 她就这么想要离开吗? 他的内心如海浪般翻涌,然后在一转的思绪之中存了些莫名。 楚昭闻言,不免有些沮丧。她自出生起就在皇宫,知道有些大人推辞的样子,所以没再追问。 只是宫里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小孩,都没有一起玩的姐妹兄弟,所以很是盼望。 可是,她脑袋里忽然有了好奇,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我不明白,五姨母怎么让姨父怀孕啊?” 楚云凰看了一眼徐清远,“这...” 谁知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小嘴叭叭道:“是不是如母君和父君一样在晚上说动动啊!” 这下,几个大人大窘。 “这孩子!” 李慕着急,忙从徐清远的怀里抓过楚昭,然后捂着她的嘴巴。 楚云凰揶揄道:“大皇姐和姐夫就是要好。” 他强压抑着自己脸上的粉红,连忙道:“小孩子胡说,皇妹与妹夫勿当真。” 徐清远点了点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羡慕他。 李慕是个温柔的男子,此时被羞涩的只能强装镇定,所以眼睛对上了自己抱着的“罪魁祸首”。 “本君说你到底去哪里了,原来是到人家府上的厨房,来吃东西来了。” “还在宫里时就挑食,你说饱了本君才带着你离宫,你倒好,在外面馋上了。” 楚昭看着沉着脸的他,讷讷地道:“孩儿没有..” “还说没有,你袖子上的油以为本君看不到吗?” 见瞒不过去,她马上对楚云凰投去求救的小眼神。 楚云凰战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悄悄地回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你这小笨孩子,刚才踩到你爹的雷点上了,姨姨可救不了你。 正当楚昭小脸一皱,就是要接受自己父君的教训的时候,徐清远淡淡的开口。 “郡主这么可爱,年纪又小,太女君还是别责怪她了。” 见他这么说了,李慕也轻轻颔首,“妹夫善解人意,以后定是位好父君。” 他话音一转,对着楚昭道:“你姨父给你讲好话,你还还不说话。” “谢谢姨父。” 软软糯糯的像是能融化别人的心。 几个大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楚云凰也道:“说来都是本宫不好,是本宫带着她来吃东西的。” “五皇妹言重了,定是昭儿央着你来的。” 她客套道:“真是本宫,不过,小孩子嘛,活泼些也好。” 李慕点点头,笑意点点。 她话音一转,挨近楚昭,“不过,你父君教训你说的对,你以后可不能挑食,知道了吗?” “嗯。” 徐清远见她这样一板一眼的颇为正经,在心里哼了一声。 事后和稀泥,这女人。 几人这样闲聊,一直到下人来请。 一开宴,各归各位。 老主君在前院,只见得楚云凰仅仅一面就被众人心疼的请回主屋。 他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在众人的服侍之下回去,走到园廊处,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楚云墨和楚云凰的方向,才走了进去。 柳离扶着他,也是恋恋不舍的回头。 太女殿下温和,身份尊贵,很美。但是不比五殿下的容貌更加出众,他只瞧了一眼就心跳如鼓。 于是,一边扶着老主君,一边讨好的道:“舅祖真是风光无限呢。” 老主君闻言在心里冷笑一声。 风光? 风光只露了一面就被请回去?他为徐家生下了一女,绵延后代,还是因为身份处处受气。 连着这回的寿宴,他哪里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还寿宴呢,真是说的好听!他实际年纪是七十又一,过的哪门子的七十大寿! 想着,他不禁把香木精雕的拐杖狠狠的一触地面,然后眼神怨毒。 这可把旁边的柳离吓坏了,他小心的问道:“舅祖,您怎么了?” 老主君看了一眼惊慌的他,隐下三角眼里的情绪。 这个破落户的男子是她与二房翻身的底牌,他可是有大用呢。 于是,老主君马上转变了神色,慈祥的拍了拍他的手,“没事,刚才心慌了一下。” “那离儿为舅祖去找...” “不必,我这老头子的身子还好。” 他的话音一转,和缓的道:“等会儿就看你的了。”说着捋了捋柳离的发丝。 柳离点点头,“是。” 这边,楚云凰在觥筹交错之间,竟然见到了楚云锦,她虽然奇怪,但是鉴于上回这人行事的古怪,她并没有跟她表现的亲近。 而楚云锦依旧是锦衣华服的富贵小公主的模样,她亲热的跟着楚云墨说了些什么后,便过来腻着她。 “五皇姐,我来了,你干嘛走啊?” 楚云凰面对她的小天使一般的笑容,微微一笑,“本宫觉得这里拥挤,所以往那边走走。” “皇妹怎么觉得,皇姐不愿意看见我啊?” “没有的事。” 可是,她往这边走,她往那边挡。 楚云锦单纯无邪。 楚云凰:“......” 这丫头,存心给她添堵是吧。 正当楚云凰没办法的时候,一男子将一个女子推了过来。 女子看了一眼男子,像是在无声的说什么,但男子当作没看见,只是对着楚云凰行了一个礼就离开。 楚云凰对着那个男子仿佛有些印象,刚才是跟着徐清远站在一块的来着。 这时,女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想。 她只局促了一下,就热络地行礼作揖,“五殿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云凰扫了一眼仍在当挡路石楚云锦,马上对着女子道:“可以。” 女子面有喜色,连连低头哈腰。 楚云凰道:“六皇妹,本宫有事,让路。” 楚云锦闻言,扯着嘴唇点点头,然后让开。 楚云凰瞥了一眼她悠闲的背影,心道:奇奇怪怪的。 女子挥了挥手,让她回神。 “殿下?您还记得民女吗?” 第90章 殿下醉了 楚云凰上下打量她。 对面的女子绫罗绸缎,潇洒翩翩,俨然一副贵小姐的模样,可是她是没有什么记忆的。 “你是?” “民女是梁家第四女——梁情。” 谁知楚云凰眼带疑虑,看着她。 她咬了咬唇,然后瞬间扯着笑,“您真的忘了?说起来,民女还与您是连襟啊!” “...就是恒实的妻主啊!” 楚云凰这才恍然大悟。 徐太师是大房掌权人,她有三个孩子,两嫡一庶,徐明漪是两人的长姐,徐恒实虽年长于徐清远,但是因为是庶子,又为人沉静唯唯诺诺,所以存在感并不强。 听说,他嫁给了户部尚书的庶四女,生活倒也安稳沉静。 既然眼前之人是户部的尚书之女,那刚才冲她行礼的男子就是徐恒实了吧。 她不解的问道:“不知梁小姐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 梁情见她这么和善,就自动忽略了她称呼的疏离。 “民女科举过后,任了个小职,后来...做不下去,在家中赋闲多日,不知,五殿下能不能帮帮忙。” 楚云凰了然,原来是找她走个后门,当个官。 “既然之前的小官做的好好的,为何你不做了?” 她讪笑道:“那职位就是个闲职,平日里都没有什么事。要是有殿下帮忙,那民女真是感激不尽!”她说着,越发热切起来。“就只要是实职,再小的官也行!” 楚云凰面对这番请求,也只能客套的先应承下来,再想招。 徐明漪作为主人家,前来敬酒,后面还跟着不少人。 梁情见状,干站在一边,然后看着楚云凰被围着。 楚云凰少见的这番热情,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饮。 而同样被宾客热情对待的徐明漪明显的是个文人,不胜酒力,楚云凰忍不住,给她挡了挡酒。 “五殿下,不用...” “没事,本宫酒量好着呢。” 一听这话,众人把主力目标放到了她的身上。 凑进去灌了几杯的楚云锦退了出来,然后悠闲慵懒的摇着扇子。 “谁踩我的袍子?” 楚云锦的扇子滞住,看向旁边皱着眉的徐若。 只见徐明旭长相俊美,此时正骄矜的摆弄着衣袍。 他抬头瞥了一眼她后,又低头整理着袍子,不耐的道:“是你踩的我的袍子?” 楚云锦不在意的扯着唇,“抱歉,本宫不是故意的。你的袍子,本宫赔你几身。” 听见这话,他有些错愕的正视她,见面前之人灵巧美貌,才道:“六殿下安。” “平身。” 他虽骄矜,举止却大方板正,“六殿下,我不用你赔。” “那你怎么还这么生气?” 瞧着她毫不在意地调侃模样,他有些不悦,“我自己的东西爱惜的很,所以见不得它脏污损坏。” 她有了兴致,“那本宫说赔你几身新的不就行了?何必纠结一物。” 这种说话,让他很不喜欢,他语气淡淡道:“爱惜就是爱惜,又不是别人随意拿新的弥补就行。” “臣子身子不适,先行离开了。”说完,他就离开了。 楚云锦的扇子又摇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影道:“呵呵,真像一个小辣椒。” 徐明旭听见了这话,竟然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加快脚步。 楚云锦倒是有了兴趣,在原地一直笑。 这边,楚云凰被徐明漪拉着远离了宴席,来后花园处闲逛。 “殿下不必这么为臣挡酒。” “你是清远的长姐,你若被灌,他免不了是要关心一番的。” 徐明漪闻言挽唇,没再说什么。 两人赏着园子里的牡丹芍药,吹着微风,闲聊之中竟有了几分知己之情。 突然,两人走到了一处满面庄秀的楼阁之前,上面的牌匾之上写着“藏书楼”三字。 楚云凰迷迷糊糊的酒劲就醒了,她激动的问道:“这就是藏书楼!?” 徐明漪以为是她醉酒所以才做这种表情,没有怀疑,只是点点头,“正是。” “府内只有这一处藏书楼吗?” 她同样看着藏书楼,骄傲道:“是的,里面藏尽天下书籍。” “是吗!” 楚云凰的眼睛亮了,本来上次根据牛大人透露的线索,她是要来徐府的,正巧徐府过寿,她想着来了以后再找机会打听,不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五殿下很感兴趣?” “正是,不知本宫可否进去一观?” 徐明漪刚想说话,就有人匆匆来寻。 “大小姐,前院找您。” “好。” “五殿下,您自行进去吧,臣失陪了。” “好好好!” 她留下一句,见楚云凰同意,就匆匆的走了。 楚云凰见没了人影,马上搓着手进了藏书阁。 一进去,就被这场面所惊到。 里面的书架高低遍布,书籍各式各样,浩如烟海,多的像是要能穿破穹顶一般。台阶也按照取书方便,建造的九曲十八弯的样子,很是精巧坚固。 开始翻找东西的楚云凰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有人悄悄地跟上了。 来人一脸痴笑,然后等着时辰。 楚云凰兴致冲冲,飞速的找这边找那边。 等着手里攥上几本相关记载历史的时候,她露着大牙笑得不能自已!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殿下在找什么?” 她的身子像是被定住,流着虚汗。 徐清远缓缓地拾级而上,清冷似仙人。 她转身讪笑道:“本宫就是看见几本感兴趣的,哎,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声音不明,“来寻你。” “啊?” 她没有反应过来,琢磨了一下。 偏门外的人见徐清远来捣乱,他不禁急了。忽地,他想起自己身上还有让人迷幻的药粉,心中涌上一计。 等会儿自己冲徐清远洒了药粉,就没人能妨碍自己了! 想着,他偷笑起来。 可是,正在这时,他的身后竟有几人偷偷的靠近他,然后束缚住了他的手脚,捂着他的口鼻后,将他拖走。 他想发出声,又想挣扎,但无济于事,只能瞪大着眼睛瞧着门缝里的楚云凰的身影越来越远。 而里面的人没有丝毫察觉,楚云凰忙着藏着自己的目的,所以有些心虚。 突然,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脸也更加红润。头一疼,脚下就不稳。 身子一斜,正要摔下去的时候,她落入了一个泛着兰香的怀抱。 徐清远温言道:“殿下醉了。” 第91章 世间女人皆薄兴 “本宫没醉...只是..” 她按着脑袋,然后喃喃道。 他却奇怪的没说什么,只扶着她出去,在后院中一路行走,然后进了处雅致的院子里。 “退下。” “是。” 打扫的小侍们恭敬地行礼后,离开。 她看向他完美的侧颜,“这是..哪里?” “这里是臣侍自己的院子。殿下可休息一会儿。” 神智迷离的她闻言没有多想,便由着他动作。 直到躺在了大床上,鼻子里满是淡雅的兰香,她的神思才安下些。 可是,不等她自我舒缓,体内忽然升起一阵燥热,这种感觉熟悉的可怕,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有凉水吗?” 她几乎是咬牙蹦出来的这几个字,他本坐在床边,闻言给她递了一盏茶。 “臣侍这里只有温茶,没有其它的。”他的声音泛着丝丝蛊惑,又道:“殿下可是热?臣侍为你扇扇风。” 温茶于现在的她根本没用,她耐不住的推开他的手,然后跌跌撞撞的下床。 徐清远脸上没有表情,被推也感觉淡淡地,只任她跑了出去。 楚云凰左右看,一直冲到院中,她才找到几口养着睡莲的缸。飞速的将冰凉刺骨的水泼在身上,才堪堪压制住燥热。 可是,身体的渴望像是瘾,让她抓心挠肝一般的难受,手上把着缸的边,血管凸起,像是要生生的捏碎其边一般。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又来这一招!” 定是有人趁着敬酒,掺了药。 她骂着,拉扯着自己的领子。 她有些后悔,没带落寒来。 这效力明显的就比上回在皇宫中的药力大,真是猛药。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弄不死它! 骂着骂着,更是狠心的又将水冲着自己的身体,兜头泼下。 清醒了。 她本想唤来下人,赶紧回公主府,可是,院中的冷清让她感觉到不对。 这时,徐清远站在屋子门口,“虽是夏日,但殿下还是进来擦一擦,莫要冷坏身体了。”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窗边。 楚云凰心下稍异,却还是进去了。 进了里屋,她用巾布草草的擦了擦身上的水珠,进去去找他。 “清远,本宫被下了药,需要..回去,你赶紧去找人..” 她见他正施施然的喝茶,说出的话瞬间被噎住了。 他不紧不慢的放下茶碗,淡漠的眸子看向她,“殿下这么迫不及待地回去吗?” 她稳着呼吸,扶着桌边皱眉道:“你知道?” 他起身,向她走来。 “知道什么?知道殿下不光是要回府,还是要走?” “什么?” “殿下,你要是回了那个地方,让臣侍怎么去找你。” 她的大脑嗡嗡的响,心下不可置信,但强装镇定。 “你在说什么?” 他悠然的走到了她的面前,“殿下不必再装了,臣侍早已知晓。” 她知晓他平时从来不说什么胡话,所以盯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日殿下发高热,神志不清之时吐露的真心话。” 她心绪复杂,但是掩不住着急,“那你没有向外检举本宫?” “或许有,但最终没有。” 声音低沉,藏着端倪,仿佛能找到里面的温柔的可怜。 她强烈忽视他说的话音,只是戒备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还能为着什么? 他的神色如云似雾,盯着她。 两人良久的没有说话,默契的答案呼之欲出。 她扯着一笑,“所以你这是想做什么?” 见她这样,他难免的心绪不平,自嘲道。 “殿下狠心,想走就走,果真是世间女人皆薄兴。” “本宫没有!”她急速的说了出来,大力的呼吸。“本宫为你找好了退路。” 他悠然的转身,往床边的小榻边走,“哦?臣侍倒是听听,殿下为臣侍找的退路是什么?”轻飘飘的说着,手上紧紧的攥着,直到掐出血印来。 她稳着身子,追逐上去,“本宫要走,这具身体可能会死,最好的办法就是...”声音变得艰难,吐出几个字。“和离。” 徐清远坐于榻上,不惧居高临下的她,直直地对上她的凤眸。 他冷笑一声,“呵,和离?这算是什么退路?” 她咬牙,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低低道:“本宫死的时候,会同时公布和离书,所有过错,本宫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并附上...咳咳..并附上一封赞誉书..” 这下连徐清远都陌生的看着她,像是能把她戳出一个洞来。 先不论和离书是世间妻主很少会给夫郎的恩赐,更遑论赞誉书了。 赞誉书上面会写明夫郎的贤德,是为妻主配不上夫郎,而给予的最高赞誉。和离以后,原来的妻主家便会成为夫郎的父家,从更高的起点的出嫁,风光无限。 从公主府和离再重新出嫁,这是很难求来的恩德。 楚云凰忽略掉他的眼神,接着道:“本宫的家财大部分都留给你,本宫没碰过你,你可凭着清白之身,以后..”她抿了抿唇,漾开一抹干笑,吐出最后四个字,“婚嫁自由。” 徐清远愣怔了片刻,然后忽地笑开,久久不能停,美的像是从山茶花变成一朵荼蘼。 他甚至带了怨怼的回道:“殿下,臣侍觉得,这并不算是什么好退路。” 她想赶紧说什么,忽地心脏被攫取般的难受,身上热浪袭上她。 “你不要再使性子了,快..快叫人来。” “晚了,殿下,臣侍已经让人都退了出去,这座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 “还有,院门已经从外面挂上了,殿下若是以平日的力量,能打开。但是,现在这样子,想来是没力气了吧。” 他越这般的声音淡淡,她心头便涌上了火焰,一把将他按在了榻上。 第92章 不会让你患得患失 第92章 不会让你患得患失 榻上空间逼仄,硌得他生疼,他只挣扎了几下,看着动不了,也就不动了。 她瞧着他忍着剧疼的表情,却不说话。心里烦躁,将他用力的提到了大床上。 她压着他,狠狠道:“你早就知道本宫中药?”想着,又道:“竟是在藏书楼中就开始盘算了?” 徐清远却答非所问,“殿下,你忍不住的。” “本宫在问你是不是特意算计!” 这么一吼,震得他的心疼了疼。 他装作冷言道:“在公主府时,便有模糊的打算。不过,在忽然知晓有人将用药对付殿下,臣侍就将计就计了。” 楚云凰怎么想不到他会变坏,她气极嗤笑道:“你就知道本宫会碰你?” “不知道。” “什么?” “殿下八成会碰了臣侍,臣侍也就甘愿了。若是没有...” 他的眸子晦暗不清,“臣侍在他们给你下的药的基础上,加了些许,药性霸道,若是殿下还生生忍住,身体损伤或崩逝,臣侍便陪着去了罢。不过,在殿下崩逝在臣侍的房中时,臣侍也会服下这药,体验殿下的苦。” 楚云凰不可置信的睁大凤眸,像是重新认识他。 疯子,真是一个疯子! 她的呼吸急促,身体似火烧一般难受。 她瞪着他,“本宫若是死在这里,你让你的徐氏怎么办!” “陛下震怒,臣侍会安排人把那伙真正下药的人推出来,或关或死,对于那种人,家族也不会珍惜。况且,徐氏根深蒂固,不会大伤元气,被贬官职也可韬光养晦。” “你..你真是胡来!” 谁知徐清远的眸光直直的射进她的眼里,一字一句道:“楚云凰,这是我能打算到的最全的法子了。为了留住你,我已耗费了诸多力气。” 说完,他不管她的错愕,决绝的恢复了清冷之姿,不再看她。 他在这一刻,已抛掉了所有大家公子的矜持,卑微的向她索要。 他墨发横陈,衬得他美如天人,优美的侧脸满是倔强冷清,若不是雪锻之上露出的美玉一般的脖颈在微微动着,她都要以为他没了气息。 “你..” 刚想说什么,他的眼眶里就流下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流到喉上,最后淌在锁骨之间。 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无奈的凑近他的脸道:“若是本宫碰了你,还是要走呢?那你不是清白之身,以后怎么办?” “正好,无论你生还是死,我都是你的人。” “况且,你若是碰了我,还要走,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楚云凰得到这个答案,沉默了。 她像是隐在了阳光的阴翳之下,叫人看不清面容。 一分,两分...屋子里静的惊人。 徐清远都听到了她仍然强压着的异样的呼吸声,也瞥到了她暴起的血管。 仿佛是经过了良久的内心争斗,她缓缓道:“本宫暂时..不走了。” 同时,她的神色控制不住的愈发迷离,她下定心思的吻上他的唇,缠\\\\绵肆意。 徐清远不可置信的看着放大的面孔,在感觉到本能的羞涩涌上来的时候,挣扎着推她。 “怎么?” 他戒备的扫着她,动着身子远离,“若是骗我,你不必碰我了。” 她急急道:“真的!” “你刚才还说让我走,现在心思未免转变的太快,我不愿意了,你自己留在这里吧。” 拢着散乱的衣服,就是起身要走。 她红了眼,一把将他抓回来,重重的压在身下,“这是真话,本宫没骗你。” 他却轻哼一声。 她暗道:这坏男人。 “我才不..” 她受不了他再说什么,堵上了他的\\\\唇。 惑人的感觉让她沉迷。 手上使力,就把碍人的东西全部丢下去。 他被埋于漫天的吻里,迷离中,微微掀起唇角。 女人得到的东西太过轻易,便不会珍惜。 此番,也算,成了算计。 楚云凰哪里不知道,这男人竟会用算计了,可是,只是随他而去。 两人(这样,那样,最后再这样) 恰如夏日的太阳还要耀眼。 她体贴的问他。 他粉红着脸,于清冷中压抑着羞涩,万般情意。 “嗯。” 在一起了。 “阿远。” 他呢喃道:“殿下..” “叫我的名字。” 他才颤颤巍巍的道:“阿凰。” 楚云凰的心动了,开心的很。 恰如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击着兰草,顽强的很。 又宛如娇鸟临空,嘤嘤嘤的动听婉转。 “呵呵。” “你笑什么?” 徐清远断断续续的道:“你..我都这样了..…我不信你还要走..” 她滞了一下,然后没有说话,只呵笑了一声。 过了一个半时辰,楚云凰的眼神锁着他的脸,呢喃道:“阿远…阿远…” 像是无暇美玉一般,让人珍惜。怎么能跑呢。 她不允许。 他的身子躺在床边,头和墨发半垂在床沿。 【题外话:春风十里 五十里,一百里。体测八百米,海底两万里。香草味八喜,可可布朗尼。黄焖辣子鸡,红烧排骨糖醋鱼。 这些加一块,都不如你】 “还没听你叫过我妻主,叫声妻主来听听。” 他一瞧她这明显是逗他的样子,难以启齿。 随后... 他的眸子里涌着水色,却还是不说。 然后...… 他咬牙道:“妻主!” “好听。” 她咬上他的\唇,满足的叹着。 感觉他很紧张,她看过去,不自觉的体贴。 他的手上紧张的摸索着,然后无助。 她知道,他的身与心皆是如此。 于是,附上他的手,给予他全部的安全感。 “阿远,我在这里...” 不会让你害怕。 不会让你难过。 不会让你患得患失了。 徐清远语不成句,“好...” “阿..凰..” “我..爱你。” 楚云凰真是无法言喻的开心,轻吻上了他的额头,然后欣喜。 这是她心头的月亮。 …… 过了好一会儿,院外聚集了不少的人。 老主君找了一圈,没找的范围只能锁定在了这片区域,而且,他们是闻声而来。 徐太师皱眉道:“父亲,这是远儿的院子,很是不妥。” 老主君一跺拐杖,毫不相让,“都找了那么多的地方,离儿都不在,偏巧有人碰见五殿下与他在一起,现在又是在这处院子传来异动,不是很有蹊跷?” 第93章 柳离失手 徐太师很是威严,“反正是不妥。” 老主君瞬间急了,他也罕见的拿出了长辈的气势。 “怎么,我这老头子的话是不中听了吗?我好不容易有离儿这么一个贴心的后辈,现在找不到,指不定有什么意外了,我能不着急吗!” “可是..” “好了,我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可不能任由你们糊弄!来人,开门!” 开了门,只见院中无人,可声音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主君的眼里闪过几分欣喜,一定是得手了! 柳离这孩子就是上道! 这回在徐清远的屋里办成这件事,还不打这些人的脸! 他压抑着迫不及待地声音,装作担心的样子。 “快,快扶我过去!” “不行!” “你要忤逆我吗?” 他不悦的看向徐太师,语气里满是压制。 徐太师的眉头皱着,这声音她也能知道大致是什么事。 远儿一向端庄矜持,不会在大白日做出这种事。若是别人,传出去,真是丢了徐氏的脸! 况且,这院中一个人也没有,也可瞧出端倪! 这是大事,她不能允许别人散播妄议。 可...老主君这里.. 老主君看她犹豫,继续抓她孝顺的痛点。 “庄沛,你到底在拦什么!” 徐太师缓了心神,顺从道:“父亲,随意进去,终是不妥。不若,让小侍进去看看。” 他很不满,不能进去亲自见证。但在这里守着,寸步不离的,也同样有用。 想着,他变得一副着急的慈父面孔。 “好,为父听你的吧。” 马上,一个年长的小侍轻手轻脚的进去,就又飞速的出来。 他的脸上红的不行,眼神躲闪。 老主君上前掐着他的胳膊,“是离儿在里面吗?” 小侍又疼又羞,“是五殿下和五正君。” 老主君的三角眼瞪得快要裂开,“怎么?离儿没在里面!那他们两个人在干什么!” 能干什么? 小侍没法说。 同时,忽现两声叫声。 “别跑!” “嗯..阿凰...!” 这声音清晰的钻进他们的耳膜,刺激的着他们的心脏。 再听不出来她们真就是傻了。 徐太师的嘴张了又闭上,良久才讷讷道:“远儿他是..他..” 老主君也像被霜打了的柿子一般,呆了。 不对啊! 这情节怎么是这样的! 有侍女来报,“家主,柳公子找到了,在前厅的一间屋子里昏睡着。” 徐太师反应过来,她面上没好气。 “父亲,既然那柳离找到了,您先回去吧。” “来人,送老主君回去!” 下人纷纷来簇拥着他回去。他想回头都难。 徐太师经过这一茬,隐隐知道了这事跟她这个好父亲有关,于是,按了按额头。 她是弄不懂为何在里面的人成了远儿,都这样了,现在也不是算账的时候。 虽不是什么丑事,但白日干出这种事,就算是亲妻夫,她的脸上也挂不住,徐氏一向清流,又家教甚严,传出去成何体统! “留下几个人守着,其他人,都赶紧走!若是谁敢透露出半个字,通通打杀出去!” “是。” ...... 楚云凰和徐清远在房里从中午一直呆到了第二天早上。 这事让他快要去了半条命去。 他白玉一般的胸\\\\膛微弱的起伏着,瞪着身上的好人。 楚云凰正睡着,一脸的餍\\\\足。 自从半夜完了以后,她就昏睡不醒。 他是从来没见过还有人能事后泛酒劲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本来没用晚膳,又经过这么一遭,他虚弱的紧。 偏巧她们还在一起,自己如何能动! 春风早上见两人不醒,便殷切的去送早膳。 结果,根本不能见人。 徐清远只能用被子将两人紧紧的盖着,然后喊春风进来。 春风本来是谨守本分,眼不斜视,放下早膳就要走。 可是,徐清远的手上颤着,竟然连碗也端不稳了。 他清冷的面上怎么都不掩不住被气红的神色。 “砰”的一声,他勉强将碗在桌子上放平,索性不吃了。 春风的身子迟疑,“主子,您还是用一用吧。若不然,奴服侍您。” 他的面子薄,“不用。” 可是,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徐清远:“......” 这才让春风服侍。 这真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这样被“伺候!”被当个奶娃娃一样的呵护,让他浑身上下不自在。 春风偷偷的看他,见他一副被滋润的红润,默默的多给他喂早膳。 “公子,这肉丝粥最养身子,您多用一些。” “嗯。” 他感觉好多了,然后道:“以后,无论在何地,都叫我正君。” 春风仅愣了一下,便恭敬无比。“是。正君。” 徐清远的眸子略过搂着自己身子的人,眼底划过一丝温柔。 正君。 他第一次感到这个词的意义有多美好。 “正君,殿下还不醒?不用些早膳好吗?” “若是能叫醒就好了。不必管她。” 瞧这睡的没心没肺的样子,丝毫不管他的死活。 春风这个单身狗不知道,他爱是真的,但嫌弃也是真的。 马上,徐清远忽地感觉体内一阵不对,隐着脸上的异样,压抑着声音道:“出去。” 春风虽好奇,但还是不敢违拗,赶忙出去。 只留下房间里的两个人。 他的眼都晃了神,盯着飘在空气中的尘埃,形容不出来。 恰如吸尘器。 真是要命。 等了一个早上,还不见楚云凰醒,他急了。 可是,他在徐府,出了这种事,怎么有脸叫府医?况且,很不方便。 到了中午,翰林院不见五殿下点卯,派人去公主府催。 一催二催的,徐府就知道了。 还是有公务的人,况且妻主和夫郎哪能在夫郎常住的道理,于是马上安排人马送她们回去。 可是,不方便的事就由春风告诉给了徐太师。 徐太师老脸都没处放,她在厅堂里转悠着,急地跟热锅上的蚂蚱一样。 总不能连人带床一块送回去吧。 脚边,还跪着可怜兮兮的柳离。 “太师,离儿真的没有勾引五殿下的心思啊!” 第94章 霍侧君求见 “那你的药是要用在谁身上的!” “我...” 柳离咬着唇,我见犹怜。 他讨好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就是奔着这个府内的贵小姐来的。本来当个侧室就好,但偏又勾他去给五殿下下药。 他心动了,也依着去了。最终没成功。他怎么都搞不明白,到底是谁坏了他的计划! 可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他若是说了是勾引五殿下的,那自己的一条命可就悬了! 不行,不行.. “快说!” 他绞着帕子,没脸似的吐露出来。 “是明漪大小姐。” 刚刚迈进门的徐明漪:“......” 徐太师扫着她,“你有与他有情?” 她飞速的道:“母亲,我没有。” “哼,谅你也不敢。” 要是如此,她得打断她的一条腿! 徐明漪掩面轻咳。 清远的不方便,除了几个侍奉的小侍,只有母亲和她知晓。 她也叹了一口气,这事闹得,她都生了同情,恨不得被暗算的人是自己。 可觑着柳离飘过来的可怜的眼神,她抽了抽嘴角。想着,还是算了吧。 徐太师的眼睛盯着他,严正地样子像是要把戳出一个窟窿。 “那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无人指使。” “你放...”她及时收住嘴,背着手恨恨的走了几步,又道。“若是不说,勿怪老婆子我,去让官差将你抓走细查!” “太师饶命!我说!我说!” 他的紧紧的伏地,梨花带雨。 “是老主君!” “此事不容你攀污!” “是真的!离儿不敢说谎啊!若是没有长辈的授意,我怎么敢啊!太师若不信,我那里还有老主君给的珠宝手势,说是..说是当作我的嫁妆的。” 柳离稳着发抖的身子,动着心思。 既然被事情败露,他爆出老主君对他也是没坏处,由他替自己顶着,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他瞧她们一家是面和心不和。 而徐太师被气的不轻。 好!真是好! 竟有人设计她的孩子们!还真是她一直奉为父亲的老主君! 徐明漪上前扶住她,“母亲,您消消气。” “无事。” 她也不必去验证了,连忙下令。 “将这个柳氏逐出府去,我徐府不收留这等别有用心之人!” 她皱眉看着柳离被拖走,然后冷漠的开口,“所有在场之人,拿了身契,堵了口喉,发卖出去!” 小侍们纷纷求情,却被一一拖了出去。 “大小姐,饶命啊!我们是无辜的啊!” 徐明漪隐下心中不忍,家族出了这种丑事,不宜外扬。而这种办法,在几百年的历史中,不知上演过多少回。她帮不了。 耳边,传来一声喃喃道:“老主君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她瞧过去,母亲声音虽轻,但透着不容置疑。 这时,春风又来请求,“家主,公主府马上就来人接了,可正君和殿下的那种..情形怎么办?” 徐太师的眼神扫着他,冷声道:“嚷嚷嚷的,知道了!她们成这样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致是做了什么事!” 春风吓得马上就跪了下来,抖得像是筛子。 他知道,家主指的是他帮着正君将柳离弄晕送到前厅的事。 “远儿不懂事,你是他身边的人,你能不懂事吗?由着他胡闹!你别以为你跟着他嫁出去,我便罚不得你!” “是,都是奴的错!” 徐明漪不忍,开口,“母亲,他一向得力,你就别罚他了。” 谁知徐太师挥了挥手,“行了!念你是他身边的人,我不处罚你,若是以后还发生此事,你便永远不用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是。谢家主。” 这事过后,只能想出一个法子。 让公主府的马车趁着街上人少的时候,停在侧门。 徐府内找了几个又是可靠的家生子,又身强力壮的粗使小侍们。让他们进屋子,将两人连着被子卷住从府内抬到马车上去。 终是男子,再力气大,也是不敌女子的。动的时候,难免不稳的颠簸。 徐清远吃尽了苦头。 他的脸上都是羞涩的红,简直没脸见人,想要将头都躲进被子里。 好不容易到了公主府,又得以同样的办法,抬回去。 因着公主殿在全府中央,路程比静尘室要近的多,所以抬到公主殿。 安公公跟在旁边,体贴的道:“正君,您别担心,一路上的人都被奴给清走了。” 别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提醒了他这种羞怯的事实。 他浑身都红成了一个大螃蟹,脸上都冒着热气。 进了公主殿,被放在了床上,还要接受府医的诊治。 她马上进入状态,收回了诊脉的手,恭敬道:“殿下脉搏强劲有力,无事。” 徐清远侧了下巴,将神情藏了起来。 强劲有力。 就是欺\\\\负他。 安公公问道:“何时能醒?” “这算不出准确的时间,大概得过几个时辰,大概是晚上。” 无人帮得了她们,众人纷纷退下,守在殿门外。只留得春风站在外殿,听候吩咐。 一直到了黄昏,楚云凰才悠悠转醒。 她的凤眸睁开,犹如沉兽一般。动了动胳膊,一片酸麻。 身下传来压抑的声音,“起开。” “啊?” 瞧着清冷的人,淡漠的眸里满是水色,她心疼的不行。 他忍着异样的声线,“我要小解。” “哦。” 她慢慢的动了动。不在一起了,让两个人的心瞬间跳快了一下。 她见徐清远随便扯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就下床,脚步不稳的走出去。 良久,他才慢慢的走进来,明显是沐浴过的模样。 楚云凰摸着脑袋,起身道:“今日才过黄昏?我怎么感觉睡了好长时间?” “哪是今日,你从昨日半夜一直睡到现在。” 一听这话,她很是惊讶。 又瞧着他难言的模样,她连忙下床。 “抱歉,你的身子没事吧?” 他眼神躲闪,“你穿好衣服。” “我们不是都见过了吗?” 他瞪她,面色羞红,“竟说...浑话。” 这时,有人通报。 “殿下,霍侧君求见。” 楚云凰意外,不过身边还有美人,她哪能答应。 “不见!” “殿下怎的不见?” 她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咱们新婚燕尔。” “轰”的一下,徐清远整个人都变色了。 第95章 妻主,你别罚他们了! 楚云凰凑近他,“你怎么了?” 瞧她这揶揄的样子,徐清远嗔了她一眼。 “谁跟你新婚燕尔。” “快穿好衣服。” 他推着她去床上。 她懒散的将小衣里衣穿上,一摊手,“你之前还说我口是心非,你也是。” “穿好!” “哎?这都大晚上了,我穿的那么整齐做什么?” 徐清远瞥着她慵懒的穿着之下,领子开的露着的部分,从白嫩的肌肤之下能隐隐看见起伏,于是侧了脸道:“都还没到用晚膳的时辰,成何体统。” “那有什么,这是我的寝殿,不必认真。” “那臣侍走了。” “哎?” 楚云凰上前走了几步,拦住他。 “说的好好的,你走什么。” “既然殿下醒了,臣侍该回去了。” “什么回去不回去的。你是我的夫君,不该留下来?” “殿下还是注意身体罢。” 她笑呵呵的道:“你心疼我?” 他看着她眨着的凤眸,眉睫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说出来。 楚云凰知道他矜持,面子薄,没再揶揄他。 于是道:“你方才叫我什么?叫我声妻主听听。” 他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她自顾自的笑了。 徐清远瞪她,这女人,就知道逗他。 “行行行,叫不出来妻主,叫我名字不困难吧。来,我听听。” 她搂着他的腰,“阿远,叫一声。” 他的喉咙动了动,“阿凰。” “好。”她吧唧一下就吻了一下他的唇。 还没等他恼,她就拉着他往床边走。 “都在这殿里了,你还往回走什么走啊。宿在这里不好?” 宿在这里做什么? 徐清远清冷的脸上透着红晕,没好气的道:“从昨日你就..到今日了,还想着今晚让我歇在这里。” 是想要把他折\\\\腾死吗。 楚云凰有些愧疚,就触上他的腰\\\\腹。 “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 他拍开她动着她衣衫的手,坐正身子,不看她。 坐在床边的他静训端正,墨发倾泻满身,刚沐浴过的身子似乎还飘着清香,让她不自觉地被吸引。 她慢慢的凑近,抚上他白玉一般的脸,“果真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他于清冷中透着几分嗔怪,淡漠的眸子也只有她一个人。 两个人越凑越近,美好的氛围就此开始的时候。 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楚云凰被美人推开,不满地向外喊道:“吵什么?” “殿下,霍侧君他非要进来!” “霍侧君,您不能!” “唰”的一声,殿门被打开,一个少年就闯了进来。 他正介于青雉朝气与成熟之间,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个葡萄,俊俏干净的面容很是阳光,安静时又乖又奶,不过如现在行动时,朝气万丈。 他穿着一身金珠宝石堆砌在一起的青色锦袍,娇蛮的很。 “妻主!” 他穿过外殿,直奔内殿而去。 “妻主!你都不见我!” “妻...” “喊什么?” 楚云凰穿好外衣,勒着腰带,往出走。 霍成凌看着心心念念的妻主,高兴的都要摇尾巴了。 他一把就抱住了她的腰,撒娇道:“妻主!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她不自在的拿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老是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我不管!” 徐清远从内殿走了出来,“殿下,臣侍走了。” 楚云凰看他这疏离的样子,心头大汗,连忙道:“走什么走。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走吗?” 霍成凌反而有些意外,他反应过来后亲亲热热地拉着他,“正君哥哥也在?!” 徐清远瞧着自己拉着自己胳膊上的手,很不习惯。除了她,他从没跟别人有过这番亲近。 “霍侧君,你别这样。” “哇,正君哥哥好瘦啊!都不好好的吃饭吗?” “本君没有。” “就是就是,我小时候,母亲跟我说,不好好吃饭,长得瘦,以后嫁出去要吃苦的,父家人可得心疼了。” 楚云凰看徐清远难以解释,于是道:“他真没有那么瘦。” “妻主怎么知道?” “他身上有肌肉,那腰还...” 好吧,接收到徐清远瞪自己的眼神,她干张着嘴,最后只能笑一笑。 霍成凌惊讶的打量着徐清远,“还有什么?” “没有了。” 她可不敢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料。要不然,他可跟自己没完。 瞧着他在霍成凌的一顿好奇的询问下隐着羞怯,她轻咳一声,做威严状:“本宫没让你进来,你还敢擅闯?” 霍成凌被凶,扁了嘴。 “我想念妻主了~” 她不理他这茬子,喊道:“外面的还在那里乱什么?” 殿外的人通通跪倒。 “殿下恕罪!” 风絮有苦难言,“是霍侧君的小侍们拦着,都是男子,奴婢们也不好触碰。” “那落寒呢!” 众侍卫面面相觑,好长时间的没有声息。 安公公只得伸了伸浮尘,指道:“落寒在那里呢。” 侍卫们还贴心的往墙角处打了灯笼,这才勉强照亮。 楚云凰微眯着凤眸,才隐隐看见。 落寒正站在墙角,身子立的笔直,身上泛着冷气。只是双手像是做投降状向上伸在半空,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着丝丝龟裂。 她的身上死死的扒着一个人,正是苹果。 楚云凰没好气的觑了一眼霍成凌,对着众人道:“一点家规都没有!来人,拦不住门的与陪着他闯门的,通通杖三十!” 马上,殿外的惨叫声连着一片。 霍成凌看见苹果向自己投来求救的眼神,去拽了拽楚云凰的衣角。 “妻主,你就别罚他们了。” “妻主~” 见没用,他转而去摇徐清远的胳膊。 “正君哥哥,你让妻主别罚他们了,好不好~” 徐清远的家规很严,从不会有怜悯之心。可看着拉着自己胳膊的动作,他蹙眉了。 也弗不开,也说不了重话反驳他。 只得无奈道:“阿凰,若不然...” “停!你为他讲话,我连他一块罚。” 霍成凌咬唇,可怜巴巴的盯着她。 良久,他飞快地冲出去,然后气冲冲的推开行刑的侍卫们。 第96章 你会打臣侍吗? “你小心本宫连你一块打!” 他的心被震了震,然后道:“那妻主打我好了!” 阻着侍卫们,然后坐在地上踢踏着腿。 “呜呜呜~妻主一点也不好!要打人了!” 楚云凰见他光打雷不下雨的娇蛮劲,心里烦躁。 光开先例,以后怎么办? “来人,把他拉开!” 霍成凌就被像拎小鸡一样得被拎了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苹果等贴身的小侍被打。 “主子,呜呜呜~我疼!” 瞧着苹果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他着急了,一下子来了劲儿,就把咬上了侍卫的手。 “啊!” 侍卫不敢惹这位金贵的主子,眼看着他跑了出去。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倏地,他就压在了苹果的身上。 “砰”的一声,行刑的侍卫不察,竟然真的打了他两杖。 霍成凌虽是有些拳脚功夫,可娇养到现在,根本受不得苦。 于是惨叫几声。 “好疼!妻主!” 他疼的哇的哭了出来,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哇哇哇!” 楚云凰没料到他会这么疯,走了出来。 “谁让你这么没规没矩的!” “妻主!呜呜呜~” 他胡乱的就是往她的身上抓,委屈的很。 她却拍开。 “你知错了没有!” “我..我..呜呜..” “说话!” “我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里了?” “我错在不应该..不应该闯殿。” “那你以后还这样吗?” 他抽抽嗒嗒道:“我不敢了。” 楚云凰这才放过他。 “不必再打了,本宫看在霍侧君知错的份上,饶了你们。剩余的杖刑,从你们的月例中去扣!” 此言一出,众人皆恭敬道:“是。” 霍成凌这个撒娇包娇嫩,不能忍着疼去别处,只能先拖到公主殿里上药。 她挥了挥手,众人皆散。 这时,徐清远走了过来。 “臣侍回去了。” “不是说不回吗?” 谁知他淡淡地道:“臣侍什么时候说过。” “听我的。” 她抓住他的手,却被他拂开。 “殿里有人住上了,臣侍就退下了。” 楚云凰脑子的神经才接上。 “哎,你不要多想,我让他上完药,就让他走,我们可以..” 他打断她的话,抬眸看上她,“殿下。” “啊?” “你会打臣侍吗?” 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莫名其妙,“我怎么会舍得打你?” 他凉凉道:“罢了,若是臣侍行错半分,以后免不得被殿下打。” “哎?我..我..阿远!” 瞧着他走的有些不利索却依旧倔强清冷的背影,她叹了一口气。 果然男人不好哄。 转而进了殿里,便听到了嘤嘤的抱怨声。 “疼死了!怎么上药的!” 公主殿的小侍手上小心翼翼的,但被训的委屈。 霍成凌眼尖的瞥见楚云凰进来,撒娇道:“妻主!他们笨手笨脚的好疼!你给我上药嘛~” 她无奈的挥退众人,瞧着他趴在床上,露着细嫩的腰板,晃啊晃的,很是欢迎她。 她一拍他的腰,让他惨呼一声。 “妻主!疼死了!” “闭嘴。” “哦。” 她给他仔细地擦着药,并开口,“上完了,赶紧走。” “不嘛!” 她上完了,给他拉下来衣服。 “要是不走,本宫还打你。” 他皱着脸,一把就抱着她的腰。 “妻主都不心疼我的~” 她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得道:“先松开。” “人家就抱抱,一点也没有安全感。” 楚云凰双手环胸,任他去了。 过了一会儿道:“你再扯本宫的腰带试试!” “嗷呜呜呜~” ...... 翌日,楚云曜正在吏部,因着刚任了侍郎一职,翻看着卷宗,板正严肃。 旁边的人打着哈欠,“表姐,你来的这么早干嘛?” “在外边,不许这样叫本宫。” “行,三殿下。这么早来,真的好困啊。” “本宫让你来了?” 刘素素讨好的笑道:“这不是认为三殿下能带领咱们平步青云。” “收起你的油腔滑调,本宫没那个能耐。”她觑着她,“还有,你的破身子骨好了?” 刘素素心一梗,气愤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乌龟王八蛋,敢暗算我!” “不论是谁,若是上回之事,你还没长了记性,真是该打。” “三殿下!你可是我的亲表姐!” 楚云曜摇了摇头,决定不理她。 见被嫌弃,她急忙道:“表姐,我有事想跟你说。” “母皇让本宫监督二皇姐赶快离京上任,还有一堆琐事,正忙着呢,你少烦本宫。” “我真是有事。” “说!” “就是,听说二殿下那边有异动。” “什么?” 刘素素见她看向自己,自得道:“她府上有一算士叫乔露的,神秘的紧,听说都是她向二殿下出谋划策的。” 楚云曜的眸色渐深,良久,忽地轻笑一声。 “可知道那算士的来历?” “奇就奇在,这人怎么查,都不知道来历是哪里!真是诡异!” 她喃喃道:“这样吗。” “罢了,你让你的人盯紧她们,若是没有异动,对京中无害,便不用动。” “是。” “说完就走吧。” “哎哎哎,还有还有一件事!” 楚云曜又停了笔,“什么?” “听说边疆与烈火国将有一件大事!” 她闻言恢复了手上翻阅抄写的动作。 刘素素疑问道:“三殿下,你知道?” “本宫有所耳闻。不过都是传言,切勿传出去。” “好。” ...... 二公主府上,下人正匆匆忙忙的收拾着行李。 楚云歌暴跳如雷的向侍女仆从们出气。 “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平白地让本宫遭奸人暗算!” 是因为上回她被楚云凰派落寒向保密司检举,陛下罚她去边远的地方当个刺史磨一磨性子。 侍女们低眉顺眼,疼的也不敢出声。只要殿下暴怒,就会拿下人出气,她们早已习惯了。 乔露走了进来,她轻声道:“殿下不必生气,陛下让您去,就是想磨砺一下您,而且,您可以借此韬光养晦,暗蓄精力!” 平常人都能揣摩到的道理,但是楚云歌平时纵情声色惯了,吃的用的都是现成的,要出去吃苦,哪里愿意! 第97章 飞凤将军求见 “不成!本宫哪里能去那野蛮之地!” “殿下,您还是先冷静下来,徐徐图之。” “好了好了,本宫正烦着呢,算士若是闲得发慌,就赶紧为本宫想一想怎么不离京!” 乔露被她赶着走,黑着脸就出去了。 一路出府,她没好气的暗骂。 “什么猪脑子!老娘能有那本事,还用缩在你这儿?你怎么不和猪肩并肩飞上天啊!” 她上了大街,径直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家,噔噔噔的上楼而去。 一打开门,便见门窗被关的死死的,一片昏暗。 她丝毫没有诧异,自顾自的往凳子上一坐。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等完了这破算计,老娘可不陪这蠢货玩了!” 身后突然传出一声笑。 “呵呵,你这就急了?” 她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你去伺候伺候楚云歌那个蠢货试试?净说风凉话。” 黑影慢慢的向她走过来,“这你可就怪我了,咱们这事真得慢慢的铺网,要不然...呵呵..”说着,他抱住她,“咱们怎么好好的享受?” 乔露瞪了男人一眼,“就你会说。” 男人蹭着她的身子,“乖。” 她因为他,心情变得不错了。 “哎?就是那个楚云凰碍眼,挡我们的路。” 男人嗤笑一声,“我能不知道?可是偏偏她的身边藏龙卧虎的,上回我派人去追杀霍成凌,想要切断她与飞凤将军之间的联系,可是,失手了。” 乔露闻言狠狠的将酒杯往桌上“砰”的一放,“算她侥幸。” “恐怕不是。” “什么?” “鬼市的那群废物连个草药都守不住,差点供出我来。” 她盯着他,“既然不得力,就应该斩草除根。” 他扯着嘴角,冷笑一声,“都听你的。” 乔露算计着,“我走之前,得给楚云凰留个礼物。” “好,那就让埋在她身边的人开始行动。”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这回跟着楚云歌外放,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回来!”说到此处,不免烦躁。 “别急,大不了,我去找你。” “你?” 她看着他,忽地笑了。 “你能出的来?” 男人摸着她的脸颊,“她对我言听计从。” 乔露不高兴的丧了脸,“你有了别的女人,还用我?” “都是权宜之计。” “露露...” “哼!” 男人哄着她道:“那个女人是没滋味的,哪里比上得你?”他的手摸上她的衣服。 “讨厌。” 乔露见他这坏样,羞红了脸。 “想死我了。” 男人眼里划过一道暗芒,然后继续邪笑着抱起她,去了床上。 一番云雨之后,乔露装作若无其事的出来,只是在回府的路上,美得很。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却瞧见了她。 那人越看越眼睛圆睁,不可置信,愣了一会儿后马上回去了。 ...... 半月之后,五公主府公主殿内 徐清远从床上起身,他平复着呼吸,忙用被子遮着自己的身体。 楚云凰慵懒的躺着,把玩着他的墨发。 “你这么着急起来做什么?” “再不起来,要躺到什么时候。” 她呵笑一声,“躺他个一辈子。” 他嗔怪地瞅了她一眼,然后瞧着自己的身体。 因着楚云凰跟着萧郁行武的成效飞速,内息与体力已今非昔比,所以,最近行这档子事,真是折\\\\\\\\腾死他了。 她见他侧着脸,盯着腰处看,露出了白皙的颈子,心下一动,就蹭了上去。 “别动。” “哎,腰酸了吧,我凑过来给你揉揉。” 徐清远的背上印上了痕迹,他恼着将她推开些许。 “唉,你真是,用我的时候,让出力,怕折腾了,又撵我走。” “你浑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 徐清远见她不揶揄自己,才隐下了羞涩。 良久,见他的脸上辨不出情绪,问道:“在想什么?” “为何同房这么些日子,肚子还没有动静。” 他垂眸,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楚云凰被逗乐了,“你又是怕我动,又是怕怀不上孩子,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 徐清远瞪了她一眼,“哪有像你一样不加...节制的人。” 说完后,他侧脸,耳根都冒红,真是难以说出口。 她无辜的摊手道:“那我也没有七老八十啊?说不定我七老八十就动不了,到那个时候,我或许就不动你了。” 他见她越说越不像话,决定不理她。 “我不这么说了还不行?” “只是,怀孕是以后的事,你不用那么着急。” 徐清远欲言又止,手上捏着被子。 他只是着急想要有个与她的孩子,留下她的牵绊。倘若她要走,孩子能让她心软罢了。 见他头一次这样的纠结,她哪里不明白。 “这么着急,你是怕我走了?” 他的脸色倏地变得淡极了,然后侧了下巴道:“没有。” 她凑近他道:“你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你了,那就是这么一长段的时间里并不打算走。”说着,缱绻的吻了吻他的肩头。 他挣扎了几下,“我没有。” 她笑了,“好,你没有。”手上就要扯着他重新躺下。 他于推拒中开口,“干什么?” “当然是要孩子啊。” 她哄着,让他半推半就的就重回鸾帐。 “嗯..” 春意盎然之时,两人都大汗\\\\淋漓。 突然,一声禀报打断两个人。 “殿下,奴有事要禀!” 楚云凰忽地滞住,徐清远的胸膛正微微起伏。 她没好气的道:“本宫不听!” 决定继续要动。 “殿下,奴真的有事!” 她只好将徐清远用被子盖住,飞快地掀帐而出,“你们最好有事,小心本宫收拾你们!” 安公公在外殿等候多时,一见她整着衣服出来,哪里不知道刚才里面正发生了何事。 可他不敢耽搁,急道:“殿下,飞凤将军来了,求见您。” 她束着腰带的手一滞,“飞凤将军?她怎么来了?” “这奴也不知道啊。她现在就要见您,人正在外厅呢。” “本宫这就去见她。” 这时,徐清远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第98章 都是儿臣的错 “阿凰,我与你一同去。” “你不歇一歇?” 安公公偷偷的瞅着他身上透着粉意的样子,一副他懂的眼神。 徐清远:“......” “不愿便罢了。” 楚云凰搂过他的腰,讨好道:“别,一起去。” 这边,飞凤将军正负着手,细细的询问着霍成凌。 “殿下待你好不好?” “好,但是嫌弃我。” 她闻言皱眉,“怎么嫌弃?” “她还是嫌孩儿小,不让孩儿侍寝!哼!” 飞凤将军:“......” 她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孩子,嘴上都没个把门的。” 他摇着她的手,“哎呀,母亲,你帮帮我!” 厅外下人高声道:“殿下到!正君到!” 飞凤将军拍了他一下,向来人行礼。 “飞凤将军请平身。” “谢殿下。” 她依言谢恩,抬头便见两人牵着手落座。 她的眼中精光一闪,微微皱眉。 “飞凤将军请坐。” “妻主!” 飞凤将军手上扯着霍成凌回来,然后笑着落座。 “将军忽然到府,不知所为何事?” “妻主!” 霍成凌在一旁刷着存在感,期盼妻主能看他。 飞凤将军瞪了他一眼,“不许胡闹。” “哦。” 楚云凰早已习惯了他这性子,倒也没在意,“难道将军是特来看望霍侧君?” “不是,臣来是有事回禀,不光为着侧君而来。” 她话音一转,“你先下去。” 霍成凌看看楚云凰,又看看她,不愿意。 “听话!” “那臣侍就先下去了。” 他扁着嘴勉强行了一礼,然后退下。 飞凤将军看了看他的身影,对着楚云凰道:“他在家里被臣惯坏了,都是臣的不是,殿下勿怪。” 楚云凰客套道:“将军言重了,霍侧君还是挺可爱的。” 见她恭敬地点了点头,她道:“将军有事便说吧。” 可她的目光却看向了徐清远,欲言又止。 徐清远轻阖着眸子,淡漠的紧。 楚云凰握紧了他的手,开口道:“阿远在这里无碍,将军尽管讲。” 飞凤将军这才开口,“霍侧君自上回从庄子上回来被追杀,臣正在军中,无瑕顾及,这回才查到些端倪。” “将军继续说。” “那些人马像是凭空出现一般,追着霍侧君,后来又被殿下的人杀的干净,看似断了线索,可臣派人勘察了一番,觉得那伙人出自鬼市附近。” 楚云凰皱眉,“鬼市?可本宫上回救了霍侧君,便顺带着让他跟着去了一趟鬼市,一路上也没再遇上什么异常。” “臣的人查探的仔细,方圆百里只有鬼市那一个地方,所以那里嫌疑最大。” 她继续道:“殿下,那伙人居心叵测。霍侧君之前虽是在乡下庄子上养着,但不难知晓他是殿下的侧君,那伙人无论是冲着臣来还是为着殿下而来,都是对殿下不利,对大楚不利。” 楚云凰陷入了深思,手上也轻敲着桌子。 说起来,鬼市之主确实可疑。 她当时是不怕他们来京中报复的,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个鬼影子,实在是不正常。 若是憋着大招,也是有可能。 今日,有人也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事,她瞬间眼眸一暗。 若是…也有可能? “殿下?” 她瞬间回神,微笑了笑。 “臣如今就是担心一事,可是有些力不从心。” 瞧她这点到为止的样子,她懂了。 “将军不必忧心,本宫不仅会找到幕后黑手,给你个交代,也会好好的庇护霍侧君,让他安然无忧。” “有殿下的这话,臣也就安心了。” 两人正聊的好的时候,宫里忽然的来了人。 “殿下,贵君召您。” 楚云凰看了看徐清远,很是意外。 召她是干嘛? 徐清远来到她身侧道:“阿凰,去吧。” 她回过神点点头道:“好,那你便回去休息吧。” “嗯。” 她话音一转,“将军,真是不好意思。” “无事,既是贵君召您,便是有事,您去吧。” “好,将军请自便。想去看霍侧君,直接让人叫他便是。” 说完,她就抬步离开。 飞凤将军看着她的背影,没什么意外。 她又看着徐清远正要走时,客气的拦住了他。 “正君,不知臣可否与您说几句话?” 徐清远挑眉,但还是淡淡地点头。 这边,楚云凰进了宫,被宫侍引着去了椒房殿。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私下里见这位父亲,所以心里有些紧张。 “殿下,请。” 她抬步进殿,便见这宫殿布置的处处高雅,淡极大气,与她想象中的奢靡的椒房殿并不一样。 胡爹爹马上的迎上前,“殿下,您来了。” “哟,瞧您的衣角都蜷上去了。” 她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问道:“父君呢?” “在内殿。” 她依言往进走,便见了一处精致的外间。 段贵君正落坐在美人榻上,修长的手正支着头,闭目养神。 “父君万福。” 她说话,才引得他慢慢的睁开眼。 “来了。” “是。” “赐座。” 她恭谨地落座,看着胡爹爹他们给他整理配饰。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知道本君为何叫你前来吗?” “儿臣不知。” “既然你不知,本君就告诉你。” “不过,在此之前,本君倒是要问问你,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儿臣...除了上翰林院,也没去哪里啊?” “真的?” “儿臣不敢欺瞒父君。” “你没与那徐氏日日在一起?” 楚云凰见他这么淡地神色,一时猜不准他想要说什么,于是开口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真是太胡闹了些!” 他的声音仅抬高了一度,便透露了无声的威仪,气势骇人地很。 她被惊得扑通一下就跪地,咽了一口口水,“父君,儿臣...” “都是那徐氏误你?” 她飞快道:“不怪阿远,都是儿臣的错。” 段贵君冷哼一声,“你先前胡闹便罢了,现在既任了职位,便是需要时时警醒自身。” “可这与儿臣和阿远在一起有何关联?他是儿臣的正君,儿臣也不觉得有什么荒唐之处。” 第99章 此种陈情 “独宠一人,虚置后院就是不妥。” 这事让楚云凰静了片刻,随后,她恭谨道:“儿臣先前已遣散了后院的一些侍君,剩余的几个,也会安排好以后。” “你的意思,就是想要守着徐氏一人?” “如父君所言,儿臣是没有什么奢望的,只想着和他平淡的过日子。” 段贵君觑着她,眼神莫名。 良久,他轻呵一声,“倒是长情。” “不过,除却其它的莺莺燕燕,剩余的几个侧君,你都不能动。” 楚云凰不解,“为何?” “你...” 胡爹爹看着这气氛不好,插口道:“好殿下,您是被公事忙坏了,女人哪个不是三夫四侍的,您可别再说这胡话了。” “我..” 瞧见胡爹爹给自己递来的眼神,她选择了闭嘴。 段贵君轻轻地推开挡着自己视线的胡爹爹,然后开口。 “为父也不和你打哑谜,你的哪个侧君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当初进公主府都是你骄纵的原因,既然进来了,便不能当个摆设。” 楚云凰觉得另有深意,抬眸看他,“父君的意思是?” “例如霍氏。” 她恍然大悟,“是飞凤将军与您说了?”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没有正面回答她,“将军为国征战,他唯一的爱子,你要照顾好。” “那儿臣就事事依他。” 他淡淡地看她,“不单单如此,你们早日有个孩子,也可抚慰将军。” “父君!” “不必再说了,为父言尽于此。” 看着段贵君正要往内殿走时,她急急道:“父君!可是,对他好也不用非用这种办法吧?” 他停住,微微侧身,“你若是还这样,本君只能叫徐氏来了。瞧瞧他是否比你明事理。” 她站起身来,皱着眉道:“这是威胁吗?” 胡爹爹大惊,赶忙挥舞着手示意她。 她瞧着段贵君的身子没动,忽地觉得自己真是头脑一热,抿了抿唇。 段贵君却没她想的有较大的情绪,只是淡漠的提醒道:“这是警告。并且,这世上从来的所有事情都不全会顺着你的意愿而来。” 说完,就进去了。 楚云凰站在原地,良久的没有说话。 在现代里,她接受的是一双人的婚姻概念,让她这样,她难以接受。 胡爹爹一脸着急,“殿下,您刚才怎么能跟贵君这么说话啊?” “殿下?” 她却喃喃道:“道理是对的,但,我不想。” 胡爹爹本想再劝两句,但是见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拦都拦不住。 他只好进了内殿,见着段贵君正端坐着喝茶。 他讨好的为他捏肩,说道:“殿下一时想不清楚,所以才这样的。” “她还小吗?” “是...是不小了,可现如今,她无论是对着物还是人,都是专心致志地很,不是很好吗?” 段贵君刮了刮茶沫,“是好。” 他见他这样,讨好的道:“您以前不也是不愿意五殿下玩物丧志,现如今,不是正好吗?” “今非昔比,本君自有思量,还能害她不成。” “是。殿下总会知晓您的苦心的。” 良久,胡爹爹忽然开口,“其实,殿下与五正君在一起,也还好。” 段贵君瞥了他一眼,掀唇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殿下又高兴又上进嘛。” 段贵君的暗了眼眸,“表面之象,后患无穷。” “贵君,什么意思?” 他把茶碗将桌上一搁,轻声喃喃道:“本君当时便不怎么同意她将徐清远娶回来。” “那...” 他回过神来,“罢了,行到此处,且看看吧。” 见他不再说,胡爹爹不敢再言。 ...... 楚云凰自回来,便见夏雯迎上来跟着,而安公公他们则不见人影。 她虽感觉怪,但没心思多想。 “正君呢?” 夏雯回道:“正君回了寝居。” 她自回来就有心事,这时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人说一说,所以闻言后,抬步就去了静尘室。 春风正在院中,看见她后道:“殿下,主子在休息。” “”嗯,本宫知道。 瞧见她若无其事要往进走,他赶忙拦住她。 “殿下,主子休息吩咐过,不见人。” 她瞧了瞧紧闭的屋门,思索着回道:“好吧,既然他休息了,本宫就不进去了。” “是。” 没有能谈心事的人,她便将复杂的心情带到了练武中去。 虽说练武神速,又能飞檐走壁。一人打一群是没有问题了,但一旁的萧郁还是觉察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他问道:“殿下心中有事?” “嗯。” “有什么事?” “不算是什么大事,但烦的很,本宫不想告诉别人。” 萧郁心里有些莫名的难过。 她的事,都不愿意告诉他吗? 楚云凰冷淡的停了身法,将剑插入剑鞘,“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宫先回去了。” 见她转身就走,他急忙的叫住她。 “殿下。” “嗯?你还有事?” 凌厉桀骜的他却是第一次表现出了犹豫。 他这些日子,偶然听闻了她想要散尽后院的想法,自己就没来由的不开心。他想了许久 ,或许是自己心中的答案。 他一向快意江湖,若是不告诉她,心里会有遗憾的。 “萧郁?” 因她的询问,他再也耐不住。 “臣侍有一个纠结之处,想告诉殿下。” 楚云凰予以肯定的点点头,“你说。” “若我喜欢你,该当何解。” 她完全的皱了眉,“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他向来凌厉,杀人能血封百里,但此时握着宝剑左右倒换的局促样子,分明是一个情窦初开的英俊少年郎。 楚云凰表面镇定,没有表情,实际内心一团乱麻。 对于此种陈情,她只能斩断。 “萧郁,本宫知道你是为上回萧润误会你而耿耿于怀,特意接近本宫与他赌气。你说的这些,本宫不会当真,并且就当没有听到过,就这样吧。” 萧郁见她这么冷离,慌张道:“先前是臣侍赌气,但是我自己的感觉自己最懂。喜欢就是喜欢,臣侍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骗你!” 她像是停滞了许久,然后烦躁的摇摇头,退后了几步,“你大概是因为与萧润赌气又兼着教本宫练武劳累,所以疯魔了。本宫命人给你送些滋补品养养身子。以后,本宫便不来找你学武了。” 瞧着她转身就走,丝毫不带的留恋的样子,他的身子一瞬间变得紧张,喊道。 “你老是往我当日赌气的原因上面扯,可却不正式回应我对你现在的感情!” 她头也不回的道:“因你的幼稚原因而产生的感情,都是假的,是错觉,以后便能自己想明白了。” 他的心被伤到。 “既然你总说是因为我赌气才产生的错觉,那我兄长对你的感情,你总得知道吧,他若对你没那个感情...”他冷笑一声,继续道:“我如何与他赌气?” 她的身子忽的滞住。 第100章 正君的大度 她的唇变得干涩的不行,“他的心思细腻,对哪个人都是笑意盈盈的,本宫并不知晓,或许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萧郁步步紧逼,“殿下,自欺欺人应如是。” 楚云凰没再说什么,就走了。 萧郁像是一瞬间被卸了般,懒散的站在原地没动。 他刚才见她被自己的咄咄逼人问住,心里并不好受。 他打量着自己不再慌张的身子,自嘲的呵笑一声道:“怎么杀人那么容易,告诉她得到结果很难呢?” 他一向好强,等了一会儿后,他振作了起来了。 忽然脑中的一根弦接上。 若是,是有人勾的她不愿意接纳自己呢? 想着,他的剑眉拢起,续起杀气。 谁敢挡他,他就要杀谁! ...... 楚云凰依着本心,去找徐清远。可是,自那日后,一连两三日,徐清远都闭门不纳,她忍不住了,这回是非要进去不可。 春风拦着道:“殿下,主子真的在休息。” “本宫哪次来,阿远都是在休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风眼神躲闪,“殿下,主子生病了,所以需要休息。” “什么病?” “是小病,总的就是不舒服。” 她闻言急了,“那本宫更要进去看看他。” “殿下,主子说的就是闭门不见人,奴们不敢违抗。” 楚云凰气的冷笑一声,“不是休息就是生病,本宫看你们都是在哄骗本宫,真是放肆!” 他们吓得四肢颤抖,扑通跪了一院子。 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殿下,恕罪啊!” 她皱着眉,正要降罪他们,忽的从里面传出来一声清冷的声音。 “殿下,臣侍身子不舒服,不宜侍奉殿下。” 她担心的在院中喊道:“阿远,本宫只是单纯的进去看看你!” “看完就走也行?” 徐清远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来,“殿下,臣侍真的是没有精神,不愿意以此番面容见殿下,恳请殿下。” 他都这么说了,她抿着唇,停止了要进去的动作。 忽然,旁边一声高呼传过来,“殿下,贵君送过来几个人。” “什么?” 她转身看去,见着了宫里来的侍卫打扮的人。 这几日出现次数极少的安公公却来了。 她不解其意,“这是怎么了?” 他凑到她的跟前,“殿下,这是贵君送来跟着您的。” “为何?” 安公公看着四处都是人,不方便说。只能憋出来几个字。 “归正监督您的。” 他朝她眼神示意,便见霍成凌被众人簇拥着而来。 “妻主!臣侍给妻主请安。”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亲昵的抱住了她的胳膊。 这一举动,楚云凰哪里不明白。 她将凌厉的眼神看向宫里的侍卫,侍卫们像是冰冷的雕塑一样没有感情,并不畏惧。 她的眼神转向夏雯,“你早就知道了?” 夏雯躬身,“是。” 原来如此。自那日回府之后,她说怎么夏雯忽然紧跟着她,原来是从那时就要看着她了! 她冷笑一声,将胳膊从霍成凌的手里使劲抽了出来。 “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本宫不吃这一套。” 夏雯上前,犹豫了一番轻声道:“殿下,这是贵君的吩咐,您不能违逆,要不然,您是要..” 她打断她的话,“本宫最讨厌威胁!” “这...贵君还说,这若是威胁,那便是殿下认为的威胁,请殿下想好之后发生的后果。” “你们...!” 安公公拦住她,小声道:“殿下,您还是接受吧,若是您不接受,这些铁面无情的侍卫也不会撤走的,何苦。” 她看了他一眼,烦躁的挣开。 “妻主?” 站在旁边的霍成凌问道。 她心里正生着火。因他是源头,所以冷冷的道:“闭嘴!” 他从来没被旁人这般凶过,对于旁人可以不介意,但对于亲密的妻主,他感到很委屈。 “妻主,你是不是生气,然后不要我了?” 他的金豆子说来就来,哗啦啦的就是一顿暴雨输出。 完全变成了一个可怜唧唧的流浪小奶狗。 “不许哭了!” “哇哇哇!” 她伸出指头,“本宫数三个数!” “三、二...” 他马上就抱在了她的身上,“不行,妻主哄哄我,我就不哭了。” 她不信,但没有好办法,于是勉强拍拍他道:“好,安慰你了,别哭了。” 虽然过程很潦草,但结果是他哼哼了两声,然后抬起头。 “你瞧,我不哭了!” 楚云凰:“......” 她看他眼睛红红的却是亮晶晶的,一副单纯娇蛮的样子,心软了一下。 她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这种事终是不能怪到他的头上。 春风这时过来道:“殿下,主子说这院子乱的紧,殿下去别处吧。” 她闻言,只想询问。 屋子里却是将她将要问出口的话堵了回来。 “殿下,去往别处吧。” 这下,她的目光流连在屋子处,一直沉默着。 霍成凌摇她的手。“妻主,正君哥哥这么说了,咱们出去吧~” 于是,她踉跄着步子,一步三回头的被霍成凌拉走了。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的走了一大半,终于恢复了平静。 而屋子里的徐清远,正站在门后。 他的神色淡淡的,周身冷极了,像是随时能羽化而去。 他瞧着门缝外空荡荡的那个空地,心里落寞。 耳边,只是回荡着那日飞凤将军与他说的话。 “说句不敬的,五正君是正夫,可不能永远把持着五殿下。贵君与老婆子我都盼着五殿下能与霍侧君开枝散叶。” 她见他不说话,以为是在计较,又道:“正君不必担心,无论是哪位侧君有了孩子,都会称您为父君,与您亲近。” 他当时难以开口,只能缓缓地开口,“本君并未阻止她与谁亲近。” 飞凤将军微微一笑,“可如今殿下是最听您的,您需要做出一番大度来。况且,正君是殿下的内人,最该替殿下打算。殿下行的路,走错一个岔口,正君有义务及时矫正回来。” “您也希望殿下好的吧?” 就是这最后的声音响在徐清远的耳边,让他彼时心中浓浓的情谊变得无比的苍白淡然。 随即,伧怆一笑。 第101章 天雷滚滚 楚云凰一路被霍成凌拉着出了门闲逛。乌压压跟着的一众人很显眼,只能全部便衣出行。 她兴致缺缺,由着他像个小孩一样又玩又买的。 “妻主,我戴这个配饰好看吗?” 他在他的身上比着,开心的问她。 她点点头,“挺好。” 他又指向另一个,“那这个呢?” “都好。” “啊?不选一个吗?” 瞧他又要撒娇的模样,她挥了挥手,“把这东西都买下。” 夏雯赶紧上前付钱,直接买下了所有的配饰吊坠。 霍成凌高兴的在她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在她要教训他的时候,飞快的闪到前边去了。 楚云凰抿着唇,擦了擦脸上的地方,然后看着他新奇得意的背影。 苹果跟在霍成凌的旁边,他瞧了瞧后面的楚云凰,小声道:“主子,这和殿下亲昵,您拉着殿下往什么街上跑啊。” 霍成凌白了他一眼,“这是跟妻主甜蜜的日常,你懂什么?” 原来是想要跟殿下培养感情啊! 苹果恍然大悟,给他竖起大拇指。 “可是,这培养日常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啊?” 霍成凌闻言,撅着嘴。“我倒是想侍寝,妻主也不干啊。”他苦恼的想了一下,只是不开心。 “主子,您别这样苦恼啊。” 苹果的话刚说出口,就见他在看见了糖炒栗子后,忽然就飞奔过去了,兴奋的样子,哪还有刚才的郁闷纠结? 苹果:“......” 他的嘴角抽了抽,只得快步跟过去。 等主仆两人满足的抱着一堆好吃的好玩的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了楚云凰和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声势浩大的样子,仆从将那个地方小范围的围了起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还要问兄长呢!” “还有,你这个讨厌的人怎么又来了!” 霍成凌听着前方的吵闹声那么有故事感,一下子就扔了栗子,气冲冲的过去。 “妻主!” 楚云凰正在调节,看见他又过来了,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刚才她等在这里的间隙,就发现了从不同方向偷偷跟随她的三个人。 三个人碰头,可是不依不饶。 这下,加上霍成凌,四个男人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算了,她现在没空理霍成凌。 而且,她深谙他的惹事娇蛮劲儿,于是马上将夏雯身上的钱袋扯下来,一股脑的塞到他的手里。 “本宫现在没空搭理你,给你这些银子去买东西吧。” 霍成凌瞅了瞅手上的银子,又瞅了瞅在前边完全不顾自己的她,嘴巴一皱,拉她的袖子。 “妻主~~” “乖!” “我...” 他干张着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时,有清越的声音传过来,含着满满的控诉难过。 “你不是说你与府中众位侍君的都是逢场作戏吗?” 萧郁不爽了,“之前好像是,现在老子不愿意了!” 萧润皱着眉拍了一下他的头,不悦道:“你听听你像什么样子!” “我...!” 霍成凌循声扫视着一众人,萧润和萧郁他认识,不过,另一个打扮奇奇怪怪的人他不认识。 这人头戴帷帽,身姿楚楚,正是卫言。但当初比霍成凌进府晚,而且又出了假死这一档子事,所以霍成凌并不认识他。 楚云凰开口道:“你们不要吵了,本宫无论对谁所言都是事实,从来没有欺骗谁的。” 卫言却捂着胸口,伤神道:“你骗了我。” “什么?” “我的心已经在你身上了。” 楚云凰:“......” 这咋还蹦出来古早的东西呢? 她挥挥手,“请你把你的心拿回去吧。” 卫言更加失落,“可我什么身份都可以不要,只要做外室。” 她抬眸,“卫..” 不行,不能叫他的全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调整了一下,尝试着给她洗脑,“那个阿言,你这脑筋不要这么死,要知道,人生还有许多美好的风景等你去探寻,不必非要掉在本宫这棵树上。” 霍成凌听不下去了,“什么外室什么阿言的!妻主是我的!我要给她生好多闺女的!” 说着,拽住她的胳膊,示威性的炫耀主权。 楚云凰感觉头顶上天雷滚滚,她的嘴唇颤抖道:“你说生几个?” “当然是生一群啊!” 楚云凰无语。 萧郁不干了,“殿下,就霍侧君能生,我就不能生吗?” 不等楚云凰开口,霍成凌就抢先开口,“我不喜欢你,才不要把妻主分给你!所以只能是我生!”他虎着脸,言语不善。 萧郁剑眉凝在一块,俊美无俦的样子更冷酷了。 “老子就是要给殿下生了!怎么样吧!” “你不许!” “我就生!” “我来生!” 萧郁忍不住了,“我还能怕你这个娇气小子不成?”手上紧了宝剑,就是要往前走。 萧润拉住他,只是心里对两个小破孩都不满。 霍成凌挑衅道:“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啊?” 楚云凰喊道:“闭嘴!” 他们面面相觑,各自嘟囔着。 这时,卫言走上前,鼓起勇气道:“我也能。” 楚云凰能瞥见他帷帽里,眼角下极致的红色,像个小兔子一般。 “好家伙,你又凑什么热闹?” 霍成凌完全不高兴了,马上伸出一只手,扒拉他。 他不甘,竟牢牢的抱住她的身子。 于是,两人动起了手。 夏雯等人见现在完全是殿下男人的事,谁都不敢管。 卫言不比霍成凌身子好,被一把推到了地上。可他不甘示弱,一边半跪着抱着楚云凰的腿,一边推他。 楚云凰焦头烂额,拉架之余,只得扶了这个扶那个。 萧郁完全爆发了,他挥开萧润钳制着自己的手,上前不客气的狠狠的抓起两个人往旁边一扔。 “哎呦!你敢扔我!” “嗯...” 萧郁见两人一副站不起来的样子,双手环胸,“好了,殿下是我的了。我的孩子肯定得先生出来。” 萧润开口,“萧郁,你是个男子,到底在张口闭口的什么!” 谁知他不以为意,“阿兄,你生不生?” 叹了一口气的楚云凰看向他,微微挑眉。 看着对面的男人竟难得的轻咳了一声,然后脸颊被熏红莫名。 “也可以。” 楚云凰:“......” 第102章 神婆之言 楚云凰啥也不想多说了,只能吩咐道:“你们都给本宫滚回去,抄满两个月的清心咒再出来。” 萧郁闻言,感觉像是被雷劈一样的难以接受。 让他舞刀弄棒的还行,让他抄东西,简直是折磨他! 他只能别扭的开口,“殿下,能不能不要罚啊,臣侍确实有点不对。” 她扫向他,微微一笑,只是没有什么感情,“若是不服本宫,便出府去吧,公主府留不下你们。” 见她真的生气了,他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我抄!我抄!” 萧润也有些难受,但没有质疑,只是从容的道:“臣侍听从殿下吩咐,这就回去了。” 楚云凰当即吩咐了几个侍卫,送他们回去。 然后她上前几步,看着卫言。 卫言知道她要冲着自己来了,于是一把将藏在袖中的尖利的石子逼上自己的脖颈。 他倔强着流泪,“若是让我走,我就死。” “你用这招对付本宫?” 他却自顾自的道:“你不信,那我就这样。” 说着就要下手。 楚云凰瞪着眼睛,见他快要血溅当场的时候,飞速的将他手里的石子踢飞,救了他一命。 瞧着他踉跄的想要爬过来,她给他鼓了几巴掌,“好好好,真是勇敢,本宫无奈的紧,你就还在那里待着吧。” 卫言瞬时,眼睛红成一片,难以置信。 她却不看他,冷声向着一个死角处喊道:“扶你家主子回去!” 躲着的阿若和阿知这才犹犹豫豫的出来,然后上前扶走他。 楚云凰看着他们满足的背影,眼神幽暗。 这时,一声哼哼唧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直接将霍成凌拉起来,他就顺势搂进了她的怀里。 “妻主,你罚我吗?” 她叹了一口气,“小祖宗,本宫对你这走后门的更是没有办法。” “啊?” 他虽不明白走后门是何意,但心里就是得意。 然后对着远处还没离开的萧润两人得瑟。 妻主没罚我呦!! 萧郁气势骇人,“不就是靠他的母亲吗?我能怕他?” 萧润懒得拦他了。 “你若是想被轰出去,就去揍他吧。” 萧郁的心里飞快的进行纠结,又看着他的身影已经离自己老远了,忙喊道:“阿兄,你等等我!” ...... 楚云凰现在完全想开了,就是当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一样陪着霍成凌闲逛。 她让夏雯她们离得自己远远的,好安静一会儿。 本来百无聊赖,这时,突然有道声音响起。 “神婆断梦算命喽!这位小姐,算个命吧?” 楚云凰头都没张望过去,懒懒的道:“你又算不明白。” 那道声音继续道:“小姐,老婆子我可神了!您停一下?” 她只是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谁知忽然道:“我观您半年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楚云凰本来不想理,可是霍成凌却不满的拉着她回去找那人。 只见这边由于街道狭窄,零零散散的摆着几个摊子。 出声的这人正是摆着算命摊的老婆子。 她年越四十,一身破道服,脚踩拖拉板,头上的包子发髻插的歪歪扭扭的,很带喜感。长着正方脸,勉强能透出正气。 此时,她正眯着眼,得意的看着她们返回来。 霍成凌叉着腰,“你大胆!竟然咒我妻主!” 她摇头晃脑,不紧不慢的道:“小郎君,老婆子可是实话实说的,怎么会咒你的妻主呢?” 楚云凰见她头上的包子发髻一颠一颠的,忍着笑道:“咱们还是走吧,不打扰她挣钱了。” 正想要让霍成凌乖乖的跟着自己走的时候,神婆急了。 “这位小姐,你都还没问我细节,怎么就走了?” 楚云凰回道:“但凡你正经一些,我就选择相信你了。” 神婆见旁边路过的人都对她投以鄙视,想要证明自己。 “你若是不信,我能算出来你的私密信息!” “我还是不听了,走了!” 谁知她却道:“哎?你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吧?” “还是某个叫什么21世纪的地方?” 这下楚云凰的血液像是被凝固了一番,然后又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凉水般激灵。 她飞快的来到了她的跟前,“你都知道些什么?” 神婆这才拿起架子,“哎呀,也就知道一点点吧。” 楚云凰见她状似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不看她的时候,她马上就懂了。 “你说个数。” “老婆子也不是什么贪财之人。” 楚云凰将身上配着的金镶玉的玉佩扔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行不行.?” 她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个可太行了!” “快说!” 霍成凌好奇的走过来,两人不愿意他偷听,勾肩搭背的到了一个小角落。 霍成凌:“......” 一会儿,她们两个又恢复了正常。 楚云凰不可置信,“就这?” 神婆点点头,“就这啊?” 她简直无语了。 敢情这婆子除了嘴里的21世纪,没一句有用的! 她的眼神凌厉,“你可别忽悠我?” 神婆被这气场震到了,忙退后几步,然后挥挥手,“我哪敢忽悠你啊。” 她伸手抓住玉佩,“一点也没有有用的东西,把金镶玉玉佩还给我!” 神婆眼疾手快,死死的抓住另一头。 她嘿嘿笑道:“别急,别急。打不了我告诉你一些别的东西呗?” 楚云凰觑着她,手松了,“说!” 神婆将玉佩死死的藏在怀里,“因你体质特殊,真的会有血光之灾,若不凑齐救命秘方,就会昏睡不醒,从而死去。” 霍成凌咋呼道:“妻主!你不能有事啊!” 楚云凰给了他一个眼神,“安静。”让他静下来后,又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投胎都投不了的。” “那秘方都有些什么?” 瞧她皱眉的样子,神婆咳嗽几声,郑重的说道:“就是集齐命中的七夫郎!” 第103章 往后的七日无休! “什么?命中七夫郎?” 神婆点点头,“正是。” 楚云凰差点被逗的笑出来,“你搁这儿玩七星连珠呢?” 神婆一瞪眼,满是严肃,“小姐莫要不信,我这是诚信经营,都是有证明的!” “我看看?” 她从摊子底下使劲的掏了掏,努力的样子赚足了眼球。 楚云凰还是半信半疑,但霍成凌这个富贵小公子是一脸的新奇。 “找到了!就是这个!” 她把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往摊子上一拍,然后表情得意。 霍成凌和苹果飞速的拿起,一顿研究。 只见上面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可是又沾了油渍,有是模糊,他们怎么都不明白。 “这是什么?” 神婆努着嘴,“‘神婆算命’。祖上传下来的招牌验证!” 楚云凰:“......” 霍成凌:“......” 苹果:“......” 楚云凰在无语后,呵笑道:“敢情还有营业执照呢。” “小郎君,看够了哈。” 她不等他们说话,便飞速的抢回来,然后又当做神秘物件似的塞回原处。 楚云凰摇摇头,“那你可否说说,我这命中的七夫郎都在哪里啊?” 神婆说起这个就啧啧有声,“离小姐你不远呐。” “都是?” “不全是,不过,在你发生不测之前,他们会齐聚在你的身边的。” 霍成凌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我算其中一个吗?” 她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指甲,“这个嘛...” 他飞速的将刚才买的金玉饰品一股脑的全摊在她的摊子上。 “够不够?” 她眼睛黏的这些饰品死死的,差点流出口水。 “够够够!” 她笑的合不拢嘴的将东西全揽进怀里,心里别提多美了! 她全部塞进她的包袱里,藏的严严实实的,才放心。看着面前依旧等着自己的小郎君,她轻咳一声,观察了他一段时间后小声道:“小郎君,你就是其中之一!” 这把霍成凌乐的不知说什么才好,他瞥了一眼楚云凰,脸上烧红,开心的样子像只大狼狗,尾巴摇的很欢实。 楚云凰扶额,“先不说这七夫郎之言是不是真的,就他是其中一个,你不会是随便说的吧?” 神婆的脖子一梗,“都说了,老婆子我是诚信经营!为了给小姐友情解惑,这都算是泄露天机了!” 楚云凰战术性微笑。 相见不过15分钟,这就友情了?还不是见钱眼开? 她懒得戳穿她。 只是秉着金银花出去,不能毫不收获的原则,她开口,“那本宫集齐这七夫郎,怎么用以抵挡血光之灾?” 神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能有什么使用办法?男人就是那样用呗。” “都同房?” “啊,当然。要不然小姐留着他们过年啊?” 楚云凰伤神,先不论她和阿远的感情,就是同时和好几个男人在一起,一人一天,七天无休啊! 搞什么? 神婆见她有些苦恼,然干瞪着自己,瞬间想到了什么,然后咽了口口水。 “你难道不会使用?让我教你吧?” 其实,也不错。 然后“登的”眼神一亮,搓着手往前凑了凑,“也没事,老婆子包教包会。老婆子虽然四十了,但是这种事还是可以滴!” 楚云凰:“......” 霍成凌见这疯婆子一脸的猥琐样,忙缩到了楚云凰的怀里。 “妻主,我怕!” 楚云凰感觉这婆子也是有点不正常,容易吓到别人,所以没有抗拒他的亲近。甚至,还揽了揽他的腰背。 “别怕。” 她的凤眸微眯,“我没那种恶趣味,别说以后不会有很多男人,就算有,我也不会让别人染指的,若不然...” “剥了皮扔了喂狼。” 神婆一听,忙讪笑着挥挥手,然后就退后几步。 “别激动,别激动,我就开个玩笑。” 楚云凰挑眉,“那你可否还能说出,其他几人分别是谁?” 她恢复成正常的样子,“其他的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 “我再给你钱?” 她心念一动,但忍着肉疼道:“真是天机不可泄露了。” “那你总得告诉我,我如果识得这七个人?” 神婆摸了摸下巴,像个老学究一样的摇头晃脑道:“今日过后,那几个男子的臀\\\\部就会闪现出一片凤凰羽毛的印记。便可识得。” 霍成凌快速道:“那是不是我也会有。” “你既然是小姐的命定之人,自然会有。” 这下,他看了一眼楚云凰,咬了咬唇,脸色红的像个大番茄,他内心雀跃,却又害羞。 那么私\\\\密的地方啊。 一从这里想到以后,他就心跳如鼓。 于是扭捏道:“妻主,到时候,欢迎你看。” 楚云凰:“......” 她感觉离了大谱,“如若不扒那些男子的裤头,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 神婆眨巴着眼,“对啊。” “不过...” “不过什么?” “你也可以张榜寻找!” 楚云凰的嘴角抽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女色狼呢! 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如若我没有用这七夫郎,是不是就要死了?” “哎?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回我原来的地方了?” 神婆闻言也皱眉,只见她掐指一算,叹道:“并不能,只能人魂俱灭。” 瞧她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以为是她不信。 她接着道:“老婆子我知晓小姐是顶顶的富贵之人,只是命格奇特,命中不单会有血光之灾,也有几个劫难。可是,如若过了,便是这天下最尊贵之人!” 霍成凌眼睛瞪圆,说道:“现在妻主都够尊贵了了,若是再往上,那不就是...” 从公主往上升,不就是... 楚云凰皱眉,凌厉的斥道:“住嘴!” 他嘟囔着垂下头,撅着嘴。 神婆双手一摊,“小姐,是真的。” 楚云凰却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沉沉,“我不管你这神婆之名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不愿意听着些,勿要再说!” “我们走!” 她说了一声,就抬步离开。 霍成凌和苹果赶紧跟上。 神婆在后面挥着手,“小姐,这人生之事,你要好好思量啊!” 霍成凌也听见了,他只是看着楚云凰,开口,“妻主,那女人是瞎说的,你不要生气了。” 听着旁边的声音,她心里藏着思绪。 自己暂时是不会走的,这里的人生抛去些提心吊胆,还是挺好的。 有母有父,还有疼爱自己的长姐,有阿远。她还有什么好求的? 现在的生活很好,她不希望以后再起波澜。 楚云凰的眼里闪过一道暗光。 如若,有人敢破坏,她一定会将那人剥皮蚀骨! 还在原地的神婆看着她们的背影,喃喃道:“缘因缘起,缘起缘灭啊。”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掐指一算。 第104章 卫言的好日子 诧异道:“事情竟是近了?” 她甩了甩衣袖,负手道:“果然都是上天注定啊!” 忽然嘴里念念有词,手上比了几个招式,正经的样子跟她的吊儿郎当完全不符。 马上,人和摊子就消失在路上,仿佛此地不曾立过人一般。 远处,落寒的眼睛刚巧捕捉到摊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她冰山一般的面容第一次裂的彻底,飞速赶来查看,哪里还有摊子和人的痕迹? 她刚才在暗中保护着楚云凰,可是,走出老远后,察觉不对,才又折返。 本来想着还能盘查一番,可这冷清的原地,让她以为刚才的是一种错觉! 她在原地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蛛丝马迹,才决定回去复命。 ...... 过了两日,黄昏之时,水榭居 阿知站在铜镜前面,比着身上的料子,很开心。 在一旁收拾东西的阿若看他这样,笑了笑。 “你这小子如今多吃了些,身子倒是抽长了,这料子给你做衣服正好。” “对啊,我感觉身上的衣服都小了,如今用这么新的料子做衣服,真是好!” 阿若看他这样,心思飘远,“若是阿如还在,也是你这般高了。” 阿知手上的动作一滞,盯着铜镜里面的自己道:“是啊,听说,阿兄与我一般像呢。” 屋子之中陡然安静,让阿若暗骂自己一声。 “我可等着你穿上身给我们看看呢。” “是,衣服就挺好看的。” “哎,都是主子好。” 阿知闻言,呆呆的眼神恢复了神采,扯着唇轻笑道:“是,主子很好。天下没几个主子总是会把漂亮的料子赏给下人。” 阿若忙着整理杂物箱子,“主子人好,还有啊,现在主子的心,全在殿下身上。无暇打扮。” “这下好了,主子要得偿所愿了!” 阿知看着他,“这回是真的吗?” 他头也不抬,“殿下亲手塞的纸条,能有假?” 原来是两日前,卫言摔倒在地,楚云凰在靠近的时候,塞给了他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将于今日来见他。 卫言回去发现后,高兴的抓着纸条,怎么也睡不着。 想起这些,阿知也点点头。 现在他们也是在为着殿下到来而准备。 这时,卫言的声音传来,“阿若,阿知,你们过来一下?” 他们赶紧进了卧房,就见了卫言坐在梳妆台前,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你们说,我戴这支簪子好看吗?” 阿若上前,看了一下后说道:“好看是好看,就是会不会太素了?” “素吗?” 他摸着头上的乌木簪子,左右看。 “若是主子真的喜欢,其实也不必换。” 卫言放下手,垂眸道:“其实,我心里有些不安。” 阿若刚想开口,他就抓上他的手,然后道:“她这次来,不会还是想要与我划清界限吧?” “主子,怎么会呢?若是殿下真的铁了心的要那样,上次就强硬的回绝你了,可是,她没有,而是用了委婉的方法告知,不就是怜惜您了吗?” “委婉?” “是啊。您上回也见了,那霍侧君和萧二侧君跋扈的很,把殿下弄的下不来台,殿下若是明着告诉您,您不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吗?” 卫言点点头,也觉得有理。 “主子这般貌美,殿下还是会怜惜您的。” “胡说什么。” 他轻斥一声,没什么威力,只是垂下了头,露出了细嫩的脖颈,还有羞涩的笑脸。 有人前来通报,“主子,殿下来了。” 他们马上整理了一番,随着卫言出去迎人。 楚云凰一进园子,就见了处处张灯结彩,她的眉尖蹙起。 “也不过年,不过节的,还不大婚,这是做什么?” 卫言身姿楚楚,病柔一片,“殿下来,是要郑重些的。” 他抬眸看着她,没敢说,这是为着两个人的好日子。 他压抑着欣喜,拉着她进去。 当她见着里屋酒席大摆,壁挂上面还有红贴纸的时候,她被震惊到了。 “额...确实郑重。” 他被说的脖颈一红,然后催促她道。 “殿下坐吧。” 她依言坐下,看着他殷勤的摆酒夹菜。 “本宫不是很饿。” 他嗔怪道:“那殿下来是做什么?” “就是单纯的想陪陪你。” 他闻言心头有些失落,抿了抿唇。 虽然不是赶自己走,但是他自私的想要更多。 算了,这是好的开始,他努力争取就是了! 想着,他的微笑着看着她,依赖的紧。 楚云凰见他眼睛亮亮的,很晃眼,心里一滞。 马上,她笑笑,吩咐他们到道:“你们都下去吧。” 阿知给她们斟上酒,将眼神看向卫言。 卫言在与心爱之人呆在一起时,依赖身边有人给他底气,听见她让下人都退下,他轻声道:“他们待在这里,还能伺候殿下用膳。” “本宫好不容易甩了那些烦人的宫卫,与你坐一坐,你想让旁人打扰我们吗?” 这事,他有耳闻。 是促成她和霍成凌的宫卫。 本来见她一面难如登天,现在,她说好不容易甩了别的男人来的,他很开心。 “你们都退下吧。” 阿若拉着阿知他们这才退下,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楚云凰与他聊了一会儿,倒是和谐。 中间用膳之时,不免安静。 卫言忍着悸动,又不知所措,只能一杯一杯的与她喝酒。 酒足饭饱之后,他鼓起勇气道:“你心里有喜欢过我一分吗?” 楚云凰愣了愣,然后开口,“不讨厌。” 见他露出了神伤的表情,她一时有些后悔。 他却马上整理好情绪,温柔的笑着。 在喝了几杯酒壮胆之后,他轻声给她说,他是如何想念她的,为等她来一次,如何焦心的。 说着,他在房间里翻着东西。 瞧着精心藏着的纸张摞在她面前,快有一个小臂高的时候,她惊讶了。 “这些都是同一首赋,我想你的时候,便写几张。不觉,竟已这么多了。” 楚云凰眸光落在上面,只见习字婉约飘逸,却藏不住万千辗转哀愁,仿佛还有些许...悸动。 她在翰林院任职多日,看了许多书,她知道,这是前代柳词人的... 《相思赋》 第105章 又菜又爱玩 楚云凰的唇抿的很紧,手上拿着的纸张墨宝像是炙热的火源一般,很是烫手,她摩挲了几下便不再看了。 卫言却笑了笑,拉起她。 她看着他清瘦的身子,鬼使神差的由着他拉着自己走到了床边。 一片红色映入眼帘,竟是生生的刺了她的眼。 她慢慢打量,才发现连着床下床上都装饰的喜气洋洋。 卫言松开她的手,坐在了床上,伸手便将床上藏着的盖头盖在头上。 伊人如斯,彬彬玉质,楚楚可怜。 楚云凰一时无言,屋中静的惊人。 “我不配那正红色,所以盖了粉红色。”他的声音自盖头下传出来,然后忽的变得嗫嚅。 “殿下,能不能帮帮我?” 感觉到没有动作,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的衣角。 “求你。” 只听得她轻叹一声,落于他的心上,使他的眉睫轻颤。 然后就被她轻轻的掀起了盖头,他的头良久的没抬起来。 “怎么了?” 听她询问,他才抬头,水眸温柔,像是在泉瀑岸上,第一次真正倾心于她的那种眼神。 楚云凰没有责怪于他的不言,只是在心里感叹,竟是痴人。 在她愣神的时候,他自顾自的拔下簪子,解着自己的衣服,全部脱下后,换上了一身透明的金丝镂空薄纱。 他轻咬薄唇,将身子靠近,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头靠在她的胸前。 “你怜一怜我,好吗?” 看着这香\\\\艳的一幕,又感受着他的小鸟依人,她的身子滞了一下,竟是没有推开他。 良久,才抚上他的墨发。 主动又温柔,让他软成一片。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敲门道:“殿下,主子,需要奴进来添酒吗?” “殿下?” 卫言听出来是阿知的声音,可他这幅情景让他羞于大声开口。 阿知在门外嘀咕,“是醉了吗?”他走出几步,不放心的又回来道:“殿下,主子,需要奴进来侍奉吗?” 楚云凰出乎意料的没开口,只是感受着在腰间抖着的卫言,她凑近他的耳边道:“跟他说,本宫已经醉了。” 卫言疑惑的看向她,却见她的眼里却带着蛊惑,耳边还有她若有若无的吹气。 热热的,让他心慌的可怕。 门外有些抓耳挠腮,“那奴进来看看?” 卫言忍着羞赧,赶紧大声道:“殿下醉了,我也头晕,这就歇了,不必进来了。” “是。” 听着没了声响,他才松了一口气。 在侧脸时,他猝不及防的蹭过她,两人瞬间连电。 卫言心跳如鼓,眼前的女子真是美极了,她的眉眼早就烙印在了自己的心里。 于是,他大着胆子的吻上了她的唇,温柔又弱怜。 楚云凰看着他无意识的蹭着她的腰带,眼眸一暗,拉着他扔在了床上。 劈波斩浪,地动山摇。 这声响毫无意外的传到了外面。 阿若走过来,看着在门外偷听的阿知,在他的头上敲了一记。 “哎哟,我就听一听。” 阿若指着他,脸上臊的一红,“有什么好听的?” “第一次听,你就让我听听呗。” 阿若:“......” 他瞅了瞅四周,小声道:“殿下今日没带人来,若是看见,不免会罚你。” 阿知笑了一笑,“那倒是可惜了。” “什么?” “哈,我说幸亏没带侍卫,要不然,我在这里偷听,不知要被打几回呢。” 阿若没多想,拉着他,“你赶紧去忙别的事,可别在这呆着了。” “好好好,我不看了。”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身影,他笑了一声。 正想要拿着偷藏的木棍打上他的时候,却猛地被人扼住了手腕。 马上,院中突现惨叫一声。 屋内帐下的两个人正难舍难分,忽然听见这声音,使得无力挣扎的卫言眼睛一睁。 “是谁的声音?” 他轻推开她,然后起身。 楚云凰从后面将他拦腰扯回,“你听错了。” 听错了吗? 他的身子被弯成一轮新月,又要沉沦在弱水、思绪困顿的时候。居然又听见了不同的惨叫。 他猛然一惊,“一定是阿知,我没有听错!” 顾不得怎么样,他起身下床跑出去。 谁知身上软着,他的脚下一滑。 楚云凰正了正身上的里衣,抬步下床。 “本宫告诉你,听错就是听错了。还有,哪有身上光着就跑下去的?” 反应过来的卫言也是脸上一红,浑身的的痕\\\\\\\\迹也很是应景的变色。 他想起男子应该有的矜持,但此时真是没有办法遮住。 前面不能被看,后面不能被看,他只能侧身倒在地上。 他若有若无的遮着,眼睛又瞅着门口,焦急道:“你能给我拿个衣服吗?” 楚云凰慢悠悠的走近几步,“不能。” “你...” 他没想到,瞪她。 瞪她?瞪她也没用。谁让他平时没个力气,跟个兔子似的,只听到一个坏人的声音,就光着跑下去的。 她双手环胸,“嘿,别遮了,前面前面..本宫看见了。” 他自己也瞥见了,羞怯到骨子里,然后弓着身子,用长腿遮着。 “我就出去看看,你给我扔过来衣服便好。” “本宫怎么没听到?还有..额?”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由于他现在跟个虾米一样,露出臀\\\\上的一点火红。 “你后边有什么东西,让本宫看看。” 卫言简直是羞得不行。在他的认知里,凡是没在被子里的,都是耍流氓。 而且,他也以为她在使坏。 于是,他马上就用手向后挡了个严严实实的。 楚云凰:“......” “本宫真的有事,把你的手拿开。” “我不。” “行,不听话是吧。” 她上前就要掰他的手。 谁知他的身子左挡右挡的,让她看不清。 “你别\这样…” 暴露在空气中,让他很不安。 楚云凰没感情的呵笑一声,“刚才要玩的是你,菜了又要躲?” 见他快要羞得哭出来,她打横将他抱起。 “过来把你。” 他却以为她要继续,可刚才的惨叫让他没了心思,一心关注着外面的事。 像条鱼一样挣扎着,他就摔在了地上。 她没了耐性,抓起他的脚踝就往床上拖。 第106章 搁这儿集邮呢? 把他粗暴的扔在床上,就仔细地看,奈何他总是乱动,她皱眉。 “别动!” 正觑着些端倪的时候,门外传出了一声响。 “砰”的一声,屋门被踹开。 “侧君,您真不能进去!” 风絮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可奈何。 可是霍成凌狠狠的推开她们,就见了屋内的情景。 这下,他和床上的两人面面相觑。 霍成凌的嘴巴张的老大,像是能塞下一颗鸵鸟蛋。 震惊过后,是极度的不可置信还有生气。 “妻主!你们在干什么!” 楚云凰在他破门之时,刚好看清了她心中想要的答案,于是收了手。 卫言也用被子紧紧的盖住自己,然后躲进了床的最深处。 “谁让你过来了?净是没规矩的样子!” “我没规矩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妻主!你偷偷私会这个男人,难道他会勾人吗!” “什么私会?” 她瞪了他一眼,这破小孩,张嘴嚷嚷的,用这种词,怕别人不知道呢。 风絮她们见状,飞速的想要请他出去,谁知霍成凌是丝毫不带怕的。 他扒拉开她们,气鼓鼓的说道:“你们没有私会?我明明看他什么都没穿,还看见妻主你扒他的屁\\\\股了!” 霎时,屋内屋外,空气都变得诡异的尴尬。 风絮和落寒对视一眼,心里叹道。 殿下假戏真做不稀奇,但是这够劲爆的哈。 楚云凰的眼神都想要杀了这个死小孩! 她的一世英名,都要被他毁了! “妻主,你既然无情,我就无义!我告诉正君哥哥去!看你怎么说!” 说着,就是要往外走。 这家伙,真是气的不轻。 楚云凰飞也似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然后捂着他的嘴就往屋子里拖。 风絮她们大眼瞪小眼,担心道:“殿下,这——” “带上门!” “是。” 见她这么凶残,她们吓得赶紧动作。 扒在落寒身上的苹果感觉不对。 他跳下来,扒着门,拍打道:“我家主子就这么进去了?主子!” 落寒没忍他,直接像拎着小鸡一般,将他拎着扔出去。 屋内,楚云凰松开捂着他唇的手,皱着眉。 “你属狗的?啃什么啃!” 看着手上沾着口水,被充当了磨牙棒,她忍着不悦去洗手。 霍成凌却瞪着眼,动着敏锐的嗅觉,撅着嘴就去扒拉藏在床里面的卫言。 “你做什么!” 他伸手一扯他的被子,露出他的肩头。 “我听那个萧二侧君说的不错,你就是个狐狸精!” “你胡乱说人!” 楚云凰还没擦手,就听见身后已经乱了天。 她赶紧阻止,分开两个人。 可霍成凌却已见了卫言身上的痕迹,他愣了。 卫言柔弱无骨的紧缩缩的靠在她的身边,手上却死死的抓着她的衣服。 楚云凰坐在床边,开口就是训正在怔愣的他。 “本宫没找你的错处,你倒是跋扈起来了?啊?” 他出乎意料的没有说话,只是撅着嘴,像是一个茶壶把儿一般。 “说话?哑巴了?” 谁知,他却默默的掉起了金豆子来。 刚开始,一点点的,后来,是噼里啪啦的。 开朗阳光的大狼狗忍着难过,安静的掉眼泪,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 “不说话就不说话,你哭什么?” 他将脸偏过去不看她,然后继续强忍呜咽。 楚云凰站起来,往左边看他,他往右边躲,往右边看他,他又往左边躲。她无奈的掐起他的下巴道:“本宫凶到你了?” 他轻眨羽睫,瞅她。葡萄一般黑莹莹的眼睛像是一块黑曜石,现在却因为掉眼泪,变成一块一块碎石,碎在了她的心上。 “别哭了。” 他终于皱巴着嘴,开口道:“妻主,我不理你了——” “哇——你都跟这个狐狸精在一起,疼他爱他,都不愿意碰我..哇哇哇——你就是嫌我小,可是我哪里长得少了?哪里比不上他?你就不要我!” “本宫凶你是因为你动手不合规矩,没嫌你小。” “哇哇哇——我不管,你就是,你就是!” “行了。” 他虽是这么说着,但有着她的哄,他渐渐只是抽泣。 楚云凰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背,“好了好了,本宫这回是来干正事的,连着本宫还牺牲了一下呢。” “怎么..怎么牺牲?” 见他不依不饶的小模样,她只得附耳与他说了些什么。 霍成凌听后,震惊的瞅着他,红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呆萌的紧。 “是真的吗?” “本宫说的你都不信?” 这下,他娇蛮的看了一眼卫言,眼里的攻击性略少了些。 卫言感觉她们说了些什么隐私话,可是不知道,只得幽怨的瞅着她。 “那妻主...不能再这么凶我了。” “只要你不太出格,本宫就不会这么凶你。” “那..你碰他的部分,我也要~” 说完后,他倚在她的脖颈处,不是大哭大闹,只是抽抽嗒嗒的样子,就让人揪心的紧。 完了他还揪着她的衣服,像只小奶狗一样,娇滴滴的。 她只得松口,“行行行。” 这下他的尾巴完全翘了起来,心里高兴。 忽地,他皱巴着嘴道:“不对,妻主,刚才明明见你扒他的屁\\\\\\\\股来着!你是不是骗我的!” 本来快要哄好,却见他冲重新哼嘤起来的时候,她赶忙道:“本宫刚才瞥见他的臀\\\\\\\\部有个凤凰羽毛印记,才想着仔细看看。” “是那个!?” 霍成凌惊异道,意指那个神婆之言。 楚云凰点点头,“是。”她转头看了一眼卫言,心绪复杂。“却不想,真的有。” 一盏茶之前还没有,竟是突然显现了,像是烙进骨肉里一般,真是奇。 正感叹的时候,身旁却惊现一声。 “妻主,我的身上也有!” 她慢慢转头,“那就回去让苹果给你再看——看?” 她瞪大了凤眸,脸战术性后退。 只见他麻溜的脱了裤子,明晃晃的漏在她的面前。 楚云凰:“......” “妻主,我昨天刚发现的,是跟他的一模一样的吗?” 第107章 局中局 她轻咳一声,不看他,僵着脸道:“不知道。” 他不乐意了,“怎么就不知道?” 他虎着一张脸,没提裤子就要去掀卫言的被子。 “霍成凌,本宫刚才与你说什么了?” 他讪讪的停下手上动作,然后双手环胸。 “你让妻主看看,我们身上的样式是不是一般无二?” 卫言本来毫不示弱地看着他,但现在闻言后有些奇怪。 他轻声道:“为什么?” “你想留下就别废话。” 楚云凰没在意他们嘀咕什么,正打算要走的时候,谁知被他们叫住。 “妻主,你看!” 这声喊让她回头,却让她的眉毛跳起来。 床上赤条条的躺着两个屁\\\\\\\\股,不一样的形状,一样的图案。 霍成凌这厮还在活跃的说着,“妻主,是吗?”说着,还动晃了晃屁\\\\\\\\股。 楚云凰:“......” 她伸手“啪”的打了一下,瞬间让他疼的跳脚起来。 他回过身看,“妻主,都红了!” “本宫看见了,赶紧穿好衣服。还有,本宫有事,你再咋呼,就回公主府面壁思过。” 他只得嘟囔着穿衣服。 卫言疑问开口,“为何我的身上会有这种印记?” 他的眼睛还瞥了一眼霍成凌,“还跟他的一模一样?” 楚云凰刚想说什么,就被霍成凌缠住,“偶然长出来的,最近流行这个。” 她挑眉看他,低声道:“你这是干嘛?” 谁知他跟她咬耳朵,“妻主,那种神婆说的事情,不适合让那么多人知道。” 她意外,“你倒是乖觉。” “嗯哼。” 卫言刚想质疑,看着她们统一的点头确认刚才的离谱说法,他也就算了。 楚云凰看着两人道:“行了,你们在这间屋子里先待着,别打架,本宫出去一下。” “嗯嗯。” 看着他点点头,她才抬步走出去。 霍成凌听着“咣当”一声关上门,才双手环胸扁着嘴。 他这么说是有私心的。 这种多纳夫郎的事,就算是妻主的命定之人,他也不愿意别的男人拿着这种原因向妻主撒娇,他想和妻主有这个共同的秘密,想要和妻主天下第一好! 于是,他瞪了一眼卫言,走到了凳子上坐下,悠哉游哉地翘起二郎腿,心里美着咧。 卫言自顾自的穿衣服,也不理他。 这边,楚云凰带着风絮落寒,到了园子北面的一间小柴房里,看见了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两个人。 除了阿知,还有一个意外之人——竟是柳离! 风絮给楚云凰搬了一个凳子,她悠然落座。 “本宫以为阿知会找一个别的男人进来,等着构陷本宫,却没想到,是你?” 柳离在侍卫的手上挣扎着,他动着流血的唇慌张开口,“五殿下,她们抓错人了,民男是无辜的!” “哦?怎么无辜的?” 他哭的梨花带雨,“民男在那日徐府寿宴上对殿下念念许久,所以...所以就想着能再见殿下一面,刚好听说殿下在这里置了外宅,所以,今日在这里徘徊时,就意外被她们抓了。” “殿下,民男真是无辜的!您快让她们放了我吧!”说着,他狠狠的瞪着侍卫们,剧烈的挣扎。 楚云凰摸了摸下巴,“本宫记得上次,在徐府中了春药,是你给本宫下的药吧。这种方式的念念不忘?” 柳离浑身一震,却强装镇定,“殿下,那是有徐府的老主君吩咐的,民男也不敢啊!” “停停停!”她扯着嘴角止住。“本宫知道的一清二楚。先不说那个,就单说,本宫在这里置了外宅,你听哪个人说的?” 柳离眼睛左右一晃悠,遂摆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是听得传闻。” 她冷笑一声,“你是听的阿知通风报信吧。” “五殿下,我们根本不认识!奴说的都是真的!” “你不怕本宫再次拷打于你?这酷刑你忍受的过来吗?” 他瞥了一眼阿知,心里一计较,咬牙道:“真的不是,我们根本不认识!” 楚云凰嗤笑一声,“上次你能供出来徐府的老主君,现在倒是舍不得供出他来了?” 他扭捏的垂下头,并不说话。 “那你可知道等你的利用价值用完了以后,阿知以及背后之人便会亲手杀了你吗?” 他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阿知,“怎么会?不可能!”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我...” “呵呵。” 她对着阿知,扯唇一笑,“阿知,你认罪吗?” “认不认现在还有什么用吗?殿下不是将奴打了一顿?” “那你认识柳离吗?” 阿知看都没看他,冷声道:“不知道。” 只是眼睛在掠过柳离时,唇形无声的说了个:蠢货。 楚云凰看的真切,没理他们,淡淡地叙说。 “阿知你从卫言那里得知本宫今日要来,所以提早准备了加了蒙汗药的酒水,等本宫醉了,就开始动手。 “偷偷让柳离进来,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卫言扔走,他躺上本宫的床,用以构陷本宫。你趁其不备,杀了阿若,等他得手,再杀了他,把这些全推到本宫酒醉杀人上。” 她一摊手,“可是,你们却不知道,酒水本宫早让人调换,连着今日来,都是本宫设的局。” 蹲着的阿知死死的盯着她,“奴没见这个柳离进园子,是失职,但殿下不能说奴想要杀人吧?您不能随便以这个为理由,随意的打杀奴吧!”说着,他装作害怕的样子,挣扎起来。 侍卫几脚,将他踩在脚下。 楚云凰有条有理跟他说:“你正要杀阿若时,被落寒看见,这一点你无从抵赖。” “而且,本宫连你身后之人是谁都知晓了。” 阿知的唇齿裂开,流着汨汨的鲜血。 “什么身后之人?奴不知道!” 她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你莫要演了,那个人姓乔。” 一听这个,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裂开一般可怕。 “你怎么会知道?” 第108章 请人入瓮 怎么知道? 她笑了笑。 当然是上回——乔露跟神秘男人会面后,回府之前,恰好被出去采买的风絮看到。在风絮的记忆中,乔露与当日在她们村子里出善言的流浪女人长得一般无二。 既然是知晓现代知识的人,必是与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人。 她留了心,本想让落寒查探一番,谁知落寒竟说这人就是她上回暗探楚云歌府上知晓的神秘算士。 这下好了,留心了一下,就知道了这乔露已暗中勾结阿知,打算着要坑她。 她这才想出来这局,引他们入瓮,幸亏顺利。 思及此,她的唇角弯了弯。 她轻飘飘的对着阿知说道:“这事本宫是没有理由告诉你的。” 阿知吐了一口血,咬牙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是一开始买下我的时候?” “这本宫倒是可以告诉你。不是。” 见他眼带疑问,她淡淡道:“那日卫言又是愧疚,又是要补偿,非要留下你。本宫既然答应,便是留人不疑,所以当时没多大的心思怀疑你。” “真正让本宫起疑的,是卫言三番两次大胆的纠缠本宫。” “什么?” “他之前算是循规蹈矩,但屡次这样,本宫心里怀疑,问他才知道,原来是有你若有若无的挑唆。” 他呵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这么的...”想不到。 “本宫在发现你可疑后,怀疑过你的身份,可是,天衣无缝。” “哈哈哈,本来就是真的!” 楚云凰挑眉,原来真是阿如的弟弟。 他带着怨恨的眼神瞪着她,“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我兄长才会死的!他死的那么惨,你们都应该下地狱!” “他惨死,本宫也很抱歉,所以由了卫言来补偿你。”她的眸子变得凌厉,“可是,你目的恶毒,本宫不能留你。” 他自嘲一笑,“事情败露,我就从来没想过活着。” 在一旁的柳离接受不了她们这么多的对话,只听到了他后面的认罪。 于是,他完全慌了!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对着楚云凰哭诉,“殿下,我认罪,我就是想要与您一度良宵,没什么别的想法,你要杀就杀他,别杀我啊!” 阿知白了他一眼,“蠢货。” 她心生好奇,询问阿知,“本宫还有些不明白,你们选择让柳离来,有什么效用吗?” “你这公主这是贵人多忘事,他是你一个通房的亲戚。” 通房? 表亲? 姓柳的? 她飞速的寻找大脑中的记忆,良久,如遭电击。 然后皱眉道:“柳丝?” 他像条死鱼一般笑,“是。” 她带着不容置疑的眼神扫向柳离,“你真有个远亲叫柳丝的?” 柳离哭泣的动作一顿,被侍卫们踢得踉跄了,才道:“是。不过,我与他只在小时候见过两面,才没什么感情。” 他指向阿知,“他们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 楚云凰一听他这么说,这事就串成了一条线。 她说呢,为什么不找一个京中背景小、好拿捏的男子送上她的床榻,而是找了在徐府露过脸,家在外地的男子呢。 原先柳丝被通奸的事情,是自己在皇上那里,插诨打科过去的。如果现在这事成了,就意味着之前那件被压下的事会再被翻出来。 无论自己这个五公主喊不喊冤,认不认识在自己床上的柳离,柳离死不死,都会被安上欺君的大罪!当初自己说柳丝被通奸毫不知情的事情,也会被重新盖棺定论,让皇上认为自己别有用心! 真是好毒的计策! 良久,她冷笑一声,“既然你交代的算是痛快,本宫不会再拷打你们了。” 柳离激动的试了吃奶的力气,挣开侍卫,爬到她的脚边。 他真被吓怕了,痛哭流涕,“五殿下,您别杀我!” 楚云凰被这哭声弄得心烦,挥了挥手,让人拉走了他。 她对着阿知笑了笑,“本宫会让那个指使你的人陪你在一块的。” 说完,也就离开。 她走在廊间,吩咐道:“落寒,你趁半夜神不知鬼不觉地劫来那乔露。” “是。” 落寒听命,然后飞身离开。 她对着身后的风絮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给卫言挪了地方,然后卖了这园子。” “是。殿下。” “哎?” 风絮看着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也跟着停下,询问道:“殿下,怎么了?” “这柳离是直接抓获的吗?” “奴婢正要与您说来着,柳离心思多,察觉了什么,竟是跑出了园子。可是,奴婢们去追时,他竟被绑在了门外的小巷子里。” 她皱眉,“绑好的?” “是。不知是谁打昏了他,然后绑到那里的。” “嘿,这真是奇了怪。” 这时,突然发出了几道异样的声响。 她循声找去。 一路出了园子,声音越来越大起来。 这条巷子两条通,几个人在巷子的那一头,被成堆的箱子挡着,只是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 风絮小声道:“殿下,这就是发现柳离的小巷子!” 她们立在巷中一个废箱子后,楚云凰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安静。 一男子开口,“什么叫臣子非要赖着你才能成功?我自己也可以!而且,这事本来就是我最先做的!” 女子呵笑一声,“你难道是一个小辣椒吗?一咬就爆的?是你自发的做的没错,可本宫也是做好人好事,正巧跟你撞在了一块,而且,若无本宫给你善后,刚才的男子肯定就伤到你。” “我也带了府卫,你多此一举不说,还非要本公子感谢你?” “本宫才不喜欢做好事不留名的,只是要你个谢谢怎么了?” 男子生气的整理衣衫,“臣子不觉得,若是想说,只想说,您多此一举。” 女子气极反笑,“本宫觉得你蛮不讲理!” “你——!” 有一男子从中调解,“好了,该回去了。” “殿下勿怪,他就是这小脾气。” 男子别过脸,“哼。” 女子高高地抬起下巴,“哼。” 楚云凰听得差不多了,走了出来。 她扯着唇道:“皇妹?” 这让场中几人通身一震,男子最先要逃跑。 第109章 一物降一物! 楚云凰的出现,使得两个男子一块急匆匆地离开。 楚云锦转过身来,扯出一笑,“五皇姐?” 身子正巧不巧的挡住了那两个疾走的人。 楚云凰眉毛一挑。 虽然被她挡住,可是她正好瞥见了那两个男子的模糊样子。 两男子身着不凡,清淡雅致,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公子。 一个带着帷帽的男子看不清全貌,另一个拉着他的男子并没有带。 样子嘛,她正好识得。 是上次将梁情推过来的男子。那这人便是阿远的庶兄——徐恒实。 既然徐恒实生性安静,不喜与人结交,她又听说他与二房的嫡子庶子关系都很一般,那么,同他一块来的公子便能扒拉的出来了。 她心里有了大致的答案,抬眸看着还在原地的楚云锦。 “五皇姐在看什么?” 她笑意盈盈,“无事,本宫只是看刚才六皇妹与两位公子相谈甚欢,怎么本宫来了,他们就要走了?” 楚云锦天生灵动的表情狠狠的一滞。 什么相谈甚欢?这是在揶揄她? 从来只有她揶揄别人的份儿,哪里有别人看自己笑话的? 可是,自己不能告诉她。 于是,她勾勒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五皇姐,什么公子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楚云凰向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有啊,可那边的巷子口怎么停了一辆马车?” 楚云锦神色不变,飞快地说道:“哪有?”只是,眼睛瞅了瞅身后。 哪里有? 她登时一愣,感觉到被戏耍了一下,然后完全不笑了。 她的眼睛不悦的锁着她,“五皇姐,皇妹帮了你一忙,你就这么感谢我的吗?” 这么一说,彻底没了遮掩。 楚云凰双手一摊,“谢谢皇妹帮本宫,不过,皇妹不是说再有这种事,不会出手相助了吗?” 这下她变得不自在了,“这次本宫恰好路过这里,所以出手相助,” 此言一出,她就后悔了。 恰好经过这里谁信?恰好抓住了柳离,然后恰好在风絮她们找过来的时候,恰好藏了身? 她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楚云凰只是看着她,微微笑着。 看着她大囧,她心中暗喜。 让这家伙上回在寿宴上死灌自己酒。 不过,乐过了以后,她马上不想揶揄她了,好歹人家真是帮了自己。 刚变正经,要开口时,楚云锦抢先一步道:“五皇姐,本宫懒得装了,本宫是特意来帮的你。想不到五皇姐的关门抓鬼能力一绝,用不上我,本宫就只能绑一绑跑出来的狗了。” 楚云凰负手道:“皇妹消息这么灵通,难道是专门派人观察本宫的一举一动?” 楚云锦勒起嘴角,“只是偶然知道的。”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 只是,两人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既然楚云锦对自己暂时没有恶意,她也就懒得多追究。 “只是本宫实在是有一个疑问。皇妹在绑住柳离之后,藏好了身,明显是不想本宫知道,为何又大剌剌的出现在这里?” 楚云锦的脸完全僵了。 为什么? 想起这事她就觉得丢人! 还不是为了那个小辣椒!本来两拨人意外在这里出手,男子露面不好,她好心将他抓了躲藏,谁知他这不依,那不依的,跟她掰扯这么长时间。 死男人! 她看着对面的楚云凰,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和男人吵架吵得暴露了吧。 于是,只得轻咳一声道:“本宫是为了做好事要留名,所以这样。” 楚云凰通过打量她这一列的反常不自在,大致觉得真是她与那公子吵架,把自己给暴露了。 她也不揭她的短了,只是表达了感谢。 这边,一辆低调的马车正在徐徐地赶着。 徐恒实正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轻嘘了一口气。 而徐明旭正扯下自己头上的帷帽,抱怨的道:“都是那个六殿下,无理的紧,偏阿兄你还拉着我跑的那么快。” “你还说,你还未出嫁,怎能轻易见外女?” 徐恒实没有什么感觉的看他。“我带了帷帽,况且徐氏才没有那么刻板。” 这让徐恒实的话被憋了回来。 他这个弟弟是三房的嫡子,三姨母和三姨父是一对神仙眷侣,平日都游山玩水的,见不着面,自然是放养儿子。 所以弟弟被骄矜不好惹,最为自在洒脱,当然不把徐府的刻板规矩看的太重。 徐明旭没在意他想着什么,只是自顾自的挪着身子,掀了窗帘来看。 嘴里淡淡道:“这次帮了清远阿兄,解决了他妻主的麻烦,我的事也就了了,只是,可别再让我碰见那个六殿下了。” “人家好心你,感谢两句便罢了,你倒好,跟她吵起来,她可是六殿下。” “六殿下怎么了?六殿下就该蛮不讲理?我都跟她说过不需要帮助了,怎么上手就抓人家身上的?”说着,他的脸上隐有愠色。“听说这殿下中,属她最小,属她后院的侍君最多,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还不如五殿下呢。” 听着他的这番说辞,徐恒实轻抚额头。 作为目睹发生一切的人,他哪里不知道这事情经过? 两个人就是单纯的误会,然后谁都不依谁了,吵架吵得能把巷子给掀起来。 他都阻止不了。 但是他却发现,传闻中能言善辩、聪明的六殿下,竟然也会着急,竟然也会被弟弟压一头。 他轻叹一口气,“真是一物降一物。” 这让徐明旭脸一虎,“可别这样说,我怕。” “行行行,我不说了,只是,你这事情办得风风火火的,可不能让母亲知道。” “大姨母?我帮了五殿下的忙,也算帮了清远阿兄的忙,她疼清远阿兄的紧,不太会说我的吧。” “你可能是没事,我会是有事的。” 徐明旭放下帘子,“这种事,大姨母不会的吧?” 见他的样子是有些难言,他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拍着胸脯道:“恒实阿兄,那我好好的跟大姨母说了不好吗?不会让你受到责难的。” 徐恒实的眼神幽幽,扯出一句,“但愿如此。” 第110章 徐清远回父家 马车顺顺当当地回了徐府,徐明旭和徐恒实先后下车。 “公子们回府了,属下这就退下了。” 徐明旭挥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还是带着护卫出行方便,要是带上林儿他们,啰啰嗦嗦的,还要绊了本公子的脚步。” 徐恒实立在大门前,无奈的道:“好了好了,你就该转世成一个女子的。快回来吧。” 他这才三步并两步的快速走到他的身边。 对着他一笑,“还是有恒实阿兄的陪同,才有这么顺利。” 他这次出来,偶然第一次和恒实阿兄这么私密的活动,他才知道,这位阿兄,人还挺好,所以无端的生了亲近之意。 见此亲近,徐恒实没有丝毫意外反应,只是依然保持着沉静的样子回去。 一进府,就被一众侍从们簇拥着进了大厅。 徐太师负手而立,“你们出去是做什么去了?” 看着自己的小侍林儿跪在地上,徐明旭就知道事情被大姨母知道了。 他老老实实的说道:“姨母,我就是出去做了一趟好事。” 这好事是什么,不言而喻。 徐太师看着他们,眼神很有压迫感。 “阿愚,你是去做什么去了?” 阿愚是徐恒实的小名,在家中被长辈叫了十几年。 他走上前,“母亲,我也是。” 她冷哼一声,“你们两个男子,竟公然去了大街巷子绑人去了,成何体统!” 天生的威严不是说说就算的,他们“扑通”就跪倒在地,其他在场的侍女们也是抖如筛糠。 “大姨母,我们错了。” “这事林儿都与我说了,我就不重复问你们了。” 待得他刚松一口气的时候,被叫到了名字。 “明旭?” 他抬眸道:“姨母。” “你说说你,大家公子,行的这事,若是你母亲和父亲知道该如何管教你?” 这可把他说的不高兴了,“我母亲和父亲正不知在哪个地方游山玩水呢,哪里会想得起来我,姨母不必提她们了。”说完,就将头轻撇至一边,脸上骄矜。 此言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敢这么和太师说话的,也只有这位公子了。 徐太师指着他,半天没说的出来话。 良久,才一甩衣袍。“罢了,我也不说你了,你犯的错,便回房面壁思过,抄写男戒五十遍吧。” “是。” 他草草的行了一礼,让林儿扶自己起来。 徐太师将目光对上沉静的徐恒实,“阿愚,你真是不着边际,放肆至极!” 他将头触地,“孩儿知错。” “你是个做兄长的,却由着弟弟胡闹,更是没规矩。去祠堂跪着,罚写男戒两百遍。” 徐恒实眼眸黯淡,回道:“是。” “这被罚的太狠了些吧?”站在一边的徐明旭不服了,他扯了扯跪着的他,“阿兄,你怎么不求求情?” 求情?没用的。 “大姨母,这办法都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恒实阿兄只是陪着我去的,为何这般重?” 徐太师扫着他们,“他是兄长,他有不是比你大的多。” 他皱眉,“可是这府中的祠堂是该要翻修的,那里阴暗潮湿,阿兄怎么能跪在那种地方抄写东西?那他的身体还能要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勿要再说!” 他还想再说,却被徐恒实拉了拉衣服。 他站了起来,顾不上自己泛麻的腿,躬身道:“孩儿这就去。”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母亲,阿兄一向恪守规矩,此次出格,也是有隐情,您还是从轻罚他吧。” 徐太师见他,先是一喜,马上又听到他的话,眉头也一紧。 “他能有什么隐情?你不知道事情经过,不必为他辩解。” 徐清远走到她的身边,“母亲,这次他是陪着明旭去的,帮了殿下,也算帮了我。” 徐明旭也马上点了点头。 徐太师却自动忽略,“阿愚品性一般,错了就是错了,你们不必为他说话。” 他压低了声音,“可上次老主君他们的密谋计策,也是阿兄告诉了我,我...” “够了!” 她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还敢提这件事!” “我还没算你那日胡闹的事。” 想起那日的事,她就闹心。 遂摆摆手,“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让他出去!” 徐恒实没什么表情,略向几人颔首后,由着侍从送自己离开。 呵,他早已习惯了。 徐清远想出去与他说什么,却被徐太师叫住。 “你们都退下,阿远,你留下。” 家主之名,无人敢抗,连着没办法但不服气的徐明旭也退下。 “母亲,何事?” “我是要问问你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一听这个,便淡了眼眸。 “无事,就是寻常的回来。” 徐太师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这个老婆子老了,眼睛不好了,耳朵也不好了。” “五殿下给你气受了?” 他淡淡道:“没有,她对我很好。” “那就是别人给你气受了。” “都没有。”他看向她,“母亲,您就不要猜了。” 她指着他的脑袋,没忍心触疼半分,“你这孩子,就是有什么事都自己藏着。” “哎。” 她轻叹了一口气,坐在了主位上。 他从容地给她递茶,“母亲,我回来就是小住几日,没什么要紧的。” 她由着氤氲的茶气熏着脸,看不清表情,然后轻抿一口道:“行了,飞凤将军与你说过话了吧。”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才反应过来的道:“算是。” “算是?”她轻哼一声,将茶碗砰的放回桌子上。 “不就是为着她那个独苗的事吗,我都知道。” “母亲从何得知?” 她看着他,“你是我的儿子,你想什么,我这做母亲的能不知道?” 瞧他不说话了,她苦口婆心的道:“虽说后院正君是该大度,可劝的这种事,哪能她一个外女来!” “大度也不是由着她跋扈的劲儿。” “母亲,不必再说了,飞凤将军说的都是实情。她功勋卓着,是国家的功臣,这种心愿,也不算跋扈。” “呵,这事情可随不了她的心愿了。” 徐清远疑问的看着她,“母亲,怎么了?” 第111章 舍了她这把老骨头 “烈火国这段时间会派使者来示好,礼部与飞凤将军想是没了闲工夫。” 徐清远想了一下,“若是与使者见面,接洽被俘战俘的事,那也算是要忙一些。” “不止。” “母亲何出此言?” 她的眼眸划过一道暗光,连着眼角的细纹都显出葳蕤之态。 顿了一下,道:“这次使者前来,带了许多妙龄男子。” 徐清远没有丝毫的迟疑,“飞凤将军不会接受的。” “她为人是正直,不过,这事陛下也知道,她于公于私都不会收。” 听了这话,他细细琢磨后明悟。 烈火国国土虽小,但实力强盛,不可小觑。 这次战败,她们除了讲和这外,也是要探探大楚的虚实。那么派的人必定精明强干。 使者进了大楚,必是在使馆安歇,这段时间里,免不了要进行明里暗里的交涉。而朝堂上心思缜密,能力非凡之人,除了以母亲为首的聂姨一众文官,便是飞凤将军等武官了。 陛下想要派可靠之人主持,只有母亲和飞凤将军。而飞凤将军是刚打了胜仗归来之人,很了解敌情,所以她最合适。 所以,母亲的意思是由着那些使团缠着飞凤将军,没办法给盯着公主府这边了吧。 他正想着,她却轻轻摇了摇头。 “为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诚然,她本人是无法抽身了,管不了那么多的闲事了,可是,还有别的事让她愁呢。” “什么?” 这时,下人来通传,“家主,大小姐回来了。” 徐太师点点头,“让她进来。” “是。” 她淡笑着拍了拍徐清远,“你啊,还没想到那么多,先回你的院子去吧,我和你姐姐说说话。” “可是?” “去吧。” 徐清远虽尚有疑惑,但还是退下。 正出去时,遇见了刚迈过门槛的徐明漪。 “长姐。” “清远,你去哪里?” “母亲让我退下。” “不用,我正要与你...” 徐太师清朗的声音响起,“明漪,进来。” “可是,清远他...” “我与你说话,让远儿退下。” 徐清远收回看着两人的眸子,对着徐明漪颔首,然后出去。 徐明漪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便匆匆进来。 “母亲,孩儿有在边境的同窗来信,知晓了一些事情,要与您说,是关于烈火国的,很重要!” “我知道。” “知道?”看着她悠然的样子,她皱了眉。 “母亲,这事也与清远有关,为何不让他留下?” 徐太师睨着着她,“让他留下做什么?听着闹心?” 徐明漪见她这样,惊讶她竟然全部知道。 “可有人或许要进五殿下的后院,于清远的正君地位不利,这事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你现在冒冒失失样子,成什么样子。” 见徐太师闭目养神,她生平第一次着急。 “母亲,清远是我的胞弟,我当然为他着急。您不是最疼爱他的吗?为何...”这种不冷不淡的反应? “你就知道我不急了?涉及两国,我着急上火有什么用?陛下到时候若是狠心,当我是个谁啊?” 这话也令徐明漪无端的烦躁。 她忍不住在厅堂左右踱步。 “母亲,您...”她刚想说话,竟意外瞥到她闭着眼睛笑了,她很是不解。 “母亲有了对策?” “没有。” 徐明漪:“......” “那您笑什么?” “你这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先不说这使者团真会不会送男子,就论能不能送进去去都不好说。” 徐明漪赶忙坐下,离得她极近。 “是,凡事不能称绝对,可是,若是男子进去了当如何?” 徐太师的眸子一下子圆睁,变得严肃无比。 “那不论是殿下还是王母娘娘,老婆子我都要收拾她!” 徐明漪被吓了一下,战术性坐回身子。 她说嘛,这才是母亲听见有关于清远不利的应该发生的表情。 瞧着自家母亲撸了撸袖子,她轻叹一口气,“母亲,您能教训五殿下,全因着她幼时,你曾教过她,可这点师生情分...”她看见她手里拿了教鞭,识趣得闭上了嘴。 见着自己震慑了她,她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良久,徐太师才道:“好了,如果五殿下收了那男子,远儿也用不着太过烦忧。” 见她声音沉沉,意有所指,徐明漪道:“母亲说的是——?” “飞凤将军!” 她点了点头。 “远儿被那老婆子欺负,回了父家,这事岂能平白让她得意高兴?” “可,飞凤将军无非只有一个心愿,母亲,这对于男子来说...” 徐太师瞪着她,“你都知道的道理,我能不知道?正君该大度就是大度,可是,远儿就是被五殿下呵护,两相情愿的事,谁能说嘴去?她一个长辈,竟然心不平去欺负远儿,真是老不知羞!” “这回可好,借着使团进京,暗送美人,也让她尝尝分身乏术,又对着霍侧君鞭长莫及之苦!” 徐明漪想了想。 与野心勃勃的强国打交道,是要耗费诸多精力。 于是,她轻声道认同道:“也是。” 徐太师喝着茶水,声音突然变得深沉,“还不止如此。如若有男子进了五殿下的后院,我儿是正君,有什么影响?该受影响的是她的儿子罢。” 这是一招坐山观虎斗? 徐明漪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母亲,眉头皱的散不开,“道理好似是这样。” 她见她这样,哪里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于是,一个眼刀飞过去,能杀了人。 “什么道理好似是这样!好像我这个做母亲的能乐于见别人分自己儿子宠爱的这种事一样?陛下若是答应,我这个老婆子能有什么办法!我倒是想舍了我这把老骨头,陛下愿意吗?” 这番咆哮,让她缩着脸。 等她努力抬眸看她的时候,却见她努力压着眼中的雾霭。 她一瞬间慌了手脚,“母亲,都是孩儿错怪您了。” 于是,想要上前安慰。 第112章 接夫郎 她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却被徐太师皱着眉拂开。 “勿动,没规没矩的。” 徐明漪恭敬连连颔首,“母亲无事就好,都是孩儿错怪您了。” “算了算了,好像我这个老婆子非要刻薄古板一样。” 听着这话,她苦笑。 母亲没当太师之前,便是板正的很,当了太师以后,更是一板一眼的严肃,行止像是由着尺度量过,哪里有过放松的样子。 “这一石三鸟之计,你切不可对别人说,连远儿也不要吐露半分,莫让他多有担忧。” “是,母亲。” 徐太师一扫刚才的阴霾,换上了淡淡的得意。 到时候,她看着火候到了,再添一把柴,由着那些使团缠死那个霍老婆子。 让她欺负远儿! 徐明漪的目光落于她掀起的嘴角上,眼神不自在。 虽然自己不屑于轻微的推波助澜,但是清远是她的弟弟,她便由着自己的私心一回吧。 想通后,问道:“母亲,若是使团和谈一切顺利,时日短了,那岂不是不达母亲的预测?” “无事,使团带来的那些寻常男子不多,多的是那些难缠的贵族男子,等他们选来选去的,时日也就长了。” 这么一听,她屏住呼吸,“母亲竟是连其中有许多贵族男子也知晓?” “当然。” “您是如何知晓?” 她神秘的挑眉,“不可说也。” 徐明漪当即猜道:“是聂姨!” 徐太师本来勾着唇喝茶,突然听到,猛地被呛到了一口。 “咳咳咳...你怎么知道?” “母亲慢些。” 她一字一句的道:“聂姨家中消息灵通,与您平时最为要好,这还用猜?” 徐太师顺气后,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就算了,不可对外人道。” “不过,母亲既然知晓有顶贵的贵族男子,那还威胁不到清远?” “我儿再怎么着也是明媒正娶,旁人怎么能撼动他的地位?” “若是——?” “好了!哪有那么多的若是?就算真若是有了问题,我就夹着草席进棺材里边睡,行了吧!” 徐明的话漪瞬间被打了回来。 瞧着母亲认真的隐怒的样子,她轻叹一口气。 若是烈火国不仅有三十二贵子,还有顶贵的皇子呢? 算了,母亲虽急,但胸有成竹,必是知晓,自己就不要多做烦忧了。 ...... 临近黄昏,楚云凰来了徐府。 徐太师和徐明漪知道她是来接徐清远的,便由着她去了。 入了熟悉的院子,离屋子远远的,便闻到了兰香。 她在众多小侍的好奇的目光中,径直走了进去。 她止住门口想要通报的声音,轻轻抬步。 入目便是清雅的布置,悠远的雕砌,她透过雕窗见到了清冷的他。 小侍们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浑然不觉她站在门口。 一圆脸小侍从一旁的书架旁抽出几本书,恭敬的递给他。 “主子,这是大小姐送来的最全的孤本合集。” 徐清远接过,翻了几页便随手搁在了桌子上。 小侍问道:“主子,您之前心心念念的想着,现在怎的不看了?” 一长的老实的小侍说道:“你不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吗?” 此言一出,空气中瞬间安静了几分。 老实小侍反应过来,艰难的笑笑,“要不主子,您看个别的书?” 圆脸小侍道:“主子现在应该看不下去,不若习习字?” 春风瞪了他们一眼,“都敢对着主子指手画脚了?” 他们的脸色瞬间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都是奴说错了!” “主子恕罪!” 徐清远看向春风,“你说他们做什么?”遂挥了挥手,“无事,都起来吧。” 他们忙不迭的谢恩,充当一个背景板。 极致的安静让他也感到了些微的不舒服,所以烦躁的起身。 春风察言观色,“主子,许久没听过您抚琴了,您若不然...” 徐清远便抬步去了放琴的位置。 他一看事情有门,就恭敬地退至一边。 徐清远端坐着,身姿清正,犹如九天仙人临凡之姿,清冷至极,不认亵渎。 长指拨弹之间,娴熟灵巧,仿佛能显示出蕴藏于心的灵慧。声音似仙乐,清淡悠远,人琴合一,美极妙极。 只是,曲过一半,他手上的动作快了,琴曲之声越发高昂起来。 楚云凰跌进了这番琴声里,又见他的眉宇轻微的蹙着,藏不住的愁绪,落于她的心上,使她瞬觉不能呼吸。 毫不知情的徐清远只是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薄唇紧紧抿着,在触到自己散落在肩头的墨发时,也是专心致志。 “殿下!” 直到一身惊呼声打破这种气氛的时候,他才猛地停住。 同时,琴弦崩断,割伤了他的手指,滴答滴答的流着鲜血。 “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 小侍们本想将用来浇灌兰草的壶中之水换一换,谁知走到门口碰上了楚云凰,洒了她一身的水。 而楚云凰顾不上被吓得跪在自己脚边的两三个人,快步的走了过去。 她抓起他的手,焦急道:“怎么割了这么大的口子?” 徐清远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炙热的温度,错愕的看着她。 “殿下怎么来了?” “本宫怎么就不能来了?”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伤口,语气不好的回他。 “快拿来药物和布带!” “是!” 春风赶紧同他们一块动作,收拾。 瞧着她一心为着他的伤口,用了责备的语气,他抿紧了唇。 “殿下,臣侍自己来。” 她转而稳稳的握着他的手,给他上药。头也不抬,“别动!” 她认真的样子很美,连她眼里的关切都清晰可见。 他收起思绪,反应过来不能任自己与她这般亲近。于是,挣扎了几下。 楚云凰皱眉了,“啧,干嘛?还没上完药呢,别不听话!” 这声轻呵让他瞬间安静下来,只是淡淡的撇头不看她。 她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瞥了他一眼,“你刚才叫我什么?” “殿下。” 她包着布带的手一重,他吃痛的咬唇。 在嘴边万般磨蹭后才道。 “阿凰。” 第113章 相信 楚云凰很满意,嘴上却清淡道:“这还差不多。” 小侍们没听过主子这般软语,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她们两个人的身上瞟。 徐清远当然注意到了,他轻咳一声。 春风感觉到了主子的不自在,忙让闲人退下。 楚云凰看着给他包的像模像样的布带,紧张的心这才松泛,“好了。” “以后切不可这般不小心了,还有——” 话还没说完,他快速的收回了手,迫不及待地样子仿佛不愿与她多做接触。 手上的温度消失,她的手还呈刚才握着的样子干张着,这让她有些不悦。 “你怎么了?” “没事。” “没事今日回了徐府?” “殿下你..”他触到她的眼神,改口道:“我回来看看,阿凰你今日不在府内,所以我没及时告知于你。” 她一屁股坐在了椅上,“好,既是你回父家,我就陪你待些时日。” “不妥。哪有妻主这样陪着的,你的公务要紧。” “若是你担心我的公务,便早些时日与我回去。” 瞧他淡淡的样子,她心头莫名的烦躁。 春风看出来了,忙缓解气氛。 “殿下,您喝茶吗?” “不喝。” “殿下,那边还有三个人跪着,您....” 她拂了拂手,“让他们退下。” “阿远,你是不是...” “殿下,您的衣服湿了,要不要更衣?” 她皱起了眉头,眼眸锐利,“放肆!” 屋中的所有人吓得跪地,抖得像是筛子一般。 春风瞥了一眼徐清远,虽是委屈,但急于为主子转移话题,所以又道:“都是奴的错,可是,衣服确实要换的。” 楚云凰刚想罚他,却又瞥见徐清远在悄悄地在乎。 于是道:“换换换。” 徐清远眼神示意,春风等人便起身找衣服去了。 小侍们呈上衣服,“奴服侍殿下。” “不要。” “阿远,你来。” “为何?” “你想让别的男人看我吗?” 徐清远:“......” 三四层衣服,里衣又湿不了,他们能看见什么? 他纠结了一下,虽是要减少与她在一起的亲近,可是,只是换个衣服... 见她就是眼巴巴地等着自己,他起身,示意小侍们全部退下。 “你起来。” 楚云凰依言,站起来后,懒懒的张开手,由着他动作。 他给他解开衣服,手上动作不紧不慢,一层两层。 看见她的里衣带子意外的松了,他忙凑近给她系上。 由于系上比解开麻烦,他又伤了一只手,所以动作不甚利落。 她瞧着他那只白玉一般的手在自己的视线里晃啊晃的,一把抓住。 拉他又环住他的腰很顺手。 这样他贴的她很近。 “阿凰,你这是做什么?”他一时不备,然后微微挣扎,“别闹。” “没做什么?就是好好的看看你,看你受了委屈我也不知道。” 他一滞,然后垂眸,“我怎会受委屈?” “你瞧你瞧,眼泪都出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朝脸颊上摸了摸。刚才心里一团乱麻,现在摸着没有,察觉到她是在唬他,他猛地蹙眉瞪她。 “是不是飞凤将军那日与你说了什么?” “没有。” “我听安公公所说,自她与你见了一面,你就处处避我不及。” 他只是侧脸不看她,实际上已经将齿深深的陷入唇里。 她将他的脸拨回来,然后吻住他。 他的眼瞳忽地放大,然后身体分明抗拒。 她有着分寸,离开他后,生冷的舔了舔嘴边的水渍,“你就憋着什么也不说,纠结来纠结去的,你自己咬还不如我替你咬。” 徐清远感受着唇上发麻的感觉,被箍的身子努力的离开她些许。他清淡的说道:“我们不要这般。” 这话惹得她的心头突然冒起一轮火。 她被气得不可置信,“不要这般,不要那般的!我全都猜到了了!你就愿意听信一个外人的话,然后推开我?” 他喉咙一紧,想说什么,却最终无言。 她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大力的攥着他的身体,“是你让我把心放在你这里的,你现在随意的将我推给别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说话!” 他的眸子潋滟水色,一片强忍的倔强。 “除此之外,我没有办法。” 她紧握着他的手指杵在他的胸口处,“你的心就是这样想的吗?” “我...” 她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飞速的打断他的话,“徐清远,我告诉你,你是我最爱的夫君,谁也不能取代!不是你想推开我就能推开的!” “你生是我的人,死了,我也得抓你回来,你永远都别想跑!” 听到她这番话,他错愕的盯着她。 这世间,很少有女子会这般将真心用在夫郎身上,他着实震惊。 良久,在她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却道:“我错了。” “我应该相信你。” 她见他如软,气莫名的消了些许,只是故作冷离得看着他。 “可别,你相信我什么啊?” 他纠结片刻道:“你是我的妻主,我应该相信你。”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她马上忽略了所有的火气,看着他。 见她的眼神过分的炙热,他也感觉刚才的话说的肉麻,而且,也烫嘴的紧。 注意到他的羞怯,她没有在口头上难为他。 “以后,若是还有人将这种话扔给你,你让她们找我,好不好?” 他声音淡淡,“好。” “既然话这么说了,那你就要跟我回去。” “可是我已禀明母亲,要多留几日。” 她叹了一口气,“那我就陪你多留几日。” “不妥。” “那没别的办法,你二选一。” “你...” 他看着她,没有办法。 “那我跟你回去便是。” 她吧唧亲了他一口,满意地道:“真听话。” 他则嗔了她一眼,只是当然没有什么威慑力。 瞧着身前的美人清冷含情,她竟有一种坏想法,想把他揉搓\\\\压扁。 手上动着,摩梭着他的腰身。 气氛渐渐的热起来,他吞咽了一下喉头,低声道:“别动。” 她摸上他的玉带,扯了扯。 他拂了一下,“我还要给你更衣。” “不必了。” 他制止了那只手,却被袭了空子,那只手掀开前摆探了进去。 “你养的不错。” 现在慢悠悠的动作,才使她慢慢感受。 原来大家公子养身护肤也是一绝。 第114章 买药? 他本来白玉一般的脸上被染上绯红,现在又兼恼怒的羞怯。 “你在说什么浑话?” 她不认同的啧了一声,奇怪的瞅着他,“认真评价,你恼什么?” 他不可置信。是她又动手,又开口的,自己还错了? 他顿时不想理她了。 趁他不注意,她游离的右手一下子就得逞,然后打横抱起他,伸手扯了扯。 她以为的顺理成章,却被他忽地挣扎。 本来就没使着多大的禁锢,他就顺利落地。 徐清远刚想脱口而出拒绝,却看见了地上有几件白色的东西。 熟悉的可怕。 “你!” 他的话音颤抖,又羞又恼,纠结了一下后抬步就走。 楚云凰飞速的从后面搂住他,然后轻松的抬起,扔到了自己的肩上。 天旋地转,他紧张地绷直了身子。 本来腿在胡乱动,她拍了拍他的\\\\臀。 “别动,亵\\\\\\\\裤还在地上呢,你跑什么跑?” 少了几件布料,她的掌落在的地方格外的清楚。他的身体像是能把她手中的纹理一并感受出来一般。 荒唐,真是荒唐,这样比杀了他还感觉无地自容。 可他不敢再出声,手上也不由自主的抓着她后身的衣带。 见身上的人不动了,她勾着唇抬步去了床\\\\榻。 不过就是他跑她追,汗水淋漓。 她像是野兽,玩似的由着他胡乱动,然后再把他死死压扁。 他于难得的清明中瞪她。 他当然知道,她还在为他刚才疏离,而想尽办法让他各种服软。 他觉得没到最后受不了,便由她去了,闭嘴不言。 可是,过了一会儿... 清冷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在..在干什么?” 她没说话,将被子揉成一团,垫\\\\在了他的身\\\\下。 “你到底..到底想干什么!” “停...” 楚云凰于百忙之中抬起头,“听什么?周围没有声音,只有你的。” “你...” “我正忙着呢,等会儿和你说。” 他没有办法,只能仰头,眼神迷离的看着屋顶,胸膛大力的起伏,一片无瑕白玉。 “阿远?” “哼。” 见他撇过头,她笑笑像是与他说家常话。 “你哪个时辰与我回去?” “不回..回..回..” 语不成句,很丢人,他气极了。 “好妻主都是听夫郎的,我听你的,你说哪个时辰回?” 他不语,心里有火。 还问他哪个时辰?听着好听,还不是由着她来? “嗯?” 她跟床来了个大力的接触,仿佛都让这些死物震了一下。 “阿..阿凰。” “我听着呢,等你的答案。” “等会儿。” “等会儿是多久?” 听着她公事公办的语气,他急了。 “不知道!” “阿远,你不乖。” 见她又快要磋\\\\\\\\磨自己,他只能忍着脾气,咬牙道:“这得看你什么时候...结束。”脸红的彻底。 楚云凰心情愉悦,放他松快了一些,哄着他道:“阿远,你再说一遍?” 他虽然放开过脸面一回,可仍是羞怯,声音很小,语速又快,“这得看妻主什么时候结\\\\束。” 见他这样,已知是不容易,她不再逼得紧,只当循序渐进。 她高兴的吻上他,再翻来覆去。 夜幕降临,各种难捱之后,他终于捡回一条命来。 “要我给你穿衣服不?” 她殷勤的上手,却被他打开。 他清冷的声音恰如碎玉一般,“不用你!” “好好好。” 她看着他艰难的动作,叹了一口气的坐起来。 背对着他,由着他瘫在床上,她却挽唇系着腰带。 男人就是嘴硬,收拾老实了就会听话。 这不就乖乖跟自己回去吗? 于是,徐太师正要让人叫徐清远楚云凰两人出来用膳,谁知,两人使人禀告一声,便乘着月色低调的回娘家了。 徐太师生气的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背着手就是在厅堂转悠。 “这就和好了?” 她心里乱的很。 徐明漪欲言又止。 人家妻主夫郎恩恩爱爱的,母亲又乐意了? 而且,家教甚严,母亲将筷子拍在桌上,倒是自己不约束自己了。 正想着,徐太师道:“远儿也不对?有什么事情,都是亲自禀明了我,这次是怎么了?” 连徐明漪也没想到什么说辞,心里也是奇怪。 徐太师却自顾自的生气,“定是五殿下教坏远儿。”她的宝贝儿子呦! 徐明漪仰天长叹。清远是什么样,她能不知道?能随意教坏的只怕是一两岁的婴童吧。 母亲真是... 许是隔空感受到了她们的心乱如麻,徐清远在马车上也没办法。 他方才是要去禀明母亲的,可是,自己的异样谁能瞧不出? 这才没有露面出丑。 他将不满地目光放在了罪魁祸首身上。 正掀着窗帘的楚云凰打了个喷嚏,瞬间放下窗帘,疑惑的看向他。 “谁骂我了?” 这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懒得再看她。 到了公主府,她们下车。 楚云凰要扶着他下车,却被他拂开。 只能讪笑着看着他由春风扶着下来。 这时,等候多时的风絮上前,悄悄地附耳道。 “殿下,那姓乔的抓回来了!” 她的眼眸一凛,低声道:“在哪里?” “在旁边的废弃巷子里。” “好。” 她对着徐清远道:“阿远,你们先回府,我随后来。” 谁知他像是没听到一般,径直走了进去。 扶着他的春风紧张地来回看,“是,殿下。” 楚云凰没有丝毫的不悦,只是看着他在艰难的迈过门槛,不利索的背影时,她心思一动。 喃喃道:“该给他那些药的。” 等着的风絮有些急,“殿下?” 她的思绪被打断,叉腰道:“好好好,现在过去。” 到了地方,是一条杂物堆砌,又不好走的小巷。 虽然光线昏暗,但她毫不费力地便瞅到了目标。 因着前后都有人把守,她放心的抬步走过去。 “你是乔露?” “本宫仿佛见过你。” 被捆着跪在地上的乔露挣扎着,眼睛瞪上她。 “你抓平民百姓,我要告你!” “哈哈哈哈,你真是有意思。” 第115章 本宫又不是纸糊的 “你本来要随着二皇姐外放,谁知今日竟偷跑回来,抗旨不尊,本宫恰巧遇到,正好拿下,本宫怎么算误抓平民百姓呢?” 乔露听这严密的说辞,先是不可置信,后冷笑一声,“五殿下哪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无用?今日一见,真是不简单。” “过奖过奖。” “我没犯什么事,五殿下抓我前来是要做什么?” 楚云凰盯着她,“你在二皇姐身边,为她出谋划策,明里暗里的做成不少事。”眼神意味深长。 乔露微微一笑,“算士本来是为主子出谋划策。五殿下,您说,我若是没用,二殿下也不能留着我吃干饭啊?” “话是这么说,可你却千不该万不该的将心思动到了本宫身上。” 她的声音忽地拔高,脸上却依旧显着笑。 这却让乔露有了遍体生寒的感觉。 她强烈忽略掉这种感觉,装作疑问。 “五殿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呵,装。” “真的?” 楚云凰对着左右一笑,“你们看她装的还挺像的啊。” 落寒扬手便洒下几张纸,正好扔到了她的面前。 “这里光线有些微弱,但本宫知你不瞎,便不给你点灯了。” 乔露的头便被强迫的按压下去,一字一句地看着纸张。 她皱眉,身子一滞。 楚云凰轻叹一口气,“这些是阿知和柳离的证词,他们都招了。本宫特意让他们按了手印的。尤其是阿知的证词,你好好的看看。” 她抬头看向她,“这有什么关系?仅凭着这些——他们自作主张的陷害经过,于我何干?焉不知是他们攀咬我?” 这时一份契据被摆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本宫在阿知的家里搜出的二十亩水浇地的地契。”她观察着她的表情,意味深长的继续道。“这小子聪明,只是在本宫洞悉了你们的阴谋后,交代了经过。却咬死了只是为自己兄长报仇的想法,并没说有关你的过多事情。” 乔露挑眉,心里冷哼。 她没把自己的底细随随便便的告诉一个穷小子,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过多事情。 楚云凰慢条斯理的收回收据,“虽然没有过多关于你的底细,不多,本宫却不需要再多问他了。” “五殿下,那你搜集那多证据做什么?” 她像看个白痴一样得看着她,“证据这东西,还有嫌少的?阿知不想让别人知晓他收了好处,便是想要减轻一项罪责,为兄报仇,把原因甩到本宫身上,若本宫移交大理寺,公正之下,他陷害未遂,罪不至死。可若是被发现是受二皇姐府上的指使,那他就性命堪忧了。” 乔露不屑的轻哼,“五殿下,你别虚诈别人了。那阿知陷害你的地方,不就是你置的外宅?卫言在陛下心里早就不堪,你使出假死一招,接他出去,若是陛下知晓,指不定以为你那里蕴藏着什么阴谋呢?所以你会将阿知名正言顺地移交大理寺吗?” 受此等挑衅,她绝美的脸绷着。 在她以为自己略高一筹的时候。 良久,楚云凰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的对啊!” 手上“啪”地拍在了她的肩上。 乔露:“......” 这人用了不小的力道,把她的骨头都要拍断了! 她疼的拧着眉,说话就说话,打她做什么?报复!绝对是报复! 楚云凰眼里闪过一丝冷笑。 小样,就报复你了,怎么着吧? “五殿下,就算你心胸不豁达,我也忍了。但我说的是事实,你就不怕捅出来?” “瞧你,真是傻到家了。本宫是五殿下,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浪荡久了,换一种情趣玩男人怎么了?就算陛下知道卫言还活着又如何?大不了就是罚本宫闭门思过。” 被骂傻,谁也不高兴。 乔露看着她贱兮兮的模样,忍住想要啐她一口的冲动。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好好好,五殿下,我说不过你。那你便拿着这些证据,去告我吧。不过,我提前告诉你,我在二殿下身边凭空消失的事,你觉得二殿下会善罢甘休吗?” “对啊,她不会罢休啊?所以,本宫送了她几个美男。” “什么!” 她无辜的将双手一摊,“本宫让暗卫劫走你的同时,制造了山匪袭击你们客栈的假象。那山匪头子收了本宫一些好处,自动在客栈留了纸条。说是欣赏你的才干,掳了你上山当军师,假以时日再将你还回来。” “一并与纸条留下的,还有十个身材火辣的男子。这会儿,二皇姐指不定多快乐呢。” 楚云凰适时的弯下身子,凑近她的耳边道:“所以,你现在是任由本宫处置了呢。” 乔露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喃喃的不可置信。她的身体一瞬间涌上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以她的了解,楚云歌胆小又好色,虽然欣赏她,但是以为她真被绑走的话,惧怕山匪,又流连美色,不会有所作为的。 “楚云歌,这个蠢货!” 乔露反应过来,狠叫一声,然后惊怕的看着她。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宫想要让你供出幕后之人是谁。” “幕后有谁?我怎么不知道?” 她眼中的漩涡渐深,只是轻笑笑。 “好,等会儿听了本宫说话,你就知道了。” 在乔露不明意思的时候,她对着侍从道:“你们都退远。” 风絮上前,不认同的道:“殿下,若是她伤了您怎么办?” “无事,本宫又不是纸糊的。” 这下,众人才依言往巷子口那边退。 “风絮,你留下。” 风絮虽不明白,但还是恭敬地道:“是。” “落寒,你去那边守着,记得,闭听。” 楚云凰的眼神沉沉,看的落寒心中一惊。 暗卫耳力极好,极远也能听到。若主观地想听不见,只能点了自己的耳瞑穴。 她垂眸,飞快地点了自己身上的穴道,然后抬步退后。 乔露情绪恶劣,也不再装了,“楚云凰,别来那虚的!” “本宫来实的。”她话音一转,“风絮,说说你最初是在哪里见到咱们这位乔大算士的?” 第116章 老乡见老乡 乔露以为她在装模作样的,没有太大的在意,只是在看到风絮的时候,莫名觉得熟悉,顿时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风絮的声音清晰,“在奴婢村中,突天降一女子,长相端正但平凡,身上穿着奇特,却出善言救得惊厥的一老一小,此人——”她顿了顿,看着乔露道:“正是乔算士。” “认出你,是因为奴婢在你回二殿下的府上之时,偶然看见。” 这下,她的脑中像崩开一道白光,让她反应极慢。 良久,才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睛瞪大,“你是...你是...” “奴婢是平望村人。” 得到答案,乔露说不出来什么,眼睛左右晃,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云凰挥退风絮,见她走远了,才道:“嘿,走神呢?” 踢了踢她的脚,让她回神。 “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是在那村子里见过她又如何?我母亲父亲早亡,我天涯海北的流浪,成个乞丐不稀奇,你也就只能从这上面奚落我一下。” 她伸着食指,不认同的摇了摇。 “no,no,no。” 乔露忽地心里一颤,“什么意思?” “这是咱们国家...哦不,这是老美的英语啊?不知道?” 她的身上无端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眼带戒备的挪着屁股往墙角里缩。 “我不知道什么老美,什么的。” 她悠闲的逼近她,伸脚碾住了她的衣摆,差点踩到了她的肉。 正当乔露咽了一口口水的时候,她垂头,低声道:“知道21世纪吗?” “你...你是...” “穿越过来的呗。” “我...” “本宫替你回答,你也是。” 乔露怔怔地点点头,消化着信息。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楚云凰感叹着,忽地双手环住她,“咱们真是亲人呐!” “是啊!” “你知道在这里待着,太容易死了!本宫太害怕了!” “我也是!” 气氛逐渐变得感人起来,风吹过都是温温地。 乔露突然感觉不对,涌着泪花的眼睛奇怪的瞪着她。 “哎?咱们现在不是死对头吗?” 楚云凰的动作一滞,慢了下来,她叹了一口气,“这有什么?实在的老乡,难道比不过这里的虚情假意吗?” 乔露抽着,吸了一口气,“也是,这里是古代,都是假的。” 于是,感人的她们把风话聊。 良久,楚云凰激动的道:“若是一块能回去,便好了。” 乔露看了看天,“是啊。我也想。” “本宫可以想办法,但是,只咱们两个人,有些困难吧。” “需要介绍?” “当然。你身边有没有相熟的人?例如,一块穿过来的?本宫给他弄个官当当,咱们势力遍布,方便回去啊!”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真是正理。” “可以给我个多大的官职?” “三品!” “那真好!多给几个。” 楚云凰冷笑一声,“想屁吃呢?” 乔露呸了一声,“楚云凰,你诈人这招真烂!” “彼此彼此!” 环抱着的两人恨不得离开,楚云凰将她狠狠的一推,她被“砰”的一声,推到了墙上,疼痛万分。 乔露龇牙咧嘴,与她瞪着。 良久,两人各自扭头干吐。 楚云凰开门见山道:“本宫听风絮所言,你穿越而来,在村子里寻找的那个人是男子,前些日子,本宫又知道了,你与一男子厮混,定是你的同伙,快说他是谁!” “我为什么说?他知道我被抓了,定是知道与你有关,你的麻烦大了!” “呵,你真是自信,这世界是女尊,他一个舔着别人脸色的男子,能有通天的本事?” 她梗了一下,依旧强硬的说道:“就算杀了不了你,但是找你麻烦绰绰有余,总有一天,你会拉下马,死的凄惨无比!” 楚云凰掏了掏耳朵,“挺自信哈?这得以后再说。” “掩耳盗铃。我就不告诉你了嘿!” 瞧她明里挑衅,暗里强硬攥紧拳头,她了然。 “你临到死了,也不说,这人是你男朋友吧?” 乔露被惊到,见她笑嘻嘻的,更是厌恶。 “是又怎样?我爱的人,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楚云凰点点头,勾着唇角,随意的给她的嘴里塞了一块破布。从衣服中抽出了侍从们准备的倒刺鞭子。 她丝毫没有废话,上手就是狠厉的鞭打。 这鞭子与普通的鞭子不同,通体倒刺,挥打时不会发出过响的声音,不致外伤,但内里肝脏破裂,痛不欲生。 乔露被捆着,只能痛苦地左右翻动身子,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破布的牙齿打颤,浑身虚汗淋漓。 楚云凰见她像个死狗一般,脸色破败,停了手。 拿开她嘴里的破布,问道:“舒服了没?” 她瞪着她,像是能将她生吃了一般恐怖。声音很小,喉头涌上一口鲜血,“你杀了我吧。” “啧,真是钟情之人。” “不过,这些都是小花样,你若是尝了那多道酷刑,不知这嘴还硬不硬?” 倒在地上的她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恐,但又了然无痕。 “我不说。” 楚云凰觑着她,眼神莫名,“行行行,本宫让人把你带回去,慢慢来。” “来人!” 侍从们听见,纷纷往过走。 “楚云凰,你不要..太得意!” “怎得?” 乔露看着走来的侍从们,眼里闪烁着精光,“若是我告诉她们,你穿越而来,你说...哈哈哈哈。” 她微弱的声音忽地拔高,“你们都听着,楚云凰是穿...穿..啊啊啊啊!” 她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啊啊啊。” 风絮她们过来,看着楚云凰将刀随手一扔,遍布胜寒。 原来地上不止是刀染鲜血,还有半截舌头! 乔露像个破败的死人一般,看着她。 你不是还要问我吗? 楚云凰笑了笑。 本宫改主意了,你死吧。 随后,她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风絮问道:“殿下,为何让她死?” “少问,对你们有益处。” 楚云凰负手,抬步离开。 只飘来一句,“打扫好一切。” 落寒看了看这幅情景,垂下了冰山一般的寒眸。 第117章 妻主推我! 楚云凰潇洒回府,安公公早迎了出来。 “殿下,您今日回来的略晚,奴让人准备的晚膳已等候多时。” 她一路往回走,“本宫今日不觉得很饿,不吃了。” 他跟在后面,“那总得用一些啊,您的身体怎么办?” 她挥挥手,没感觉有什么大碍。 “好了,本宫今日乏的很,需早点沐浴为好。” “那奴去让人准备?” “不不不,本宫去静尘室。” 这下安公公有些为难。 公主寝殿里还等着霍侧君,他特意迎出来是带了侧君的任务来的。殿下不回寝殿,他咋办? 而且,他刚才瞧见正君回府,脸色不太好看。不知道殿下怎么惹着了正君?自己提了一嘴殿下,正君的眼神快要杀了自己,殿下往静尘室跑,这... “哎!” 他揪着拂尘上面的毛,叹道现在的差事真是不好做。 楚云凰往后觑了他一眼,“你唉声叹气做什么?” “没事。”他摇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殿下,要不您再考...?” 同时,她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本宫觉得静尘室舒适,今日晚上就宿在那里了,不必再打搅本宫。” 说完,她非常满意地微笑,回头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疑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刚才还想争取一把的安公公此时不敢扫了殿下的兴致,他皱巴着脸,逼出几道褶子,眼睛含着热泪,问道:“殿下,静尘室真的比您的寝殿舒适吗?” 楚云凰没有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伸了一个懒腰道:“还好,只是那里的浴桶好。” “怎么个好法?” “质量好。”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扬长而去。 站在原地的安公公呆呆道:“质量好?” 能比公主殿后面的天然大浴池好吗? 楚云凰吹着小风,看着天上的明月,就是往静尘室的方向走。 身后不远处,稀稀拉拉的跟着一小队的人。 忽然,后面传来几声喧闹,她没当回事。 “殿下小心!” 侍卫高呼一声,很是惊奇。 她回头一看,乘着月色,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袭过来。 速度太快,勉强看得,是...是一个人! 搞袭击? 她本能的一闪,结果听到了一声喊叫。 “妻主!救我哇!” 她轻叹一口气,只能稳稳接住。 抱着身上的人旋了几圈,降低惯性,在落地停下的时候,把怀抱里的他扔了出去。 霍成凌被扔到了草坪上,半天起不来。 他扶着腰,昂着脖子,哎呦连天。 侍卫跪下请罪。 “是霍侧君刚才非要冲进来,属下们不让,致使霍侧君飞了出去。请殿下恕罪!” “你们无罪。” 挥退侍卫。她摇摇头,走到了霍成凌身旁。 “别装了?有那么疼?” 他将头抬起,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葡萄一般的大的眼睛灵动狡黠,然后才一个鲤鱼打挺起来。 一上来就扒拉她,“妻主,人家想你了。” 她面无表情的拂开他。 “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这般没规没矩的疯?” 他扁嘴,但是默默的放下了手。 “我都已经改过好多了,妻主不要这么凶我。” 许是想到了什么,他将瞪大亮晶晶的眼睛。 “妻主,咱们回你的寝殿好不好?人家都等了你好长时间呢。” 他尝试着拉起她的手,晃啊晃的。 “本宫去静尘室,不回了。” “啊?你只看正君哥哥不看我嘛?妻主之前老跟正君哥哥在一起,你都不跟我在一起的?” 她看着他,认真的道:“别闹。” 霍成凌有点委屈,“哼,妻主总是凶我,我要跟你找正君哥哥评评理!” 话中有极重的撒娇成分没有其他意思,可她却觉得有些烦。 她轻声的道:“不必了,他应该不想见你。” “骗人!”他拉起她的手,“我不信正君哥哥会讨厌我。” 她皱起眉,对于他这样的蛮不讲理,烦躁地一推。 “哎呦!” 听到惨呼,一瞬间,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为时已晚。 他被大力的摔坐在地上,也被坚硬的石子磨破了衣服。他摔得生疼,眼睛涌上水光,可怜极了。 她收回自己的手,生硬的道:“扶他起来。” 侍卫们左右相顾,最后上前,刚要请他起来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打开。 “我不要!” “你不要,就在地上坐着。” “都是妻主,妻主推我!你推我!” 他像是委屈的控诉,不自觉地带了哭腔。 她忽略他受伤的眼神,“那本宫走了。” 瞧她真要走,他急了。 “不就是..呜呜呜,不就是刚才提了正君哥哥吗?然后妻主就推我!” 楚云凰忽地回身,眸中一冷,“你还提他!他受的委屈,还有你的关系!” 他的呜咽声停止,愣愣的看着她。 他想了想,摇头道:“我没有。” “我真没有。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妻主,你骗我?” 她飞速的给他回了过来,“本宫骗你图玩呢?问问你的母亲都与阿远说了什么?” 霍成凌呆了。母亲?母亲能说什么? 忽然有一件事,让他的神思一通。这些时日有宫卫...正君哥哥回了父家...难道... 他并非什么都不懂,猜想后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眸子。 她没说话,但那样子,分明正如猜测一般。 于是,他感觉伤心的垂下了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这受伤的可怜样子,无形中狠狠的攫取了她的心脏,让她的呼吸一紧。 她忍不住懊恼。自己跟他这个整天没有忧愁的小公子讲什么?再说这事也不是他办得。 她也检讨自己,总的来说,夫郎受委屈,迁怒另一个,是她这个做妻主的不对罢了。 可她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良久才憋出一句话来,“回你的院子,好好的想想,改改你的性子。” 转身就要走时,她吩咐道:“地上凉,马上送他回去。” “是。” 等着楚云凰走后,侍卫们好说歹说的请他起来。 他倔强的很,在原地呆了很长的时间。 在众人的口水快要放干的时候,他“腾的”坐起来,然后拔腿就走。 他一大早就出了府。 第118章 怒闯军营 径直往城外跑。 到了军营,路过的侍卫纷纷问好。 “霍侧君来了?” “霍侧君万福。” 他走路带风,丝毫没有理会。身后是跑断腿的苹果。 “主子,您慢些!” 她们对此都是小声的议论。 霍成凌没有管她们异样的目光,径直往将军营帐走。 守着营帐的侍卫拦住他,“侧君,将军正在讨论军事,您不能进去。” “我现在就要进去!” 侍卫们为难道:“现在是真的不方便,请您等一会儿。” “哼。” 他拧着眉,非要进去。 侍卫们拦他,却不敢碰他的身子。 “唰”的一声,营帐的帘子被打开。 里面讨论的声音一瞬间停止,她们都瞅着这个不守军纪的人。 由于他是逆着光,她们才瞧出来这是谁,于是面面相觑。 侍卫们吓得跪地,“将军,霍侧君非要进来,属下们没拦住。” 飞凤将军挑眉,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同时,她示意议事的参将们先行离开。 参将们对着擦身而过的霍成凌行了礼离开,谁也不敢出声。 飞凤将军收着地图,觑了他一眼。 “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今日怎得来了?还起的这般早?”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他气呼呼的直接在一个椅子上坐下,严肃的样子让她有些不认识。 她哼了一声,“你这小破孩子,连声母亲也不愿意叫了?没规矩。” 他却咬着唇,瞪了她一眼。 “你也这么说我!” 他说着,尾音带了些软,竟忍不住。 他垂头,撅着嘴,眼睛蓦地红了。 飞凤将军瞧他不对劲,忙扔了地图走过来。 她弯腰看他,“怎么了?” 见他忽地掉起了眼泪,她顿时手足无措。 “哎呦,小祖宗,你哭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下人服侍的你不尽心?” 他无声的摇了摇头。 “是想吃好吃的,想玩好玩的?” 他还是摇摇头。 直到她说出,“有人给你气受了?” 他才一滞,然后将头扭到一边,不看她,手上无意识的抓紧了袍子。 这样子无疑让飞凤将军生气,“说,谁敢给你气受?” “阿凌?” “你说?” 他听她在耳边咧咧,忍不住的喊道:“没人给我气受,是因为你给别人气受了,妻主才凶我!” 这么一喊让她愣了。 他便倒豆子一般的说出来。 “为什么母亲要欺负别人?你要是没有欺负别人,妻主就不会讨厌我了!” 飞凤将军闻言皱眉,猜测道:“是徐正君?” “呜呜呜呜!” 他不再说话,委屈宣泄出来,只是一个劲的哭,哭的脸红嘴白,难过极了。 飞凤将军一见他这样,使劲哄他,“别哭了,这事是他们的不对,让你伤心。” 哄了许久,她的衣袖也全湿了,他才一耸一耸的抽泣。 她负手在营帐中踱步,面上不愉。 “那日徐正君应了老婆子的事,竟然倒打一耙,欺负我儿,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五殿下也是...” 她忽地打定主意,飞快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走,为母给你讨公道!” 他不愿意,奈何她的力气很大,只得用脚在地上向后摩擦,“我不去!太丢人了!都是母亲不对,这下去了,妻主指不定怎么看我呢!” 她怕拉疼他,只得好说歹说相劝。 “好了,为母还不是为了你?你要是受欺负了,不讨回公道,那以后还不是受气的命?” 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生气的一甩她的手,“我不傻!正君哥哥人很好,不会欺负我!倒是母亲为何要欺负正君哥哥!” 被宝贝儿子这样撒气,她本来就气不顺,又听他说这样的话,她都想敲开他的脑袋里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了! 她指着他,指尖颤抖,“你真是被糊了心!后院的男子,哪个能处成亲兄弟的?你一口一个正君哥哥,指不定人家要怎么算计你呢!要不是你母亲——我这老婆子还堪用,你被谁算计了也不知道!” 霍成凌头一次被这样的严词训斥,他咬着唇,委屈的喊出口。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你从来都不关心我!只知道打仗打仗打仗!从小到大,家里面只有我一个人,都没有人能陪我玩!我想有个哥哥怎么了!你就这么看不惯吗!” 这话意外得戳中了飞凤将军的心窝子,她蓦地放下指着他的手,抿紧了唇。 想了好久,这些年的愧对涌上心头,让她越觉得越不是滋味。 面前的少年,不就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吗?自己为什么要凶他?自己挣得这一切,大半是为了他。 想罢,她叹了一口气。上前道:“是母亲不对。” 他愣愣的抬头,皱巴着嘴,然后忍不住般,猛地抱住她。 “娘。” 她摸着他的头,愧疚道:“这些年是我的不好,总是想着你小,什么都不告诉你,谁知,你竟是这般大了。” 听出了她话中的弦外之音,他错愕的看她。 “我能告诉你,但现在不是时候。” “那与正君哥哥的事情有关?” “有,也没有。这事全在五殿下的态度上。” “妻主?” “五殿下不知道雨露均沾,影响了我们的默契。” 这下子,霍成凌听不懂了。 他松开手,疑问道:“什么默契?” “这事你知道的早了,与你无益。” 他不高兴的皱眉,“说来说去,母亲还是不愿意告诉我。” “这是关系到很多人,不能告诉别人是为母的底线。”她顿了一下,看着他懵懂的疑问,眼带温柔地道:“你只需要知道,从你嫁过去,就是我们默契的开始,这就够了。” 他说不出话,懊恼的摇摇头。 飞凤将军安慰道:“为母听你的,不去公主府了。不过,你想和五殿下亲密的在一起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而且,不远了。” 说着,她的眼神深远,眸中像是有火焰在跳跃,火光明灭可现。 第119章 赵越变了 到了九月,京城的天气开始变得凉爽起来。 楚云凰因翰林院的原因,例行去宫中向皇帝述职。不巧,正要出宫时,却被人请去了后宫喝茶。 一直到了黄昏,楚云凰才出宫。她单手支着脑袋,闭目养神。马车悠悠,一晃一晃的,她却没有什么反应。 赶着车的有两人,是有资格的风絮和夏雯。旁边则是步行跟着的侍卫们。 风絮忍着夏雯对自己的敌视,掀开车帘轻声道:“殿下?今日您回去,去哪位侍君的院子?” 她睁开眼,凤眸中没有波澜。 无论是为着那日神婆之言还是为着后院的平衡之术,她都做了一定的让步。 没说与他们有很大的感情,但萧润的熨帖、萧郁的真情、卫言的依恋、霍成凌的娇蛮,她发现,都无法轻易割舍。 从有留到这女尊世界的打算起,她就不算是一个完全的现代人了。索性就让自己好好的适应,所以上个月开始,就开始去了不同侍君的住所。 风絮看她在走神,小心的问道:“殿下?” 楚云凰抬眸,“去程颐阁。” “赵侧君?” 她闭目笑了笑,“很意外?” 风絮忍下心中的惊异,点点头,“是。” “所以你想问本宫为何会去?” “奴婢不敢。” 风絮俯身,小心的不敢看她。 楚云凰勾着唇,声音却没有感情。 “这疑问告诉你也无妨。有人给本宫上了眼药,本宫不得不去。” 良久,她又道:“你去安排。” “是。”虽然惊异殿下为何会对自己说,但她还是住嘴的退出去。 这是自上回目睹了乔露死之后,殿下给她们的警告。 只是,在合上帘子时,她不自觉地瞟过去。殿下闭目养神,依旧是慵懒尊贵的样子,可她总觉得,殿下与之前不一样了。 ...... 楚云凰乘着轿辇来到了程颐阁,内外一片紧张备至,然后人人恭迎。 赵越依旧是无限娇美的妙龄男子的模样,只是少了之前华贵璀璨的首饰,添了些素朴之意。 他盈盈一拜,“给妻主请安。” 楚云凰的眼睫落于他低垂的头上,有些感叹。 自上回罚了他禁足一个月,他又深居简出,到今日之前,竟是没再见过他,以致于,她快要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起来吧。” “谢妻主。” 他跪的久了,猛然站起来的时候,被绊了一下。 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两掌相接,手上的温度让她开口。 “你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 小侍画卷眼睛晃了晃,殷勤回道:“殿下,我们主子等您来,不知有多欣喜,所以站在这里吹风等着您。” “他愿意等,你们就任他这样?” 画卷的脸一白,飞快地跪地。 “殿下恕罪!” 赵越温言道:“妻主,都是臣侍要等的,与他们无关。” 楚云凰虽意外赵越这么守规矩,但安抚道:“以后不必如此。” 他看着她,眼圈发红,“是,妻主。” 山水躬身上前,“膳食都准备好了,请殿下与主子进去。” 楚云凰为首,先进去。 画卷爬起来,看着站在门口的赵越,小声的问道:“主子,您怎么不进去?” 看着她背影的他,回神,又看了看自己的空落落的手掌心,凛眉。 “用得着你说?” 这一秒变脸的功夫吓得画卷连连道罪。 “好了。” 赵越冷冷的说道,然后抬步进去。 画卷看着主子若无其事,幸运的摸了一把虚汗。 自上回主子献宠失败被禁足,便是比平日里都喜怒无常。但是由于之前不一样,他很奇怪。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小厅内,一大桌子的珍馐美味。 楚云凰与赵越坐着,其他人则乌泱乌泱的站了一屋子。 “妻主,您喝。” 他倒了酒,给她满上。 楚云凰点头,满饮下去。 期间,也有他婉颜闲聊,也有小侍们的殷勤侍候,使得楚云凰面色红红的,添了些轻快地笑意。 这其乐融融的场景,让人迷了眼,竟是如此的和谐。 “妻主,您怎得不醉的?” 赵越添酒,问道。 楚云凰觑了他一眼,“本宫什么时候那么容易醉?” 他的笑容顿了顿,夹藏了深思,不过,只是一瞬,又了然无痕。 他娇滴滴的笑道:“臣侍忘了,是妻主海量。” 酒过三巡,看着她支着脑袋,眼睛闭着,他挥退了小侍们。 山水看他微醺,担心道:“主子,若不然留奴和画卷在外厅侍候?” 赵越揉了揉娇嫩的脖子,扬手道:“不用。” “可是殿下和您都醉了,这...” “我说不用,听不懂吗?” 他的眼神猛地似钉,直直的砸进他的眼里,声音虽低,但是明显的不悦。 山水被吓得慌忙离开,并带上了门。 一瞬间,屋子里只剩她们两个人,安静的过份。 赵越看着楚云凰终于醉了,盯了她好长时间,才跌跌撞撞的去扶她。 面对着没有神智的女子,他很吃力。 一路将她扶进了内室,他累的用手肘靠着桌子喘气。 “呵呵,终于醉了。不是说自己醉不了吗?” 他看着她躺着,低声道。声音像是没有感情。 盯着她的衣服,他勾了勾唇,伸手去解开。 一层两层三层,他秉着呼吸,然后摸上她的皮肤。 “怎么没有?”他顺着腰身摸下去,皮肤严丝合缝,很白很滑很细腻,可是,他想要的不单是这个。 他越发皱眉,反复的摸索,还用指尖用力的戳了戳。 “难道...不是那个..?” 正当他喃喃自语的时候,一道清厉的声音响起。 “你在做什么?” 他顿时被吓得整个人都像是被电了一下,“嗖地”将娇嫩的手远离。 背靠着桌子,他抚着胸口,一阵一阵的害怕。 “妻主?你醒了?” 他勉强带笑开口,若无其事。 楚云凰悠闲的坐起身来,不紧不慢的合拢自己的衣裳。然后淡笑着开口,只是凤眸凛冽,里面并无笑意。 “你还没说,这是做什么呢?” 赵越缓过神来,上前几步,拉住她的手,“当然是伺候妻主安歇啊?” “哦,所以现在这个点儿,是要脱衣服歇息?” “是,不过妻主是喜欢合衣而睡?” 她笑了笑,“不喜欢,你脱便是。” 第120章 疯子的威胁 他马上浮上喜色,然后动着身子去给她掀衣裳。 她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引得他错愕。 “妻主,这是..?” “你很高兴?” “服侍妻主,当然高兴。” 楚云凰笑了笑,忽地不再笑了。 往近桎梏着他的手腕,使他疼痛的曲下身来。 “你怕不是单纯的想要给本宫宽衣解带吧?”她凑近他的耳边,“说说,刚才找什么呢?” “妻主,我刚才什么都没找!啊!” 她猛地用力,生生要折断他的手腕一般。 豆大的汗珠流在他的脸庞上,冲掉了他敷的粉。 门外有人敲门,“主子,您怎么了?” “闭嘴!” 楚云凰的一声呵斥,门外便没了响动。 面前,是疼的艰难的赵越。 “妻主,我说。我说。” 她蓦地松开,他的神情放松。 “臣侍听人说,殿下...殿下不是这朝代的人,所以,就看看。” 楚云凰先是挑眉,然后眼眸深深。 她们四目相对,其中,赵越的眼神先错开。 空气中异常的诡静,一根头发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良久,在他以为她不会出声的时候,她扯着唇道:“你倒是敢于求证。” “妻主,臣侍错了!” 他跪下抱着她的腿,讨好的道。 “你没错,是本宫大惊小怪。只是,这事你是从哪里听来?” “随意听来的。” “真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眨不眨的瞅着她,“妻主是不信我吗?” 楚云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摇了摇头道:“没有。大概是本宫的酒没醒,需得府医看看,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拨开他的身子,在转身后,面无表情。 呵?她的身份现在竟然引得这么多人怀疑?这可不是个好事情。况且...她怎么之前没注意到赵越怪怪的呢? 正想着,赵越上前拦住她。巧言道:“妻主,今日你点名在臣侍这里过夜,你现在就不留在这里吗?” “本宫改主意了。”因为她心情不好。 “妻主!” “勿烦本宫。” 他踉跄的追出几步,不乐意了。 在她身后站起来,然后喊道:“楚云凰?你还是楚云凰吗!” 楚云凰蓦地停止,然后转身看他。 “放肆!” “你不是楚云凰吧?为何要假冒五殿下?” 她挑眉的笑了,“赵越,你是不是禁足禁出病来了,本宫多让你出府透透气?” “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 他慢慢的走近她,盯着她的绝美的脸,怀念的道:“妻主以前都叫我越儿。可是,忽然有一天就变了。”说着,从桌子下拿出几本书,摆到了她的面前。 楚云凰没了笑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这几本书上。 是牛大人向自己推荐的书籍。 想起这个,她就皱眉。舒坦久了,倒是把这书给忘了。 “你从何处而得?” “你忘了吗?是那家妻主用来引雷的客栈里啊。” “本宫哪有引雷?” 赵越呵笑一声,“这上面有些微记载——对于其他魂魄寄到另一人身上的语句,而关键部分,也有妻主的勾画和笔记呢。” 她眯着眼,“你怎就知道这些是本宫所有?若是你栽赃...” “妻主,上面的字迹,认识你的谁人不识?而且,那家客栈你是真去了,店家也能说得出来。” “所以呢?” “所以,我刚才查看了你的身体,你不是书上说的身穿,是灵魂穿过去的吧?” 她一个凌厉的动作,就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 赵越的眼里虽有惊恐,但是强撑着笑容。 “妻主,这事就是真的咯?” 她沉声道:“你不怕本宫杀了你?” “怕。但是,比起这些,妻主,我更爱你啊。” 她皱眉,像是听错了一般。 “你说什么?” 他艰难的将手触上她的脸,“我爱你。” 瞧着他疯疯癫癫的,她警告道:“忘记掉一切,本宫放你一条生路。” “我不会说的,前提是,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最爱我一个人,以后把我扶正。” 楚云凰瞧着他脸上每一寸的皮肤,让他毛骨悚然。 “做不到。” “那我就只能说出去了。我舅父会知道,段贵君会知道,陛下会知道,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一个怪物!” 她冷笑一声,“这是在威胁本宫?” “是,可是,我只是想要独一份的宠爱而已啊。” 她狠厉的掐紧了他的脖子,将他腾空而起。 瞧着他额头上暴起青筋,双手死死扒着她的手,双腿扑腾着,她厉声道:“无论是哪个楚云凰,都讨厌被威胁,今日你的舅父——赵遥是,今晚,你也是。” “给了你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 她既然选择接受这里的一切,便当穿越而来的隐秘当做逆鳞,谁若碰之,便杀之。 赵越的脸被憋得青紫,他左右摇晃着头,使出全力的吐出几个字,“我死了...这些..东西...会送到我舅父..那..” 她闻言,仰头阖目,等他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她松手了。 “咳咳咳..” 他摔在地上,劫后余生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和咳嗽。 “行,本宫是佩服你的。” 被人抓住三寸是非常的不爽。 他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抬头问道:“为何徐清远行,我就不行!” “他爱我,我爱他,你爱的恐怕是本宫的一身皮囊和身份,至于楚云凰是谁,你是不在意的吧。” 他摇摇头,“不重要,不重要。”然后忽然歇斯底里,“我只要五殿下的爱。” “疯子。” “说我是疯子?你是把我当傻子!你就是偏爱徐清远!” 她弯腰,好心情的回道:“哎?本宫就是喜欢他爱他,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本宫心里的明月,你说的非常中肯。” 这无疑是多重的刀将他的心划得鲜血淋漓,他猛地抓住她的领口疯狂道:“那他就是干干净净一身白吗!那他就是天生完美吗!” 这样吗? 她神思飘远,想到了他那日胆大包天下药与她一块生一块死的决绝。 是威胁吗?是。可是,不一样。无论是事还是人。 赵越见她的神情忽地变得轻松,甚至无意识的勾了勾嘴角,他的心里疯狂嫉妒。 他要破坏。 于是... 第121章 给她整不会了 自那日楚云凰夺门而出,发了大火,众人都以为她是厌了赵侧君,谁知楚云凰没过多久就日日前来温存。 惹人惊羡以外,俱是让府内之人小心谨慎。 本来拜高踩低是府内的常数,可他们最开始顾忌正得宠的赵君,没有太敢过分,这下,看见殿下如此宠眷,纷纷暗叹了一口气。 幸亏没薄待赵侧君! 要不然他们的下场,自己都不能想象。 这日,楚云凰在赵越的恭送下出来。 “妻主,小心。” “本宫能行。” 赵越撤了扶着她的手,将她由风絮她们扶着,仍是带着担心的看着她。 楚云凰眼神迷离,撑着身子不动。在小侍们以为殿下站着头晕的时候,她却伸了伸手指。 像是在勾着宠爱的人。 满面旖旎春色的赵越,乖乖的将敷了玉粉的脸庞靠在她的手上,蹭了蹭。 这副情景缱绻生姿,让他们都垂头不敢看。 她摩挲了两下,便懒懒的撤手,转身扬手一挥道:“走了。” 浩浩荡荡的侍卫队跟着她离开,队形严明。 赵越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脸庞的触感,才放下手。 画卷给山水递了一个眼神,可山水眼观鼻鼻观心,他不禁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他上前,换了一副笑颜,“主子,这四日,殿下都是在这歇的,怎的今晚喝醉,却要走了?” 被呵护的娇美无限的赵越闻言,忽地将冷冷的目光对上他,“你话很多?” 在画卷不知该怎么办得时候,山水察言观色,体贴道:“殿下方才说的,想出去透透气。” 画卷喏喏点头,“是是是,殿下今晚就是如此。” 赵越仰头,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身上。扯着唇道:“我也是该透透气了。” 说完,便面无表情地回了屋内。 只留下在原地惴惴不安的他们和小侍们。 这边,楚云凰正要回寝殿,看见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的地方,她晃悠着身子,向那里一指。 “那是哪里?” 扶着她的风絮刚要开口,夏雯便抢先一步,推开她,扶着楚云凰道:“回殿下,是轻羽轩。” 风絮委屈却不敢多言,退到后面。 “轻羽轩?”她嘟囔着,揉了揉脑袋,“是霍...” “是霍侧君的院子。”夏雯轻声道。“自上回,霍侧君伤心,便是每日闭门不出,殿下去瞧瞧?” “嗯。”她淡淡道。 一行人便去往了轻羽轩。 正到门前,她瞧着门上的匾额,再见着院子里的武器陈设,便心里觉得有意思。 不想只会防身的,还喜欢摆弄这些刀棒。可偏偏一推就倒,弱得很。 她摇了摇晕晕的头,嗤笑一声。 夏雯本想高呵,被她拦下。 守夜的小侍是两个面生的小侍。由于守夜的时辰尚早,他们还没轮班打盹。这下,他们看着这浩浩荡荡的架势,呆愣愣地杵在原地。 这时,屋门“吱呀”打开,从里面出来两个人,他们一前一后。 一个是苹果,一个是面生的老头子。 苹果惊讶的看见这架势,才跪地,“殿下安!” 这引得那两个人和老头子闻言,赶紧跪地。 只是老头子偷偷的瞅了她一眼。 楚云凰挥了挥手,“起来。” 她一指,“他是谁?” 老头子深跪不起,可俯身的动作有些微颤抖。 苹果赶忙道:“是府内一个打杂的。” “哦。” “主子还没有安歇,殿下您快些进去吧。” 说着,就摆出请的姿势。 其他两个小侍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纷纷热情的簇拥着她进去。 楚云凰被搞得奇奇怪怪的,一不留神,便见那老头子被苹果让人引着偷偷放走了。 她暗眸,眼神放在忙活的苹果身上。不知情的他来到屋门口,大声道:“主子,殿下来了!” “主子!” 良久,她打了一个哈欠,“没人说话,本宫就...回了。” 还没走几步远,却听得屋中传来一声纠结的轻言。 “臣侍不便出去,请殿下进来。” 这话里透出的不远不近的距离让她感觉有些奇怪。 可她还是进去了。 一开门,两脚刚踏进去,还没落稳,便听他开口道:“停。” 这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子里犹为大,她生生的住腿。 恍惚之间,便见他拂开屋中的帷幔,轻挪步子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赤着的\\\\足上面是半遮半掩的薄纱? 她迷离的目光“噔”的一下变得清醒无比。 飘逸的薄纱勒着勃勃生机的腰身模样,再上面便是他介于大男孩和男人之间的脸庞。温柔又奶的和煦,让她晃了神,竟觉他平时拥有的可爱葡萄一样的眼睛都透着魅惑。 发是披散着的,前面是随意捆了几圈的小发辫。 慵懒优雅,精致惑人,这是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词。 她皱眉,“你...在干什么?” 谁知他盈盈一拜,“殿下有礼。” 虽美但却让她快被吓得飞起来。 抬头一看,屋顶篆刻是月白色的,纱幔是月白色的,只是琉璃尊和其他古董珍奇散发着低调却明辉一般的光。 她摸着手臂上直立的汗毛,毛骨悚然,“这也没有白色物件啊,怎么这么像鬼屋!” 霍成凌:“......” “殿下,臣侍这里不是鬼屋。” 瞧他扁嘴的样子与之前一般无二,她才“嘘”的松了一口气。 “殿下酒醉了,在椅子上坐一会儿?” “嗯?” 她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他牵着手,坐到了座位上。 “殿下,请坐直。” 她奇怪的看了一眼认真的他,没反应过来,就挺直了腰板。 反应过来,还没暗骂自己一声,就见他忽地跪倒在地。 她疑问道:“这是干什么?” 跪的端端正正的他轻言道:“在给殿下行三跪九叩大礼。” “为何。” “殿下晚间来探,臣侍感念殿下恩泽。” 她怔怔地眨着眼,“哦。” 这么正经,让她整不会了。 于是,看着他给她行了一整套的大礼。 见他又要从门口开始,她双手环胸,“又是干嘛?” 谁知他巍然不动,轻言道:“这是补了刚才的入门礼。” 楚云凰皱眉,“你要从门口拜到本宫跟前?” “是。” 楚云凰:“......” 这么郑重,是想要送走她吗? 第122章 糖吃多了,要坏牙的 “停。哪有这么多的礼?” 谁知霍成凌微微一笑,标准的没有露出牙齿。 “在公主府内的后宅规训上。” “胡说!” 她叹了一口气,这府内的稀奇古怪的谣言,真是越来越多了,她要下令整顿为是。 刚想说话,他就开口,“殿下,真有。” 她虎着脸,“哪有?以后,这种没有影儿的规矩不用...” “是公主规训上第二百五十页,第三十又八句。”同时,他的声音如小动物的轻言轻语,让人忍不住的相信。 楚云凰“嘎”了一声,缓了半天反应过来,抽搐着嘴角,“真有?真是你说的那几个地方?” “是。” 她无语,虽然惊讶真有这东西,但她总感觉这是在骂她。 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拜过来。 良久,等着屋中火烛烧了一大半、她打完第三十个哈欠、支着头看他还没结束,便眯着眼叫停。 “好了好了,别拜了。” 霍成凌一顿,“可还没拜完呢。” “你都从屋子的前面拜到后面、从左面拜到右面了,歇一歇行不行?你搁这儿算命呢?” “殿下累了?” 她揉着脖颈,理所当然的道:“当然。” 这下没了声音,使她错愕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只见他微微扁嘴,有些不高兴,还有些迷茫。 楚云凰霍然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在搞什么?” 明明脸上表情不是很高兴,可他却轻言道:“在伺候殿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伺候人了?” “现在。” “啊?”被他说的没头没尾的,她有些烦躁。 她居高临下,却又看着他垂头,一把掐上他的下巴。 强迫他抬头与她对视,才看见他亮晶晶的眼。 “刚才的老头子是做什么的?” 他扁着嘴,轻言轻语,“是找的以前从宫里放出去的爹爹,用来教臣侍规矩的。”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的说出来,又听他这么说,眉头都能拧到一块打架了。 她没追究什么府外来的教引之人,只是联想到苹果说他这几日闭门不出,她问道:“这几日闭门不出,都是在学?学到这个时辰?” “嗯。” “所以这一切..”她的目光游移在他的身上打扮上。“都是如此?” “殿下是这么说的。” 没有丝毫的赌气,与平时的娇蛮大相径庭。 无论是话语还是声音,都让她的心头狠狠的一震。 她的嘴张了又闭上,闭上了又张开。良久,才弯腰皱眉道:“本宫让你这样,你就这样?你平时有这么听话过?”说完,她瞪了自己一眼,都想要抽自己了。 霍成凌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由刚开始的期盼变为黯淡。 她伸手拉了拉他,“起来,跪这么长时间。” 见他不起来,她用了大力。 长时间的跪着,让他的腿变得麻木无比,撞进她怀里后一小段时间,才堪堪稳住。 “你去床上歇着去。” 他只动了一下,便龇牙咧嘴。 她见状,将他打横抱起。 他猝不及防,看着她,露出了奶奶的小表情。 手上也抓上了她肩上的衣服。 又稳又快的被放在床上,他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本宫给你看看。” 说着,便掀起了他的袍子。 诚然,里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他阻止的声音后一步响起,“可是,不妥。” 她瞧着他嫩得比豆腐块还要娇的皮肤上有淤青,膝盖上还有对称的一对红肿。 她盯着,头也没抬。“学上瘾了你?” “有药没有?” 他眨巴着眼,手上一指,“在那边。” 她看着床边有一个大柜子,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伤药,不由得惊讶。 “屋子里你留这么多药做什么?”她的目光下移,又看见了最底层架子上的饴糖。“还有,这药怎么和饴糖放在一块,乱七八糟的。” 他侧脸,“臣侍出去玩,总爱有跌打损伤,母亲给我备药习惯了。药苦臣侍不乐意喝,便放些饴糖。” 楚云凰正拿出药来,闻言默了。 她不禁反省自己,他只是个要人疼的少年,她跟他发什么脾气? 虽面无表情,却温言道:“好了,本宫不训你了。” 倒是他有些意外得抬起眸看她,直到她用手指蘸着冰凉的药膏轻轻地抹上膝盖,药素变暖的时候,他还是愣愣的。 “疼吗?”她怕他疼,问出的瞬间,还给他吹了吹。 他皱着嘴,“疼。” 这反应让她抬头,然后挑眉,“这不就很好?捏着声音好听?”见他傻呆呆的,她顺手给他捋了捋散乱的发辫,低言道:“本宫不该那样对你,你还是做自己最好。” 他扁了嘴,眼里蓄上水光,“殿下。” “嗯?” “妻主!我...” 却见她起身,静了静手,然后给他的嘴里塞了一块饴糖。 “给你糖了,不许哭了。” 他胡乱嚼着,脸上要鼓成一个可爱奶包子。 马上咬完吞下,他急忙撒娇道:“妻主~我还要!” 她却不依,“糖吃多了,要坏牙的。” 霍成凌扁着嘴,然后拉她坐下。 然后眼冒蓝光的咬住她的手指。 她无奈的抽身不得,只得听他含糊不清的道:“唔..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星一般,身后像是有一条尾巴,摇的欢快。 于是,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又去净了一遍手。 看他无忧无虑的坐在床上,白腿搭在床沿上晃啊晃的,还光着脚。 她小心的拎起他换了一个角度,倾身将被子盖到了他的身上。 “注意保暖。” 他快要迷失自己的时候,忽然对着她动了动鼻子。 她的眼神向下扫着他,“干什么呢?” 霍成凌却虎着脸道:“有男人的味道。” 联想到这几日,他飞快地得出一个结论,“是赵越!” 她挑眉道:“你狗鼻子?” “我不喜欢他!” “所以?” “我不要闻见这衣服!” 他飞速的开始解她的衣服。他这又娇蛮又认真的样子,让她无奈,随他去了。 “你解了这给本宫放...” “走你!” 话音还没落,就见他兴奋的将她的外衣中衣全都投进了脏衣桶。 楚云凰:“......” 他抱住她,抬头央她,“妻主~良宵苦短,你还走吗?” 她漫不经心地勾起他身前的小辫子。 “不走了。” 第123章 打通了——任督二脉 “芜湖!” 他叫了一声,然后像只小狗一般,将她拖入被子里。 楚云凰不轻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你把本宫当食物抢呢?” 他一会嗅嗅这里,一会儿亲亲那里的,欢快的很。 闻言,他蹭着她,“嗯,妻主,人家还护食呢。” 她扯了扯唇角,看他自己瞎忙活。 “妻主,你这里衣扣子怎么这么难解啊?” “笨。” 他委屈道:“人家这是第一次啊!” 他忙着,将她拽到灯火明处,眼睛和手一块动,额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只为解开这难解的扣子! 瞧她悠闲的淡淡样子,他生气的撤手。 “妻主这不在乎的模样,是不是根本不是真心的要我?” 她抽搐着嘴角看着被拉的快要变形的里衣,又抬头看他,“本宫对你不是真心的,由得你这么胆大妄为?” “反正妻主骗我!这排扣子就是死结,根本解不开!” 楚云凰的手指顺着衣扣轻巧的一滑,便全开了。然后看着他挑眉。 霍成凌:“......” 他瞪大了眼睛,意识到她在暗道自己笨,扁嘴侧脸不看她。 他双手环胸,哼唧道:“哼,妻主,不理你了。”顿了一下,他嘀咕道:“反正身上抹了香香,不给你看。” 楚云凰感觉好笑,问道:“全都抹了?” 说着,她凑近,还正经的点了点头,“好像有香味。” 他鼓着的腮帮子差点破功,但还是背着身子,将她往后推了推。 “妻主,非礼勿视..非礼勿闻..” “你还说上瘾了?” 楚云凰说话的同时,强势的掰过他的身子,打断了他后来的话,然后直接一把撕了他的衣服。 他看着这样坦诚的自己,不免脸上一红。 她很满意,勾着唇道:“看不出来,你还有小肌肉呢?” 他被问到,顿时骄傲地挺了挺身板。“我可不只是会花拳绣腿的。” “哦。” 她略微点了点头,便将自己的衣服扔了下去。 只剩了... 他的眼睛都直了。 “哇偶..” 一声惊叹还没说完,就被她扯到了床上。 一会儿,她皱着眉抬头,“谁给你抹了蜜粉?” 他的身上刚像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精力旺盛。 见她询问,他哑着小嗓音道:“那个爹爹教的,涂上了会肌肤胜雪,妻主会喜欢。” 她垂眸看了看,确实... 但口感很不好。 “以后不许再抹了,不过,允你抹香粉。” 他嘟了嘟嘴,“嗯。” 于是,开始了正事。 楚云凰舒心之余,忽然道:“本宫从来没有听说过侍寝还笑的。” 霍成凌吧唧亲了她一口,咯咯笑着,“我乐意。” 她却神秘一笑,“等会儿希望你能笑得出来。” 等了一会儿,两个人便在一起了,很美。 “妻主,你坏!” 她轻轻松松便能用出大力来按住他,嗤笑道:“你笑啊?” “你压了我就算了,怎么哪里都要欺负我啊!” “哇!” 他哭着,然后不要她动。 她才不理会,没有几分怜惜。 看他快歇出白眼来,她挑眉。 “你这就不行了?” “妻主,疼~” 她吻了吻他的唇,“等会儿便好了。” “呜呜呜,你不要再骗我!” “小笨蛋,这种事得你慢慢的磨。” 外间的火烛烧灭不少,显得屋子内有些昏暗。 楚云凰看着他像极了一颗需要娇养的嫩白菜,不免心疼了他一下。 等了一会儿,霍成凌满足的吸了一口气,“妻主,我活过来了!” 她顿感好笑,“哦。” 他心痒 ,害羞的看她,摇了摇她的胳膊,对着她附耳说了几个字。 看着他像是个蚕宝宝一样得不安分的动,她挑眉的道:“好。” 漫长的时间,她如他所愿,便让他心跳加快的像是入天。 半夜不动后,霍成凌攀着她,不愿意撒手。 她觉得身上不舒服,便叫了守夜的苹果几人烧水。 烧完水后,苹果他们飞速的将水桶搬进来,然后退出去。 楚云凰掀开被子下去,慢慢的进去,泡满全身。水温正好,她闭目养神。 这时,霍成凌兴奋的跑下来,说道:“妻主,我来了!”然后“嗖地”跳进去。 像是一大波喷泉袭来,又像是噼里啪啦的打了一场大水仗。 楚云凰:“......” 她打了他一下,“别乱动。”奇怪的看着他,“刚才问你洗不洗,你说累,现在乱玩。” 他听话不乱动,只是搂着她的胳膊,亲亲热热地道:“妻主,你一走,被子里好凉!” 她挑眉道:“哪里凉了?” 他却抓着她的手往水下一探。 楚云凰看着他,拍了他一下,便道:“刚才还说疼呢,没规矩。” 霍成凌委屈的扁嘴,“妻主,你把我弄残了怎么办!” “那本宫去找别的男人。”语气中不乏含着悠闲自在之意。 “妻主!你不许去找野男人!” 他像一只大狼狗一般在水里对着她上蹿下跳的撒娇,让她不得安生。 被溅了一脸水的楚云凰无奈的道:“好了,好了,本宫不去找。” “那..” “嗯?”见他表情有疑有困惑,她询问。 “那你那么宠爱赵越!” “吃醋了?” “嗯。”他疯狂的点头。 她掐上他的腰,低语道:“本宫宠爱你,比他多。” “啊?” “笨小狗。” 见她只是笑,他感觉到被嫌弃,摇着她的胳膊抗议,“妻主,你又说我!” 面前嘟嘟囔囔的嘴真是太能说了,她选择咬住,让他说不出话。 “呜呜呜。” 之后,呜呜声变了调。 这桶水是洗不成了,她叫水进来。 可,等换了新的浴桶,他却扶着腰兴致勃勃。 “妻主。”他伸出了几根手指头,摆在她的眼前。 她笑了一声,“打通任督二脉了你?” 他话都说不稳,颤颤巍巍的撒娇,“哼,死了...都要爱。” 楚云凰:“......” 刚想要拒绝,却被他缠的没办法。 “妻主~” 第124章 异国军队 只好舍命陪...额... 楚云凰捂住他的嘴巴,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他却委屈的咬住她的手指道:“妻主,你又嫌弃我。” “谁让你\\\\喊的?” 她瞪着他,很有威严。 他收敛了,然后讨好。 虽说要求娇气,但这种小狗谁不爱? 她只得苦笑一声,“你真是专门来克本宫的。” 夜尽,水桶里的水换了一桶接一桶,折磨的屋外的苹果他们不得安生。 烧水需不间断的有人盯着,这么大的工作量,殿下的人不好使唤,所以苹果只得喊起来了大半正睡觉的小侍。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么猛烈的事,让他们瞠目结舌的同时,只能挂着黑眼圈,生无可恋的站在门口吹风。 一大早,屋内,阳光洒在每个角落,温暖的紧。 楚云凰动了动身子,起床。 瞧着双腿夹着被子,只盖着上面,没有睡相的霍成凌,她蓦地笑了。 拍了拍他露在被子外的肩头,他闭着眼,哼唧了两声。 “本宫要去翰林院了?” 他皱着眉,不愿意醒,只哼道:“嗯。” 一直到了晌午,他才有了要醒的迹象。 “主子,您醒了?” 霍成凌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他。 “妻主呢?” “殿下走了。” 他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瞬间,他的眼睛瞪大,嗖地坐起身,“你怎么了!” 苹果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过了一夜,他就憔悴的像个鬼,跟刚起床的面色红润的主子,形成了鲜明的区别。 他僵着脸道:“主子,我给你换了一晚上的水。” “哦,这事你干的好!” 他拍了他的肩膀。 苹果:“......” 他内心腹诽: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不对不对,他形容错了! 瞧他枯黄的脸上有了可疑的红晕,霍成凌探究性的瞅他。 “干嘛呢你。” “没...什么。” 霍成凌懒得探究,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痴痴地笑着。 苹果给他递了水,问道:“主子,你笑什么?” “我高兴,我乐意。” 他差点哼出鼻音,可爱极了。 见他这样子,他知道了。 “恭喜主子得偿所愿。” “我高兴,赏你。” 苹果眼睛放光,激动的抱住他的手。 “主子,是真的吗!” “嗯。” 在他欢喜之时,霍成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让小厨房把天成记的蜜饯、琉璃斋的糕点、还有那半扇猪肉全给你。” 苹果瞬间石化,他呆呆地动了动嘴皮子,艰难的道:“主子,我...不想...” “你嫌少?要求还不少。”他嘟囔了一声,大方道:“那就把整头猪全给你。” 他的嘴不停皱巴着颤抖,欲哭无泪,“主子,我不是吃货。” 正在穿衣服的霍成凌闻言,抬头疑惑的问道:“那你要什么?” 苹果搓着手,殷切的道:“能全给银钱吗?” 他奇怪的看着他,“我手里面有没有攥着现银。” 苹果想起来,叹息。 他怎么忘了,主子爱吃爱玩,将军只会送好吃的好玩的这些现成的。在主子手里的,从来都是大面额得嫁妆单子和地契房契,从来没什么散碎银两。 “你可以找妻主要。” 他飞速的战术性退后,摇了摇头,“奴可没有九条命。” 见他实在失落,霍成凌灵机一动。 “那我送你去和落寒玩?” 闻言,苹果大惊失色。 “主子,你...你在说什么...” “就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我不知道?” 这下,苹果的脸色红透了,扭捏的道:“主子,这你可别告诉她。” 霍成凌嘴上答应,心里嘿嘿笑。 我一定会告诉她的。 ...... 静尘室 同是今日,徐清远起的略晚了一些。 春风悉心服侍他洗漱、穿衣。 见他按着太阳穴,便问道:“主子,昨晚没睡好?” “嗯。” 他轻声,没什么情绪。 按了一会儿,他放下手,垂着眼眸。 实则是从昨夜开始,就心神不快,迟迟入睡不了。等入睡了,也是安稳不得,真是奇怪。 这时,他瞧见了窗前摆着的兰草有些蔫巴。 “主子,现在用膳吗?” 他挥手示意不用,然后起身行至窗前。 抚着枯黄的兰草,他皱了眉,但是没有损了自己的神仙玉质。 “有发生什么事?” 春风站在他的身后,冥思苦想。 事情? 他在脑子里把拉到一件,但不敢跟他说。 感受到身后的沉默,徐清远动了动眉目,“你说。” 他这才一五一十的说道:“奴听闻殿下昨晚又在赵侧君处喝了酒,大家本以为是留宿,殿下却在夜深之时离开。后来...”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殿下不知怎么的,去了霍侧君处,” 徐清远的动作一滞,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他状似漫不经心的给兰草浇水施救,头也不回的问道:“然后?” “然后,只听见了霍侧君的喊声,还有,水一直换到了天明。” “砰”的一声,惊得春风飞速的垂下头。 徐清远看着窗外,目光深远。 那边假的,这边真的吗。 罢了,终究会是这样的。 他不理被自己磕在窗前的小瓢,只是转身淡淡地经过他。 正当春风要松了一口气时,他清冷的声音响起。 “扔了吧。” 闻言,春风错愕的抬头,看向窗前——被主子悉心照料数月的兰草,如今随手就扔。 他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主子爱兰如命。就算是之前,主子不在,因品种低廉由下人养坏的兰草,主子也舍不得扔,废了好大的力才养好。 他正想要大着胆子问问主子,是否说错时。却见他单薄的身影已走远。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主子的身影还添了些清瘦的很,更是添了莫名的感觉。 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 同时,各做各事的京城人士不会知道,已经有一队异国军队朝着大楚行进,上面慕容的旗帜高高地飞在半空。 中间一辆几人乘的大车,前后的马车略小些,不过都是富丽堂皇,车旁共有三十二位随行贵子,各个衣着不凡,似天人下凡。 香车美人,还有威严的军队,足以见声势浩大。 不过,只有大车建造的像是一个可移动的宫殿一般,顶子飞檐,帘子金丝银线,材质全用的是世所罕见的乌沉木,尊贵至极。 第125章 昳丽圣子 这时,马车内,一只美的像艺术品的手,掀开了朱红色窗纱的一角。 男人的长相雌雄莫辨,未施粉黛。仅仅是露出一个侧颜,就美的人神共愤,颠倒众生。 他的声线带着一段天然的魅惑,“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大楚?” 随行的两三贵子虔诚的行了一礼,恭敬地道:“回圣子,还有五日。” “嗯。” 轻飘飘的回应自带三分婉转,他的狐狸眼转而瞧着夹道的青翠繁荣之景。 马车内的小侍开口,“主子,道上的风凉,莫吹坏了身体。” 男子看向他,慵懒肆意的道:“大楚温暖,不似我烈火国寒冷,无妨。” 刚才回话的贵子们迅速的退至一边,不敢听圣子与他人的对话。 因着在烈火国内,除了皇上与凤君,便是身为举国圣子的——三皇子慕容夭,最为尊贵。 烈火国百姓少,却崇尚武力,崇尚英雄。 虽为女尊,但女男皆可上阵厮杀,而历朝皇帝皆相信是神佛护佑,便亲信大祭司。这朝,更是盼来了圣子降生,无比尊崇宠信。 圣子从小倾举国之养,由大祭司收为徒弟,饮仙露用金玉,只有从小侍奉其身侧的小侍才有资格与他这样说话。其他人,高贵如贵子,还没圣子的贴身小侍有面子。 慕容夭没了兴致,懒懒的放下窗纱,由着小侍灵蓝侍候,靠在了金丝软枕上。 大红的衣衫铺陈,张扬魅惑,都掩盖不了他整个人的昳丽倾国。 眉心一点朱砂痣,红的像是能洇血,更衬得他白玉一般的脸上有天然的魅惑。 灵蓝给他奉上茶水,“主子,路上没有雪山信尖了,只有这阳春毛尖。” 他喝了两口便不再喝,漫不经心。 灵蓝欲言又止。 烈火国的兵械虽远扬诸国,但也有这世间最好的茶叶。雪山信尖便是众茶之中的极品。本来说要准备充足的,但耐不住宫里有那位宠君要拦下... 他... 罢了.. 虽然阳春毛尖也是寸金寸两的,但哪能比得上雪山信尖? 主子真是受苦了。 慕容夭看见他的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是不喜,只是本宫暂时喝不惯罢了。” “主子还这样说,奴见您因着路途遥远,脸色也不太好。”他接着讷讷道:您当时为何要答应来这大楚?” 他扫上他,“师父所言,本宫要听从,况且,本宫受天下之养,这种为国消灾的事,责无旁贷。” “可明明..”明明还有其他想嫁来的皇子啊。 慕容夭的狐狸眼满是肯定,带着不属于男子的气魄。 “没有可是。若是有一日,烈火国需要本宫,本宫理应为国献身。” 灵蓝愣了一下。 对啊,主子就是这样,天下都以这样的他为荣。 他的心里顿时后悔了,自己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于是,他转移话题,“主子,听闻大楚的公主各个样貌不凡,其中,三公主很有本事,而且未婚。” “嗯。” “太女也好,温润谦和,可惜已经有了正君,不过,就只剩了三公主好。”说起这个,他就碎碎叨叨了,毕竟这也算是男子心中的完美的妻主。 慕容夭也没烦他。 他勾着身上的垂绦,饶有兴致。 “这太女,本宫不是很了解,倒是对大楚的三公主有所耳闻。” “那主子,您可是...?” 灵蓝害羞的对着他眨眼,他便倏地笑了。 一派的璀璨国色。 笑意之后,他勒着唇道:“不过,本宫对另一个人有些兴趣。”不知她怎么样了。 灵蓝不解的问道:“难道还有人比三公主好?” “不,听闻那人风评极差。”他转而仰头,收回狐狸眼里的潋滟春光,闭目养神。 “啊?那主子您是...” “在本宫的记忆里,她可不是那样的人。”不过,连他也没有把把握,只是有些期待罢了。 灵蓝偷偷的看他。主子怎得从未说过?这下他更是好奇能让主子这样说的那个人了。 但,见主子不愿意说话了,他便不敢多言了。 ...... 楚云凰正在屋中整理着书籍,却见楚皇摆驾而来,她马上放下手头工作,出去迎驾。 楚皇身着便服,但身后还是跟着乌泱泱的一众人。 大楚的历代皇帝励精图治,重视文人教育,便每隔一段时间亲自视察这些部门。 因今日要大视察,公主们要听训警醒自身,所以楚云墨、楚云兮、楚云锦赫然在列。 只是楚云歌被外放、楚云曜被公事缠住,未能到来。 楚云凰和各门各部的首要官员一块行礼。 “给陛下请安,太女安,四殿下安,六殿下安。” “给母皇请安。”然后,她和公主们相对的挨个颔首示意。 “大皇姐,四皇姐,六皇妹。” 楚皇点头,她们便谢礼。 官员们要述职,之后的虚礼便不太多。宫卫们分着站在各处,由楚皇为首行走,听着官员陈述。 行到哪个部门,都见底下的各部官员各司其职,抄录判听,演讲学究,文人气氛很重。 官员停下,俯身道:“陛下,臣论完了。” 楚皇点点头,“不错。”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五儿,你有何见解?” 站在人群里当背景板的楚云凰正走神,此时被叫到,倏地抬头。 人群给她让出一条路,她看了一眼刚才述职的是谁,便沉下心神,不及不徐的走出。 “回母皇,儿臣觉得,这位孔大人细数的儒术很好。”她不慌,因为她知道这位孔大人只会研究儒术儒法。 楚皇似没有满意,“只有这些?” “是。” 瞧着面前的五女儿穿的官服仪表堂堂,气质不凡,挑眉道:“你以前倒是敢言,现在怎的不与朕多讲了?” 楚云凰有些为难,“这...” “你讲便是。” 她只得恭敬道:“母皇,儿臣想,翰林院文风与建设都很好,但若是把这充沛的精力都考虑到这院内,不考虑院外,就太过可惜了。” 楚皇被勾起了兴趣,淡淡道:“你说。” “儿臣每日坐马车从府内到翰林院,见了街上好些家境贫寒的小孩子,若是可以在距离翰林院不远处的地方设置几间书堂,教授孩童,也可为大楚培养人才。” 第126章 楚云凰的心绪复杂 楚皇认同的点点头,“不错。” 可这时有官员谏言。“陛下,不妥。” 正是掌钱谷等事的裴左丞。 “为何?” 她上前瞥了一眼楚云凰,然后对着楚皇急切道:“陛下,自飞凤将军大捷,用了许多军资,国库便不甚充盈。而且之后要办国宴,若是办免费学堂,这银子可要吃紧的。” “毕竟,天下之大,陛下顾着山河无恙,哪能管得到多如蚁蝗的贫民孩童呢?” 闻言,楚皇的也考虑了起来。 裴左丞见状,心里得意,不禁对着楚云凰说道:“五殿下,您是把话说出去了,可毕竟不做事,不知真实情况,可莫让陛下为难了。” 楚云凰挑眉。她听得出来这语气之中含着火药味,但她不记得惹得这号人啊? 可,虽说是陛下让自己说的,但被人这么挑衅,她能让? “这位大人,本宫与你同时是为国献言担忧,便饶了你的出言不逊。只是你开口便是蚁蝗,都不把落难和贫穷的百姓当人的?” 裴左丞刚想说回去,但眼尖的他隐隐的看到了别人的不满,于是微笑道:“是臣不该这么说,但事实摆在面前,五殿下想的过于美好了吧?难道,这些银子,您来掏?” 楚云凰也回了一笑,“那便由本宫来掏。” 这下人群有些议论纷纷,她们都不可思议,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会这样自掏腰包的管那些贫民的死活。 裴左丞也没想到,她飞速的想了一下,便找到了对策。 “五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中午的餐费、桌椅、书籍、夫子的人选、给夫子的学费等等...这些,可都是一笔不小心的费用啊!您确定您能一直交下去吗?” 她掰着指头,算的仔细。 楚皇扫了她一眼,有些烦躁。 “五儿,若不然...” 楚云凰飞快地说道:“母皇,儿臣实话实说。儿臣毕竟不是管钱粮采买的,不是很知悉各项银子的调动数目。” “只是,儿臣最简单的想法是,京中已实施了全面的补助,能管得了百姓的温饱,在这基础上,能不能再努把力管管百姓的读书识字?儿臣觉得,人不该只会活着,也要明理。” 这话说的楚皇有些意动。 “并且,母皇既重视人才,何不一试?他们得到机会,也会感念母皇恩德。反正,只要您同意,儿臣的银子是要出的。若是不够,那能缓两年办吗?” 说完,她的眼神不由得透出了殷切,很是真诚。 空气变得很安静。 裴左丞一看这样,焦急道:“陛下,您不能光听五殿下这样说啊,这银子实在是...” 谁知,孔大人突然皱眉开口,“裴素娟!你莫要再巧言令色!单说银子不够,那每年收入的不菲的税钱都去哪里了?” “你....!”她被噎了一下,然后求救似的看向楚皇。“陛下,冤枉啊,这税钱都是户部专门的税司管的,臣可不知道啊!” 楚皇瞥了一眼她,“你急什么?”大惊小怪。 孔大人懒得里裴左丞,躬身道:“臣觉得五殿下的谏言非常好,所以,臣也愿意出银子办学堂,并免费为孩子们当夫子。” 有一就有二,有些官员被激发,便纷纷站出来。 “臣也愿意出银子。” “臣附议。” “臣愿意免费做夫子!” “臣也是!” 太女也开口,“儿臣觉得五皇妹的献言很是好,所以出银子。” 见大皇姐这样说,楚云兮和楚云锦纷纷表示也出银子。 见官员竟站出来十几人之多,而且还有自己的女儿们,楚皇由刚开始的烦躁转而变得笑逐颜开。 “好,都是朕的好臣子,朕同意,即日起就开始筹建!” 楚皇的眼眸深深,“五儿真是越加沉稳了。” 楚云凰垂头,“谢母皇赞誉。” 只是在论及谁做监工之时,裴左丞狗腿的跳出来。 “陛下,臣都是为大楚考虑的,这才错了。臣愿意将功折罪,担任这监工一职,为了大楚的未来尽心!” 楚皇刚要任免,孔大人又站了出来,“裴左丞,你真是一根草,风吹哪边就往哪边倒。既然是为了大楚的未来,老婆子听听你,倒是要出多少银子?” 裴左丞被噎得脸红脖子粗,“你...” 孔大人白了她一眼,推荐道:“陛下,臣想着,五殿下正合适!” 楚云凰本来已经觉得自己的话题终于了了,正要悄悄地退到人群里,忽地被叫到,指了指自己。 “本宫?” “正是!”她的眼睛带着温煦和尊敬看着她。“五殿下,是您提出的,由您来当监工最为合适了。” “这..” 楚皇当机立断,“孔爱卿说的有礼,便由五儿你任这一职吧。” 她只得应下,“是。” 正想要默默的回去,又又又被叫住。 “五儿,便由你向朕述职吧。” “是。” 楚云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虚复杂的为楚皇引路。 全是因为一月之前的那次进宫,她才偶然听闻了陛下突然招了一个中年女子。 先是奉为上宾,后是直接封为大国师。只要这段忙碌的时间一过,便行拜官礼。 她只模模糊糊的听说过,只有烈火国信这个的,不想,陛下现在也深信不疑了。 她虽没见过那位国师,却听闻她很得宠信,被恩赐住于宫中。成天带着黑纱,深居简出,只有陛下和伺候她的侍女见过她的真容,人很神秘,但传闻很多。 这也引得陛下这段时间明显的变了些许,有些喜怒无常。 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刚才被陛下引着说出谏言,她的心里也是没底的。 思绪回来,摸了一把虚汗,她若无其事的给楚皇述职。 只是,专属于她们的院中,见到了顶着鸡窝头,不修边幅的牛大人来往搬书,大家大眼瞪小眼。 除了被说要加强管理以外,她其它地地方都说的很好,没什么错。 楚皇挥退了没有事情做的众官员,正要走时,忽然见到西墙角有一个小门,皱着眉,好奇的过去了。 “五儿啊,这什么时候有个门了?”她命人打开,发现直通大街,只是这里不顺,所以人少些。 第127章 遇刺 楚云凰看着墙角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花花专用。 她无奈的看了一眼牛大人,她是昨日才知道的。 因着藏书阁严格规定,借书需有一定数目,而作为书痴的牛大人便偷开了一个小门,由她偷偷拿出几本回家看,看完再送回来。 其实这种事,可大可小,楚云凰便斟酌用词说了。 楚皇早就知道牛大人的这份痴劲儿,况且学风重,也有她的功劳,于是,只罚了她一个月的俸禄,并让她自己恢复原状。 楚皇想着既然从这里出来了,便打算走着回正门口。 让大部分宫卫原路返回,她则与楚云凰她们继续说些什么。 楚云墨道:“民风淳朴,母皇可放心矣。” 楚皇快走到正马路上,远远瞧见了来往的百姓的和乐,欣慰的点点头。 存在感稍弱的楚云兮也想说上两句,上前几步,正想要开口时,眼睛却倏地瞪大。 “母皇,小心!” 随着她的这声厉喝,几十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从天而落,她们手拿长剑,直直的刺向楚皇。 “狗皇帝!拿命来!” 街上附近的百姓被吓得屁滚尿流,四散逃窜。 “护驾!” 楚云凰飞奔过去,挡在了楚皇的身前。 楚皇被惊到,但同时拉了楚云凰撤后。 众人纷纷将楚皇身前挡。 仅剩的十几个宫卫便飞速的形成一个包围圈,然后抵挡。 奇的是,宫卫有的是大内高手,双方竟打成了平手! 不过瞬息,眼花缭乱之间,七八个宫卫惨死,血肉横溅。黑衣人仅仅死了三个,其余的受伤也丝毫不影响,像是没有感情的死人一般。 好不容易有宫卫要掏出信号烟花,却被一黑衣人见到,削去了手臂,狠虐而死。信号烟花也被无情的踢到了别处。 楚云凰见情势不妙,猛地将楚云墨和楚云锦推到了楚皇身边。 “皇姐,皇妹,保护好母皇!” 说完,她就拿起地上的剑,袭上了一个分身乏术的黑衣人。 “阿凰!回来!” 楚云墨焦急喊道,本想要拦住她,却被密密麻麻的杀招挡住。 一个,两个。 楚云凰的剑沾满了鲜血,生生的杀出了一个缺口。 楚皇狼狈不已,却喊道:“她在干什么!胡闹!” 却见她灵活的翻涌几圈,出了包围圈,去捡地上的信号烟花。 刚要拿上,身后的刀剑横空而至,连楚云锦也瞬时瞪大了眼睛。 “小心!” 她察觉到身后的利风,刚要错愕的往回看时,脸上溅上了温热的鲜血。 “大皇姐!” 楚云墨挡在了她的身后,挨下了一剑。 她咬牙,推开楚云墨后,朝天空放了信号烟花。 同时手腕横转,刺向黑衣人。 但她岂能跟训练有素的刺客比?手腕被刺伤,她的汗珠立马冒了出来。 皇宫的宫卫纷纷赶来,黑衣人对视一下,便不要命的冲着楚皇轮番刺去。 谁知楚云锦被绊了一下,摔了出去。 楚皇竟然落单! “母皇!” “母皇!” 楚皇被这白晃晃的刀光剑影迷了眼,千钧一发之际,楚云兮竟伸开手臂,用胸膛默默的挡下一剑。 “云兮?!” 她还没时间觉得不可思议,杀招不停。 这时,同样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冷面少年从天而降,挡开攻击,与她们缠斗在一起。瞬息,宫卫也赶到,杀之。 谁知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仿佛商量好似的,吞毒自杀。 楚云凰扶着楚云墨起来,往楚皇那边赶。 她们无一例外的看见了楚皇扶着楚云兮。 楚皇皱着眉,吩咐先就近治疗,全都抬去翰林院。 宫卫首领跪地,“属下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京兆尹惶恐不安:“臣来迟,请陛下降罪!” 负责翰林院的护卫:“臣万死难赎死罪!” 楚皇坐于高位,无瑕管她们,只关注着女儿们的伤势。 楚云墨的后背裂了一个大口子,伤势不轻,需止住血后马上抬回太女殿;楚云凰手腕被割了一个小口,不算重;而楚云锦崴伤了脚,站不起来;最后,楚云兮则伤了肺腑,流了不少的血。 她对着包扎完毕的楚云兮道:“云兮,你这孩子冲出来挡在朕的身前,不顾你自己了吗?” 楚云兮闻言,苍白的面上扯出一笑,“在儿臣心里,什么都比不上母皇的安危。” 她的心里泛着些愧疚,拍了拍她的手,“你从小就实诚,是个好孩子。” 见楚云兮眼里蓄起了泪,她阻止道:“哭什么,你的心意,朕都明白了。” “谢母皇赞誉。” 说着,正要勉强的抬身,却被楚皇按住。 “你现在就是好好的养好身体,懂了吗?” “是。” 话音刚落,就见楚云曜带人飞速的进了这间厅堂。 她们呼啦啦地跪倒一片。 “儿臣刚听闻母皇遇刺,母皇可还好?” 楚皇见她姗姗来迟,心里不悦,语气不好道:“朕没事,倒是你的几个姐妹们伤的不轻,尤其是云兮!” 楚云曜这才敢抬头,看见了楚云兮正躺在厅堂的榻上,陛下坐于旁边。 她的眼睛赤诚,对上楚皇的审视的眼睛,“都是儿臣的不是,不该纠结于公事,未能跟随母皇,保护母皇的安全!” 楚云曜审案判罚认真的紧,今日不来,早早的让人向楚皇陈明了,所以楚皇当然知道。可她心里烦躁,不禁产生了怒气。 “行了行了。”她懒得听这些话,拂手时飘出一句话,“忠与顺之间,还是顺好。” 楚皇虽觉能力超群、克己奉公的臣子好,但现在却觉得顺于自己的女儿好,起码,关键时候用得上。 楚云曜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瞬间就听懂了。她的身子滞了,愣愣的看着楚皇。 楚云锦被楚云凰扶着从屏风后出来,一下就扎进了楚皇的怀里。 楚云凰看着手上握着的虚弱人一溜烟的窜出去,很是无语。 “母皇,刚才都快吓死儿臣了!” “母皇,都是儿臣没用!母皇,您没事吧!” 楚皇心情不好,训斥了她几句,只是没有威力。 第128章 萧郁的思念 楚云锦非常识趣,点点头,乖乖地坐在旁边。 这下,目睹了全程经过的楚云凰暗自感慨。 这遇刺中途,真是铁打的陛下,流水的扞卫楚皇安危的公主们。 最后竟然是平时闷不做声的楚云兮挡了实打实的一击。 楚皇当即下令,把国库里的千年人参、冬虫夏草、金玉古玩,通通赏给楚云兮。 对于其他人,楚皇发了好大的一通火,罢免了多个官员的官职,更厉害的,上下一个部门的人都受到了牵连。 龙颜大怒之后,只让亲近的几人留下,但楚云曜被当成了臣子,一块退下。 她的膝盖早已麻木,勉强站起来后,差点不稳。还是身旁的刘素素扶住了堪堪摔倒的她。 她将孺慕的眼神望向楚皇那里,看着一向不得宠信的四皇妹得了母皇的关怀,心绪复杂。 好一幅母慈女孝图。 刺客猖獗诡异,四皇妹能挡上去,她倒是小瞧她的胆子了。 可现在,不管她怎么想,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没尽到义务,心里难免有些落寞。 谁知,正好瞥见了楚云凰也在看楚云兮。 楚云凰发现了深沉的目光,对上楚云曜的眼。 她们同样都是面无表情,审视着对方。 楚云凰:陛下遇刺,正巧她不在。如果是皇族之内的人指使,会是她吗? 楚云曜:她是在嫉妒楚云兮的功劳?还是想着陛下的宠信? 良久,两人收回眼光,楚云曜将刘素素推开,踉跄地走了出去。 楚云凰看着楚云墨被抬走,也想要告退时,却有宫卫匆匆进来。 “陛下,有一人问,五殿下何时回府?” 楚皇皱眉问道:“谁问的?” “回陛下,是刚才横空出现的黑衣男子。” 是搭救之人? 她的目光看向了楚云凰,“你认识他?” 楚云凰飞速的上前,“母皇,儿臣忘了与您说,他是儿臣的侧君。”说着,抬头观察着她的细微表情,“刚才混乱,儿臣未能与他讲上一句话,这才忘了说,请母皇恕罪!” “他救了朕,又是你的侧君,你有什么罪?传他进来。” “是。”宫卫出去,马上有一黑衣男子走过来。 他俊美无俦,冷酷冰寒,正是萧郁。 谁知门口的宫卫拦住了他,“面见陛下,需卸剑!” 楚云凰站在厅上,心不由得跳快了几下,为他担心。 她知道,萧郁这人顽固的很,剑就是他的命,他时时带在身侧,从不听任何人的话。 不卸,那可怎么办... 这声音惹得楚皇都看了过去,可萧郁只是不言,远远的望向楚云凰。 看她干啥? 正想要为他想了说辞之时,他却沉默的向门口卸下了宝剑。 步履沉稳,桀骜不驯。虽不像男子应有的样子,但实打实的是个好人才。 “五殿下之侧君萧郁——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行了一个全礼,出乎了楚云凰的预料。 楚皇道:“平身。” 见他抬头,惊人的美貌,便道:“真是好人物。”于是跟他闲话,“你是哪家的儿郎?” “回陛下,臣侍是商贾萧家的第二子。” 楚皇思考了一下,“朕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个兄长?” “是,兄长与臣侍,一同在公主府侍候。” “哦。你兄长是占嫡?” 萧郁眼眸垂下,“并不,兄长与臣侍是一父同胞,都是不入流的庶子。” 楚皇微微一笑,“那朕是记错了。”她想到了什么,又道:“朕见你的武功很好,是从哪里学来的?” “臣侍自幼混账,旁人约束不得,便让江湖之人教授,臣侍对习武情有独钟,所以坚持了下来。” “情有独钟?”楚皇声音沉沉,动了动手上的玉戒,“你萧家是巨商,听说你的兄长治家有一套,说不定,让你学武留财也是可能。” 楚云凰见状,忙站到了他的身前。 “母皇,您别听他胡乱说。” 萧郁想要正经的反驳,“不是的...” 她转头道:“闭嘴!” 话音一转,带着小意委婉,“母皇,他因是庶子,幼时不免受了欺负,又瘦又小的,流落到江湖,吃了百家饭才长到这么大,学武也是无可奈何。” 楚皇一滞,半刻后才扯出一抹微笑。 “朕就随口说说,你倒认真。” 楚云凰顺着道:“那可不能行,他既然嫁进来,便要是当一个夫郎该有的样子。” 她转头训他,“一个男人,舞枪弄棒的,回去就给本宫拿起绣花针好好的约束约束!” 萧郁抿了唇,从唇里磨蹭出一句话,“殿下,你的功夫也是臣侍教的呢。” 楚皇来了兴致,“五儿,真是这样?”毕竟她方才的勇猛招数有目共睹。 楚云凰没回她,只是瞪着萧郁,“你真是...说这些做什么?” 脸色青了白,白了青。把一个丢了面子的妻主,表现得淋漓尽致。 楚皇心情变好,轻笑了两声,“好了,你怪他做什么?要不是他,朕今日怎么样了都说不准。你说,想要什么赏赐?” 萧郁一拱手,“臣侍什么不要。” “哦?那可让朕难办呐。” 楚云凰附和道:“你有什么想要的,赶紧告诉母皇,母皇的赏赐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楚皇笑骂一声,“你这油嘴滑舌的。” 她只是应和的微笑。 萧郁却认真的想了想,“陛下,臣侍真不要赏赐了。” 楚皇奇了,一届男子,竟然这么无欲无求? “这世上真没有你想要的?” 他闻言,握紧了拳头,看向了身前的这人。说道:“若真有,那臣侍情愿与殿下有关。” 楚云凰没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 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楚皇愣了一下,便开口,“行,朕就把这心愿给了你的殿下,你去找她讨吧。” “臣侍谢恩。” 两人正要走时,却被楚皇叫住。 她摆着宽和的笑意,“朕还没问,你今日缘何会来翰林院?” 他却没有丝毫迟疑,一字一句地道:“因为思念殿下,所以忍不住要来找她。” 在场之人的脑袋轰地炸开,楚云凰也感觉四面八方的眼神过于八卦。 第129章 哈?他是个碎嘴子? 她忙伸手捂住他的唇,然后飞速的撤离。 “母皇,儿臣告退!” 楚皇看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眸色冷下来,变得深邃。 海公公慌里慌张从宫内跑来,对着她匍匐在地。 “陛下,您没事吧?吓坏奴了!” “已然无事,大惊小怪。” 海公公隐下了眼里地泪花,“后宫的各位主子听闻,担心陛下龙体,忙让奴来看您。” 楚皇点点头,侧头轻声对着楚云兮说了什么,便起身,“云兮救驾有功,好生的将她送回府上,若碰了磕了,朕唯你们试问!” “是。” 海公公挥手,派了整整一队的宫卫依陛下之言照办,自己则忙不迭地跟上她。 他虽然恭恭敬敬,但心中不免有了思绪。 他在来翰林院的路上,有耳闻是一位公主殿下救得驾,可没想到,竟是四殿下。 瞧着陛下对她嘘寒问暖的样子,他感叹,这世事真是料不准,指不定,殿下之间的“排位”就要变上一变。 由于受了刺客,楚皇选择在侧门上马车。明面上没有来这之前的浩浩荡荡,暗里却足足添了比之前三倍还多的人。 楚皇坐下,悠闲之中,开口道:“海奴,五儿有几个侧君来着?” 海公公回道:“好像是四位侧君。” “那么萧家子占了一半?” 感受到话音里得没有波澜,他小心翼翼地道:“是。” 他回完后,楚皇没说话。原以为是她随意的一问,良久,又听得道:“五儿与那两个萧家子感情可好?” 他讨好的笑着,脸上皱着的笑纹堆成了一堆,“这...五殿下的后院之事,奴哪能知道啊?”说完,还是一副老脸一红的模样。 楚皇被惹得笑了笑,“你这老奴才。”她慢慢的转动着手上的玉戒,忽然话音一转,“朕今日仔细看了那楚萧氏,当真是惊人之貌,想来他那兄长也是非凡,所以萧家能聚财。朕的五儿真是,享齐人之福。” 海公公顿时噤声,他太明白眼前这位陛下正在琢磨。 不过,她倒是兴致不减,问道:“朕忽然想起一事,便是听闻霍家那小子和萧家的这两个,在街上不和,给五儿难堪?” 他干笑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看着楚皇的眸子暗了,他急忙道:“陛下,听闻霍侧君年纪尚小,那两位霍侧君毕竟是亲兄弟,几人难免会磕磕碰碰的。凡是后院都难相安无事。” 说着,他比了比自己,戏剧性的道:“若是奴为一个女子,有几个貌美的男子,想都不敢想,到时候,肯定身子软了,胳膊腿也伸不起来了。” 楚皇觑到他眼里的神采,呵笑了一声,然后由着他伺候靠在了软枕上。 她感慨一句,“女子就是怕男子无理取闹。”话音一转,“不过,五儿还是该平衡好后院的关系,若是不察,小心把财流了出去。” 海公公的眼珠一转,“那哪能啊,五殿下是陛下的公主,哪能不知自己身上的重责?依奴看,这天下万民之财都是赖于陛下的治理,这银子总也跑不出皇室罢。” “没规矩,这说的什么话?”她淡淡的斥责他,只是没有几分威力。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朕只是忧心这财被她人利用罢了。” 他打脸道:“是是是。” “行了。五儿后院之事,朕觉得还是得提点一下她,便由你去吧。” 正在侍候她喝茶的他一愣,“奴?” 楚皇刚抿了一口茶水,抬头皱眉道:“难道是朕亲自去看?” 他被吓到,慌忙道:“奴去。” 她叹了一口气,“不必这么手忙脚乱,只是让你亲自去督促一番。” 海公公面有难色,小心道:“敢问陛下,奴是个怎么督促法?” 楚皇被问到,瞪了他一眼,有些烦绪,随口道:“朕见那楚萧氏强硬生冷的,太过外向,不宜。” 海公公的脑海瞬时反复飘着这句话。 不宜生冷?强硬? 那就是变成软的动不了咯? 让五殿下....? 他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准,眼带的询问的看向楚皇,谁知,楚皇竟自顾自的喝起了茶,不再理他。 ...... 楚云凰抓着怀里的逆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谁知这厮耿直的很,一不留神就给他爆出金句。 她只得全程与他这样亲密的回去。 回了府,她才放下了手。 身上一片麻木,她瞪了一眼他,“本宫怎么不知你竟是个碎嘴子?” 萧郁被憋了良久,一经松开,没顾得上回她的话,只是舔了舔唇上的温度。 “本宫说你呢?听见了没有?” 他酷的很,“没听见。” 楚云凰:“......” “行,本宫再与你说一遍,那不仅是我的老娘,那还是陛下!知道什么概念吗?你要是惹了人家,脑袋被噶的时候,本宫的脑袋得跟你一块嘎!” 他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脖颈之后,没什么在意。 听不懂“嘎”为何意,但从她的语气里勉强知道是“死”的意思。于是开口,“那把你的脑袋跟我的放在一起也行。” 楚云凰:“......” 她刚眉飞色舞的张着嘴叭叭,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是她接受的他的第二次暴击。 她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把他往杏林苑里扯。 “死孩子,你不想活着,老娘我还想活着呢!” 本来陛下就是猜疑重,她刚才容易吗她?想到这些,她心里小火苗在呲呲呲的往上升。 奈何回头率太高,来往的小侍纷纷驻足。 “看什么看!”萧郁的眼神仿佛能血封百里。 吓得他们兜头鼠窜。 楚云凰手上用力,“说别人干什么?知不知道你的问题很严重?” 她要是有那么大的财产,古代现代都玩转了。这傻子,还不知道向他兄长一样好好的守财! 萧郁高大的身子被她拎得跌跌撞撞,“殿下,我...你慢点!” 他被扯得生疼,但秉持着酷酷的原则,就是无法说出“疼”这个字。 终归是一个少年,不服气,盯着身旁之人一个劲叭叭叭的嘴,吻了上去。 第130章 陛下口谕 对,是停下了,这该死的招数。 正是杏林路,两人亲密的贴在一处,落花纷纷,美的像一幅画。 楚云凰刚开始很生气,但感受着眼前俊美的过分的脸,还有唇上软软的感觉,便奇迹般地消了一大半的气。 良久,他生涩的没接上,两人离开。 他的脸顿时红了,烧的一向坚定冰寒的眼神开始左右晃悠。 楚云凰冷笑道:“怎么不碎嘴子了?又变成哑巴了?” “谁..哑..巴了?” 他辩驳,然后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 “你自己做的好事,还害羞?” 他不服的看她,“这是我处男的初吻,你懂什么?” 楚云凰一拍额头,仰天道:“本宫是真怕你这张嘴。”她拂手,“定是抄东西抄魔怔了,那本宫再让你多抄一些,以毒攻毒罢了。” 见她转身要走,他急了一把拉住她。 “你丝毫不讲江湖规矩,亲了我就走?” 她指着他,感觉莫名其妙。 “是你!” “是我吃亏!” 楚云凰扯着唇点了点头,没有几分笑意,“行,是本宫让你吃亏是吧?” 同时,双手左右撸了撸衣袖,一把拽了他的腰带,拉近到她的身前。 一下便恶狠狠的咬上他的唇,辗转之间,游刃有余。 反倒是他被扣着窄腰,愣愣的接受着。 绵长的一吻带着窒息结束,她潇洒的撤身。 “让你还分不清大小王了?” 萧郁摸着自己的唇有了明显的肿,难以言喻之间,心里却怦怦怦的跳着。 “这可就扯平了。” 他闻言,很不高兴,“这就算还过来了吗?难怪世人都说,男追女,隔层纱。女人,真是薄情。” 说着,还酷酷的侧了头,只能让人瞧见他的脸被马尾桀骜的遮住。 楚云凰指着自己,不可置信,“还本宫薄情?”她四处张望着,寻找能把这厮的嘴黏起来的东西。 这时,萧润过来,三人正好相望。 “见过殿下。” 她双手环胸,“萧润,你来的正好,你这兄长是怎么当的?任他这样?你知道他今日说...说...”她说着说着,顿时话音低了下去。 全是因为,萧润的身子滞住,抿紧了唇,皎如美玉的脸上带着难过。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有些懊恼的上前,开口道:“本宫说错了。” 他赌气道:“殿下没错,从来都是臣侍不好,阿郁的事,都要来找臣侍。” 她温言道:“你是他兄长,本宫有些依赖你训他罢了。” “依赖?阿郁已然成年,还需的臣侍总是管着他吗?” 她语塞,萧郁也不好意思。 “阿兄。” “闭嘴!你是我的阿兄!” 萧郁讪讪的闭嘴了起来,当个空气。 楚云凰抓住他的胳膊,“别生气了好不好。” “臣侍一向是个笑面虎,哪里会生气?”他说出,意识到不对,却固执的没有再言。 她捕捉到了他懊恼时不自在的眼神,便轻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这么好看,谁说你是笑面虎啊?本宫看,你笑起来的时候,可好看了呢。” 萧润看向她,“真的?” “真的。” 她这么说着,思绪飘到了刚穿来时候,淡淡道:“本宫见你,你总是对着本宫这样笑,尤其是上回,也是在这杏林路,你笑的很美,很温善,世上大抵不会再有与你一样温润如玉的人了罢。”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他被心心念念的人夸奖到,很开心。 这种独属于他的称赞让他眷恋不已。 渐渐的,他恢复了温煦的笑,“有殿下,臣侍才觉得心里被填的暖暖的。” 楚云凰被这真情流露一怔。 她与他志趣相投,在这段时间里,他总是默默支持她。 若说自己对他没有一点感觉,真是昧了心。 正想着,风絮等人忽然过来。 “殿下,宫里的海公公来了。” 楚云凰的思绪被打断,疑问道:“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他现在正往过来找您呢。” “找过来了?” 这信息让她一愣,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要急匆匆地? 还没等她们动身,就见海公公在一众小太监、宫卫的护送下,着急忙慌的来了。 “哎呦,五殿下哎,您真是让奴好找啊!” 楚云凰皱眉道:“公公,可是有圣旨?” 他倚着一个小太监,挥手道:“没有没有。” “那你来是...” “陛下有口谕。” 楚云凰:“......”公公你早说啊。 她扑通一下子跪地,“儿臣听旨。” 萧郁他们也全都跪了下去。 海公公眼尖的一瞧,捏着兰花指指了指,“这两位是?” 风絮讨好的道:“回公公,是两位萧侧君。” “哦,正好正好!” 楚云凰抬头,叹了一口气,“公公,你快说吧。” 他进入正题,“陛下有口谕,命五殿下与两位萧侧君速速同房!” “儿臣接...” 楚云凰的话音猛地停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什么?” “殿下,陛下的意思便是如此。” 众人也纷纷炸裂的互相对视,然后在内心将三人的八卦演了一番。 她不应了,“母皇怎会说出这番话?”奇奇怪怪的! 海公公见她这样,飞速的上前,对着她耳语了几句。 她闻言皱眉道:“就是因为这,让本宫那样?” 他惊得四处瞟之后,连忙对着她用眼神,启唇道:“哎呦,殿下,您可小声些。” 她飞速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萧润、萧郁,又眉毛要打架的跟他掰扯。 小声道:“这不胡来吗?” “那没办法的事。” 萧郁是习武之人,早就听见了事情原委,他想都没想,便要奉献自己的处男之身,于是说道:“臣侍接旨。” 楚云凰瞪向他,“胡说什么?” 萧润与萧郁连心,也俯身道:“臣侍接旨。” 她:“......” 海公公一拍手掌,乐开了花,“好好好,既然两位侧君同意,便是最好的!”他还以为他们要顾着男子的矜持,不愿意用这样粗暴的办法。倒是他白担心了,这下,他的差事别提能完成多好了! “殿下,请吧。” 两人对视,一下子就一人抱住她的一只胳膊,往杏林苑里跑。 “哎!放肆!你们干什么呢!” 这边的小太监挥了挥手,“五殿下,等你们的好消息!” 海公公却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疼的他呲牙咧嘴。 “师父,你打我做什么?” “笨蛋,等什么?咱们现在就跟过去!” 小太监瞬时张大了嘴巴。 第131章 主犯\从犯 于是,在杏林苑的小院之中,便出现了这一道奇景——太监们乌泱泱的立在院中,让无花无果他们这些侧君近身小侍都不敢出声。 海公公好歹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有一定的身份。他表面上是安坐着喝茶,闲来无事的用手扇着风,实际上眼珠子都快要伸到屋子里面了。 他好歹还做作一番,而那些小太监们,则是装作无意的将身体往前移着,就差把光明正大听墙角的想法写在了脸上。 屋内,楚云凰刚被他们拉进来,她有些无语的同时,还有些薄怒。 一把推开他们,然后扯住萧郁衣衫,将他甩在桌上,长腿压住他的腰身,扯了他的腰带就是抽了上去。 “本宫刚才跟你说过什么?让你不要瞎答应有关于陛下的谕旨,你把这些当耳边风了!” 打在肉体上的沉重的“砰砰”声格外响,可萧郁却一声不吭。 他能躲开,但没有,他也用眼神示意,不用萧润管。 他红着眼眶,感受着身上的疼痛。 楚云凰感觉着像在抽打一个死物,停了手,问道:“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说话?” “疼你也吱个声。” 他的眼神里早没了凌厉,只有一片隐忍的倔强。 “比起我在小时候经常受欺负的伤,这些疼,又不算什么。” 她张了的嘴登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狠狠的一抽腰带,材质上佳的腰带在空中发出了一个凌厉的声响,他也闭上了眼。 谁知,腰带却是落在了他的屁股旁边的桌子上。 萧润忽然皱眉道:“殿下,您出血了。” 楚云凰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伤口裂开,流着鲜血。 萧润心疼的捧了她的手,仔细看。 她也顺势松了腰带,扔到地上,自己则没好气的坐在了椅子上。 萧润从桌子上下来,不自在的展了展自己身后的衣袍。 “殿下,赶快重新包扎为好。”他叫来了在外面的无花无果拿来药品布带。 她丝毫没关心着自己的伤口,只是瞪着对面的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的萧郁。还想说什么,却见萧润忙碌的身影挡着自己。 楚云凰:“......” “殿下,疼吗?”萧润在给她小心翼翼地解着被洇透的布带。 “疼什么?本宫还没训完他呢!” 萧润立马侧身,一派温良楚楚的招呼他,“阿郁,快些与殿下认错!” 萧郁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眼里对着他使眼神。 自己虽是主犯,但阿兄是从犯,怎么只让自己全认了呢? 他是侠客,从来都是杀人容易,道歉什么的,他不会。 楚云凰一拍桌子,震得他的心抖三抖。 萧润也是深沉的看着他。 他孤零零的站在中间,面前两人横眉冷对的样子,活像一对长辈。 此生感觉到了第一次被压迫的委屈。 他侧脸道:“我错了。” 楚云凰皱眉,“你蚊子哼哼呢?大点声!” 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错了!”只是俊美无俦的脸上头一次出现深深的裂痕,还有丢面子的羞。 无花和无果进来,手上端着药粉布带和水盆,听见这一掷地有声的认错,顿时愣了愣。 萧郁当然瞥到了他们的表情,脸上攀上了异样的红色,心里感觉更羞了。 萧润瞥了他一眼,继续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楚云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萧郁,“你这让本宫怎么办?” 结果被萧润插话。 “殿下,还疼吗?” 他温煦的出言,眼里和手里都关注着她的伤口。 瞧他擦拭、上药、裹布带行云流水,她道:“不疼。” “你还摆着那张冷脸?” 萧郁摇摇头。 “好了。”萧润拉下她的衣袖,状似无意的道:“殿下,阿郁他知错了。” 听见这句话,萧郁连忙点点头。 “殿下勿要生气,还是解决眼前之事为好。” 然后他又点点头。 楚云凰各瞪了他们一眼,冷哼道:“行了,你们兄弟两个,就给本宫演双簧吧。” 闻言,萧润没反驳,只是对着她笑得温煦。 无花无果捧着东西赶忙出去,迅速的关上了门,隔绝了院中一众视线。 一个小太监看见盆中水是淡淡地红色,便惊讶道:“这么快就..行了一遍?” 一个注意到了,其它地都围了上去。 “哎?正常男子除了初夜,怎会如此?” “许是被殿下....天呐,怎么咱们都没听见声音的?” 无花:“......” 无果:“......” 虽然他们也很期待什么,但这水就是换擦拭伤口的水,进屋统共这么短的时间,还能臆想出这么多? 他们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挤出人群离开。 屋内,楚云凰受不了萧润这副君子样子,一把掐了他的下巴,“你笑眯眯的干什么?院子那么多人,想不出来办法怎么办?” “臣侍不怕。” “呵,你不怕?你们成功应下的。招来这么多人,要听也是听你们的墙角,反正本宫无所谓。” 他瞧得出她的隐藏的神情,便道:“殿下刚刚也有担心臣侍与阿郁,若不然,也不会心急训斥阿郁。” 楚云凰松了手,挑眉道:“你们既是本宫的侧君,就该知道。陛下提防你们,也是猜测本宫,但你们终究不是皇家之人,性命就在你们的嘴上挂着。本宫没应下的事,你们胆大至极敢这么着。” 萧润却对上她的眼睛,“无妨,臣侍二人,相信殿下。” 她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起身打量着他们的寝居,忽然指着那张大床道:“你们去,一前一后的去摇床,然后再配合几声,本宫给你们打掩护。” 萧郁却双手环胸,“我不愿意。” “你....” 拿这厮没办法。 “行,本宫摇床打掩护,你们负责配合声音。” 正打定主意时,却被萧润从后方抱住。 “殿下,你嫌我们?” 第132章 风格迥异 “你一向稳重,勿要这样。” “所以殿下喜欢不听话不稳重的。” 楚云凰感受到他话音里的不对劲,伸手触上环绕她腰间的手。 “你松一下。” 他顿了顿,才选择听话的松了松。见她转过来,两人面对面。 “你想做个不稳重的人?” “不,只是在殿下面前改变。” 她轻叹一口气,“罢了,本宫还是喜欢你平日里的样子,温煦的...”仿佛自己的生活里处处有他温然注视的样子。 他不知道后半句,问道:“什么?”身上还向她倾斜过来。 近的,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连睫毛都好像能打架似的。 他的神情撞入她的眼里,使她的目光流连在他的眉眼之间,还能闻得到他身上宁人的舒服香气。 倏地,她的心曲一再被拨乱。 良久,她失笑的抚了一下他的发丝,“若说本宫不喜欢你,真是假的。” 他的心一下子被燃得火热,“殿下说什么?” 她注视着他,“辛苦你喜欢本宫喜欢的那么早,本宫却现在才告知对你的心意。” “刚刚好。” 他微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像闪耀着万千星辰。 气氛开始升温,他的手也摸索上了她的交领。 楚云凰一把抓住他想要作乱的手,开口,“怎得,本宫允你和你一起了?” 他本笑着,忽地一滞,“难道要臣侍自己求吗?” “你求求试试?” 萧润的脸上浮上粉雾,小声开口道:“求殿下。”眼眸对上他,“要臣侍。” “你再说一遍?” 他佯装生气,咬唇后,声线上升,“求殿下要臣侍。” 轰的一声,楚云凰感觉身上热气上涌。 萧润刚说完,就感觉天旋地转。 他被她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打横抱起,往内室里走。 “掀起帘子。” 她雷厉风行的命令道。 萧郁依言,旁边没了身影,才浑身滞住。 说得好好的,他怎么就成了? 听着里面传来“嗖嗖嗖”的异动,萧郁想不忽视都难。 一见,就是楚云凰正压着润,居高临下摸着他的喉结,问他,“这可是你求本宫的。” 萧郁脑子嗡嗡的响,他才反应过来。 “殿下,就这样?” 润心一片沉沦,没声音,楚云凰在百忙之中抬起头,“嗯。”说完,就又专心了起来。 萧郁难受,只得双手环胸。 他苦大仇深,抿紧了唇,连着高束的马尾都划出一道桀骜的弧度。 这真是不讲义气。 可不知道的是,像这种繁忙的事,谁顾得上谁呢? 伴随着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额,压抑,让人心中一紧。 “阿兄?” 声音出了,谁知润竟微微害羞的用她的身体和一角被子挡住自己的脸,只留下微微的呼吸。 萧郁的脸白了青,青了白,体内竟然产生了难言的痛楚。 这边,萧润惊呼,萧郁就在难受惊呼。 楚云凰停下,瞥了一眼不同的状况,拧眉一看,很是奇怪。 “怎得?” 正在极速冲浪的润只瞧了一眼,惊诧不已。只是眸中暗了一下,将话语咽回了肚里。 楚云凰很好的捕捉到了他的异样,便问道:“你知道是怎么了?” 见他摇摇头,她挑眉,然后动了几下。 “嗯?” 他心跳骤猛,像打了一针肾上腺素,皮筋离开,他跟着难言。 萧郁连连着冒薄汗,“殿下,臣侍难受。” 终是润左右摇晃着头,受不了。他声音哑着嗓音道:“臣侍或许心有 牵引。” 楚云凰一怔,她倒是好像听说过,却不想...真的... 萧郁一直在自我难受,他的喉咙微动,半跪在地上道:“殿下...” 潇洒的刘海早被汗水打湿,请求的表情虽与他的俊美无俦的脸上长相不符,却想让人蹂\\\\\\\\躏一番。 不愧为大美男,天生至宝都不为过。 她抬起萧郁的下巴,“想吗?” “想就会给?” “真是大胆。” 她轻笑一声,抓了萧郁。 他倒是忍不住,直接用内力震碎了身上的衣袍,朝她腻过来。 她从一侧起身,抚上宽肩窄腰。 真是一身俏。 眼里流露出笑意,倏地变得凌厉。 反转之间,便让他粗口呼吸。 她问他,他仰着的脖颈一耸一耸的。 “习武之人,不怕。” 她轻扯唇笑了,“受力只在一点,你别太自信。” 能有多疼? 马上,他倏地绷直了身体,咬着唇。 旁边的润难受的左右翻涌,差点翻了白眼。手上好不容易抓着到东西,青筋暴起。 可刚才嘴里的惊呼是忍不住的。 同样的苦,一重比前一重的威力更大,让他苦不堪言。 “都....那样..躺。” 她那样说着,头头是道。 在这过程中,楚云凰偶尔舒服的抬起身子。 瞧着如此美男子,如美玉如清璧,她渭叹一声。 床幔被放下,隐隐透出影子,然后是相互折磨的开始。 屋外,他们则是终于听见了动静,纷纷竖着耳朵。 刚开始,是两岸原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感。后来便是大浪淘沙,然后又汹涌不息的拍打着岸上的声音,最后是海啸淹没重山之音。 动静很大,太监们脸上都挂着扭捏的纯红,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为了争夺靠近一点的位置,纷纷开始推搡。 海公公坐在后面,点点头,喃喃道:“这么恩爱,我可算是能交差喽。” 马上,几声尖叫冲破窗户纸,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海公公的正在用茶,听见,茶盖一激灵瞬间碎了一地。 小侍们忙要给他打扫,谁知他却咽了一口口水,心急的招手道:“快扶我起来!” 他被小侍们扶起来,心急火燎的迈过碎茶盖,然后捏着兰花指,“都快起来,让我看看!” 扒拉开这些小兔崽子,他站于最前端,脸上的褶子笑成一团,“果然五殿下的体力好!” 小太监们瞧着师父这么猥琐的眼神,顿时一阵恶寒。 他感受到了这些眼神,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道:“这是为五殿下高兴,懂什么?一群没破过身子的小兔崽子。” 小太监们被伤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只得人人绞着帕子。 谁让他们不是正常男子,不能用呢。 可是,师父不也不能用吗? 第133章 手滑 过了一日,楚云凰正坐在一家小客栈的房间里,听着卫言的哭泣声。 看着这么可怜的人儿,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自上回自己抓了那阿知她就知道这天迟早会来。真是没办法。 她开口,“你别哭了成不成?” 他难过的坐于床上,侧身不看她。正哭泣着,身子一耸一耸的。 真是玉质梨花面,楚楚可怜。 她无奈,起身上前,用帕子给他擦拭着眼泪。 他却扭着身子,不让她的手沾到他的脸上。 “那阿知是实打实的做错了事。” 他的眼里含着泪珠,像个兔子一般的掉着珍珠。“什么事情?” “本宫只能告诉你,他与人串通,要谋害咱们。” 他的眼对上她,还带着些祈盼。“那他罪不至死吧。” 楚云凰无奈,她知道他虽柔弱,容易不明是非,但重情义这点,自己很喜欢。况且,那之前惨死的阿如是他心里迈不过去的坎,她能理解。 她只得哄着道:“本宫答应你,让他离开时痛快些。并为他厚葬。”见他瞪她,她接着道:“并为他的已过世的家人翻新坟墓,与他同样厚葬。” 他推了她一把,“你怎么那么狠?留他一条残命也是好的啊。” 楚云凰退后了两步,语气不耐。“这是本宫能宽容的他的最好的办法了。你想他活下来?本朝律法,他这勾结陷害本宫的这一项重罪,就足以让他历尽酷刑,就算活下来,无外乎卖入最低等的青楼当鸭,或是发配至边疆为奴!” “你认为阿知重要,你知不知道,当日若暗卫晚一步,阿若就该被他杀了!你难道不认为阿若重要吗?” 语句之间皆是公事公办的不留情面,卫言张了嘴,却无法说些什么,只能“簌簌簌”的掉眼泪。 听着这抽泣声,楚云凰抿了抿唇。 想着,她其实也不能对着他生气,毕竟他接受还需要一些时间。 卫美人垂泪,她的心蓦地软了。 伸手抚上他的肩,遭他拒绝后,她没什么生气的继续抚上。 手里的手帕一点一点的给他擦拭脸上的泪痕。 “瞧瞧,眼睛都哭得不好看了。” 见他不说话,她凑到他的耳边道:“本宫多给你派几个侍从怎么样?” 他咬着唇,“我不要。” “你要,你想要多少,就多少。什么赵知、钱知、孙知,大知小知的,你想要多少就多少,随你取名字,怎么样?” 他瞪了她一眼,自己在心里消化。 “你要是觉得可行,本宫即刻叫人去办。” 他倏地抬头,欲言又止,再急切地纠结一番后,皱巴着唇,“我...还是难受。”眼里涌上了水雾。 她坐于床上,揽着他的腰,他的脑袋则靠在她的肩上。 经她三哄四哄的,他终于不哭了。 想了半天,他垂眸,讷讷地开口。 “我知道了阿知做错事,但我刚才被冲昏了头脑,居然让你放了他。是我不好。” “无事,你只哭一哭,又不是天大的事。” “还让你给我擦眼泪...”他想着,真是有些羞。 “那有什么,男子柔弱,本宫多照顾一些,又没什么。” 卫言心里稍暖,手上环住她的身体。 “若是我有一日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她捏着他的发,“那得看你做了什么事。”忽地轻笑了一声,“你这么胆小,会做什么大错事?” 他被她调侃到,嘴巴微微撅着,有些不满。 “你才胆小。” 然后推开她,起身倒茶水。 她也跟着站起来,然后好笑道:“怎得?只给你自己倒茶水?本宫呢?” “你有手,自己倒吧。” 瞧他这样嗔她,她的心瞬间好了起来。 这时,太阳西斜,从窗内射出一道光打在了她们的身上,温暖的不像话。 气氛正好,谁知,忽地,一只灰了吧唧的东西“蹭的”从柜子里窜出来,他拖着长长的尾巴,横冲直撞。 “老鼠!” 卫言被吓得花容失色,一手扔了茶碗,“蹭的”跳到了楚云凰的身上。 她则怕他掉下来,稳稳地抱着他的腰和腿。 他紧紧的搂着她脖子,瞪着眼睛,身上抖得很厉害。“殿下,老鼠!” “哪里?” 他抽出一只手,指向那里,“那里!” “不对,这里!” 她瞧着老鼠嚣张的穿梭在自己的脚边,一个用力,便踩住了它的尾巴。 老鼠瞬时动不了了,只能用爪子刨着地面。 这引得卫言惊叫连连,“怎么离我这么近啊!啊!我害怕!” “走开!” 楚云凰看着在自己脚下奋力挣扎的老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轻笑道:“你不是不胆小吗?怎么了?”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揶揄他,让他顿时又羞又恼。 只能勉强控制自己的身子颤抖的不明显,然后紧着声音道:“都是你笑话我,我才装给你看的。” 装? 那怎会让避着向下看的视线? 她也不拆穿让他,“那行,本宫把你放下来。” “不!” 见她挑眉的看他,他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解释道:“我就是...喜欢你抱我。” “哦。” 她意味深长。 “本宫抱着倒是无碍,就是胳膊有些酸。” 说着,怀抱一松,他就随着重力往下掉。 “啊!” 他吓得墨发都快要炸起来了,努力的攀着她,骨节分明的手微微颤抖。 她则有意思的一颠一颠的,让他几经害怕。 最后被稳稳地抱回去,他则锤了她几下,瞪着她,“你吓我!” “胳膊酸了。” “一下两下的是,后面呢?” “手滑。” 卫言:“......” 他闷气间,不经意的瞥到地上,恰好见到鼠鼠立起身子,对着他作揖,一人一鼠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吓得他登时魂飞魄散。 他躲在她的怀里,拼命的缩,“我害怕!弄走它!” 瞧着她这样子,她叹息。真是个兔子胆子,于是喊了几声外面守着的人。 风絮她们小心翼翼地把老鼠带走,然后没敢看她们一眼就出去了。 “好了,别扭了,老鼠清走了。” “她们扔到哪里去?” “本宫怎么会知道?”见他这副不罢休的模样,她好笑道:“又不扔到你被窝里,你怕什么?” “你.....!” 他羞极,拍打了她几下。 第134章 欺负 “你就是逗我欺负我。现在是,刚才也是。” “什么胳膊酸,什么手滑,都是骗我。” 楚云凰由这男人撒小气,“本宫跟你开个玩笑,哪是欺负你?” “你就是就是,就是欺负我!” “好好好,别委屈了。”她笑言之间,便嘀咕道:“万一本宫是真的胳膊酸呢?” 他却不依,蒙了头脑之间,便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那就是你体力不好!若是体力好,怎会如此?” 说出这句话,瞧着她只是笑着,让他感到有些不对。 他后知后觉的一愣。说这话,相当于有损女子的威严。 “对不起,我...” 她明确打断他的话,“好了,看来本宫是该加强锻炼了。” 抱着他就往回走,只是面无表情。 一把将他扔到了床上,他不舒服的“哎呦”一声。 她边宽衣解带,边扯着唇道:“不收拾你,哪日抽着个空子,还跟野女人跑了?” 他有些害怕,忙爬起来,抱着她的胳膊,软语道:“你都说我胆子小了,我怎么敢?” 瞧着他的墨发洒在她的手上,她顿了顿,拂开,然后扯了他的衣袍。 “晚了。” 倾身而上,便让他拱成了新月型。 她撕了布带将他通通的绑住,听着他的哀hao qiu.饶声,毫不心软的将他的嘴唇堵住。 已然傍晚,月亮高挂。房间里变得昏暗。 只床上一角,有些皎洁月色。 瞧他从刚开始的泪眼婆娑,渐渐变成进气多出气少的可怜样,她拔了他口中的布带,问道。 “好玩吗?” 他只是抽泣着,并不说话。 “嗯?”她挑眉,目光略带观赏的流连在他的身上。 他瞬间点点头,像个小兔子一般的可爱。 她这才放过他。 慢悠悠的给他解了布带,舒心的躺在了旁边。 他抿了抿唇,在瞧着屋内昏暗的时候,心头一紧,忙往她的身边缩。 她瞅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揽过。 “怎么了?” “我怕。” 她了然,然后安慰道:“当时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给你找的这个地处偏僻的小客栈,明明生意好时,也是满客的,谁料这么不干净。” 手紧了紧他的腰,“倒是委屈了你。” 他紧紧的贴着她,挽唇道:“除了有老鼠,我并不觉得委屈。” 顿了顿,又道:“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很幸福。” 楚云凰的心里被触动到,摩梭着他的背脊。 “本宫不会让你这么委屈的,马上便把你接回去。” 他一愣,不可以思议的抬头看她,“接到哪里去?” 她瞟了他一眼,当怪不怪的道:“当然是公主府。” “那...不是要避人耳目...?若是被别人知晓?那...”他有些结巴,心里明明是担心,却在看着她的时候,藏着几分期待。 正当他懊恼的时候,她的声音响起。 “之前让你躲,是为着楚云歌还没走。她现在已经外放,暂时回不来。你不必担心。” 他摩梭着她们交缠在一起的发丝,怔怔道:“那我这个人都已经死了,怎么再回去?” “本宫再纳一个长相相似的男子又如何?谁敢管?” “那你还是小心行事吧。” “本宫心里有数。” 见她拂开他起身,然后穿衣。 他心头一紧,“这么晚了,你去干什么?” 她漫不经心的道:“本宫今晚有事,得回去了。” 他却动着身子,抱住她。 “我害怕,你别走!” 她拍拍他,“真的有事,乖。” “我不,我真的怕。” 见他真是如此,她商量道:“本宫真的有事。” “能有什么事?” “保密。你若真的害怕,便让阿若进来陪你。” 他闻言,才不情不愿的放手。 “好吧。” 她安慰了几句,穿上靴子,然后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她看着账目,点点头。 “就按这些,给她们结清。” “是。”风絮接过账本,收拾整齐,放到匣子里。 “殿下,安排卫主子进府,是不是太过早了。” 她扯了扯唇,“不早不晚。”顿了顿,眯着眼,继续道:“刚刚好。” 风絮见她自有主张,恭敬地点点头,然后识趣的掀开帘子出去。 楚云凰则是慵懒的半躺着,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摆弄着笔。 陛下多疑,她是揣摩透了,让她与萧氏兄弟亲近,明言也是在意那巨富。既然在昨日碰了他们,便好好的让自己的沉溺吧,好让陛下放心。 至于新收的相似于先前的卫侧君,此时,又有谁会在意呢? 况且... 她昨日虽喜他们,但在看见他们臀上凤凰羽毛的图案时,也是意外了一下。 真是省了找命定之人的力气。 ...... 一大早,公主府,楚云凰打横抱着卫言,在听雨楼前面随意逛逛。 他看着与自己之前的院落一般无二,眼底泛红,“不是烧了吗?” “所以本宫照那个,给你再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看着,然后听她继续说道:“这片莲花池甚好,本宫让人悉心养护,与你之前在时,一般无二。” 他惊异的看着她,“那你昨晚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嗯。”她飘飘的应了,然后轻笑。 他抱紧她,“谢谢你。” “谢什么?”她觑了他一眼,然后轻声道:“你要是真想谢,就在床上好好的锻炼身体。” 他被说的一羞,不依的捂住她的嘴。 在一旁的小侍们,皆是目不斜视,等着二人。 楚云凰放下他,哄道:“好了。这些是本宫新为你换的小侍们。” 话音一转,冷声对他们说道:“今日起,这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要好好的侍候他,若是让本宫知道谁怠慢了,一律府规收拾!” “是。”他们齐声说完,又躬身对着卫言行礼,“卫侧君万福。” 卫言将询问的目光看到她的身上,便得她点头。 “你们起来吧。” “谢侧君!” 楚云凰很满意,却被夏雯请到了一边。 “殿下,先前的卫侧君已死,如今再纳一位主子,称呼其侧君不妥啊。” 她扫了她一眼,“有何不妥?” “那位在皇家玉碟上,这位...这...” 她眼中凌厉,“先前的‘卫氏’虽在玉碟之上,却已死了,‘现在的’卫言是活的,本宫愿意抬举他,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 大惊小怪。 她这么做,也是不为着让卫言有落差感罢了。想他兔子一般的软,有个这个头衔,别人也不好欺负他。 她没有解释,负手去了前面。 而夏雯不敢再说什么,退至一边,只是受了挂落的脸上有些难看。 第135章 看望 卫言与楚云凰一前一后地上了听雨楼,还是之前江南式样的格局,让他感觉熟悉又复杂。 楚云凰走了几步,淡淡道:“若是比先前少了什么,本宫再让人给你添置。” 他上前,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我本以为在府内有个小地方就已经是好的了,没想到,你为我这么考虑。” 然后执起她的手,“谢谢你...”让我这么幸福。 她笑了一声,“谢什么,傻瓜。” 她轻吻了吻他,然后道:“本宫要入宫一趟,你安心歇一歇,本宫有时间再来看你。” 他害羞带怯,“好,你去忙吧。” ...... 楚云凰进了宫,刚到太女殿,便问侍卫关于大皇姐的伤势。 得知正带伤看折子,她有些皱眉。 进了庄重肃穆的太女殿,便听得里面有几声娇柔的男声。 “哎呦,伤这么重的!” “太女可要注意身体。” 原来是几位后君围着楚云墨。他们眼里含着关切,时不时的用帕子擦拭眼角,瞥到有人来了,便纷纷道:“五殿下?” 她点点头,客气的唤了几声君父。 “殿下怎得不使人通传一声?” “儿臣是怕扰了大皇姐休息,所以才这样。” “还是五殿下心思体贴。” 正坐于主位的楚云墨见几位后君闪开一个缝隙,说道:“阿凰,你来了。” “大皇姐可好些了?” “正在恢复,没什么大碍。” 见姐妹二人说话,他们倒是让了地方,坐了下来。 楚云凰上前,仔细地看她的衣服里鼓鼓囊囊的,定是缠了厚厚的布带。接着,又看见案上摆了几摞奏折,担心道:“皇姐,你都受伤了,还这么辛苦?” 楚云墨面上带着苍白,“无事。” 李慕这时过来,吩咐下人给后君们奉上茶水。 到她们跟前,将茶水往岸上一放,便心疼的道:“殿下,怎么臣侍只不在了一会儿,你就又开始看奏折了?”接着,脸上似乎带着担心,“都已经连着几日了,日日如此,也不担心自己的身子。” 见众人的目光都瞅向这里,楚云墨的头都大了。 她对着他们温笑道:“没有的事,都是阿慕记错了。” “臣侍哪有记错...”他见说不动,便对着楚云凰道:“五殿下,请你劝劝殿下吧,她的身体...” “好了!” 这么大声让众人愣了愣,后君们从来没见过温文儒雅的太女会这样。 李慕被凶到,侧身抿了抿唇,调节了几下情绪,微微笑了笑,装作没有发生过什么的样子,只是不再说话。 楚云凰打圆场,她对着她低声道:“皇姐,姐夫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这么牟足了劲看奏折,不妥啊。” 刚脱口而出声音,使得楚云墨也后悔,她对着李慕道:“阿慕,本宫...” 谁知这时,宫侍找李慕,说是楚昭练剑的时候,伤了手。他叹息的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楚云凰不可置信,对着她道:“皇姐,你还安排昭儿练剑?她才几岁?” 楚云墨容色淡淡,“在她启蒙之前,练些对她有益。” “哎,反正我若是要有个孩子,不会让她这么辛苦。” 她好笑道:“真的?” “嗯。” 她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正想要再次批阅奏折的时候,宫侍禀报凤后和段贵君来了。 段贵君在楚云墨被抬回宫中时见了一面,这次正式看她,因是为了等体弱多病的凤后,才耽搁了。 众人纷纷起身,迎接二位。 楚云凰扶了楚云墨行了一礼。 凤后没管别人,由着小侍的搀扶,到了楚云墨的身边。 “墨儿可好些了?” “儿臣都好,父后不必担忧。” 见着人家一家人亲近,后君们纷纷告退。 楚云凰抬眸,见着一身风华的段贵君。这是继上次被训斥了一顿后,第一次见他。 她行了一礼,道了声父君,便坐在一旁没再说什么话。 “你的伤好些了吗?” 听见这泠泠的淡声,她倏地抬头。 可只看着他,并不说话。 胡爹爹反复的看了看这父女两人,上前走了几步,捧起她的手腕,仔细地看了看。 “哎呦,殿下,不是养了几日吗?布带也裹得还可,怎么却洇着血?” 她收了回来,“好些了,只是口子有些深,幸得没伤及筋脉。”至于洇血,是因为她与那几个男人行事的时候,反复裂开了罢。 见她这不甚在乎的模样,他想责什么,但没说出口。 只得小声道:“父女哪有隔夜的仇?你服个软?” 他轻轻推了推她,她才道:“父君,儿臣的伤势不算大碍,皇姐的伤势才严重。” 楚云墨这边好不容易稳了凤后的情绪,见话头又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忙道:“没有的事,父后和父君莫要担忧。” 段贵君起身,对着她道:“本君当时见你被抬回来,并没有好好的问你。你身为一国太女,岂能那般莽撞?贸然冲出去?” 楚云墨敛眉,“是,都是儿臣一时情急.” 凤后心疼的开口,“你对孩子太严苛了。” “她是太女。” 简单的几个字就让人没法再说了。 凤后忽然用手帕捂着唇咳嗽了几声。楚云墨连忙为他顺气,并对着刚才的话称是。 “唉。”凤后叹了一口气,抚了抚楚云墨。刚才见了她辛苦批奏折,也是为她的担子而感到心疼。 “凰儿,还有你...” 楚云凰被点到名,马上道:“父君,儿臣知道,儿臣不该让皇姐受伤。”毕竟,皇姐身上被划了那么大一个口子,她很愧疚。 “本君说了?” “啊?”她愕然的抬头,看着他向自己走来。 “你不该用自己的性命危险,拿什么信号烟花。” 她却皱了眉,“父君,那日情况危急,若是儿臣不去拿,宫卫怎会及时赶到?” “你不知道宫中有血滴子?” “当然知道。”她翻了翻自己的记忆,说道:“血滴子专门为陛下所培养,用来搜集情报、培植血卫,还......” 说到这里,她倏地愣住了。 第136章 闹别扭 与明面上的大内宫卫不同的是,血滴子是藏在暗里的。既然为陛下尽忠,铁血之下,必是全天都守在陛下身边。就算陛下便装外出,也会保陛下平安。并且,先皇好似留下过谕旨,陛下出行,就算不喜有多人跟随,她们也会隔着一段距离,藏在暗中,窥视周围。 照常理来说,黑衣刺客挥刀至一半的时候,她们就能出现,控制局面。没出现的原因便是—— 陛下想试一试。 刺客凶悍,刀刀致命,主使不明,陛下疑心。 她深深的皱眉,浑身像是遭了冰寒一般。 回想着陛下在看见自己冲出去后的担忧眼神,不像装出来的... 可也因是这样大胆的行为,在皇室皇女的身上并不多见,让人生疑。 所以,担忧是真的,猜测也是真的。 早知道,在忠心护着陛下的时候,便老实点了。起码那个时候,陛下是相信自己的。 良久,她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对上段贵君的眼。 段贵君却轻轻地执起她的手腕,“以后不要再那般贸然了。” “是,谢父君。” 瞧着她腕上的伤真没什么大碍,他宽心,“近日好些了,你也去你四姐府上瞧瞧去。” “是。”她当然明白其中关窍。为陛下挡剑的孝女,哪个姐妹若没有去看,免不得要落人话柄,惹得陛下不悦。 这过了两日,她都快忘了。 瞧着无事后,她便告退。 楚云墨看着她的背影,开口,“父君,其实,只是儿臣没考虑到,阿凰她那么做,也是一片情急而出的孝心。” 他淡然道:“现在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各自做好自己的事。” “可...” “没有可是。本君也不愿见你们互相为对方舍了命,只要姐妹情深便好。” 楚云墨动了动嘴角,最后却道:“是。” ...... 楚云凰走出了皇宫,瞧着晌午的太阳高高地挂于天空,晒的人竟晃了眼。 “落寒。” 等在宫外的落寒应声落地,恭敬地行礼。 她沉思了片刻道:“本宫要你为本宫训练出一队武力高的暗卫。” 落寒带着疑问的抬头,“是...即刻吗?” “对,你抓紧些。” “是。” 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挥手让她离开。 刚进了府,她本要回公主殿,谁知拐了个弯,生生的转去了静尘室。 脚刚迈进去,便见春风叹息着命人将手上的膳食撤回小厨房。 “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瞬间一喜,“殿下。”说完,想到了什么,却又带着担忧。 “到底怎么了?” “主子没有胃口,让膳食撤下了。” “只今日?” “前日和昨日都是,奴好说歹说,才在晚间进了一些粥。” 她表示知道了,匆匆往进走。 “阿远?” 见外间没有人,往内室去寻。 却见一仙姿玉骨的人侧身躺在床上,似是在午睡。 她轻声道:“阿远?” 坐于床边,她抚上他的肩。 “睡了?” 安睡的人却不说话。 她观察了他良久,才轻轻地推了推他,“我知道你没睡。”顿了顿,凑到他的耳边道:“阿远?” 热气轻浮于他的耳上,痒痒的,让他不安的动了动,这般亲昵仿佛使他的面颊都要被熏红了。 徐清远刚睁开淡漠的眸子,便听她问道:“怎么瘦了这么多?”手还摸了摸他的身体。 他没被这关切温暖到,把她的手拍开。 “勿动。” 说完,就想要继续睡了。 她疑问的“哎”了一声,便轻拨他的身子。 “怎么了,跟我说说?” 只两三下,他又睁开眼,蹙眉道:“你回去吧,别扰我。” 瞧他这样,她问道:“谁欺负你了?” “嗯?” “你想多了,无人欺负我。” 留下这般话,他为了图清净,竟扯开她的手,径直往里面挪了挪,只留给她个后背。 她皱了眉,“你这分明是生气,谁惹你了,你要告诉我。知道了吗?” 除了她的声音,屋内静的可怕。 她皱眉,他这骄矜的性子! 她没继续惯着他,一把将他的被子扯了。 徐清远却没有动,就算是侧身而睡,也是板正的很。 她叉腰,胸膛大力的起伏。 这死男人! 她的眸子微微冒火,撸了撸袖子... 就是扔了自己的靴子,“duang”的一声将自己投进了床的最里侧。 为了防止压到他,她的动作是最迅猛地,所以大力的撞到了墙也是咬牙忍了下来。 最里面空间逼仄,她忍着肺腑的震荡,忍着挤,翻过身,与他面对面。 刚要触上他置于腰间的手,他却利落地翻身,又是背对着她。 楚云凰:“......” 她就不信了! 她往前挺了挺身子,他就往前挪一挪。如此反复,两人还这么较着劲。期间,徐清远连眼都不睁开,像是没有情绪的仙。 她已一个“大”字型,不客气的占据了一整片床,动了动他盘桓在床沿的后背。 他却不顾晃悠的身子,继续往前动。她倏地瞪大眼睛,将他大力的扯回,然后拉到床中央,她再狠狠的压在他的身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声音震得他的耳朵疼,他睁眼,同时道:“你又想做什么?” 话虽是没有情绪,他眼眸里的莫名情绪却暴露在她的凤眸里。 她瞬间就消了一半的气,“你都这样了,谁惹你了?” “你。” 他说完,骄矜的侧了脸不看他,只留着嫩瓷一样的脖子在微微颤动,让人心怜。 她愣了愣,打圆场的干笑道:“你看你,说就说全了。我有啥错,我改还不行?” 她推了推他,诱哄道:“来,说说呗。” 他闻言,定定地看着她,竟是无端的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情绪。 楚云凰的心一窒,忙道:“是这段时间疏忽你了?” “没有。” 她看他这样,便道:“你喝什么了?”说着,还配合的往他的脖颈处闻了闻。 笑了笑,一字一句的道:“怎么一股子醋味啊?” “轰地”一声,他爆红了整张玉瓷一片的面颊。 第137章 给正君请安 “谁喝醋了?” 徐清远反驳,略微不自在。 她摸着他的发丝,低低笑道:“你这口是心非的功力见涨。” 他瞪着她,心里不平。明明是因为她。 “你若是无事,就回去笑吧。” 楚云凰见他认真,连忙道:“我专程就是来看你的,你让我回去干嘛?” “专程?”他的眸子略有自嘲,不经意间,便脱口而出,“专程来看我的笑话?” 她怎不明白? 身体一滞,轻屏呼吸,“阿远,是你同意将我推到别的地方的。” 他的薄唇抿了抿,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是他将她推到别处的。 “是,我该怨我自己,于您无关。”然后他的淡漠眼里仿佛含着水雾。 听他的“您”字都跑出来了,她有些慌了。 “你去找别人吧。” “与我赌气不是?” 她哄道,“在我心里,属你是最重要的,旁人哪能比得上你?” “真的?”他质疑,然后道:“赵侧君你宠幸便罢了,可你当时明明说...”他的喉头一梗,忽然说不出来。 楚云凰知他面皮薄,便道:“与你说过的,我对赵越全是假的。我与他没有发生过什么。” 他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闻言她前些天日日宠爱赵越,难道有假? 她自证道:“是真的,我到他那里就是喝喝酒,根本不让他上床。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因为他拿捏着她那件破事,她很不爽。 于是跟他达成了共识。 “那他怎会那么顺从?” 闻言,她冷哼一声,“让他每天晚上跪着当床头柜就老实了。” 心头莫名的有些喜色,转念一想她们的“相处模式”,他倏地无言以对。 她可真能干得出来。 她却自顾自的摩挲着他的发丝,声音沉沉,“阿远...” “嗯?” “我给你讲一件事。”顿了顿,继续道:“我上回进宫,听闻陛下的新封的大国师随意处置了两人。” “大国师?”他想了想,好似母亲与自己提过几句。“如何处置?”能让她开口的必是不寻常的事。 “一人处梳洗之刑,另一人处水滴之刑。” 徐清远瞬间蹙眉,“梳洗之刑我知道,可那水滴之刑是什么?”光论梳洗之刑已是残酷至极,他隐隐觉得水滴之刑不简单。 楚云凰的扯了扯唇,“便是要把人绑在凳子上,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只是头上悬一个漏斗,每时每刻都在往头上滴水,慢慢折磨,假以时日,皮蜕骨出。” 他脸上闪过几分不忍,“国法虽也有酷刑,但轻易不会使用,那两人是犯了什么重罪?” 说到这个,楚云凰轻叹了一口气,挪着身子躺到了一边,“那时正赶上重华殿大讲经,从宫外来了许多得道神尼。陛下高兴,有一两位神尼很得圣心,她们无意中便得知了大国师这一存在,于感慨之下叮嘱门下之人缄口慎言,谁知竟有两个小弟子想投机取巧,得到陛下青眼。” “就算是把戏被拆穿,那为何会....” 知他提着心,她拍了拍他的手道:“偏偏她们装神弄鬼,说是先知,能通内外混沌。陛下疑问,便召她们近前叙说,谁知大国师却言,此二人既是所谓先知,便是从不同于这世界的地方而来,是两个妖孽,会使国朝动荡,要求虐杀二人。” 徐清远道:“所以陛下信了。” “是啊。” 大国师能得陛下的心,必是有本事的,有两人抢她的饭碗,威胁她的位置,她能让? 可是,他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讲的故事里的信息。他试探着问道:“后来呢?” “后来,陛下同意大国师所言,凡是此等外世妖孽,皆诛杀之,方可保社稷安稳。” 他的眸子瞬间瞪大,“阿凰,你是说...?” “是。” “那赵越知道我的事,真的很棘手,我只能稳住他。而且,太女是我的长姐,我只需做好一个能力不是太出众,忠心孝顺的公主便罢了,以平陛下的猜忌。我也可好好的与你在一起。” 他的喉头微动,干涩的要命。 气氛瞬间变得好了起来,她也轻轻揽上他的身子,以作安慰。 “那,除了你去赵侧君的那几日,后来的几日,你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 “他们好吗?” “不比你。” 他淡淡的将她的手拂开,挑眉道:“想是为了骗过别人,连自己也骗过了吧。” 陛下猜忌是一回事,这女人打幌子煽情又是一回事。 见他这样,她讪笑道:“阿远,你说这世间谁能比得上你?” “哼,我可不知道,毕竟让殿下你食髓知味的,不少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咬着唇,暗道自己怎会说这种荤话。 正懊恼间,她轻笑着凑过来,“只有你。”手上触上他的衣带,指尖还有意无意的往下面划。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道:“你做什么?” “我研究研究食髓知味?” “你....唔唔唔...” 他好不容易逃离些许,瞪她,“我要午睡。” 她无辜道:“这不是正午睡呢?” “......” 气喘吁吁之时,徐清远的眼里一片水泽,“你...你对我...” 想是为了让他安心,她附耳说了三个字,便予他通身的温暖。 屋外,中午的树上,鹂鸟莺语。 屋内,不足问外人道也。 楚云凰从这日中午待到了翌日一大早。期间,她为了让徐清远多用一些膳食,可谓是诱哄备至,他难言的将碗置于桌上,脸色古怪。 她摸着他清瘦的身子,“我得监督你饮食,瞧瞧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他蹙眉,瞥了她一眼,真是苦不堪言。 春风这时来禀报,他小心的瞧了瞧两人的脸色,道:“殿下,正君,卫侧君来请安了。”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滞。 徐清远挑眉,皮笑肉不笑。楚云凰见状便道:“他昨日刚进府,依例给你请安。” 其实通例是记了侍寝的新人才来请安的,但卫言是“老人儿”,此举是走个过场。 “让他进来吧。” 第138章 哄好家中娇夫们 春风出去通传,一会儿,卫言便进来了。 他眉如墨画,脸若敷粉,唇艳如血,一身简洁的水墨衣衫,遮不住他的彬彬玉质。一举一动温弱似水,清浅淡雅入人心怀。 一见两人,他便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 “臣侍卫言给殿下请安,给正君请安。” 徐清远没说什么,楚云凰也没有表示。 男人之间的事,终究需要他的认可。 于是,卫言就这么静静的跪着,由着旁边侍立的小侍偷偷瞥上一眼。 许是疑惑,又觉察到下人的眼光,他便抬头。面前的两人正在用早膳,亲密的样子仿若一对神仙眷侣。在他记忆里的正君没了清冷十足的感觉,现在只由得殿下关切的喂食,有些无可奈何。 他有些泛酸的咬了咬唇。 跪了有两盏茶的时间,他的腿已经麻木,不禁用手轻轻摸了摸膝盖。 “阿远,再用一些?” “罢了,这膳用了快有半个时辰了。” 春风等人马上服侍着他漱口。 “卫侧君早上用膳了吗?” 听他唤自己,便道:“回正君,提前用过了。”事实是没用,不过是客气一番。 徐清远也不说,便示意他奉茶。 卫言这才连忙挪了挪身子,从春风手里的托盘接下茶碗,动作谦卑的给她们各奉了一杯茶。 “请殿下、正君用茶。” 徐清远抿了一口,便放下。他起身,行至他跟前,眸子淡淡的瞅向地上跪着的人,“你累吗?” 卫言伏了头,“臣侍不累。” 楚云凰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也别听他这么说,其实他身子弱得跟个兔子似的。” 没人敢说话,她感到不对,抬头便看见了徐清远似笑非笑地眼神,顿时心里一紧,面上讪笑。 徐清远终于等到了这女人的心里话,心里有些涩,遂瞪了她一眼。 转身,却没再为难卫言,淡声道:“你起来吧。” 卫言高兴,便起身,只是跪的时间久了,不免晃悠了一下。 眼见要摔,他的心一紧,忽然,有人及时的扶了他一下,他便有惊无险。 徐清远忙收回手,并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他不喜别人离他太近。 而卫言躬身,执礼连连感谢。要知道摔倒的形象太美,四仰八叉,有碍观瞻不说,因着请安发生这种糗事,他会丢大人的。 徐清远明白他的心,赐予了几对金玉首饰,便拂手让他早些离开,好让他回去及时用早膳去了。 卫言最后瞥了一眼楚云凰,才恭敬地表示离开。 徐清远则是负手,轻悠悠的坐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走?” “我留在这里陪陪你不行吗?” “你的公务呢?” “陪你就是公务。主打的就是一个逍遥悠闲宠爱你的信条。” 徐清远:“......” 这女人的油嘴滑舌。 “净浑说,你怎会没有公务?” 她喝了一口茶水,淡定道:“马上烈火国有使臣来,之后还要忙着国宴,我请缨当懒人。除了今日下午有事,之后两日若没有要紧的事找我,我就在这里一直陪你,暂时当个闲散殿下罢了。” “那也不妥。” “啧,你这男人。我陪你写写字逗逗鸟的不好吗?就是想让你开心开心。” 这话惹得小侍们面面相觑,忍俊不禁。 春风也顺着这气氛开口,“殿下,您真该让主子开心开心,您都不知道,前几日,主子兴致不高,竟是扔了盆喜爱的兰草。” “住嘴。” 他蹙眉叫停。 春风便垂下了头。 楚云凰问道:“你把喜爱的兰草给扔了?” “没有。” 瞧他这样,又听得是前几日,她瞬间懂了。 于是,她挪了挪凳子,离他极近。“既是扔了那盆,必是它不好,我让人给你搬来几十盆怎么样?你想要什么品种的都行。”顺势揽了揽他的腰,“种它个满院子。” 他无语地瞪了她一眼,轻轻挣扎了一下,见挣不开,便冷着脸道:“这种 事后料理办法是女人都会用的手段吗?” 她无辜道:“对你能是手段?” 然后,他被她的百般厮摩下软了心,更是不自在。 她便乘胜追击,感叹的凑至他的耳边道:“你刚才做的很好。” 他了然,是刚才见卫言的事。 还没反过来,她吻了吻他清冷如玉的面颊。 当着这么多人,他再恼,却也将脸红了个彻底。 下午,哄好了家中的娇夫们,楚云凰便去了楚云兮的府上。 楚云兮还在卧床养伤,勉强能动一动。 见楚云凰来了,她忙要起身。 “四皇姐!勿动!” “你来看本宫,还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一些寻常的人参鹿茸,为着四皇姐的身子着想,这些不算什么。” 楚云兮让人收下,同时让她坐下。 楚云凰是第一次来她的寝居,颇为好奇的打量了片刻。 “这床帐垂绦、这屋中摆设、还有这丝绒地毯,无论是颜色还是位置,竟是搭配的如此巧妙,让人赏心悦目。” 楚云兮笑了笑,“这是你四姐夫让人摆的。” “是吗?” “四姐夫真是眼光独炬。” “哪里哪里。” 正客套间,四正君来了。 孙翔领着一小侍们前来奉茶。 这是她头一次仔细地打量这位少言的四正君。 正是皮囊优质,唇红齿白,与她身边的人略有不同,若是形容,放现代算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帅哥。 他也在仔细打量她,然后不由得暗叹。不想这世上还有如此绝美的女子,想到她府内还有一个仙人似的五正君,真是一对绝配。 “你们两个倒是头一次见似的。” 听楚云兮微微调侃,她们二人忙客气的笑笑。 “五殿下,请用茶。” 楚云凰点点头,“我自行,四姐夫不用这么关切。”她的话音一转,“刚才还和四皇姐说这寝居陈设都是出自四姐夫之手,敢问四姐夫,是否有从名家学过?” 孙翔笑了笑,“并不,我父家有做布料生意和木材生意,所以耳濡目染,于颜色搭配中,便有些自己的想法。” “哦,原来是行家。” “哪里。” 楚云兮却低声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第139章 我家公子不是女子 孙翔却一直保持着谦卑的微笑,没什么不悦地表情。 楚云凰只听得出几个字,转头看向楚云兮的时候,她已不言,脸上却带了些不自在的不悦。 楚云凰了然,原先陛下为四皇姐赐婚随意,两人也就于一纸婚书绑在了一起。传闻她们妻夫虽过得和睦,但四姐夫不比其它的名门公子,出身一般,于外人说来,脸上无光。 她扯开话题,“四皇姐身上既缠着布带,为何还裹了两件外衣?若是捂坏了可怎么好?” “我体寒,太医说这样也无碍。” 她点点头,眼光突然瞥到了地上的靴子上面沾了些泥土。疑问道:“四皇姐的伤情不是不能下地吗?” 楚云兮顺着她的眼睛一看,忙道:“我这身上的伤哪能下地?这靴子是当日回来后就放在那里的,我也没再穿过。” 孙翔忙让人拿走,“都是臣侍一直忙着照顾殿下的伤势,没关注过这靴子是不是穿过,让五殿下见笑了。” 楚云凰道:“原来如此。无事无事。” 可楚云兮却拧了眉,“本宫注意不到,你便注意不到?” “都是臣侍不好。” “好了,四皇姐。四姐夫也是关心则乱,所以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扯过了这话题,之后便是随意的聊一聊,她也就告退了。 孙翔客气的将她送至门外,目送她远去。 楚云凰坐着马车,掀开帘子,只见后面的他还微笑的挥挥手,直到远远的看不见,才放下帘子。 “这一对妻夫,处处小心低调,真是奇怪。”她轻敲着桌子,眼眸深沉。 那靴子上沾的泥土分明湿润,况且,他们的房间就算低调简洁,却也是极好的位置了,根本不会有潮湿的问题,那便是刚沾上的。 她刚才还知道了楚云锦在她之前来探望过,那个小破孩心思机敏,一定会提出疑问,被疑问过的靴子还留在原地一点都不合理,那摆明就是在楚云锦走之后、她来之前,刚脱下了的。 她这个四皇姐既然好的这么快,为何还要瞒呢? 要知道,大皇姐丝毫不避讳的起床批奏折,她隐瞒有什么好处? 为了得到陛下更多的顾惜吗? 百无聊赖,不再想那么多。 因着楚云兮的府邸偏僻,如果耽搁些,回去要迟了。所以楚云凰吩咐快些回府。 忽然马车动荡,让她在内狠狠的晃悠了一下。 马车及时停了下来,在外面的风絮马上掀开帘子,扶起她,“殿下,您没事吧?” “怎么了?” “是前面的马车惊了,撞坏了咱们的车辕,走不了了。” 楚云凰闻言,拂开她,掀开帘子,走了下去。 两个马车一直一歪,她们的马车车辕坏了,对面的的车辕正好陷进了泥里。 楚云凰先是查看了一番自家的马车,确实如风絮所言,行不动了。 风絮头疼道:“这里的路虽有些泥泞,却也不算难走,你们是怎么驾车的?” 对面的车夫说了两声蹩脚的抱歉,“实在对不住,我们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马也是新买的,所以才惊了。” “您看,我们赔您马车的费用好吗?” “这不是费用不费用的问题,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要怎么回去?” 风絮还想再说,楚云凰走上前来。 由于身着便服,她便自动在外人面前改了称呼。“小姐,您看,咱们怎么办?” 车夫是个木讷老实的中年女子,闻言不知道该怎么说,讷讷道:“这...除了赔您,我也不知道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们主子也撞得不轻呢。” 楚云凰见状,也是想着,她这次轻车简从,除了风絮以外只两个随从,一个车夫,没带什么人,略一思索,便道:“好了,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便赔了费用罢。” 风絮为难的道:“那咱们怎么回去?” “把这马车能修就修,不能修扔了,咱们多买几匹马,骑马回去吧。” 风絮这才道:“是。” 正当楚云凰要走的时候,对面马车上却传来一声天然的昳丽声线,“小姐留步。” 她转身,便见一个略有姿色的侍从下车,然后伸手扶着一个女子下车。 瞬间,在场之人的呼吸仿佛都停了一般。 只见女子长相雌雄莫辨,天然魅惑。 眉心一点朱砂痣,红的像是能洇血。于未施粉黛的脸上,最夺目的方数一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勾人摄魄,颠倒众生。 下车时,包裹着窈窕身躯的大红色的衣衫微微翻动,仿佛用金线绣着的云纹都变成了燃烧的微小火焰,昳丽倾国,仿若凤凰再现。 “小姐,真是对不住。” 她不好意思的样子美得很,惹得其他人流了鼻血。 楚云凰盯着眼前之人,竟是感觉似曾相识。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得,“这位小姐,我们见过?” 闻言,慕容夭和旁边小侍挽唇一笑,连她们老实的车夫都抿嘴偷笑。 风絮虽觉这等美人实在稀奇,但也不悦地问道:“我们主子问您,为何发笑?” 灵蓝开口,“我家公子不是女子。” 这下所有人都惊了,世上竟有美的这么雌雄难辨的男子。 楚云凰瞧慕容夭在打量自己,登时尴尬了。自己这么问一个男子,闹不好人家以为自己是在搭讪他呢。 于是,客气的开口,“都是我说错了,不过,实在是公子的打扮不似我大楚男子。” 这么委婉的跟陌生人说话,是她穿越过来少有的次数。 因为一般外出的未婚男子是要带着帷帽的,像他这样张扬肆意的实在少见。 慕容夭解释道:“我家本是在大楚之外的附属之地,只是小地贫瘠,家里的生意不小,便想着出来发展,所以刚来大楚,不是很习惯。” “原来如此。” 他担心的道:“小姐,刚才撞了你,需要去个医馆看看吗?” 见他这么赤裸裸的直视着自己的眼眸,她轻咳一声,“不必,没撞到什么。” “那便好。” 她想到刚才他叫住自己,不由得问道:“公子是还有什么事吗?” “我初来此地,以为撞了人家,人家不会轻易放过,不想小姐为人这么好,所以亲自下来表示谢意。” “哦,既如此,公子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第140章 惹她心怜,成功同乘一骑 楚云凰转身,见他向自己走来,真是步步生华。 他从灵蓝的手里拿过钱袋,捧着给她,“小姐,你忘了我赔你马车的费用呢。” “好,谢谢。” 见她小心的从自己的手里接过,尽量不触他的手,心生好笑,“小姐被人撞了还要谢谢呢?” 楚云凰罕见的面上一红,被调侃的没了话说。 她能说被这么一个明晃晃的大美人看着笑,自己不知道该咋办吗?拿捏不好这个度,说不定人家还要怪自己孟浪。 灵蓝这时却上前,对着慕容夭小声道:“公子,那后边似乎有人在看咱们。”说着,还警惕的示意着往后看。 她们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后面的路上那处,不知何时竟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中年女人,蓬头垢面,像是流浪的乞丐。 这些女人或坐或买东西,全都三心二意,眼睛死死的黏在慕容夭的身上,冒着狼光,时不时的草草擦一把口水抹在衣服上,很让人心惊。 慕容夭身子一颤,“我家的马车现下不能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忽地把求救的目光放在了楚云凰的身上,“小姐,我家车夫虽是女人,但腿脚不利落,你是个好人,你可否帮帮我?”他似是害怕极了,匆忙的伸手抓着她的手臂。 楚云凰被这触碰惹得心曲微乱,她只能不动声色拂开他的手,然后走了几步,顺势将他挡在了身后,隔绝了一众心思不正之人的目光。 她询问,“公子,你家在何处?若是离得近,我可送你回家。” “我家在城外,因着行李多,所以暂时安置在了一家客栈里。” “那你雇一辆马车回去,不就好了?若是银子不够,我借给你。” “可是,我怕。” “......” 她有些为难,自己能带他回去,再让侍卫护送他回去。可是...带这么一个美男子,后院得翻了天。 本想着要早些回府,变成这样,使她不禁烦躁,侧身看他,却见他垂眸,正在她的身后绞了绞手指。 得了,她本要脱口而出的话给憋了回去。 到了嘴边的,是一声温和的话,“公子,那我想问问你,为何来城内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他解释道:“日日待在客栈,闲来无聊,家人便允我进京城看看,买些胭脂水粉,可是,车夫对路不是很熟识,便到了这条小路上。” “那...这...” 他的眼睛一亮,“不过,家人黄昏之前要进城采购些便宜的东西,她们也担心我,我与她们相约在一家首饰铺面碰个面,报个平安。” “哪家首饰铺面?” “好像是....是...” 灵蓝补充道:“是百宝斋。” “哦,是这个名字。” 楚云凰点点头,“我知道这家首饰铺面,来时见过了,就在前面,大约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那骑马过去吧。” 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挑眉问道:“怎么了?” 他摇摇头,只是领着小侍和车夫跟上她。 到了一个搭着简陋棚子的地方,风絮向老板买了几匹马。一行人正要上马时,慕容夭带着歉意的道:“我不会骑马。” “那你方才怎得不说?” “我怕,你丢下我。”上翘的尾音渐渐的低落,惹人心怜。 她将询问的目光看了看灵蓝,灵蓝就飞快地摇了摇头。 楚云凰顿时头疼,经过一番思考,她试探性地开口,“公子可否与人同乘一骑?” 慕容夭将魅惑的目光一一扫过楚云凰身边的人,为难的抿了抿唇,然后眼睛盯上了她。 楚云凰:“......” 她也瞧了瞧身边快要喷鼻血的属下,无奈的同意。 “委屈公子与我同乘一骑了。” “不委屈。”他低低道谢,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挽起了唇。 除了他,她便安排灵蓝跟风絮她们同乘一骑,车夫与车夫一起。 两人上马,慕容夭在前,楚云凰在后。身前之人大红色的衣衫铺陈,愣是挤得她快没了地方。 “小姐,你看,这马的头老是乱动。” 她只得往前凑了凑,拉紧缰绳。可他的发丝仿佛都蹭上了她的脸颊,身上的惑人的香味都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小姐好厉害,这马便如此听话了。” 他转头对着她一笑,让她猛地感觉自己的鼻子也热热的。 真是要命。 “......” 一路上,男子倾国,女子绝美,倒是吸引了不少的人的眼光。 楚云凰的神经保持着高度紧张,环着他身子的手臂既不敢太紧,也不敢虚浮。 怕他掉下去,只能悠闲的走,到了地方,已经生生过了半个时辰。 “终于到了!”他展颜,新奇的瞧着这里的小繁华。 见他这样,她便没了大半的脾气。 接他下马,带他进去。 因着临近黄昏,购买之人寥寥无几,老板一见不凡的一行人,便招呼下人热情的围了上去。 “小姐,小店这里虽不比京城中心的大首饰楼,但各个珍品首饰也是应有尽有。”她胖乎乎的,讨好道:“小姐可要为夫郎买些什么?” 楚云凰有些尴尬,“他不是我的夫郎。” “哦哦。”阅人无数的老板对着慕容夭细细的一打量,差点被惊倒的同时,感叹道:这容貌,这身段,这气势,猜测为这位小姐未过门的夫郎,所以她们才不好意思。 慕容夭小声的对楚云凰道:“小姐,可否陪我等一等我的家人?” 见他这么央着,她也觉得送佛送到西。点点头同意了。 老板殷勤的领着她们转,“这些都是奇珍区,男子们喜爱的小玩意儿,都在这里了。” 她本是无意购买的,却被一个小东西吸引。 是一个精致的同福大娃娃,不似寻常的,有机关,会笑,更会动。 她摆弄着,问道:“老板,这怎么卖?” “十两。” 她没什么反应,直接点头让包起来。 就这么被吊起了兴趣,她负着手继续随意的看看。 慕容夭跟着她,问道:“小姐是否婚配?” “是。” “那刚才的小东西,是给家中的正夫买的吗?” 她闻言一笑,笃定道:“他不喜欢这种东西。是给旁的侧室买的。”当然是给那个霍小狗买的。 慕容夭眸子暗了。 第141章 尝了慕容美人的唇脂 “想不到小姐年纪轻轻,已经有了侧室啊。” 虽是笑言,但话音含着些莫名。 她未听得出来,只笑笑道:“不算少年了。” 一路行到了首饰区,奇珍金玉,缭乱人眼,她却兴致缺缺。 “小姐都没有看得上眼的?” 她挑剔道:“依我说,仿佛哪个都配不上我家夫君。” 众人一听这话音里的宠溺,纷纷不可置信,这年头,竟有这么一位宠夫郎的?她们倒是好奇究竟是哪位才能配得上这位神采非凡的女子。 灵蓝却皱了眉,对着慕容夭眼神示意,却得到了稍安勿躁的淡淡眼光。 倒是老板一咬牙,吩咐下人拿出镇斋之宝。 马上,几个下人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匣子下来,来到了她们的面前。 老板笑嘻嘻的道:“小姐,请看!”伸手打开,便见一阵夺目光灿迷了人眼。等没了一瞬间的迷眼光束,众人才探头,定睛一看。 竟是一整副的金贵头面首饰! 它们此时暴露在空气中,散了光彩,只剩下淡淡的柔和蕴光,低调奢华。 “小姐,您看,这套首饰主打紫金色莹白色,里面的头面,抹额,还有项圈,玉簪,于男子家的打扮,都有了。” 楚云凰伸手拿起头面,看似轻巧,实则足料。紫金冠子上,镂空精细,可见工艺非凡,处处雕花,于额前坠着几条流苏,美而不张扬,很是高雅。 她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感受着这冠子像是一个花环,她还在脑海里想象戴上后是何样子。 不经意的瞥见旁人略微奇怪的眼光,她轻咳一声,放下头面。 要不然别人还以为自己是个变态呢。 随手拿起里面的抹额,只见是长长的一条,旁边用上等月锦裁成条状,中间则用同色丝帛贯以小巧明珠,可悬在额间,用于装饰约束。 如果阿远带上.... 她眼神晃了晃,很满意,便放了回去,“我买了。” 老板道:“二十金。”接着搓了搓手,“若是小姐觉得贵,小人可为您划个实惠的价钱。” 楚云凰挥挥手,“不必,直接包上便是。” 一听这么豪迈,老板简直乐开了花,眼里都要蹦出来金子了。 由于她出行没带那么多钱,便由风絮悄悄跟老板说送到公主府上,由账房来结清。 她们正说的时候,楚云凰还在漫不经心,慕容夭微笑道:“小姐家中真是有财富。” “哪里,一般。”说她有财富说错了,毕竟她还得掏孩子们盖学堂的费用。 他不明所以,疑惑道:“既然如此,小姐为何不由得那老板划个价钱?” 她不以为意,“我的夫君值得最好的,怎么能用划个价的东西。” 他微愣,“原来如此,小姐真是宠夫呢。” “客气。” 一旁的老板听了公主府几个字,便惊得不知如何是好,终是见过世面的人,便忍下心中惊异,摆起一百分的热情,为她们继续引荐。 见状,楚云凰便选购了好多的东西。 小奶狗的玩具糖果、卫言的衣衫、萧润的文房四宝、萧郁的护膝等等。 看着下人们打包着一摞摞的东西,她暗叹道:这碗水端的真是不容易。 想要出去看看慕容夭的家人来了没有,便见他流连在一处地方。 她走过去,原来是看些胭脂水粉。眨巴了两下眼睛,猛地一拍额头。 她记得本是人家要买的,谁知自己竟风风火火的挑了一大堆。 心有愧疚,她轻声问道:“你喜欢?” “嗯。” 老板殷勤,很是愿意慕容夭每款都试新的。 他闻言,认真的挑选,忽地拿起一盒赤色脂粉,用工具往眼睛上随意的一抹。 “好看吗?” 瞧着他本就飞扬魅惑的眼尾更为上挑,水眸因着脂粉的颜色越发赤红,显得真是美艳的魔一般。 楚云凰呆了,老板的鼻血也喷了出来。 等他好玩的给她唇上抹上一点唇脂的时候,她抿唇尝是甜的,魂儿才飘回来。 “你尝了我唇上的唇脂,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身子瞬间石化了。 尝了... 唇上... 她的热度从体内一直往上窜,整个头都快要变成一个托马斯了! “你...” 他似乎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羞赧道:“我只是...没个商量的人,我的小侍也笨。” 灵蓝:“......” 他的好圣子。 楚云凰觉得他是无意,实在责怪不来,只能道:“公子,你...好吧。” “我想要这个。” 他拿着一盒颜色更加魅惑的脂粉,爱不释手。 老板笑呵呵的道:“公子,您眼光真好,这是本斋的头牌脂粉,名叫云烈。” 他心里隐有意外,挽唇道:“是吗,名字很好听,我喜欢。” “需要40两。” “这么贵?我没带这么多的银子。”他本来正对着楚云凰笑,闻言,肉眼可见的失落。 连老板和众多下人的心都一窒。 哎呦,真是愁死美男子了! 这副模样能让人感觉剜心之痛,丝毫不夸张。 楚云凰由于愧疚,便挥手给他买下。 “真的吗?” 他欢颜,像是倾一国都难得到的珍色。 她也狠狠的愣了神。 良久,认真的道:“真的。” 打包好了东西,她们往外走,没等来他的家人,却迎面有个小男孩拦住了她们的路。 他长得秀气,个头小小的,身上勉强干净,手上提着一个盛着小雏菊的花篮,“两位小姐,买点花吧?” 慕容夭闻言,也没生气。 楚云凰见旁边没大人,便道:“你为何卖花啊?” “我爹爹生了病,娘亲当了兵,家里只有奶奶挣钱,我见门前种的小花长得不错,所以卖卖。” “哦。” 她想买,可是,买了搁到哪里?眼见这小男孩就在这附近转悠,若是扔了送了人,他保不齐会难过。 买回府里去.... 额... 见她犹豫,慕容夭把身上一半的银钱都给了小男孩。 “我买。” “这我不能收,太多了!” 他虎着脸,非常有原则。 慕容夭便耐心道:“你家中还有爹爹需要治病,乖,拿上这些钱吧。你的花我全要了,你赶紧回家。” 这板正的语气,竟让楚云凰看的一愣一愣的,有了他是在扮猪吃老虎之感。 第142章 徐清远的怀疑 他眼睛红红的,低声称谢。 接过花篮,慕容夭微微一笑。 小男孩登时愣了,鼻血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感觉着粘腻,他胡乱的伸手一抹,瞬时糊了满脸。 慕容夭呵了一声,蹲下,拿出帕子给他耐心的擦拭。 擦得干干净净,却见他扭捏不已。 “你怎么了?” 他小脸一红,“姐姐,我长大了能嫁给你吗?” 慕容夭一愣,倏地笑开,“可以。” 得了承诺,他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匆匆表示感谢后,便跑的没了踪影。 “你倒是善心。” “小姐带一些回去吗?” 她摆摆手,“我就不要了。” “这样啊。”他喃喃道。“本来想要感谢小姐为我出钱买下心仪之物的,你不要...我...” 灵蓝为难道:“小姐,我家公子心善却要强,您方才出手大方,若是不让我家公子感谢,我家公子是要寝食难安的。” 慕容夭似乎被自家的小侍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咬了咬唇,殷切的看着她,“若小姐不收,那可否告知您的地址,这四十两,我定会让家人改日送到府上去。” 楚云凰微汗,连忙道:“真的不必,公子太客气了。” 他的眼里带着失落,眉心一蹙,朱砂痣红的像是能洇血,把本就昳丽的面庞生生转换成了一副伤情美人的模样。 来来往往的人见这倾国美人正小意垂眸,对面还站着一个伤他的心的女子,一个个垂足顿胸,怒目而视。 欺负美人,真是造孽哦! 楚云凰受着这杂七杂八的眼神凌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无奈的道:“行吧。” 心里却在奇怪这男子这么殷勤,到底是不是别有目的。 毫不知情的他展颜,给她挑了一束,盈盈行至她的跟前,“给。” 等她接过,想要离开些距离的时候,被轻微的急促声叫停。 “小姐,你的衣服后领皱了。” “我自己...” 还没等她说完,他便倏地凑近,长指掠过她的视线,到她的颈后给她整理领子。 “公子,你别这样...” “别动!” 她的视线久久呆滞,凤眸里都是眼前之人专心的美艳。 “好了。”他满意的一笑,然后收手。 只是他的指尖似有意无意地滑过她的脖颈,还有脸颊,等她反应时,他却收了回去,了然无痕。 “你....”她蹦出一个字,哑声。 他似乎反应过来,脸上羞恼,“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着看见了,便帮着小姐整理一下,我真是...没有女男大防...” 她见他都快要急了,瞬间打消了刚才质疑他的想法,还在心里将自己鄙视了一通。 终是体贴道:“公子既是随手之举,请不要自责。” “还是小姐好。” 她客气了一番,便等到了他的家人来寻他。 “小姐,她们是我姐姐的侍女。” 她点点头,略作打量,见是长年的干活人的打扮,又与他相熟,便放下心来。“好,公子告辞。” 她行云流水的上马,走了几步,忽地回头,看着他向自己招手的阑珊模样,心里莫名的熟悉越发强烈。 可是,她只是张了张嘴,却没再问出,终是扬长而去。 慕容夭看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眼眸恢复了往常的漫不经心,通身张扬肆意。 他的长指拨弄了一下篮子里的花,仿佛想到了什么,便扬唇。 灵蓝收回眼光,讷讷道:“主子,她这是风评极差的模样吗?奴怎么感觉她为人还挺客气啊。” 他慵懒的将手里的花篮放到灵蓝的手里,“这才叫说不准呢。” 灵蓝叹了一口气,“主子为何要平白地欠那五公主的人情?” “因为香啊。”他拿出刚买的脂粉把玩,“你闻。” 灵蓝:“......” “奴不敢。” 灵蓝见他这样漫不经心,实则总是微微上翘的嘴角,便疑惑道:“主子,您怎么这么高兴啊?” “因为,本宫送了她个礼物。” 灵蓝不懂,“礼物?” 慕容夭眼里的流光兴奋的闪着,笑得肆意,“可能会让她的后院乱上一乱呢。” 灵蓝虽感叹那个五公主要倒霉了,可还是疑问,“主子,她惹到您了?” 他不语,瞬间不笑了,眸子暗沉。 记忆里的人将他的鞭子夺了,然后狠狠的将他压在地上,看着他皱着嘴巴。 那么欺负他... 他回神,冷哼一声,“谁让她那样。” 来接她的“侍女”垂头,敬畏的不敢直视他,“圣子,现下回去吗?” “回。” 在走之前,他看着她离开的地方,勾唇一笑,“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这时,有几个不知情的人愣愣看着他离去,喷薄了几条鼻血。 ...... 楚云凰回去,身上束着一捧小雏菊,让侍女们很感意外。 本来想着去公主殿换身衣裳,却被侍女告知,正君早已让人准备好了晚膳,等了许久。 一听这,她干脆不换了,连忙往静尘室走。 “殿下,您身上绑着的花...” 风絮好心的提醒。 楚云凰忽地一顿,低头瞅了瞅,心道:若是迟早得带捧花回去,那她刚才就全部买下了,还用耽搁那么长的时间? 随手将花给了一个侍女,就是离开。 到了静尘室,徐清远问道:“为何这么晚?” “路上耽搁了一些。” 他不是爱打听的性子,便淡淡地引她坐下,与她用膳。 秉持食不言的规矩,饭桌上只有两人优雅的动作。 她扒着饭,眼前的食物却忽地变成了那妖精勾人的笑脸,让她晃了神。 “怎么了?” 她轻咳一声,“无事。” 徐清远凑近些给她夹菜,忽地蹙眉,“阿凰,你身上怎么有香味?” 她愣了,揪起衣服闻了闻,果然与慕容夭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大脑飞速运转,她笑了笑,“我在路上见一束花长得漂亮,摘回来要送给你,所以身上沾上了味道。” “花呢?” “拿回府却枯了,我便随手给下人了。” “什么花有这种脂粉味?” “这...” 他淡漠的眸子盯着她,良久,笑了笑。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第143章 要不要我跟你一块洗啊? 楚云凰表示没有,徐清远明显不信。 她挠了挠脑袋,回忆着,“我回来的路上,进了一家百宝斋,为你们买了一些东西...”她忽地一拍额头,“我还说给你挑一些胭脂水粉呢,但想起你不擦那玩意儿,便没买,味道许是挑选的时候沾上的。” 他微微挑眉,“礼物?你买礼物做什么?” “上次阿凌央我给他带些糖果回来,我就顺便挑选了些东西。” “礼物呢?” “东西太多,我让老板打包好了,一块送过来。” 徐清远虽不言,但她合理的解释倒是打消了些他心里的疑问。只是听着她这样称呼霍侧君,他心里泛着些酸。 楚云凰乘胜追击,挪了凳子,凑到他的耳边道:“给你买的礼物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 他的心念一动,将淡漠的眸子瞥向她,声音像是没有波澜,“为何?” “你是我的正夫。” 这声似极呢喃,让他的脸上染上了嫣红。 她看着他仙人一般完美的侧脸,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只是落在他的耳垂时,她还饶有兴致地咬了咬。 “你....!” 他惊恼,推开了些许。瞪着她,喘着气。 她蓦地将脸离他极近,勾着唇道:“我?我怎么了?” “你讨厌。” 他低声斥她,只是没有多大的威慑力。 她则呵笑了几声,在他冷着脸、实际羞着的情况下,将她推开距离,好好用膳。 楚云凰嬉笑着坐回去,用膳时则暗暗松了一口气,暗道这插科打诨可不容易。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慕容夭的功力委实有些强,她于这安静之中,面前竟无缘无故的闪现了那妖孽勾人的脸。 真是见了鬼! 其间,她多次失神引得他疑问,她总说无事之后,便使得他有些不悦。 又是一轮闪现,她正在发呆,面前却飘过白色的一角,她连忙抓住他,问道:“哎?你去哪?” 徐清远心里忍无可忍,伸手拽过衣角,面上却淡淡道:“沐浴。” 她后知后觉,见他已走了几步远,便道:“我与你一块洗?” “不必!” 他的身影已经越过屏风,消失不见,她才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 “搞什么?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的?虽然那男的长得确实有姿色。” 楚云凰总觉得被下蛊了,忙要出去招呼人去查。 谁知,刚出了屋门,竟直直地与人相撞。 “嘶——” “殿下!” 楚云凰揉着鼻子,瞪着风絮。 “你干嘛?” 风絮同样疼的眼冒热泪,“殿下,奴婢是想跟您通报,落寒大人要找您。” “哪儿呢?” 她一指,她就看见了落寒躬身立在院子地阴暗处,等她召见。 “过来!” 落寒便走过来,禀报道:“殿下,属下有事。” “快说!” 谁知她竟左顾右盼,疑虑静尘室的小侍。 两人只得进了屋子,闭门谈话。 “殿下,烈火国使臣已提前到了京城,但她们竟没有禀报朝廷。” 楚云凰坐着,手指随意的敲击着桌子,“所以?” 落寒这时小心翼翼地从身上掏出一幅卷轴。“听闻随着使臣而来的除了些贵子,还有一神秘之人。” 她将画轴放在桌上,缓缓打开,“属下探得,这男子便是烈火国的圣子。属下派人观察他们,发现那圣子似乎只是简单的外出,再要细探的时候,圣子便把属下的人给甩了。” 楚云凰兴致缺缺,但还是瞥了一眼桌上的画,可是,只一眼便让她震惊不已! 只见画上之人——眉间一点朱砂痣,仿佛能颠倒众生,脸庞美的恣意张扬,通身的华贵,真是倾国美人。 她“腾的”站起,抓起画往燃着的灯处仔细地看,除了他身上穿着的是大红色宫装,便是与她今日所见没有半分不同! “是他!” 她先是不可置信,眉心一拢,后是咬牙。 落寒不知她为何会那么大的反应,不解道:“殿下认识烈火国的圣子——慕容夭?” “慕容夭!?” 声音有些大,使得屏风的那边的徐清远遥遥问道:“你说什么?什么要?” 屋里的两人一惊,她只得扯着唇回道:“我说你要不要?” “要什么?” “......” 她当着落寒的面,又是扯唇又是咬牙道:“我说你要不要我进去给你洗啊?” 那边冷声道:“不要!” 她终于舒出了一口气。 见殿下这么若无其事的样子,落寒的脸上都出现了龟裂。 她瞪着她,小声道:“看什么看!” “你有没有搞错?” “殿下,千真万确。” 等徐清远出来的时候,便见着了两人谈论的样子,他隐隐的听到了什么有关于烈火国的字眼。 落寒躬身,将自己被殿下刚派去得到的消息给殿下说,察觉到有人走过来,她直起身子,一瞥,飞速的移开眼光。 楚云凰回头,见是徐清远,忙站起身,快步走了上去。 见他身上氤氲着水汽,眼角眉梢皆是柔情,身上穿着简单的寝衣,半湿的墨发搭在身上...... 她用身子挡住了这风光,皱眉道:“你穿成这样出来做什么?” 徐清远扫了一眼自己的穿着,疑惑道:“怎么了?” 还不等她下达逐客令,落寒便拱手,“殿下,属下出去了。”没走几步,想起桌上的画还没收,在徐清远盯着的眸光下,她硬着头皮返回来,抄起就走。 徐清远刚要疑问那是一张什么画,“你...?” 马上便被楚云凰拦住他的身子。 以致于他只看见了一个火红色的衣角。 “刚才的那张是什么画?” “哦,是偶得的名人画的花鸟。” 瞧他就这么淡淡地盯着她,她讪笑道:“好吧好吧,告诉你,是一个别国的皇室女子。” “烈火国?” 她心里微汗,揽着他坐下,“是,不过那人位高权重的,是机密。” 他闻言,才没说话。 既是机密,他便没有对着刨根问底的意思。看着她离得极近,他想起了方才在饭桌上的事,皱眉道:“你不是爱愣神吗?围着我干嘛?” 第144章 一个唇脂的痕迹引发的命案! 她知方才惹了他,便笑道:“好了,应是今日马车坏了,撞坏了脑子,反应迟钝了些,夫郎你多担待些。” 一推二攀三花言巧语,他便软了心。 只是她身上的香味仍使他不习惯,“你去沐浴。” “好好好。” 见这么好说话,她便当即脱了衣裳,扔在了凳子上,只着一身里衣走了。 “这人。” 他摇摇头,心道这么毛躁。 弯腰给她一件一件的收拾时,看到了一个印记,使他的身子一滞,眉目紧紧的皱着,然后紧紧攥着衣服,直至指骨泛白。 这边,楚云凰正哼着小曲,“洗刷刷洗刷刷”,快速的洗完,便走了出去。 “阿远?我的...” 话还没说完,迎面就飞来几件衣服,闷声挂到了她的头上。 “阿远?你干嘛?” 没人回她,她好不容易扒拉开,才看见他立着,眼里淡漠极了,仿佛有火焰在跳动,面容沉沉,能冷死人。 她讷讷道:“阿远?” 将疑问的目光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却开口,“解释。” “解释什么?” 这时,迎面又飞来一件衣服,她赶紧接住。 见是自己的中衣,她狐疑的拿在手里,来回瞅了瞅。 忽地,她手上动作一滞,竟在领子的折角处发现了一个大大的赤红的印记。 像是....唇脂...? 同时,他盯着她,冷声道:“你的衣服上为何会有男子的唇脂?” “不是,冤枉啊。阿远,你听我说。” 他见她上前几步,厉声让她止住。 又道:“你是不是又藏了什么外室?” 她见他生气,脑子飞速的转。 只有慕容夭靠近过自己,肯定是他!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那样,但是她觉得那妖精肯定没憋什么好水儿! 她咬牙,却感到了身边愈加不好的气氛,心里一沉。 自己绝不能让阿远知道,要不然怎么都解不开这误会! 她赶忙道:“没有的事,是我逛百宝斋的时候,老板非要给我推荐,可能是不小心沾上去的。” “既然是沾上去的,为何没有沾在外衫上,而是隔了外衫,沾到了中衣上面?” “我....” 她一噎,总不能说真话吧。要是让阿远知道慕容夭为她整理领子,那就是纯纯给自己找罪受。 正烦躁的思索间,他却梗了梗喉头,暗了眼眸,“你与他有了几次?” 她惊讶的抬头,“你怎会这样想?根本没有这回事!” “我...” 他闭上了眼睛,“我不想听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抿了抿唇。 空气中是罕见的安静,一丝细微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楚云凰走了几步,靠近他,软语道:“阿远。” “我要就寝了。” 徐清远飞快地说完,便与她擦身而过,进了内室。 她拧着眉,跟了进去。 见他掀开被子,上了床,身子很是寂寥,她道:“阿远,被窝里冷不冷,要不然我也进去给你暖一暖?” “走开!” “......” “你看,你的头发还没干呢,就睡了?” “走开!” “......” 靠在床边的楚云凰生无可恋,讷讷道:“你的被子没盖好,腿露出来了。” 徐清远“嗖地”一下,便拉好了被子。 “走开!” “......” 哎! 这么跟他僵持到了夜深,她忍不住困意。 瞧了瞧他倔强清冷的身影,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将手悄悄地伸向了他的身后... “走开!” 一声喝止,让她困倦的神经一惊,飞速的站起来。 她的大脑缓慢的运转,回过味儿后,双手环胸。 “这是公主府,我还不能睡在这里了?” 不信这邪,她哼哧哼哧的一撸袖子,就是连被子带人都扯过来。 徐清远不敌,反抗着,赤足抵上了她的腰。 她抱着他的腿,连同他不安分的脚,好好的收拾他。 “你走开!” “这是公主府!这的床有我的一半!” 挣扎中,他恍然有泪。 她的心口一窒。 “那我走。” 说着,他猛地推开她,然后起身要走。 楚云凰被吓到,拦腰抱住他,阻止他下床,连着被子裹着,将他扔回了床上。 “你半光着,跑哪去?” 他不言,她大力的动着胸膛,然后妥协,不再动他。 身子刚离开些许,便被砸上了一群东西。 “出去。” 她看了看自己抱着的被子、枕头,内流满面。 今晚是劝不动了,缓一缓,男人就忘了。 女人嘛,要自强。 给他熄了灯,郁闷的抱着东西往出走。 终是一夜相安无事。 一大早,屋外就有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殿下,落寒大人求见!” “享受着”放假第一日假期的楚云凰,皱了一下眉。 “殿下?” 她的眼睛嚯地睁开,“叫魂儿呢!” 许是知道殿下的心情不好,门外识趣的没有再叫。 她龇牙咧嘴的起来,瞪了一眼硌自己身子的地板。 扶着腰打开屋门,瞧着刺眼的晴光,她道:“干嘛?” 落寒躬身道:“殿下,属下今晨查探回来,恰巧碰见了门房说,百宝斋的老板派人送来了打包的礼物。其它地让人送到各侧君处,属下带来正君的了。” 说着,她双手奉上。 正是要送给徐清远的首饰盒子,明显是被精心包装过的,楚云凰暗道这老板用心。 “行了,知道了。” 她接过,啧啧有声,毫不吝啬的夸奖,“真是好看!” 她忽地疑问,“哎?本宫没有给阿远挑些旁的礼物吗?” “哦,您是买回了一盒‘赤颜’的唇脂,但后来思索片刻不是说正君可能不喜欢,所以又让属下扔了吗?” 楚云凰大声道:“本宫给阿远的东西,让你扔了吗?” 落寒乖乖地将怀里的“赤颜”递给她。 “属下还没来的及扔掉。” 她把玩着手上的唇脂,打开后,惊讶道:“哎呦,这里面怎么有被用过的痕迹?” 风絮板正的道:“殿下,您忘记了?您买这盒是想先试试的,昨日还让奴婢在手背上试试色来着。” 她恍然大悟,摸了一下唇脂。可这颜色... 她眯着眼,“这颜色怎么和本宫领子上的颜色一模一样的。”又闻了闻,“竟是香气都一样得!” 风絮忙告罪,“殿下,许是奴婢的手上沾了唇脂,给您整理领子的时候沾上了。奴婢有罪!请殿下饶恕!” 这时,屋内走出了一人。 第145章 只许戴给我一个人看 顿时,清冷的声音响起。 “竟是这样?” 楚云凰回身一看,面上意外。 “你不是还睡着?” 徐清远没有听她的声音,只是微微皱着眉想着自己怕是错怪了楚云凰。 风絮她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帮腔说了几句,便让他有了懊悔。 “我就是冤枉了....阿凰...” 他的面上罕见的闪过几分不知所措,微微尴尬。 楚云凰心疼他,才不忍得他自责。伸手揽住他的腰身,出言宽慰。 徐清远将愧疚的眼神放在她的身上,“我...都是我不好,让你...”让你睡地板。 楚云凰及时止住,温声告诉他礼物到了,见他果然有了兴致,她便伸手抱过礼物盒子,揽了他的小腰进屋子去了。 直到“砰的”一声响起,门在二人的面前无情的关上,风絮和落寒才面面相觑。 瞧不见楚云凰妻夫的情况,她们竟默契往旁边走了几步,透过未关的窗户,看见了徐清远正端坐于梳妆台前,楚云凰正兴致勃勃地地陪他试首饰。 啧,殿下哄男人真是有一招。 同时,里面被美人含羞夸奖的楚云凰笑得一脸高兴,时不时还能偷得两记香吻,让她的脸上闪过一副餍足,眼里却划过一道暗光。 男人嘛,生气了就该及时补救,想法获得他的愧疚,在感觉危机解除时,然后送上她的礼物,这不让人心花怒放? 当她得意的笑了两声后,他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她瞬间收回笑容,“没什么,看你好看。” 然后盯着他的动作予以他正确的指导。 “阿远,你这么戴好看。” 他侧着完美的颈子,瞥了她一眼,然后看着镜子道:“浑说,项圈哪有不穿中衣外衣戴的?” 项圈便是要压着层层叠叠的衣领,端庄的戴着,上面最多长个长长的环佩流苏逶迤而下。哪有裸着脖颈锁骨戴的? 她上前,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看着铜镜里的他身着里衣试戴的万千风华,她认真的道:“真的挺好看的。”手上拨弄了一下项圈,“这么戴真是迷死人了。” 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他的心砰砰乱跳。可嘴上仍掩饰道:“讨厌,我才不听。” 她看着他的羞怯,弯了一下唇角,凑到他的耳边道:“没让你戴出去,你这样只许戴给我一个人看。” “你...” 他瞪了她一眼,心里却又好气又好笑。 分明是在逗他。 闻言,楚云凰只呵笑一声,心情美得很。 ...... 这么愉快的用过了膳食,楚云凰便带他外出散心。 马车里,徐清远看着她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无奈的道:“我还有两本书未看完,你不能让我看完了再出来?” 楚云凰拍了拍他的身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书什么时候都能看,倒是你整日待在屋子里,都要发霉了。” 他瞥了她一眼,不认同的道:“我又不是不走走动动的,哪里就要发霉了。” 他未出阁的时候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严格遵循了对于大家公子的培养与教诲。看书习字插花品茶...都是他的功课,虽不善六艺中的骑射,但日常学执掌中馈什么的,走走动动,倒也算动静结合了。 她笑着摇摇头,不说话。 她知晓他说的意思,不过就是纯种的古代男人的后院生活,能有出府走动能有强身健体的益处? 但她没有过多碎嘴子,毕竟阿远不曾了解过除了古代之外的自由。 过了一会儿,感觉着路上的摇摇晃晃,徐清远不免掀开了帘子看,看着街道的些许陌生,饶是不喜多言,他还是忍不住疑惑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去民心路。” “民心路?” 他听着陌生的街巷名字,询问性的看向她。 她解释道:“就是翰林院旁边的小路上。”她也觑了一眼外面之景,继续道:“这条路是经过翰林院的侧门,直通那里。” 一听是有关于翰林院,他问道:“你有公事要做?” 她淡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见她打哑谜,他便没在问,只是心里感叹有些看不懂她了。 不久,风絮在外面道:“殿下,正君,到了。” 楚云凰利落地掀开帘子下地,等着他下车。 徐清远拂开帘子,弯着身子,正要人扶着下马车时,却被她打横抱起下了马车。 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他顿时惊了。伸手推了推她,示意她放下他。 “别动。” 她说着,然后瞥了一眼脚下,净是些泥泞的土石,她怕他脏了鞋或是崴了脚。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了然了。只是这样亲密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有些羞,遂将头埋在了她的脖子处。 后面的风絮和春风等侍从急忙跟上。 一路抱着他到了地方,确定脚下是平地才放下他。 徐清远整理着衣衫,直到端重规矩才安心。 他看着前方,才发现这是一个正在建造的房屋的地方。劳力不时搬运着土石进进出出,那边放着一个桌子,似乎有几位身着文人官服的大人在指挥着什么,讨论不止。 他又环顾四周,看周围车水马龙,百姓的屋子建在旁边,大人来往劳作,小孩走街串巷的嬉闹,倒是... 他想了想,冷淡的心里浮出了一个词——热闹。 就是太热闹了,小孩子玩游戏丢泥巴,引得进出的劳力皱眉,时不时的要训上两句。 见着情景,从不喜人多的这般热闹的他头一次感到了无所适从,只得端立着。 楚云凰等人在原地还没说话,便见快步走来两个官员。 她们行礼,楚云凰不在意的免了她们的礼。 “既是施工,人人都在忙,便不必执着这些虚礼。” 她们对视一眼,心里熨帖。 毕竟在翰林院共职,大家和五殿下相处的还可以。 身着浅色官服的官员打趣道:“本来方才见着五殿下下了马车,就该上去迎的,但是竟看见殿下带了佳人前来,便不方便上前了。” 另一人又道:“敢问殿下带了哪位佳人?” 楚云凰笑了笑,“是内夫。” 第146章 她很好 “原来是五正君!” 她们闻言,忙不迭地要行礼,同样被徐清远止住。 “殿下还不让执的虚礼,我身为她的内夫,怎可受两位大人的礼?” 她们少见的有这么端正的落落大方地夫郎,便感慨道:“百闻不如一见,五殿下与五正君真是天作之合,都如此平易近人。” “让臣不好意思了。” 楚云凰赞赏的看了一眼徐清远,便回道:“两位客气了。” 几人客气了几句,便见楚云凰蹙眉,“本宫记得,过来的路并不是那个样子,为何将地都翻了起来,磕磕绊绊的,若是让孩童摔了可怎么好?” 这两位大人一听这个,心里就憋着气。 “殿下,您有所不知。都是裴素娟那个脑子有病的,把着国库的拨款不轻易的用在重要地方,臣和几位大人说了她几句,她便说着自己都是要用在紧要地方的,说的急了,她便拨了款,要修马车通行的这条路,然后对外嚷嚷着自己的有功。” 另一人拽了拽她的袖子,客气了几分,“那裴左丞确实如此指挥的,所以将路面都翻了起来,再行压平之法。她说的头头是道的,别人也没法再说什么。” 她没倒苦水的是,分明是裴左丞仗着手里攥着拨款,官职高些,便神气的不行。 楚云凰见她们义愤填膺的模样,瞬间了然。 毕竟,她可和那裴左丞在陛下面前掰扯了一顿,记忆犹新。 转头看了看惨不忍睹的路面,她皱眉。 古代又不像现代一样,修路能修柏油马路,再怎么修,它还是土路,闹市不比京城中央气派,一个不大不小的街巷,能比得过那里的路? 虽说用些好材料可以保结实,可瞧着路的泥泞程度并没有第一时间翻了要修的模样,已经造成了通行的不便。况且,建的是学堂,附近百姓的孩子都是步行来的,用马车的也来不了这里上学,修给谁看?若说是修了等来日陛下来了,拍马屁赚功绩她还可信。 再者,修路不干学堂的事,这些参与监督的官员都手拿学堂的明细,把款项用于路上,最是容易吃回扣。 脑子里浮现的这些想法,是她认为最全的了。这使她微怒,暗骂这姓裴的真是不干人事。 她不禁问道:“她人呢?” “裴左丞有事离开了。” 楚云凰没说什么,交代了徐清远一声,便随她们到施工处查看。 翰林院出身的官员都是淡淡的文人性子,没有人关注徐清远要到哪里去。 他便由春风跟着,过去随意走走看看。 淡淡地抬眸,瞧得房屋结实,劳力用心,又听着一个小官讲如何如何的免费,他心里很是赞许。 因他出身清流大族,最是看重文人,心里由衷的感叹:这是真正的有惠于百姓的方法,只是鲜少有人会真正提出实施。 他不禁好奇,到底是谁? 瞧主子摸着墙壁,眼里闪烁着光,春风开口,“主子,听说是殿下在陛下面前提的。” 徐清远转身,有些意外。 “真的?” “真的。若不然,陛下怎会委派殿下任监督总工程?” 他疑问道:“你怎么知晓?” 春风刚要若无其事的脱口而出,在看着他扫着自己的威压眸光的时候,一下子就怕了。他讷讷道:“是...是方才风絮姐姐说的。” 他瞬间沉了声,“我先前就告诉过你,不可问询这等闲言。” 春风垂头,他也在反思自己不能轻易同别人闲话八卦。 “是。”又小声道:“可殿下真的是好呢。” 徐清远闻言,眼眸轻颤,然后望向那边被官员们围在中间的楚云凰。 此时她很是正经,正侃侃而谈,周围不时有人讨论附和,最后再是一片赞同。 “是,她很好。”他不自觉地喃喃,眼光温柔。 终于讨论结束,楚云凰也负手观察施工。 正忙着,一声惊叫引得她看过去。 “哎呦!” 原来是一个正在与其他孩子嬉闹的男孩,一不留神脚下的土石,狠狠的一摔,竟是摔在了闲走的徐清远的脚边。 其他孩子见状,一哄而散。 “主子,您别动!” 小男孩趴着,只是圈着头,哇哇的哭着,任春风怎么试图扶他起来都不行。 “他身子太软了,又死死扒着土块,奴不敢拉他。” 徐清远自来十指不沾阳春水,面对变成一个脏不拉几的小孩子,无从下手,心里干着急。 在周围警戒着的风絮和其他侍卫正要赶来,被楚云凰制止。她三步并作两步,便弯腰伸手利落地将小男孩提了起来,解救了徐清远。 “不要哭了,给你买饴糖和小玩具好不好?” 一听这个,小男孩停止了哭声,怔怔地看着面前绝美的女子。 “哪里有糖?” “走。” 楚云凰给了徐清远一个安慰的眼神,便牵着他,去买饴糖。 徐清远和春风也跟了过去。 饴糖和小玩具对于贫苦孩子的诱惑力太大,小男孩含上了饴糖便转悲为喜。 楚云凰吩咐着附近百姓给他拿水洗洗干净,看看有没有伤口。 见只是擦破了点皮,她们便放下心来。 她虎着脸说道:“你以后不许跑那么快,知道了吗?” “哦...”他怯生生的点头。 徐清远开口,“你怎的吓他?” “分明是他疯跑吓了你。”瞥了小男孩一眼,又道:“若是他撞上劳力,怕不是现在的安然无恙了。” 徐清远倒是认同,小孩子嬉闹要有限度。 “你家在哪里?” 小男孩指向了一个浅胡同,她们便走了过去。 到了门前,发现破破烂烂,正在玩闹的三个萝卜丁们也怔怔地看着她们。 “大人不在,只有你们?你们是兄弟?” 小男孩点点头。 瞧这愣样子,逗得她一笑,“你叫什么啊?” “我叫招妹。” 楚云凰:“......”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徐清远,又指着旁边个头略小一点的小男孩,“你呢?” “我叫来妹。” 下一个,“我叫盼妹。” 楚云凰指着剩下的一个小孩道:“我知道,你叫念妹对不对?” 他们的眼神瞬间崇拜,“你怎么会知道!” 第147章 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挣钱养家 她怎会知道?全因这不就是现代起这种名的顺序准则吗。。 楚云凰对着孩子们没什么多说的,便是给了他们好多饴糖玩具,让他们开开心心的。正当气氛还好的时候,这家的大人突然回来,阴着脸训斥,让小男孩们哇哇大哭。 “一群赔钱货,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楚云凰和徐清远听此种讳言,都深深地拧紧了眉头。她亮了翰林院的腰牌,这家的母父才晓得是当官的,马上换了一副恭敬的嘴脸。 “这附近办学堂,你家的孩子去吗?” 孩子们的母亲长相粗鄙,闻言搓了搓手上经年的死皮,回道:“都是男娃家家的,上学堂有什么用?” “你们怎能这样想?” 连一旁的孩子们的父亲低眉顺眼,闻言有些害怕,“家里条件不好。” 楚云凰忍着心里的不悦,又道:“学堂建成,全都免费。大楚的新策便是能让附近没条件的孩子们上学明理。而且,女男是分着屋子学习的,你们不必担心。” 她们瞪大眼睛,对视一眼后嘁嘁喳喳,母亲推出父亲说道:“这...男娃再有几年就该找人家了,让他们学,就是不听话。”然后小心的瞧着她们的脸色,又道:“没给人家之前帮忙干干家里的活,给了人家,家里的生活也好一点。” 在一旁侍立的春风是大家小侍,不解道:“能给你们多少钱?竟是能让生活好一些?” 母亲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比了一个数。 “二十两?” “二两!” 春风:“......”二两是不少,但仅是他一个月的月钱罢了,还不说主子府里吃住穿全包,每月还发各种补贴。 为着二两,竟是要把孩子的一生贱卖出去。 而没出声的楚云凰和徐清远当然能听懂。这种母父便是要孩子听话,便是要愚昧,才能榨干他们的价值。 现代也数不胜数,因这种观念老旧不已,楚云凰懒得和她们据理力争,便是讲了上学堂的种种好处。不外乎管两顿吃,下学能帮家里干活,朝廷还能每月发给孩子们蛋奶等。 一听这蛋奶,孩子的母亲和父亲两眼放光,对视一眼后便爽快答应了。 走的时候,还把她们热情的送了出去。 楚云凰站在巷子口,看着两人算计的背影,眼睛闭上,双手合十。 良久,她睁开眼,轻舒出一口气。 徐清远不解,问道:“阿凰,你在干什么?” “在求神佛,像这种人家,千万不要让他们如愿拼下自己属意的孩子的性别,否则,便是她们其他孩子万劫不复的人生的开始。” 他瞬间明悟,自己读的书,学的道理,都是让自己能明晰像这种事情的之后最直观的判断。 “这天下的百姓们什么时候能安乐自足,孩子们能快乐成长呢?” 他执起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对着她道:“会有那么一天的。” 楚云凰有感而发,知晓这种事就算是时代多先进都无解。可面对着他的肯定,她满足的一笑,紧了手掌,“嗯。” 自此几日,翰林院无大事,楚云凰有时间便过来当监工,徐清远也每每陪同,妇唱夫随,让人好不艳羡。 只是学堂还没建成,便有八卦多嘴的女人男人上前问,是不是孩子上学堂,都有蛋奶领? 对于这当日凭空含糊的话,竟然传了出去,楚云凰只得认下,不过就是掏自己的私库。 一时间,附近百姓都踊跃报名,好不热闹拥挤。 徐清远走近,轻声道:“都由你掏银子,你吃得消吗?” 楚云凰抚了一下他的墨发,笑了笑,“连你,我都吃得消,其它的还算事?” 他淡漠的瞪了她一眼,这人净是没个正经的。 因是好事,他无奈的道:“我从我这里出一部分银子,总不能让你一人承担。” 当时他是实打实的十里红妆,母亲和长姐明里暗里的贴了他许多银钱,他也用不了,还不若拿出来给孩子们上学用。 她勾唇笑道:“对我这么好?” 他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妻主。” 感到熨帖无比,她伸手揽过他的肩头,摩挲着他的身体,她附耳道:“我若是用了你的嫁妆,怎么算是一个女人?” “总是为着读书人,我出钱合情合理,无妨。” 她却伸出手指放在他的薄唇中,“好了,我还不至于缺钱,你的嫁妆好好的收着,好好的让自己貌美如花,我来挣钱养家。” 他嗔了她一眼,清冷的脸上染上绯红。 “主子,您吩咐准备的食物到了!” 春风叫着他,他便推开她去了。 徐清远无意中看到了些许要饭的乞丐,便想着这附近复杂的小巷子里藏着的饿殍会更多,他生了怜悯,便想着施粥,再给馒头什么的食物。 瞧着他在那里为首,散发食物,平时清冷的仙人之姿此时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家常之色,美的不成样子。 这比刚来时的疏离淡漠更加的平易近人,有烟火味,时不时的淡笑着,让她感叹此番带他来散心是对的。 日子安逸无声,匆匆流过,倒是许久没有见过楚云凰的其他几个侧君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来这边帮忙,拦都拦不住。 赵越本也想来,但因着宫里的赵君使人来传他,他才憋着一口气,去了宫里。 楚云凰正忙着,便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她瞬间血压都高了。 霍成凌这个不省心的,竟然幼稚的拿着同福大娃娃给在路边嬉闹的孩子们炫耀。 他们没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将他围成一圈,“这是什么?” “这是我妻主买给我的!” “那这好玩吗?” “妻主买的当然好玩了!” 小孩们:“......” 他们瞧着没乐子,便一哄而散。 霍成凌正得意洋洋时,却被一人不留心的撞到。马上,两人爆发了激烈的口角。 “你把妻主给我买的弄坏了!” 萧郁不让,“我又不是故意的!” 于是,两人去找楚云凰评理。 第148章 男人是非多,争着要评理 楚云凰扶额,语重心长地说了两人一顿,便忙自己的事去了。 霍成凌将坏掉的娃娃塞给苹果,双手叉腰,“你撞坏我的娃娃还有理了!” 萧郁不屑的冷哼,“那又怎样?” “这是妻主买给我的!” “说的我好像没有一样。”他十分酷拽的将自己的剑袖展示在他的面前,“瞧,这可是殿下给我买的。” “你...”霍成凌鼓着腮帮子,就是要上手,谁知萧郁急于护着自己的剑袖,忘了自卫,倒是被他推开了些距离。 “你别不讲理!” 霍成凌皱着眉头,“你就说,怎么办吧!” 萧郁冷冷道:“不就是一个娃娃,我家里钱多的是,赔你就是。” 他飞速的去寻萧润,后面紧跟着霍成凌主仆二人。 萧润正在理运送食物的单子,这次他看见正君愿意救助这些吃不起饭的乞丐,他便也自发的掏钱予以救助。 “阿兄,你给我些钱。” 萧郁每日过的潇洒,银钱都是他阿兄在管,他这么大一个人还要问阿兄要钱有些不好意思,但有着这娇气包的娇蛮,他只得求阿兄打发了他。 萧润忙的头也不回,淡淡问道:“怎么了?” 听着他如实将缘由说了,萧润只是停了手上的动作。 萧郁肯定阿兄会给自己钱,所以时不时的回头瞪霍成凌主仆。 谁知,萧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后,便冷言道:“不行,你自己想办法。”说完,不待他说话,便离开去帮徐清远了。 萧郁当场石化,他对着霍成凌,一向桀骜不驯的脸上有些被嘲笑的窘迫。 “赔啊,你怎么不赔了!” “我过两日给你,又没说不赔你!” “我不接受你赔,你想办法。” “老子不伺候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霍成凌着了急,像条狼狗一样扑了过去。 萧郁被“袭击”到,奋力挣开... 这边,楚云凰正赞着这工程快要完工,偏这时两声喊叫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她们定睛一看,原来是五殿下的霍侧君正满世界瞎跑,萧侧君在后边扛着剑追,在后面是苹果和无果两个小侍在劝。 “啊,杀人了!” 楚云凰:“......” 众人:“......” 楚云凰正打算水泥封心,怀里却钻进一个人。 “妻主,呜呜呜~萧郁他欺负我!你要为我评理!” 她拍了拍他,对着一脸冷寒的萧郁道:“你也是,你招他做什么。” “殿下,你看!” 萧郁咬着牙,抱住她的胳膊,给她看被霍成凌咬坏的剑袖。 “他都咬坏了你给我买的剑袖!” 楚云凰生无可恋,只能搂着两人低声劝说。 霍成凌不依,在她的怀里蹭阿蹭的,撒娇痴缠,“那是妻主给我买的,我不要重买一个,我就要原来的那一个!” 萧郁虎着脸,“殿下,我这个怎么办?” 最终,楚云凰一锤定音,霍成凌的娃娃让落寒找人想办法修好,萧郁那个自己再给他买新的。 萧郁看着霍成凌:“便宜你了。” 霍成凌:“哼。” 徐清远和萧润先后走来,他们二人才飞快地拉开距离。 萧润训斥了萧郁一顿,然后再给楚云凰说好话。 全过程看的清清楚楚,萧郁武功了得,要伤一个人根本不用追的,她了然,倒是宽慰了萧润几句。 “哎呦!” 刚跟萧润说完,便见卫言在那边发生了点事,她便急急忙忙的过去。 踹跑觊觎卫言美貌的老女人,她伸手扶起他。 “阿言。” 他靠在她的怀里,不说话,只是红了眼睛。 她不由得责怪阿若,“你在旁边看着,是光出气的!” 阿若委屈,“殿下,那女人的力气太大,奴...” 卫言开口,“是我善心泛滥,给那女人递馒头才被她摸了一下,阿若要阻止,被她推倒在地,他也是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 “好,以后你外出,本宫给你多派几个侍卫贴身跟着。”她顿了顿,摸着他的手道:“以后倒也不必如此亲历亲为,有些人坏心眼多,你看不明白。” 他顺从的点点头,我见犹怜。 刚了了这事,便见裴左丞来了。 “五殿下这是把府内都动员出来干活了?依臣看,各位主子金尊玉贵的,哪能干这些粗活。” 话是挑不出来错,只是表情欠揍。 意思就是花架子能干啥事? 霍成凌冷哼一声,“你管得着吗?” 这可把她呛了声,因是飞凤将军的宝贝疙瘩,她只得生生的咽下这口气。 楚云凰赞赏的看了霍成凌一眼,话里状似责怪,“阿凌不懂事,裴左丞可不要放在心上。” “哪能啊。” 她懒得这么与她客套,单刀直入讲了为何道路翻修如此繁琐,竟是学堂快要建成了,还不见修? 裴左丞深沉道:“这既是学堂将要落成,各项开支多,银子吃紧,自然是先顾给劳力结了款项,再行修路的事。” 楚云凰冷笑一声,要修路的是她自己,拖着的还是她自己。 楚云凰只得状似无意的提起,学堂落成之日,便会请陛下前来视察。 裴左丞大惊,“臣怎么不知?” 她轻蔑地看着她,“你姓楚吗?这需要你提早知道吗?” 裴左丞的脸上阴一块晴一块的,人家的意思是自己这个闺女跟老娘说话,外人干嘛要知道。 楚云凰负手道:“好了,本宫既是通知你了,便赶紧将路整修的焕然一新才好,免得陛下行的磕磕绊绊。” 裴左丞只得连连称是。 可当她提出要裴左丞一个人去修的时候,她瞪大了双眼。 “为何?” 楚云凰对着周围大声道:“刚才左丞还说银子吃紧,既是如此,你便自己一个人干吧,什么时候修完了,本宫好上奏陛下过来。” 裴左丞刚难言,其他官员便纷纷附和。 “可,五殿下...” “只是,不要让陛下多等哦。” 裴左丞:“......”她咬牙,恭敬称是,便飞速的去找工具亲自修路。 瞧她在路中央挥洒汗水,官员们可解气了。 呆了一会儿,见她不作妖了,她们便四散忙自己的事了。 楚云凰也要转身去忙,谁知一阵清脆的声响传来。 她不经意的回头,便见一驾奢华的中型马车驶来,车为朱红,用香楠木,精美无比,檐角挂的铃铛便是这声音的来源。 第149章 挑衅了楚云凰的后院 周围有两队随从,俱是铁面无情地感觉。 楚云凰滞住,不知怎得,突然有了一种不祥地预感。 马车停下,车夫麻利地闪至一边,“主子,到了。” 这时,一只完美的如艺术品的手掀开了车帘。 马上,一张倾城绝世的脸就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他身上的大红色华服夺目璀璨,却掩盖不了他本身的风华。 他由着身后的小侍灵蓝扶着下了马车,动作矜贵,张扬肆意, 正是——慕容夭! 他只是立在那里,漫不经心地笑着,却能夺走所有人的目光。连楚云凰后院的侧君们都头一次感到了莫大的威胁。 慕容夭带来的人立马警戒在了旁边,挡住了贫民们惊呆了的目光。 他笑道:“楚小姐,哦不,五殿下,别来无恙。” 楚云凰立在他的对面,顿感不妙。 “你来做什么?” 她的侧君们马上围了过去,霍成凌葡萄一般的眼睛露着不善,向她问道:“妻主,他是谁啊?” 萧郁散发着敌意,“对啊,他是谁啊?” 连一向清冷的徐清远也淡淡开口,“阿凰,你认识他?” 楚云凰轻咳一声,皱着眉头扫着慕容夭。 “他就是上次撞了本宫马车的人,没什么交集。” 慕容夭在众人敌视的目光中悠然的上前几步,“五殿下,你骗人。” 霍成凌听见这称呼很是生气,“你干嘛这样亲昵的与我家妻主说话!” 萧郁更是要上前修理他,谁知被楚云凰拦下。 这可是烈火国的圣子,若是被自己的人教训了,麻烦大了。瞧着慕容夭这样子,张扬却是微服出来,不宜爆出他的身份。 而其他人却很是不解。 楚云凰给了他们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便对着他道:“你与本宫仅仅只见过一面,本宫同情你,却不想你骗本宫。本宫不爱纠结一男子胡言,还请你自重。” “自重?”他轻哼一声,“五殿下真是翻脸无情,你我在那日亲昵之时,可没听你说过要自重。” 此言一出,他们皆惊。 他们只听殿下说过只是撞了一个人,却不想这里面竟有别的没有的内情? “殿下,你说,你与他怎么了?” “对啊?” 卫言问就罢了,连着萧润也问了出来,颇有伤情之感,顿时让她感到头大。 她不免得要轻声解释一番,让他们安下心。 慕容夭饶有兴致地看着,打量了一圈,只觉得只对面的徐清远可堪正视。 此时,没有凑进去责问的徐清远也打量着他,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真是冰与火的碰撞。 “你是五正君吧?也是有气度的,不过,一般。” 徐清远不卑不亢,很有大家风范,“是吗?”说着,他竟淡淡一笑,没什么感情。 慕容夭好奇,“五正君是在笑什么?” “没什么,本君只是觉得公子身为烈火国的贵人,竟也不过如此。” 灵蓝气不过,“你岂敢...” “住口。” 慕容夭阻止。他首先是意外,然后被连人带国的看轻了一番,让他很不悦。 “五正君竟是猜了出来,真是不简单。可我并没有告诉别人,五正君是如何知晓?” 徐清远不语,扫上了楚云凰。 他还能如何得知?瞬间,他的眸光越来越冷。 楚云凰好不容易脱身出来,才来到他的身边。 “阿远。” 谁知慕容夭勾唇道:“五殿下,你上回送我的脂粉我很喜欢。”他顿了一下,便继续道:“我上回不小心将唇脂弄在了你的领子上,真是对不起呢。”话里似乎带着懊恼,可是明艳的表情里满是笑意。 楚云凰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徐清远解释道:“阿远,你别听他胡说,我就是...” 谁知徐清远竟淡淡开口,“公子,上次之事,阿凰与我说过,只是一桩误会,公子莫要强攀我家妻主。” 楚云凰很感意外,抓住他的手,“阿远,你......”在看见他眼里的冷寒的时候,她顿时讷讷,讨好的讪笑。 慕容夭挑眉,“是嘛,女子在外面做了什么,是不会告诉家中夫郎的,正君此言,怕是在掩耳盗铃呢。” 谁知徐清远却一字一句道:“本君相信自己的妻主。” 楚云凰握紧他的手,“本宫怎会令阿远失望?” 这一幕深深的让慕容夭眼眸暗了。他在心里轻哼,好一副举案齐眉,情深款款的模样 马上,他勾着衣带上的流苏,状似悠闲的道:“五殿下心疼我,特意让我与她同乘一骑,若说这不算亲昵,那只能谢谢五殿下的照顾了。” 楚云凰忍无可忍,“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既然五正君相信你,那我就索性一股脑都说出来呗,总不能不让五正君知晓,五殿下搂着人家的腰,搂了半个时辰,关心的紧呢。” 烈火国民风彪悍,不似大楚国注重女男大防,在场众人闻言,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瞅着楚云凰,含着无比的控诉。 楚云凰没有反驳,因这是事实,只是被曲解,让她心头大汗。 让她关注的只是一向淡漠骄矜的徐清远的反应。 果然,他浑身的感觉冷的彻底,直直地瞪上她,然后挣开了她的手,抬步离开,春风紧紧跟上。 “阿远!” 她正要追上,却被人拉住了。 一看,正是慕容夭这个妖孽。 “五殿下,他看清了事实,走了,你追上去又有何用呢?” 楚云凰不打男子,只能用力的扯开他,正要挣开的时候,却见徐清远折返回来。 她们深谙他的性子,都滞了身子,看着他颇有气场的走来。 慕容夭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还没开口时,便被他淡淡隔开与楚云凰的距离。 徐清远为楚云凰整理了一下被慕容夭扯乱的衣衫,微微一笑,“烈火国的贵人,本君不知你为何不顾男子家的矜持一再攀扯我家妻主,但,本君与妻主自来是妻夫一体,不容你如此放肆。” 说着,他的淡漠的眸光越来越冷,“瞧公子这样,便是未出阁的,若是由着自己未出阁的身份胡乱攀扯有家室的妻主,不仅失了礼仪,也丢了你的脸面,如何让人瞧得起呢?” 第150章 阿远勾她! 灵蓝很生气,“我家主子哪有五正君说的这般?而且,你能对着我家主子这般说教吗?” 慕容夭止住灵蓝的话,他阴着神色,眉心的朱砂痣仿佛能洇血,仍然是勾着唇,只是没了方才的款款笑意。 “五正君这话就说错了,我烈火国之人大胆真挚,便是男子也能自主挑选自己心仪的对象,不似你们,尤其是以五正君为代表的传统男子,这般的恪守规矩,小心翼翼...”说着,眼眸挑衅的对上他,“寡淡无味。” 楚云凰不悦,将环着徐清远的怀抱一紧,“你所言,太过片面,本宫不与你争论,不过阿远是何样子,本宫都喜欢。”她声音渐渐沉了,“公子还是管好自己吧。” 这有力的警告,让他感到她正在生气的边缘徘徊,只不过正在压制。 慕容夭的目的当然不是让她生气,正要婉言开口的时候,被楚云凰身边的男人打断。 萧郁双手环胸,“你才寡淡。不会云就别云。” 卫言冷哼,“你管得着?” 连萧润都开口,“公子出言真是清奇。” 慕容夭:“五殿下的后院俱是伶牙俐齿。”他好想拔了他们的牙。 霍成凌娇蛮道:“你烈火国的就了不起啊,还不是被我母亲打的连连败退?” 可让本是想轻笑的慕容夭生生的僵住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的霍成凌,“你母亲是?” 他得意的翘着尾巴,“飞凤将军!” 这下让空气都静了一静,他们反应过来,俱是偷笑。 慕容夭只一瞬便忍了下来,他微微扯着唇道:“久仰飞凤将军大名。不过,我烈火国虽败,却是堂堂正正,没什么好丢人的。” 见没有刺激到他多少,霍成凌还想说什么,被楚云凰拦下。 说别的是无事的,但拿堂堂正正的战争来说人,再刺激下去,便是没品。 她开口,“公子,你若是只有这些闲话,便请回吧。毕竟,这里是大楚,肆无忌惮总是不好。” 闻言,他也没有什么情绪,见自己今日出现确实有了一些效果,心里便愉悦。 “殿下,我是该回去了,不过,你该明白的,我对殿下你说的可不是闲话。” 这状似无意的语调,还引得徐清远淡淡的挣开她的怀抱,连卫言都轻掐了一把她的腰。 楚云凰给了他们一记安抚的眼神,便赶紧目送慕容夭离开。 他由着几人侍奉登上马车,在进去时,忽地转头对上她的眼,全然不见方才的轻声婉言,只有圣子的昳丽冷凝。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便喜欢我叫你凰姐姐。” “你走不走?还在瞎说什么?” 霍成凌忍不住了,被苹果生生拉住。 可楚云凰却被钻进耳朵里的“凰姐姐”意外得通身一震,恍若什么时候听到过,异常的熟悉。 见她好似带着疑惑,他便微微一笑,“你还喜欢叫我夭夭呢。” 说完,他就进了马车里,扬长而去。 直到一声清冷的声音,才打破她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闻言,他只是淡淡地一笑,越发的冷。 这边回了驿站的慕容夭慵懒的倚在了自己美人榻上,由着小侍们侍奉。 灵蓝小心的瞥着他的神色,问道:“主子,您还好吗?” 他浓丽的目光扫上他,“有什么不好?本宫看,她的那些侍君,谁都入不了本宫的眼。” 灵蓝深以为然,他家圣子是何人?这世间的再出众的男子也比不上主子! “只是,那徐氏正君有几分意思。”倒是小瞧他了。 “主子,这次五公主也看了,您还看三公主六公主吗?” “本是要依照原定计划看看的,不过,五公主让本宫很有兴趣。”他顿了顿,“再玩一会儿。” 灵蓝却扁了嘴,“瞧这大楚的男子,一个个竟是些还没怎么着就紧张兮兮的模样,不说别人,就是那五正君,便是能挡着别人的一堵墙。” 慕容夭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挽唇道:“他有张良计,本宫有过墙梯。”且看着吧。 ...... 在这期间里,楚云凰的后院简直是闹翻了天,她是是哄好这边,哄那边的,差不多将各位的毛都捋顺了,才松了一口气。 可最让她头疼的是阿远! 他是极为骄矜的一个人,她觉得他上次折返回来的行为,已是大度,可不知那妖精最后说的话,竟然刺激了阿远多少? 还没解释,他就是淡淡地笑颜,让她都插不进去话。 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如此过了几日,她便时时想与他亲近。 这不,学堂落成,要在牌匾上题字。必是要书法好的,还要身份相宜的。可这人选让人犯了难,找谁呢? 官员们相互推荐,又相互推脱客气,竟有人打上了楚云凰的主意。 “听闻殿下的书法极好,您又是总监工,当然最为合适。” 但她在这关键时候推脱了,状似一副不想沾手的模样,却在看见旁边立着的徐清远的时候,眼睛一亮。 “本宫的内夫极爱书法,写的又好,让他来,最为合适了。” 徐清远抬眸看上她的眼,微微诧异。 不过说完时,裴左丞就跳出来反对,“五正君是一男子,怎能题匾?” 见是裴素娟,反对的人生生的统一战线,“五正君是清流出身,哪里担不起?” 楚云凰也回道:“本宫可以与内夫一块写。” 立马有人附和,“五殿下都这么说了,你跳出来干什么?路修完了吗你?” 在人群激愤之下,裴左丞只得灰溜溜的回去修路。 而楚云凰则是与徐清远商量了写哪个名字,才开始落笔。 是先要写到纸上,再由工匠拓到牌匾上,方法出不了错,所以二人很是从容。 徐清远正要落笔写时,却被她从后面环住,然后握上了他执笔的手。 “为何这般?” 她回道:“本宫思来想去,这样‘一起’写,才不落人口实。” 见她的眼里闪烁着碎光,他了然。不过是刻意的... 便随她而去。 两人离得极近,他从容地下笔,她虚握着的手,倒是妻夫恩爱和睦的样子。 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好心情的勾唇。 可他却在不经意的看她时,对着她一笑。 这种情况譬如火星撞地球的概率。 楚云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阿远他..他...勾她!他勾她!!! 第151章 蓝袖添香 这温情脉脉让她感到怀里的男人是水做的,正在失神时,他却落下最后一笔,悠然的抽身离开。 侍从亮了两人书写的墨宝,众人鼓掌,而楚云凰滞了一下,幽怨的看着徐清远。 这男人勾了她就这么轻飘飘的离开。 无奈被其他官员说着要忙学堂的结尾工作,她只好依言去办。 正在一间临时搭的棚子里誊写名目之时,有人让开一个地方。 她抬头,诧异的看着他。 “你不是不喜扎在人多的地方吗?” “我过来看看你,既是帮忙的,便不讲究那么多。” 她闻言,也没再说什么,便让人给他抬了一个干净的椅子,让他随意休息。说完,她便认真的投入誊写中。 他倒是没坐下, 只是为她铺纸磨墨,细意柔情。 她的鼻子里时不时的涌入些淡香,瞬间轻咳一声,抬头道:“阿远,若不然...”你出去吧。 “怎么了?” 他一眨不眨的对上她的眸光,淡声询问。 她被噎了回来,摇摇头,表示无事,继续投入认真的工作当中。 只是一旁的美人蓝袖添香,让她皱着眉头,努力的让自己在心里念着清心咒,把自己假设成一个无欲无求的尼姑,仅此而已。 “阿凰,你这个写错了。” 她停止,看着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落于纸上,给她指着问题。 “嗯。” 她只得揉成一团,把那张纸上的内容重新写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这个。” 她改! “阿凰,这个。” 瞧着他如玉一般的手腕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她直接将他扯了,放到怀里。 这间小棚里的人进进出出,此时没人。她靠在椅上,腿上坐着他,她环着他的身子,还攥着他的手。 “你这男人,老是在我面前晃什么?” “我这是帮你工作。”他的声音清冷淡漠,话语简洁。“你抓我做什么?” 她扯了扯唇,贪婪的闻了一下他脖颈处的淡香,“你在我身边,我能安的下心工作吗?” 他挑眉,看着她,“都是你的心没在工作上面,与我何干?” “嘿。”她奇异的看着他,这男人咋没有心呢? “这里有人来,还不快放开我。”说着,他挣扎起来。 挣扎就挣扎吧,她也乐的陪他玩,谁知他是否无意,肩膀和腰扭得,让她的体内升起几分燥热,她感到不对,忙压抑着紧紧的抱着他。 “别动!” 他懒得理她,悠然的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把她折磨的够呛。 正忍不下来,想将他就地正法的时候,几声脚步声传来。 她一滞,他便迅速的不拖泥带水的推开她。 手上本来还捏着他的衣带,被他像一尾鱼一样滑溜溜的抽离,无情的很。 等几个官员进来,徐清远早已整好了自己的衣衫,略对着几人微微颔首,还是那一个清冷端方的正君,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的样子。 反而是楚云凰扯了几下微乱的衣衫,舔了舔唇,难言的将身子安回位置,瞪了他一眼,将方才写错的纸张团成一团,烦闷的扔在了地上。 他则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正要俯身拿起。 有官员先他一步给他拾起来,“哪能劳得五正君亲自捡?” 他对着那位大人点点头,“谢谢您。”话音一转,对着她道:“殿下,勿要乱扔。” 官员马上打哈哈,“臣随手之劳,哪是五殿下的错?” 他道:“您客气。” 楚云凰阴着脸,丝毫没有将徐清远的话听在耳朵里,反而是他笑意盈盈的对着别的女人那么笑,让她心里本就欲求不满的烦闷之上,又加了深深的不爽。 有什么好笑的?笑什么笑? 死男人。 她埋头,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发现又又又错了!正想要撕了扔了时,却顿了一下,没好气的塞进了她的衣服里。 工作将要接近尾声,小棚里进出整理的人便多了起来,他还是时不时的给她蓝袖添香,让她无可奈何又什么都做不了的同时,生生的快要将手里的笔捏断。 好嘛,她的工作结束了,他却被其他人请走了。 她阴着一张脸出了棚子,看见她同僚的家眷正围着他在说些什么。 以她的视角,徐清远只是淡淡地应着,让周围的男子们热情不已,叽叽喳喳的,没个头。 她不禁疑问,他能与他们说些什么?能处到一块去吗? 这让她无语的负手而立,瞅着天空中渐渐西斜的太阳。等了好长时间,她在想,怎么太阳掉不下来,砸死与他说话的碎嘴子男人们呢? 直到最晚班的官员们开始陆陆续续的走了,徐清远才开始悠悠的告别那些官员家眷。 楚云凰实在是受不了每个官员都要问一遍的话,向着徐清远的方向抬步走过去。 “你们说完...”了吗?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们羞了一下的纷纷问她好。让她将话噎在了喉咙里。 只是对她的恭维,让人没意思。她往旁边觑了目光看他,发现他只是淡淡地微笑,不说什么话。 她轻轻的拉了拉他,谁知他竟不动。 她瞬间将唇抿成一条线,将他打横抱走。 在一众官夫郎惊讶的眼中,她只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往自己的马车的方向走。 “你这是做什么?” 她不耐烦,“你全程都不怎么说话,有什么可聊的?” 他抿了一下唇,方道:“大庭广众,成何体统?”他挣扎着,低声道:“要我走就走,快放我下来。” 楚云凰当然没听他的,由着他折腾。 让风絮掀了车帘,先把他塞进去,然后再自己进去。 他还没直起身子,就被进来的她压住。 “徐清远,你很好。” 他不动了,眼眸看着她,“我怎么了?” 瞧着他这般的轻描淡写,让她积累了情绪值,面上却不动声色。 “行,我与你好好的掰扯掰扯。” 考虑到现在的位置凉,她俯身搂着他的腰,将他拖向有软塌的里面。 他不能忍受这样,挣扎起来。 力气很大,让她将他的手禁锢到头顶,然后死死的压住了他的身子。 “你真的很好。”声音含着丝丝火气,“今日处处勾我?” 第152章 凰姐姐和夭夭 “是你不专心,反倒来怨我?” 他的声音正常的紧,让她一嘿。 “你做的太明显,还有理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反正与我无关。” 她气极反笑,咬牙道:“与我无关是吧?” 说着,便抽了一只手去解他的衣衫。 “你做什么?” “做什么?你说呢?” 他的眉目紧紧的皱着,然后扭着身子。“不妥。”脸上都是被羞出来的嫣红。 楚云凰没有怎么怜香惜玉,迅速的扯掉他的中衣,又换了个方式压着他的腿。 “你勾了我就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受不了,只能低低求着,“不能在这里。” “晚了。” 马车内,瞬间一片“热气蒸腾。” 突然,马车直直地停下,惯性让两人颠了一下。使楚云凰蹭了一下他的。 她皱着眉,向马车外喊道:“怎么了?” 风絮回道:“殿下,贵君召见您。宫里的马车都遣来了。” “什么事?” “不知道。” 楚云凰看着身下之人的水眸,冷冷的抱怨了一声,“还没进 去呢。” 说着,她无视他控诉的眼神,就是要继续。 徐清远难捱的推了推她,哑声道:“别。” “不行。” 瞧着他不专注的模样,她恶狠狠的道:“你要是再不乖,让你发出声来。” 徐清远咬着唇,眼里跳着火焰。 风絮的声音又传来,“殿下?” “殿下,公公催了。” 她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让他等着!” 直直吓得外面的人不敢出声了。 于是,风絮和另一辆马车的人就看着这辆马车大力的晃啊 晃的,谁都明白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楚云凰快速的系着腰带,收拾得当之后,她俯身给他盖好衣衫,哑声道:“等我回来。” 徐清远却侧着脸,不言语,只是微微动着的脖颈才显示着他还“活着”的事实。 “阿远?” 他终于开口,“你要走就快走,别来烦我。” “你!” 她压下体内余留的燥热,起身,居高临下的道:“行,你别来求我!” 瞥见他的颈后还留着潮红一片,她轻哼一下,然后下车。 风絮等人见她这么快就完事,纷纷眼神不自在,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宫里的公公捏着兰花指凑上来,“殿下,您坐马车吧?” “不了,马车闷得慌,本宫骑马去。”也为吹风吹走她的燥热。 她快速上马,正要掉转马头之时,她对着侍立在一旁的春风说道:“本宫走后,你们回府之前,不许进去为你家正君扇风。” 春风心中疑惑,“这..” “若你有违,先打你二十大板。” 他吓得一凛,低头称是。 楚云凰见他这样,飞速离开。宫里的人也跟着离开。 里面的徐清远当然也听到了,他气得头一次不顾身份,踢了车内的装饰品。 正想要喝些凉茶缓缓难耐,谁知竟是温茶,让本就难受的身体更添薄汗。 椒房殿里,段贵君正和慕容夭聊的和洽。 知晓段贵君喜佩玉,他便在这头一次的召见中,献上了烈火国的几块绝世玉佩。 因这西疆国才盛产玉石珍玩,别的地方少的很,更别说处在一片冰寒之地的烈火国了。 烈火国的原生矿床只有那么一块,每年只产少的可怜的玉石,像这种浑然一体的,更是名贵。所以,慕容夭不仅尽到了心,也献到了段贵君的心坎上。 段贵君让崔爹爹收下,便轻笑道:“本君倒是记不清了,你现在多大了?” “刚满十七。” 他想了一下,“对,是比凰儿小一岁。” 慕容夭回以一笑,“是呢,夭夭也记得比五殿下小。” 楚云凰听着言笑宴宴的声音,走了进来,看见殿内坐着的两人,很是诧异。 见慕容夭和平时略有不同,原来是换上了象征身份的大红宫装,美貌的紧。 待跟段贵君见了礼,正要问他来干什么的时候,反被一个声音打断。 “凰儿,这是烈火国的圣子。” 她迟疑父君会这么和悦的说话,倒是慕容夭起身见礼,“见过五殿下。” 她只好回了一礼。 “五殿下比前几日清瘦了些许,是工作太忙了吗?” “你们在这见过?” “是呢,来这的第一次,夭夭的马车不能走了,多亏五殿下,我跟五殿下聊的投机呢。” 段贵君也没说什么不是,淡淡地看着两人。 慕容夭打量着她,“五殿下怎得衣领还乱了?”说着,便上前几步。 她迅速退了几步,不让他有可乘之机,然后自己整理了一下。 慕容夭轻笑了笑,“五殿下还是这么洁身自好。” “哦?”段贵君似是听出了些端倪,饶有兴致地询问。“怎么了?” “夭夭前几日特意去修建学堂的工地感谢五殿下,发现五殿下和五正君恩爱的紧,府内也是一片好风气,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闻言,段贵君只是掀唇,然后对着他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哪用羡慕旁人。” 楚云凰不敢与这狐狸多呆一刻,单刀直入地问道:“父君,您找儿臣来所为何事?” 他轻悠悠的瞥了她一眼,“今日夭夭难得进宫,便叫你们见一见。”瞧她呆不下去的模样,他道:“一天天忙些什么,坐下。” 让人给她赐座,她只得坐下。 “五殿下可要注意身体,工作劳累真是不好。” 瞧着妖精在自己眼前晃啊晃的,她皱了皱眉,“圣子,你能别烦我了吗?” 她还正不悦呢。 慕容夭闻言,忽地不言,明艳昳丽的眼睛含着委屈,然后垂下了头。 这引来段贵君的轻斥,“凰儿,你是怎么说话的?” 楚云凰意识道也是有些过份,遂向他道歉,“本宫不该这么说你。” 他却表示没事,谦逊的紧。 瞧着二人这样,段贵君才展颜,“瞧你们拘谨的样子。夭夭,你小时候不是经常把凰儿叫成凰姐姐?” “凰儿,你也不是经常‘夭夭’,‘夭夭’的喊着?如今你们倒是生分了?” 这似调侃,让慕容夭不好意思的一笑,“贵君。” 第153章 男子若吃醋该当何解? “我们见过?” 楚云凰疑惑,难道原主是与他有什么渊源? 胡爹爹在上茶的间隙,便讲了出来,很是有趣。 大概是她小时候,两国国君都是初登基的时候,楚皇带她去了一趟烈火国,在那里呆了些时日,那时候便与慕容夭相识,两人倒也合趣。 楚云凰听完简洁的故事,再看向慕容夭时,倒是解释了第一次在大楚见面为何她会对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胡爹爹说完,慕容夭也似乎回味了一下,“依贵君所言,我还是喜欢称五殿下为凰姐姐。” 他这么正经的一说,让她滞了滞。 “凰儿。” 段贵君轻声叫她,眼神示意。 她知晓,人家一个男子都这么说了,她只好不失礼数。 “夭夭。”嘴唇张了张,飞快地将二字吐出。 见着落座于对面的慕容夭挽唇展颜,大方明艳,让她很不自在。 “凰姐姐小时候很爱管我,怎么现在都不与我说话了?” 这么一个张扬肆意的人能被自己管住?想着近期两次相见,哪是能好管的? 她满以为他是骗她的,开口道:“那是小时候,本宫是不记得了。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都是我不对,先于你赔罪。” 说着,她冲着他颔首,话音一转,“父君,时辰不早了,儿臣先行告退。” 起身行礼,一步呵成。 段贵君见她没有留下的心,便也挥挥手让她离开了。 在离开时,尚能听到身后的他淡淡地对着慕容夭客气,“凰儿就是这样,你别在意。” 她走的愈远,没听清慕容夭后面说了什么。 出了宫,她倒是有些疑惑为何一向淡漠的父君,竟单单只对着慕容夭有喜爱之意,有些奇。 想着想着,脑海里竟是无端的闪现着慕容夭那张勾人的脸。于是,只得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清空脑袋。 回了府,正要回自己的寝殿,忽地想起了被自己撂着的徐清远,她立在去往不同院落的分岔口,犹豫了一下,便去了静尘室。 可好嘛,显然他还是生着气,但没有之前的将她轰出门的作风。妻夫哪有隔夜的仇?况且她只是生理上的难受,并没有生气。哄了他几句,忽略了他身上生冷的气息以外,他倒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淡地紧。 草草的行了事,他有礼的跟她说身子不便,让她在夜里回自己的寝殿。 出了静尘室,她坐于轿辇上,瞧着头顶的月明星稀,心里不得劲。 “等等。” 安公公问道:“殿下,怎么了?” 她思考了一下,道:“绕道去听雨楼。” 安公公虽诧异,但依然恭敬地道:“是。”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去了听雨楼。 小侍们正三三两两的在楼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说话,看她来纷纷行礼。 “你家主子呢?” “主子已然就寝了。” 她刚下轿辇,皱眉扫了他们一眼。 卫言许是听见了楼下的动静,便走了下来。 他素衣素面,简洁的水墨色睡衫外仅披着一件薄衫,一看就是刚起来的模样。 “殿下,你怎么来了?” “刚好。”还不等他站稳,她便单手将他抱起,横着夹在腋下,然后“蹬蹬蹬”的上楼。 他感觉天旋地转,低低问她,见她不出声,死死的抓着她的衣服,害怕掉下来。 楚云凰把他扔在了床榻之上,便解了衣裳。 在这全过程中,他只是被迫承受着,娇软的身 躯一、荡一、荡的,差点断了腰。 他在双重天里挣扎,迷蒙中,看着她绝美的脸,他颤颤巍巍的伸着手,想去勾勒她脸庞的轮廓。刚触到,她便咬了他的手指,连同其他地方的 感 觉一拥而上,在这月半之夜,喊出阵阵 美 妙 之声。 事毕,卫言动了动,发现只有手指动得了。 听着耳边细细簌簌的声响,他在趴着身子的情况下艰难的侧头看她。 见她穿了坐在床边,已经穿好了中衣。 不由得问道:“你不留下吗?” 她没答,反问道:“我若留在别人那里,你吃醋吗?” 这么没头没尾的话,让他怔了怔。 想了想,便道:“当然。” 他的水眸潋滟,温弱似水。 楚云凰叹了一声,“还是你愿意说实话。” “什么?” 他疑惑的问出口,她却摇摇头。 瞥得他废了大力气,此时趴在床上,温顺的紧,上面什么都没盖,月色的清辉洒在上面,柔和美丽。 她不由得用指尖触上了他光滑的脊背,然后四处游走。 “你别这样。”他红了脸,奈何被子被他踢了老远,没有东西可盖,他也没有力气。 “你说,矜持的男子为何一般情况下容易吃醋,而见了情敌,却是实打实的冷静,像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样子...”说着,她的眼眸暗了暗,又轻声道:“只是,怎么有些不对呢。” 卫言听见,心下有了模糊的答案。 他轻轻的道:“那许是更加吃醋了呢,然后不说,心里计较吧。” 她皱眉,“是吗?” 他笑了笑,然后使出大力气抬起身子,攀着环住她。 “殿下,你很愁吗?”他想为她抚平眉间的褶皱。 她舒颜,“哪有。” 他只笑笑,改为双手绕过她的脖子环住她,柔弱无骨的身子也贴着她。 状似轻喃,“那要是我吃醋怎么办?” 楚云凰差点被逗乐,“还能怎么办?那本宫就继续哄你呗。”乐着,又想了想,“不好,总是吃醋,这种行为是不好的。” 他扁了扁嘴,“那要我怎么办?” 她想了想,“你可以打我。”说着,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锤了两下,只是软绵绵的。 “不行。” “那你想。” 他倒是认真的想了想,忽地脸色一红,“那你以后...” “以后什么?” “不许碰我太狠了。” 她无辜道:“这能控制得了?” 卫言瞬间蹙眉,“你都不愿意听我的。” “你明明很舒服。” 他瞪了她一眼,全身上下红的能成一只大螃蟹。 这坏人...怎么能扳回来呢? 想了想,他便扭捏的凑近她的耳边说了什么,说完时,还带着欲语还休的情意。 这让她感觉很不可置信! 第154章 大事不好! “你说什么?你想在上面待着?” 她嘲笑着,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大嗓门。 卫言一惊,慌忙地伸手捂住她的嘴。然后眼睛望向开着的窗外,心里担心。 小声道:“你说这干什么?” 楚云凰没费力的扯开他的手,“你怕什么?刚才你自己声音大的,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他羞极的打了她两下,然后被她抓住手腕,“实话实说,你有那心没那胆?” 对于这厚脸皮的女人,卫言没了要打她的兴致。 僵着脸,继续道:“你答不答应?” “不答应。” 卫言:“......” “原则性的问题不能让你。” “你明明是这么问我的。出尔反尔。”他有些生气了,然后将头撇到了一边。 楚云凰有逗他的意思,见他这样,便捏了他的下巴让他转过来,然后吻了吻他。 “好了。”她让步,“不让正着,让你几个侧着的,行了吧。” 其实这种东西,于她而言没什么讲究,只是觉得有一就有二,被人骑 着的感觉不好,夫郎又多,不能轻易开这个先例。 而卫言见她哄他,气消了大半,只是眼神里还含着控诉。 “那你不许..不许太...狠了...” “行,我尽量。”她轻笑了笑,“肯定不能让你就此去了的。” 他瞪着她,扭着身子要挣开她,“你真是没个正形。” 她搂着他窄腰的手紧了紧,然后另一只手环住他,拍了拍他的屁 股。 “好了。” ...... 这几日,楚云凰得了清闲便去静尘室开启了哄人大业。 徐清远看着像个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女人,表现得有些冷淡。 “你去忙你的去吧。” “现下是空闲了的。” “那你回你的寝殿吧。” “不行,日日窝在那里,有什么好的?” 他挑着书的手一顿,看向她道:“那我这里有什么好的?” 她闻言,脑子一动,然后对着空气中一嗅,“你这香啊。” 徐清远:“......” 他继续手里的动作,她就走到了他的身后,然后伸手搂住他,“你身上的清香都把屋子染透了。” 他转过身来,然后微微一笑。 笑得让她五迷三道的时候,再用手里的书本敲了她两下。 楚云凰一下被敲回了现实,揉着头,看着从怀里撤出的他。 她慢悠悠的上前几步,只站在他坐着的前方,让他便是安不下心看书了。 遂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起身,与她擦身而过,去了案桌处。 楚云凰问道:“要习字?我来为你铺纸。” 他从容地落下几笔,清清淡淡的样子,美如画卷。 她状似无意道:“那日,那些官员家眷与你都说了些什么?” 他滞了一下,回想起当时,众人见他与五殿下恩爱,便纷纷求问他传授什么御妻之道。 思索了一下,便恢复如常。 “没什么,就是聊聊家常。”他才不说呢。 她笃定道:“阿远,你骗人。” “你怎么知道我骗人?” “他们分明问你我恩爱的原因。” 他猛地抬头,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哎,我可没偷听你们说话,我问的春风。” 也是,她问,有谁敢不说? 瞧她这副得意的样子,他继续埋头书写,可落笔竟然乱了起来,让他皱眉不已。 忽地,从身后横亘出一只手环着他的腰,然后右手覆上他的手,继续落笔。 他刚要挣开,却被认真的她轻声道:“用心。” 他竟奇异的不动了,然后两人一块书写。 马上,纸上的四个大字——“神仪心静”,便写好了,很是磅礴大气。 他要挣开她的怀抱,却被她按住。 “你吃了这么多天的醋,吃够了吧?” “我没有。” “别以为你吃的是闷醋我就看不出来。” 他舒了一口气,不语。 “阿远,这些日子,倒是让我有些重新认识你。” “哦?”他瞥向她,淡漠清冷。 “以前你一吃醋就将我拒之门外,或是不让我碰,现在,异常的很。” “那是在尽夫郎的责任。” 她摇摇头,“不不不,你这些日子处处勾我,留了我,偏又不让我畅快,分明是...”让她欲罢不能,食髓知味。 点到为止,他知晓了。 徐清远是丝毫不意外她会猜出来,只是淡淡地转过身来,看着她。 “是又怎样?” “你狠,你这狠心的男人。”她叹息,他碰见所谓的情敌,一点都不相信她。 说着,她轻咬上他的耳根,惹得他面色绯红。 “不要碰我。” 楚云凰暂时松开,低低笑道:“徐清远,你成功了。” 成功的牢牢地攥着她的心,让她食髓知味。 他却暗了眼眸。哼,没办法了吧。 像是猜透他心头所想,她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我有的是办法。” 他听着,没反抗。 她自说道:“你不是爱勾了不给吗,我就一遍遍的试,不信你全给不了。” 他对上她的眼,没有表情的道:“你讨厌。” “这叫好好的收拾你,竟然让我患得患失的。” 他不语,冷哼一声。思绪也渐渐的扯离。 听说那烈火国的男子叫慕容夭,还是圣子,那通身气质,倒是让十几年都安然若素的他头一次有了危机感。 他忍了他的挑衅就罢了,此番略作姿态,于他爱的女人,他并不觉得是错了。 就算那慕容夭再是不容小觑,他也不怕。 感受着慢悠悠的要抱着他去床榻的动作,他的思绪回来。 瞧着目的达到,他轻扯了扯嘴角,然后抓紧了她的衣衫。 也是过了几日的好日子,楚云凰还抽空去后院别的地方坐坐。自己的寝殿几乎都没有回过,形同虚置。 她是尽量不使人感到受了冷落,如此端的水倒也齐平。 这日刚刚破晓,她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却被一声惊报扰醒了。 “殿下,有急事!” 霍成凌皱了皱眉,感觉她想起身,便懒散的攀住了她的身子。 然而,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殿下?” 她轻哄了霍成凌两句,才抽身而去。 打开门,竟发现夏雯、落寒、安公公齐齐站着,严肃的样子让她惊讶。 “怎么了?” “殿下,不好了!有人告了去年的科场舞弊,徐氏满门除了太师,与徐大小姐一块涉及的徐家人,全都下了大狱了!” “什么!” 第155章 格外黏人 让她们细细说来,楚云凰心头一震,差点缓不过来。 要知道,科场舞弊,轻则用刑,重则抄家流放! 安公公也在一旁很唏嘘,要知道,正君嫁进公主府两年,宽待下人,谁都是感念正君恩德的,猛然出了这档子事,先不说徐大小姐为人如何,便是现下无事的正君,都让他们挂心的紧。 楚云凰摇了摇混乱的脑袋,抓住夏雯的胳膊道:“阿远知道吗?” “正君现下不知。” “好。” 在她还没有确切了解事情之前,让她最为担心的就是阿远! 夏雯见她抬步就走,问道:“殿下,您去哪里?” “本宫要去看阿远。” “殿下,现下猝不及防的进入尴尬期,府外说不定都有了暗哨,殿下此去亲近,让人有心之人瞧见了,不好,宜...”划清界限。 最后四个字夏雯在她越来越凌厉的眼神下说不出来,只能及时住嘴了。 “本宫与他是妻夫,谁敢嚼舌根子!” 说着,她便推开她们挡着的身躯,大步离开。 一路到了静尘室,出来倒水的春风见她这样,一脸惊讶。还没行礼,她便匆匆的与他擦身而去。 “阿远?” 徐清远刚起来,见她这么闯进来,也是诧异。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里衣,散着墨发,悠然的向她靠近。 “阿凰,你怎么了?” 楚云凰见到此刻心心念念的人,剧烈跳动的心一瞬间安稳了下来。 她的喉头一干,轻扯嘴角道:“来看看你。” “看我?” 他有些疑惑,上前用修长的指摸了摸她的寝衣,还带着清早微风的凉意。 “我又不会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万一呢?” 徐清远虽觉她有些无厘头,但还是被逗得淡淡一笑。 她看着他此刻安然的笑颜,心下安定,缓缓地拥住他。 “你到底怎么了?” 听他这温声细语,使她的鼻子一酸,为了不让他看出来,她幽怨道:“我做噩梦了,梦见你和别的女人跑了。” 他怔了一下,抚了抚她的背,“不会的。”他才不会跑。 她听懂了,转而笑着摩挲了两下他的身体。 “还是我们阿远好。” 他只是摇了摇头,一大早的,奇奇怪怪的。 连忙给她拿了正装。 既然来了,便留着她用膳。 趁他去梳妆的空当,她便将静尘室上下做了一顿细密的安排。 像是什么要外出采买的这种要出府的,静尘室中人一律将活儿交由府内的人去办,严格使静尘室诸人保持一种隔离的状态。同时,她吩咐安公公让府内谨言慎行,不许在正君面前吐露半分! 落寒这时回来,对着楚云凰汇报。 “殿下,舞弊一案,陛下大怒,朝野震惊,现交由大理寺细查。而徐大小姐自进了大狱,属下无法得知其具体情况。” “太师如何?” “太师被停职,禁闭家中,官职未被撸下,暂时也没有什么事。” 楚云凰沉默的点头,见徐清远要出来了,便挥手让她退下。 “正厅都上全了,怎么不动?” “等你。” 他无奈,怎么感觉她今日格外黏人呢? 虽然是这么想,但他还是心里高兴。 两人用膳,她给他夹菜,殷勤备至。 “我特意吩咐厨房为你煲的鸡汤,你尝尝。” 他看着自己手里被塞进她乘好的一大碗,尤其是里面还有一块大鸡肉,让他有些难言。 “一大早上,这么腻。” “我都把油撇掉了,不腻。早上来一碗,对你好。” 徐清远:“......” “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这番关切的说辞,让他皱着眉喝了下去。 “这才乖。” 她监督他喝下,然后自己噌噌噌的吃完,说有事,便出门去了。 瞧她飞快地身影,他在后面摇了摇头。 楚云凰出府,先去了刑部,与首要的大人说了一番,便去大狱探望徐明漪。 大狱里一片昏暗,顺着甬道而下,周围跳动的灯火如张牙五爪的鬼魅,脏污的墙壁上,挂满了刑具,两边都是犯人的鬼哭狼嚎,很是瘆人。 狱差恭敬地将楚云凰引至最深处的地方,里面是一间大大的牢狱,女男混关,所以瞧见男子并不诧异,诧异的是,她竟在里面看见了徐家三房的嫡子——徐明旭! 他蓬头垢面,没了大家公子精致,在看见她时微微一怔,反应过来时,对着她行了一个礼。 楚云凰颔首,然后走到牢狱尽头,这里是个逼仄的小单间,里面的人背对着大门而坐,虽然狼狈,但周身气质还是一如往常。 狱差对着她提醒了一番,便离开了。 楚云凰心思沉重,开口道:“徐姐姐。” 这声轻唤让那人一滞,缓慢的回身后,她才狠狠的惊讶住了。 “五殿下,你怎么来了?” 说着,她踉跄地走来。 楚云凰隔着大门,对着她道:“徐姐姐,本宫放心不过,来看看你。” “清远知道吗?” “他还不知。” 徐明漪面如土灰的脸上展出一个微笑,“那就好。” “只是,殿下,你现在怎能来看我?” 楚云凰摇头,“你是阿远的亲姐,又是本宫的同僚,来看你在情理之中。” 徐明漪的垂眸,不见了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 “都是曾经的了。我现下这样,已拖累了族中亲老。”说着,她忽然道:“母亲她们是否...” 她知她的意思,便道:“你放心,徐太师安然无恙,只是于家中关禁闭,阿远没人敢欺负他。” “那恒实呢?” “本宫之前给他的妻主——梁情,安排了一个官职,他现下过得不错,身怀有孕,又是出嫁子,没人会关他。” “那就好,让我担心的唯有母弟三人。” 她凑近她道:“徐姐姐,你现在就是要好好的告诉本宫这事的来龙去脉。” 徐明漪摇头,“我虽是被诬陷,但陛下震怒,证据确凿,已成定局,何来改变之说。” 楚云凰皱眉,“徐姐姐,你这样说便是不对,本宫看你实在是有些沮丧,不过,诬陷之人既是从你这撕开口子,便是要图谋更大的。你这称了他人的心,怎么好? 她顿了顿,“你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周围被关着的亲人着想啊。” 徐明漪通身一震,想了想,混沌的眼神只一瞬便恢复清明,她变得正色起来。 两人便轻声叙说了起来。 直到狱差来请她走,两人才结束对话。 楚云凰要走时,徐明漪忽地叫住了她。 第156章 她能舍得吗? “五殿下,我想...” 楚云凰转过身,“徐姐姐尽管说。” 徐明漪看着她,眼里带着期盼,像是思虑了很久,才道:“殿下,请你照顾好清远。” “本宫一定会的。” 她得了承诺,缓缓地起身,给她行了一个大礼。 楚云凰上前,“你这是做什么?不必如此。” 徐明漪却摇了摇头,“殿下之恩,感激不尽。” 一如当初在宫里的路上,她嘱托她一样,再次将清远托付给了她。 楚云凰见她执意如此,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就此离去。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徐明漪缓缓地立直身体,深长的叹出了一口气。 ...... 这日过后,京中一片风声鹤唳。 楚云凰有意无意的将自己在府内的时间,大半给了徐清远,并拘着他不让出府。 徐清远很疑惑,询问于她。她只得编了京中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许多大事,让他深居简出。 他对此是半信半疑,可每每要再问她的时候,她却只顾着柔情蜜意,过后溜掉。 感受着身旁冷掉的温度,他看着门口,微微诧异,“翰林院的事有这么杂吗?”让她这么没有规律的外出。 春风进来收拾,闻言也是奇。 主仆二人正说话的时候,有一不速之客前来,让他们皱了眉。 这边的楚云凰当然是不知情,她托着关系,偷偷的要来复刻的卷宗,运回翰林院的藏书阁,支走了牛大人等一干闲人,她便在这里自己琢磨。 “去岁,徐氏明漪登科,惊艳世人,实是其早雇人打小抄,贿赂考官押题;今年,徐明漪深沐隆恩,然中饱私囊,为朝中举荐酒囊饭袋,收受贿赂达万金,罪深重...” 楚云凰翻看着卷宗,上面不仅记载着缘由,收受的贿赂从徐府搜出,上面列的名目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这数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有些头大。 “还有徐府左近邻人证词...” 那细密的一条一条文字,让她仔细看着。 正仔细时,身旁忽地传来一声魅惑的声音。 “是挺麻烦的呢。” 楚云凰“哒的”合上,然后迅速的回身看他。 慕容夭正倚在她身后的书架子边上,还是那一身大红锦服,明艳昳丽。 “你怎么进来的?” 瞧她戒备的动作,他“噗地”一笑,“我想进哪里都能进。” 她冷哼一声,自己才不信呢,门外守着她的人! 见她的眼神越发凌厉,他抿了抿唇,“好吧好吧,告诉你,是威胁你侍卫进来的。”说着,他轻轻地凑到她的耳边道:“我给她下了剧毒呢。” 楚云凰:“......” 她看着这妖精,深觉他手段多,便没追究手下什么失职。 “凰姐姐,你别老这么看着人家,她们都好好的。你放心,只有我进来了,没几个人知道。” 见自己的行为被他撞破,便也没什么再藏得了,她决定挪个地方,遂与他擦身而过。 慕容夭抓住她的手腕,“你走干嘛啊?” “你明知故问呢。” 他扁了扁了嘴,“夭夭也能帮你一起看嘛。” “不行。” “你要是不同意,我只能大喊你非礼我了!” 楚云凰瞧着他昳丽的面容上满是得意,咬牙道:“你爱看就看。你要是对外敢吐露半个字,本宫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呦呦呦,好怕怕。 他内心腹诽,自己这张脸,她舍得吗她? 可还是竖起了两根指头,慵懒的发誓道:“我都听你的,要不然让雷...” “行了。” 她转身坐回去,懒得听他这般巧言善辩。 慕容夭不爽,从来没有人敢对自己这个样子,只有她这样。 想着,他的眼眸暗了一下。也是这样,她才越来越吸引他... 思绪回来,他堆着笑腻在了她的旁边。 楚云凰翻卷宗飞快,皱眉思索之时,身旁的他便给她找到了地方。 “你看,这边这一项,———“藏银之地”与那个卷宗上写的不一致,明显有出入!” 她略迟疑的瞥了他一眼,才正色的看去,发现果真如此! 如此,仅仅半日,两人便从刚开始的疏离,到了现在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 “竟是如此!” 楚云凰“哒的”合上卷宗,眼里跳动着火焰。 这诬陷之人做了这么全套的一个局,将徐家整个套住,牵连人之多,让人惊叹,怕是也有将她拉下水的目的在。 实在是可恶! 想着,她颠了一下手里的卷宗,单靠自己整出来的这些出入漏洞,并不能为徐家翻案。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吵闹。 动作不甚方便的风絮走了进来,对着楚云凰道:“殿下,有一聂大人找您。她说有要紧的事。” “聂大人?”她想了一圈,不知这位聂大人是谁。 “她说是...”她顿了一下,忌惮的看了一眼慕容夭,上前附耳对她道:“她说是太师的好友。” 既是有急事,现在再是风口浪尖她也得见上一见,于是吩咐请人进来。 慕容夭双手环胸,悠闲道:“这么轻信别人啊?” “本宫现在还有的选?”她话音一转,“你在这里不妥,赶紧给本宫藏起来。” “我不。” 听着门口那里进来了人,楚云凰瞥了他一眼。 等聂侍郎急匆匆地进来的时候,见楚云凰正披着斗篷缓缓地站起来。 “五殿下,您...” “无事,您请讲。” 聂侍郎心急,便讲了陛下要将要查抄徐府的消息。 她闻言一惊,沉沉道:“竟如此之快。” “这是臣偷偷得知的,还请五殿下想想办法,庄沛长姐她们,现下,唯有靠您了!” “好,您放心。” 好言让她从翰林院的后门走了以后,她陷入了沉思。 忽然,她贴身的地方传来一阵痒意,那嚣张肆意的动作越来越攀着而上。 她忽然抓了斗篷里藏着的慕容夭出来。 “你干什么?” 他挽唇,明艳不可方物。 “不小心。”面色一变,柔柔道:“疼。” 她瞪了他一眼,松开了他的手。 他揉着手腕,“你打算怎么办?” 她冷哼一声,“时不我待,看来得鼓动一下了...” 第157章 瞒不住了 慕容夭在告别了楚云凰之后,从一处小门处登上了回驿站的马车。 他慵懒的动了动身子,靠在了软垫上。 陪着楚云凰窝在书架子那里,腰酸背痛的。 灵蓝给他捏肩解乏,不解的问道:“主子,您今日可是为五殿下出了大力,可那终究是那五正君的家事,您为何要帮他?” “你懂什么,这叫放长线吊——她那条鱼。”慕容夭的嘴角挽起。 灵蓝不是很明白,“可这大楚京中瞬息就要变了天,出驿站来去都要小心,您莫要惹上了风险。” 慕容夭感觉舒服多了,拂开他的手,“无事。横竖本宫该如何就如何。” 灵蓝偷偷的瞧了一眼窗外,看着外面街上明显的静默,小声道:“听闻徐太师任职期间兢兢业业的,可这家人说下大狱就下大狱,这大楚的陛下可真够无情。” “慎言。” “主子...”他讷讷道。 既是大楚陛下喜怒无常,她的女儿们又多,主子是要与这大楚皇室打交道的,若是掉进这权力的旋涡... 瞧他担心的眼神,他淡然道:“本宫知道你担心什么。本宫来到大楚,是使命。必然要押上一切的话...”顿了顿,又道:“那就只能赢。本宫也一定会赢。”他慕容夭有这个野心。 灵蓝见说到沉重的话题上,很是懊恼。 他扯开话题,忙轻快的道:“主子,这大楚京城咱们还没来几天呢,现在都是静默一片的,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热闹啊?” “快了。”他沉沉的说完,想到了楚云凰说的话,忽地又笑了。 这边,楚云凰回了府,要回自己的寝殿休息的时候,忽然见在门口守着的安公公一片苦色。 “你怎么了?” 他被吓了一大跳,猛地扭头看她,身子如临大敌的同时,脸上还闪着惊慌。 “殿...殿..殿下。” “你结巴什么?” 楚云凰捡起被他掉在地上的浮尘,递给他。 “说说,怎么了?” 安公公哆哆嗦嗦的接过,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怎么。” 这副反常的样子让她怀疑。她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没...” “还敢瞒着本宫!” 他“噗通”跪地,哆哆嗦嗦的说道:“赵侧君去了静尘室,然后...” 楚云凰的脑子瞬间“嗡嗡的”,一片空白。 她反应过来,狠狠的踢了他一脚,然后疾步去了静尘室。 一路着急,她到了门口却无端的放慢了脚步,院子里的小侍们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她感觉着周围寂静一片,小心的走了进去。 “阿远?” 屋子里面的用过的早膳还未撤下,地上满是碎瓷器,一片凌乱。 她着了急,去寻。 却见他倚在床边,熹微的光打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让人心怜。 “阿远。” 她快速的来到了他的身边,他却迟缓的看她,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迅速的测过脸不看她。 “你怎么来了。” 听着他若无其事的掩饰,她的心蓦地一滞。 “我来看看你。” 她抚住他的身子,声音温切。 徐清远刚开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身子微微颤动。 “怎么了?” 说着,竟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打在了她的手背上,让她通身一震。 “阿远,你.别哭。”她想将他的脸掰过来,给他擦拭,只是自己竟也心跳加速,颤抖起来。 他缓缓地看她,一向淡漠的眼眸此时像极了一片易碎的琉璃。 他的唇一张一合,“你骗我。” “阿远,你听我说。” “不!” 她要擦拭的手被他打开,她向他恳请,他不听,她只能手足无措的用手呆呆地捧着,接着他的泪。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他忽地起身,抓住她的肩膀,然后将眼泪噼里啪啦的倾泻出来。 “阿远!不是的,我是怕你承受不来,我自己一直跟进这个案子的...” 他摇着头,一拳一拳的锤上她的胸口,无力又伤心。 楚云凰默默承受着,直到他的身子瘫软的要倒下去,她猛地抱住他,把他往床上放下。 徐清远却见她要松手,像是溺水之人要抓紧的一颗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抱住她。 “我该怎么办?母亲与长姐她们怎么办了?” 楚云凰见他凄哀不已,心都要碎了。她只得千哄万哄着将他放到床榻上,然后将自己的所知道的都说与他听。 他抽泣着,强迫自己接受这巨大的信息。过了一会儿,他停止了抽泣,忽地抬眸看她,“都是我没了最起码的判断,我...” 那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打断,“我知道你的心,我不怪你。” 他的心里浮上愧疚,遮了遮红肿的眼睛,轻声道:“是我没了规矩,没了平时的教养,像个...”疯夫一般。 “阿远,你很好了。”她一遍又一遍的抚着他的墨发,予以他最大的安慰,更是紧了怀抱,不想让他丧失安全感。 徐清远的心狠狠的被触动,她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他都知晓... 他梗着喉头,“不知..我长姐的事会不会影响你...” 楚云凰立着,将他坐着的身子紧紧的与自己的身子贴在一起。 “傻阿远,你我妻夫一体,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可...” “没有可是,我会好好的护着你的。不要害怕。”她安抚着他,然后道:“你一定相信我会尽全力帮助徐姐姐的,好吗?” 徐清远听着,眼里又是要模糊一片,他忍住,抿唇,只是声线异样。 “好。” 她眸子里的心疼渐渐被坚定所取代。为她们,也为她和阿远。 安抚好了他,让他躺下休息一番,她便阴着脸找去了程颐阁。 直直地踹开门,却见赵越正一口一口地品着酒,越发的悠闲。 “殿下,你来了?要一块吗?” 楚云凰一巴掌将他狠狠的扇到了一旁,桌子上的美酒也碎了一地。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赵越失神将手抚上了脸庞。 她不理,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山水和画卷被惊到,前来求情,“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啊?” “滚!” 第158章 是她不爱他 山水和画卷领着小侍们被吓得,连滚带爬地出了屋子。 赵越见他们那样,扯着唇笑了。 楚云凰掐上他的脖子,“你还有脸笑?” “我怎么了?” “谁让你去静尘室的?” 赵越对上她的眼,“就是想去啊,知道妻主关心正君,所以臣侍才将最近发生的消息告知于他啊。”他的眼色暧昧,伸手抚上她的脸庞,“臣侍真是关心你啊,这消息尘埃落定才敢告知正君的,这也算爱屋及乌。” 她将他的头触上桌沿,“不要巧言善辩,恶心这个词!” 他的头被大力的撞击,很疼。 她却不顾,声音沉沉,“本宫警告过你,好好的待在你的程颐阁,不要碰本宫的侧君们,尤其是阿远。你却狗改不了吃屎是不是?” 他咬着唇,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下来,心里委屈,忍不住的咆哮出声,“你就这么爱他?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了他,他迟早要知道的!” “那也不是你应该说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他半天傻愣了,向来尖利的精致样子浑然不见。 因为他不配,不配。 难道是他天生不配吗? 不,是她不爱他。 赵越被她按着,转不过来脑袋,只得将眼斜斜的瞥向她,眼里还流着眼泪。 “因为你不爱我,所以,你就这样对我?” “赵越,本宫给过你机会离开,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触及本宫底线,本宫真想...”真想杀了他。 尽管她最后的字没有说出来,但他还是在她逐渐可怕的目光中猜了出来。 他未嫁时便将心许给了绝美的五殿下,两人也还算满意,便结成了妻主夫郎,可他想要得到她的心的时候,却发生了偏差? 想着想着,他的眼里赤红一片,很是可怕。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他不后悔,死也不后悔! “你别想摆脱我。” 楚云凰将他大力的猛掼在了地上,居高临下的道:“既然你失了约定,你就不便出现在本宫眼前了罢。” 说着,她冷冷的下达了将他杖刑命令,便大步离开,丝毫没有留恋。 门外等着的山水和画卷急忙进门,使出大力气的搀扶起他。 赵越的骨头像是被打碎了,疼的使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流下。 侍卫要即刻行刑,画卷哀求道:“侍卫姐姐,我家主子的骨头像是错位了,可否先让人去请府医,治一下再行刑?” 侍卫冷着脸,“不行。” 山水忙道:“可若是伤上加伤,主子有个好歹,那怎么办?毕竟,殿下可没要主子的命。” “这...” 山水偷偷的塞了她一袋银钱,这事才说好。 ...... 这几日,后院的侧君放不下心,便也去安慰了徐清远一番。 徐清远早不是那日的害怕,变得坚强,见他们来,便也客气了几句,很是冷静。 阿凰说过,只有保持冷静,才能使出最大的力。现在,她在前方替他长姐的事想办法、游走,他便好好的待在后院,避讳锋芒,等待她归来。 萧润和萧郁为人一向冷僻,他们对着他只是客气,怕说的多了,惹他伤心。而卫言则是有时静静的陪他几个时辰,淡淡地说说话,坐一坐便也走了。只有对他亲切的霍成凌缠着他,时时想要他宽心。 各位虽是客气之举,但也让几人的关系变得近了一些。 瞧着天气晴朗,霍成凌忽地闯进来,“正君哥哥,你快出去看!” 徐清远略有迟疑,“怎得?” “去府外!”他话里含着欣喜,上前便要拉他去看。 “可阿凰不要出去。” “这不一样!” 说着,便由着他又拉又推着前行,去了府内的侧门处。 稍稍开了一个缝,便见街上的人流涌动,但处处严肃。 徐清远细细一看,看着除了两边摆摊的商贩,街中央的女子大都身着白色儒服,其中也有穿着已考取了功名的官服的人。 “这是在...” 霍成凌将他拉出来看,“她们这些书生娘子都是来请愿的,听说有不少人堵在了翰林院,也有的已经跪在了宫门口,现在的更是全国各地赶来的。” 徐清远怔怔地看着她们,心里明白了。 他的心里泛酸,“终是不妥。” 可有耳尖的人便听到了,有一满是正气的书生娘子横眉冷对,“不妥什么?” 他没想到,但回道:“你们为徐氏求情,那你们的前程怎么办?” “前程?徐氏清流于世,是读书人的向往,人家广施善恩于我们,我们知恩图报是理所当然,所谓前程,不要也罢!” 他的声音低沉,含着莫名的失落,“可是,铁证如山,你们怕是无用功。” “你一区区男子,懂什么?若是失了气节,那还读什么书?” 书生娘子一甩袖袍,很是气愤。 旁边也有人附和,“深宅男子,岂懂?” 霍成凌看不下去了,“我正君哥哥也是关心你们,你们怎么这么说话?” 有人问道:“正君?” 她们打量着他周身气度,越发的不可置信。遂交耳一番,“听说有徐氏公子嫁给了某位公主,不知这位是?” 那位横眉冷对的书生娘子感觉不对,问道:“敢问阁下是?” “家母便是徐太师。” 众人一听,皆惊道:“原来是徐公子!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她们行了一个大礼,连连道歉。 徐清远忍下难过,扯出一抹笑道:“诸位不用这么客气。” 她们寒暄了一番,告别时,便听她们道:“公子还是要避讳些好。” 他点头,“此去,愿诸位娘子顺遂。” 瞧着她们庞大的队伍离开,他心生感慨。 多少年恩惠于世人,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会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馈而来。 可是,就是因为先皇猜忌,她们家族的这一支才出的山。 底蕴是分化了一些出来,明面上还有教化过的读书人。 如今,先不亮底蕴,单是这股力量,汇聚在一起,不知是好还是坏。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想了。 正要回府时,安公公跑来,凑耳与他说了什么后,他便深深的皱了眉... 第159章 凰姐姐卑微恳求,都少说几句! 这几日大规模的书生娘子齐聚京城,跪地请愿,高喊冤情,让宫内的楚皇再也坐不住了。她痛斥了一番上下官员的无用,又召了楚云墨议事。 瞧着群情激愤,只得暂罢了要抄了徐家的旨意。 楚云凰得知的时候,正在翰林院的藏书阁内翻看着卷宗。她表情淡淡,示意侍从下去。 而萧润这时亲自来送食盒,他看见四下无人,便开口问道:“是殿下所做?” 她见他猜出来,不觉意外,“嗯。是有成效。” 他感慨道:“殿下对正君真好。” 她只是一笑,拍了拍旁边的软垫,“坐。” 萧润放下食盒,看她忙碌的样子,眼下都快有了乌青,只能劝道:“用膳了。” “好好好。”她依言放下,擦了擦手后,饶有兴致地问道:“今日中午吃什么?” “有黄焖鸡、桂花鱼翅、荷包里脊...” 他从精美的食盒里拿出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勾起了她的胃里的馋虫。 拿筷子夹了几口,她点头称赞。 “你若是喜欢,那我明日后日还做了给你送来。” 楚云凰有些不可置信,“你做的?” 萧润温和道:“臣侍小时候要照顾阿郁,都会一些。” “那哪行啊?你的手是写字拨算盘的,怎么能做这些后厨的粗活?再说,府里的那些厨子都是吃干饭的?”她马上放下筷子,心疼的执起他的手。 “我看你这么辛苦,只是想做一顿饭给你吃。”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瞧瞧...哎?这食指怎么还用布带缠着?受伤了?” 听她的惊呼,他有些好笑。“不打紧的。” “怎么不打紧?伤了多大个口子啊?好好的,你说你做什么饭?还受伤了。” “我长时间的不碰后厨,所以才生疏了。再多练习一下就好了。”他顿了一下,再次道:“真的没事。”声音含着无奈。 “不行,没有商量的余地,今日伤了手指,明日手掌就该不小心的剁了,太危险了。” 萧润对着她保证连连,她才虎着脸的看了他一眼。 听着她关切责怪的语气,他心里很是温暖。 以前总是他一个人拉扯着阿郁,撑起偌大的萧府。运转的时候,还得跟这个姨娘那个伯母斗。就算在暗中接管了所有,一个人无穷尽前行的日子真的很累,让他有时不禁扪心自问,这么孤独前行的更大的意义是什么? 而现在不同了,他有了殿下,有了妻主,他便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看着她,俊秀的脸上闪着柔情,眸里满是星子。 亏他还对正君有些吃味,现在他看到了殿下时时刻刻地在关心着他们,他便满足了。 想着,将头默默的靠在了她的肩上,淡淡地微笑。感受着这岁月静好的温柔。 楚云凰看了他一眼,努着嘴道:“这顿就算了,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了。” “嗯。” “用膳了,你也不动动,靠本宫身上当小懒虫呢?” 他被揶揄的只是笑。 她状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菜肴和饭喂给他。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受她的投喂。 楚云凰先给他喂饱,才草草的解决自己的饥饿问题。 萧润才不愿意她这么糊弄自己的身体,抢过筷子,给她夹了最精华的部分喂给她。 这么你一筷子,她一筷子的,这副蜜里调油的氛围瞬间薰染了整片环境。 “凰姐姐和后院的夫郎真是恩爱啊。” 这一声魅惑的声线响起,让两人齐齐侧头看向来人。 萧润见是慕容夭,送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而楚云凰则是见怪不怪,若无其事的道:“接着喂啊。”说着,还往前凑了凑。 她被他体贴的,确实还没吃饱呢。 谁知萧润直接将筷子迂回,将肉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楚云凰:“......”她的大鸡肉! 他的动作温文尔雅,咀嚼时却像是在咬什么不爽的东西。 慕容夭妖娆一笑,瞬间美晕了楚云凰。 “他很好看?” “也没有。” 萧润觑了她一眼,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淡淡地站了起来。 他只是微笑,而且疏离,“阁下为何会来?” “想来喽。” 瞧他这高傲的样子,萧润虽笑却将目光瞪向楚云凰。 楚云凰赶忙站起来,解释道:“他这几日都来跟本宫研究卷宗,本宫与他就是单纯的关系。” 单纯? 萧润一百八十个不信。 “这就是阁下想要接近我家殿下最新的手段吗?” 慕容夭挑剔的看着自己的衣衫的花样,不甚在意,连看都没有看他。 “手段?本宫是报答凰姐姐而已,却被你这男子说的这般难听。” 萧润冷哼一声,“阁下这话除了骗骗三岁孩童,还...”他有怨气的看了一眼楚云凰。还哄着这个女人。 慕容夭有些不悦,“我谅你是凰姐姐后院的男子,才不与你计较,你别太过份。” “叫你阁下都是尊称了,我现在郑重警告你,离我家妻主远一些。” 他被气到,眉心的朱砂痣火红的很。 “凰姐姐,我跟你一块看卷宗,看的眼睛都熬红了,每天还腰酸背疼的,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到底有没有心!”说着,他一甩衣袍,转身就要走。 这话是字字珠玑,让她心头一震。 他确实是为她提供了很多的线索和设想,帮了她很大的忙。她飞快地上前,拉住了他。 “都是误会,你别生气。” 他蹙着眉,“本宫是堂堂烈火国圣子,还是皇室子,你这后院夫郎如此揣度我,真是天大的羞辱。” 萧润没想到,他一向好脾气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了客套的微笑。 “分明就是你巧言善辩。” 楚云凰头大的来回解释,“都少说几句。” 慕容夭反手抓住她的手,蹭着她,撒起了骄傲男子的气,“你看他!” 萧润没想到这个妖精这么会来事,不可置信道:“你们...” “凰姐姐!” 第160章 你要娶了慕容夭 “行行行,他人很好,没有别的意思。”她又道:“阿润,你也停一停。” “我不。”慕容夭高傲的说完,昳丽脸上满满是被误会的伤情和怒意。一双桃花眼在看向她时,里面的水珠正转着,好不倔强可怜,无端的添了些柔弱。 楚云凰只得抚了抚他,“你别...哭..啊。” 慕容夭则是抓上了她腰间的衣裳,魅惑柔弱的很。 萧润的胸膛大力的起伏,“妻主,你就相信他?” “阿润,你别说了。是我没有在府内跟你们讲明白,你说我吧。” 萧润咬牙,“行,那我回去告诉他们。大家收拾收拾包袱走了算了。” 见他拔腿就要走,她着急的拉住他,“祖宗,你再告诉那些祖宗们,不得乱套啊?” 萧润戒备的盯着慕容夭,扯了扯唇角,“反正殿下有了新人,我们这些旧人还在后院惹什么眼?趁早给人让了位置岂不更好?” “胡话!”她低声训斥了一下,便抱紧他,“什么旧人新人的,你们都是本宫心上的夫郎。” 她们长久的对视了一番,他颤着声音问道:“真的?” “真的。” 他回抱住她,声线软下来,“那我可是当真的。”说着,眼眸暗了一下。 “你当一百二十个真也行。” 在一旁被晾着的慕容夭擦拭眼睛的动作一顿,瞧着恩爱的两个人,他微微蹙眉,怎么还给她们两个人整的腻在一块了? 不行。 他心生一计,装作反哭为笑得模样,“原来你们妻夫就是针对我的,楚云凰,欺负我一个男子,你真是好样的,算我白费了一腔真心。” 他从来热烈的就像是骄傲的凤凰一般,说着,就是往外跑。 “哎?慕...夭夭?” 她呆呆地看着他这样出去,心里涌上了愧疚。 萧润则是实在忍不住,掐了她一下,让她龇牙咧嘴的自己的心才好过了一下。 他同样深沉的看着门口,竟然想着称赞,真是高。 瞧她失神的样子,他的心里一样不好过。他向来最大度,可他感觉这慕容夭是世间难得的身份尊贵的尤物,给了他莫大的威胁感,让他只能狠下心,阻拦那慕容夭与殿下接近! 二人正心思各异,突被风絮进来报讯,“殿下,段贵君召您入宫。”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旨意传到了府内,侍从加急前来禀报的。” “就说本宫身子不适,就...” “殿下,来人说了,要您一定去。” 楚云凰叹了一口气,回道:“好吧。”她对着萧润说了两句,便匆匆离开。 一路进宫,哪都能看见宫侍谨言慎行的样子,让她本就闷闷的心情更添深沉。 到了椒房殿,她行了一礼后,道:“父君,您找儿臣来所谓何事?” “坐。” 段贵君把玩着手上的玉佩,看着她道:“近日你可好?” “还好。” “瞧你眼下的乌青,要注意休息。” 她点点头,“请愿过后,朝廷下达的对于徐府的处罚有所缓和,这些日子,儿臣过的也算松快。” 他漫不经心的道:“总是太过被动,你有何打算?” “儿臣不敢瞒着父君,儿臣日夜看着有关于徐明漪一案的卷宗,期待搜集确切证据,早日为她正名。” “不值得,还伤坏了身体。” “父君,徐府诸人是阿远的亲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况且,以徐明漪的为人,儿臣不相信她...” “好了。”他打断她的话,开口道:“事情已成定局,于为父而言,现在什么都比不过你的身体。” “至于徐府之事,小六在为父跟前求了几回,说是放了徐氏三房的嫡子,本君依他,除此之外,其他人要待好现在的位置,不能再动了。” 楚云凰不乐意听着她的父亲这么说,皱眉道:“父君这么急召儿臣,不单为什么身体的小事吧?” “为父要与你说的,也算是寻常事。”说着,段贵君的把玩着玉佩的手上一顿。“你休了那徐清远吧。” 像是说着最寻常不过的话语,让她滞了滞,“什么?” 他看着她,淡淡道:“休了徐清远,让烈火国的圣子——慕容夭做你的正君。” 楚云凰站了起来,正好将给她上茶的宫侍震了一下,茶盏摔在地毯上,“砰的”一声碎的四分五裂。宫侍吓得跪倒在地,连连颤抖。 “为什么?” 她的眼里含着不可置信,声音含着丝丝火气。 侍立在一旁的崔爹爹示意跪着的宫侍收拾了狼藉后退下,有条不紊。 段贵君抬眸对上她的眼,“徐清远会极大地拖累你,你娶慕容夭更好。” 她冷笑一声,“原来父君是看上了慕容夭身后的国家?” 崔爹爹忙道:“殿下,不得无礼!” 段贵君制止了他,不在意的道:“为父只怕徐氏的后患无穷是真。” “那慕容夭又如何解释?” 他淡漠的瞧了她一眼,里面情绪不明,“慕容夭适合你。” 楚云凰没有读懂,只是凛冽道:“不管父君是如何想的,儿臣是绝对不会休弃阿远的。” “你莫要不听劝。休了他,本君马上便能为你定下婚事。” “不!” 段贵君摇了摇头,扯出一笑,“徐清远是好,但他比得过慕容夭吗?” “若父君这么说,儿臣便回答您,慕容夭甚好,但阿远是儿臣的心中至宝,谁都不及!” “你真是...糊涂。” “阿远与儿臣妻夫一体,儿臣立过誓言,决不负他。他是儿臣的命,您要是非逼儿臣,那就先要了儿臣的命去!” 段贵君微怔,反应过来后有些不悦,声音却没有情绪,“好,本君不强迫你,只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本君也不白废这心了。” “父君没有旁的事,那儿臣便告退了。” 楚云凰行了一礼,丝毫不加拖泥带水的离开,雷厉风行的凌厉背影显示了她有多么的气愤。 段贵君将玉佩“砰的”一声搁到了桌上,面无表情。 “主子,您别烦忧。”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崔爹爹,“本君烦忧什么?倒是有人要烦忧罢了。”话音一转,侧脸对着屏风后面的人道:“出来吧。” 第161章 去见慕容夭 胡爹爹引着徐清远走了出来,他的眼神怔然,看着宫门口的方向。 “你都听清楚了?” “是。” 段贵君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本君还是那句话,你离开她。” 徐清远摇了摇头,“父...贵君,阿凰待我这般,我答应过她,是不会离开她的。” “世间女子多薄情,正是凰儿待你这般,你便更要离开她。” 徐清远捏紧了手指,话语依旧坚定,“不,我们相爱,我们都不会弃对方而去的。” 段贵君放下了手里的茶碗,看向他,微微皱眉,“相爱?若是寻常人家坚定这个信条,尚能妻夫恩爱一生,可你嫁的妻主是皇室女嗣,她们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况且,你知道你自己家中情况如何,别说帮衬,怕是要绊了凰儿的路。” 徐清远很明白,只不过现在被人直挺挺的说出来,剖开了他心里最深的伤疤。 他从容地跪地,姿态端庄清冷,“贵君,我还是那句话,阿凰让我信她,我便不会出尔反尔。” “况且,这案子也不会一直这么被动,我信阿凰会查明真相,还我长姐一个清白,我和阿凰...我们...会好好的。”说到最后,他的眼里竟带上了些许恳求,如天人坠入凡尘,那么的仓惶。 段贵君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向他,“说实话,本君对你无感,但你是个优秀的孩子,许多事情应该明白。就算凰儿查明所有真相,也是无用功。” 徐清远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心里有了一种不祥地预感,“敢问..贵君,为何?” “本君只能告诉你,徐氏受忌惮的目光太大,任凭是谁也不可能彻底翻案。” 徐清远是个聪明的人,他一下子瘫软在地,“怎么会?” 忽地,他的羽睫轻颤,喉咙干的很,“是陛..” 段贵君没有回他,没有感情的说道:“你们还年轻,不明白此事的轻重,陛下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违逆,你若是真为凰儿好,就别让她受了牵连,以至于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 “你好好的思量,还有...” 徐清远的隐下了仓惶的神色,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段贵君说完,让他离开,瞧着他萧索的背影,他的眼里露出了几分淡淡地怜悯。 徐清远心情低落,却还在来往宫侍的注目下,端庄着姿态。 对面的楚云凰远远的便瞧见了他,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阿远!” 他抬头,“你怎么来了?” “我刚回府,问了夏雯才知道父君午膳前就把你单独召进了宫里,所以赶紧骑马赶来找你。”她的目光紧紧的锁着他,伸手抓着他的身子,查看他的身体有什么异样,“你没事吧?” 他强扯出一抹微笑,“没有。” “你不高兴?父君为难你了?”她有些生气,“父君怎么这样,说不过我就欺负你?我去找他!” 说着就要走。 徐清远赶紧拉住她,“我没事,贵...父君他就是问了问日常,没什么的。” 楚云凰明显不信,眉深深的锁着。 他却拥住了她,感受着她的温暖。“阿凰,我真的好幸福。” 她有些僵住了,但反应过来后回抱住他,“你都听到了?” “嗯。” “你既然听见了,便要好好的待在我的身边,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徐清远沉默了良久,然后才紧了紧怀抱,“嗯。” 楚云凰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才舒了心里的一口气。看着他的眸子很温柔。 两人这才要离宫,却不知这时有一双眼睛正目送着二人远去。 ...... 楚云凰暗中让人搜集一直针对徐氏的官员们的动向,一边加班加点的整理着卷宗,却发现,有几卷最原始的记录突然不见了! 她把自己的寝殿和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却仍然找不到。 “真是奇了怪!” 正焦头烂额的时候,风絮开口道:“殿下,前些日子,烈火国的圣子帮忙,是不是在他那里?” 楚云凰眼睛一亮,“应该是,你去问问他。” 风絮飞速的摇头,“奴婢就不...” “别人去也行。” “殿下,下面跟着奴婢能使唤的人都瘸了大半。” “那你就去一趟。” 风絮满眼带着害怕,“奴婢让那圣子残害的的不轻,您要是让奴婢去,奴婢立马就上吊。”她丝毫没有瞎说,因这破圣子给她们下毒药,她们都快痛苦死了,哪还敢见他! 楚云凰嘴角抽搐,嫌弃的对着她道:“你们这派不上用场的,还得本宫亲自去。” 说着,就抬步离开。 骑马飞速的到了驿站,楚云凰刚要进大门,便被门卫拦住。 “你是谁啊?” 她轻声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请慕容夭出来一见。 谁知满院子的门卫铁面无情,让都不让。 无奈之下,楚云凰只得退后几步,看了看面前二楼斜开了窗户,里面隐隐露着奢靡妖娆的装束,便猜的是慕容夭的房间。 她便对着楼上喊道:“慕容圣子,请出来一见。” 这声音当然飘了上去。 慕容夭斜斜的倚在美人榻上,成堆的侍从伺候着,享受的用着香薰,再由灵蓝喂着西疆国的葡萄,慵懒的很。 灵蓝小心问道:“主子,这五殿下叫您呢。” “本宫听见了,让她喊去。”他挑剔最莹润饱满的葡萄,姿态悠闲。 也让她知道,他可不是好惹的。他堂堂圣子,仰慕的人能从烈火国排到大楚,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他不愿意,那人连大门都进不来。 想到这里,他掀唇冷笑。 楚云凰喊了不下二十几句,瞧着门卫们齐齐的注目,她叹了一口气。 这拒不相见的样子,她要是再猜不出缘由来,就该傻透了。 她沉了沉心神,对着上面喊道:“那日,都是我不对,你坚持不懈的帮我的忙,我却没有坚定的维护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你又美又善良,不要将我的错记在心里!” “......” 听着这接二连三说出的愧疚兼道歉,慕容夭不由得挽起了嘴角。 第162章 受欺负 他心念一动,以观赏的姿态将身子向着窗边挪了挪。 只展露了倾国的侧脸,便让人呼吸一窒。 “呦,这不是五殿下吗?您怎么来了?” 楚云凰抬头望着他,“都是我不好,没有控制好局面,我家的阿润他一向为人谦和,那日他也是着急,不知道缘由,才对着你说了那些话,我也代他说一声对不起!” “你莫要介意!” 慕容夭的笑颜一滞,不悦的将身子缩了回去。 楚云凰见窗边的人影不见,急忙道:“哎?夭夭?” 房间内的灵蓝不解道:“主子,您怎么了?” 慕容夭的胸膛大力度的起伏着,“张口闭口你家的我家的,那么维护那些男人。” “可,五殿下这不是向您道歉吗?” 他蹙眉瞥了一眼窗户口,怏怏不乐,“她那是跟本宫道歉吗?分明是为她的夫郎开脱。” 连灵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的听着窗下的叫喊。 “夭夭,你怎么了?我真的有事,可否见一见我?” “夭夭?” “圣子?” 楚云凰喊得嗓子都快要冒烟了,见没有什么用,叹了一口气,转身要走。 谁知慕容夭咬了一下唇,高傲的吩咐了一声,“让她上来。” 楚云凰就这么“去而复返”,她快速的登上楼,然后推开了门。 蓦地,她顿时惊在了原地。 只见里面摆设金贵奢靡,诸多美男跪地侍候,美人榻上身着大红衣袍的绝色妖孽正懒懒倚着身子,享受着。 她还没迈进去脚步,就感觉掉进了美人窝。跪地的美男们穿着妖娆清艳,齐齐地将目光对上她。或嗔笑,或打量,皆是大胆炙热,让她的汗毛倒立。 她的喉头一紧,才决定撑着气势走进去。 在门边的美男正要关上门的时候,她却用手抵住了门,使其大开。 这一幕落入慕容夭的眼底,只觉得好笑。 他面上什么不显,疏离的摆着笑,“五殿下请坐。” 美男引着她落座,马上便有另一位美男娇滴滴的给她上茶。 “殿下,请用。” 人家上茶时,有意无意的摸了一下她,让她瞬间连电。 她将不悦地眼光瞪过去,却发现人家只是对着她笑得风情万种。 无奈,她只得单刀直入,“慕容圣子,这...” “殿下,这茶好喝吗?” 楚云凰回他,“很好。” 慕容夭微微一笑,“那便好。殿下可不要拘束。” “圣子,我要问问那卷...” 他的声音一高,不悦地对着身后侍立的美男,“哎呀,你锤的怎么这么没劲啊,不知道本宫腰疼吗?” 楚云凰:“......” “我想...” “本宫知道,殿下的腰也不舒服,让他们好好的侍候您!” 她的话被噎了回来,还要继续,身边的美男便冒着狼光,蜂拥而上。 “五殿下,您身体怎么不舒服了?” 光赏看美男是件美事,可这美男要是触摸身上能连电,这就要命了! 楚云凰飞速的从凳子上起身,被三推四推的,便跌坐到了美人榻上。 她突然感觉身后的东西软乎乎的,身躯一震! 正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他攀上,下巴慵懒的放到了她的肩上。 “五殿下,他们侍候的您不好吗?怎么这么紧张地?” 楚云凰推了推他,“你是从哪里找的这么些人?” 他无声无息的紧了紧怀抱,“他们都是我烈火国的贵子,样貌身子样样好,五殿下若是喜欢谁,本宫可割爱。” 楚云凰皱了皱眉,奇怪的瞧了一眼对面如狼似虎的美貌男子们,心里腹诽,这哪是贵子,这是能吸干人的妖精们吧。 她扯了扯他的怀抱,见扯不开无奈的道:“你不必多想,我来是为着正事。” “哦?” “我少了几卷卷宗,在你这里吗?” “在啊。” 她一喜,对上他的桃花眼,“可否拿给我?” 慕容夭蓦地松开了怀抱,挑剔的扫了她一眼,“原来还是为着你正君的事啊,本宫还以为你是真心的来道歉的呢。” 楚云凰干笑道:“夭夭,你就原谅我们,给我吧。” “哼,有事叫夭夭,无事把本宫扔到一边,五殿下就是会这么忽悠人的。” “我不是...你别生气。好夭夭,你给我吧。” 他瞪了她一眼,桃花眼里却潋滟委屈。“你就是欺负我!”说着,还锤了她几下。 她轻轻制止了他的手,他便顺势用灵活的动作攀上了她整个人。 薄唇有意无意的蹭过她的脖子,让她的喉头发干。 他就像长在她身上一样,柔柔道:“说吧,你以后还欺负我吗?” “不不不,没有以后。” 他抬头看她,妖娆万方,“那人家可信了。” “要不然,我给你发誓?我...” 他飞快地用手指按在了她的唇上,“夭夭才舍不得凰姐姐这般。” 他认真一言,昳丽的脸上闪着微笑,让她一怔。 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拿上了卷宗,她便离开了。 到了街上,她回头望了望二楼窗边的方向,微微皱眉。 她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打算清空胡思乱想,骑上马正要走的时候,却发现了前方熟悉的人。 徐清远坐着的马车被另一辆马车相撞,他只能下来,看看情况。 对面马车上的男人也正好下车,瞧见他后,显出冷笑。 “呦,这不是五正君吗?” 徐清远识得他,他是某位官员的夫郎,以前与他打过招呼。 “是。” 男人状似关切,“五正君怎么不在公主府里缩着?不知道这外面正乱的很吗?” 徐清远知道这人来者不善,不愿多做纠缠,“本君的马车坏了,你既是我家殿下同僚的夫郎,本君便不叫你赔了。” 说着,吩咐了车夫两声,便转身要走。 男人飞快地拦住他,“怎么了?还当自己是曾经的五正君?这般目下无尘的模样装的够久了吧,还不腻呢?” “请你放尊重些。” “啊呸,我早就受不了你走到哪里都装的样子了,你不知道你姐姐下了大狱,生死不明啊?” 瞧他这闷葫芦的样子,男人自觉没趣,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还赔不起你的马车?给他。” 说着,旁边的侍从在身上搜了几块碎银扔到了他的脚下。 “我可没忘,你全家下大狱,缴了贪污的费用,你现在是穷光蛋一个,这些散碎银子你留着好好的花吧。” 徐清远紧紧的捏着衣裳,眼眸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他们不以为意,正要走的时候。突被飞扬的力道狠狠的鞭倒在了地上。 “谁敢打我!” 第163章 本宫打的就是你! “本宫打的,如何?” 他们在地上艰难的扭转身子,见到是她,心里猛然一惊,他们面面相觑,气势上矮了一大截。 楚云凰手持马鞭,一边对着他们凛冽生威。一边心疼的将徐清远揽在怀里。 徐清远压下眸里的点点水光,喉咙发干的说道:“你来了。” “嗯。” 欺负徐清远的男人捂着身上受伤的位置,指着她们道:“五殿下,我好歹是官眷,你怎能当街打人!” “天呐,没有天理了!” 楚云凰冷哼一声,“你欺辱我家正君,目无尊卑,本宫打的就是你。” 这动静把街上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她们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男人见有人看,便又大了胆子,喊道:“国有国法,我就是不小心冲撞了五正君,您就这样,我一定要上告!” 楚云凰拂开徐清远,“本宫让你告。”说着,凤眸凌厉,手上的马鞭就狠厉落下。 “啊!” 男人翻滚着,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他带的三个侍从也被鞭子挥到了旁边。 “救命!救命啊!殿下饶命啊!我错了!” 他爬不起来,锦衣也破碎了一片,血痕蜿蜒在地上,瘆人的很。 街上的人见不好惹,没一个敢劝的。 徐清远见情势不好,忙上前拉住她,“阿凰,别打了,再打就该出人命了!” 楚云凰停止,瞪着在地上起不来的男子,“我家正君求情,本宫才放了你。” 侍从们赶紧扶着男子起来,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子哪还是刚才贵夫的样子? 他的腿打着摆子,“我错了,我错了。” “滚!” 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侍从就要架着他走。 “等等。” 楚云凰的马鞭划出一个弧度,将地上的几块碎银子打到了他们的的脑门上。 “我家正君是天之骄子,本宫会给他一切,拿上你的银子赶紧滚!” 男人咬牙让侍从捡起,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楚云凰扫了一眼周围的行人,“都看什么看!” 她们瞬间被吓得,瞬间一哄而散。 徐清远拽了拽她的手,“你这么打他,他若是...”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 “可...” “没有可是,我永远都不能让你受委屈。” 他的眼里闪着碎光,心里涌上一阵暖流。 她安慰着他,问道:“你上这儿是做什么了?怎么也不带上春风他们?” 徐清远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计较。 他本是听闻她来驿站找慕容夭拿卷宗,有些不放心,所以寻来。不知这种行为落入她的眼中会是什么... 他捏了捏衣角,如实相说,本想看她的反应,谁知她却只是寻常之色,“不必担心,我已经拿上了。”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胸前衣裳放着的卷宗。 由于马车坏了,楚云凰就把他放到了马上,自己飞身上马,拥着他,便回去了。 不远处驿站的二楼上,慕容夭支着下巴,桃花眼里划过一道流光。 灵蓝也瞥了一眼窗外两人走的方向,问道:“主子,她们两个人都走的没影了,您还看什么呢?” 他呵笑了一声,“本宫啊就喜欢这种样的。” 灵蓝挠了挠头,有些不懂。 ...... 隔天,楚云凰从宫里回来,直接奔向自己的寝殿,想要泡泡温泉,解决一身的疲乏。 后殿是一处天然的大温泉池,她去的正是那处。她泡温泉不喜有人伺候,所以蜕了衣裳后下水,感觉周围冷冷清清的也没有疑问。 周围的热汽氤氲着她的脸,让她能舒服的靠在温泉壁旁,闭目养神。 “需要伺候吗?” 这一声温柔地声音让她蓦地一惊,迅速的转过身。 见到是卫言,她瞪了他一眼,“你真是要吓死本宫了。你怎么来了?” 他咬了咬唇,“我就是想你,看看你。” 实际上是他知道了她为正君出气,当街打了一个官眷,今日进宫就是要挨陛下批的,他放心不下,便想来看她。 他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让她的猜到了大半。 没有明说,便是照顾她的面子,她虽然不是很在意他是否说明,不过疲乏的心里也有了熨帖。 “一起吗?” 见她伸手,他很高兴。 于是,忍着羞涩,解了衣裳便步入了池子里。 “殿下,你累吗?臣侍给你按按?” 楚云凰点头,“好啊。” 说罢,便慵懒的趴在池子边,由他在身后给她按摩。 “舒服吗?” 她的双手交叠,下巴放在上面,悠闲道:“嗯。再往前按按。” 卫言很听话,便离得她很近。 楚云凰被硌了一下,挑眉道:“你吃的不错啊。” 他的动作一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隐在水下的... “你讨厌死了!不给你按了!” 他羞红了脸,拍打了一下她的腰,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她将他的手按了回去,请求道:“好了,好了,继续按摩吧,舒服呢。” “管你呢。”他虽是这么说,但还是继续给她按。 两人不时说笑,气氛轻快。 楚云凰又逗了他一句,回过头的时候,竟看见了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两双颜色不同的靴子。 目光顺着靴子看上去,竟看到了萧润和萧郁。 “你们怎么来了?” 他们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他们都是料定了她又忙又挨批了,所以特来看她的。谁知,兄弟两个竟然心有灵犀的同时在公主殿撞到了一起,遂一起进来了。 说明了缘由,她也点点头。反倒让在水里光着的卫言有些尴尬。 一瞬间,几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萧润轻咳一声,看到了旁边的果盘,便端了过来,“殿下。” 他蹲在池子边上,捏着给她吃。 见美人如此,她便笑得眼睛弯弯。 “本宫受这么周到的伺候,真舒服。” “你喜欢便好。” 不知是被热汽熏得,还是他本来就不好意思,脸上竟窜上了红晕,想要人咬一口般的感觉。 楚云凰调侃道:“怎么脸红了?” “哪有?” 萧润的指尖触了触自己脸颊,笑得温煦又无端的含情。 第164章 温泉 楚云凰勾了一下唇,将手上的水珠轻弹到了他的脸上。 他看着她,“殿下...” “给你消消热气。” 她弹他就用手遮,他连连告饶,“殿下,你别这样了。” 他一向都是温煦善笑迎人,此时却有了男子家的柔气,笑容也是变得不一般了。 “你这样,我可就不伺候你了。” 他放下果盘,迅速的站起身,边走边躲。 她也是无意的,就弹到了萧郁的身上。萧郁俊美的脸上挂着莹润的水珠,滴溜溜地滚下,让他于冷酷中平添了几分呆萌。 楚云凰轻笑,“你木头人啊?”说着,最后弹了几滴到他的身上。 萧郁面上像是挣扎了一番,便随手放下了宝剑,不发一言的走到了池边。 她注意到了卫言的不自在,轻声的跟他说了些什么。 直到,“砰的”飞来一捧水,将她和卫言两人打透,她们才看向萧郁。 “你干嘛?” “玩水。”他惜字如金,桀骜的很,手上又捧起一捧水,泼了过去。 “噗!”她吐了口中的水,瞪向这个罪魁祸首,“好啊你。” 卫言同样是狼狈,他蹙眉的挽上她的胳膊,“妻主!” “好,咱们泼他!” 两人一动手,便成了2:1。 萧郁一半的对手是卫言,没用功夫欺负他,很快就落入了下乘。 他咬牙,这么欺负人的!遂喊道:“阿兄帮我!” 旁边的萧润被这双方溅起的哗哗的水早打的湿透,他早不爽了。 于是,就加入了战斗。 萧郁就算身体好,也是一个男子,需要男子应有的脸面。此时在岸上被泼的跟落汤鸡一样,不由得急了。 他咬了咬唇,解了衣裳,下水便忍着水花游到了她的身边,然后一把将她死死抱住。 “抓住你了,你不许泼我了!” 听着他瓮里瓮气的声音,她好笑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好好好,这还急了,小孩。” “哼。” “我不对,好了吧。” 瞧着水里的她们你侬我侬的,萧润停了手。 嘿,这小子。 他再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都黏在身上,难受的很,不由得往展开的方向扯了扯。 楚云凰注意到了,说道:“阿润,脱了吧。” “臣侍脱了上哪啊?” “要不你也下来。” 萧润看着池子里的三个人,有些难言。他怕... 见他在上面孤零零的,她不忍心,“来嘛。” 听见邀请,他的心里做了些斗争,便缓缓地解了衣裳。 她也伸出了手要牵他。 见她如此体贴,他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将手握上,将身子探下水去的时候。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妻主,你们泡温泉都不叫我!” 萧润错愕的将头转过去,看见是霍成凌的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这个方向,他光滑的身子都要起了鸡皮疙瘩。 他正不知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霍成凌便飞速的将自己的衣裳解了随手一扔,向这奔来。 萧润的眼睛放大,没有反应的便被他不小心碰到,飞了出去。 “啊!” 楚云凰直接住了萧润,霍成凌飞的太猛烈,让萧郁不忍心,便动了动,伸手去接。谁知这人的嫩得过分的身子蹭过他的指尖,“噗通”一声掉进水中。 这威力瞬间溅起了巨大的水浪,狠狠的将水中的几人溅了一脸水。 楚云凰和他们:“......” 她只得赶紧放下萧润,划过去,然后费力的从水中捞起来他。 “咳咳咳!” 他呛了水,眼睛红红的,身子就是往她的身上攀。 “咳咳咳...妻主~” “你每回都这么躁。” 虽是数落着他,但还是给他用手拍着他后颈,让他咳出来水。 “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这么说人家。” 霍成凌在水里扭着,蹭她。 她被惹得眼睛一红,按住他。瞪了他一眼,“瞎动什么。” “唔~”,他撅了嘴,一副小奶狗的样子。 “你来干什么了?” “人家担心你被批了,所以过来看你。妻主,你受罚了吗?”他的心眼直,没有想的过多,便这么直挺挺的问了出来。 他问的认真,圆溜溜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她给他顺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本宫若是受了罚,你今日还见得到本宫吗?” “那就好!”说着,他开心的将身子靠在了她的身上,双手环着她的身体,脑袋在她的胸口处蹭阿蹭的。 毛茸茸的脑袋挠的她很痒,她笑了笑,有些无奈。 这时,萧润却突然开口,“正君?” 楚云凰的身子一滞,也和他们一样,纷纷转过身,看向了岸上的徐清远。 徐清远看着水中的几人,微微的倒退了两步。 这么的...刺激眼球。 “阿远,你怎么来了?” 他侧过脸,轻咳一声,“我担心你,特来看看你。” 楚云凰划过去,看着他,“你们今日真是有趣,竟是一模一样的缘由。” 他的心里一颤,都是一样...得吗。 “如此就见过了,我就先走了。” 她招手道:“哎?刚来就走?” 霍成凌开口道:“正君哥哥,一块泡呗!” 徐清远抿了抿唇,“才不要。”只是烧红的耳根暴露了他被他们注视得害羞。 连萧润和卫言也挽留道:“正君,下来吧。” 他连连摇头,摆手就是要走。 楚云凰忽然道:“我跟你说句话,你过来一下。” 徐清远有些疑惑,便半信半疑的到了池子边上。 谁知被她飞速的探起身,然后抱起他就往下拖。 他被吓到,迅速的挣扎,水花噼里啪啦的溅到了他的身上, 见放不过,便轻声道:“停停停,我下去还不行吗?” 无奈的瞪了笑嘻嘻得她一眼,才抿着唇解了外衣和中衣,迅速的下了水。 “正君哥哥,你不脱完,难道不难受吗?” 霍成凌问得是很正经,但引得徐清远羞红了脸。 楚云凰挡住了他,回道:“他不好意思,你们让让他。” “哎呦,妻主偏心!” 萧郁双手环胸,傲娇的不依。 他们也纷纷磨她。 “祖宗们,我本来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泡温泉,很累不能付出些许劳动哦!” 她虎着脸,看着水里裸着上身的各色美人。 霍成凌头一个提出抗议,“不行。” “那本宫可得买一群链子,将你们全都锁起来,你是头一个!” 第165章 她们,要永远在一起。 霍成凌凑上去蹭着她,“妻主买什么东西我都喜欢戴。” 楚云凰看了他一眼,“戴?你当是装饰品啊。” 卫言回道:“好像真有装饰品。是那种....” 额...他忽地想到了什么,抿唇不说后半句了。 楚云凰愣了一愣,看了看几个男人羞红了冒着泡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笑了两声,“你们要是喜欢,可以定制。” 萧润他们瞪了她一眼,纷纷腹诽,说说便罢了,定什么定,不知羞的。 霍成凌倒是想要的心痒痒,他喜欢妻主给买的所有东西! 于是不解道的问道:“为什么不直接买啊?” 她轻佻着红唇道:“你们尺寸又不一样。” 这...他们面面相觑,气氛尴尬。 终是羞得,徐清远没有脸理她,萧润泼了她几捧水。 “都看着本宫干嘛,这是阿言说的。” 卫言见话头扯到自己身上,又羞又气,连忙到她的身边捶她。 “我又不是...”故意说的。 她附耳道:“那你既然知道,肯定不知道什么偷偷学坏,瞒着本宫。” 他无地自容,只能背对着几人。 分明是他出嫁前家里给他看过些东西,他才知道有这种东西让未来妻主高兴的... 他瞪着她,在水下的手拧了一下她的腰,让她乐不可支。 今夜闹得很晚,楚云凰留下了徐清远在自个儿寝殿,其它地通通哄了回去。 激情过后,楚云凰瞧他兴致不高,一副深沉的模样,握住了他的手。 “想什么呢?” “没什么...”他抿了抿唇,忽然又道:“阿凰。” “嗯?” “你还是别这么忙了,毕竟已成定局。”说着,他垂眸,声音虽不勉强,心里却不好受。 楚云凰定定地看着他,“阿远,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忙都是我愿意的,不仅仅是为你,也是为了我们,你要相信我。” 他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正翻江倒海。 事关他的家人,他怎能不心急。可他也在乎她,自己说出这番话无疑也是凌迟着他的心。 “可是,阿凰,徐氏根深蒂固,未出山的其他支很庞大,有她们的影响,我想,母亲长姐她们罪不至被取了性命。” 她皱眉侧了侧身,“阿远,你不能这么想。” 他连忙回握住她的手,“长姐她们其实是淡泊名利,没了官职也可平和自在。翻案便罢了,你若光使使力,让她们活得好一些便罢。” “你怎么能这样?我若不为她们翻案,不是腰斩就是死,就算我使使力,不过就是上下打点,也是发配边疆,这结果难道就好吗?”她少有的肃着一张脸,声线很高。 徐清远摇了摇头,他都明白,可是心头仍像是在滴血。 只能强忍着,讷讷道:“你若是翻案,那岂不就是挑衅...”皇权吗? 楚云凰何尝不知道。只是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道:“这你不用管。” 他轰地推开她,气急攻心,“这我不必操心,那我不用管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是你的夫君!”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知道我为了说出放弃我长姐的这些话,我思虑了多久?”他说着,声音微微颤抖。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从来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这半月每夜入睡后,皆能梦见你因此事受了天大的拖累,你怎能让我心安?”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冲着她说完后,眼睛也变得红红的。 楚云凰的心蓦地一疼,她攥住他的手,“我既娶了你,便要一生一世对你好,我们是一家人,从来都没有拖累不拖累的。若是我因为畏惧权力,而放弃自己的家人,那我还是人吗?就算我是最威风的公主,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他的羽睫轻颤,竟说不出话来。 “此事我很负责的告诉你,我管定了。她们不稀罕官职,那就算了,可就算是做平民也要堂堂正正,容不得被人泼脏水。” 他咬着唇,也在反思自己说的是不是错的。 她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不是说什么时候都要相信我吗?你可不要当小骗子。” 徐清远被打动到,心里难受,良久,他开口,“我该...相信你的。”他的声音干哑。 楚云凰将他揽过来,“这才好。”安抚了他一阵,捻着他的墨发说道:“父君召你明日入宫。” “是什么事?” 她睨了他一眼,“你说呢。” 他怔然,原来她都知道。 “你没有所谓的思考期限,我也不许你离开,明日,你便将答案告诉他。” 他有些不解,“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这事情从来不需要有思考准备。”她也很有自信,让他不再犹豫的说出最真实的心里想法。 徐清远的眼眸微动,良久,才洒脱似的安稳的靠在她的怀中,“好,我明日进宫,便说要与你永远在一起。” 永远。 听着他说出的话,她很开心。对上他的眼睛,感染的了她的笑意。 气氛正在升温,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们,要永远在一起。 ...... 徐清远一早便去了宫中,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与段贵君说了答案。 段贵君倒是没感到有什么意外,拂了拂手,便让他离开了。 徐清远走在宫道上,说出的话如释放的压力,没了这些日子的烦忧,心里只有轻快。 跟着的春风也为主子高兴。 正走到一处石子路上,忽然,有一人叫住了他。 “五正君安好。” 他打量着她,目光奇怪。面前这人全身黑纱,大半张脸也隐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无端的瘆人。 “阁下是?” 女人的仆从没有感情的说道:“这位是陛下亲立的大国师。” 徐清远的眉头微微皱着,是阿凰说的那位神秘、出手狠辣的...大国师吗。 他客气道:“原来是大国师,久仰。” “五正君不必客气,在下能否与五正君说说话?” 他点头,“不知大国师要说什么?” 谁知她却说道:“身旁有人,怕是不方便。”眼睛像是鹰隼一样,盯得人不舒服。 第166章 清远历险记 由于大路与这里有一段距离,来往的宫人们与这有着一定的距离。所说的身旁有人,指的只能是春风。 他犹豫了片刻,便吩咐了春风先去宫外等他。 饶是春风不放心,可还是被他又吩咐了几句,才离开。 大国师笑道:“五正君不必害怕,在下也吃不了人。” “您请问。” 他由着她问,谁知竟是问着他与阿凰的事。 小的,大的,琐事,甚至是趣事。 刚开始本以为是什么不要紧的问题,谁知到了后面,他竟感到有些不对。 于是除了必要回答的,其它地便四两拨千斤的回过去了。 “大国师何意?” 她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在宫里住得久了,便听闻了些许五殿下的事,恰巧在下今日看见了您,所以才一问。” 是一问吗?徐清远自是不信的。 尽管心中戒备,面上还是不卑不亢的说道:“原来如此。既然大国师问完了,本君可否能走了?” “您请。倒是在下耽误您出宫了。” 说着,她轻悠悠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离开。 他颔首,然后转身走。与她拉开了一部分距离,他才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略有薄汗的掌心,也松了一口气。 可仍是感受到身后有一道阴暗的视线,他回头,看到了大国师还站在原地,露出黑纱之外的眼睛。此时,又像是鹰隼一般,很是瘆人,他皱了皱眉头,不免的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他忽地经过了一处荒废的宫楼,停住了脚步。 听着天空中乌鸦盘旋的叫声,他抿着唇。 这似乎走错了岔路口,都怪那个国师。 他望了望前面的大路,叹了一口气。幸亏前面能走回出宫的宫路上。 这时,乌鸦的叫声又大了起来。 他的心头一梗,打量着这破败宫楼的附近,似乎距离冷宫不远。 他深觉这里不是吉利的地方,又抬步走了几步,却发现乌鸦轰地飞走,宫楼处也有莫名的诱惑。 终是停了下来,他好奇的走了过去。 才发现旁边是一个废弃的旧戏台,灰尘半掩下,上面的描绘依旧精彩细致,仍可想象当年被使用的盛况,只是不知为何荒废了。 走进宫楼里,发现竟都是破壁烂垣,处处是烧焦的痕迹。脚下居然有些破旧的玩物和饰品,已经结了蜘蛛网,也没有人来收拾过。 他仰头,看着楼顶是苍穹之状,猜测是先前修建的摘星楼,由着皇室登高欣赏夜景的。只是看着现在的样子,最高的几层已被倾倒的木头堵住,无法上去。 这时,二楼上微微有些轻铃碰撞发出的声音,让他好奇。抬步踩上脏污的台阶,他循声找去。 处处珍珠壁挂、檐角轻铃、纱幔、流苏,地上的碎瓷片。尽管被毁坏,饰品上没了本来的光泽,可仍是让他认为这里是所谓的珍宝阁区。 许久没人来过,空气中荡漾的灰尘颗粒让他受不了,遂用手捂着唇鼻向前走了几步,打开了窗户。 眺望窗外,意外得是,瞥不见冷宫,只能瞧见下面的戏台子,还有远处郁郁葱葱的林木,倒是美。 心里感叹一声,正要走的时候,却发现靠着西墙边的一个桌子上有一角东西在动。 他走过去,发现是几张被烧焦的纸,因风吹进来,这才嵌起了边角。 察觉上面有字,他拂开上面压着的东西,轻轻地挥了挥灰尘,仔细看着。 “大楚五年,皇嗣枝繁叶茂,一片欣然。然五公主年三岁,敏捷聪慧、善义兼备,人常赞之,君甚爱。” 他的眉皱了皱,写的是阿凰...? 只见下面皆是密密麻麻的简记,或公主们,或陛下,他便只挑了有五公主字样的来看。 有了! “大楚六年,帝独携五公主赴烈火国,畅谈国事。” “......” “大楚七年,五公主年五岁,突发惊厥,贵君日夜陪之,后医,终大好。” 下面的已经被烧得没了痕迹,他已再找不得相关记述。 这分明是偏记载宫内生活的文言,他有些不解,为何会在这里放着? 待了良久,楼里突然有了异样的声响,窗外,又是些乌鸦的叫声,让他心觉不好,所以赶忙离开。 一路走到了宫门,看见了着急等着的春风他们。 “主子,您怎么待了这么长时间?奴还说要再去找您的。” 他摇了摇头,皱着眉。 春风瞧他走神,不由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无事。” 上了马车,徐清远吩咐去看看他的兄长。 徐恒实嫁的梁府是能得荫蔽得门第,不过那只对嫡女有用,自从楚云凰给梁情安排了一个实职,他们妻夫两人便搬了出来,徐恒实也不必受那一大家子的闲气。 到了地方,是一处两进的宅子,不大不小,刚刚舒服。 听闻是五正君来,下人倒是没有丝毫的怠慢,忙迎着他们进去。 徐清远便见了正在榻上歇着——大着肚子的徐恒实。 他忙招呼徐清远落座,徐清远赶紧让他不要动。 “兄长的胎不过五月,怎么肚子这么大?” 徐恒实笑了笑,“是双胎。” 他先惊讶后便是由衷的赞叹,“兄长真是好福气。” “什么好福气,未嫁时难,做夫郎难,倒是只有做父亲时,她们降生的一瞬,才感觉甘甜罢。” 这淡淡的话语让徐清远一怔。 母亲常年来偏心,兄长在家时受了万般冷落。便是出嫁,虽人家算好,但也是配的不起眼的庶女,那七八房的一大家子的人,任兄长不说,他也能猜出来有诸多不易。 所以他抿了抿唇,不知说些什么。 徐恒实不在意的笑笑,“看我惹得你不言。都是我说错了话。” “并不是。” “好了。” 他们淡淡地一笑,心情倒是放开了。 徐恒实瞧着他发怔的眼神,便道:“你若是有一个孩儿,便更好了。怎得没动静?”他凑近他,“是不是你们一起的次数...” 徐清远脸上爬上红晕,眼神躲闪。 第167章 侍疾 这事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折腾他,哪里就少了。偏偏没有动静,让他也有些疑问,不知该质疑她还是自己。 可是府内也没有谁先怀上,他也只能暗道缘分不到,随缘吧。 徐恒实看他这样,轻声道:“会有的。” 徐清远点了点头,然后忽地的想起了一事,“兄长,段贵君具体是哪一年晋为贵君的?” 徐恒实想了想,“应该是大楚五年年末。” “当真?” “当真,你那个时候也才三四岁,我比你大两岁,当然记得清,况且,那年因是年末册封,庆祝册封贵君的宫宴足足摆了八日,我也参加了。” 他说完,见徐清远略走神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无事。” 两人聊了聊家常,徐清远见他生活自在,不必自己多加担心,便起身告辞。 徐恒实正要命侍从将他送出去,却见他忽地停住转身,“兄长,你觉得段贵君好吗?” 徐恒实一愣,然后才平淡得说道:“样样好。平日里,自是不如你面见的多,不过...” “不过什么?” 他似乎是带了些回忆,“我小时候第一次见,便惊为天人,这么多年,他未损几分容颜,又高贵,真想不出来他未嫁时该是何等的风华。”说着,他看了徐清远一眼,笑言,“你与他倒是有的一比。”果真是亲翁婿。 徐清远得了他的称赞,也淡淡地回以一笑。 “你今日怎么净问这种问题?” 他简单的将今日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道:“不料我将答案说出,贵君是淡淡地不在意的样子,我竟有一瞬间觉得,他永远像是挂在墙上的让人瞻仰的画,高高在上,没有感情。这天下真有这样的人吗?” 徐恒实看着他思考的目光,他娴静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弯了弯唇,“天下哪有没有情绪的人?若真如你所说,岂不是假人?” “兄长...?” “我只知道,嫁妻嫁妻,穿衣吃饭,没有一个夫郎会是贤德无私的样子,更别说...一个父亲了。” 这话意味深长,让徐清远怔然。 他不禁抬眸看着他垂眸安然的样子。像是第一次认识兄长一样。 兄长安静却通透,与世无争,母亲给他取小字阿愚,真是字不配人。 他驻足良久,才离开。 上了马车,徐清远思绪的万千。 自己今日在宫楼里看的宫内记述:大楚五年中旬,“君甚爱”中的君便是还没晋封的段贵君吧。他之前还在思索那君是谁,现下便是没有与实际有所出入了。 他竟不知,阿凰小时候便胜同龄人许多,可后来变了.... 这让他不禁有了好奇心,想穿越过去,看看她小时候是何样子了。 ...... 安生日子没过几日,宫里传出一个消息,便是楚皇病了,一直昏迷着。 听说是日夜操心国事,又兼夜不能寐,所以病来如山倒。 因有烈火国的使臣在驿站下榻,此事没有让过多无关的人知晓。没有那么大张旗鼓,所以宫里的后君除了体弱多病的凤后没来,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人,便是段贵君、赵君,以及其他几个略得宠的位份高些的后君。 人少,楚云凰便与其他几位姐妹兄弟,轮流在楚皇的床前侍疾。 过了几日,大家照顾的尽心尽力,楚皇很快便苏醒。 楚云兮首先大呼,“母皇醒了!”又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身体,“您感觉怎么样? 楚皇瞧见她眼里恍然有泪,欣慰道:“没事。” 这幅母慈女孝图吸引了全殿人的目光,大家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眸,恭敬地很。 本来今日亲身侍候的楚云曜倒是被冷在一旁,插不上一句话。 她为人豁达,罢了,母皇既是无虞了,她便没什么需要祈求的愿望了。 于是附和着楚云兮关切地朝着楚皇微笑。 楚云兮端起旁边的粥,“母皇,您这么长时间没有好好用膳,现下身体虚弱,一定要好好的补一补。” “云兮就是孝顺。” 听着楚皇的称赞,她嘴角的弧度在看不见的地方大了起来。“母皇,儿臣来喂您。”说着,便心情愉快地要上前。 忽然,旁边一个人迅速的夺过她手里的碗,然后将她挤到了一边。 楚云兮看着一屁股坐在龙床上的楚云锦,暗暗咬牙。 楚云锦担忧的看着楚皇,“母皇,您都不知道,儿臣有多担心您。” “你这孩子...”瞧见是她,楚皇的目光和蔼。“你的眼下都有了乌青,应该好好休息休息的。” “儿臣不累,儿臣是与各位皇姐轮流侍奉的母皇,今日更是三皇姐在床前尽心尽力,都没轮到儿臣,儿臣可要多多侍奉母皇。”说着,搅了搅粥,使其凉一些。 楚云兮开口,“六皇妹,还是让...” “四皇姐虽不比其他皇姐们照料的多,但已然是辛苦的,还是让皇妹喂吧?四皇姐,你说呢?” 楚云兮瞧见楚皇抖了抖眉,尽管心里冒火,只得堆满和蔼的笑容,“好。” 楚云锦便开始体贴的喂粥给楚皇,“母皇,小心烫。”这么耐心的做着,她的心里冷哼加得意。 不是母皇醒了,谁第一个在眼前就得抢了好,她就是看不惯,哼。 如此小争小斗的其他人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只是按例做着自己的事。 这日,楚云凰差点晚来,匆匆赶到后,瞧着楚皇已经能半坐起来,由段贵君轻轻地按着穴位,便知病情快要好了。 楚皇闭目养神,悠闲淡然,像是寻常的女人一般。 旁边侍疾的人更少了,但久病的凤后却来看望,连着赵君也在这里静坐着。 赵君想打个招呼退下,谁知起身行礼时,一片神思倦怠,只一瞬,便摇摇晃晃的晕倒在了小侍的怀里。 楚皇皱眉道:“爱君?” 太医们来的十万火急,反复把脉过后,便惊得眼睛放大,她们沉稳的对视一眼后,恭敬地跪在殿中。 “陛下,赵君有喜了!” 第168章 挑事 此言一出,包括楚皇在内的殿中所有人,都惊住了。殿内安静的像是掉了一根针都清晰可闻。 要知道,赵君进宫多年,从来没有怀孕的消息,这时怀孕,竟是惊天喜讯! 楚皇登时站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陛下,赵君有喜,身孕已一月有余!” 段贵君最先反应过来,“恭喜陛下,恭喜赵弟弟。” 其他人这才连连恭贺。 楚皇大喜,“好好好!” 她马上去看昏迷着赵君,心疼的看着他,“爱君何时能醒?” “回陛下,待臣施针后方能醒来。” 楚皇便盯着她们的动作,等了良久,才看见赵君悠悠转醒。 “陛下...” “爱君,感觉如何?” “不知为何,难受的紧。” 楚皇告知了他这一喜讯,便见他同样惊住了,不可思议。 “臣侍...臣侍有了陛下的孩儿?” “是。” 楚皇心疼的攥着他的手,温情脉脉。 自今日过后,楚皇便将流水一般的滋补东西送进了赵君的春华殿。更是动了为他腹中孩儿积福积德的心思,只待她生下皇女,便大赦天下。 此事一出,后宫前朝算是炸开了锅。 伤心的、嫉妒的,人言如潮水暗流,无声无息的涌动着。 看望的后君团们前些日子已然看过,剩下的便是皇女皇子们。 楚云凰隔了几日,便携了徐清远进宫前来看望赵君。可巧的是,姐妹兄弟们都在,竟连楚皇都在。 原来,楚皇喜不自胜,正应了那句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赵君躺在床上,楚皇坐在床边,“爱君的气色怎这么不好?”他不悦地对着太医们道:“你们说说为何?” 太医们跪成一排,战战兢兢的回道:“回陛下,此番赵君怀孕,年龄偏大,又侍奉陛下,才神思倦怠,故而父体弱了些,待臣们为赵君开些滋补的良方,便可保龙嗣强健。” “朕的孩儿要好,爱君也要好!” “是。” 赵君牵上她的手,“陛下,臣侍没事。” 楚皇轻声道:“朕就是不愿见你这般辛苦。”于是,手摸了摸他的小腹,“希望朕的七儿不要这么折腾她的父君。” 他一片感动,“陛下的孩儿,都是好孩子,怎会?” 她为他抚了抚发丝,“爱君可要好好的为朕诞下七儿。” “是。” 如此温情,让在场之人的心复杂万分。 要知道,皇嗣们都是陛下年轻时所生,不论几位皇子,就说是最小的六殿下楚云锦,已然成年。 后宫好久都没有传来哪位后君有孕的喜讯,这次乍然,又是陛下的宠君,不免让人嫉妒。 况且,在不知其腹中女男的情况下,陛下就已然叫了皇女中的排行——七儿,重视度可见一斑。宫里的人猜测,只要赵君诞下七公主,位份怕是要变上一变了。 楚云凰这一个月出入低调,尤其是在打了当朝官眷后,便更加淡然。 大家要散的时候,楚云凰暂被赵君留住,徐清远便识趣的告退,先去前殿等着她了。 前殿相比寝殿,人来的居多,况且听闻陛下也在,官眷们就算是端坐着喝了好长时间的茶,也不愿先行离去,他们还想在楚皇和赵君面前多露露脸呢。 徐清远坐于下首的一个位子上,淡淡地品着茶。他本不善于交际,又闻着各色衣衫散发出来的异香,所以没说过一句话。 除了他和其他官眷,还有楚云兮的正君——孙翔。 那男人与四殿下一样,都是深居简出,简言存在感低,听着周围官眷的轻轻地谈笑声,只将目光撇过去,在对上徐清远的时候,多停留了一瞬。 正是无聊,忽然,有人将话头引到了徐清远的身上。 “五正君近日可好?不知您的长姐怎么样了?” 一蓝衣官眷掀着唇,看着他,满眼笑意。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徐清远瞧出在膈应他,于是放下茶碗,淡淡道:“家姐尚好,不劳你操心了。” “呵,要不说五正君好呢,神仙一般的样子,哪里是我们能担心的?” 有一粉衣官眷附和道:“李夫郎说的极是,五正君究竟是五殿下在护着,眼里没有我们这些同僚官眷也是正理。” “哎,女子的宠爱哪能属于一人,做夫郎的就是要大度,可巧了,听闻五殿下后院也宠着几位侧君,容貌各有千秋,这想必也是五正君贤惠来的恩德。” 不禁有人闲话,“哎呀,这也没什么称道的吧,我若是有一大家子尚在大狱里,肯定是寝食难安,再若是给自家妻主贤惠招揽来那么多人,咱们真真是谁也做不来呢。”虽像窃窃私语,但声音恰好能钻进周边的人耳里。 “是呢,这分人。” “这就显出来个别夫郎的能干了。” “您说是吗,五正君?” 春风听着这些侮辱,身子猛然一动,却被徐清远按住。 徐清远仍是这淡淡地样子,只是抿紧的唇和捏着衣角的手暴露了他心不静的事实。 他不言,他们小声的笑在一起,眼光却追随着他的动作。 “五正君,您别光喝茶,也可与臣夫们说说话啊?” 徐清远站起身,“不了,本君要走了。”他眼神示意了春风等人一下,让他们随自己出去等楚云凰。 正要走的时候,却被一道从孙翔身边闪出的人影撞了过去。 春风连忙为徐清远理着被茶水泼湿了的衣衫,怒道:“你怎么这样?” “哎呦,这可是不巧了。五正君,对不起哦。”秦小夫郎挂着一脸歉意的笑容,手里则是捏着淌干了茶水的茶碗。 徐清远皱眉看着自己身上的惨状,拂开春风,将冷寒的目光瞥向他。 “你真是好一张嘴,一句对不起便罢了?” “要不然呢?臣夫听闻五正君一向宅心仁厚,今日是怎么了?” 粉衣官眷道:“就是,都是他的不是,但五正君莫要计较了。” 实打实的道德绑架,正当两相对峙之时,楚云凰抬步走了过来,“各位好生热闹?” 第169章 怎么处置你呢? 官眷们一下收敛了气焰,不敢说话。 楚云凰上前几步,环住了徐清远的腰身,对着他们笑道:“刚才不是很能说,都变哑巴了?” 她抬手一指,“哎,你。” 秦小夫郎指了指自己,咽了一口口水,“是臣夫?” “对,说的就是你。” “本宫刚才都看见了,先不说是不是有意的,你见着本宫的正君要离开,行礼了吗?” “臣夫...” 楚云凰的凤眸凌厉,吓得他不敢多言。只得上前要给他行礼。 谁知刚上前时,便被一股力道狠狠的踹倒,然后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跌到了孙翔的怀里。孙翔桌旁的茶壶被打翻,刚沏出来的茶水滚烫至极,全都洒在了他的衣衫上。 瞧着孙翔和秦小夫郎都傻了,官眷们面面相觑。 “你怎得腿这么软,跑到四姐夫的怀里去了。”她刚是一笑,语气陡然生威,“真是岂有此理。” 刚才的蓝衣夫郎开口,“五殿下,您分明是打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宫打人了?你们有人作证吗?” 然而没有人说话。 将蓝衣夫郎呛得没了声音,她慢悠悠的开口道:“滚过来,你擅自跑到那边去,难道是对本宫不敬?” 秦小夫郎咬着牙,他非常明白五殿下是学他刚才倒打一耙,无奈,只得先咽下这口气。 他踉踉跄跄地上前,“五正君有礼了。”正要屈膝时,却被楚云凰一踹一踩,整个人趴到了地毯上。 她的目光扫着他泼水的右手,狠狠的碾了上去。 他顿时嚎叫,“啊...” “嘘。”她居高临下,“陛下和赵君正在后殿,小声些。要是听到你这不吉利的声音,打扰了赵君休息,陛下该怎么处置你呢?” 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努力的抬起脸瞪她,果然压低了声音,“臣夫是官眷,您太过分了!您是...” “别这样说,本宫的正君不是皇女夫吗,怎么你也敢上前羞辱?” 瞧他没了声音,她冷冷道:“赵君喜欢干净,如今地上被你泼的满是茶水,还不快收拾干净?” 他身边的小侍们连忙要拿布来,谁知被她制止。 “既是你弄脏的,便由你来舔干净吧。” 秦小夫郎喘着粗气,眼睛瞪着她,“你..” 有人帮腔道:“我们是官眷,五殿下怎得这么羞辱?” 楚云凰脚下加重力道,不在意的道:“你来替他舔?” 这下彻底没人说话了。 秦小夫郎求助徐清远,可徐清远却温顺的被楚云凰环着腰,不发一言。 人善被人骑,他不会求情的。 秦小夫郎就这么屈辱的将头慢慢的靠近地面,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嘴。 楚云凰抬脚,将他的头狠狠的碾在地上,斯磨着。 水渍被强行蹭干,她像盯着垃圾一般,嫌弃的撤了腿。 “他衣衫不整,形容狼狈,不宜面见赵君,拖回去。” 命令了一声,便有人将他拖了下去。 楚云凰淡淡地向孙翔道了一句客套,便揽着徐清远走远了。 风絮她们则撞开蓝衣夫郎他们,扬长而去。 殿中的战战兢兢的人这才恢复正常。 快走到宫门口,徐清远不解,“你为何对四正君那样?” “他冷眼旁观,我看不顺眼。” “阿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想说,他毕竟是皇女夫,你不能这样任情任性。” 楚云凰拍了拍他,“不必担心,她们妻夫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况且,我自有分寸。” 徐清远摇了摇头,两人上了马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的时候,却见旁边的楚云凰没有征兆的扶额,然后晕倒在了他的身旁。 他惊呼道:“阿凰!” 风絮听到动静,探进头来,惊讶的道:“正君,殿下怎么了?” “快回府!” 一行人这才赶紧往府内赶。 原本是以为这些日子为楚皇侍疾又兼工作,着了凉,谁知竟不是。 府医诊不出来,请了太医来。可连太医看了一顿,只道她是什么病都没有,只是昏睡不醒。 这下众人犯了难,霍成凌头一个咋呼,抓着太医的领子问道:“你骗人,本侧君长这么大,都没有听过人睡着叫不醒的?” “臣不敢啊,实在是诊不出什么病。” 萧润连忙让人将他扯开,好生送太医出去。 卫言着急的执着楚云凰的手,喃喃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萧郁的气息很冷,他正要出去的时候,却被萧润拦住,“你去做什么?” “我去给殿下抓几个大夫。” “太医都不行,你上哪里抓?” “这些太医明明是脓包,治不了耽误时间。” 徐清远开口,“太医医术高超,她说阿凰的身体没事,便是没事。既然没事,如若将此事宣扬的哪里都知道,或许对阿凰不利,” 萧郁攥着拳头,“那怎么办?” 他沉了眸子,“再等两日。” 依言如此,过了两日,赵越前来,被拦在了门外。 “好啊,殿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几个人都瞒着我?” 他要进去,却被萧郁拦住。 “殿下无事,也不想看见你,赶紧哪凉快上哪去。” 别的下人不敢动赵越,可他敢,说着,就亮起了手中的剑。 “你真是大胆!”他和他的小侍们退后了几步,又道:“行,我去告诉陛下,都是因为你们隐瞒,殿下才病的这么重!” 见他拔腿就要走,萧润出来,“赵侧君大吵大闹,疯疯癫癫的,这副样子怎能让你出去?正君吩咐,将赵侧君好好的关回自己的程颐阁,安静思过。” “你...岂敢!” 风絮她们是听正君的话的,便让侍卫送了他回去,不让他出门。 寝殿里,楚云凰因水米不进变得消瘦下来,他们都急了。 卫言忍不住的道:“何不让赵侧君刚才禀报陛下?” 萧润回道:“现下这副样子,是要让人禀报的,但不能是赵侧君 ,他不知会将事实说成什么样。” 霍成凌扁着嘴,“那到底还禀报吗?” 这下全都看徐清远的意思。 徐清远给楚云凰擦拭了一下身子,想了良久,“那就...” 突然有人进来禀报,“正君,几位侧君,大门口有一个女子求见。她说能让殿下有办法让殿下醒来。” 第170章 夫郎要吃醋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曾将这件事大肆宣扬,外人怎知殿下昏睡不醒? 萧润问道:“那女人长什么样子?” “回萧侧君,是一个中年女人,浑身破布烂衫的,长得...不太正经。” 这下萧郁就开口,“我在江湖混久了,一听就是江湖骗子,大家不要信。” 卫言附和道:“也不能什么人都能面见殿下,万一给治坏了怎么办?” 萧润却是完全不同的意见:“人家既是这么说,又知晓殿下的情况,那就是有些本事,不如让她来看一看。” 萧郁不愿意,“就算知道殿下情况,那也是半吊子,我见得多了。” 徐清远忽然开口,“让那女人进来。” “正君?” “现下没有好的办法,且让她看一看,若是...不行,再告知宫里想办法。”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选择听从。 下人领了吩咐出去,马上,那女人便被领了进来。 只见其年约四十,一身破道服,脚踩拖拉板,头上的包子发髻插得歪歪扭扭的,很带喜感。长着正方脸,勉强能透出几分正气。 她打量着寝殿,看见金玉装饰,眼睛直接都直了。 他们都奇怪的打量着她,谁知霍成凌的瞳孔放大,“你...你是那回摆摊的神婆!” 神婆转头见是他,打了个招呼,“嘿,又见面了小郎君。” 风絮推了她一下,“见到各位主子,还不快行礼!” 徐清远制止了,瞧着她的样子,微微蹙眉。 又问霍成凌与她有何旧故。 霍成凌在几人的注视下,才一五一十地将遇到神婆的经过说了出来。 他们这才了然,敢情她与殿下早就见过面。 神婆背着手,瞧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楚云凰,摸着下巴摇头淡笑。 萧郁皱眉,“你这婆子,笑什么?” 神婆却不在意,盯着楚云凰道:“我早就说过,你在这小半年里,必有血光之灾。你不信老婆子我,这可好,若再等几日,便要身体虚空而死。” 他们大惊,不可置信。 徐清远开口道:“既然阁下与殿下说过,那便有解决之法,请问...” 神婆对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小郎君,你知道,你说吧。” 霍成凌见他们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头皮发麻,扁着嘴才道了楚云凰命中有七夫郎的事实。 这下,他们不约而同地捂着臀部的地方,惊讶的想着自己臀上的凤凰羽毛印记居然是殿下命定之人的象征。 徐清远眼眸微暗,七个么。 霍成凌苦大仇深,“不会赵越也是七人的其中之一吧?” 萧郁双手环胸,“就他那德行,他要是其中之一,我马上就撞墙。” 萧润看着这两个活宝,扶额道:“神婆既说还得集齐两人,若赵侧君是,为何...” 卫言疑惑道:“萧侧君说的有理,赵侧君若是,那为何还说有两人?” 徐清远开口道:“阿凰没有碰过赵侧君。” 此言一出,他们皆惊。他给他们淡淡地讲了一遍楚云凰所说,他们才心绪复杂。 本来先是高兴殿下没有碰过那个货,可转念一想,没碰过,那赵越就更有七夫郎之一的可能! 这还不如让殿下碰过他呢! 霍成凌直接耷拉了脸,“真是烦死了。” 萧郁开口,“有何烦恼,让我去扒一趟赵越亵裤不就知道了?” “哪里也不许去,无礼!” 他被自家兄长呵斥住,只得与霍成凌一道蹲在地上画圈圈。 神婆在一旁细细看了楚云凰,才给她喂了一丸药。 “吃了老婆子给的药,她很快就会醒。” 卫言问道:“是真的吗?” “是真的。不过,我的药可治不了根,只能让她安然无恙的过一段时间,最多...最多两月,期间,她只有纳了其他两人才能平安。” 霍成凌灵机一动,“你为何不多给我们几丸药,我们万一找不到,还能延长一下时间。”他对于妻主还要拥有两个男人是极度吃醋的,所以私心让他想多拖延一段时间。 神婆无语,“你当这是饴糖随便吃啊,况且,这么金贵的药,只有一丸,我上哪再去弄那么多?” 有人失落,有人叹息。 独独徐清远却道:“请问,可否给与剩下两个人在哪里的提示?” “这嘛...” 瞧见她搓着手,霍成凌可太明白了,嘟着嘴道:“她是要钱。” “老婆子哪是这样的人?” 萧润马上让无花送上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她马上嘿嘿笑个不停。 “这回神婆可要说吧?” “我知道,有一人已在京城,有一人尚在远方。” 萧郁不耐烦了,上前一把抓住她的领子,“钱都给你了,说话还说不干净,找打?” “我我我...你这小郎君怎么这样!” “阿郁!” 萧润让他放下手,给她赔礼。 徐清远问道:“阁下为何会帮殿下?” 神婆没好气的整理着衣裳,“又是动手又是质问的,真行。” 徐清远上前,轻声道:“阁下,都是我们不对,对不起。” 他们是头一次见正君道歉,殿内一片安静。 神婆见他态度恳切,回道:“她是上天而下的命定之人,我有义务帮她,具体的,天机不可泄露。” 他们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 神婆需要离开,萧润亲自送出去。 可徐清远忽然开口,“本君见阁下有些熟悉,请问,我们是否见过?” 神婆停了一下,“你这么的美的小郎君,我要是之前见过就好了。”说着,就笑着离开。 他这才收回眼神,照顾楚云凰。 不久,楚云凰悠悠醒来。她环顾了一圈,“你们...” 几人大喜,纷纷围了上去。 而霍成凌则凭借着自己的那股子娇蛮劲,努力的窜进去,抱住了她。 “妻主~你都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们了!” 她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给他顺着毛,“我这不是醒过来了么。” 他们抿了抿唇,相视一眼后,哀嚎一声,“殿下,你还要有两个新人,你是不是不管我们了!” “不行,我们要补回来!” 第171章 楚云凰,你到底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楚云凰无奈的看着身上的几人,仰天叹道:“果然,男人多了就是不省心。” 这时,她没看见的是,春风到了徐清远身边,悄悄地说了什么。他微微蹙眉,低声问了两句话,由得春风下去,一个人站在旁边深思。 只是,恰好被挤了出来的萧郁瞧见了,眸子狠狠的暗了下来。 一连几日,架不住他们吵闹,开启轮番侍寝制度。这日,卫言穿好了衣裳,从后面环住了楚云凰的腰身,“殿下,你下午要去看赵侧君吗?” “是。”她在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将赵越放了出来。 卫言将头靠在她的背后,声音瓮里瓮气地,“真的要么。” 她拍了拍他的手,“后日宫宴,宴请烈火国使臣,本宫要携阿远和赵越进宫,所以下午给他说说是有必要的。” “原来是这样。”他有些失落,以自己的身份,不能与她赴宴。 她淡笑道:“你想的本宫都明白,等宫宴过后,带你们出去散散心。” 卫言这才依依不舍地为她穿上外衣,然后行了一礼,从公主殿回自己的听雨楼。 楚云凰拢了拢衣裳,瞧了会儿卷宗。 安公公进来,问道:“殿下,等下用膳吗?” “不了,本宫去别处用膳。” 感叹时间过的很快,她起身离开寝殿。 本来是中午先要到徐清远的院子,下午再到赵越的院子,但走到岔口,她停了一下,想着程颐阁离得近,便改变主意,抬步往程颐阁走。 安公公高喝一声,才见程颐阁众人出来相迎。 画卷脸上堆满了笑意,“这,殿下您不是打过招呼说下午来吗?” 她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不敢!” 画卷小心翼翼地将她迎了进去。 楚云凰淡扫着屋中,“你家主子呢?怎么不用午膳?” “主子今日没有胃口,所以在卧房歇下了,殿下,要为您传膳吗?” 她一扬手,示意不用后,抬步前往卧房。 “你这不是醒着?” 赵越披着头发,盖着被子,闻言缓缓地起身,“呦,殿下还记得臣侍呢?”他冷嘲一声。 她不在意他是否行礼,负手来到床前,“当然记得。” 赵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掀唇道:“殿下来是因为什么事啊?” “告知你后日随本宫进宫,参加宫宴。” 他冷呵一声,“难为殿下亲自前来通知臣侍了。” “你知道原因的。” 他闻言,伧怆一笑,“也是,若没有我舅父记着我,殿下指不定还在哪个妖精那里寻欢作乐呢。” 楚云凰不悦,要不是她老娘宝贝他舅父,她会来? “你知道便好。” 说着,转身要走。 赵越却忽地起身,双手紧紧的拽住了她的衣袖。 “放开。” 他咬着唇,虽是冷言冷语,但他根本舍不得她离开! “别走。你来就是公事公办吗?”他早就收到了舅父派人传来的口信,只是仍寄期待于她,她怎能像尊没有感情的木偶一般! 她蹙眉扯了扯衣袖,“你最好见好就收。”见轻微动作让他放不开,遂转头看他,“你...” 由于他为了留住她,情急之下在床上半跪着身子,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她蹙着的眉一瞬间滞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不在意,以为是有效果,便顺着她的衣袖将整个人都拉了过来,她便跌坐在了床上。 “你忘了娶我时,你都叫我越儿,现如今,你不仅疏远了,还这么狠心待我。”他怕她发怒,小心翼翼中,声音带了些颤抖。 楚云凰回神,“忘了。” “你骗我对不对?” 她拂开他的手,“我再与你说一遍,我不是她。我不记得。” “不,你是她,你们一般无二,你就是她!”什么灵魂换了的事实,他通通不信! 她摇头,起身要走,被他拦腰抱住。 推搡中,她不可避免地摸上了他的光滑的后背,烫手一般的将手缩了回来。 “你怎么不穿衣服。” 他紧紧的抱住她,“穿衣能睡觉吗?而且,你都不仔细看,我穿了的。” 上身是类似于肚兜一般的那种小兜衣,下身着亵裤。 她的脑子嗡嗡的响着,良久,才憋出一句话,“你的伤好些了吗?” “你说什么?”他惊诧的看向她,声音讷讷。 她咬牙,想着便罢了的时候,他像个患得患失的疯子一般,蹭上她的身体。 “妻主,我快好了。”顿了顿,他又道:“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头一次关心我。” 楚云凰滞了一下,“其实,你若是莫疯,本宫...” “你还会爱我的是吗?” “不。”终究不是同路人,况且他伤害过阿远,她可能会对他好一些,但仅此而已。 赵越笑了一下,“不重要,都不重要,只要你在这里。” 她轻阖了下眼眸,没有感情的问道:“让本宫看看你的伤。” “你亲亲我,我给你看。” 他将贪心的眸子与她的眼睛对视,带着渴望。 楚云凰不言,他亲了她一口,在她发怒时,他飞快地将薄被扯下,妖娆的趴在了床上。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细腰处,深了深,然后用指尖挑上他的裤头。 他侧脸看她,“你是不是要与我...” “别动!” 好,他按捺住内心的骚动,然后等着她。 过了一会儿,屋内传出一阵声音。 “妻主~啊~啊~” “别叫!” 屋外,画卷听着,惊喜的道:“主子留住殿下了?” 而山水还想仔细听一听,没有说话。 统共还没半盏茶的时间,楚云凰出来,赵越则披着中衣出来,一副欲求不满的虎狼样子。 “你刚才那样...现在又这么迫不及待的走,是不是本来就是草草的过来告诉我一声,然后赶着去那个冰块脸那里用膳?” “不许这么称他。” 他紧紧的攥着手指,指甲陷进了肉里也不可知。 却仍是婉言微笑,“都是我的错,妻主,你还会来吧?” “你忘了?后日宫宴。回去吧。” 楚云凰轻声说完,便离开。 瞧着跟着她的队伍走远,他松开了手,上面一片血红的红印。他没有在意伤口,脸上挂着一副志在必得。 楚云凰,你到底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第172章 他心碎,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殿下,您慢些!” 楚云凰在前面大步流星,安公公的老胳膊老腿在后面赶。 她忽然停住,让他将头一下子撞到了她的背后。 见她转头,眼神冷的没有感情,他吓得赶紧告罪,以为全是自己的过失。 谁知垂头间,面前的人影气势汹汹地去了旁边,他疑惑的抬头。 看见楚云凰要做什么的时候,他连忙道:“殿下,那水干净吗?您怎么能用啊?” 她没听他说话,只是用水缸中用来浇花草的水,来洗自己的面颊和双手,直到搓的快要掉下来一层皮才停手。 “哎呦喂,来人,给殿下拿布巾!” 正招呼着侍女去拿,谁知楚云凰一言不发的走远了,他连忙跟上。 一路到了静尘室,她抬步进去。 春风正与徐清远轻轻地说着什么,见状,主仆二人愣了愣,徐清远挥手让春风离开。 春风出去时,经过楚云凰时,奇怪为何殿下最近每次来都是这副怪样子。 徐清远上前,“你怎么浑身湿漉漉的?”转身要去拿布巾,却被她一把拥入怀中。 他很讲究,见状,忍不住说道:“都蹭湿了。” 她闻着他身上淡雅的兰香,心情转而舒畅。“给你再买。” “你是大富商,想买就买?”这么浪费的。 “你跟了我,我就是了。” 他摇摇头,真是没办法。却被她忽地问道:“刚才你与春风说什么呢?” 他抿了抿唇,若无其事道:“闲聊,没有什么事。” 她揉着他,将微笑的眼睛看着他,“真的?” 他的心狠狠的一提,然后不与她对视,侧了身子挡她的揉搓。 “当然是真的。你...你别动我了。” 她倒也好说话,松开了他。“用午膳了吗?” “刚用,你没有吗?” “没有。”见他要张罗,她阻止,“刚才突然没了胃口,不吃了。” 徐清远无奈道:“没有养成准时用膳的习惯,于你的肠胃不好。” 她打着哈哈,又道:“你秀色可餐,还吃什么饭?” 他的面色一红,“你真是浑说。” 她笑而不语,搂着他的身子就往床上拖。 他轻轻的一推,将她推到了大床上。 “你不陪我睡?” “你睡吧,我有事。”见她拽着他的衣裳不依,他开口,“是萧润要出府看萧府的账面,请我也帮忙看看。” 她挠了挠头,“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没有你这个女人,谁的关系都好。” “哈,口是心非。你们是不是那晚在温泉池里结下的亲近之意?” 他瞪了她一眼,“真是越说越没边。” 眼尖的瞥见他的耳根红了,她也就不逗他了,遂放手让他离开,自己一个人连衣服也不脱的在床上合上了双眼。 徐清远深深的瞧了她一眼,才抬步离开。 楚云凰睡地不甚安稳,朦胧间做了几个梦,皱眉了一下,然后醒来,看着房中一片昏暗,她道:“这么快就黄昏了?” “阿远?” 有小侍听见动静后进来,他们掌灯后,恭敬道:“殿下,主子和春风哥哥他们还没回来。” 楚云凰揉了揉眉心,起身后,坐在床上放空自己。忽地想到:“这个时辰还不回来,莫不是有事?” 正要叫落寒的时候,谁知她竟然进来了。 “殿下,属下有事要禀报。” 她挑眉,可听完落寒的话后,她陷入了深深的一片安静。 “殿下?” 她回神,让她退下。 就这么,她静静的坐着,等着他回来。 夜凉如水,徐清远回来。 瞧见正厅一片昏暗,只有自己卧房亮着灯,他疑惑的走了进去。“你怎的不用膳?” 她抬眸,“你与我用膳?” “我在外面用过了。”见她这副冷样子,他以为她不悦自己在外面吃,又道:“我与萧润在一处酒楼里吃的。” “真的?真是与萧润?” 徐清远微微蹙眉,“你怎么了?生气我没陪你吃吗?还是...” “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见他不言,楚云凰扫着他,“阿远,你不光是与阿润在一起用的膳吧?慕容夭也与你们一起吧?” 他抿着唇,“你在说什么?” 她在心中叹息一声,起身后来到他的面前,“不是不让你随意散心,只是现在不妥,与他不妥。况且又在大酒楼,人来人往的。” 他皱眉,“你派人跟着我?” “没有,这是落寒发展手下时,她们瞧见的。”她盯着他,“你们在一起说了什么?” “阿凰,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她点头,选择尊重他。“可阿远啊,现下风声紧,慕容夭又是异国圣子,你们现在私下接触,又在大酒楼里,让人知道了,难免要落人口实。” “那学着你一般,前往驿站,我们偷偷摸摸?”他顿了一下,不解的道:“阿凰,那你自己一人见他说话,便好了?” 楚云凰瞧他这样,知他其实一直吃醋,在介意慕容夭,不免要搂住他的双肩哄他。 “你知道的,我是为着拿卷宗...”正说着,他却退后几步,让她想要触摸的双手扑了个空。 他语气淡淡,“公事需要染上他身上的香味?” “我是去求人,多有无奈。” “我难道不是为你去求...”他刚要脱口而出,却忽地滞住,抿紧了唇。 她上前恳切道:“阿远,这样不好,以后还是别这样了。” 他推开她,“事实你都已经知道了,还这么抓着不让放。说来说去,你就是介意因我家而产生的风头紧、我出去抛头露面、还有隐瞒了你!” “你怎会这么想?”楚云凰狠狠的滞住,不可置信的道。“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会介意你以及你的家人?我这些日子不是在忙着跟进案子,好翻案吗?至于风声紧,那是因为宫宴还没开始,若是私下结交异国之人,被人知道了,是大事,我这是在担心你!” 他侧了脸,骄矜道:“你对自己放心,对于我见慕容夭就是不放心。” 楚云凰唾沫星子都快要干了,“他对我是有意思,做的过分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不需要。” 瞧他这副淡地不能再淡的不在乎的样子,她彻底生气了,“徐清远,你从来都没信过我!你会这么说,无非就是你一朝落下云端,你便从此多疑善虑,内心脆弱敏感,心里跟谁都较着劲。我和慕容夭八字都没一撇呢,你就扰得大家不得安生,你还是以前的你吗?” 如此质问,撕开了他心里的遮羞布,他眼圈红了一片,死死的咬着唇。 “对,你说的都对。既然,你把真心话说出来了,便去找和慕容夭的那一撇吧!” 楚云凰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第173章 烈火国献上绝世珍宝 她走了,走的雷厉风行,走在了他破败的心上。 徐清远在自己的床上坐下,不发一言,淡漠的样子仿佛能羽化而去。 春风急急忙忙的进来,却在他面前一定的距离处止了脚步。轻声道:“主子,您怎么不跟殿下说明白?您都是为了殿下好。” 瞧见他越发的冷,春风不忍,忙转身,“奴去告诉殿下。” “不许去。” 这不容置疑的声音让他滞住,他难受的跪在徐清远的身前,“主子,都是慕容圣子的原因,他居心不良,为何偏要您受殿下的不理解?” 徐清远将眼里的液体逼回去,声线正常,“去找他是我的决定,不怪任何人。她爱怨谁就怨谁罢。” “本君要睡下了。” 春风见状,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叹息。 都是为对方好,怎么就这么误会了呢。 ...... 宫宴当日,万里晴朗。 楚云凰骑着马,她身着公主正装,鹄峙鸾停。绝美的脸上满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旁边跟着两辆马车,华美绮丽。 一行人惹人注目,有忍不住的小公子已将手里的香囊向着楚云凰身上扔了过去。 “你不知道那是殿下?人家有正君了呢?” “这么好看,我乐意。” 说罢,群人效仿。 徐清远不知道外面在熙熙攘攘的什么劲,掀开了车帘,便看见了楚云凰正理着挂在身上的手帕和香囊。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把这些东西扔走。” 她淡淡地命令着,随手扔给风絮。 后面马车上的赵越这时也掀开车帘,高声娇媚道:“妻主,您早上都没用早膳,越儿这里有刚做的点心,您上来用一些吧。” 徐清远放下车帘的动作一滞,遂听见春风小声道:“主子,殿下昨日就没有用午膳和晚膳,今日早膳又未用,身子怎能吃得消?” 他瞥了他一眼,“与我何干。” 淡声使春风不敢多言,他的眸光才闪了闪。 楚云凰不理赵越,赵越才又换了别的话题,声音欢快的像只百灵鸟。 叽叽喳喳的,像是故意说给徐清远听的,让他放下了车帘。 一行人这才进了皇宫。 她们来的不早也不晚,吸引了殿中正谈话之人的目光。 楚云凰头戴紫金冠,身着正装,华彩昭昭。身旁的徐清远里面身着白色长服,外罩苍青色的正装,鸾姿凤态、一派的天人临凡模样。再旁边的赵越还是一身大红色的华美衣衫,锁金坠玉,娇媚的像一只的孔雀,很是金贵。 无论是其他公主还是官员都是只能带正夫,其余的则是女儿,儿子,只有五殿下能这么的享受齐人之福。 有人惊艳,有人唾弃。 楚云凰坐到位置上,他们一左一右。 然后楚昭跑了过来。 说着,举着手里被锦帕包着的小包子。 “姨母,这是我藏下来的包子,给你茨包子。” 自上回一别,她便喜欢上了在徐府吃的大包子,无奈父君不给她吃,她只有偷偷的看见了,存一个吃。 楚云凰将她抱在膝上,咬了她手中的袖珍包子,“还不错。”然后从身上拿出饴糖,塞到她的衣衫里,“藏好。” 楚昭笑得只露出一道眼缝,头上的小啾啾可爱极了。 楚云曜前来敬酒,“五皇妹近日劳累了?” 她拂了楚昭下去玩,回道:“不及三皇姐。” 这番没有感情的客套,让两人的眼睛一眯。 她没有兴致与这个总会怼人的三皇姐说话,便道:“看来二皇姐不在,没人再与三皇姐说话,你便闲的只会找皇妹了。” 这话果然让骄傲地楚云曜凛冽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 远处的刘素素不屑的看向这个方向,与楚云曜说着什么。 赵越旁若无人,对着楚云凰百般亲昵。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妻主,人家的伤疼。” 她推开他,“不是快好了么。” 他又腻了上去,“还没好,伤口牵的人家心口疼,妻主摸一摸。” 她扫了他一眼,倒是再没有做出推拒的姿态。 赵越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挑衅又傲慢的看向徐清远。 徐清远淡淡的,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手指捏着衣服,眼眸很冷。 “五殿下与越儿这不很好嘛。” 所有人听见是楚皇携着后君们到来,马上肃静,全部跪倒请安。 赵越开口,“回舅父,妻主待越儿很好。”说着,还抓起楚云凰的手,一片娇羞和谐。 楚皇先让凤后段贵君落座,才环着赵君小心的落座。扫着下面的她们,许是知晓她前些日子罚了赵越一顿,才开口道:“勿让你的君父担心。” 楚云凰垂首,“儿臣自当知晓。一定将越儿置于心口。” 赵越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小声道:“妻主,我可是当真了的。” 直到楚皇让众卿平身,楚云凰不言。 海公公拂尘一扫,高声道:“宣烈火国使臣上殿。” 众人都看着,便见烈火国使臣上殿,一行十几人,身姿健硕,威风凛凛。 “见过大楚国陛下。” 楚皇拂手赐座,一派大国风范。 由于两国之间私下早就互相接洽过,谈好了条件,此番宴请便就是走个明路。献了诚,然后放了战俘,双方和平。 使臣的领头人是个中年女子,她起身后开口,“为感谢大楚国宽宏,我国特意献上绝世珍宝。” “哦?”楚皇来了兴致,抬手示意。 烈火国的女子们便抬着一个巨大的笼子进来,上面裹着一个红绸,让人猜测。 “这是什么?” 使臣笑了一下,便示意扯下红绸。一头金棕狮子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狮子狂躁的啃咬着笼子,凶猛的样子让在坐的官眷们差点要离席而去。 “这是我烈火国至宝之一,名烈鬃狮,至今无人能驯服。听闻大楚人杰地灵,能人辈出,特献上。期盼大楚能有人驯服,让人能开开眼。” 凤后本就病弱,此时用锦帕遮了遮鼻子,“既是送来,何必抬上殿。”野兽的味道也是难闻的。 使臣不卑不亢,“我烈火国女男皆兵,自是没有讲究,倒是忘了大楚男子金贵娇弱,失敬。” 第174章 他不行,折了本宫的面子可怎好? 楚皇微微不悦,却不发一言。 楚昭突然探出头,扁着嘴道:“那还不是被我们国,打的流水落滑...” 不对,好像是说错了,可是,哪里错了呢?她挠了挠自己头上的小啾啾,有些不解。 此言一出,官员们有的已憋不住笑了。 使臣脸色难看,看着她的正装,猜出了身份,便沉道:“小郡主此言,便是揪着不放了?行啊,大楚国说不过别人,便要一再压低我烈火国的吗!” 战事是严肃的,李慕也很明白,连忙让人将他抱回了席上。 楚云墨开口,“童言无忌,使臣勿怪。” 她轻哼了一声,“小孩子便罢了,那凤后为一国之父,所言...”说着,她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白,一国之父就是些男子家的小毛病,撑不起来场面。 这谁听不出来,顿时场面一肃。 凤后是有口难言,分明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受不了,下意识所做出的反应,还有将此物抬上殿很不合规矩,哪就小心性了? 听着凤后咳嗽了两声,楚云墨看向使臣,“使臣们此言差矣。一国之父便是要规劝明理,才是众民的榜样,野兽上殿闻所未闻,我国父此言也没有失礼之处。” 使臣勉强道:“是我会错意,给大楚凤后致歉。只是感叹,大楚终究和全民皆兵的我国不同。” 楚云兮刚想开口,楚云锦便抢先一步道:“使臣,本宫觉得,只有女人强大,守护住边疆,才能使男子安然等在后方,这恰恰说明我大楚的和谐安乐,至于全民皆兵,我们是没有那种好福气的。” 隐隐的嘲笑了她们女人不能用,才舍得使男人上战场的事实。 这下,使臣的脸色青的严重。 楚皇笑了笑,“好了,两国贵在和气,你们不用做过多的争论。” 掌权人一说话,众人都静了静。 使臣重新恢复了笑脸,“陛下,言归正传,现下是大楚谁能驯服烈鬃狮,我们好见识一下贵国的神威。” “众卿谁愿意驯服?” 楚皇摸着手中的玉戒,环视了一圈。 她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笑话,谁不要命了,敢一个人驯服这猛兽!没被撕碎就好了。 “刚才还说大楚的能人多,怎么现在没有了?难道是不在这里么。” 这声轻侃成功的让楚皇阴了脸。 她声音沉沉,“众爱卿,没人上前吗?” 见实在没人,使臣自己个儿解围是否可以指定人选。楚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略一思量,才答应。 使臣上前,手指指向了右前方—— 楚云凰看着她的动作,已然皱了眉。不会是她吧。 “是那位。” 她最终指向了楚云凰的身侧,众人将目光一下子聚到了徐清远的身上。 楚云凰:“......” 还不如是她呢。 楚云锦开口,“五姐夫是一个男子,身体娇贵,哪能比得过女子的体魄?” “这位殿下此言差矣,就算刚才您说大楚男子应安然娇柔,可,总得有不同之处。男子之间相比的话,我烈火国贵子能手刃一头豹子,难道大楚国的男子不行?” 再说就是触到人家的脸面上了,楚云锦只得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徐清远的手在案下,抓紧了自己的衣衫,接受着四面八方的审视,或鄙夷、或可怜、或兴奋。他淡淡地合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然放松,准备起身。 却不料楚云凰先他一步起身,“使臣,本宫来吧。” 徐清远奇怪的看着她,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她斥道:“闭嘴。” 使臣扬眉,“这怎可临时换人?” “本宫是他的妻主,他不行,折了本宫的面子可怎好?”见使臣还想说什么,她又道:“难道使臣不想马上见到这狮子臣服的样子?” 此言一出,官员们交头接耳。 使臣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楚皇皱眉,开口,“五儿。” “母皇信儿臣便是。” 这么暂时说服了楚皇,她便来到了笼子面前。 本是要放到殿外,打开笼子来训得,但她自信的说不用开笼子、动地方,便能驯服。 面前狮子的巨爪狠厉的扒着笼子,血盆大口猛张,流下滴滴涎液。 她负手转悠,低低的对着狮子说了什么,便吩咐风絮了几句话。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别急。” 风絮拿来一个被布包裹着的东西,让众人好奇。 楚云凰在万众瞩目中,掀开,是一把小巧的弩箭。 她的眸光深邃,是改良过的,威力巨大,还涂了剧毒。 使臣认的这东西,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忙要阻止。谁知她已抬手瞄准,冷冽的嗖嗖几箭射了出去。 狮子头上和腿上中箭,长嚎一声。正好是对着殿中的方向,耷拉着脑袋,两条前肢跪地,没了声息。 “你这是做什么!” 楚云凰淡淡地将手上的东西扔给风絮,然后听着使臣的大呼小叫。 “驯兽就是供人使用赏乐,听话能驯,就留下,不听话,杀了也无妨。” “你还没有开始驯呢!” 她双手一摊,“本宫刚才试着与它讲话了,是它野性难驯。” “可那是我烈火国的至宝!” “你所谓的至宝,于我大楚国司空见惯,使臣如此执着,未免太过小气,改日,本宫让人培育一只,让使臣带走。” 这话噎得人简直能七窍生烟,最后一句更是让人气地能原地升天。 楚云凰没理她,对着楚皇恭敬道:“儿臣已然驯服,瞧,它正向着您跪拜呢。” 楚皇笑了一声,“好。”让她回到自己位置,便挥手让人将笼子抬下去,清理掉痕迹。 楚皇瞧着依旧脸色不好的使臣道:“年轻人血气方刚,你们不要放在心上,这宫宴就是为两国和气所设,要高兴为好。” 这番敲打让她们重新使出力气,“陛下客气。既如此,请容我献上我烈火国第二件珍宝!” 楚皇微微皱眉,不会又是些茹毛饮血的野兽吧。 许是猜透她心中所想,她拱手道:“陛下请慢慢赏看。” 示意了一下,便退后。 马上,有一角迤逦的红色慢慢的行来。 第175章 偷情也可以 殿中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目不转睛的看着来人。 慕容夭缓缓行来,眉心一点朱砂痣,绝美昳丽,一双桃花眼潋滟,用朱红螺黛勾勒后,眼尾微微上挑,更加魅惑多情。全身着圣子正红装,长长的后摆曳地,举手投足间端方高贵。 身后跟着四个姿容绝艳的贵子,恭敬仿若奉为神祗。 可他一进殿,微微一笑便能盖过所有人的风光,连所谓的贵子都没人去看。有的官员盯着已经咽起了口水。 赵君本来抚着肚子,看见慕容夭后,迟疑的看了一眼身旁走神的楚皇。 本来怀孕就使一向爱美的他姿容憔悴,现下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位圣子,让他心里没有谱。 虽然前有段贵君,后有徐清远,但从来没有男子能昳丽成这样!此等尤物简直是所有男子的公敌! 赵越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慕容夭,同样是大红色的衣衫,本来他是娇美无限,偏偏现在被衬成了山鸡!他都动了想要划花这妖精脸的想法! 有这么好看吗?他攥紧拳头,又挑剔的看着慕容夭,看着看着,竟错愕的发现了一件事。仿佛是雷劈一般,让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右手边失神的楚云凰。 全殿最镇定地莫过于是凤后、段贵君、徐清远。 徐清远早就领教过,只是在看向左边的楚云凰时,不悦地轻咳一声,她才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眼光。 慕容夭他轻轻的行了一礼,挽着唇道:“大楚陛下有礼。” 楚皇好长时间都没有出声,直到海公公轻声提醒了好几回,才让他平身赐座。 慕容夭暗暗的对着楚云凰一笑,百媚生。 楚云凰:“......” 这死丫的。 使臣得意的看着众人,“这便是我烈火国的至宝之一——最尊贵的圣子。我国国主特将圣子送来,与大楚的宗室婚配,永结秦晋之好!” 众人一叹,此等男子,又是皇子,必是要配皇室的,哪能流落出去? 有官员阿谀奉承,“陛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圣子高贵,配皇室最合适不过,现下便是三殿下和六殿下没有婚配啊!” 这下,许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集中在了这二位的身上。 谁知楚云锦起身,“母皇,儿臣私下放浪,侍君最多,配不起圣子,这人选就自动摘出去了。”她还想着她家的小辣椒徐明旭呢! 使臣听了,不大高兴。“这...” 楚皇抢先皱眉道:“没有规矩。”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楚云锦悠闲的落座,丝毫不顾别人暗骂的不知好歹的目光。 人选只剩楚云曜一人,她向来忠贞耿直,是个事业批,刚要站起来说自己不愿,谁知被楚皇轻斥,顿了一下落座。 又想争取一下,“可是儿臣...” “闭嘴。” 她不言了。 楚皇此举,是不扫烈火国的颜面。可她现在有些不悦。刚好人选只剩下楚云曜一人,不免让她多心。而刚才楚云锦擅自拒绝,她虽不愿,但事实是心安的。 想着,她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玉戒,眼眸深沉。 楚云曜则是不好受,自上回没有救驾及时,与楚云兮形成鲜明对比,她便感觉母皇疏远自己不少。以前很受器重,现在则是很有落差感。 使臣开口,“陛下,看着两位殿下都不大情愿的样子啊?” “使臣哪里的话,朕的孩儿们朕了解。依朕看,圣子人品贵重,何不多留些时日,慢慢挑妻。” 男子挑妻,这是极高的待遇,连使臣都微微一愣,在请示了一眼慕容夭以后,她才肯定的同意。 于是,殿内大摆宴席,笙歌曼舞,好不热闹。 楚云凰微醺,尤其感觉舞男们总往自己这边跳,让她觉得热的慌,想要出去透透气。 下意识地想要抓着自己右手边的人,但瞥见他清冷的无动于衷的神色,她没有迟疑的一人走了出去。 大殿里忙活,让她寻到了一片安静的宫阁转角,独自随意的倚在玉石柱上。 “凰姐姐真是好兴致啊,居然躲到这里来了。” 她猛地转身,吓了一大跳,酒全醒了。 “你来做什么?” “想你不行啊。” 慕容夭进,她退。然后就将她逼到了没人的宫角里面。 “你我在这里算什么事?起开。” 他的手指流连在她的身上,桃花一眨不眨的笑弯了,“你说,我们像不像是在偷情啊。” “轰地”一声,她的天灵盖都要跳起来冒汽了!瞪着他,要推开他。 他用身子堵住她,“你推,你要把我的手给折断了。”说着,表情妖娆,声线上挑。 楚云凰不动了,暗道对这妖精没有办法,遂死死的盯着他,突然道:“你与我家正君说了什么?”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话里不对,笑道:“怎么不叫阿远了?生气了?”见她不言,忽地凑近她,薄唇一张一合道:“是因为我么。” 瞧他眼角眉梢皆是风情,她皱着眉,丝毫没有理会自己耳根攀上来的红色,使巧劲儿推开他,然后离开。 慕容夭看着她的背影,手抚上她刚才按着的自己胸口的地方,脸上浮起红晕。 这女人,总是跟别人不一样。连刚才他在殿外听见她冷然杀狮子一样的不可思议。 想着,想着,他的笑意加深。 偷情也不是不可以么。 然后理了理衣裳,悠然回去。 殿内,楚云凰落座,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向左边一瞅,便看见了赵越的指甲断在了肉里,洇洇的流出鲜血。然而他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没有任何感觉。 她扔给他一块锦帕,他一愣,然后才看向她。“谢谢妻主呢。”皮笑肉不笑,隐有狠戾之色,而眼中却恍然有泪,让她深深的皱眉。 就这么看了一眼,他便诡异的一笑,继续自己喝酒,她也没再理他。 而徐清远只是自顾自的夹着像是蚂蚁肉一般分量的菜,权当自个儿消遣。 有人看见这三位妻夫都怪怪的,本是没人来敢敬酒的,可偏有不长眼的过来了。 大楚国的酒文化热情,没有什么大忌讳。 女人和使臣觥筹交错一会儿,便来到了徐清远面前,呵呵乐着,“五正君,敬您。” 第176章 两大美男一饮而尽,旗鼓相当。 徐清远倒是没说别的什么,举杯慢慢的贴近他的唇边。 官员被这清冷绝姿的样子晃了神,要盯着他饮下。 谁知被楚云凰一把夺过酒杯,微微晃动的样子,略有几滴溅在了这官员的身上。 她诧异道:“五殿下,您...?” 徐清远一向重视礼仪教养,也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她看向他,没有感情,“一个男子,能抛头露面回别的女人酒么。” 官员道:“可这并无规定。” “本宫不愿,这杯酒,本宫饮了。” 说着,边饮还用凛冽的眼神扫过去。 徐清远欲言又止,饮的地方,是他沾过唇的地方。 她“砰的”一声,将酒杯掼到了案上,气息冷的很。 官员的酒被吓醒了一大半,遂连连告退。 这边,使臣与慕容夭窃窃私语,因为她们也挺看好楚云墨的,毕竟是储君。 正想要用敬酒的方式交谈一番的时候,却被慕容夭拦下。 “太女君李慕就在旁边,别自讨没趣。” 使臣想起之前打听过,太女与太女君恩爱,所以便暂时歇下了这个心思。 只是言语之间,想要劝解。 慕容夭没听进去几分,只是在漫不经心地看向楚云墨的时候,微微一笑。 正在与别人说话的楚云墨一怔,不知在想些什么。李慕走过来,温声道:“殿下,怎么了?” “哦,没什么。”忙安抚的对着他温和一笑,然后继续与别人的谈论。 李慕看着慕容夭的方向,戒备嫉妒略占一半,良久,摇了摇头,决定不想。 宫宴尾声,慕容夭向楚云凰敬酒。 她要称自己不胜酒力,却让他不允。 他轻声道:“凰姐姐,人家可是历经千山万水来到你面前的呢。” 以他的眼界,是不屑与旁人敬酒的,但想再靠近她...又不惹人显眼,他略敬了几个人,一路过来的。 他刚才的样子,她早已看见,又见他眼里的深意... 刚答应... “我要喝。” 赵越刚开口,便被徐清远淡漠的端走了楚云凰面前的酒杯。 楚云凰看着他不悦,“你这是做什么?” “男女之间不能饮酒,那女男之间也不能。” 她被怼住了,索性不言。而赵越却是很不服气。 “徐清远,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君要喝,你更不配插话。” 无视赵越想要杀人的眼神,徐清远对着慕容夭执起酒杯。 慕容夭挑眉后,微微一笑,也无视着能让人喷鼻血的情况,直接示意道:“好,五正君。”简直就是一字一句,韵味悠长。 两大美男一饮而尽,旗鼓相当。 而赵越却满眼怨毒,这下贱的玩意儿,只愿意抬高徐清远,他根本就不配与他交锋。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楚皇刚想询问什么,便被扶着肚子、并且相当介意的赵君给撒娇撒走了。 宫宴结束,各回各家,楚云凰出宫,行云流水的上马。突然感觉身上有些东西摩擦而产生的声音,本来要再听听,谁知徐清远他们的马车一个劲儿的先走,她便扬鞭赶上。 今日事情不少,为放松解乏便宿在了萧郁的房间里。 劈波斩浪到了半截,萧郁微微的喘气,楚云凰许是听见了萧润那头的房间里不好受的声音,淡淡一笑。 这份感应,让萧郁的俊脸一红。“哪里好笑?” “看你肌肉看笑的。”她的指尖摩梭而上,紧 实好用。 骗子。 他想要承受,谁知看见了被子里的一张小纸团。遂微眯着眼睛,将它捏起来。 “楚云凰,你动心了,你骗不过我。” 萧郁的嘴唇颤抖,“这是什么?骗子!” 楚云凰正在享受,谁知被推开,她皱眉的看着差点被贴到脑门的纸团。 上面的字迹不识,但说话的语气让她猜到是慕容夭。况且,今日只有他那么近的挨着她的身子两回。 “是不是那个妖精!” 不等她反应过来,萧郁差点拔剑跑出府将慕容夭劈成几半。死拦活拦的,将萧润也招了过来,于是,后院成功失火。 第五日,楚云凰顶着两个熊猫眼坐在正厅,努力的看着卷宗,旁边的霍成凌在她的耳边,絮絮叨叨、耳提面命、上蹿下跳。 “妻主,我都跟你说了七百二十遍不能偷情采野花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她已心如死灰,“权当已经偷情了吧。” 他本来转悠着,说的很起劲,却忽地停住。“嘎?” “妻主!” “叫叫叫的,出去叫。” 他便死乞白赖的跨坐在了她的腿上,是面对面的姿势,像个宝宝一样的挽住她的脖颈,跟她撒娇。 “颠颠颠的,等会儿颠出火来。” 他不依,她只得放下笔,搂着他的腰和臀。她冷嗤一声,“是你要这样的。” 还不等他品出来,她便粗 暴的袭上一点。 “妻....~”音调变了味。 过山车之后,她慢条斯理下来,让他哼唧。 罕见的说着,“别这样~” 腰身要往后退,她紧紧的搂着,让他逐渐感到像死了一回后,便抱着他扔到了后厅的一间用来小憩的榻上,她净了手,回来继续看时,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为徐府翻了案,徐府众人放还徐家,并抓了相关捏造的官员,朝野震惊。 毕竟是挑的卷宗和朝野的相关官员的漏洞之处,堂堂正正的摆在御案上,谁也不可多加辩驳。 落寒想了好久,才问道:“幕后之人的线索断了,若是再等一些时日...” “幕后之人可以再查,只是人在牢里受罪,等不得。” 她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主子,听闻您面圣时,陛下很不悦。”没说出来的是,岂止是很不悦,那是非常不悦啊。差点就翻不了了。 而且,这也是顶着陛下的怒意干的。 楚云凰将无用的卷宗扔进箱子里,“翻都翻了,勿要再说。” 瞧着她淡淡地态度,她越发崇敬。 正要出去时,却见风絮来报,“殿下,正君求见。” 楚云凰的手一滞。 第177章 你知不知道本宫魂穿过来的事 她似乎是知晓他想要说什么,遂摆摆手,“说本宫有事忙。” “殿下,已经进来了。” 风絮逃也似的出去,临走时还贴心的将门给关上了。 楚云凰看徐清远走来,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谢谢你。”此时,他是高兴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想起前几日一直生的气,他上前几步。“都是我多心,才跟你那么说话。” 楚云凰瞬觉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没什么,我也不该不让着你。” “听说,你受了陛下的责骂?” “没有的事。” 见她不愿多说,他抿了抿唇,“既如此,你不要不理我了。” 她的心颤了一下,几乎是哑声。“你也是。” 之前徐府出了事,他的性格不免敏感,她因为长时间的翻阅卷宗,又要各种处理人情,脾气有些急躁,两人压了一段时间后,总会在一个时间点里爆发。 她们都明白,所以面对着对方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气已让两人都感到不舒服,她们便默契的没有再翻究谁对谁错。 徐清远轻轻地抱住她,依偎在她的怀里。 想了好久,他才开口,“其实,那日我找慕容夭都是因为是他所言,有臀上标记的信息,本来想独自一人去赴约,谁知萧郁听到了,便告诉了萧润,这才有的三人私下在酒楼吃饭。” 楚云凰抚了抚他的肩,“挑事是他一贯的风格,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两人正温情脉脉,他突然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有臀上标记的是谁?”说着,淡漠的眼眸意味不明,盯着她。 她执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从你那日的反应就知道了。” “是慕容夭本人吧。” 他将手抽了出来,轻哼一声,“你猜这倒是猜的准。” 见他就是要抽身离开,她一把将他的身子锁了回来,“你瞧你瞧,使小脾气了不是?”并饶有兴致地将手指勾上他的鼻子。 徐清远的脸彻底冷了,怎么把他当小狗一样的。 “别不高兴了,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她却将他往床上的方向揽。 他步履踉跄,微微挣扎,“你干什么?不是告诉我一件事?” “干完大事就告诉你。” 他觉得她在骗他,遂要往外走。 她的眼里冒火,忍着么多天,还能让你跑了? 半搂半抱的将他扔上了床,欺身上去,床止不住的 晃。 这番小吵过后,两人都像是干 柴碰上了烈火。楚云凰大胆的用牙ken 住了什么,让他几乎疯了。 三个时辰之后,徐清远的整个身子都是软的,他眼里带着“惊恐”向床边爬去,却被她拉住腿捞了回来。 “阿远,你舒服了,我呢?” 竟然还按着他的头往下... 漫长的事情过后,已至黄昏。两人漱了漱口,便躺在了床上,楚云凰借着昏暗,昏昏欲睡。 徐清远如玉的身上都是惊人的痕迹,真是骇人。他勉强抬了抬身子,推她。 她的眼睛都没睁开,“你干嘛,没舒服了接着 弄。” 他的身子红的彻底,狠狠的拍了她一下,“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 她抿了抿唇,一副不愿说的样子。 他又推了她两下,有些不悦,“你骗我。” 她微抬了下眼皮,轻声道:“好了,告诉你,你说的臀上的印记那个,赵越也有。” 徐清远狠狠的迟疑住了,虽然面上淡漠,但心里早就翻起了巨浪。他喃喃道:“京城里怎会有两人同时都有?” 她小心的瞥了他一眼,瞧他这样,搂上他光滑的胳膊,叹了一口气,“这有什么可多想的,不过就是肯定有一个人是假的。” 他皱眉,虽然自己并没有亲眼看到是否为真,但以慕容夭的为人是犯不上骗自己的。 于是他将目光扫上她,满是让她老实交代的威压。 “赵越那个是我看见了的。”她回想着,确实是真的,只是不知是手感还是其它地的地方她感觉有些奇怪。 “你是怎么看见的?” “当然是亲自扒...”见他的眼神不对,她连忙住嘴,微微一笑。 他则懒得再看她,然后陷入沉思。 “这有什么好想的,总不过是一真一假。” “这是关系到你性命的事,你怎么这样?” 她赶紧打哈哈,揽着他不让他的薄唇再蹦出来嘟囔她的话了。 ...... 由于翰林院没了自己的事可做,楚云凰便过了几日的神仙日子。 她饶有兴致地陪着霍成凌玩蹴鞠,卫言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看,倚着栏杆的萧郁则是一副嫌她们幼稚的表情。 “嘿,进球!”霍成凌看着进球的方向,高兴的离地三尺。“妻主,我赢了!” 楚云凰回以一笑,到一边由卫言擦了擦额上的薄汗,然后喝了一口茶。 正舒服的时候,突然,脑袋轰地一下,让她深深皱眉,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殿下,你怎么了?” 卫言他们纷纷围过来,关切的与她说话。 然而楚云凰捂着脑袋,痛苦不已,耳边的声音仿佛都成了一片空灵,眼前,竟然浮现了许多画面。 一幕幕似是像放电影一般,让她几经错愕。 良久,耳边的声音才渐渐的将她叫回来。在这小段没有意识的时间里,众人将她扶着坐到了石凳上。 “妻主,你没事吧?”霍成凌蹲在她的身前,眼里已挂上了眼泪。 她盯着面前的每个人,不言不语。 这时,落寒走了过来,不知内情的她开口,“殿下,属下完成了您的吩咐...” 谁知,楚云凰凛冽的目光扫上她,让她不知怎么了。 “你跟本宫过来。” 她拂开众人,一人先走了。落寒没敢迟疑,赶紧跟上。 到了府内的一个小角落,楚云凰盯着她,让人发毛。尽管落寒有些惴惴不安,仍恭敬道:“殿下,暗卫训练好了,这是名册,请您过目。” 将手里的名册双手奉上,谁知楚云凰没接,落寒提醒道:“殿下?” 却见,楚云凰笑了一下,完全没有感情。她垂下奉上名册的手,身子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她进她退,直到被逼的没了地方。 楚云凰慢慢的抽出落寒腰间别着的匕首,划上她的脖颈。 “殿下,您...” 她语气生寒,“说,你是不是知晓本宫魂穿过来的事?” 第178章 楚云凰,你怎么这么傻 落寒的冰寒一片的面上出现了微微裂痕,她回道:“殿下在说什么奇..怪的事,属下不知...” 还没说完,就被楚云凰划伤了脖颈,流下鲜血。 料她不敢反抗,她气定神闲的将刀换了一个角度。 “本宫刚才想起了许多事,竟然发现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局中人,这便罢了,可,竟然让本宫在脑海闪过的片段中,看见了你。” 落寒心狂跳起来,她怔怔的看着她,听她又道:“本宫之前便知道你是段家献上的人,可没想到你竟是从小藏在段贵君身边的忠心暗卫。”楚云凰笑了一声,又道。“段贵君好像在干了些什么,而你,恰好站在一边。” 见她还是不言,楚云凰便威胁道:“既然留你无用,那便多割些口子,让你去死吧。” 漫长的死亡最磨人,又见她猜到了这些事情。 落寒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如此反复,才垂头道:“是,殿下,我一直...知道。” 楚云凰听着她捡着紧要的说了几句,放下了刀。 她伧怆一笑,“这么说,段贵君知情,而本宫就是这个时代的人。” 落寒简直不敢看她,讷讷道:“是。” 见她轻呵几声,抬步就走。她喊道:“殿下?” 楚云凰将手里的匕首指了指她,她被威慑住,生生止步。 瞧着马上没了人影,她没有命令不能行动,只得无奈的向宫内传了些信息过去。 这边,楚云凰进了宫,直往椒房殿闯。 “殿下?” 宫侍们见她这般雷厉风行,纷纷错愕。 她终于见到了段贵君,停住了脚步。 崔爹爹想要来奉茶,被她嫌烦的一把扔在了地上。胡爹爹担心有没有烫到她的手,连忙关切。 谁知被她推开,胡爹爹错愕的道:“殿下,您怎么了?” 而楚云凰谁都没有理,只是将凛冽的目光放在正在侍弄花草、雍容华贵的段贵君身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段贵君眼神微微诧异,让所有人退下,便放下手中的工具,慢条斯理地净手。“怎么这番火爆脾气,为父知道什么?” “知道我魂穿过来的事情,知道我从始至终都是这里的人!” 此言一出,他的身子一滞。良久,恢复正常,“你知道了。” 瞧他这副淡淡地样子,让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喷涌而出。“原来你都知道!原来我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这么无动于衷?” 他走近几步,“为父知道...你一直...” “不,你不知道!” 她吼了一句,愤懑地发泄着,“我自穿过来,过的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如履薄冰。顶着开头被抽了魂的草包名头,一步步的变得上进正常,生怕一步登天露了马脚脑袋不保!而我一边担心着自己小命、又想要穿回现代的时候,竟不知道,我的生身父亲,正在背后偷偷的注视着我。” “你说,你是不是偷笑我,像个傻子猪头,被你们骗得团团转!” 段贵君的唇变得干涩无比,他开口,“不是的...”想要抚上她的身子。却被她猛地推开,向后退了几步。 她的眼眸红着,看着他有些伤情,声音里带着质问和疑惑,“有时候,我竟不知道你是不是不在乎我,是否不把我当成你的女儿,而你对楚云锦的关爱,弄得她倒像是你的亲生女儿一般。” 他闭目静静听着,只是起伏不稳的胸膛不知暴露了什么。终是淡然的睁眼,见她不说了,才幽幽道:“当时你尚小,不知被哪个幕后之人将魂魄分裂,送了出去,好在,现下平安,真相可徐徐图之。只不过,在外需缄默其口。” 楚云凰冷笑一声,“瞧,段贵君永远是这么冷淡,永远是这么高高在上,像是所有人都不配让你低头一般。”她转身要走,忽地停住,“不,起码楚云锦她们配,我不配。”盯着他说完,就大步离开。 良久,段贵君揉着眉心,跌坐在了旁边的椅上。对着这空旷的大殿道:“我是不是错了。” 此时,迟一步到来的人默默道:“她总会理解的。” 是吗。 这边,楚云凰飞速的出了宫门口,身上冷的气息仿佛能冻死人。 突然,有一人不要命的跑来,生生地扑倒在了她的脚下。 “五殿下,求你救救我家主子!” 他痛哭流涕,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裙不撒手。 楚云凰皱眉,“灵蓝?你家主子怎么了?” 他附耳对着她说了什么,听得她的瞳孔放大,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求求您了,只有您能救主子了,现下已经...不能晚了...!” 还没等他说完,她便扔下他,飞速的往宫内跑。 风风火火的到了勤政殿外,“本宫要求见母皇。” 海公公惊讶,“陛下现在不见人。您有事怕是要等上好一会儿了。” “本宫现在就要进去。” 勿论海公公如何劝阻,甚至动用了武力,她却依然要硬闯。 楚云凰无惧身上挂的血迹,威胁着众人,才得以进去。 “母皇!” 一进殿,空气中散着浓重的怪味,地上狼藉一片。快速的绕到后殿,远远再看垂着帷帐的床上微微翻动,她的血气上涌,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 在一个小角落,慕容夭很虚弱,一向昳丽的脸上都是苍白,他尤物一般的身体被楚云凰用衣服紧紧的裹着,她抱着他的手微微颤抖。“幸好,我来了。” 他勉强的牵动嘴角一笑,“别人让你来你就来,你怎么这么傻啊。”从她呆滞的脸上再扫上她身上横挂的血迹,他的眼里恍然有泪。 她为他小心抹去从眼尾流下的泪,“我来了,你不要怕。” “可是,你的麻烦怎么办。” “都不算什么,我想告诉你,我记起来了。” 记起来什么,他知晓。 他一愣,然后才灿然一笑。“真好。” 说完,便闭上了眼。 “夭夭!” 第179章 予君放夫书 一连过了几日,楚云凰才得以从宫内被放出来。瞧着久别天日的阳光,刺疼了她的眼。没有换过的衣裙之上,血痕斑斑。闯殿、受刑的痕迹骇人的很。她拖着步子经过宫门的时候,接收了各色眼光,她却不在乎。 头上的血洞还在疼痛,让她伸手抚上。那是楚皇在清醒之后,气极用玉玺砸上去的。 “唔,还好。”庆幸在楚皇没清醒的时候,将夭夭送了出去。 她被困在殿内,见他被抬走都是紧闭着眼,脸上苍白一片。不知亏了的身子,能不能补回来。原以为,经过此事,她是没多大的把握能出来,倒是想见他睁眼,见他平安都成了奢望。 楚云凰笑了,一片苦涩,落于别人眼中自是万般诧异。 当然了,敢和皇帝抢男人的,她是千古第一人。 乐得好,悲也罢。都过去了。 她挺直身板,自嘲的走了出去。 马上,便看到了宫门口等着的霍成凌和萧润,她滞住,眼里涌上了些许液体。她在叹息见不到夭夭的时候,后怕再也见不到他们。 霍成凌的眼睛肿成了两个桃子,只剩一条眼缝了。他为首飞速的上前,想要将她抱住。 天知道,当他知道妻主遭了大难的时候,他有多害怕! 楚云凰却把他推开,淡声道:“你们怎么来了?” 他们见她形容惨状,不敢触碰。萧润梗着喉头回道:“是贵君所言,让我们这个时辰在这里等。” 夫郎们都想要来接她,可不宜人多。本来定了只有萧润来的,但霍成凌哭闹不已,所以加上了他。 她表示明白后,又道:“好了,本宫不想听了,不想听有关于他的话了。” 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便一同回了府。不过,她走的是侧门。 焦急的安公公看着她这副惨状,惊得忙要喊府医。 她表示先不用,急坏了众人。 “本宫要沐浴。” 说着,就抬步走进了公主殿。 等了一会儿,楚云凰将人都轰了出去,独自一人慢慢的解着衣裙。血口已经干涸,布料粘着肉,让她忍着痛的扯下,然后步入了浴桶。 安公公他们料她身上的伤多,便只抬了温的水进来。 浴桶里没有平时的雾气,遮不住身上的伤痕。 楚云凰轻阖了眼睛,安静的泡着。面前,仿佛显现了她闯殿时的气血上涌,很女人。那番英姿让她不由得挽唇。 可是,画面一转,到了楚皇的呵斥,一个坚硬的东西砸过来,让她失明一样的眩晕。痛感是后一秒产生的,她皱紧了眉,倒吸凉气。再之后,便是皇宫暗牢,一鞭鞭甩在身上,让她咬紧牙关。 那几日没有阳光,昏暗的环境里,周而复始的接受着刑罚。疼的厉害的时候,她咬破了已流不出鲜血的唇,仰头像一尾死鱼一样得呆呆地看着顶上。只有墙上小窗透出的一束微光,让她仿佛能看见外面,看见可怜的希望。 突然,感受着有水涌进她的鼻腔,她猛地睁眼。原来,是快要睡着了,泡进了水里。 洗去了一身的疲乏,她站起身小心的擦净身子。她的房间有整块的琉璃镜,经过时,可以清晰的照见有多么的惨不忍睹。 她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抚上额头。良久,淡薄的笑了笑。感叹再美的脸、再美的镜子,也会被最有权力的人收走。 许是碰到了哪里,传来钻心地疼,冷汗直流。 不能,不能这样,她要好好的治。 好了....好见人.. 遂向外喊了安公公进来,“叫府医来。” 府医是来了,她是治疗调理了。但就是待在她的公主殿里,谁也不见。 有了时间看闲书,她认真的很。 安公公劝说道:“殿下,您怎么不见见正君他们啊?大家都着急的很呐。” 她表示不见,又过了几日。风絮都殷勤的传话。 “各位主子们真等不及见您了。” 她放下书,对上她的眼。 “本宫只见阿远一人。” 风絮虽不解,但没有多问,赶紧出去了。 徐清远进来的时候,掀着衣摆迫不及待地迈过台阶。他焦急的看了一圈,才看见负手而立的楚云凰。 一身玄衣,腰横玉带,身姿绝佳。 他这么些日子不见她,仿佛过了春夏几载。原来是好好的,没缺什么。 心伤的同时,让他的眼前起了一层水雾。 “阿凰。”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慢慢的转身,对上了他的眼眸。面前的人,仿佛是自己经过了千山万水,才再次见到他。 “阿凰...我..” “我很好。”她笑着,还悠悠的抬起了胳膊,转了转。“都已经好了。” 徐清远在看见她额上布带的时候,心被揪成一团,“你的额头。” “就是看着吓人,一点都没事。” “我不信。” 他的声音蓦地软了,一向淡漠的脸上都是对她的心疼。 楚云凰上前几步,给他看。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抚上,却被她轻轻地抓住了手。 她摩梭着他的手,“阿远,你大概听说了我因何事被打的...” 他打断她的话,“我知晓几分。”声音变沉,却不是不悦。事到如今,他有的只是对她的心疼,若说有,那便是苦涩。 “我知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委屈,更没有考虑到后果,让你们担惊受怕,我不是一个好妻主。” 徐清远摇了摇头,“不,你是世上最好的妻主。” 她轻笑一声,放下他的手,抚上了他消瘦的脸颊。 “瞧,眼下的乌青这么大,本来吃的不多,还又瘦了。”她的声音顿了顿,又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开心,好好的过日子。” 看着她的笑,担心的话,他微微蹙眉,感到有些不对。 谁知她说完后,叹了一口气的退后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徐清远,我们和离吧。” 从怀里拿出一封放夫书,递给了他。 徐清远狠狠的一滞,盯着眼前的纸张,在看着面前的人,眼睛泛红一片。 他顿了良久,终于颤抖的问出口,“为什么?” 第180章 不爱了 “腻了。” 徐清远看着她的眼睛,回道:“你说谎。” 他不相信。 她对自己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若是凭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想要与他和离,他不同意! 诚如恒实兄长所言,天下没有哪个男人是大度的,发生了慕容夭那档子事,他是介意的,可再介意,事情已然发生无法更改,他又清楚阿凰的为人,一定是陛下震怒,让她受了许多挂落。 他不可抑制的上前,想要关心她,却被她否定后拂开。 这番疏离的样子,让他湿润的眼角更加泛红。 “你究竟碰到了哪些难题,我可与你一起面对,你怎能自己决定,要与我和离?” 他纠缠的紧了,让她重重推开他。 楚云凰皱眉道:“你从来都不是这么胡搅蛮缠的样子。” 徐清远的身子一滞,嘴角挂着苦笑。他从小受教严格,从来都是克己循礼,如今这般失礼,让他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千言万语,万语千言,顶住了心口。 他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终于,零落一句,“都是为了你。” 楚云凰抿了抿唇,“不需要了。”她淡漠的告知他,伤势不好,转身要往卧房去歇息,扬手就将放夫书扔在了地上。“你拿着,赶紧走。” 谁知一个怀抱就猛地从后面将她抱住,她生生停步。 徐清远根本没有在意什么放夫书飘在哪里,只是听到她说身上疼的时候,心里着急便奔过来抱住她。 却不想她倒吸一口凉气,手上青筋暴起。 一向端方的他失了分寸,赶紧松开怀抱,几乎是带着颤音,“对不起...伤到哪里了,去床上,我给你看看。”想要牵起她的手。 楚云凰皱眉拒绝。 他小心的不敢触碰她,保证只看看她的伤势。 她彻底没了耐性,反手将他推出老远。“我到底说了多少遍,赶紧走!一个要和离的男人,还看女人的身子,要不要脸。” 徐清远好不容易站住,“你奇奇怪怪的宣布和离,我不信。” “我不爱了。”她盯着他的眼睛,嫌弃的开口,“不爱你了。” 他仿佛像是钉在了原地,无法呼吸。心像是被撕裂了一个口子,疼的鲜血淋漓。没有反应,没有较大情绪。他抿了抿唇,“那为何你要帮我徐府翻案。你明明那么辛苦...”声音细小如蚊,眼里却流下了一滴清泪。 楚云凰与他这么相互看着,明明不过十步的距离,却仿佛像是隔着万里。 “那就是为你和离给你的补偿。别贪得无厌,说徐府那些罪人不够数。” 她的话反复的响在他的耳边,像是在扇他的耳光。 当她提到喜欢夭夭、让他拿上放夫书赶紧离开她的生活的时候,他点点头,然而在弯腰捡起放夫书的时候,他当着她的面,全部撕碎在了地上。 他几乎是赤红着眼,宣告着,“楚云凰,我不愿意!” 她则漫不经心的回道:“无所谓,你不和离,只有休弃书,明日下午之前搬离公主府,否则,本宫让人将你赶出去。” 不管他的任何反应,她轻蔑地让人送客。 ...... 春华殿 赵君抚着肚子,一向娇媚的脸上一片焦虑。 他的奶爹给他端来安胎药,劝慰他怀着龙胎不应该这么伤神。 他还是忍不住的抓住奶爹的手,担忧道:“那件事到底有没有落下把柄?” 奶爹给他轻顺了顺后背,小声道:“您不要担心,陛下罚五殿下的时候,奴买通的小侍早将那东西拿出去倒干净了。” 赵君松了一口气,白着的脸缓过了几分。 他在宫宴那日便看出陛下对那慕容圣子有意,旁敲侧击、温柔小意的让陛下承认了。为了讨好陛下,他便出了一个生米做成熟饭的提议。 他作为陛下的男人、这偌大后宫中的一个宠君。自然不希望有男人能分宠,但奈何他身怀有孕,不能侍寝。忍痛出了这个主意。 果然,那女人大悦,直接以公事为由宣召慕容夭。 他为了让事情更顺利一些,在本来敲定放迷香的香炉中,加了足量的春药。 可是,事情开始他就后悔了。自一见慕容夭,他便知晓那是天生的尤物,连一向勤于政事的陛下都沦陷,若是入了后宫,难免要盖过他去。他以及他腹中的龙胎都将没有出路。 恰好听闻五殿下进宫,又与那慕容夭熟识些,他便特意让人放了慕容夭身边的小侍出去找人,幸好,陛下的心愿落空,他的位置稳了。 正端着安胎药喝下的时候,他停住了,“此番五殿下受了那么大的惩罚,越儿他会不会怨我。” 夫郎以妻主为天,妻主万劫不复,夫郎岂能善罢甘休? 谁都知道的道理,但奶爹不能明说,只哄他道:“您也是迫不得已,小主子与您一向亲近,不会的。” “可是...” “没有可是,您不说,谁会知道?” 也是。 那便多为五殿下说说情,补偿些罢。 翌日,公主府 府中侍君在继徐清远之后,统一收到了放夫书。 他们自是不肯,上公主殿要见楚云凰时,谁知她竟过上了笙歌曼舞的生活,像是被陛下处罚后,一下子失了斗志,荒唐了起来。 不知何时召的诸多美人,喂食欢乐跳脱衣舞,好不放荡。 萧郁杀红了眼,楚云凰冷漠的看着被抬出去的一个一个美男子。没受伤的一大群,不乏有三四个妖娆的躲在她的身后,她护住,让他往她自己这里砍。 他颤着的手竟然拿不稳剑,跌在了地上。 “砍不成就赶紧滚,想待着本宫如你们的愿。” 见他们伤情的看了她一眼,纷纷离开,她则继续与他们玩闹。 而霍成凌死活不愿意离开,可怜巴巴的拽着她的衣裳,“为什么他们能留下,你就要赶我走?”他的声音哭的很哑,但还是将字咬清楚。 她不耐烦的让人将他拖下去,不过两盏茶时间,飞凤将军就手执金刚锤,直接将她的大门砸烂,将她从美男堆里抓起来。 “说,你凭什么要赶走我儿!” 楚云凰听着旁边妖艳的鸭子们嚎叫,又被拽着领子,皱眉道:“不凭什么,连他都要走。” 经她一指,飞凤将军的目光看见了徐清远正往大门处走去。 春风和几个小侍拎着包袱,身后则是由几个冷面侍卫的驱逐。 那边的动静太大,徐清远的目光在扫上了惊愕的飞凤将军后,久久地落于楚云凰身上。 第181章 两大情敌会面 昔日里举案齐眉的妻夫,相望无言,将成陌生人。 飞凤将军收回流连在她们两人之间的目光,越来越觉得眼前的五殿下不是个东西!遂让带来的武妇拦了公主府内赶来的侍卫,自己一人将楚云凰拎着领子进了一间屋子。 她才不管这混不吝的休正夫,她只管宝贝儿子的幸福! 徐清远见楚云凰被那样对待,表现得无动于衷,他心里无端的担心她的伤。看着前方紧闭的房门,步子踌躇。 终是挪不动脚步,他看着前面,淡淡地道:“你说,飞凤将军在与她说什么,会不会,殴打于她。” 她遭遇的未知,让他忍不住的去想。 “就算发生什么,已于咱们无关了。” 是啊,与他无关。明明轻飘飘的几个字,为何沉的能让人的心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主子,走吧。”春风声音极轻。他知晓主子的难受,但已然没了办法。昨日侍卫不敢强逼主子,便催促他们这些下人赶紧收拾东西。所有大件已经提前装箱运了出去,现在只剩人走了。 趁现在督促离府的侍卫们现在都去了前面对峙,他们现在清清静静的走,不惹人注目。 徐清远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无声的笑了笑,一片苦涩。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体面会用到和离出府上。想了好长时间,他仍不敢相信,恩爱不疑,只在须臾之间,便灰飞烟灭。 思绪百转千折,终是抬步离开。 春风在离开时,皱眉看了一眼公主府的牌匾,暗骂了一句五公主不是人。 他们走后,公主府门口的地方起了一阵大风,盘旋而上的树叶让人心烦。良久,飞凤将军黑着一张脸带着众人回去。后面,跟来慢悠悠的楚云凰,本来张狂的风微歇,吹起她凌乱的发丝,嘴角的红肿再也挡不住。 安公公心疼的看着她,“飞凤将军下手这么狠的。您的伤势都没恢复呢。”殿下再怎么样,一个外臣居然殴打殿下,真是闻所未闻。 “你去给她打回来?”她冷嗤一声,抚着被小叶子蹭的发疼的嘴角。 他不敢,立马噤了声。人家一个指头就能让他痛快一番。于是,只得不满地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感觉真是一群瘟神,早走早安心。 楚云凰随着他愤愤的目光也扫上了空旷的门口,像是什么痕迹都没有了。“走的真干净。”张不开嘴笑,遂扬手回去继续玩。 “哎,殿下!”安宫宫瞧着有伤风化的破大门,急忙追了进去。 ...... 宫里 养心殿 楚云墨小心的看着楚皇不悦离去,重回几案的时候,提起的笔怎么也落不下去。 刘素素上前,“殿下,需要臣为您磨墨吗?” 楚云墨称不用,微微皱眉。 刚才楚皇与众人议事,除了几个公主,还有执行力强的臣子。刘素素本来在家中无所事事,却突然被楚皇擢升为从四品。 她一点也不意外。楚皇多疑,宠信了楚云兮,多次予以重职。对楚云曜的亲近不似从前,就需要有一人出来制衡。这人就是楚云曜的表姐妹刘素素。 刘素素一向为楚云曜马首是瞻,头号讨厌楚云凰,巴不得落井下石。 此番是楚皇下的令,扔给身为太女的她草拟诏书。刘素素倒是一个劲的催促,讨厌的紧。 楚云墨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楚云兮,她此时对谁都点头微笑,一派的和事佬的样子。 姐妹一场,看来谁都用不上。 面前的刘素素还在堆着笑的催促,眼前等着这几个臣子。遂提笔在折子上写下了几列字,等到盖印玺的时候,她顿了顿。 “殿下,大家都等着呢。”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盖下后,由着这封关于楚云凰的折子送出了宫。 ...... 驿站 “深宫怨夫,本宫总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慕容夭冷冷的让手下退下,独倚窗边。 那日宣召入宫,他虽觉奇怪,但听闻宫内消息,并无不妥,却发生了那件事,着了道。 只要他一闭上眼,就能想到让人作呕的画面。 幸亏她来了...可也让她受了天大的挂落。 慕容夭被精心照顾了这些日子,已然好全。 他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躺着,又兼现在烦心,遂下床,走到梳妆台前,由着灵蓝慢慢的篦着满头青丝。 灵蓝的手艺是自小宫里的梳头爹爹们那里学来的,很舒服老道,让他轻阖上了双眼。 灵蓝为了他舒服,起了劲。 谁知慕容夭微微蹙眉,灵蓝在镜子里瞧见,以为是自己用大了力道,遂小心翼翼地认错。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他想起她,心里便像梗了一口气,以前从来没有这般感受的。 能出现在主子口中的人,灵蓝了然。他那日真是吓疯了,病急乱投医,直直找上了五殿下。幸好五殿下心慈,救了主子,要不然,他都不敢想象该怎么办。 听闻了五殿下受的磋磨,他很愧疚。想必主子的心里更是百般的不好受。 既是提上了她,他便只引着主子谈五殿下英勇的一面。 说起这,慕容夭恢复了往日的笑,“她啊,当时就像是一束光一般,出现在了本宫面前。”他在那时虚弱的说不出话,可心里已把她当成了盖世英雄。 “小时候相遇,便觉得她不同,现在,更是如此。”他自幼便入了大国师的门下,常年与亲人分离,被教导着永远要像是一尊没有情感的神,冷透了。原本以为可以不在乎,可当真正有为他照亮的光出现的时候,他竟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温暖,只想牢牢地抓住。 两回,让他念念不忘... 灵蓝见他这样,很高兴,不由问了她们二人小时候的趣事。 “她小时候可正经了,又可爱..还...” 正说着,下人禀告,徐清远来了,打断了他们的话。 慕容夭心下稍异,让人请他进来,就这么慵懒的想听他说什么。 良久,慕容夭瞧着依旧清冷的人,轻笑一声,“你竟是与我说这个?” 第182章 一别两宽,祝你安好。 此次和离,楚云凰闹得很大,徐清远搬走匆忙,担心母亲和长姐知晓,便带着十多名小侍连带大件行李一块住进了一家低调的客栈。 客栈在京城边上,距离京城中心不近,旁边贩夫走卒又多,徐清远这样的美人每每出门,皆是掩面。 徐府众人被放了回去,女子大都成了布衣之身,但家族底蕴深厚,又有根深蒂固的未出山的旁支在,她们马上便恢复了清贵的生活,为避风头,闭门谢客,囿于封闭的环境中,并不知徐清远的处境。 徐清远曾远远的看过一眼徐府,见到了家门紧闭,多想要回去看一看,又怕母亲和长姐担心。先前并未给家里帮上忙,让他诸多愧疚无措。现如今风声紧,他又出了这档子事,便不想烦忧母亲她们了。 最后再定定地看了一眼,知晓家人在府内安好,他的心里安宁。暗道多少句是他不孝,才黯然离开。 回了客栈,总是不如家中、公主府舒服,他便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正君\/公子,变成了一个需要为细微之事操心的小男人。 可过了几日,春风扭捏的欲言又止,让正在看书的徐清远察觉到了有些不对。 等他说了楚云凰被楚皇废为庶人,择日关闭府门,幽禁府中。他的脸变得煞白,心紧紧的提了起来。 他不敢相信,又听见:“主子,是真的,皇城司都张了榜,百姓都在议论呢。” 徐清远手上的孤本“砰的”掉在了地上,春风连忙给他捡起来,又见他像是失了魂一样的跌坐在榻上,心疼的守着他。 徐清远怔怔地,脑里的思绪很乱。 圣旨已下,楚云凰失了圣心,大楚官阶里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她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他的眉目紧紧的皱着,嘴唇干的惊人,“她..以后...可如何是好。” 春风心疼的看着他,艰难的回道:“主子,五殿下,与咱们无关了。” 他滞了一下,沉默的起身。 “主子,您可不能去...”做出什么傻事啊。 他欲言又止的话,让徐清远迟缓的脑子动了动。没有想帮楚云凰的意思。慕容夭那档子事,已让楚皇罚了楚云凰,她死里逃生,又接受了这么大的处罚,应是也与他徐府之事有关。 她都将一切猜忌落于自己的身上,才会这般落魄。 他为这件处罚找到了更好的解释,心里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担心被坚定所取代。 略说了几句,让春风似懂非懂,又道:“主子,所以您要去哪?” “驿站。” 徐清远主仆二人便费劲找到了慕容夭,略聊了几句,便说明了来意。 慕容夭轻笑,“你竟是与我说这个?” 遂上下打量着他,感叹竟会有如他这样的夫郎,哦不,前夫。恳请情敌赶紧当了前妻主的夫郎。 他是一国皇子,又是圣子,婚事除了两国与他的心意之外,是决不能有人冒昧提及的。平日里有人跟他提出这种恳请,他便会觉得是在侮辱轻看他,偏又这人是徐清远,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此时郑重又恳切地做出这一番来,他竟觉得有些好笑。 慕容夭挽唇道:“若是本宫不愿意呢。” 徐清远微微蹙眉,“她救了你。” 慕容夭表示他要好好的想想,有些不悦地反问这么急迫做什么。 徐清远同样不悦,“圣子应当知晓,她受了这么大的处罚,由你的身份嫁给她,她便会安然无恙,恢复身份,你们之间....又不是没有情谊,此番,一举两得。” 他知道,又惊疑与他的大度,只是好奇他能做到什么份上,便道:“你求本宫啊。” 徐清远扫上他的眼,“求...” “跪下求。” 毕竟慕容夭的身份尊贵,徐清远失了正君之位,如今在外界身份大不如前,该当行礼的,只是行的是礼却还没重到下跪。 先前,慕容夭又当他是旗鼓相当的情敌,多有平视,如今他求人,便想让他拿出求人的姿态来。 春风不忿,“圣子太羞辱我家主子了吧!” 徐清远却淡淡打断,在良久傲视的眼光中,身子狠狠的一滞,然后,双拳紧握。 慕容夭让他止了动作,并同意了。徐清远蹙眉的与他对视。 “你怎知我要求你。” 他了解他的矜持,叹了一口气,“你不是犹豫了吗?” 一切快的像一场梦一般,徐清远想要将这件事告诉楚云凰。 公主府门尚未关闭,楚云凰在外面的美人堆里流连的时候,被路过的官员好不一顿的奚落,平时有看不惯、积怨久的,直直的唾骂于她。 她则不在意的冷哼,被当成一个奇怪的下等人也丝毫不在意。 然而这一切都被赶来的徐清远瞧见了个正着。 果然,风光时,身边全是好人,落魄时,没有一张好面孔。 在楚云凰路过一个小巷子里的时候,徐清远将她叫住。 本来是不耐烦的,听到他竟然说了这种话,她受不了了,“我都不要你了,你怎么还舔着脸上来,又跑去慕容夭那里给我说和,不嫌臊!” 徐清远的脸上惨白,讷讷道:“神婆之言,你需命中注定的几人,所以...” “所以,你就觉得,我离不开了你是吧?”她冷嗤了一声,围着他像打量一个什么低廉的东西。“我与别人在一起便罢了,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我都用过你了,还需要你吗?” 接二连三的质问和鄙夷刺激着他的耳膜,他痛苦的垂眸,吞咽了一下喉头,“我只是担心你废为庶人,过的艰难...” 楚云凰却笑起来,直到笑得眼睛冒泪,指着他,“你怎么那么笨啊,是我不愿意当皇上施舍的贝女头衔,主动求得庶人。” 他惊愕的抬头,久久不能回神。原来一切,竟是他自作多情么。 她的语气变得刻薄,“劝你该走多远走多远,不要碍我享受花天酒地。” 徐清远的胸膛大力的起伏,盯着她的眼睛忽地变得通红。可他没说话,只是反复的抿着唇,良久,才道:“那便一别两宽,祝你安好。” 说着,他黯然的转身离去。 从她的视角里,仿佛能看见他的身子单薄的厉害。 正要走时,春风却跳了出来,辱骂于她。 “你知不知道主子这些日子,神思倦怠,好好的一个人,如今磋磨成了这番样子,又为了你,费劲坐车大半日才到驿站,为了求人,都快要下跪了,你究竟有没有心!” 她的眼里跳着火焰,没有表情,“于我何干?”说完,转身离开。 春风看着背道而驰的两人,急跺着脚,怒骂一声,担心的追上徐清远。 徐清远的步子越来越沉重,心像被刀子割成千万瓣,四处流血漏风。实在支撑不住,他扶着一面墙角,低低的啜泣,接着,涌出大片的泪水。 “主子...”春风心疼的给他抚着背。 此次别后,竟是决然,山水不复相见。 直到将唇咬的揪心的疼,他才苦涩一笑。 正要走时,突然,他胃里涌上一阵难受,使他扶着墙干呕起来。 第183章 伺候你女人更衣 眼看着快到了滴水成冰的季节,公主府开始忙碌的置办起了冬衣。 因楚云凰重得圣心,府内一片热闹,开门打扫,将先前的霉运去掉。 楚云凰陪着赵越去了一趟宫里,赵君月份大了起来,说了一会儿话,便早早的没了精神,她们识趣的自行离开。 赵越挽着楚云凰的胳膊,步行走在出宫的路上。 “妻主,你什么时候把我扶正啊。” 楚云凰看了他一眼,淡笑道:“年节前本宫递折子。” 他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妖媚的脸上迫不及待。 “谢妻主。”他忽然踮脚,吻上了她的脸颊。 她只是挽唇,风姿迷人。 路过的宫侍们小心的行礼,眼睛的余光瞥着两人。 短时间内,楚云凰被废为庶人,又忽然重获宠爱,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细究原因,终是命好。刚落魄时,便有赵君求情,段贵君在保驾护航,后来又有慕容夭的亲近。大家都以为慕容夭会嫁给她,谁知道,竟传出了赵侧君要为正君的消息。 明眼人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关窍,楚云凰之前对赵侧君不温不火的,现如今这样,分明是赵君出了大力。只是可惜没与那慕容大美人成婚。 眼见她们这妻唱夫随的恩爱样子,他们只得低叹一声。皇女就是好,有浪女回头的资本,楚云凰之前玩够了,现在时刻追着楚皇的意思,很得器重。他们这些宫侍,还得愁冬日里屋里的柴火够不够。 楚云凰还没下马车,便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霍成凌。 赵越和他碰面,自少不了一顿掐。 两个后台硬的人,丝毫没有惧意,她拍了拍两人,便去萧润他们那里了。 赵越正想要叫住她,却被霍成凌揪了回来。 “跟你说话呢,你走什么走。” 赵越恶毒的扫着他,后院这些个贱人,像是商量好似的,轮流拖着他,让妻主去他们的院子。 别的贱人倒还罢了,偏就是这霍成凌,仗着他母亲是武妇,横行霸道,难缠的很。 赵越推他,反被他推了回来。双方小侍对峙着。 在这掐架的过程中,霍成凌忽被一道金光闪到眼,皱着眉退后了两步。眼前的骚货身上的衣袍金丝缝制,密的快要闪瞎人眼。 “天天是把这破布烂衫的穿身上,缝那么多金线不怕走路摔个跟头!” “你再说一遍!” 苹果拉了拉霍成凌,他撇着嘴,哼唧道:“我再说一百遍还是这,还穿红色呢,跟个开屏孔雀一样到处叫春,不知羞。” 赵越的脸色变得可怕的惊人,他扑了上去,伸手就想撕烂他这样嘴。 山水死拦活拦才拦住,他气地心火旺,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妻主喜欢我这么穿。” 谁知霍成凌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嘁,你穿又不好看,人慕容夭穿最简单的红色都比你好看千百倍。” 赵越忽地一滞,眼神渐渐的蓄起了黑气,真是想要杀人一样。 山水紧张道:“主子...您...别...” 霍成凌也被这反常吓了一下,这骚货这么正经,看的人毛毛的。 可赵越看了他良久,掐着的拳头染上了血迹而不自知。他冷哼一声,“你这能吃的胖货给我提鞋都不配。” 不管这人是否呆住,他带人风风火火的就去找楚云凰了。 “你...!”竟敢说他胖! 霍成凌皱着嘴,垂头,盯着自己的肚子,“明明吃的不多,怎么胖了?”他穿着轻裘衣衫,周围都是上好的毛绒领,显得人有些圆圆的俊气可爱。 苹果也给他拨开身前的发辫,“是有些圆。”瞧见他的面色一变,他连忙道。“衣衫穿多了,所以才会显得胖。” ...... 后院明明没有新人,却是乌烟瘴气,楚云凰摇着头,寻了空子,进了一家雅致的歌舞坊。 最上层雅厅留给贵客的,听曲品茶,好不自在。这里大都是清倌,色艺双绝,但若是被贵客看上了,也会降低底线。 楚云凰落座没多久,一个带着帷帽,着一身墨色水袍的男子就坐到了她的腿上。 管事听着她们调情,笑眯眯的退下。 下了楼便是另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吩咐换上最好的乐师伺候。 这时一带着白色面纱的人出现。他身形修长,芝兰玉树,手里抱着一把琴,姿态不俗的随侍者走过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请问,何时能修好?”他淡淡地开口,对上面前修琴的师傅。 这歌舞坊达官贵人喜爱的吹拉弹唱样样皆有,而修任何高雅的东西更是出名。 师傅看着他尽露出一淡漠的眼,微微晃神,“额...接弦的话,时间不长。” 两人碰上主管正要避开时,谁知有侍者着急的上前的说了事情的经过。 先前,因有人闹事,弹琴的清倌们都伤了手,今日特意从外面高价定了一个,听说是身子不适,来不了了。 主管急了,“上边的那位要听,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我上哪再找一个过来?” 正当她们烦恼的时候,主管突然瞥到面前的那一抹白色,拦住了他。 “公子,您可会弹琴?能否帮个小忙?” 无非就是让他登台献一曲,可正经男子哪能抛头露面?偏主管急了跟他讲条件,修琴不收钱他是不在意,在意的是,主管不让师傅修。 他抚了抚手上的琴,听着耳边的好话,才勉强答应。 击鼓、跳舞的清倌退下,换上他上场。 台上,仙音袅袅,清淡悠远,将楼上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只见与清倌们不同的是,他面纱遮面,一身素净的白色,淡极雅极,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正是徐清远本人,他长时间的没有弹琴,一上手,不觉之间,越发沉浸其中。手下是歌舞坊的琴,虽有几分不熟悉,却还是能弹出美妙的琴音。 楼上的楚云凰听着琴音,抱着男子的手一滞,皱眉看着楼中央弹奏的人。 “怎么了?” 她淡淡地收回目光,“没事。”莫名的感到有些熟悉,想是自己想岔了。 那人怎会来这种地方。 一曲结束,楼里的人还如痴如醉,反应过来的时候,弹琴的人已然不见了。 徐清远到了偏僻的楼下,抿了抿唇。他刚才接受这那么多注视,有些后悔这么做了。听着师傅引着他上楼,他紧了紧手里的琴,叹了一口气。 关键这琴只有这里的师傅能修好,他实在是爱琴如命... 罢了。 师傅客气的让他先上顶楼,嘱咐了一顿绕开里面的贵人,就先去拿工具了。 徐清远便拾级而上。 刚看见顶楼豪华的地面,便听到女男调情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就答应人家了?” “不答应你,让你寻死觅活的?来,让我亲一亲。” 许是,男子被掐着身体,颤抖的声音让人辩不清是哪种娇弱的男子。 但,女人的声音他听得分明,让他浑身一滞,停在了原地。 调情的声音很是刺耳,让他一度想要下楼。可步子却迈不开,他咬了咬唇,再上了两级台阶。 楚云凰抱着男子,亲密无间,男子娇弱,背对着他,让他不知是何美人。 在他微怔之间,男子要去换好衣衫再伺候她,她便挽着笑得去了旁边的房间等他。 徐清远进退两难,自己的琴刚才已由侍者拿上来了,在最里头的房间里,要去那里,必先经过楚云凰的房间门口。 他本想要走,可刚才修琴就废了一番力气,倘若走了,这算怎么一回事。 况且... 他捏了捏衣角,蹙眉想着,他为何要走?有些欲盖弥彰。为了压下心里的不自在,他还是决定坦然的过去,只是,动静轻一点。 慢慢的行到了她大开着的门的门口,看见了她正立着,背对着他喝茶。本想要悄无声息,谁知他却微愣的驻足了片刻。 直到反应过来在做什么,他飞快地移着步子。 却不凑巧,踢到了门框。 他的脸一瞬间就青了。 正要抬步时,却听道:“躲在门边干什么呢?还不快伺候你女人更衣?” 第184章 双怀孕 一向行止有度的徐清远竟然会不小心,这让他懊恼万分,房里的楚云凰还在慵懒的背对着等他,他正要赶紧离开,谁知修琴的师傅已然上来。 “徐公子?” “他在叫什么?” 楚云凰刚问出口,下意识地要回头,谁知身后的人“砰的”一下关上了门,直接从背后抱住她,让她无法转身。 离门口不远处的师傅看了几圈,没发现人,不敢惊扰贵客,只敢小声嘀咕着离开。“不是让他在这等着的吗?” 房里,不知情况的楚云凰轻笑了两声,下巴往后撇了撇,见男人看着门口的方向,又瞥见他身上的白衣,“这么猛做什么?还有,怎的换了一身衣衫,还越穿越多了?”而且,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微眯了眼想要瞧他,却被他忽地垂头抵住了她的背,让她以为他害羞了。 痒痒的,让她的心也痒了。摩梭着他的手,“不是叫你给我宽衣吗?” 徐清远的心跳的砰砰快,为了避免难堪,他只能假扮成与她欢好的男子。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头一次抱她,手里的温度让他觉得恍如梦境。他又想到遥远的上次,她拒绝让他抱,就连让他看看伤都不肯。现如今,瞧她神色无虞,便是好了。心里正升起一种淡淡的情绪时,他忽地烦恼,他怎还会关心她的伤。 楚云凰见他不说话,没有不悦,“那我给你脱。” 话音刚落,她就挣开他的手,随手翻转就将他抱在怀里。 他轻呼了一声,身上的衣衫似青云一般大片的铺陈,脸上的面纱也折了上去,露出了下巴,却把眼睛给盖上了。 她惊奇的边走边说:“你不是说给我惊喜吗?还捂得这么严实?这衣衫...”她略看了两眼,道:“是借的琴师的吗?” 他的身体狠狠的一滞,担心她起疑。 她感觉到怀里的僵硬,忽然想起刚才随口夸过两句琴师的琴技,这男人又是一个小心眼拈酸的,换上琴师的衣衫敲山震虎也说得过去。 解释通了,她没有多说什么,将他扔到了床上,解着身上的衣裙。 徐清远的喉头一紧,隔着面纱看她的动作,感到不好,拔腿就要跑。 楚云凰手比眼睛快,将他拉了甩回来,给她惹火了,还想着跑?她不过是随口夸得别人,这男人就要给她下马威。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她直接压了上去。 徐清远大惊,下意识地用左手护住了小腹,另一只手则推拒着她的脸。 猫一样的炸毛,让她被蹭的浑身发热,“你够了啊,使小性子还这么使?”不教教他谁是在上面的那一个,他就要胡闹。 见她的动作野蛮而张性强,他怕被压到,赶忙放缓挣扎。怕她认出来,右手紧紧的将对折成几层的面纱捂在脸上。 楚云凰吻到了面纱上,极度不满,见他抿的紧紧的薄唇,她难耐的咬了上去。 辗转反侧,吸 0000吮有声,让徐清远的脸被憋得通红。 她轻叹一口气,咬上了他的脖颈,忽然抬头、皱了眉。 “你这个味道是...” 他好不容易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闻言大惊,趁着她的微微撑起身子,他用了最大的力气推开她,落荒而逃。 楚云凰一时不察,头狠狠的撞在了墙上,眼冒金星。眼前的一抹白消失,她则倒吸三口凉气,皱眉闭上了眼。 ...... 徐清远逃离歌舞坊,在外面扶着墙喘气。 春风由于不放心,中途寻来,见他这种情况,不禁关切。 春风不知道全部,只小声道:“只是今日的黄历不对,主子莫烦恼。” 徐清远的眸子轻颤。 也是,若是今日不修琴,便不会碰上她,发生这等烦忧事。况且,琴还落在歌舞坊里了。 可转念一想,听说自他离开,她的日子放浪,日日流连秦楚楼馆。他今日不去,保不定哪日也会碰上。脑子忽地又闪现刚才她抱着那男人的欢乐样子...... 他抚着小腹,心绪复杂。莫名觉得愧对腹中的孩儿... 终是低叹一声,让春风改日去拿,他便安心在客栈足不出户,待到临产那日。 不大出门,总不会见了。 ...... 落雪成霜,宫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全宫上下,只有春华殿里的宫侍进进出出,手里的血水一盆盆的端出,瞧的人心惊肉跳。 楚皇还没下朝就匆匆赶来,厉声询问太医情况怎么样了。 夫科圣手回道情势不好,赵君和龙胎只能保一个。 楚皇发了大怒,下令要赵君父女平安! 这等急事,让阖宫上下有身份的都来了。皇女从宫外赶来时日头高照。 过了一会儿,太医双手沾满鲜血,颤颤巍巍的跪地,“回陛下,龙胎不保,赵君血崩了!” 闻言,楚皇差点站不稳,“朕的七儿。”讷讷了一阵,反应过来,命令全力救回赵君,否则让太医院陪葬。 楚云凰看着这一幕,想要安慰楚皇,身边受惊过度的赵越又靠在她的怀里,让她抽不开身。 折腾到了中午,赵君的一条命则是保住了。终是被耗尽了气血,曾经娇媚无限的脸迅速的颓败了起来。 楚皇安慰了几句,抚着头离开。 楚云凰和赵越等到赵君有精神时,略说了两句,见他郁郁寡欢,她们便告辞了,到了黄昏才出宫。 感受着赵越没有情绪,楚云凰将他扶上马车休息。自己上马车时,却被一人叫住。 黄昏的日光照的行人景物柔和不清,可却能使将鲜艳的颜色照的微微泛光。 宫墙的拐角,两人正在说话,人的面孔看不见,却能瞥见那一角张扬的红色。 许是泛的光太刺人眼,马车上把着窗棂的手紧了又松,然后才将窗布放下。 又过了两个月,公主府内传来一声惊呼。 “妻主,我要给你生孩子了!” 霍成凌无视府医还在诊脉的手,兴奋的挂到了楚云凰身上。 “你这怀孕三个月都不知道?” 他摸了摸肚子,“人家以为是吃多了长胖呢。” 她扶额,她这两月没空进后院,要不是他的肚子大的不同寻常,府内的人看着不对劲,找了府医来,这个笨小狗还真以为是自己贪吃呢。 她笑着摸了摸他的肚子,“要是真吃这么圆,我公主府可供不起你了。” 霍成凌被揶揄到,扁着嘴给自己找补。他的眼睛不满的对上赵越,“都是他说我长胖了,人家才没往怀孕那里想。” 楚云凰的眼神落到了赵越身上,挽起的嘴角怎么也掩饰不住。“越儿,阿凌有孕了,你要为正夫,他的孩子便也是你的孩子,知道了吗?” 赵越眼里的阴郁被掩饰掉,扯唇盈盈笑道:“是,妻主。” 快到了年关,楚云凰被霍成凌央着去逛街,他如今有孕,更娇蛮贪嘴了。 楚云凰正在一家雯雅斋里挑文房四宝,拉不住他,赶紧让苹果他们跟上。 她兴致很好,听老板讲手里的徽墨,忽然,余光瞥见一抹青白色走了过去。 雯雅斋的门大开着,正对着外面繁华的小摊。 楚云凰一抬眼,就看见了徐清远。 他没有看见她,只是淡淡的看着摊上的小东西,旁边还有一文雅的女子相陪,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徐清远便微微笑了起来。 恍如天颜,比大雪覆盖的亮光还要耀眼。 她的步子微微挪动了一下,就看见他抚着微隆的肚子,转身去了别处。 她手里的徽墨直直的掉在了地上,磕掉了一块。 第185章 撞到了她的怀里 自上次最后一次见楚云凰后,徐清远本想在客栈安胎,不想徐明漪竟寻了过来。她在徐府内消息闭塞,好不容易等着风头松了一点,猛然听见门客隐瞒的事,这才知道自己的弟弟竟然和离,停职在家的徐太师大骂楚云凰不是个东西,然后让她打听弟弟的消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这家城郊的客栈。 徐清远与她见面,伤情的很,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后,徐明漪打量着这条件差劲的客栈,说什么就是要将他接回去。 尽管现如今徐府不受陛下待见,但底蕴在那里摆着,父家是他最大的底气,自此,他又变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徐府贵公子。 雪下了好几日,徐清远又身怀有孕,待在府里憋得很,好不容易雪停了,他便像普通百姓一般出来闲逛。许是马上要做爹爹了,他在一处卖小孩玩具的摊上停了下来。 “清远,那位是在看你吗?” 身旁的女子开口,他淡淡的转头看过去。谁知,他的浑身一滞。 楚云凰正立在对面,还是那一副绝美的样子,凤眸深邃,没有表情,只是脸庞红润,披着的大氅翻出内里,像是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的一样,口中还呼出细微的白汽。 他看她,她也在看他。 他旁边的文雅女子微微蹙眉,口型问了他一句认不认识,他先收回目光,侧头不知回了什么,一副清冷之姿,只是唇角略有勾起。 楚云凰不知怎么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了过去。 她瞧见他放下手里的拨浪鼓,转身要走,问道:“你喜欢?”完全像是下意识,她不禁有些懊恼。 此言一出,让三人皆惊。 徐清远微怔,这么一停下来,让她清楚的看见他的肚子。仿佛是响了一记闷雷一般,她张了的嘴闭上,又忍不住的开口。 “你....” 文雅女子抬步上前。 “清远说黄小姐与明漪是旧友,幸会。” 对方一张芙蓉面,美如青莲,又穿着青色的锦衣,一派自洽合宜的风致。很是正经,算是好人物。 楚云凰缓缓地点点头,轻扯嘴唇道:“我是旧友。”她的目光深深的扫了一眼周然,看上了徐清远,“不介绍介绍这位是...?” 周然说了自己姓名,又道:“我与清远...” “没问你。” 周然教养很好,被打断,只是挂着薄笑。虽不悦,但没说什么。 徐清远被点到,心里一跳,缓了缓,又觉得无碍,是该落落大方些,淡淡回道:“周姐姐与我家是世交。” 周姐姐? 她忽略了什么世交,嘴里只是嚼着这三个字,有些奇异的感觉。 周围的雪雾氤氲着事物,差点让楚云凰瞧不见他的神情,天人一般的脸从容淡漠,早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伤情,淡漠的仿佛要羽化而去。他身子单薄,虽披着雪锻,却越发的清瘦,肚子格外显眼。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你的孩子是...?” 徐清远垂眸,抿唇不语。 周然马上挡到了他面前,隔绝了她窥探的眼光。 她微笑道:“你是明漪的旧友,就算要好,也该顾念清远是个男子,问这些有些冒昧。” 楚云凰不耐的皱了眉头,她不喜这个女子。可刚才想要再次打断周然说话的时候,她却迟疑了。 为何生厌? 想了一阵,她觉得是多嘴聒噪。 “周小姐好生无礼,难道我这个‘旧友’问问平安不可以吗?” 周然皱眉,自己还被倒打一耙了? 徐清远抚着肚子,最后轻叹了一口气,动了身子,与周然立在一处。 “劳小姐记挂,我腹中孩儿已有三个月,很平安。” “三个月?” 楚云凰微微愣了,又盯着他的肚子,眼里的炙热像是被冰水浇上,苦疼一片。 良久,她笑了笑。是了,瞧着肚子大小,是与霍成凌的一般大的。只是,既是三个月,那便是他回府之后才怀上的。 这般迅速又突然,让她无端的升起几分急切,“孩子的母亲是...?” 他透露出一种怪异的眼神,像是问他做什么。 她飞快道:“若是有别人欺负你怎么办?” 周然的神情变得完全严肃,“清远是徐府的公子,身份贵重,怎会被人欺负?” “你又不住徐府,你怎么知道?”这个女人跳出来咧咧做什么,烦人。 谁知徐清远却道:“周姐姐探望母亲,来京城便住在徐府。” 正声惊雷还没炸完,那声惊雷炸起,“我与清远自小便要好,他的孩子是我的。” 楚云凰定在了原地,“是你?” 周然抓住他的手,“是。”徐清远愣了一下,受不了两个女人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终究没有拂开她的手。 楚云凰一见这种说辞,又见了她们走了半路的举止亲密,便信了。 “你个不干人事的东西!” 她冷漠的直接抓住了周然的衣领,若不是徐清远拦着,她的拳头就落了下去。 周然被推的趔趄,差点站不稳,怒目而视。 见众人都围了过来,徐清远叫她移步到没人的转角,略说两句,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她又道:“她若是没有欺负你,怎会让你在自己家的时候就身怀有孕?” “不干你的事。” 他冷清的说完,让她一滞。 如此熟悉的语调,让她想起,之前是她这么说的,现如今,调了个个儿。 楚云凰气极反笑,点头道:“好一个不干我的事。” 徐清远只是抚着肚子,不发一言。 周氏和其余徐氏一样,同是不出世的大族,徐清远这一支未出山时,祖母又是族长,她们来往亲密。到她们这一代,感情更加深厚。 此番周然来京城,除了探望母亲以外,也有双方长辈授意的相看。他自经过一段婚事,哀莫大于心死,没有反对什么。 倒是周然丝毫不嫌弃他的过往,对他关怀备至。今日本来是他主动想陪着她,以尽地主之谊。却不想,半路竟然会碰见楚云凰差点对她动粗,现下又让人在那里等着,他不免对周然心存愧疚,忍不住的瞥去几眼。 “倒算是‘旧友’叙旧,那女人又跑不了,你这般魂不守舍...” 他不想与她多做纠缠,回了一句要走。 他往左走,她不悦的往左挡,往右走,又往右挡。 他一时不察,撞到了她的怀里,手上紧紧的护着肚子。 第186章 浪荡之名 “你有没有事?” 楚云凰如临大敌。 她知怀孕前三个月是断断不能有意外的。 徐清远呼了一口气,不自在的摆脱。 “无事,松手。”瞥见转角处的那一抹关切的身影,又道。“我要走了,周姐姐该等的急了。” 她见他这番心不在焉的模样,紧张褪去,掀唇冷哼道:“你与她倒是迫不及待地要亲密。” 这话很刺人,尤其是对于脸皮薄的他。 他的面色染上不悦的红色,可感觉到手腕上越发重的力道,张口就道:“是。” 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于自己的放浪。 可他面对的是曾经的挚爱,不愿意低头认输。 两道目光相撞,面前的人冷的锐利。他僵硬的攥拳,眼里却渐渐泛起明晰的水光。 这么让他难堪。 她真的如此厌恶他吗? ... “真的?” 什么?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是”的尾音还没落下,就见她走近。 “我该信?” 徐清远一愣。 楚云凰的凤眸变得晦暗不清,像个漩涡一样将人网罗进去。 有哀伤,有难过。 徐清远心头一窒,宁愿相信是自己的错觉。 可不是... 他向来能读懂她的眼神。 她对他,分明在乎。 一瞬间,委屈和思念涌上心头。 和离分明不是他的意愿,仿佛只要她愿意,他就重新能回到她的身边一样。 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其实,阿凰...我...” 她们近的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喉头一紧,手缓缓地环上去。 可蹭过的终是一片衣袖。 她早就松开了他的手腕,避身而过。 “只是试你一试,谁知却如此水性杨花。” 徐清远狠狠一愣,不可置信。心像被切了一个口子,疼的难以呼吸。 身子一矮,堪堪扶墙。 冷凝又凄怨的盯着她的背影,眼神赤红。 他差点要在她面前丢盔卸甲。 嘴角掀起一抹嘲弄。 她非要将他的自尊踩在脚下。 周然久等徐清远不至,有些担心,过来就见此等情形。 “黄小姐这是干什么?”紧张的扶起他,厉声道。 楚云凰的眉头一挑,“我没做什么,只是知晓徐公子心里有旁人罢了。” 周然的眸光落在两人身上,见徐清远脸色难看,而楚云凰满是戏谑。 她心里一紧,将他护在身后,“清远为人端方,反倒是你,咄咄逼人又污人清白。” 就他手腕上的红痕,不愿相让。 周然文采斐然,怼起人来话不留情。 “唰”的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楚云凰划破右手,鲜血飞溅而出,而后簌簌地流着。 徐清远的眸子渐渐放大。 “你...” “只是客气护你们的孩子而已,碰你?怎知我不嫌?” 他痛苦的闭上眼。 是嫌他脏吗? 好。 周然被惊住只是一瞬,脸色难看起来。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他却道。 “本就是再也不见,我们走吧。”睁眼一片冰冷,只是隐隐有些颤抖。 她们走了老远,徒留楚云凰立了许久。 周围只剩滴滴答答的声音,她却收紧拳头,任由液体放干。 —— 二月上旬,年节。 宫内张灯结彩,到处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按旧例,黄昏之时大摆宫宴。 若说与平常不同的是,二公主楚云歌要回京了。 这还是楚云曜告知楚云凰的。 她这三皇姐自救驾不及时以后,就被楚皇疏远了。 虽说郁郁不得志,但一向高傲,怎会有闲心跟她说这些。 大殿因各官员带着家眷而变得热闹。 赵越还没被扶正,就以正君的姿态与他人寒暄。 “赵侧君何时被册为正君呢?”有人好奇。 “哎,依陛下的看重,五殿下的宠爱,正君之位妥妥是赵侧君的。” 这人的奉承让众人艳羡,他很受用。 正得意时,忽见一少年公子跟楚云凰说了什么,羞赧的很。 他眯着眼,淬了一抹阴冷。 等少年出外殿时,他带人将他团团围住。 有官员和家眷注意到殿门转角的异样,但都默契的没看。 毕竟,谁敢惹风头正劲的赵越呢。 少年的母亲是工部侍郎,算不上什么大官。 赵越冷哼一声,“你与我家妻主说了什么?” 听着,少年瑟缩的后退,直到背抵在了门框处。 “我见五殿下右手有伤,只是问了问。” “一副骚样,分明是勾引,蒙骗谁呢?” 少年脸色变得苍白。 他只是对五殿下有好感,未敢逾矩。 “我没有…” 小侍画卷本想劝阻。 这男子与五殿下隔了老远说话,勾引一事简直是无厘头。 山水却奉上银针,对他展露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是了,主子这半年性情大变,只要跟五殿下沾点边的,都要想成另一种情景。 少年被钳制着针刺甲间。 钻心之痛让他难捱,口中塞着自己的手腕,出不了声。 赵越冷冷看着,差不多时,才让人松手。 “知道旁人问起你该如何说吗?” 少年摔在地上,手上血肉模糊。他怕极了,喏喏点头。 甲间伤口极小,手腕上的,便是自己不小心划破的了。 “再敢勾引,本君弄死你。” 赵越说完,微微一笑,装作一副无事人一样回去。 心情正舒坦时,却与一人在大殿门口撞了个正着。 “徐清远?” 这声异叫,引得众人纷纷投来注目礼。 徐清远长身玉立,面色淡泊。 赵越打量着他,“你怎么会来…”扫到他的肚子时,眼神变得凶狠无比。 “你有孕了?!” 徐清远给了他一记大惊小怪的眼神,由太监的指引,往殿中走去。 “等等!” 这下,大殿内的人都坐不住了。 楚云凰过来时,见到他后眉头一锁。 徐清远行了一礼,眼神不可避免的触上后随即错开。 本说不再相见,只是此非他所愿。 太监满头大汗的解释,“徐公子确实有进内殿的资格。” “他一介庶人,母亲还被停职,见到本君如睹无物,此乃大不敬。”赵越冷哼一声。“被和离在家,想不到还怀了孽种,真是不要脸。” 此言一出,众人看着他的肚子窃窃私语。 意识到楚云凰没什么表示,他撒娇似的拉紧她的手宣示主权。 只是眼神在看向徐清远时分外不善。 “徐公子与殿下和离不久就做了丑事,有损殿下颜面,请殿下以楚律惩之。” 对徐清远动刑? 周围的呼吸都轻了一轻,纷纷看向楚云凰。 第187章 莲花公子 楚律要求男子和离后,三至四月之内应谨守本分,不宜婚配,否则杖刑。 可寻常人家往往不予追究。 然而赵侧君在皇宫大殿上揪着不放,这事就过不去。 徐清远看不上赵越,不屑行礼。而有孕又张扬着进宫,是有缘由。 他本不惧,但看到楚云凰淡漠的眼神,心里忽的没底,捂着肚子微微后退。 不过一个月,肚子竟大了一圈。 楚云凰停在上面许久,正让人觉得心里发毛时,她却不在意的一笑。 “和离许久,已经一刀两断。本宫罚他做什么。况且还挺着大肚子。” 赵越心里冒火,碍着人多,小声道。 “妻主,莫非他的孩子是你的,才这么心疼?” 她与他十指紧扣,一字一句。“不喜爱的,本宫避之不及。怎会愿意与他有关系?本宫有越儿足矣。别胡思乱想。” “可是…” 她附耳道:“越儿可知,本宫的姐妹正虎视眈眈,你若惹麻烦,母皇怎么看本宫?” 赵越虽然不满,但对于妻主的温言很受用。 旁人只以为她们说了什么亲密话。一时感叹,往日徐正君的受宠竟是昙花一现。现在良人在侧,五殿下竟不愿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徐清远喉头干涩。 她嫌弃的话让他成了众矢之的,接受一片戏谑眼神的洗礼。 眼见对面勉强放过他的恶毒眼神,他敛了眉目往进走,不是正君,他只能坐到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上。 好在后君纷纷落座,注意力都移到了别处。 凤后缠绵病榻,段贵君不知怎的没来。只有赵君和两位有皇子的后君坐镇。 其余新宠旧人几十人。 唯一特别的,就是楚云兮的生父——安贵人,坐到了靠前的地方。 再是粗使宫人出身,此刻也因楚云兮被稍稍重视。 楚云凰打眼瞧过去,安贵人容貌平凡,低眉顺眼,碰上她的目光,有些局促。 倒是与楚云兮妻夫一贯的仪态。 赵君还是穿戴繁复,只是艳丽的妆容之下,掩不住苍白的脸色。 他失子不过两月,年纪又大了,再保养的好,身体也亏虚了不少。 楚皇渴盼的“七皇女”没了,舐犊之情无处安放,免不了宽容被外放的楚云歌。 她轻敲着桌案,只是,若无人提起楚云歌,楚皇不大会想起。 笙歌响了一会儿,楚皇才姗姗来迟。 陪着来的,竟是周然。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楚皇龙颜大悦。 大致是周然献了许多不出世的名人真迹。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件几百年前前朝赐给周氏祖上的一件丹书铁券。 不仅是官员,就连公主皇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前朝皇帝也只是向周氏借看过。 周然这献礼,真是大手笔。 楚皇想给她脸面,见她有话说,默许了。 “徐家与草民家向来交好,徐家主停职在家,徐公子本应谨守本分,然而有族老病重,为尽孝道,只能仓促拜堂用以冲喜,并未声张。她人流言蜚语,实在是中伤。徐公子清白无瑕,陛下勿要怪罪。” 楚云墨刚轻声与楚云凰说话,让她重新接纳徐清远这个好男子,猛地听到这话,有些错愕。 显然知道他有孕的信息有些迟。 还与别人拜堂了? 目光又集中在了徐清远的身上。 原来,徐清远是因为周然的原因进宫? 就为说这些?代价真是大。 有官员说起了场面话,“有周小姐这位姐姐维护,徐公子真是好福气。” “四个月这个肚子,怀的是双胎吧,徐公子辛劳了。” 楚皇慈和开口,“你才华斐然,于政见上多有见解,不若留在朝廷。” 周然却婉拒了,丢下了一颗炸弹。 “草民为人庸碌,如今又新婚,只愿与家夫相守于乡野。”顿了顿,又道。“草民不愿负了徐公子,请陛下赐婚,让草民风光迎娶。” 此言一出,大殿都静了一静。 敢情徐清远拜堂的人是周然? 并说如果陛下恩赐,愿献更多奇珍? 为了一个男人这样?还是一个二婚男。 这让许多官员家眷羡慕嫉妒恨。 徐清远显然是没料到。 周然只说为他正名,他才勉强入宫。 谁知却在求婚? 这有些孟浪,他微微不悦。 可这是她的好意,他也进退两难。 楚皇挑眉。 她其实不想给世家官职,只是,两大底蕴深厚的世家联姻,她也不乐于见。 楚云曜将这个问题引向了楚云凰。 楚云凰皱眉。 帮也是她。给楚皇台阶,给自己使绊子的也是她。真是敌友难分。 楚云兮刷了几句话的存在感,不阴不阳的又抛给了她。 楚云凰避无可避,起身道。 “徐公子再觅良人,甚好。” 楚皇想起之前她们爱的要死要活的,问道:“你倒是转了性子?” “儿臣敬赵君父为亚父,侧君又娇媚,其他人不配放于心上。” 恭敬地对赵君舅甥,对他的嫌弃都快要溢了出来。 徐清远捏着桌角的指骨泛白,肚子抽疼。 心里却彻底如一潭死水一般平静了。 那人就差将厌恶宣之于口,何必再言其他。 他忍着疼,微微俯身。清越地声音在大殿回响,“臣子愿意。” 都到这份上了,楚皇想起了还有奇珍,便允许了。 马上,“烈火国圣子到!” 慕容夭进殿,顺利吸引走了全殿目光。 看着楚皇心不在焉,赵君捏紧了座椅的把手。 谁知慕容夭清淡一笑,示意使臣让人献艺。 于后宫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一白衣男子吹着笛子进殿。 比不过徐清远,慕容夭,但胜在俊颜倜傥,青雉干净。 也是难得的尤物。 一曲结束,众人还沉醉其中。 慕容夭开口,“陛下,梁羽的笛子可好?” 楚皇的眼神,艰难的从穿着低调的慕容夭身上移到梁羽身上,点头道:“如听仙乐。” “陛下喜欢,梁羽便被献给陛下。” “多大了。” “臣子十七。”梁羽适时一笑,楚皇的眼睛都直了。 使臣微笑道:“梁贵子人称莲花公子,一手笛子出神入化。听贵子吹笛子,保管陛下延年益寿。” 楚皇大悦。 只是使臣也委婉的说了自己的目的。 既有贵子被献给陛下,自家圣子的联姻就迫在眉睫。 楚皇本想说什么,但听梁羽有一半大楚血脉之后就沉默了。 慕容夭先前被药伤了身子,养了许久,许是不易有孕。 而梁羽也算大楚人,年轻好生养。 思索后,楚皇艰难的决定,封梁羽为梁贵人。 至于慕容夭,有人进言后,扒拉来扒拉去,竟点到了楚云凰。 “母皇,臣心系侧君,怎能辜负?” 楚皇本就可惜放过慕容夭,又见她不上道,语气难免生硬起来。 意思是,慕容夭当了正君,侧君就要受委屈了? 恩威并施,楚云凰也只能讷讷接受。 “赐烈火国圣子于五公主,择日完婚。” 楚皇的话音还没落下,殿中惊现一不和谐的声音。 “不,我不同意!” 第188章 罚跪,良人变贱人 赵越站起来,很是不忿。 使臣面面相觑。 楚皇目露不悦,然而看见赵君担忧的神色后,隐了下来。 “小儿胡闹,使臣不必在意。” 赵越飞速的摇头,脸色苍白,“不,正君之位该是我的,陛下允诺过的!” 楚皇的脸色不好。 看在赵君的面上,还有楚云凰递的折子,她是有择日将他扶正的打算。 可今日提到了两国联姻,慕容夭又属意楚云凰,兹事体大,私人的儿女情长就要放一放。 这默契的作罢,旁人都该看得懂,怎么这还有刺头非挑明? 真是不识大体。 楚皇冷漠道:“朕何时说过,你勿要再提。” “陛下,你一言九鼎,怎么这般?”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歇斯底里。 “放肆!” 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众人纷纷跪下。 空气诡异的过分,大家都觉得他真是疯魔了。 赵君小心翼翼的给楚皇顺气,“陛下息怒。” 楚云凰飞速站出来,恳切告罪。 然后转头低声让他别不懂事。 赵越抱住她的腿,眼眶充血呲裂,嘴唇颤抖。 “妻主,你求求陛下,我该是你的正君的。” 她叹气道:“女儿从母天经地义,我哪敢抗议。不得已之举,越儿听话吧。我待你之心,必比从前更甚。” 赵越深受打击。 他做梦都想要做她的正君,她的夫。好不容易赶走了徐清远,又来了个慕容夭让他的心愿落空? 那他这些日子的得意,炫耀,期待,都算一场笑话吗? 她想要又假意不愿接受,这是所有女人的通病,还是她心里本来就有那个贱人? 本来抓住她,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谁知,竟让他溺水无法自救。 不做她的夫,那他活着做什么? 突然,他疯癫的笑起来,嘴里呢喃着什么话。 赵君皱眉,“越儿。” “哈哈,妻主,你原来都是骗我。不爱一个人竟连用心都不肯。” 慕容夭走过来,为楚云凰说了什么。 还没嫁过来,就已经体贴上了。 两人挨得近,衣角也像纠缠在一起的样子。 赵越的眼光奇异的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绯红色衣袍,与这贱人出奇的像。 他忽的嘴角掀起,惊喊道:“妻主,你从来不是楚云凰!你从异世…” “啪!” 脸歪在地上。 不仅看八卦的惊了,连淡漠的徐清远都定定瞧着她。 楚云凰收了手,“他受了刺激,母皇饶恕他吧。”一副痛心疾首状。 楚皇懒得看男人撒泼,又怪他搅了年节宴会,便冷着脸让他跪出去。 楚云凰本想安慰他一下,谁知他却正常的可怕。甩开她的手,跪在了外殿门口。 赵君的奶爹担忧,“主子何不求求陛下。” 他却道:“当众质疑陛下,没被砍头就不错了。越儿这脾气越来越大了,让他跪一跪也好。” 奶爹叹气,小主子被罚是应该的,只是大庭广众的被逐出殿,这可是折辱啊。 赵君哪里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他没办法。 龙椅旁的梁贵人正哄得楚皇丢了魂。 女人迫切想要的那回事,他看得出来。 好不容易挡开了慕容夭,又来了个莲花公子。 这男子花一样的年纪,让他如临大敌,哪还有精力管别的事。 大殿里的笙歌燕舞与赵越没有关系。宴至中旬,觥筹交错迷人眼。官员也都随意起来。 直到有人为散酒气时出来,立在了赵越身前。 是他收拾的那个工部侍郎家的少年公子。 他立在一年长男子身后,瞧见赵越阴冷的眼神后,拽了拽长辈的袖子。 长辈性格泼辣,得知缘由,可不怕他。 嘲讽道:“赵侧君真是对五殿下一腔真情。只是脑子不好,竟敢违逆陛下旨意。瞧瞧,从良人变成贱人了吧。” 招引了其他人的眼神,临走时,还微笑道:“再接再厉。” 赵越紧紧攥拳,直到指甲刺透皮肉,露出森森指骨也浑然不觉。 风吹的殿门微微作响,他的眼神穿过伶人舞男,落到了那一对人身上。 遥遥一看,楚云凰看向慕容夭的眼神,分明欢喜。 好。 蓦地松开手,指尖带着血肉悄悄地隐在了衣裳下,仿佛平静之下泛起的波澜。 —— 公主府外,晚上。 “不是叫你别乱走动吗?” “我想你。”男子的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嗡里嗡气的。“你真的要娶慕容夭吗?” 楚云凰被他帷帽的轻纱磨得痒。 走神想起了慕容夭在宴上遇见徐清远的那个情形。 昔日的情敌同天被赐婚,真是一时唏嘘。 察觉到耳鬓厮磨的喉结,她的脸被熏红。 “别乱来。” 他捏着她的衣角,“你不在,被子里都是冷的。偏又在我那里藏着一个女人,在地窖里呜呜叫的,渗死人了。” “再忍忍。” 他正不依她时,大门里有人在喊她。 “妻主?你在哪里?” 眼见霍成凌要寻来,她扒下男人作乱的手。 “快走。” “我不。” 知道他小心眼,又跟霍成凌磁场不合,只得让阿若赶紧带他走。 刚送走一步三回头的男人,身后的一阵旋风就袭上她。 “妻主你在巷子里干什么?怎么还有男人的味道。”他瞪着葡萄一样黑的眼睛,虎着脸很戒备。 “你狗鼻子?” 拉着他回去送回了床上。 霍成凌心思单纯,一哄就从狼狗变成了乖乖小狗。 他得意道:“今日那个姓赵的没出来作妖,真好,真是烦死他了,以后永远别出现就好了。” 楚云凰让他注意肚子,还跟个不通世事的少年一样。 “这么想他消失?”略感好笑。 见他点头,她眸中暗光闪过,随即摇头。 他任性讨厌的人多了,难道都随他心愿吗。 霍成凌看懂了她的眼神,咬着桃子,囫囵不清。 “我最喜欢正君哥哥了。” 她一顿,知道说的是徐清远。 “不必再提他。” 他扁嘴,妻主干嘛这么凶。 见她熄灯躺下,他扑了过去。 “注意肚子!” “四个月了,可以的。” 楚云凰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他,眼神幽幽。 他耍赖。 “不做就是不爱!” 第189章 调戏后君 楚云凰被磨得没办法了,任由他撕咬自己的衣裳。 欢快的,像是身后摇着尾巴。 他从她的衣服上翻出一盒琉璃色的糖果。 “妻主,这是什么?” 她眼疾手快地将那盒东西拿过,放到他拿不到的地方。 “不是糖,别什么都往嘴里放。” 他勉强听话,只多看了一眼。 ... “妻主,我不行了。” 他含着哭腔,可身体还在往上凑。 “别碰那里。” “妻主~” 月光投射在屋子里,柔和似水。 楚云凰小心的扶着他的肚子,里面的小生命正在微微颤动。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四个月,是这样的吗。 无端的想起某人沉重又硕大的肚子。 心里莫名的烦躁,动作重了一些。 “妻主!”霍成凌咬住了她的前胸。 此刻,窗外遥远的地方,守夜的千家万户放起了烟花。 这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 “真快。” 只是,守在身边的面孔新的旧的更替,终究是不一样了。 耳边传来渭叹,她的思绪瞬间清明。 她到底在想什么?这不是她来这里的第一年。 她根本就是这里的人。 怎么总是犯蠢。 ... 夜凉如水,楚云凰已经睡着了。 这时,从被子里冒出一个脑袋。 盯着床头的那盒琉璃糖果,轻轻地伸手。 拿到了! 黑夜中,亮出一口满意的白牙。 “咦,不甜?” 话音还没落下,一只手就先他一步将东西抢过。 霍成凌眼睁睁的看着,亲爱的糖果离自己越来越远,扁着嘴。 他刚舔了一口! 妻主真是小气! 楚云凰掐着他的下巴,着急道:“吃了多少?” 他赌气道:“没吃多少。” 没吃多少是多少? 几粒? 见她凤眸不悦的可怕,他还是心虚的说了。 “不是不让你碰吗?漱口!” 对于逼到自己唇边的水,他牙关紧闭。 虽然被抓包,很囧,但不认错。 谁知一巴掌结实的拍下来,臀上火辣辣的,肚子都震动了一下。 仿佛孩子都被震醒了。 他先懵后委屈。 妻主打他! 威胁很有成效,他在她的监督下胡乱的漱口。 见他没有事,抱着被子气鼓鼓的躺下,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种让人动情的药,她也不清楚只碰一点会不会有效力。 正常人用当然没问题,但他有孕,怎么能胡来。 面对着“特意”留给自己的挺翘圆润的屁股,她扶额。 “这助兴的药,是要献上去的,不是糖果要给你吃的。” “...” 她的唇角抽了抽,环住他光溜溜的肚子,“若胎像不稳固,看你将她玩没了怎么哭。” “哼。” 霍成凌头一次拒绝自己的妻主,将娇蛮使了个十成十。 直到大年初一她从外面买了一箱糖果和许多好吃的,才将他哄好。 “原来街上每天都热闹,我要出去逛。” 她应允,又嘱咐道:“记得好好的喝安胎药。” “妻主最好了。” 她的身子一顿,多看了他一眼才进宫贺年。 —— 今年其他公主们到的格外早,等她进去时,楚云锦早就表演了几出新学的杂技来逗楚皇一笑。 段贵君也兴致不错,只是在看见她来时,注意力全移到了她的身上。 明白凰儿还在怪他,往日里风华无限的他,今日有些叹息。 楚云凰没什么表情,毕竟楚云锦也算在他的膝下长大,比她更会讨母父的欢心罢了。 她是这么想的,只是没发觉自己心头的那一抹不悦的醋意。 风絮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她,小声赞道:“六殿下学的真好。”她出身乡野,见惯了街头杂耍,自能分辨是否好看。 只是不解,“六殿下怎么这么卖力?” 楚云凰饮了一杯清茶,“她想娶徐家三房的长子。” 楚云锦早就与徐明旭海誓山盟,只是碍于目前朝中打压世家的形式,不好开口。 只能通过自身优势,趁机想讨个陛下的恩旨。 太女君带着楚昭往过走,不等楚云凰走近,就飞速的挂到了她的身上。 四岁的孩子长大了不少,楚云凰抱着她心底温柔。 旁的姐妹不说,她依赖的,还是她的长姐一家。 正给楚昭红包的时候,楚云锦凑了过来。 “徐清远那么好的男子,你到底在作什么妖?” 她还以为有生之年,姐妹两个还能成连襟呢。 楚云凰淡淡道:“与你无关。” 楚云锦冷哼一声。 她若不是段父君生的,她简直没眼看。 楚云凰自恢复记忆,知晓好多秘辛,躲着明枪暗箭还来不及呢,才不在意是否惹了她不快。 正其乐融融时,侍卫神色匆匆前来禀报。 “是二公主!” 海公公斥责道:“糊涂东西,话都说不全,是二公主回来了?” 楚皇许久不见楚云歌,让人赶紧进宫。 “二公主是回京城了,只是,竟在长街上与人大打出手!” 公主皇子和后君们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 侍卫吞吞吐吐,大致意思是,是二公主揪住了往日的一名荡夫。 “叫卫言。”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让人大脑迟钝。 有一后君嘴快道:“是去年夏天,有人说五殿下强抢的那名民男吗?” 久远的事情被掀出来,高位上的贵人们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当时还闹出了敲登闻鼓的事情,谁人不知? 楚皇皱眉。 卫言? 不是说死了吗? 死人复生?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还有,她藏着一个人,有何心思? 楚云凰被点到名字,脑中一根弦猛地绷直。 来不及想此刻的卫言会受什么委屈,现在她飞速的想着该怎么揭过去。 毕竟,她所有用卫言做的铺垫,有扳倒楚云歌、塑造自己守愚形象的作用。 她给卫言留了人手,是谁将他带到了楚云歌面前? 让自己又被楚皇猜忌? 她的目光深沉的掠了一圈。 楚云墨皱眉又担心、楚云曜辨不出阴晴、楚云兮眼观鼻鼻观心、楚云锦冷着脸却关注。 几个皇子张望。 驸马们眼神闪烁。 楚皇道:“五儿?”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中灵光一闪。 “儿臣要告,二皇姐调戏后君!” 第190章 惊天丑闻 都是一些楚云歌没被外放前的旧事。 说她嗜好勾搭位份低的后君。 说卫言已死,是楚云歌此刻正在调戏什么民男罢了。 楚皇听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多疑的扫过在座的男人们。 龙威甚重,心里素质不好的,已经抖了起来。 皇子是男子,驸马是外人,闻听陛下后宫的秘辛,此刻是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楚皇心头冒火,良久道:“证据。” 楚云凰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缩了缩手。 “还没有。” 楚皇愣了一下,随后怒骂她。 “真是越活越回去,以前还能拿出一套一套的证据,现在昏庸起来!说旁人污蔑,朕看是你讲故事起了劲!” 楚云凰动了动嘴角,一副窝囊样。 骂吧。 反正先转移卫言是死是活的话题再说。 果然,楚皇说了半天,早忘了楚云歌现在在长街揪着不放的正主是谁。 有一点想起来的苗头也被楚云凰的话给掐断。 楚云曜忽然开口,“二皇姐的性格直率,听闻外放时也不忘悔过。她有赶着见母皇的心,被有心之人绊住脚步也未可知?” 这是在夸楚云歌。 楚皇想起楚云歌先前递过的折子,言辞恳切,面色一缓。 谁也喜欢乖女儿。 那让乖女儿进京的想法是谁提的? 有人就上赶子让楚皇想起来。 楚云兮的正君——孙翔开口。 “说起来,还是咱们四殿下进的言,让二殿下回来团聚呢。” 楚云兮抬起鹌鹑一样的脑袋,不赞同的看向他。 孙翔倒没觉得自己说错话。 风絮默默的来到楚云凰身后,楚云凰看了她一眼,抖了抖脖子,嘟囔道:“反正二皇姐不是什么好人。” 楚皇碍于段贵君在,忍了好几回。现在终于忍不住,“再胡说!” 正要将手中的描金茶碗扔向她时,有人禀报。 “二公主调戏了安贵人!” 谁? 众人纷纷石化。 楚云歌调戏了楚云兮的爹? 楚云兮的嘴张的老大,呆呆地看向孙翔,孙翔正恨铁不成钢时,侍卫又爆一条。 差点连孙翔的爹也一块给碰了。 孙翔:“...” 原来,就算楚云兮得了陛下青眼,安贵人也不受待见。往年他困于天象之说,说他留于宫中不吉,常常年节时出宫。避免冲撞大楚的国运。 今年,正巧孙翔卖木材的爹邀请安贵人去坐坐,才低调的摆了轿子去。 谁知长街之上,马突然惊了,楚云歌不知怎得就飞进了安贵人的轿子中。 楚云歌刚收拾了一个贱人,心正舒服,以为来了段香艳奇遇,揩了点油。可没看清脸,也能摸到货不对版,当即不让了起来。 “竟有老贼人暗算本公主?” 嚷嚷的整条街都听见了。 孙父本想巴结安贵人的,结果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商人,不识礼数,着急忙慌的就要上车解救安贵人,谁知... 所以楚云歌差点将一对亲家给轻薄了。 当她得知真相的时候,吓得瘫软在了原地,任人拖着也起不来。 而不受待见得安贵人更是一病不起,不过,这是后话。 此时,楚云凰双手一摊,“儿臣是没有证据,正巧赶上了事实,这下母皇能明鉴了吧。” “砰”的一声,茶碗擦过她的发丝,摔到了墙上,应声而碎。 “让她滚!” 什么卫言的事情,在惊天丑闻面前,不值一提了。 于是,还没进京城的楚云歌,就被囚车押回了外放地荆州。 楚皇没好气的拂袖离去,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楚云兮受了挂落,攥拳颤抖。 恨不得将楚云歌吃了。 而孙翔则是冒火的看向楚云凰。 他坚信是她搞的鬼。 楚云凰挑眉,“四姐夫在瞧什么?” 孙翔笑得比哭还难看,“贺过年了,殿下应赶紧回去陪家中娇夫了吧。” “是要去陪。”她微微一笑,不达眼底。 沉稳的走出众人视线后,直接快步起来。 风絮气喘吁吁,“殿下,等等奴婢。” “赶紧去找大夫!” 她都不知道卫言会成什么样子。 匆匆赶去萧润名下的宅子,等见到时,楚云凰心头大骇。 尽管卫言已经被简单的收拾过了,也挡不住他惨状。 头发被扯得七零八落,头皮破裂。满面鲜血之下,掩不住被打的紫肿的脸。 脖颈处不知经过了怎样的撕扯,皮肉绽开,好不瘆人。 手还耷拉着,显然是被折的碎了。 “阿言!” 她轻轻地捧着他的脸庞,他费劲的睁开一条眼缝,眼里闪着细碎又温弱的光。 “你怎么才来。”他如惊弓之鸟般攥着她的衣角不愿松开,“我好疼。” 平时柔弱的跟兔子一样的男人,此刻成了一滩不像样的血肉。 并且不停的在呼疼。 同样捡回一条命的阿若哭晕了几回。 醒了便哀嚎。 “我怎么那么没用,几个黑衣人就制住我,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被带走!” 楚云凰的眼睛红的可怕,“我要杀了她们!” 孙翔是,如果还有楚云兮和楚云曜的话。 萧润拦着她,往日里谈笑风生的表情此刻再也没有。 他是她的解语花。 他什么都没说,她却知道。 意思是,静待时机。 楚云凰生平第一次后悔,为什么今日轻易放了楚云歌。 早应该在她回荆州时,就狠狠的折磨她。 ... 一连几日,楚云凰衣不解带地守在这里。 萧润侍奉她擦洗身体,看着她恢复往日的神采。 “卫言情况好些了,不必再紧张。终究是年节,公主府内需要你,你走吧。” 她描摹过他清浅的眉眼,没说话。 他握住她的手,吻在唇边。 “有我在这里,还加了人手,都是落寒培养的,你放心。” 她终究是回应,好。 “阿郁留在你身边,实时照应。” 楚云凰掀唇想说什么时,宫里使了人来传她进宫。 为了那事,挺急的。 她笑着摇头,权力教人圆滑,推着她走的越来越远。 可只要一侧头,她就能看见,萧润正关注着她。 区别于给别人的八面玲珑,他给她的,从来都是如斯体贴。 就算走远了又如何,就算她变了又如何,他也愿意守护她。 可惜她没有侧头。 第191章 省亲风波 大中午的,阳光温暖的过分。 楚云凰在长凳上等的昏昏欲睡。 突然,“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让她猛地精神。 略瞧了一眼养心殿紧闭的大门,里面隐约传出少年的笑声。 她彻底清醒,与海公公尴尬的互相笑了笑,状似繁忙的起身,倚着廊柱,看着光秃秃的景色。 今年的冬天不太冷,热的格外早,远处有两个扫地的宫侍悄悄说,这是妖异之兆。 她耳力好,权当听闲话。 这时,养心殿外传出一阵啼哭又喧嚣的声音,有几个披头散发的人还想往进跑。 楚云凰不明所以,走了几步被海公公拦住了。 “五殿下还是别去看了。” “怎么了?” “陛下她...哎。” 听海公公说,陛下膈应楚云歌可能染指后君的事,索性发落了一些位份低的后君出去,不管有无事实,一并处理。 “怎么处理?” “全都让绞了头发,上山当和尚去了。” 对外当然是说放一批人为国祈福,可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皇权的牺牲品罢了。 她还是走出老远,给了一些银钱。 有人疯癫的将钱摔在她的身上,大喊自己无辜。 说都是因为她。 却被侍卫扇了几耳光。 也有人谢她,将钱收下。 毕竟,山上佛寺生活贫苦,得点傍身钱,总比没有好。 海公公道她真是善心,连出身不好的楚云兮都没这怜悯。 “从心而已,无愧便罢。” 突然,有小太监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五殿下,陛下找你。” 敢情是楚皇早下了床,还等了她一会儿。 见人刚来,差点一脚踢上她。 “你疯到哪里去了,差点把朕的事给忘了。” 楚云凰灵巧的一躲,没讲原因,讨好的笑着。 海公公自然是给她打了个掩护。 “儿臣怎会将母皇的事情给忘了。”手嗖的从怀里拿出一盒琉璃药丸。“母皇请看。” 楚皇佯装踢她的动作停住,目光移到她呈上的药,很是满意。 “这药效力尚好,儿臣试过。”听到内殿暖阁里边调试笛子的声音,眼神打趣。“必能让母皇龙威尽发。” 楚皇睨了她一眼,“赶紧滚。” 楚云凰正麻溜要走时,又被叫住。 “别忘了,你与你赵君父一块出宫。” “是。” ... 楚皇体贴赵君小产,特意允他年节出宫与家人团聚。 赵越又是她的侧君,又要探亲,索性一块去了,让舅甥好好的谈谈心。 让楚云凰陪着回门,也是给赵府面子,尽一些楚皇的歉疚。 这事早早的与楚云凰打了招呼,宫里也做了好久的准备。 谁知楚云凰出养心殿时,正碰上了前来请安的赵君。 “陛下又歇下了?” “是。” 赵君知道她为何而来,勉强一笑,“那本君就不进去了。” 出宫时,两人默然无语。 楚云凰打了个喷嚏,摸鼻子暗道肯定有人骂她。 公主们正值盛年,除了太女添了个女儿,其余人竟无所出。 楚皇年纪大了,想再添几个孩子,捣鼓了一阵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知晓霍成凌怀孕,就存了让她献药的心思。 楚云兮她们也想献,可没她消息得的早,而且还有“战绩”傍身。 吃药总是不好的,但比起让楚皇吃大国师炼的丹药来说,强多了。 “梁充容是否要晋升君位?” 寂静久了的空气中响起赵君的问话,她愣了一下。 梁充容? 脑中的弦接上,才反应过来是梁羽。 不过大年初十,就有晋升两级的苗头? 君位以赵君为首,只有三位,如果晋升,也算四角齐全。 她内心感慨,却也不意外。 “儿臣并不知晓。”说话很有分寸。 他沉默许久后,又道:“越儿派人去接了吗?” “去了。” 察觉到赵君脸色恹恹地,她寻了个由头骑马当先了。 凉风吹拂,才让她好受些。 梁羽是她未过门的正君送的,药还是她献的,抢自己名义上的“君父”和“舅父”的恩宠,她不尴尬才怪。 —— 省亲是晚上,仪杖浩浩荡荡,赵家上下都在迎驾。 楚皇的恩旨不易得,赵侯格外重视。 花费万金修了华美的园子,还开了一片大湖,水温布置的适宜,供赵君和五公主泛舟游玩。 只是赵家终究是泥瓦匠出身,沾了弟弟的光才得了官职。 多年的养尊处优下来,眼光没变多好。凡事不论多好,只求最贵。 连赵君这么爱享受的人,一看处处是金树玉叶,都心中一跳,有些担忧。 “赵君难得回家,应当宽心。”赵侯给她们引路,又讨好的让楚云凰小心台阶。 赵君情绪不高,登舟后屏退众人。楚云凰有责任,自然陪着。 “越儿怎么还没来?” 楚云凰将熏香点上,盖上盖子。“赵侯急匆匆走了,想必是去接了。” 周围华灯点点,静谧无声。 而岸上的赵侯可急死了,他瞥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大舟,又回过头跺脚。 “都是蠢货!让你们去接应公主府的人,赵侧君怎么就丢了?” 仆役被骂的像个鹌鹑,结结巴巴道:“本来见到侧君了,可他非要去烈火国的驿馆坐坐,奴婢们怎么敢拦。况且,侧君的侍卫一顶一的厉害...” 反正进了驿馆许久,再找时,什么人都不见了。 “什么侍卫那么厉害?本侯养你们吃干饭的?” 她们小心的看她,“家主忘了,是您给侧君配的人手啊。” 赵侯一拍脑袋,瞬间眼前一黑。 当初,为了维护赵越蛮横的性格,她花重金给他配了几个江湖上有名的打手。 嘱咐他不到情急不要用,谁知... 一想到他爱捻酸吃醋,她就猜到他必定是去找那圣子的麻烦了。 一个男人,安分守己享受富贵不就好了吗?非要惹那麻烦! 到时候五殿下怎么看? 还有,要是圣子因为赵越出了什么事,她可交代不了! 然而,纸包不住火,岸上的动静传到了赵君耳朵里。 “什么,越儿不见了?”他焦急难耐。“五殿下,快让人调转回去!” 正人仰马翻之时,突然响起一阵阴骘之声。 “不必找了,我在这。” “越儿,原来你在这里。”赵君看着他从船舱里上来,面色刚要一缓,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 只见赵越的身边,一左一右绑着两个人。 是从驿馆消失的慕容夭,还有怀孕的霍成凌。 他拿着匕首,一点也没关注焦急的赵君,眼睛只幽幽的盯着楚云凰,唇角掀起,高兴至极。 “妻主。” 第192章 赵越身死 “你这是做什么!”楚云凰先是震惊,再是紧张安抚。“越儿,你若是因为正君之位,那一切好说,别冲动。” 赵越呵呵笑着,用尖利的匕首划霍成凌的脸,享受的看着血珠落下。 冲动? 如果爱一个人是冲动的话,他快活的很。 霍成凌被布塞着口,只能呜呜叫,眼神全都落在楚云凰身上。 妻主,唔...这是个疯子,快救我。 慕容夭没有表情,眼神却淬了一抹冰寒。 眼见周围有几个宫女要上,却被赵越挥舞着匕首逼退。 “别过来!过来我就弄死他们!哈哈哈,楚云凰,你知道你有多对不起我吗?你配为妻主吗?” 赵君的心口突突的跳,“越儿,你不要犯傻。” “还有你,赵遥!哈哈哈,你还记得你的孩子怎么没得了吗?是我啊!哈哈哈!”他仿佛是抓住了发泄的口子,恶狠狠的瞧着他的错愕。 赵君心口一窒,身子颤抖的摔在地上。 遥想他怀孕时百般不适,都是赵越照顾的多。 宫侍给他顺着胸膛,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红了眼眶,不可置信的浑身颤抖,“孽障,那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妹妹?舅父拿我亲人吗?若是亲人,你怎会使人将慕容夭中春药的消息告诉妻主?当日让陛下厌弃妻主,让妻主与这贱人此生都有了纠葛!” 赵君的瞳孔倏地放大,“你知道了?” “这个贱人本该在陛下床上的,舅父为了自己,害了我的一生!” 听着赵越的咆哮,赵君抖得不成样子。 自己守了许久的秘密,终究是被知道了。 质问和流产让他痛彻心扉,不知道该怪谁。 一瞬间,他萎靡的不成样子。 船上的宫侍宫女听到了这种爆炸性的消息,惊恐的面面相觑。 楚云凰极为痛心:“你竟敢谋害皇嗣?现在又挟持他们,犯下如此大错!” 赵越笑中带泪。 “都是你逼的。今日动手,我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霍成凌趁他松手之际,像个虫蛹一般爬走。 可没爬多远,就被他发现。这将他激怒,手中匕首就冲着他的肚子而下。 “唔…嗯?”不疼。 他眨巴着眼,猛的想起今日出去逛街时,被苹果嘱咐的缠了厚厚的托腹带。 当时他还不屑,怎么,整得跟金刚铠甲一样,担心他将孩子蹦掉了不成? 谁料现在竟派上了用场。 唔…庆幸庆幸。 赵越很意外,最见不得这个讨厌货安逸。费劲的将匕首抽出,直接瞄准脖子。 霍成凌也不是被吓大的,拼命躲闪,就是让他不能如意。 “砰的”一声,匕首被楚云凰掷来的水壶打落在湖里。 正当众人松一口气时,赵越竟推倒花灯架子,将船点燃。 火一点就着,迅速的吞噬着大船。 “那就一个也别走了!”还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 楚云凰见赵君被浓烟呛得难受,让人放下大船上绑着的小船。 随行小官担不起责任,闻言使唤了周围宫侍架起赵君离开。 火势将船梁烧断,轰地倒塌。赵越明明在火光中,却透着绝望的黑气。 赵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挣扎高呼道:“五殿下,一定要救下越儿!” 他还是放不下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小船下水,声音越来越远。 楚云凰提出交换人质,放霍成凌先走。 “你想折磨的,不是本宫吗?” 赵越略一思索,好。 让霍成凌将楚云凰绑了。 霍成凌恢复自由,抱着楚云凰不撒手。 然而慕容夭被火折子威胁着,情势急人。 “你和孩子要紧,快走!” 霍成凌摇头,被她冷然的训斥。 又凶他。 他的眼里蓄着泪,全然不见往日的乖。他娇蛮的揪着她的衣服,“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找你!” 一道黑影飞速的跃上来,是萧郁。 他同样担心,冷酷的脸上显现迟疑之色。 却同样被楚云凰赶着走。 他沉默的抓起霍成凌,飞身而去。 他是她的人,他愿意听她的话。 只是忍不住回头。 赵越瞧着她被绑了坐在甲板上,目光还追随着两道消失的人影,不禁冷嘲热讽道:“看来是早有准备,你对我怎就没这般用心呢?” “本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楚云凰,你当日娶我,就是为了做这个贱人的替身吧。” 慕容夭微愣。 楚云凰别过头,没有说话。 赵越痴笑着,紧紧的掐着慕容夭的脖子。“当日初见你,我便心生欢喜。嫁给你很顺利,以为你真的喜爱我。谁知,你口中只说对我珍之爱之,却不愿意碰我。后院的侍君都是干净之身,我以为是你守拙,为了清醒自持,谋夺皇位。我自己骗自己,等你荣耀加身,你便能让我承恩。” “在你与陛下抢这贱人时,受了贬黜。我还帮你,你摆脱了庶人的身份,除了段贵君,也有我出的力!可你呢,说着递了封我为正君的折子,背过身与慕容夭在皇城边上拉拉扯扯!直到他的衣裳晃得我的眼睛生疼,我才发现,我竟与慕容夭分外相似。” 当日回去,他立在镜子前,看着通身的红色,妖媚的脸,身体如冻冰寒。 他惊讶的想起,妻主每次暴虐过后,清醒的时间里,常会画一幅红衣男子,只是没有人脸。他以为是在画他,常常蓝袖添香。 原来,她犹豫未点的那笔朱红色,是那贱人额间的朱砂痣。 原来,他只不过是一个替身。 原来,他竟是处处不如他! 再搔首弄姿开屏的孔雀,也抵不过高贵的凤凰。 他发了疯的找宫内的信息,再联合她穿越而来的事,才知道,正常时的妻主,年幼时就与慕容夭认识,往后魂魄被人分离,仍念念不忘。直到魂魄合一,还为娶他机关算尽! 慕容夭妖娆一笑,只是有些苍白。 “凰姐姐,你对我真好。” 楚云凰轻咳一声,略不自在。 “别说了!别说了!”赵越见这又骚又贱的男人还在对她放电,很想将他的眼睛给抠出来。 想着,就是这么做的。 谁知,火折子脱手,点燃了慕容夭的头发。 “夭夭!”楚云凰直直一撞,将人撞出去,看着他翻滚了几圈,灭了火苗,松了一口气。 慕容夭掸了掸发灰,慢条斯理的挣脱了绳子。 楚云凰瞪着他,暗道能动,还不省心。 谁知他靠回了船的边上,窈窕的身姿很妖娆。“没力气。” 原来,慕容夭是故意被抓的,只不过,被下了软筋散。 想不到疯子还能这么缜密。 楚云凰担心他,谁知越动身上绳子越紧。 想起霍成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她捆绳子,弄得生紧,她一脸黑线。 这个笨小狗。 身后却猛地被人锁住了身体。 赵越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我好想你。往日,虽然你将我当替身看着,可眼里是有我的,你说,将你的哪个魂魄烧了,妻主就能回来了?” “疯子。” 他是疯子,是她不爱的疯子。 对于他的歇斯底里,她冷冷道:“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是你推拒了。” 哦,他生来恶毒,她不喜欢。 没关系,下了地狱,她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正要同归于尽之时,楚云凰抓到空子反脚一踢,将他扔在燃起的木头堆里。 慕容夭用竹管中吹出一支箭,正中赵越的脖子。 楚云凰磨破绳子,飞速的掠过慕容夭下船。 船上“啊啊”的惨叫传到很远,岸上隐约见了一个被火焚烧的黑影。 赵君惊惧过度,晕了过去。 等到了安全地带,“别...快..快放我下来!” 楚云凰放下一路踢踏她的慕容夭,虎着脸道:“你不舒服就说,捶我做什么。” 他没力气的越发苍白,朱砂痣仿佛能洇出血色。 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这人,扛着他就跑,可没容他说话的机会。 楚云凰顿时心怜,“把你颠坏了。” 两人脸色一红,成功想歪了。 正要给他理被烧焦的发丝,他却抓住了她的手。 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她疑惑。 慕容夭顿了顿,声音有点异常。 “凰姐姐,徐清远也在船上。” 第193章 楚云凰,你终究负我 徐清远此时被困在船舱里。 他同样被赵越抓来,扔在这里,无人发现。 费劲的动了动,然而挣不开绑缚的绳子,他暗叹一声,靠回了木箱上。 早上之后就没进食,肚子饥饿,他的喉咙干咽,干脆闭上了双眼。 默数着“滴答滴答”的声音,让他越发空虚。 浓烟滚滚,貌似与他没有关系。 这还要归益于慕容夭给他找了一方沾水的粗布蒙头盖上。 他不知道赵越发什么疯,要将自己抓来。他已与公主府没关系不是了吗。 他不知道慕容夭能逃为何还要待在这里。 他不知道她们到底在玩一出什么把戏。 对于这些,慕容夭无可奉告。 然而对于他抗拒的眼神,慕容夭高傲的别扭,说虽然意外他也会被抓来,但碍于两人是情敌,便帮了。 在粗布蒙头盖上前,他瞥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 心里琢磨着“情敌”两个字。他苦涩的嗤笑,明明早已没有瓜葛,为何还要再提。 待在这里许久,尽管看不见,但船上发生的一切都清楚的响在耳边。 赵越仍是完璧之身让他惊讶。 谋害龙胎,挟持公主皇嗣让他觉得他丧心病狂。 后边的哀诉又让他觉得可怜。 这么痴心又狠毒的男子最后葬身于火海,惨叫刺激他的耳膜,让他面色发白。 此刻,粗布上的水慢慢变干,唯独眼睫处濡湿一片。 他皱眉,分不清是凝结的水雾还是眼泪。 他猛地想起,那个女人将他娶回家,头几年他虽不愿,但她竟也没有碰他。 原来,为了慕容夭,那个女人能不看后院的俊朗少年。 原来,他竟是连替身都不如。 他渐渐琢磨出了一切。 所以,那个女人为了守拙才不碰男人。为了性命,将人全部收下。慕容夭一来,她迫不及待的将他赶走腾位置? 一句不爱了,简单又无情。 这让他想起当初以为自己成功留住妻主而欣喜。 原来,自己的大胆求爱竟这么不要脸。 她也在笑他吧。 罢了。 船上的人终究化为一抔土,再争什么也毫无意义。 他本来不也应该嫁给周然的吗? 名义上缺一场婚礼,他也算周然的夫君了。 若是以前知道自己这么逆来顺受,他必定是嗤之以鼻的。 突然,船上的龙骨纷纷碎裂,他努力侧身躲过,倒在地上,分外狼狈。 肚子动了一下,他的心紧张的怦怦跳,惊觉孩子不能有事。 他要出去。 趁着有点火星子,他弄断了脚上的绳子。 不论是爬还是跪着,怎么难堪,他还是艰难的站起来。 瞧见不远处的甲板上空正好破了一个窟窿,他的眼睛一亮,跌跌撞撞的过去。 谁知,船梁落下,生生的砸向他的腿。 一股衣服烧焦的味道传来,还有灼痛。 他咬紧口中白布,额间青筋暴起。 只有慕容夭知道他在这里,他会说吗?若说了,那个女人…也不会救他的吧。 正想着,浓烟侵入鼻腔,肚子竟抽疼起来,让他冷汗涟涟。 他死便罢了,可还有孩子。 然而孩子的娘根本不管,压根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他的目光温柔又怨念的盯着肚子。方才的自我疏解都给否定,愤懑熊熊而起。 孩子五个月了,是你的。 楚云凰,你终究负我。 他在心里咬着这句话,久久不能释怀。 直到,有一道声音响起,徐清远震惊的掀起眸子。 “徐公子,你在哪里?” 不是记忆里的声音,但还是略熟悉。 “唔…”他马上回应,奈何说不了话。 女人噼里啪啦的翻找,似乎还有其她几个人。 徐清远知道自己最开始待的地方是货仓,但跑到了船舱尾,听着来人的声音像是在船舱的头,面前唯一的出口都被堵上了,他绝望了。 因为吸入了不少烟,他的眸子渐渐阖上。 脑中白光一闪,意识失去时,正巧被人抱住。 —— “圣子,赵侧君的打手都已处理,您的人没有伤耗。” “嗯,知道了,你早日回去。” “不急,殿下嘱咐奴婢盯着四正君,而且还要看着昏睡的…” “咳咳咳…” 一声咳嗽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风絮笑了笑,接着道:“而且还要看着圣子无虞。” 徐清远睁眼,发现自己在一艘小船上,在寂静的夜色中平缓行进。 “我得救了?” 他昏睡过去前,闻到过一股熟悉的香味,唇动了动,道:“是谁救了我?” “我。”慕容夭姿态冷艳。 “是你?” “怎么,不行吗?” 徐清远沉默了。 船上除了慕容夭和他的侍卫,便是楚云凰的侍女风絮了。 方才他听的真切,是楚云凰让侍女来伺候未过门的正君的吧。 真是体贴,所以风絮得了慕容夭命令来救他也毫不意外。 “你为何要救我?” “顺手。” 语气不善,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 倏地,慕容夭开口,“想不到徐公子平日很喜欢咬人?” 徐清远也感觉牙关微僵,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突然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慕容夭面色一变,急急道:“你想哪里去了,不是什么人都配碰本宫的。” “那你问这做什么?” “没事!” 他思虑再三,难言道:“那我可有咬…”别人? “没有!” 他的话飞速的说完,不再看他。只是声音略有古怪。 —— 三更天,楚云凰坐在马车上要回去,揉了揉剧疼的胸口。 跟掉了一块肉一样难受。 她没好气的掀帘下车,安公公便顶着一双熊猫眼迎上来。 “殿下,飞凤将军等了好久。” “怎么不让人进去?” 正疑惑,谁料几拳结结实实的打了上来。 在众人的一片吃惊中,楚云凰的脸当即甩到了一边,差点站不稳。 她吐出一口血水,笑道:“将军这是干什么?” 飞凤将军将劝阻的夏雯等人一推,气愤道:“凌儿生死一线,你身为他的妻主还有脸问!” “他此刻在府内正好好的,你若不信便去看。” “我要的不仅是我的儿子好好的,更要他一生安然无虞!” 楚云凰皱眉,“他难道不是安然无虞吗?” “你顾左右而言其他!我就这么一个小祖宗,是你,刻意拿他的性命犯险!” “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气极反笑,“瞧瞧我们的五殿下,机关算尽,偏我家凌儿不知道!” 第194章 离家出走 “解决了他讨厌的人,你儿子的宠爱倒是无人敢抢。” “冠冕堂皇!” 声音一个赛一个的大,将打更的都给吓跑了。 传到了霍成凌耳朵里,苹果拦都拦不住, 出来就拨开人群,护在楚云凰身前。 “我什么都知道,母亲干嘛要打我的妻主!” 飞凤将军看着他脸上的伤痕,一阵心疼。 这个傻小子,怀了还护着她。 平常骄纵惯了,磕个口子都要耍赖半天,今日倒长大了。 他说知道? 他能知道什么? 这让飞凤将军的火气飙升,还要动手。 谁料霍成凌往前一挡,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飞凤将军撤身不及,眼睁睁要造成悲剧时,楚云凰飞速的掀开他。 正好踹到了背上,她闷哼一声,明显感觉骨头一处裂了。 “妻主!” 霍成凌将她抱了个满怀,急得快要哭了。 见她咬牙不言,他难过的咆哮。 “母亲,你讨厌极了,妻主对我很好,你干嘛总是要与她过不去!” 飞凤将军身子一僵,她头一次被凌儿用仇视的目光相待。 “母亲差点伤你,对不起。至于她,她实在是不像话。”一着急,不禁前进两步。 可霍成凌却紧紧的抓着楚云凰退后几步,难过又戒备。“母亲若再殴打公主,是要被下大狱的。我也不认你了。” 飞凤将军差点站不稳,有点不认识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她伧怆的盯着楚云凰,道:“我宝贝了多年的孩子,嫁给你便是将一腔心血完全投注。” 楚云凰缓缓的推开霍成凌,擦去嘴边的血,冷淡不悦。 “父君与你约定,无非是为了争那点东西。那是别人的,本宫只愿旁观,你的押宝本宫不愿奉陪。” 原来她早就不爽了。 她怒急攻心,“那么多铺垫,不是你想旁观就能旁观的了的!” “那就看着吧。” 她被一噎,指着她发抖。然而看见霍成凌的眼睛盯得圆溜溜的,只憋出一句,“你就继续骗我这儿子吧。” 随即,拂袖而去。 夏雯连忙缓和道:“将军这是气话。” 楚云凰却将她推开,“是,你时刻装着父君的旨意,自然什么都懂,这么闲,不若回胡爹爹身边吧。” 夏雯很惶恐,大呼不敢。 楚云凰直接进府,快的霍成凌都跟不上。 他也知道妻主这是很生气。 直到回了公主殿,他才抓住她的手。 “妻主,你别不理我。都是母亲针对你,我都不信的。” “你母亲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本宫确实通过利用你来让赵越永远消失。”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为什么?” “因为本宫想让赵越死,很久了。” 如蛇信子般的幽幽而语,让霍成凌一愣。 他不是傻,自然能想明白。 原来那个讨厌鬼的死不是偶然,是妻主故意刺激的。 所以,他这些日子,妻主允他去街上玩,嘱咐他喝固胎的药,都是为了利用他当个人质。 他的鼻子一酸,却没有发脾气。忽的抱住她,“妻主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你看,出事前,会给我买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会盯着我肚子的动静大惊小怪。会叮嘱苹果照顾好我。在船上,也好好保护我,我根本就没事。” 楚云凰盯着他脸上的伤口出神。 他说的话,她觉得不像自己。 但是感觉啪啪打脸,让她很烦躁。 “妻主,我不怨你,只是,这种事。能不能不要让我最后一个才知道。”说到这里,有很明显的哭腔。他隐下,期待的看着她。“我们拉钩好不好。” 楚云凰憋闷的难受,掀唇道:“太热,本宫出去透透气。” 霍成凌不想她离开,却被她掰开手,抽身而去。 …… 楚云凰在凉亭喝酒,喝到了四更天。 萧润带着一身寒霜而来,气压很低。 他刚来她就察觉到了不寻常,她支着脑袋,没忽略他那一双沁血的拳头。 “怎么,你也要来质问本宫?” 萧润的火气奇异的灭了下去,担忧道:“这么冷,又吹风,你的身体受得了吗?别喝了。” 伸手就夺了她的酒坛子,解下外袍给她披上。 楚云凰捧着他的手呵呵笑,“倒是连累阿郁被揍了一顿,你的手疼不疼啊。” 一提起这个他就生气,可见她醉的东倒西歪,不悦的声音变得无限温柔,“殿下做什么,臣侍都支持。可阿郁本来就应该保护你离开,你却先让他走。若为了一再刺激赵越而让自己置身于险地,实在不值,反而危险。” “因为虐人爽啊。” 萧润被一噎,不赞同。“阿郁不懂事,你还不…唔…” 他听着她轻舔过的啧啧水泽,心怦怦跳起来,方才想的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指尖滑进他的衣领里,“阿润最好了。” 他难言的抓住她的手,“我们回去。” “不。这儿挺好。” 只一句,就让他丢掉了理智。 冰凉的石桌上,两人衣裳半乱未乱,下身却紧紧混在一起。 激烈的喘息声惊走了来巡逻的侍卫,游荡了两个时辰。 萧润尽管手有些抖,但还是体贴的给她整好衣裳。 静静地盯着她的睡颜,想着她为何那么喜欢慕容夭。 为了折磨赵越,刺激赵君给慕容夭出气。 他不禁生出几分嫉妒。 可一对着她,他说不出来。 这时,几声呢喃他以为是她说的亲密话,谁知却是:“阿润,赶在夭夭过门前,你得盯紧那两个穿越狗不能捣乱。” 他的神情难辨,“什么都要以慕容夭为先,你不担心我吃醋吗?” 她摇摇脑袋,“怎么会,你比他们任何一个都顾大局。” 他满脸黑线,拳头咯嘣响。 是不是他平日里太周到尽心才让她觉得他懂事完美的没有脾气? 所以不用在乎他? 为了这个没良心的人,他像个陀螺一样的转。 还得受卫言的坏脾气。 她想要他,他恨不得脱光献上。用完了,擦嘴说你去忙别的事吧。 他不伺候了! —— 直到天光大亮,楚云凰才醒来。 甩了甩宿醉的脑袋,捡起地上男子遗落的亵裤。 断片恢复,想起昨晚做的荒唐事。 她环顾四周,人呢? “阿嚏!”揉了揉鼻子。 她还记得昨夜萧润给她披着衣袍来着。 怎么内裤留下,衣袍没了? 安公公寻过来,带着宫里来看望她的。 她迟钝的将布料往后一藏。 他们一瞧见她“涕泗横流”的脸和青肿的伤痕,惊道她竟为赵侧君的死感到这么伤心。 楚云凰揉着迎风流泪的眼,迷糊的听着宫里关心的赐给她很多东西,并择日举办侧君丧仪。 等人走了,不等安公公对她大惊小怪,风絮就来报卫言情况不好了。 “不是让阿润在看着他吗?” 风絮为难的看了看她,良久才道:“殿下。萧侧君他离家出走了!”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就重重的打了几个喷嚏。 —— “阿嚏!” 萧润坐在出城的马车上,优雅的擦了擦鼻子,阴沉的不发一言。 萧郁抱剑靠在一边,坐立不安。 “阿兄,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何要带上我走。我还想跟殿下……” 声音在萧润的冷眸中马上住嘴。 他待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 “阿兄,我们不如返回京城的布料庄一趟吧?买最好的亵裤,你现在穿着区区二十两的,不好穿…啊!” 一拳已经下去,萧郁捂着头飙泪。 反而萧润的脸色铁青。 就因为那个没良心的楚云凰,他一气之下,转身就走,没忘掀了给她盖的衣袍,却忘了自己的… 活了二十年,头一次出糗。 萧郁不明白殿下怎么惹到阿兄了,他还是头一次在这个笑面虎阿兄身上看到这种阴沉。 脖子一凉,万分怨念。 马车行了许久,他知晓要去江南之后急了。 “明明没说去那么远,阿兄去干嘛啊?” 他挽唇一笑,分外冰凉,“成亲去。” “啊?” 第195章 起尸 自从萧润离家出走之后,府内府外的琐事全都落到了楚云凰的头上。 她重感冒加外伤,此时正裹着三层被子听风絮禀报。 “夏雯不在?” 她有些意外,平常最爱表现的夏管家竟然频频不在。 风絮说起她欲言又止,“大人进宫了。” 楚云凰知道两人不对付,而且上回自己说气话让夏雯走来着,就没再留意。 殊不知今日大意,日后会有麻烦。 刚和安公公说到府内银两用度问题,阿知就匆忙进来。 说是卫言情况不好。 她赶去外宅,听见了屋子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进去就见满地的器具,还有床上瑟瑟发抖的人影。 她皱眉,“怎么摔东西?”让人收拾了东西,快步走过去。“阿言?” 卫言陡然一震,随后疯了一般地将身子埋在被子里不愿见人。 “别过来,我现在的样子很丑。” “我不嫌弃。” “我嫌!” 厉声说完之后,抽泣声响起,被子在颤抖。 楚云凰不管他的反抗,将他制住。 卫言见她并没有嫌弃,眼里反而都是满满的心疼,心里的慌张少了些许。 现在的他,为了治伤,将长发都剃光了,露出了丑陋青红的的伤口。 这种形象,只有那张温弱似水的脸来撑着。 “我现在成了这样,根本不配留在你的身边。” “会好的,都是我没有护好你。”轻轻地抚上他的面颊,“都说话本里的小和尚好看,如今,倒是见到真颜了。” 他知道她在安慰他,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楚云凰看着他睡着了,才打着喷嚏去了偏房。 边走边吩咐道:“快去给本宫找大夫!” 谁知登门来的是一位熟悉的奇人。 她大感意外的同时,两人聊了几句,对方给她扔下几包药后就潇洒离去。 她听她的嘱咐,让风絮将一个木箱抬来。 只是洒扫的人听见里边传来细微的声音,不男不女,偏男人?悄悄嘀咕聚在一起嘀咕。 五殿下在这立了外宅,前脚哄完这里的男主人,后脚就将野路子抬进来换口味了。 偏房里捣鼓了一阵,楚云凰才呼呼大睡。 谁知没过一个时辰,外面就惊呼道:“吊死鬼啊!” 楚云凰被惊醒,感觉脑袋晕的可怕。匆匆去了卫言的房间,见人刚被救下,又开始疯狂的割腕。 “你干什么!”说着夺下卫言手上的尖锐瓷片。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痕,此刻手腕上隐约冒出血迹,好不骇人。 他现在不是方才的样子,没有哭,可悲伤更甚,冷漠道:“你管我做什么?反正我都成了丑男,拦不住你去找人欢爱。” “欢爱?” 楚云凰下意识拧了眉头,她没有啊。 凌厉的眼光让伺候的人立了一圈,才知道是刚才的箱子惹得祸,才让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传到卫言耳朵里。 她扶额,萧润一走,外面的人手她觉的不尽心。 索性找了风絮将人重新换一通。 同时不禁想起起萧润的全能。 他是她最贴心的人,无厘头的走了。 甩了甩脑袋,安抚卫言,说到箱子里装的做成人彘的乔露,是楚云歌曾经的狗头军师。他也知道的,谁知卫言激动了起来。 “不要再提她!”因牵动了伤势,突然抽搐起来。 她知道楚云歌是他的阴影,赶忙将他放到床上。 许久才渐渐控制住身体,他的下巴磨着她的肩,虚弱道:“都是她们,我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何时才能见光。” 这让她的心口被刺痛,她吻落在他的眉睫,眼眸渐渐锐利。 “马上了。” —— 从外宅赶出的人,实在是碎嘴子,不知内情,竟将楚云凰找野路子,传成了外宅的男主子因受冷落,饥渴难耐,找野女人疏解。 传到楚云兮府上时,她们两口子正在吵架。 闻言两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尤其是孙翔焦急的左右走。 他派人盯得紧,知道楚云凰所谓的外宅就是卫言。 而传出的女人,可是消失许久的乔露。 楚云兮见他心不在焉,脸色铁青。 “刚才还撒泼一样不让我去春小侍的屋子,现在听见别的女人就丢了魂。说那乔露与你是‘一块’来的老乡,能助本宫成大业,结果你俩倒是纠缠不清。” “你说,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现代词汇,你懂什么?好了好了,妻主,出去吧。” 孙翔敷衍道。 楚云兮典型的耗子扛枪窝里横,平日是个抬不起头的鹌鹑,找了个心思灵活、表面温顺的孙翔。 谁知,孙翔平常还愿意听她的话,一到她纳人,要生孩子,就开始吼。 不让别人生,他也不愿意生。 说什么现代大男人哪能生孩子? 笑话,她是皇上的女儿,还得劝他八十回不成? “真是下不了蛋。”她嘟囔一声,推门离开。 孙翔堪堪稳住好脸色目送她出去,一见没了人影,狠狠的呸了几口。 “妈的,sb。” 他和乔露这棋走的,找了楚云歌和楚云兮,本来能押对宝,结果,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 心里骂骂咧咧,但还是得想对策。 因为他怀疑,失踪已久的乔露已经被楚云凰收买了。 “后边还传出来什么消息?” 下人道:“说是卫言和五殿下待在一起,摔摔打打的,但后来就没动静了。” 孙翔思索着,摔东西必定是楚云凰放出来的烟雾弹,要不然,男人偷人,早就将人弄死了。 他走了几步,想着,乔露长得丑,长久和卫言住在一起,有很大可能移情别恋。 毕竟卫言可是大美男。 如果楚云凰通过让乔露占卫言便宜来拷问,也未可知啊。 越想越觉得对,一个妈生的,楚云兮这德行,楚云凰也好不了多少。 要是问出什么,他要被当成怪物处置的! 急切间,脑里灵光一闪,咬牙道:“去探一探!” —— 已是阳春三月,风和日丽。 由于赵越死的不光彩,宫里看在赵君的面子上,让办丧仪。 楚云凰将灵堂布置在了外宅附近,方便照顾卫言。 晚间,她出去用晚膳,只留几个守灵的守着。 这时,有人来拜,她们懒懒应付。 “哎?刚才是大国师来了?那人影还过去的挺快啊。” “什么大国师,明明是给殿下治病的神医。长得与大国师略像吧。也不知道来干什么。” 想起那神医穿的破破烂烂的,扎个丸子头,又像个疯道姑,估计是个骗子,偏殿下还信。 几人三三两两的闲聊着,殊不知有人挽起了一抹笑。 来人正是孙翔。 经过盯梢的人跟他汇报,无论是丧事还是即将的大婚,宫里都重点关注楚云凰,她为了不让人发现乔露,必将人藏在了灵堂附近。 吹起一股白烟,守灵的人马上就倒了一地。 孙翔全身黑衣,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环顾四周,轻声道:“露露?你在吗?我来救你了?” 此时,呜呜声响起,他的眼睛一亮,对着灵堂后的角落而去,步履很快,“别急,我马上救你。” 说着,暗暗挽唇,同时亮出一把匕首。 绕过棺椁,走到墙后,声音越来越大。 正是一块盖着不知名东西的粗麻布,那东西有半人高。 他咧起嘴角,举起匕首,“去死吧!” 血滴滴答答的,他满意的将布一揭,谁知竟是一只大猴子。 被耍了?! 乔露人呢? 皱眉间,窗户吱呀响起,他惊疑地看去,竟吹来一阵阴风,他缩了缩脖子。 正思索间,棺椁盖子应声落地,他嗖地僵住了身子。 还不待扭头,一个黑影已渐渐映在了墙上。 第196章 欢宜香 等孙翔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榨干成了一个人皮,干瘦的身体靠在墙边,唯有那颗脑袋,昏昏欲掉。 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生前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众人围了一圈,窃窃私语,好不瘆人。 而赵越的身体正在棺材外边。 “不会是赵侧君起尸了吧?” “不是吧,都成一具焦尸了,能干什么事?” 有人好事的推着她上前,“那他怎么出来的?你敢去碰他?” 被推的人赶紧缩回来,语塞的讷讷。看着那焦尸和干尸之间横亘着一把刀,抖了抖道:“指不定谁捅谁呢。” ... 楚云凰进养心殿的时候,入目便是一个混血的美男子,身边还有几个穿着少数民族衣裳的下人。 她看着楚皇兴致不错,默默的等在一旁。 听海公公说,是高菊国的使臣带了王君的信件,前来觐见楚皇。 “说是西疆国侵扰高菊国,高菊王君写信求救。” 楚云凰明了。 这片大陆四大国鼎立,有西疆国、平南国、烈火国、大楚国。其中,西疆国尽是蛮夷,民风未被教化,总是侵扰周边小国。 高菊本臣服大楚,奈何离西疆近,免不了被侵扰。 面前,那混血男用蹩脚的中原话说着高菊国孤儿鳏夫的,怎么可怜。 楚皇看着信件,点点头。 毕竟信中风流犹存的鳏夫王君也是这么哭诉的。 混血男说到动情处,突然倒在楚皇的膝上,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一米八九的大高个,缩在那里,在能做儿子的年纪,展露自己的魅力,硬是柔弱不能自理。 那栗色卷发挡不住如刀削般的脸,谁看谁迷糊。 旁边伺候的梁羽保持着微笑,只是那微笑里泛着些咬牙切齿。 海公公一副见多了世面的模样,只叹道:“外夷人低贱,可容貌好似无暇,五殿下觉得他们好看吗?” “确实帅的无可挑剔,不过,终究不如中原的男子有韵味。” 两人悄声说话间,楚皇已经做了一个震惊众人的决定。 “那朕便御驾亲征。” 楚云墨进来,正巧听见。 “请母皇三思!” 这么多人,楚皇被反驳感觉面子挂不住。 她怎么就立了这么一个守成的太女? 先让高菊国的人退下,才开始数落楚云墨。 殿里的人听着抑扬顿挫的声音,面面相觑。 本来大楚出兵帮助高菊国驱逐一下便罢,谁料一国皇帝要御驾亲征,那混血就算帅的不行,那也不能被迷了眼睛吧。 这下不将西疆国打回老家,大楚国还有面子吗? “母皇,去年飞凤将军攻打烈火国,已经耗费了诸多人力物力,国库空虚,怎能再支持这么大的战事?况且,母皇是一国皇帝,怎么能轻易御驾亲征?” 天下战火纷起,平南国狡猾,烈火国不忿,都在瞅大楚的空子,怎能任性而为? 然而,楚皇成功的将楚云墨给骂走了,并让她好好的待在东宫不要出来了。 殿内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梁羽给楚皇奉茶消气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楚皇吃了一粒大国师炼得丹药,恢复了平静的样子,叫到了楚云凰。 “你府里的事怎么那么多,云兮刚在朕这儿哭了一回。” 楚云凰大喊冤枉,“赵侧君都成了那样子,怎么能出来伤人,分明是有人恶意栽赃。儿臣不在场,四姐夫再是死的蹊跷,可手上分明握着一把刀。依儿臣看,四姐夫嫌疑最大,只不过利用了已过世的赵侧君。” “你的意思是孙翔将尸体运出来?他所图什么?” “不知道。”楚云凰摆明跟自己没关系,“他无辜,儿臣还无辜呢,他本应好好待在四公主府,儿臣也不能绑着他来灵堂吧。” 楚皇沉思片刻,让她走了。 出去时,听见楚皇让人赏大国师。 她收回目光,经过御花园时碰上了大国师。 还是那一身黑衣黑纱,鹰隼一样的眼睛让人不舒服。 “本宫见过不少江湖术士,国师不知从何而来,莫非也是跟她们一样?” 她微微一笑,没有生气。“是与不是不重要,陛下说好,我就有存在的价值。” 楚云凰皱眉不悦,“价值?价值便是迷惑母皇?真是好大的胆子。” 国师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殿下这么大的火气,莫非是为了太女殿下鸣不平?真是没必要,毕竟,我的丹药只能让人修身养性,真正下命令的,可是陛下。谁也不能让陛下做决定。” 响在耳边意味深长的话,让她一怔。 是啊,母皇的心思不可测,她总以为与她是母女,可她的多疑却总将她们的关系一点点的拉开,疏离又冷漠。 她对母皇,真的很失望。 尤其,长姐这么好的太女,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想罢,瞧着面前近的过分的脸,她又闪过几分不可思议。 正要问什么,国师却给她递上了一个香囊。 “陛下曾赐给后宫的后君一味欢宜香,防备他的子嗣,深不可测的心思已有多年,这可不是刚来不久的我能左右的。” 楚云凰看着手上的香囊,很是不解。 “让男人不孕?你给本宫做什么?让谁不孕的?” “这个答案离殿下很近。” 说完,就转身离去。 “神经病。” 正要随手扔进草丛的时候,她又停下。 离我很近? 她在暗示什么? 戒备的收下香囊,想着母皇深不可测,这神神秘秘的大国师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是支持长姐的,若是,有人祸乱朝纲,挡了长姐的路,这大国师迟早要死的。 —— 茶楼上,楚云凰喝着茶水,“孙翔遇起尸一事,都是神婆帮了本宫的忙啊。” 神婆坐姿豪放,剔着牙道:“小事,为了你这个命中的贵人,都是应该的,” “本宫有一事想问。”楚云凰见她点头,微笑道:“为何大国师与神婆长得相似?” 神婆通身一震,眼珠子转了转,正要溜时,却被一把抓住。 正要打哈哈的时候,见她不好糊弄,她才咕哝着说出来。 “我与她其实是表姐妹,从小有慧根,一同进了师门,成了师姐妹。” 边说边叹气。“她不满山上的隐居和严苛,私自下山给有钱人家当起了算命的,泄露天机,弄得好多人家家破人亡,师门派人清理门户,她却跑了,直到...后面,你也知道了。” 熟悉不过的剧情,楚云凰喝了一口茶水。 这时,街上响起鞭炮的声音,好不热闹。茶楼里也开始乱哄哄的。 “这是怎么了?” “这都不知道?周氏和徐氏联姻!今日成亲!” 神婆恢复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嘿嘿一笑,“之前我讲那徐清远是你命定的人,今日就嫁给别人了,你还真赶走人家。不打算重新抢回来?” “赶走便赶走了,抢回来?”她抿着唇,“抢不回来,人家早已找了良配。” 盯着窗户下,成群的仆役开道,吹锣打鼓热闹非凡。等了好久,才看见周然骑着马经过,后边跟着一个喜气又奢华的轿子。 “要我说...” 神婆刚要指着她说什么的时候,对面却没人了。 她嗖的站起来,“跳下去了?” 第197章 我们洞房 喧闹的人群,在街道两侧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都想看看这场盛世婚礼。 楚云凰立在三排之外,无人注意。 迎亲队走过,将喜糖和散银撒向人群,百姓边抢边说着吉利话。 轿子里的人忍不住,长指掀开一角帘子,露出了一张清冷的侧颜。 在人群的起哄下,周然脸色红润,向后看去,与郎君相视一笑。 仪杖经过,熟悉的脸也在她面前一晃而过,就放下了帘子。 人群追随而去,只有她立在原地,天地间的喜色仿佛与她无关。 ... 周氏在京中没有宅子,只购置了一所临时的居所。 地方偏僻,只做待客之用,但胜在雅致清幽。 新婚妻夫在京中陪伴徐家人三个月,直到徐清远生产完了,才会回南山的隐居之地。 因周然出手阔绰,又得楚皇赐婚,此刻偏僻的周宅都快被道喜的人踏破了门槛。 楚云凰穿着低调,随着一群巷子里的邻里邻居坐了一桌,远远接近不到院子中心的世家圈子。 小侍来来往往,先上一圈开胃酒菜,跟珍馐一般,一桌人纷纷感叹周氏待人太好,不分三六九等,这趟没白来。 楚云凰正饮了一杯酒,闻言心烦的将酒杯一掼,桌子立马四分五裂。 在众人畏惧的眼神中,起身离去。 这时分,阳光温柔,前厅正在拜堂。 她远远眺望,周然和徐清远正执着大红色的花,三拜天地母父。 徐清远身子笨重,周然体贴的搀扶。 一片红衣似火,一对恩爱璧人。 徐家主(曾经的徐太师)和两个面生的周氏族老坐在首座,笑得合不拢嘴。 徐明漪立在一边,眼神满是祝福。 “礼成!” 鼓掌声响起,楚云凰敛眉,才知自己多无趣,看这刺瞎眼的东西。 正要转身时,突然被人抓住。 “妻主!” 楚云凰一惊,霍成凌已经四肢并用的扒在了她的身上,像只狼狗一样欢快的亲昵她,扯都扯不下来。 动静太大,惹得人纷纷注目。 她只能费劲的飞速将人拖到了园子一角。 “你来做什么?” “我跟正君哥哥最要好了,他重新嫁了,我来看一看。” “他不用你看,回去吧。” “我才不,我都上礼了。”说着,吃货本质的他,从隔壁席上抓了一把香瓜子,嗑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她塞上一把。 “上礼?”楚云凰僵着手,快要裂开的皱着眉。“你记谁的名?” “这是苹果去办的,我去问他?” 她的表情跟便秘一样,“行行行了,别问了。赶紧走吧。” “我礼都上了,不能白来一趟吧。母亲说我要勤俭持家。” 霍成凌怀着孩子,早就饿了,大剌剌的随便一坐,拽了她坐在旁边,给她和自己夹了几个大鸡腿,含糊不清道:“怎么也得吃够本吧。” 被抢了硬菜的百姓直溜溜的盯着她们,楚云凰头皮发麻,脸色难看。小声道:“平日里缺你吃的了?瞧瞧你的样子。” 霍成凌的大鸡腿掉在碗里,葡萄一样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上还带着油亮的光。 不可置信又委屈道:“我吃个鸡腿怎么了,你闺女要吃的,她饿你不能饿着她吧。还有...” 她深感自己不是人,飞速的将鸡腿塞到他的嘴里,然后将桌子上的山珍全都一网打尽到他的碗里。 “吃吧。” 他是高兴了,桌子上的人开始怒目而视。 她又微汗的撒了一桌散银才摆平。 霍成凌从没往心里去,看着她喝着酒,问道:“我还没问,妻主怎么来了?不会是因为还对正君哥哥有想法?可是人家已经嫁人了!”最后一声彻底的扬上去,声音特大。 楚云凰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没有表情。 有人已经悄悄竖起了耳朵听起了八卦。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冷淡的盯到一人身上。 是一个穿着体面布衣的中年女子,被看到,起身就走。 谁知被按上了肩膀。 中年女子挂着公式般的笑容,“本来以为能听家长里短的八卦呢,谁知竟是五殿下,好巧,好巧。” 楚云凰一眼就发现了这人是萧府的管家,平日里总跟在萧润身边办事。她便是看着她进来,才跟进来的。 “你倒是清闲?来上礼?” “是是是,各家以后难免打交道,所以来上个礼。” “你主子们呢?他们上哪儿了?” 周管家干笑着,“这...您不是知道主子们在江南吗。” “本宫问他们在江南打算干什么?” 她要走,却被她挡的严严实实的,最后只能跟个鹌鹑一样开口,“大公子说,反正殿下不珍爱,他就与江南首富联姻去了。” 她说完,感到周围空气冷飕飕的,偷偷看她的表情,却见她的笑容越来越大,声音凉的彻底,“挺好的。” 然后扔给她一个红封,一掂量就知道是厚礼。 “本宫给他上礼。” 管家看剧情走向不对,“啊?” ... 敬酒环节,周然与徐清远没有架子,一道敬了过来。 因他有孕,特为他制了能喝的水酒。此时颀长的身姿清冷不凡,又着大红的喜袍,比仙人更甚。 宾客一见这对璧人,无不赞颂。 楚云凰看了一眼,不知是为避她们过来,还是散散酒气,离席而去。 突兀又寻常的背影却正好被徐清远看见,他定定的看着那一抹衣角消失在拐角,执着酒杯的长指也渐渐收紧。 “清远?”身边的周然在叫他,他淡然的收回了目光。 终是心不在焉,饮酒过多。周然体贴他,给他披了一件青色披风,让人扶他先回洞房。 不久,周然的侍女慌张的跑到她的身边,附耳道:“小姐,正夫不见了!” 周宅人太多了,周然觉得他许是醉倒在了哪个房间,让人私下找一遍。 那边人仰马翻,这边的街上寒风瑟瑟,孤灯零星。 楚云凰自己走走,发现身后跟着一个尾巴。 她停,他也停。她走,他又跟上。 加快脚步后,过了半个时辰,身后的人突然撑在墙边,难受也不发一言。 楚云凰的眉峰突突,秉着施恩不言谢的原则,打算给他拦辆马车。 谁知徐清远步履不稳的跌在她的身上,她双手举起,“别碰瓷啊!” 他的鼻息间都是清淡好闻的酒气,咕哝着,说不想结婚,不要回去。 隐隐有撒娇纠缠的意味,她只能将人拖进一家快要打烊的酒馆,包了个房间。 “你睡吧。” 说完就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扯到了身下。 楚云凰被气笑了,“你新婚抛下新妇,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嗯。” 红色的发带垂在他的脸颊边,默默的点了点。 “本宫与你老死不相往来,使了酒疯就骑在本宫身上?” 他一顿,眼睛很亮,淡定的点了点头。 楚云凰闹不准他是真醉了还是装的,直接翻身而上。 她一眼就看出他披着周然的披风,想起那女人的嘴脸,直接撕了扔走。 通身都是刺目的红色,领口蹦开一个口子,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膛。真是冠玉公子,清冷迷醉。 他的腿也勾上她,“我们洞房。” 她直接看不懂他,讥讽道:“你知不知道你是和姓周的结婚?现在这么浪荡?” “知道。” 知道个屁! 第198章 赐君金锁链 翌日,太阳高照,楚云凰醒来,扫了一眼旁边被子虚掩着的肌肤,起身下床,咬牙揉腰。 这动静惊醒了徐清远,他睁眼看着陌生的吊顶,再看着自己未着寸缕。大红色的喜袍随意的揉成一团,床下还有熟悉的过分的人。 他微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昨夜我新婚,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云凰刚转身就被一堆衣服噼里啪啦的扔在脸上,飚出了鼻血。 她捂着鼻子,不悦道:“你别喝了酒就不认,分明是你乐意。” “啪的”一声,最后一件衣服被扔过来,他的身体现在都是麻的,仇恨的看着她,“所以你强上我是吗?” 简直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将气咽到嗓子眼里,攥着拳头去床边拿腰带。 徐清远将人直接拉住,眼里隐有液体,手上微微颤抖,“楚云凰,你厌恶我便罢了,为何要这么羞辱我。” 不待她说话,竟向着床头的墙直直撞去。 楚云凰看呆了,拦住后疼的眼冒金星。 “你疯了!” 长发半遮着他的脸庞,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失魂落魄。 “都是你,你毁了我!” 她气的乱飙,“昨夜都说不行,你非要,要了又后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话音刚落,春风就寻了上来。 主子丢了,他心急如焚,找了一夜,才根据主子掉下的玉佩找到这里。 看到屋里的样子,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良久,才指着楚云凰,“五殿下,你不能仗着身份就这么欺辱我家主子!” 眼见着他要出去报信,楚云凰随手扔了一个砚台过去,就将春风砸晕,没了声息。 徐清远将花瓶碎片拿在手里,“这让我怎么对得起我的妻主。”直接要刺上她,搞个玉石俱焚。 楚云凰被激怒,一把夺过碎片,“妻主?叫的真是亲昵。” “我死不了,也要告到陛下面前,看看你这副嘴脸。” 好好好,要用告发来威胁她是吗? “本宫改主意了,这就让你做不成她的贤惠夫君。” 将他随手蒙头裹住,不顾他的挣扎,抱着就出去。 她让人将这主仆两个关在了外宅的密室。 然后嫌弃咿咿呀呀的乔露,将这东西扔了出来。 卫言看着下人将密室重新落锁,疑惑的看了看她,又发现她的手上划了一个口子,心疼的大惊小怪。 “上次的口子刚愈合,这回怎么又伤了?” 提起这个楚云凰就黑了脸,两次都是因为徐清远。 这时屋子里正疯喊拍打起来,“五殿下欺压强上啊!” 卫言给她上药的动作一顿,多疑的将她的手一扔,“竟是外面的野花香是吗?什么野花需要殿下强上呢?” 厉声说完,头也不回。 楚云凰咬牙切齿,狠狠地瞪着落锁的屋子。 分明是这个死男人强上她! 各色眼光看着她,她冷声吼道:“看什么看?这里边的人谁敢说去一律弄死!” 下人点点头,飞速的离开现场。 屋里的春风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拍打屋门。 意识到门外没有声音了,惊慌的不知怎么才好。 “主子,五殿下怎么是这副奸人行径,我们怎么办啊?” “凉拌。” 徐清远的脚上绑着一条金锁链,挣脱不开。他扶着肚子,索性坐回了床上。 唇角似乎有一道轻巧的弧线,再仔细看时,又没有了。 春风挠头,他怎么有种主子不着急的错觉呢? —— 三月二十,江南富庶之地。 正值懋德顺三街开市,赶集的百姓热热闹闹,其中,当属一群身穿统一服饰的侍女来采买东西。 需求量大的,将晚来的百姓都挤了出去。 她们眺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一老婆子嘀咕道:“首富家怎么出来这么多人采买?” 一大婶回道:“这你都不知道?咱这儿的首富要和京城来的首富联姻了!” “是吗?” “听说萧家一位公子要嫁进来,但他的兄弟也要来这儿绣楼招亲。” ... 从旁边过去一顶轿子,里面的人冷冷的将翻飞的车帘给拉上了。 从懋德顺三街的岔口过去,就到了开庙会的必经之路。 人流纷纷涌动,前方正在进行绣球招亲。 轿子在台子正前方停下,周围人不爽的看了一眼,可抬轿的女子都很凶,便也罢了。 “萧公子来了!” 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来人蓝衣倜傥,风姿极佳,只是戴着面纱。 有人“冷嘁”,有人炙热。 京城萧家谁人不知?家财万贯,拥有她家的人就能下辈子衣食无忧。况且,虽然男子半遮面,但显然是个大美男,入股不亏。 男子一副公式化的笑容,玉树临风,正是消失许久的萧润。 他执着绣球,往哪里一走,哪儿就能掀起一阵狂潮。 “公子扔给我!” “我单身,应该扔给我!” 萧润勾了勾唇,随手一扔,台下都疯抢起来。 最后一富家小姐接到,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裙,高兴的就要上来。 却不想,被轿子的侍女给几拳打倒。恭敬地呈给轿子的主人。 车帘被掀开,露出一身杏色衣裳,上绘四爪之蟒。 正是楚云凰。 富家小姐按着青肿的眼睛,拿着扇子指着她,“你谁啊你,有钱就明抢打人啊?我去告官府去!” 落寒生冷的将人推了个趔趄,“这是五公主,你岂敢造次。”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讶,随后看见其侍女亮出的金牌,跪了一地。 楚云凰将绣球颠了颠,目光悠悠的看向萧润。“你又要嫁?” “与你无关。” 伏在地上的人抽了一口凉气,暗道商户还这么大胆。 谁知她没怒,笑意盈盈,“挺好,上次给了管家红封给你上礼,今日便给你几锭金子周转周转以后,尽本宫心意。” 说着,几锭金子就飞上去,他正好接住,握在手里。 他奇怪的看着她。 他家富可敌国,当然不缺几锭金子。但他也不觉得她在存心羞辱他,因为她没这么无聊。至于她有什么别的意图,他还摸不准她的心思。 “绣球你还认吗?” “认,但是,除了你这个曾经的妻主以外的女子,都认。” “那这绣球本宫就不还给你了。”掀起唇角,随即离开。 这是要不给他嫁给别人的机会吗? 萧润捏着金锭,看着她潇洒的背影想要挽留。最后生生停住脚步。 什么人。 走就走,他还一直要贴着不成。 在人前最后挽起一抹完美的笑容,然后拂袖离开。 —— 三月二十三,萧府与本地钱氏过大礼的时候,本应出席的萧润却气势汹汹的冲进了自家后院。 楚云凰支着脑袋,懒散道:“待嫁新郎官门外的酒还挺好喝的,哪儿买的?” “你到底对我和我家做了什么!” “对你?哦,差点忘了。本宫将你落下的亵裤给带来了。”说着,从袖中拿出,推到他的面前,“完璧归赵。” 萧润温润的脸色,一寸寸的龟裂。 “你...” 第199章 抢亵裤 “本宫见过那么多男子的亵裤,就是不比你的材质上乘,丝滑不蹭腿根吧。” 遥想当日,她们在床笫之间,说着她喜欢他穿这种料子,又贵又好撕,她很喜欢撕,常常害的他没得穿。 萧润脸色红了,轻咳一声,伸手去拿。亵裤的另一头却被她的手压住。 他不满的看向她,她道:“你的名字还在皇家玉碟上,若是嫁人划去名字也可,只是作为交换,皇商便要轮到别家了。” 两人纠缠着这件可怜的亵裤,萧润冷呵:“不止吧,皇商轮不到萧家做,还封了我家各处的漕运和生意发展。” 弄得他焦头烂额,账面的上的银子都动不了。 怪不得前几日留给他几锭金子。 楚云凰咂咂嘴,“你都不再是皇家的人了,皇家怎么能给你保驾护航呢?” 萧润眼眸暗了一瞬,她这么高调前来,想必陛下知道。 他还真是走都走不了。 有皇家围追堵截,一手顶起的萧家说不定还要没落在他的手上。 狠,真狠。 “五殿下要的六必居好菜到了!” 随着下人前来上菜,萧润面色不自然,飞速的将亵裤一扯,楚云凰也没再阻拦,懒懒松手,任由他藏了。 下人斜眼偷看大公子将一角水蓝色藏在身上,偷笑着布菜。 萧润从没这么丢过人,但根本插不上话。对面的楚云凰觉得味道不错,“既然是在萧家,那本宫就不抢着结账了。” 他微笑着,心火却冒火。 婚礼用费巨多,僵在账面上的钱也不能动,他哪能告诉别人,为了维持好风度,吭声应下。 谁知管家前来,擦着额头上的汗。 “大公子。” “又有什么坏事告诉我?” 他盯着姿态悠闲的楚云凰,声音微怒。 管家眼神闪烁,随后领进来一个贫民。 女人身上是破布烂衫,脸上一点媒婆痣,腰间坠着三圈肥肉。此时对着萧润嘿嘿憨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手上抱着那个绣球。 “我来与萧府公子结亲。” 萧润都快被气笑了,对着楚云凰道:“这就是你拿走绣球的用意?” “你不是说,这接绣球的除了本宫,其他人都行?”她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所有人知道的事实,你可不能赖账。但你也别怪本宫给你乱牵线,实在是手不稳,球掉出去,被这人抢到了。” “所以,这就是我不与你回家的代价?” 她无辜道:“这女人也是一表人才,容貌端正,你从了她也罢。” 从?从个大头鬼! 萧润直接将她压到了桌子上按着亲,菜给扫落了一地。 唇齿之间多有疯狂。 管家见这白日宣淫,直接捂着眼睛跑了。 楚云凰的指尖划过他起伏的胸膛,“怎么不装了?” 萧润喘着气,微微一笑,“怎么装?你都这么对我了。” 处处威胁他,让他回家。 “若屋子里穿喜袍的是你,本宫说不定还要多费一些神。” 他连装都不敢装的太像,只来了一出绣楼招亲。没想到,被她看破的彻底。 他这个男人终究多爱她一些,真是没办法。 听着外面脸红心跳的纠缠,屋里待嫁的新郎官萧郁一脸怒容。 “唔唔唔!” 他怎么费力都挣不开身上的绳子,嘴里又被堵着,索性气呼呼的靠在床边。 阿兄做戏,倒是让他装作嫁人,还给他下了软筋散等着殿下来抢亲。 如今,她们倒是和谐了,忘了屋子里还有他这么一个大活人了。 男人的轻哼传进来,萧郁喉咙干咽,只能默默翻了个白眼。 —— 赶回京城之时,听说被扔出来的乔露被人发现,闹到了楚皇面前。 说是那段时间,乔露被楚云兮捡走了,悉心养着,想着让她招出害孙翔的人。但这人已经成了一个人彘,养的再好,也用不了笔墨和说话来招供。 楚皇不知此人来历,看的迷糊,又觉得乔露只会呜呜叫的瘆人,冷着脸让人将这东西弄死得了。 楚云兮急于找证据,找了市井之人,却被爆出惊天轶闻。 说是四正君与楚云歌身边的谋士乔露有首尾。 大国师更说,两人来自异世,居心不良。 楚皇大怒,发落了千里之外的楚云歌,还在殿上当场质问楚云兮是否知情。 楚云兮声泪俱下,为了保住自己,倒是将结发的孙翔移出了坟墓,扔到了荒郊野外,任野狗啃食。 一时唏嘘不已。 而安贵人自从上回有身子不干净的嫌疑,就被彻底冷落,自身缠绵病榻,自个儿的宫里也像冷宫。 他看着阴郁的楚云兮,挣扎着要下床,“兮儿无辜,舍了我这条命也要为你求求情。” 这倒是胆小的父亲唯一大胆的一次。 但楚云兮丝毫不领情,冷声斥道:“好了,还嫌母皇见到父亲不烦吗?” 安贵人的眼泪簌簌地掉,哽咽地拉着她的手。 楚云兮自小受欺负,不受重视,但安贵人却对她极好。 可这点关心又能做什么呢? 她将他的手挥开,“若是父亲真正派上用场便罢。” 安贵人没听清,“什么?” 楚云兮的眼神阴翳,没再说话。 ... 烈火国驿馆。 楚云凰听到这件事的结果,心情不错。 “我这四皇姐若只是不服气就罢了,若还有像孙翔一样的心思,那便不能放过她了。” 慕容夭的长指勾着她的腰带,“她再有什么心思也不怕,还是你偏得陛下的器重。” 连衣裳都变了,都快接近明黄色了。 楚云凰瞧了自己一眼,“我这闲人瞧着风光而已,可没越过太女。” “若是陛下想呢。” 她皱眉,“我与长姐一父同胞,她的就是她的,不要开玩笑。” 慕容夭未置可否。 凰姐姐很像楚皇,可比太女在楚皇心里的位置多多了。 有时候,旁观者清。 但他还是顺着她,只道:“如今庚帖已换过,就等你将我娶回家了。” 男人轻轻地在她的脸颊旁吹气,撩拨得人软成一滩水。 气氛正好时,风絮形色匆匆,前来禀报。 “周然小姐堵在公主府前,说请殿下交出徐公子。” 第200章 一室之隔,羞辱 楚云凰没当一回事,和慕容夭腻歪了好久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只有夏雯在门口迎她,周然早没了人影。 她拢了拢袖子,问道:“怎么没闹起来?” 夏雯跟在一边,“我自作主张,请了周小姐进府喝茶,让她等殿下,久等殿下不至,她才走了。” 知道周然喝了一肚子茶水,无功而返,楚云凰掀起嘴角。 这种臭清高的人,必然不会厉声质问,只能把气话憋在心里。 她心情不错,让风絮和夏雯学学应急能力,别没处理就慌慌张张就报给她。 风絮谦卑,向夏雯讨好的微笑。“殿下最器重的还是大人。” 夏雯意外的没了那种针锋相对,冷淡的点了点头,转而小声对楚云凰道:“徐公子放在外宅终究不妥,殿下不若将他带进来。” 她也感觉麻烦层出不穷,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让她去办了。 … 四月初,一行人在公主府的小花园里闲坐。 楚云凰老早就见不着萧润,问道:“阿润呢?” 萧郁回道:“陛下出征在即,要征兵和钱粮,阿兄忙去了。” 语气之中不乏抱怨。 谁的家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楚皇有点任性的意思,萧家虽为皇商,也禁不住被猛着榨干吧。 楚云凰的脸上辨不出情绪,只让萧郁管住嘴。 在知道飞凤将军会留下后,她的右眼皮却一直跳。 无奈的揉了揉,心想将军能看阿凌生产有什么不好的。 这时,霍成凌觉得妻主对萧郁说话太温柔了,将两人隔开,“听说你不是又结亲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家里另安排了族中男子联姻,不用我,当然得回来,要不然还等着你一直霸占着妻主?”萧郁倚在栏杆处,语气不善。 “妻主愿意,你管得着吗?” 见他炫耀,一副欠揍的表情,他气结的目光划到他的肚子上,停顿了几秒,冷笑一声,“等这小东西出来了,我打她。” 霍成凌人送外号小祖宗,谁敢欺负?听说他要欺负自己的女儿,直接撸起袖子,“你再说一遍!” “专找你不在的时候弄哭她。”萧郁的笑容灿烂至极。 霍成凌直接被激怒,追着他离开。 苹果还在后边喊着,“主子,注意肚子!” 声音渐渐变小,楚云凰看着旁边不嫌事大的神婆,无语道:“这就是你当日对本宫,说的命中注定的夫君?” 神婆嗑着瓜子,“这不挺热闹的。哎?真不打算把徐清远弄回身边了?他在你身边,命中利你。” 楚云凰忽的睨着她,探究道:“利不利的这种东西,也是算出来的?” 神婆被盯的心咯噔了一下,随即嘿嘿笑着囫囵道:“天机不可泄露。” 楚云凰懒得看她,这人就爱搞神神秘秘的那一套。 忽然,落寒赶来,说着她让调查的欢宜香有了结果。 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着宫中记载的秘辛。 楚云凰皱眉,还没看两行,神婆就伸过来脑袋,意识到纸又被合上,她脸色尴尬。 “你看吧。” 楚云凰行至寝殿内,随着看完,心一寸一寸的变冷,纸也掉落在地,上面露出那一个“段”字,尤为刺目。 “母皇竟然防备至此,枉我以为她们妻夫恩爱,真是好笑。” 母皇让父君生下她们,是刚登基倚仗段家之势。 等一时显赫的段家迁至别处,父君又被陛下下了欢宜香不让其再有子嗣,也是觉得两个孩子够了,怕多生多有变故。 楚云墨在君臣关系正好时被立为太女,她成年后,身后却不允许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 现在,陛下又不满长姐的守成,在她们之间扒拉来扒拉去,选择最佳的那个人。 她们是血亲,为什么要让她们立到对立面。 还有,一想到父君接连生下长姐和她,都让送出去养着,父君岂会不难受? 她对母皇真的失望的彻底。 旁边的落寒仍是一张扑克脸,她掀唇道:“你也知道父君忍辱负重的内情吧。” 毕竟,她可是父君的人。 落寒只说,“旁人所认为的委屈,于贵君却不然,陛下她总是有情的。” “这是父君说的?” 楚云凰说完,旁边没吭声。 呵,恋爱脑,可悲?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走进了内室,将这张纸随手点了。 冷不丁的想起,这还是大国师告诉她的,她有些闹不准这人了。 突然,链子声响起,她戒备的看过去。眼里掠过一抹熟悉的白色,她才舒了一口气,差点忘了这里还关着人。 徐清远正撑起身子,从榻上立起来。他被连夜挪到了这里,只有一张小憩用的榻。 “你到底要将我关到什么时候。” “看本宫心情。”她吹了吹氤氲的茶气。“是你非要蹭上来,如果放了你就意味着告发本宫,那便关着吧。” 他将她手中的茶杯挥落在地,“强抢民夫,你无耻!” 楚云凰直接抓住他的手,本不悦,却听见周然来了。见他一脸期待急切的表情,她反而怪笑一声。 “请她进来。” 听见外室的响动,徐清远正要急切出声,却被狠狠的堵住唇齿。 外室,安公公招呼着人进来,“周小姐,请坐。” 然而周然却坐不下来,直直要扣内室的门,却要被下人按住。 她挣脱开,压抑住愤怒道:“五殿下,明人不说暗话,有人说清远在你这里,我已找了你在京中的外宅,毫无踪影,那便是在你这公主府内,请你将清远交出来。” 徐清远听见一墙之隔外的声音,激动的挣扎,好不容易分开,他喘着气,脸颊微红。 正要开口,却被她小声道:“你尽管出声告诉她,如果她发现你,本宫为了隐瞒自己犯下的错,不等她出了公主府的大门,就头一个杀了她。” 恶毒又冰冷的话,让他如冻冰窖,像是重新认识她一样。 见他清辉一般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她却自嘲。 看来如夭夭所言,她真的像极了楚皇。 不过,猜忌血亲的事,从来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不会,也不会允许。 周然拧着眉头,“五殿下?” “本宫听着呢。” 冷漠的笑着,却伸手按上了徐清远的腰。 本要反抗,却听见细微的威胁,“你愿意出声最好了。” 徐清远被推了一下,半跪着,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矮桌,没等反应过来,身后一凉。 楚云凰一边用笔杆肆意的划过他的臀部,一边高声道:“周小姐,你说的话,没有证据,公然到本宫府内要人,不怕本宫治你大不敬之罪吗?” 这声音丝毫不见慌张,倒让周然迟疑一瞬。 然而,清远丢失已大半个月了,她心急如焚,找了许多地方,只能将目光放在了这个清远曾经的妻主身上。 况且,有世家确实见过疑似五殿下的人,进出自家。 她不容置疑,“有人证。” “与你家交好的人,不能成为证据。” “你...”她气结,盯着内室的大门,不死心道:“五殿下既然坦然,为何不见草民一面细说?” 楚云凰冷呵一声,“凭谁都能见本宫?你也不挑个好时候,本宫正和人忙着呢。”后面的字咬的极重,意味深长。 周然显然认为是托词,楚云凰也不恼,高兴道:“说句话让这位小姐听听?” 见男人死要面子,她的狠了起来,男人的腿抖得不成样子,一个闷哼出声后,他死死咬唇。 “哈哈哈,本宫这侍君,他害羞。” 第201章 被剁成肉泥 周然显然听到了,她饱读诗书,为人正派,这种白日宣淫实在是有辱斯文,她的面色青了白,白了青。 “五殿下,你真是不妥。” 楚云凰笑得停不下来,“周小姐此言差矣。情不自禁是人之常情,总不能你家夫君丢了,尝不了洞房的滋味,就开始揪着本宫这事不放。” 周然被怼的哑口无言,典型的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明明是楚云凰得意,她受了刺激,可她怎么在这房内闻见了一股酸味。 楚云凰丢掉笔杆,顺着徐清远的腰摩挲上去。 白衣青衫,上绘青竹,像极了魂魄穿过来,头一次见他的模样。 将衣服全都推起来,拨开倾泻的墨发,露出了光滑的脊背,这便散尽了他一身的清冷孤傲,余下的都该折碎。 他的眼睛赤红一片,不停的喘着气,声音嘶哑,“你就非要这么羞辱我吗?” 她的眼神闪烁,没有回他,只高声道:“若无别的证据,周小姐请回吧,本宫不予追究,送客!” 外室响起一阵喧闹的声音,楚云凰只狠狠的咬上他的锁骨,辗转吸吮,偶然竟尝到血腥。 血争先恐后涌进嘴里,她的凤眸迷醉的不成样子。 徐清远的衣襟大开,全跪在了地毯上,背靠矮桌,洁白的脖颈无奈的向后仰着,蹙眉盯着吊顶。 “你也想要的,是吧。” “让你走,你非要靠近的。” “我能怎么办呢。” 她的呢喃一声声的腻在他的耳边,他闭上了眼,没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声,像是错觉。 内室的动静陡然变得激烈起来,桌子轰然倒塌,连带着男人的惊颤。 过了好久,内室的门打开,楚云凰已经衣冠整齐,只是瞧见周然仍没走时,略意外的扬了扬眉头。 安公公小心上前,“周小姐怎么都不走,所以不好驱赶。” 楚云凰没计较,敢情刚才的事都听见了呗。 周然只瞅见内室的一角白色,大门就被嗖的关上。 她凌厉的盯着楚云凰,她正摆着两只手,上面的白浊很是刺眼。 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但她不敢说,所以面色很差。 楚云凰心情大好,接过侍女递上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并走到她的面前。 “周小姐如今亲眼见到本宫,还有什么话说?还是好好找找,别将这有的没的,扣到本宫身上。” 周然的眼睛并不能忽视这张翻来覆去的帕子,气的全身哆嗦,她攥紧拳头,扯着唇堪堪维持着良好的风度。 “既然清远没在这里,便罢了,草民先走了。” “不送!” 随手将帕子一扬,周然躲开,礼也行不下去,拂袖而去。 —— 宫里的梁君颇受宠爱,央了楚皇出宫踏青。 地点在皇家猎场旁的百翠园。 一起去的,还有几个年轻的后君。 只是,楚云兮央求楚皇让她们父女一块去。说安贵人病病殃殃的出去透透气也好,她也充当护送后君的人,戴罪立功。 楚皇没说话,她便差点抱着她的腿,卑微又小心翼翼。 楚皇只在意梁君的安危,面对安贵人这个厌恶的人,实在是不在意。 可他终究是公主的父亲,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允了。 本有楚云曜护送,见多来了一个人,脸色不好。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陛下不放心她,找了楚云兮求双重保险呢。 后君们吟诗作赋时,楚云兮让人将安贵人扶了出来晒晒太阳。 旁人若有若无的掩住口鼻,怕被染了病气。只有梁君不甚在意,让安贵人留在一边。 安贵人难得见此善意,拉着楚云兮的手,咳嗽也掩饰不了的开心。 轮到梁君投壶时,他突然轻呕,这吓坏了众人。 李充容惊呼,“不会是被安贵人过了病气吧。” 安贵人正不知怎么好时,随行的太医给梁君诊了脉,恭喜道:“梁君有孕,已一月有余!” 这下在场的人都静了几秒,随即纷纷开始祝贺。 李充容讪讪,尴尬一笑。 安贵人觉得自己在场还是不妥,要是自己的不祥之身惊了梁君的龙胎可怎么好。 遂小声道:“兮儿,我要不然回去吧。” 楚云兮皱眉,“你回去做什么?躺着就舒心自在了?好好的在这儿待着,和庶父们打好关系。” 安贵人没想到她陡然凌厉,顺着她的眼光看向高傲的楚云曜,他才缩着坐回去。不能给兮儿丢脸。 楚云曜当然注意到某父女的畏缩,懒得理,拱手道:“梁君父且在这里安坐,儿臣去看看傍晚回宫的銮驾是否妥当。”并将刘素素留了下来。 梁君点点头,被众人当做金贵宝贝一样,安置在美人榻上。晒着日光,悠闲地看着其他人玩乐。 日头越发高了,到了要用午膳的时间。梁君起身时,突然,有人高呼,“有刺客!” 随即园中出现了一批黑衣人。 “弄死狗皇帝的男人!” 说着,手中的刀刃亮闪之间,已经夺了数个侍卫的性命。 宫侍护在后君四周,见鲜血撒到脚下。惊呼一片。刘素素拔出刀,挡在梁君身前,“快护送梁君回宫!” 然而,刺客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直冲着以梁君为首的人。 刘素素不敌,梁君摔了一跤,刀光闪来。正千钧一发之际,楚云兮生生挡上,肩膀划了个口子。 被遗忘的安贵人大惊,拖着病重的身体,非要替自己的孩子挡上去。 他用石头砸倒一个人,这是他头一次这么狠,他哆嗦的站在原地,向楚云兮伸手,“兮儿!” 但他没料到,气急败坏的刺客已经在他身后横劈一刀,他的瞳孔放大,倒在了血泊里。 楚云兮大恸,“父君!” 但身边的人劝他,他只能扶起梁君,飞速的做了决定。 “回宫!” … 楚皇对着梁君,宝贝的不知如何是好。 又想起已伏法的刺客,痛骂着,竟仍有残余狗贼。 楚云兮跪在一边,泪止也止不住。 等再去救安贵人时,他已经被砍成两段,剁成了肉泥。 楚皇叹了一口气,“你救了你梁君父,是大功一件,只是生死关头,你竟能有所取舍。” “梁君父怀有龙胎,这是国事,自然居重。只是,我再也没有父君了,我恨不得自己去死。” 楚皇让人扶起她,为了补偿,将西北挖采金矿之事交给了她。 随即让人退下,自己享受这又为人母的喜悦。 —— 梁君自己说起来这事的时候,很是疑虑。 “这场刺杀像是有所图谋,只有四殿下嫌疑最大,可将亲生父亲这么算计,又不符合人之常情。本君竟不知道主使之人是她还是三殿下。” 毕竟,在他诊出有孕时,楚云曜的脸色臭的很,又及时抽身,很难不让人怀疑。 楚云凰也在心里盘算。 他摸了摸不显怀的肚子,可惜道:“本来能借着有孕,在陛下面前提提,让殿下接手西北金矿一事的。” “无妨,本宫闲散人一个,不甚在意。梁君父当以身体为重。” 梁君想起慕容夭的嘱咐,急切的想要将楚云凰推上高位,但见正主没这意思,只能压下,徐徐图之。 后君召见人有时间,两人略聊了几句才各自离开。 转角处,目睹了一切的赵君握紧了门框,不发一言。 画卷跟在一边,目送楚云凰的背影,脸色绯红,小心道:“赵君什么时候将奴赐给五殿下?” 第202章 慕容夭的失踪风波 赵君脸色一般,让信任的奶爹去打听一下公主之间的风波,然后疾走,画卷急忙跟上。 等回到了春华殿,奶爹也带着消息回来了。 “正如主子所见。” 赵君坐在高位,用手支着头,无奈的一笑。“本君竟是在自个儿宫里待久了,所以消息才这么闭塞。” 自从省亲风波,虽然陛下没说什么,但心里终究有了芥蒂,好久没有踏足过他的宫里,他自己也有些消沉。 宫人见他情绪不高,一时低下头。唯有画卷咬唇,眼神有些焦急。 毕竟,刚才赵君急匆匆回宫,还没回他的话呢。 自赵侧君身死之后,赵君怜悯外甥贴身的下人,将他和山水召进宫中伺候。 凭着主子与赵君往日的情分,他们过的不错。 然而赵侯进宫屡次传信给赵君,让他想办法,重获圣心,赵家的富贵指着他呢。 赵君日日看着忠心的两人,竟生出了要将他们中间一人赐婚给五殿下,继续笼络的想法。尤其是赵家没有适龄的男子。 画卷当然很想,就算是个贵侍或通房,那也是能当人上人的好事。 他耐不住,奉上一杯茶,状似闲话,“山水今日去了段贵君的宫里。” 赵君下意识地接过,喝着茶水,不在状态。 画卷捏紧了手指。要知道,赐婚这件事,当时可是先问的山水,因为山水比他稳重,但山水却谦卑婉拒。要是真心便好了,直到他发现山水背着人进出椒房殿,显然是找出路,他心里暗骂,又急切。 如今春华殿昔日风光不复,他急忙说山水坏话,是想让自己借势出去。 要是山水抢在他之前得了段贵君欢心被赐婚,就什么都晚了! 他满脸堆笑地追问,“赵君,先前说的事,现在还作数吗?” 赵君闻言,回了神,才将茶碗“砰的”放到桌子上,轻飘飘的自嘲道:“人家不需要本君了,便罢了。” 他没注意到画卷的异常,只是心里的疑影又重新被掀起。 他是将慕容夭推向五殿下的推手,但事情明明做的隐秘,为何越儿会知晓? 还有,他本以为,五殿下天资卓越,但爱玩,被贬时,他们可劲的捞,谁知道她内里竟是这么一个有能耐的人... 他想着,眼眸微暗,然后吩咐道:“去请三殿下来,就说本君有事商议。” —— 四月末,良辰吉日,宜嫁娶。 慕容夭在驿站出嫁,由于地处偏僻,在京城边上,来往的闲人很多,又有想看热闹的,京兆尹派了人维持秩序。 新郎的轿辇先行,等离京城中心的公主府近了,楚云凰才去接。 灵蓝整理了一下慕容夭身上的衣袍,不解道:“五殿下早说了要到驿站接的,主子为何说不用?” 他挽唇一笑,在翻飞的车帘里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迷倒两道的人后,才慢悠悠道:“心疼她累。” 由于他是她国男子,大楚对他的规矩要求不高。 反倒是楚云凰作为公主,要早起进宫听训,听长辈嘱咐一番才出宫。 若是要接他,只能在进宫之前就要接进门。虽是只有这一日,但他才舍不得。 灵蓝被秀了一脸的恩爱,脸色红了,“主子对殿下真好。” 只是,还没嫁进门,就这么体贴,殿下会不会以后轻慢主子? 他只内心腹诽了一下,随即摇头,将这点杞人忧天丢出去,见主子坐着不舒服,连忙要给他拿个靠枕。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乱哄哄的声音,轿辇颠了一下,他惊呼,“有人说是有流匪混进来了,主子,怎么办?” 慕容夭的眸子微眯,“别慌。” ... 轿辇顺利进城,人人称赞楚云凰真是好福气。 那么一个祸水美男都能收进后院里。 楚云凰身着大红衣裙,又有金线满绣,贵气华然。 她满面春风,走进吹吹打打的队伍里,在喜公直勾勾盯着的目光下,依旧例踢了三下轿门,人群一片喝彩,喜公正要走环节说吉利话时,她推开他,亲自掀开了轿帘。 喜公脸上花容失色,“殿下,不可...” 盯着华丽却空荡荡的轿辇,楚云凰意外了。 围观的百姓也爆发出一声惊讶的疑问。 “人去哪里了?” “不知道。” “哎呦,这娶进来一个空轿子。” 人群窃窃私语,楚云凰脸色铁青,直接抓紧了小官的衣领,“夭夭人呢?” 小官吓得手脚僵直,“人手都不少安排,都是眼看着圣子上轿辇的。” 眼看着脖子被收紧,她大脑犹如电击,“对了,半路上百姓太喧闹,老是挤进来要看圣子,突然有人说有流匪进来,下官这才紧急让人去看,结果是谣言,彩礼嫁妆箱子都被冲散,下官收拾了一下,重新上路。” “若是...”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想到了某种可能。 楚云凰将人随手一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有危险,因为她早让落寒暗中跟着了。 而且,仔细看,跟着他的侍从都不见了。 这时,风絮提醒轿辇里有一张帕子,她拿起,脸色却渐渐龟裂。 “本宫亲自去找。” ... 她在京外的一处破佛庙找到了慕容夭。 他正躲在树林之后,和一群侍从看破庙里的热闹。 楚云凰刚要说他,他却笑得顽劣,“看里边。” 顺着枝叶的零星空隙,她看清了一切。 一群乞丐婆正七手八脚的撕扯装着人的麻袋。那人蒙着头,露出一身清贵的青衣,乞丐婆眼睛亮了,用脏手扒她的裤子。 一年纪大的,摸到了她的胸脯,跺着拐杖道:“抓错了!” 谁知乞丐婆们没理她,直到扯下中衣的时候,才发觉不对。 “女的!?” 赫然是周然。 她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恢复自由后,气的发抖,头发都要直立了。 “都是一群蠢货!” 这是她头一次爆粗口。 等徐明漪带着侍女赶来的时候,周然赶紧穿好了衣裳。 两人低声争论了什么,面红耳赤,由于乞丐婆叽叽喳喳的,慕容夭他们也没怎么听清。 他无趣的啧啧,转头看着楚云凰正因徐明漪的到来而走神,他将她拉走,“我们回家去。” 两人同乘一骑,一如慕容夭刚来大楚勾引她的那天一样。 红衣交叠,美的刺目,正好破了百姓之间刚起的谣言。 他迫不及待的将楚云凰推在床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吗?” 楚云凰双手枕在脑后,“怎么不记得。我跟母皇去烈火国时,碰见你耍坏脾气,举着鞭子就打下人。” “我那个时候才三岁。” “三岁怎么了,我只比你大一岁。” “所以你那么小就开始护着男人?”当时小小的他很生气,差点将鞭子甩到她的身上时,惯性却将两人带倒,她直接压在他身上夺了他的鞭子不让他动,他都快哭了。 楚云凰对这件事记忆犹新,好笑道:“那不到五岁的宫侍,你叫他男人?” 第203章 骚给你看 “哪个男人跟你接触,都不行。我要跟你最好,凰姐姐。” 听着渐渐咬重的字音,她直接翻身而上,“你每天姐姐长姐姐短的,没想到,这么霸道。” 他慵懒的支着头,眼睛勾人,“你要是不要我,我马上踢开周然躺在破庙里,好歹乞丐也是女人。” “还敢说!”她直接掐上他的下巴。 他本来都能化解这场危险,谁知竟假装被劫,再偷梁换柱,闲着看周然的笑话。不知道她在知道他不见了的那一瞬间,有多紧张吗? 他不恼,笑得愈发没心没肺,手指攀上她的胳膊,像一条蛇在惹火。 “拙劣的计策,我怎么会有事。” 还想要将他劫了败坏名节,真是自不量力。 楚云凰松开手,转而捻了捻他的发丝。周然这么疯,显然是因为她将徐清远囚禁了的事。 她有些歉疚,皱眉道:“周然这个贱人,竟是找上了我的晦气。看我不去收拾她。” 说着,起身就要走,谁知被慕容夭抱住了腰。 猝不及防,两人靠的紧密,他盯着她,媚眼如丝,“何必为了不要紧的人将我们的事搁置。” 楚云凰想了想,确实,周然清高,将人劫走恶心恶心她是她的做派,但毁人清白不像她的主意。必是有人煽风点火。 是谁容后再想,因为身下的人使坏的给她吹气。 “你个狐狸精。” 他的劲腰动了动,“骚给你看,好榨干你。” ... 床被睡坏了一张又一张,楚云凰忍耐道:“慕容夭!” 慕容夭蹭着她,“再让人送来便是。” 一直到第三天的傍晚,下人看安静了,才渐渐散了。 天气燥热,开着窗户。外面的蝉吱吱的响着,楚云凰的眉头动了动。 客栈里的情景,是醉酒的徐清远压着她难受。 【你知不知道你是和姓周的结婚?现在这么放荡?】 【知道。】 知道个屁! 她的拳头松开又攥起,沉默了半盏茶,将人小心的推开。 正要让小二送上一壶醒酒茶的时候,身后的人又脚步不稳的袭上她,【给我。】 他撕扯着她的衣裳,唇齿落在她的脖子上,【求你,给我。】 她烦躁,不看他,谁知他却将她的头掰过深深的吻着。 她闭上眼,随他而去。完全是他在动,肚子不小心磕到她,她还得小心的扶着,比她自己动还累。 肚子里的小东西正踢着她,她怔怔地贴上,又厌恶地撤手。 别人的孽种,这个认知让她不爽。 一晚上她的脑子里想了好多,例如怎么将这孩子弄死的想法。例如现在弄死,还是生出来弄死。可这样那当初将人推走的决定是在干嘛? 反倒是他在她身上兴致勃勃,“强”的舒服。 她烦躁的翻了个身,床吱呀一声响,她才睁眼。定定的瞧了眼周围,身旁的慕容夭跟个妖孽一般。 月色照进屋子里,她轻声的越过他起身而去。 她们的喜房坐落在离她的公主殿不远的地方,所以闲步走去也是一瞬的事。 打开公主殿的内室,里面的人正伏在榻上安睡,脚上的金链子闪耀着微光。 许是月份大了,他微微侧身,有些不安稳。 腰身太窄,衬得肚子有些可怕。听人说,他胃口不佳。 楚云凰刚摸上门框,身后却响起一阵妖娆的声音。 “凰姐姐,回去了。” 她意外的看向慕容夭,他散着长发,穿着中衣,亲昵的拉她离开,门重新被关上。 良久,背对着门的徐清远慢慢睁开了眼,没有表情。 —— 御驾亲征的时间定在七月,宫里上下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 不过还有两个月,还是有些紧张。 楚云曜步履匆匆,表妹刘素素在后面,一瘸一拐。 “殿下,慢些。” 楚云曜脚步慢了一些,算是勉强体谅她上次为梁君挡刺客,还没好利索的伤。 刘素素喘着气,“本来出征哪儿都缺人手,陛下还要一意孤行,我都成这样了,还把我从床上薅起来。” “慎言。” 楚云曜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微沉。连她这表妹都知道的道理,母皇怎么这么固执? 刘素素觑了一眼她的脸色,小心道:“上次赵君与殿下密谈的事,殿下怎么想?” “只把真相告知他便罢,没什么想法。” 赵君当时闻听真相,如晴天霹雳,最后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与她谋求合作,她断然拒绝。 刘素素开口,“他的宠爱虽不复之前,但到底算陛下宠君,而表姐手腕又硬,一起联手,在前朝后宫岂不风光?” 楚云曜脸色一变,低声斥责,“本宫是母皇之女,又是忠心不二的臣子,以后不要说这些蠢话!” 刘素素讷讷,心里腹诽,表姐还不是告知赵君真相,来恶心一下某人。她看,这事不成功也不一定。 两人经过角门时,正巧见一抹白色的衣角,她们随即噤声。 原来是楚云墨。 她禁足一段时间,这两日被放了出来。 楚云曜客套道:“皇姐清减了不少。” 楚云墨颔首,仍是温润谦和的样子。三人便一同而去。 楚云曜突见前边的人,挑眉道:“五皇妹也来了?” 楚云凰只看见了楚云墨,走过来关切道:“长姐,好久不见。” 楚云曜不在意,反倒是刘素素见她无视她们,撇了撇嘴,多嘴道:“呦,五殿下,今日穿的够正式的啊。” 就个议事,就差穿的跟龙袍一样了。 楚云墨盯着看了看,良久轻笑道:“挺精神的。” 楚云凰今日是特意穿成这样的,是为了给进宫的萧润撑面儿的。但是可没逾矩。 她飞速的揽过楚云墨的胳膊,然后皮笑肉不笑,“瘸腿不利索,嘴皮子倒利索。” 还挑拨离间,什么东西。 刘素素看见楚云曜警告的眼神,闭上了嘴。 一行人各怀心思的去了养心殿。 里边多是兵部户部的大臣,而萧润则在这么多双眼睛下,禀报军粮军饷之事。头一次面圣,倒是不卑不亢,自有一段清韵风流。 楚皇看着他走神了,经海公公提醒,才赞赏他是个人才。 这给楚云凰挣够了脸面,大臣多是奉承。 她和萧润离开的时候,碰上了要进养心殿的大国师。 她停步,打量了萧润之后微微一笑,“这位不像是那位慕容正君。” 楚云凰牵紧萧润的手,冷眸道:“是与不是,好像与国师无关吧?” 谁知她哈哈大笑,“只是觉得这位郎君长了一张福相,与那传说中命格贵重的慕容正君一样,有利殿下罢了。” 萧润虽没见过这人,但早有耳闻,疏离道:“我家殿下的事,不劳国师操心。” 大国师点点头,见她们正要走时,冷不丁的道:“只要别与那位徐公子在一起便罢,若不然,助力不成反变连累。” 楚云凰忽地停住,对上一双略有深意的眼,不等说什么,人家就进殿了。 这人知道徐清远在她那里? 她的脑子嗡嗡的乱,连身边萧润说什么,都没听见。 第204章 将计就计 公主府内,神婆正在打量着公主殿的东西,到处是宝石玉器,金灿灿的,她摸着下巴,笑得一脸财迷样。 然后看到一面镜子,清晰的很,她又飞速的过去,叉着腰立在前面,左照照右摸摸,爱不释手。 外边的风絮道:“神婆大人,外宅的卫主子有些不好,请你去看看!” 神婆应付了一下,她正好看见内室的门上镶着象牙,她触上时惊叹,偏偏门上落锁,让她看不见门后的东西。 正可惜时,外边又在催,她悻悻收手,“催催催,来了!” 她一个神婆被当成大夫来用了。 殿中重新恢复平静时,内室里的徐清远静静的坐着。 每次白日她不在时,他的手脚都要被锁上,口中还塞着布。今日偏巧有人,然而没人发现他,他盯着门口方向的眼神才收回来。 自从上回楚云凰羞辱他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近日更是没有来过。除了送饭的和监视的人,这里就跟冰冷的牢狱一样。 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眺望对面顶上明亮的窗户,他想起近日公主殿周围的动静。 大概是府内大婚,慕容夭整夜整夜的闹出动静,他听到一丁点声音就睡不好。 呵,比起他,她们倒是快活。 —— 外宅,阿若急得在屋外团团转,“神婆看病还不让进去,主子要是毁容了。这可怎么办!” 霍成凌嘟囔道:“本来也差不多吧。” 萧郁用手肘碰了一下他,却被他撞了回来,两人互相嫌弃的轻哼一声,一个抬头一个看地,脚下磨着石子。 楚云凰听见有人禀报,和萧润半路赶来。一进门便被阿若拦住,“不知怎么了,主子的伤口突然溃了脓,血水也流了半盆,差点止不住。” 楚云凰进屋前看见两个门神时身子一凝,“你们来做什么?” 两人还没说什么,屋里就响起一声呼痛,她赶紧进去了。 萧润则在外面问道:“我走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这样?” 阿若快要急出眼泪,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本来喝了这四个疗程的药就可以大好了,谁知主子竟不舒服起来。” “不舒服?” 萧润皱眉,药都是他看着抓的,不会有问题。 可就算没问题,人是他负责看护的,出了事怎么好? 这时,耳边响起一声,“阿兄,我走了。” 萧郁快步闪过,霍成凌也健步如飞,紧随其后,“我也走了。” 萧润眸光扫过去,沉声道:“等等。” 两人忽的一顿。 … 屋内,楚云凰直奔床去,卫言正疯狂的照着镜子,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头上绑着一圈白布,上面还晕着一些淡淡的血迹。 楚云凰心疼,仔细看了看,“伤口还很疼吗?” 神婆刚收了药箱,看见楚云凰,慢悠悠道:“我要晚来一会儿,他的小命就没了。” 卫言也倒在她的怀里,柔弱的不能自理。“疼,到底是谁要害我,你要给我做主。” 楚云凰眉目一凛,正要召集下人挨个查问,谁知小侍无花无果押着两人进来。萧润紧随其后,“让他们跟你说。” 霍成凌心虚的轻咳了一声,萧郁则不自在的摆弄了一下刘海。 楚云凰给卫言掖了掖被角,眼神扫过去,“你们两个干的?” “不是。” “没有。” 几乎是同时响起。 她没有耐心,“快说!” 两人同时一颤,扭扭捏捏说了。 他们见殿下跑外宅跑的勤,不爽这病病殃殃的卫言老勾走殿下,所以干脆想下点猛药让他好了。 楚云凰登的立起来,眼神可怕,“猛药?差点要人命,亏你们敢想!” 萧郁慌了,但死要面子,小声道:“我加的是鱼腥草,是上好的补药,谁知道这货又偷偷加了一味紫夜草,药性这才相冲。” 霍成凌抱怨的碎碎念,“我来加就好了,谁让你也加了。” 快要拌嘴时,楚云凰忍无可忍,“闭嘴!”手上还拍断了一张桌子。 两人不约而同的抖了一抖,卫言却拉住她的衣袖,“原来是这样,别追究他们了。” 楚云凰皱眉,“你不怨他们?” “都是你的人,我自然不怨,况且他们是好心,我也…没死。”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胆怯和忍让。 楚云凰见他如此委曲求全,心火那个高。揪着两人就出去了。 萧润自然是气两人不知分寸,但见卫言平静了,出去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院子里集结了不少下人,苹果跪在地上,抱着楚云凰的腿,“殿下,主子还怀着,被吓到怎么好?” 霍成凌早已躲到了亭子的廊柱之后,他以为别人看不见他,殊不知圆滚滚的肚子暴露了他的所在地。 萧郁暗道他傻,忽然脑后一阵疼。 “阿兄,哎呦!” 萧润恨铁不成钢,下手很重。 萧郁亮出手中的剑挡在身前,“我这么一个大侠,你再打我试试!” 萧润冷呵一声,“打死你都不为过。” 萧郁哀嚎一声,躲闪起来,仍不可避免的挨了好多脚。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霍成凌指着他笑,“哈哈哈,还大侠。” “伸手。” 他的身子一滞,讨好道:“妻主,别了。” 谁料竹条结结实实的抽在他的手上,他叫的那个惨,惊飞了院里的鸟。 屋里的神婆扒着窗户,“啧啧啧,乱成一团了。” 卫言冷哼一声,舒服的躺了回去。 以为下药他不知道?喝了那么久的药,颜色和味儿都一清二楚。还有,只有那个幼稚鬼会在他的药里放糖。 他将计就计,喝了几大碗,这才反应剧烈。不收拾收拾他们,当他是软柿子随意捏吗。 神婆刚让他一起看,可见他悠闲的很,便明白了一切,暗道后院都成精了。 突然,一声怒喝打断了院中的混乱。 “住手!” 霍成凌像看到了救星,嗖的躲了过去。 楚云凰停住,“将军怎么来了。” “跟着你来的。” 她到公主府看凌儿,人不在,路上碰到楚云凰的马车着急忙慌的去了别处,她心生疑惑,跟了过去,谁知竟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头发都快要飞起来,“五殿下,我都没舍得打过他。” 楚云凰扔了竹条,“你问问他到底做了什么!” 霍成凌结结巴巴,将军听了几分面色一青,但还是护着道:“打都打了,殿下还是别护着那个小妖精了。” 楚云凰看着装可怜的霍成凌,不悦就要抓住他,却被萧润他们拦住。 “殿下,打都打了。” 霍成凌怂了,“我错了。” 她的火才渐渐平息,拢了拢衣袖,对将军道:“将军也算来的正好,母皇七月就要出征,本宫想让将军一块跟去,以求万全。” 将军是不赞同的,“陛下出征已带走大部分兵力,我若跟去,京城无人可守。” “攻打西疆国胜券在握,还是待在军队轻松。拱卫京畿太劳神,不若让将军与原定随军的人调换一下。” “意思是在军队白捡功劳?老婆子做不来这种事,升官发财还是找别人吧。”她这么说着,目光移到霍成凌身上,变得温柔。“还有,凌儿八月生产,我要陪在身边。” 楚云凰近日总觉得她眼皮子跳的厉害,还想劝说,谁知将军急急摆手,“好了好了,我还得看着他,免得惹了殿下生气还要被打。” 这么说着,又见霍成凌在腰上蹭着发红的手,她惊道:“殿下还打你屁股了?” 霍成凌一囧,气的瞪死在场笑的人,“母亲,没有!” 楚云凰正与萧润耳语,忽听夏雯跑进来。 “太女殿下去府内找殿下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反正下边的糊涂东西让太女在公主殿等候。” 楚云凰面色一僵。 第205章 猎手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公主府。 安公公心里紧张,飞速挥手让那几个糊涂东西出去。 然后来到楚云墨身边,陪笑道:“太女殿下,五殿下马上回来,你不若去后厅等等?” 楚云墨抬抬手,“既然她短时间回不来,便罢了,本宫便将母皇要的有关军饷的细目拿走。” 一看她在桌子上自己找寻的架势,安公公后牙一咬,又道:“近日五殿下从烈火国引进了一些奇珍异草,就种在后花园,太女殿下不如去那里边赏花边等。奴马上让几个人找好了送过去,不耽误太女的功夫。” “不用,时间不等人,本宫找了就走。”楚云墨头也不回,翻的极快。“阿凰的东西怎么都乱放,你们都偷懒不好好归置。” “是是是。”安公公心不在焉,眼见她放弃桌子,直奔内室附近的架子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太女殿下,等等!” 楚云墨奇怪的看向他,他额头冒汗,“这这这...哪能让你自己动手。” “无妨。” 可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嘴里还絮絮叨叨,楚云墨忍不住,“放肆。” 安公公“砰的”跪在地上,咽了一口口水。 “你很反常?” 她正审视着看他的时候,内室里却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 “里面有人?” 她皱眉,放下手中的东西,移步过去。瞧见上面落的锁,感觉青天白日的,有什么东西需要上锁? 金银财宝?禁书?还是人? 一想到阿凰有前科,不是叛逆就是强抢民男,她就头疼不已。 要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想着,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 安公公直接挡在她的面前,“放在里面的,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而且需要五殿下的许可,奴不敢打开啊。” 正说着,里边陆续响起木头磕碰的声音,楚云墨直接将人一脚踢开,随手拿起一件金器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门锁落在地上,楚云墨的手推开了内室的门。 “长姐!” 楚云凰匆匆进来,见内室里边露出一抹青白色,她便知道已经晚了。 楚云墨完全被眼前的情景震撼。 “徐公子?” 里面布置清雅,大床摆在正中,处处奢靡,只是床头柜东倒西歪,徐清远从床上掉下来,墙上几条金锁链,将他的手脚束缚,口中还塞着布,好不可怜。 楚云墨回过神来,一看这情景便全然明白。一向温润的她瞬间愤怒,指着里边的情景,转身看向楚云凰。 “你疯了!” —— 时间已到了五月末,宫里办了清凉宴。 楚云凰携慕容夭进宫,宴会结束后,去了椒房殿。 段贵君问道:“嫁了过来,可还习惯?” 慕容夭笑道:“凰姐姐对我极好,府里也一切都好。” 段贵君点点头,话锋一转,对着楚云凰道:“你们妻夫好,比什么都好。但是凰儿,既然有了夭夭,可别学其他公主一样,再沾染外面的花花草草。” 慕容夭看了眼楚云凰,体贴道:“凰姐姐没有。” “你倒护着她。”他淡淡一笑,却闪过冷离。“若是普通的花草便罢了,只是若是曾经扯不断关系的花草,那倒是一桩麻烦。” 楚云凰怎么听不出这画外音,她没了喝茶的心思,回道:“父君这是什么意思?” “夭夭已经有孕,你要多体贴他,管好自己。” “真的!”楚云凰很惊讶,握住慕容夭的手,“你怎么不告诉我?” “刚一个月,还不稳。”慕容夭笑得很有风情,眼神烫人,像是在说她能干。 楚云凰很高兴,新奇的不知所措。 段贵君道:“夭夭,前殿的琉璃樽上放着些补品,都是各地献上来的珍品,你看看喜欢吃哪些,或者都让人带回去。” 慕容夭知道这是支他离开,谢恩出去。 周围的宫侍也尽数出去,楚云凰高兴的心冷却下来。 “那个男人,你赶紧与他斩断来往。” “父君是自己猜的吗?” 段贵君一边侍弄美人面,一边道:“本君没有那闲心思捕风捉影。” 这下,楚云凰成了三分心虚。倒不是担心被父君知道,而是想是谁多嘴多舌说出来的。 她飞速的思索脑中知道这件事的人,然后眼神冷淬,“不可能。” 发现者是长姐,她勒令自己让人放了,但终究没禀报母皇。况她又一向疼自己,又是血亲,头一个排除。 余下的便是知道的人,除了夫君以外,都是精挑细选的。 段贵君放下剪刀,瞧她这样,轻叹一声,“那本君是怎么知道的?” 他走近,抚平她衣服上的皱褶,定定道:“识人之术,是要用心,但不必要的感情都应该果断舍弃。” 楚云凰不解皱眉,“舍弃?知此事者,无非是我的亲人、夫君、朋友、心腹,怎么舍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母女尚且如此,姐妹夫君又何妨?” 楚云凰大骇。 与母皇离心是没办法的事,但其他的怎么并为一谈? 她觉得待不下去了,索性离开。 段贵君的手停在空气中,上面仿佛还留有她的余温。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道男声。“你不告诉她吗?” 他笑了笑,“还是需要她自己发现。” —— 周宅的傍晚。 徐清远在看幽深的水塘。 前些日子,他被发现后就被送了回来,周然大喜过望,他只说自己醉酒外出游玩了一趟,她也没再问。 这么蹩脚的理由她都能信,他很意外。 不过,不重要了。 春风紧紧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获得自由,五殿下还那么对你。” 他的声音里隐有哭腔。因为五殿下要挟,私相授受,主子身上都没一处好地方。 徐清远摸了摸肚子,平和道:“是我刺激她的。” 当日,太女发现后,她捏着他的手腕让他以后滚的远远的,他说,谢谢她,给他补品和优渥的环境,把周姐姐的孩子养的如此好。 她讽刺的说,补得肚子跟马上便要生出来一样大。 他丝毫不恼,按着她的手放到肚子上,说因为是双胎。 他还记得她当时的那个眼神,可怕的想要活剥了他。 于是,她便没放过他,等周然不在,他就得去接受她的羞辱。 “为什么?为什么主子会感觉…”享受? 春风不明白。 徐清远抬头看向黑压压的天空,微风吹乱他的衣襟,露出锁骨上的吻痕,有些凉。他转身,清淡一笑,“因为像偷情。” 因为,他想让她永远甩不开他。 她怎知,猎手不会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呢? 第206章 茶香四溢 霍成凌正立在屋檐墙上,居高临下,盯着脚下外宅的一举一动。 苹果在一边,劝道:“主子,要不然算了吧。” “不行!”上回回去,他越想越不对。他和萧郁的药量都是掐着放的,卫言怎么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反倒是连累他被妻主打了一顿。 母亲说那男人看着不争不抢的,谁知道还有些手段,他这才想起卫言就是他挨打的导火索。 一想起他假惺惺的劝妻主,他就火大。 现在他的手还疼呢。还被勒令没卫言的愿意,不要打扰他。 “一会儿看他出来就动手!” 苹果哭丧着脸,手里拉着装有几大袋草木灰的绳子。主子就是看准了,神婆爱四处游玩,卫言却要出门去找她看诊的时机,等人出来,将这东西兜头浇下。 巷子里响起车轱辘的响声,霍成凌一看,竟是妻主来了。 妻主还来看这男茶! 他想起自己的目的,堪堪按耐住想要叫她的想法。 看着她走进去,护卫又恢复站岗状态,他数着时间,等到了黄昏。 苹果惊呼,“来了。” 霍成凌扔掉手里的桃核,看着卫言出来,风絮还过来了。 “等等。” 苹果放绳索的手差点没收住,一个趔趄快要掉下去。霍成凌抓住他的衣裳,两人躲到了墙后。 卫言抬头看着上面空荡荡的屋檐,略微扬眉。 “奇怪。”风絮疑惑了一下,便道。“殿下暂时休憩几个时辰之后。奴婢就接殿下进宫了。” “这么急?” “是,凤君身体不好了,殿下还要侍疾。” 卫言没说什么不好,反而欣然地很。又道:“殿下等下要走,那我便不出门了。正巧,我让门房买了一些吃食,你们当差辛苦,去前厅用一些吧。” 风絮要推辞,但热情难却,就带着人进去了。 苹果小心的探出脑袋,小声道:“主子,现在动手吗?” 霍成凌刚要允许时,却见卫言举止古怪,像是在等什么人。 “再等等,先看看。” 卫言在原地踱步了一会儿后,阿若从小巷的另一边走来,鬼鬼祟祟的,与他碰头。 “主子,事情办成了,只等后半夜就能心想事成了。” 同时,将手上的包袱交给他。 卫言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两人耳语了几句,透露出非同一般的羞涩又解放的意味。 霍成凌的眼睛渐渐瞪大。 他想起,门房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是提着好几坛酒回来的,说让风絮吃东西实则是灌醉她们? 看着沉甸甸的包袱、又是支开所有人... 难道是要给妻主下东西算计妻主?或者是携着细软逃跑?还是引了其他女人偷情? 妻主后半夜就要离开是事实,他就觉得卫言要逃跑或者是偷情的可能性大。 萧润也不在,没人看着。 一想到卫言不像个老实安分的,他就越发肯定。 霍成凌的火气越来越大,敢给妻主戴绿帽子,他头一个不答应! 眼看着卫言主仆进去,他就摩拳擦掌,一定要揭穿这死男茶的真面目! 苹果觉察出不对,急忙拦住他,“若是主子猜想的是错的,那怎么收场?” 霍成凌随口道:“那我去探探虚实。要是真的,我揍死他。要是假的,我引他出来,你这几袋草木灰照样给他浇下,出一口恶气,反正听我口令。” 苹果还要说什么,结果他早就下去了。 他来到大门前,看着黄昏就大门紧闭,冷嗤着一定有鬼。 他开始砸门,打算当面堵人。 大门开了一道缝隙,门房露出一个脑袋,惊讶道:“霍侧君怎么来了?” “我要找妻主,让我进去。” 就要闯进去,却引来一个护卫将他拦住。 “侧君小声些,殿下在后院休息,扰醒了谁也担待不起。” 他闻见了她身上淡淡的酒香味,瞬间急了,“你们不好好守着就算了,妻主还睡着,要是出了事我要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护卫嘀咕着能出什么事,然后才无奈道:“侧君将我的脑袋拧下来也行,但殿下明令过,不让你来这儿,请回吧。” 大门砰的在他面前关上,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狠狠的踢了几下门。 正门行不通,他就去了小门。 砰砰敲了几声,门房估计是倒班睡了,也没回应。 正当没办法时,他突然看见了草丛掩映着的狗洞。 他的眼睛亮了,心想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 头和肩膀成功的钻进去,一想到等会儿要揭发一件奸情,他就兴奋的瞪圆了眼睛。 “我真是聪明。”嘴角刚刚咧起一个弧度,却猛地一顿。 “哎?怎么动不了了?” 他左蹭右蹭,滑过了一点点,却猛然被卡的更紧了。 他呆住了,然后爆发出几声求救。 “苹果,快!” 夜色正好,苹果时刻竖着耳朵,听此,手迅速的一松,瞬间,成堆的草木灰落到了霍成凌的脸上。 “呸呸呸!”他被兜头一浇,张嘴吐着。全身只有眼珠子和牙齿是白的。 “苹果,你个蠢...啊!” 几个麻袋同时罩到了他的脸上。 苹果满意的拍拍手时,却听见模糊又熟悉的声音,预感不妙。 “呜呜呜——死苹果,救我!” 他跌跌撞撞的下去救他。 两人像拔萝卜一样死命工作。 ... 后院,楚云凰在浴桶里睡着了。 门吱呀的打开,她睁开一个眼缝,透过氤氲的雾气,一个体型匀称的男人慢慢走近。 一双有力的长腿迈进浴桶,水泛起一阵涟漪。 楚云凰的眼睛完全瞪大,“阿言。” 卫言贴在她的身上,桶内的空间变得逼仄。 “我来给你洗。” 他穿着一袭水色透明装,没有头发,像极了一个青涩的和尚。 此时给她撩拨,她盯着他胸前的红出神。 “凉吗?” 她反应过来,咽了一口口水后摇头。 “你的伤没好,先出去吧。” 卫言委屈道:“你许久没与我在一起,我冷。” 说着,将她的手按在他的腰后,自己则倾身上去。 楚云凰感受着劲腰下的起伏,渐渐收紧。 两人大力的起伏,水桶的水瞬间满溢而出。 突然,几声悲惨的嚎叫从遥远处传来,楚云凰动作一顿,“什么动静?” 卫言正急促的喘息,闻言一笑,“隔壁的葛屠妇在杀猪。” 黑天了还杀猪? 卫言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楚云凰也没再多想了。 夜才刚刚开始,这边,霍成凌气的胸口疼。 “你到底会不会拔人出来!” 苹果哭丧着脸,“要不我回府叫人过来?” ... 后夜,宫里传来消息,景仁宫走水,凤君没气了。 第207章 欲求不满 楚云凰是天刚刚亮时,回到公主府的。 眯瞪着眼,显然没睡醒还头疼。 安公公眼巴巴的等着,上来就说,“慕容正君等了好久了。” “哦。” 她去了他的韶光院。一进门余光看见他勾唇等着她,她没什么表示,直奔床上。 慕容夭的笑容一僵。 他等了大半夜,她就这么对他? 可一想到自己的事,他没计较。 “醒醒。” 楚云凰皱了皱眉,翻身躲过。 一会儿,感觉有一只手在解她的衣裳,她直接按住。 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盯着他,“大白天的,别乱动。” 慕容夭撇撇嘴,腻在她身上问道:“你怎么那么累?” 楚云凰被一问,脸色难看。 跟卫言胡来了大半宿,宫里传召,她连衣裳都没穿好就急匆匆离开,还没出门,又看见了卡在狗洞的霍成凌,这才将人救出来,纠集了人骂了一顿,才进宫。 进宫看见太医忙的兵荒马乱的,细问才知道,凤君身子不好,又生了病久久不好,总管就想着让民间跳大神的来做做法,谁知走水,起火将凤君呛得差点没气。 忙活到了天亮,才堪堪保住了一条命。只是瘫在床上,动不了了。 “本以为要交代后事,谁知没事了,我才回来。” 慕容夭当然心疼她,“那你真是累着了。” “嗯。” 正要闭眼时,却冷不丁的听见,“我要走了。” 楚云凰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去哪儿?” “烈火国妖君动用巫蛊,魅惑陛下对付以大祭司为首的臣子。”慕容夭勾着她的发丝,声音不急不徐。“所以我要回去些时日。” 她问道:“一定要回去吗?” “我出生便是圣子,身担责任,况且大祭司又一手带大我,我必须要回去。”许是知她顾虑,他对上她的眼,是一贯靡丽笑意。“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楚云凰犹豫了,奈何他需要她的支持,她才同意。 正絮絮叨叨让他带谁回去时,他却将手偷偷的伸进了她的衣领里。 楚云凰飞速挪开,“你这是干什么?” 慕容夭不满的盯着她,“我都要走了,你还不与我温存温存。” “开什么玩笑,你才怀了一个月,不行。” 他嘀咕道:“那姓徐的就行?” 她皱眉道:“你说什么?” 他发起了攻势,“凰姐姐,好姐姐~” “你骚也不行。” 慕容夭:“......” 他嗖的站起来,拢了胧衣裳,状似轻叹道:“你不行便罢了,我正好回了国找别人去。那一个个的曲线好...好...啊..” 还没说完,就被扯了回去。 ... 一顿踉踉跄跄后,慕容夭已经踏上了回国的路程。虽然有楚云凰打掩护,但他的队伍异常低调。 灵蓝看着他支着头,心不在焉的,问道:“主子,是车坐的不舒服吗?” “不是。” “主子吃点心吗?” “不吃。” “主子...” 慕容夭眼神看着窗外,“我想她。” 灵蓝一愣。 才走了没有半日,主子就想不行了? 还没回话,又听到,“你出去。” 灵蓝奇怪他声音里的不寻常,移到他的脸上,又有些急切。 他心里嘀咕,听话的将车门带上了。 慕容夭这才从袖中抽出一件肚兜,他闻了闻,分明是欲求不满。 一想到那个无情的女人不满足他,他坏脾气的用长指将肚兜搅成一团。 看着皱巴巴的样子,他才满意。 肚兜的料子很好,轻飘飘的,滑溜溜的,他瞬间脸色绯红,坐立不安起来。 怨念的将它重新展开,慢慢的摩挲,上面像是能映出她的脸,他心里的思念快要决堤。 妻无情,郎有意。他要赶紧解决完了回来才是。 反正,他带走了她所有的肚兜,每天换个心情,马上就能再见面了。 瞬间,他的唇浅浅的勾起来,心情好极了。 —— 过了十日,在早宴之时,楚皇突然宣布,凤君不能理事,晋段贵君为皇贵君,位同副君。 皇贵君微微一笑,很有国父风范。 朝野议论纷纷,要知道,他可是两位公主的生父,没了凤君挡在中间,太女又等着继承皇位,楚皇这真实的一家子算是彻底美满团圆了。 也有人质疑道:“凤君不行了,可太女是被寄养在凤君名下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陛下有对太女不满,太女怎么可能得意?” 大理寺卿回道:“此言差矣,名义上是那样,可实际血缘是又是另一回事。我看呐,无论太女受宠还是五殿下受宠,好处也是皇贵君得的。” 兵部尚书一副不屑,“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公主们还有其他几位呢,比如四殿下,可是被陛下赐了西北矿场的监管之职。” 说完,她才施施然的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有人嘁了一声,“不就是自家儿子搭上了四殿下的这条线,有什么好得意的。谁家这么大的官的嫡子上赶子做继室,而且原配还是那么死的。” “哎,你们不知道,有消息说,四殿下挖到金矿了。” “原来是这样!” 听见这事的大臣们,瞬间轻嘘一片,原来兵部尚书就是这么卖儿子的,顿时鄙夷她到了极点。 对于这种讨论,楚云凰一概不理。 她与萧润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萧润好像是有心事,她问道:“可是最近陛下传召累着了?要不然,我与宫里说一声,让萧家其他人盯着吧。” 他笑着摇头,握紧了她的手,“陛下器重,我还行。” “注意身体。”她叮嘱着,又看着阴压压的天,道。“这几国要不太平了。” 萧润突然道:“殿下,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她奇怪的看向他,“胡说什么。” 他挽唇低笑,似往常一般,但笑意没达眼底。 如果有事,我一定会挡在你和阿郁前面的。 第208章 是不是五殿下逼迫你? 这日,徐清远又是迟迟才回周宅,脸上还带着未消褪的绯红。还没走几步,却见周然已等候多时。 他有些意外,恢复了往日的清淡,“你怎么回来了?” 周然没忽略他身后一脸不自在的春风,开口道:“我不能回来吗?” 这生硬的回话让两人愣了一愣,周然咳嗽了一声,又道:“母亲来了,一块进去吧。” 说完,率先回了前厅,没有等他。 徐清远虽意外,但没在意,跟了进去。 里面有徐家主(他母亲),还有一桌子两家的亲朋。 看见他,有一瞬间的面面相觑。 有一族老笑道:“我们早早的来看看清远,想不到清远身子这么重了,还不在家里待着。” 这话一出,徐家主的脸色不好。 还是堂弟徐明旭解围道:“兄长出去散散心而已,现在回来正好。” 徐清远回以一笑,周然要搀着他入座,他默许了,谁知握着他胳膊的手忽然一重,让他有些吃痛,奇怪的看向她时,她却坐到了一边。 周家的大姑姐开口,“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大家举杯,祝她们百年好合,顺顺利利啊。” 会来事的举动,让大家觥筹交错起来。 周然也想要和徐清远碰杯,徐清远关心孩子,婉拒了。 谁知她道:“这是水酒,与上次大婚时的一样。” “还是不了。” 她将杯子掼在桌上,“那你大婚为何喝的酩酊大醉以致失踪?那时不关心孩子了?” 徐清远没想到一向温润的她会这样,心里升起不悦。 这小动静引得桌上人的眼神探究过来,周家伯母打起了圆场,“这次召集大家来,就是来吃最后一顿团圆饭了,七天后,周然就带清远回南山周府了。” 徐清远感到意外,“我怎么不知道?” 周然看向他,眼神沉沉,“这次说了便知道了。” “你不与我商量?” 突然,周然猛灌了自己几杯酒,然后站起来,“感谢大家对我们妻夫的祝福,此后我们回南山隐居,母亲那里照顾不到,得多拜托家里的妹妹弟弟了。” 徐家主慈蔼道:“你们妻夫过好日子便好,不必记挂我们。” “如此,我满饮此杯。” “等等。”徐清远站起来,冷然道:“我不同意。” 周然的脸色很不好,“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 “那是什么?不是说,等我生产之后才回去吗?” 周然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徐家主呵斥道:“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竟然对自己妻主这么说话。” 周家的伯母也劝道:“年轻人嘛,先前清远不是周姐姐长周姐姐短的,一时气头,亲家别生气。” 徐清远定在原地。是了,他是许久没叫过周姐姐这个称呼了,尤其是,与楚云凰纠缠之后。 家宴撑了半个时辰之后,全都离席。 周然临走前,“便让母亲劝劝清远吧。” 徐清远是不高兴的,忍着听了母亲劝解了一个时辰,才回房。 他左右踱步,心里很乱。 南山是隐居之地,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要是走了再想回来,遥遥无期。 春风看出他的意图,想要劝他,但奈何拗不过。 于是,半夜时分,徐清远留下一封书信,带着春风去了西院墙角。 两人正要翻墙之时,却被明晃晃的火把照亮。 徐家主将他堵住,带了回去。 “你竟然会干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说,几次!” 徐清远冷淡的跪在地上,“记不清了。” 徐家主痛心疾首,但看着自己端方的儿子,还燃着希望,“是不是五殿下逼迫你?” “不是,我愿意的。” “你个逆子!徐氏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拿着手里的教鞭就要打,却被下人拦下,看着他挺着大肚子,她狠狠的扔在一边,让人将春风打死。 “母亲,与他无关。” 没人听他的,盛怒下的母亲,很是可怕。春风被打着板子,一下一下的,血肉横飞,他一个着急就拦了上去,将打板子的人吓了一大跳。 徐清远捂着肚子,倒在一边,倒吸一口凉气。 徐家主心疼的赶紧的去看他,知道他岔了气也肯定难受。 “周然人品端正,你与她好好的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徐清远缓着气,抬眼看她,一字一句,“我不愿意。” 徐家主猛地站起来,指着他浑身颤抖。 “好,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赶紧收拾了东西,明日便跟着周然走。” 说完,所有人离去,他被关在了黑压压的祠堂。 他慢慢站起,发现门外还有站岗的,门窗都被封上,怎么拍打,都没有人理。 怎么办? 他看着残灯明灭,想着再有几个时辰,便要离开。 离开这里,离开京城,去一个找不到她的地方。 这让他没来由的恐惧。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废力的抬起太师椅,砸着门窗,砸掉两根木头,却无济于事。 他紧急之下,走到烛火面前。 若是刻意引起大火,他或许能借机逃脱吧。 摸了摸肚子,暗道可怜你了。 谁知刚扯下袖中一块衣料要燃烧祠堂时,门豁然打开,进来的竟是徐明漪。 徐清远被吓到,“长姐。” —— 六月始,天气无比燥热。 徐明漪水米未进,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她的身上被母亲打的没有一块好地方,偏天气热,她简直生不如死。 母亲连口水都不让下人送,她内心苦笑,自己做的决定,不知对不对。 突然,有人带队闯进来。 徐明漪挣扎起来,看见的竟是皇宫的护卫队。 “令弟不在家?” 她心里意外,但不动声色,“他已为人夫,当然在妻主家。” “我们已经搜查过,他不在周宅。” “这...敢问你们找我弟弟有什么事?” “有人举报,说是他与皇族通奸妄图霍乱朝纲。”队长嗤笑一声,环视了一周,又道。“看来要去下一个地儿了。” 徐明漪还想说什么,她们已经迅速撤离了。 乱惶惶的,管家进来说道:“听说去五殿下的府内了。” “什么?” 她一下子起来,不顾疼的龇牙咧嘴的。脸色惨白,要知道,清远最可能躲到的地方,就是五殿下的府邸。 听说五殿下跟着楚皇去了西北,那清远一个人,岂不是要被抓个正着? 第209章 西北有龙宫 楚云兮被派到西北监工挖采矿石一事,谁知不仅挖到了金矿,还在里面发现了一整座龙宫。 她将这一发现马上报给了楚皇,举朝震惊。 意识到上天有警示,楚皇立即携着后君大臣们日夜兼程的都来了。 队伍浩浩荡荡的停在金矿外面,楚皇则带头进去了。 一进去,处处是天然磅礴的之景,众人都定在了原地。 楚皇的眼里完全被震撼,眼里尽是贪恋。 经海公公提醒后,才反应过来,大赞楚云兮的发现的功劳。 大臣的眼里羡慕嫉妒恨。 这么多金子,四殿下竟然没想着独吞一些,竟然大公无私的献上,这下,忠心可是大大的表露了。 楚云兮谦卑拱手,“都是母皇不嫌弃,才给儿臣这样的机会,正好发现了这座龙宫,看来,母皇真是上天认定的英主,预示着横扫诸国,一统天下!” 楚皇被拍了狠狠的马屁,乐的合不拢嘴。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上天都这样警示,朕也认为,这天下诸国不足为惧,都应纳入大楚。” 此言一出,大臣面面相觑。 这次即将的出征虽然十拿九稳,但耗费人力物力,且西疆国好打,但要是加上其他国就不一定了。 陛下向来英明,怎能被捧成这样,就开始真的认真起来,收纳其他国? 心里这么想,她们是有口难言。 有心腹越过大臣们来禀报,对着楚皇耳语了几句,楚皇的略微颔首,然后若有所思的目光移在楚云凰的身上。 矿洞静的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楚云凰如无事人一般,反而问道:“母皇,怎么了?” 楚皇笑了笑,“无事,只是想起你的慕容正君有孕,他来不了,宫里赐了些东西,在你府里找不到人。” “儿臣替夫君谢过母皇的关心,只是夫君他害喜害的厉害,儿臣允他去乡下去看赤脚神医去了。” 楚云锦解围道:“早就听闻乡下的土方子有用,改日儿臣的正君若有孕,也可向皇姐讨要偏方了。” 楚云曜略笑了笑,“呦,六皇妹还没正君,就想的那么远了。” “三皇姐此言差矣,正君马上便有了,这还得母皇拍板才是。”她笑得狡黠,又道。“母皇,儿臣之前想的...” “好了。”楚皇的脸色不好,一个两个都惦记徐家的,她还嫌烦呢。为躲她,道。“方才见北边有个大龙头,咱们去看看。” 瞬间后君和大臣跟着离开。 只不过,楚皇在临走之时,让楚云凰与楚云兮协作继续开采面前的矿石。 看着人渐渐离开,楚云凰摸着金墙上露出一部分的龙尾巴,问道。“这真的是天然形成的吗?” 楚云兮微微一笑,“当然,我岂敢骗母皇。” 楚云凰未置可否,借着整理衣袖,掩藏了指甲里扣下的金粉。 楚云兮凑过来,“皇妹如今是春风得意,父君是皇贵君,夫君又是圣子,母皇更是对你赞不绝口,怕是,快要被封王了吧。” “不像我,仅领了这个差事,唯一的父君和夫君都没了。” “慎言。”楚云凰皮笑肉不笑。“来人,进来敲着块地方!” 见她没理自己率先离开,楚云兮的目光渐渐变冷。 ... 夜晚降临,西北之处早晚温差较大,晚风刮得人的脸生疼,除了大部队驻扎在金矿外,受不得苦的贵人们便在金矿里休息。 金矿仿佛是天赐之地,刚进口的地方,一个个的金柱子将洞穴隔开,像一个个天然的小房间,而更深处,才是龙宫的所在。 人大多是住在了外面,而睡不着的楚皇则兴奋的拉着自己的宠君们去看龙爪衔珠之地。 离早上看的龙尾的位置,怎么也有着七八里的距离。 皇贵君被宫侍引路,碰上了提灯要进去的楚云凰。 “凰儿,这么晚了进去做什么?” 她的脚步停住,回道:“看看白日里工匠们用不用心。” 他像是看出些什么,又像是没有,只道:“些微小事,你母皇又在里边,没什么不放心的。还是早早休息为好。” “儿臣去去便回。” 皇贵君不赞同,低声道:“你的那些传闻,都引得被搜府,还不长点心。” “传闻就是传闻,不是事实。” “不是便罢了。”他皱眉,淡淡的扔下这句话,由着宫侍簇拥着离开。 毕竟,陛下白日还被楚云锦闹着要娶徐明旭不悦呢。 楚云凰当然知道他步履匆匆是去干什么,收回目光,轻巧的避开零星的守卫,走了一段时间,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小金宫。 仅有一块巨大的金块做的床,又冷又硬,徐清远辗转反侧。 猛地看见一束光亮,被吓了一跳。 楚云凰将灯放在了洞上,“这么艰苦还能跟着本宫?” “我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对视的这一刻,两人心思各异。 他被徐明漪放走,当然是投奔她。 而她避开旁人耳目,将他藏在这里,便是猜着可能会有人在京城中对她发难。 果不其然。 她的眼里流露出几分讽刺。 寂静的空气中,徐清远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他脸色尴尬,楚云凰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叶包扔给他。 “跟着本宫没什么好处,将就着吃吧。” 两人近日再是有身体上的亲密,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徐清远本不想看,却闻见香味,他打开,竟是饼和酱牛肉。 他才不想饿坏他的孩子,便优雅的吃起来。 楚云凰靠在墙上,双手环胸,“跟着姓周的走罢了,何必要做出又想又不想的事。本宫还得大半夜的怕你饿死暴露在这儿。” 徐清远冷笑一声,“你强迫我的时候,倒是不提将我囚禁的事了。” 天空飞过一阵无语的乌鸦,楚云凰也在纠结着自己该怎么做。 “水。” “你没长手?” “噎住了。” 噎住了还能说话? 楚云凰将水袋递给他,他却摆着油腻的手指,她只能亲自喂给他喝。 徐清远默默的往近挪了挪,唇角掀起一个轻巧的弧度。 空气中流出一种难得暧昧时,突然,金矿剧烈晃动起来。 两人被惯性掀到了地上。 那边,楚皇正与皇贵君和梁君等人赏看金龙上的纹饰,看见地上裂开,头顶砸下纷纷金块,大惊。 “来人,护驾!” 她率先揽住有孕的梁君,命令着宫卫撤退。 人心惶惶,所有人让贵人们先走,唯有皇贵君捂着心口,“凰儿还在那边!” “陛下!” 然而哪里还能见楚皇的身影。 他急着要去找,却被宫侍拦着,要往最近的出口跑。 “都滚开!” 空旷的金矿回荡着他的喊声,楚皇只带了几个亲近的,眼见身后已有宫卫后君倒地,她的脚步飞速起来。 谁知猛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反应过来了,揪住了宫卫队长的领子,“皇贵君呢?” “应该...应该还在里面。” 她踢开她,让人赶紧护着梁君离开,反身回去,“怀瑾!” 梁君看着身边仅剩两个人保护,心都凉透了。 第210章 徐清远的怨恨 这边,由于楚云凰垫着徐清远,才没让他伤到。 徐清远捂住惊跳不已的心脏,还没缓过来,就被她抓着往外逃。 踉踉跄跄地没跑多久,哪里还有零星守卫的身影。 头顶上的金块越落越多,在她们的身后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徐清远几近泄力,楚云凰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托起来。 “你别管我了,自己走吧。” “闭嘴,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楚云凰紧急的抱起他,步履匆匆,却仍被头顶落下的巨大金块砸下,挡住了去路。 没事,此路不通换一条路。 “快放下我!” 徐清远见她拼命的状态,剧烈的挣扎起来。 她手上不稳,脱力将他摔出去了。 她的一颗心跳出胸口,“阿远!” ... 矿洞外,幸亏楚皇进的地方不深,成功出来了。 而梁君由于被楚皇带走了大部分的人,虽被救出,但仍因保护不善,动了胎气,被抬进帐篷里让随行太医诊治。 大队伍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唏嘘。 幸亏没福气被楚皇半夜带进去,要知道,出来的人,仅有楚皇、皇贵君、梁君三人。 马上,矿洞地动山摇,砰然倒塌,震出的气体引得巨大的尘埃席卷而来。 楚皇直接像断了半口气,一边看着这边,一边又看着那边帐篷,“朕的金矿!朕的孩子啊!” 唯有皇贵君一改几十年的形象,疯狂的推开阻拦的人,“凰儿,凰儿还在里边!快挖!” 楚皇才想起来,立即道:“快挖!” 马上,所有人手开始叮叮当当的挖了起来,但矿洞里面的人听不到一点声音。 楚云凰扑出去才及时抱住他,可他还是被磕到了。 看着她久违的关切,他的眼神闪烁,“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楚云凰的情绪淡了,直起身,看着周围被堵了个严实,仅容两人安身。 只有几个衔接不太好的缝隙透出光亮,让人不太压抑。 徐清远一改往日寡淡的性子,有些焦虑,“你非要接我,这下好了,谁也跑不出去了。” 楚云凰没说话,罕见的默默的挪到了墙边靠着,咬着牙。 他注意到了她腿下的血迹,大惊,“你怎么了?” 她还没说什么,就被他翻看起来,意识到在后背上磕了一个口子,他撕了自己的衣裳,不顾她的反对,缠在了她的身上止血。 “你要是死了,停尸在这儿吓唬我?” 经这么凉凉的一讽刺,她臭着脸由他去做。 两人坐到了后半夜,她感觉好些了,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扣了金块冲着缝隙砸了起来。 时间是从天光大亮又到夜色笼罩,楚云凰干脆歇了。 一天没喝水,她很口渴,盯着仅剩的水袋,问道:“你喝吗?喝剩下的算本宫的。” “霸道的五殿下这么谦让做什么?” “要不是看你怀着两个,本宫懒得问你。”将水袋怼过去。 徐清远却嫌弃的推开,“昨日吨吨吨让我饮了那么多口,肚子现下还涨,喂猪呢?” 楚云凰撇嘴,“爱喝不喝。”随后拧开水袋,如饥似渴的喝起来。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舔了舔唇。 “哎?这就没了?” 她倒了倒没水了,随即扔到了一边。 两人各靠回去,有一搭没一搭的斗两句嘴,指望着外边来救。 楚云凰盯着角落的缝隙出神,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看发现他摩挲着胳膊,有些冷。 索性将衣裳扔过去,面对着异样的眼神,她双手环胸,闭眼道:“赶紧搭好,别老是动来动去,让本宫睡不着。” 原来是被嫌弃了,他果断给自己盖上。 深夜的风吹的越来越大,金块更是透露出非同一般的凉意。这使得两人怎么都不舒服。 楚云凰刚要不耐烦的睁眼,颈窝边却靠过来一个脑袋。手还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腰,由于泛冷,身体挨得越来越紧,肚子还稳稳得借力放在她的身上。 楚云凰:“......” 徐清远完全睡着了,许是风大,薄唇被吹的泛紫。 他带来的凉意,让她的汗毛直立。 犹豫片刻,她将两人的衣裳紧了紧,毕竟她也冷,然后闭上了眼。 ... 阳光透露进几分,这个空间有了些暖意。 楚云凰动了动发麻的身体,将他胳膊和拿开,谁知他的身体竟往旁边一斜,没有意识。 她大惊,摇动他,“醒醒?” “水...” “我..要水..” 含糊不清的话从他的口中艰难的说出,她这才发现,他的唇干涩的皲裂。 楚云凰气极,让他昨日喝水还不喝。 眼见他陷入了昏迷,她犹豫的看向了自己。 ... 矿外,大太阳落下,夜晚降临又将近黎明。 工匠侍卫齐齐上手,对着堵塞的矿石无休止的开凿。 皇贵君守在不远处,无比疲惫,宫侍给他披上披风,却被他拂开。 “如今都已两天两夜,凰儿怎么还没消息!” 宫侍一脸小心翼翼,“已经召集了附近所有村民来挖,马上便会有好消息的。” 楚皇也消瘦了几分,楚云兮伺候着她,告罪道:“都是儿臣不好,若是再仔细些,就会规避地震了。” 楚皇头疼的挥挥手,“不关你的事。” “请治儿臣的罪。” “当然是你的罪!”皇贵君突然拔出旁边侍卫的剑,直指她去。她吓得后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怀瑾!” 楚皇一睁眼就见这骇人的一幕便阻止,但见他凌厉的眼神,手上的伤口裂开,顺着剑直流而下,顿时不忍苛责。 “好了。”她伸手去拿他的剑。 皇贵君死死看着她,随即一笑。“别以为本君不知道,若是凰儿活着还好,若是死了,本君送你一份大礼。” 冷淡又嫌恶的扔了剑,绝尘而去。 楚云兮的心脏被惊得跳动不已,盯着他的背影,渐渐的攥紧了拳头。 ... 徐清远感觉像是得到了甘露,如饥似渴,舒服之后,沉睡了过去。直到有液体落在他的眼睫处,他摸了摸,睁眼一看,竟是鲜血。 猛地看向旁边的楚云凰,她靠在墙边,手伸在他的身上,手腕上有几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淋漓了他一身,而她却摇摇欲坠。 “阿凰!” 他惊叫一声,她终于倒了下去。枕在他的腿边,她虚弱的连笑都扯不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个鬼。 徐清远慌忙之间,想要用同样的方法喂血给她,却被她用尽全力,狠狠的拍开了他的手腕。 他气极的怒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谁允许的!你想让我欠你的是吗!” 她动了动眼皮,“我欠你的,这回扯平了。” “欠我的?扯平了?”他的心火骤起,质问道。“你想娶就娶,问过我了吗?离开我,征得我同意了吗?救我又让我同意了吗?” 说着,眼里涌动着惊涛骇浪,“什么都瞒着我,看着我难过。” 她怔了,看着他泛着倔强的光亮,她的手慢慢的触上。 换他将她的手拍开,“不要你!你最终给我的都是伤害,那当初的保护到底有什么用。楚云凰,我恨死你了!” 他知道了,当初娶他是因为陛下要拔出徐家的势力,她趁着魂魄正常之时,将他娶进府眼看着保护。 他知道了,她顶着陛下多大的不悦,给徐家翻案。 他知道了,她为了慕容夭得了陛下的猜忌,将他推开得已保全。 但这实非他所愿,当他与她在一起时,他就有勇气与她共同面对一切,她凭什么事事替他做决定! 面对着徐清远怨恨的眼神,楚云凰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来“抱歉”两个字。 他的眼泪流下,面无表情,“你知道的,我不想听。” 第211章 梓宫满飘白 “那你想听什么?” “听我与你所有的男人比,谁最重要。听我与慕容夭,你最在意谁。” 楚云凰哑然,“你不是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和夭夭,总归是不一样的。” 唯此二人胜却世间无数。 徐清远却嗤笑一声,“只论我与他?保护我将我驱逐,保护他将他费尽手段娶进门?这便是你说的不一样。” 楚云凰反驳不了什么,勾唇轻叹。“下辈子还你吧。” 她这么做完,已经费尽了全力。 “我就要你的这辈子!” 徐清远突然怕极了,疯狂的摇晃她,不让她闭眼。 她无奈极了,无意识触到他的肚子,道:“我之前是讨厌这双孽种的,在你醉酒时,我曾想要将她们按死在你的肚子里。” 徐清远一愣,有些错愕。 她接着道:“可是,又想着能下药毒死,就手软了。谁知道你惯会气我,炫耀她们长得多么多么好,我便做了决定,等支持长姐上位,你的孩子一出生就将她们掐死的,你就能重新是我的了。可惜,这是金矿坍塌之前的决定。” “现在,一切设想都没了。”她无力的笑了笑,手眷恋的覆上。“她们要是我的该多好,我们终究错开了。” 他没想到她心里的结这么大,正要急急开口,却被她打断。 楚云凰轻嘘一声,微微动了动,“你听。” “听什么?” “有人在凿墙,马上便得救了。” 他却没听到,看她强撑着的认真,附和道:“是,我们马上便得救了。” “不,是你要得救了。出去后,父君会保你的。如果父君不愿,你大可以将罪名推到我身上,说我强迫你。以后便与周然走吧,你们一家,好好的活着。” 听着她完全是在交代遗言,他的眼睛红的惊人,“我不听,我不听!” 阿远,听话。 未说出来的话化成一声叹息,她还想摸摸他的脸颊,但是已经没了力气。 眼皮越来越重,脑海中想起一张张面孔,她已来不及。 罢了。 见她的眼睛彻底闭上,他呆呆的去探她的鼻息。 没气了。 怎么能没气呢? 他的眼泪落下,指尖触上她的脸庞。 “阿凰,你说说话。” “你别不理我。” “我是你的。” “孩子也是你的。” “我再也不怨恨气你了。” 他声嘶力竭抱着她的身体,却感觉上面的温度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阿凰!” 然而再没人回应他。 —— 楚云凰的棺椁停在了新为她建造的梓宫中,满殿飘白,期间皇贵君只来过一次,所以拜谒之人寥寥。 停棺七日,抽泣声仍是此起彼伏。而霍成凌却撕掉身上的孝服,任由下人送来多少套都不行。他娇蛮的推开苹果,抓住赶来的飞凤将军, “母亲,你说妻主没有死对不对?她还活着是不是?” 将军面对着一双泛着光亮的眼睛,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他滞了一下,眼里赤红点点,脸色苍白,发丝被泪水沾湿,活像一只萎靡的卷毛狗。 “母亲,我要妻主,妻主呢?我要妻主,她怎么就躺在那儿了呢。”他的身体滑下来跌在地上,讷讷想了想,又疯狂的抓着她,像是一只救命稻草。“母亲,你想想办法,母亲,求你了母亲。” 将军叹了一口气,像是带着霍成凌的希望离开。 霍成凌痴笑了笑,“一定会有办法的。” 萧郁狠狠的一拳打在了柱子上,眼泪顺着削薄的脸流下,他再也忍不住,飞速的站起来,来到跪在灵前的萧润。 “阿兄,你想想办法吧。” 他一脸希冀的看向他,因为,阿兄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 但现实却是,萧润烧纸钱的手一顿,然后掀唇道:“我没办法。” 萧郁不甘心,眼神一暗,“这件事,慕容夭知道吗?” 萧润哪能不明白他所想,“我没给他去信,你别想着让烈火国给大楚施压,交出凶手。慕容夭自己都分身不暇,还怀着孕,若是告诉他,惊了胎怎么办?” 萧郁猛地站起来,冷冷的盯着他,“既然谁都不行,我自己想办法!好比你在这儿跪着强!” 说完,抓着手中的剑离去。 “阿郁!” 萧润知道他想要去寻仇,刚要拦他,谁知跪的时间久了,他的腿没有力气。 罢了,罢了。 他如今脑子一片混沌,又能做些什么呢? 抚摸着她的牌位,他苦涩一笑。 心想:你看,你走了,全都乱套了。 他也不知道在这儿守了多久了。竟然私心的想,就让阿郁去吧。毕竟,爱的人没了,他们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 不过半盏茶,萧郁持着剑,竟然杀进了皇宫,剑指楚云兮。 楚云兮见这活阎王索命,大呼侍卫。 侍卫的长枪架着,仍挡不住他怨恨的眼神。 “都是你,我杀了你!” 楚皇看见了,捂着头非常头痛,“看在五儿的面上,你赶紧出宫,否则夷三族。” 终是双拳敌不过四手,萧郁被驱逐出了宫。 “犯上了犯上了。”楚云兮躲到了楚皇的身边,楚皇瘦了一大圈,斥责道:“最近别老瞎晃悠,还不嫌烦人。” 楚云兮很委屈,“母皇,明明是她们一个两个都想杀我。” “好了好了。” 楚皇懒得跟她掰扯,但也对刚才闯宫的萧郁很不满。 飞凤将军也是从宫里出来,眼看着萧郁被赶出来,皱了皱眉头。 她重回梓宫,霍成凌还眼巴巴的等着她。 “母亲,怎么样了?” 她轻轻道:“凌儿放心,你...有母亲也是一样的。” “你骗我,你骗我!” 将军尽全力安抚着霍成凌,绝不会让他的孩子成为没娘的孩子。 结果,在所有人没有防备的黎明,棺椁下葬了。 无数个穿着蓑衣的下人正要培土之时,却冲出来一个人。 竟是徐清远。 他疯狂的扒着新盖上的土,血肉翻出,丝毫不理。 有人扒开他,他又扑上去。 她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清瘦的身体冒着倾盆大雨,将裸露的棺椁抱在怀里,他的指尖不停的触上,微微泛白,怕有人将她从他手里夺走。 没人敢动他,他从白天坐到了黑夜。 突然,有人道:“你们看,血!” 徐清远靠在棺椁边的脸才动了动,愣怔的看向身下... 胎停了。 第212章 拜尽神佛 楚云凰醒来之时,呆呆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吊顶,像是经历了大梦一场。 安公公前来送粥,见此,惊喜道:“殿下醒了!” 她不知在想什么,不想动,像是一个活死人。 安公公伸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殿下?” “本宫听得见。” 他连忙庆幸,将白粥放下,絮絮叨叨的跟她说近日发生了些什么事。 “殿下睡得这一个月,陛下先给你封了个谥号,称王了。然后陛下出征,飞凤将军也忙了起来,但每日都会看霍侧君。慕容正君也寄信来了,殿下也没回。” 楚云凰动了动眼珠子,有了些神采,“让他们担心了。” “还有...徐公子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挺稀罕人的。” “生了?” 她“嗖的”坐起来,面色马上浮白,有些咳嗽。 “殿下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他给她顺气,又让她喝一些粥。 楚云凰喝了几口就恹恹地,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道:“他与那姓周的走了吧?如今应该挺好的。” “才不是,徐公子难产,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却看都不看一眼,全是徐家主在看着。这么较劲,怎么会过的好。况且他又...”安公公说着,突然咬了舌头,一脸不自在。 楚云凰腾的起来,抓着他的胳膊,奇怪道:“他没跟周然走?他又怎么了?” 忸怩了好久,他才道:“也不知怎得,徐公子怀着周家的孩子,却仍不愿放弃殿下,听说青山寺许愿灵,正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三拜九叩呢。” 话音刚落,他的面前像刮起一阵风,再睁眼,哪里还有楚云凰的身影。 —— 快要八月的天气,酷热难当。 有香客来还愿,拿着扇子扇风之时,便见远处绿枝掩映之下的千层台阶之上有一个渺小的身影。 听说青山寺千层台阶之上,有一神龛,只要诚心去拜,就能愿望成真。 徐清远扣下的头又一次抬起,眼前发晕,随便一瞥,如深渊一般的山下仅停着一个简朴的马车。 他知道因为自己束手无策,来的单枪匹马,所以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神佛身上。 再次提袍跪下,他默默数着,第三千阶。 三千零一。 三千零二。 三千零三... ... 三千九十九,让阿凰醒来吧。 午后的阳光异常的毒,他抬起,看着上面瞧不到尽头的台阶,心里苦涩难过。 一共九千阶,他只拜了四千三十阶。 额头的血顺着眉睫落下,模糊了他的眼,膝盖像是已经碎掉,再难挪动。 他堪堪稳住晃动的身体,吞咽着喉咙。 意识到她还等着他,他不能停。 他咬紧牙关,拼命的往上。 神佛,求你让阿凰醒来吧。 求你怜一怜一个凡夫俗子的真心吧。 他还想要和她共到白首。 她们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过了。 求求你了。 ... “六千阶。” 他干裂的嘴唇呢喃着,可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沉默的扒着台阶,看着血水混着液体滴落,将尘埃化成一个个气泡。 他怎么这么没用。 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狠狠的打在砖石上,“我只想与她在一起,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拦!” 声嘶力竭,奈何身子最后只是微微颤抖。 刚要向上伸出一只手,脚下却一滑,他的瞳孔放大,转瞬之间便滚落下去。 上来时艰难,下来时倒是容易。他的脑袋虽被磕得发晕,但能清晰的感觉到滚下了几百个台阶,并且,还在不断向下。 碰上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他偏离轨道被抛了出去,堪堪挂在了林涧的树枝之上。 徐清远艰难的看了眼震颤不止的树枝,苦涩一笑。 怕是上天不愿意实现他的愿望吧。 罢了。 他认命了。 生不能在一起,那他就到下面陪她吧。 这么想着,便决绝的掰断了树枝。 他的身影马上便消失在了林涧。 “阿远!” 山下的楚云凰刚刚赶来,她的眼眶眦裂,疯狂道:“都给我快找!” 幸亏带来的人手足够多,她在林涧下的小溪边发现了他。 将他泡着的身体救出来,她让他靠在石头上,将肚子中的水给逼吐出来。 “还有呼吸。”她大喜过望。 然而她的手想要触上他,却无从下手。 额头破烂的不能看,嘴角还有一处明显的淤青。骨头多处都碎了,膝盖处还渗着血。 想到刚才看到台阶上的血迹,她就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怎么这么傻。 不是让他当了人夫好好过日子吗?她当初放弃自己,就是换他活,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风絮在一边问她:“殿下,那徐公子怎么办?” 楚云凰的眼睫抖了抖,“将他送回去吧。” “送到哪儿?” 他还有旁人的孩子,还有大好的人生,自然是妻主家。 “送回周宅。” “是。” “等等。”她皱了皱眉,纠结道。“送回徐家吧。” 风絮马上让人放下软轿,带他走。 楚云凰看了看,拳头攥起又张开,随后要转身离去。 谁知袖子被揪住,她错愕的回头,见他很不安稳,口中磕磕绊绊的,“别走。”大掌一寸寸的汲取着她的袖子。 下人大眼瞪小眼,问她怎么办。她愣怔了片刻,心里斗争了好久,才决定道:“把他给我吧。” 小心的将他抱起,却惊觉他没有什么重量,轻飘飘的,像是要羽化而去。 她的脸眷恋的贴上他的耳边,看着前面的路,眼神渐渐坚定。 “我们回家。” ... 下了山,便是官道。 一红衣男子下了马车,等候多时。 看着林间隐约露出的一人渐渐清晰,他昳丽的脸上满是张望之色。 直到出了林子,楚云凰的脚步停了,对上了慕容夭的视线。 见她怀里的徐清远,他笑了,只是再无往日妖娆的欢愉。 “夭夭。”她的嗓子突然干涩的难受。好像看出了他的勉强。“回来了。” “嗯。孩子也很想你。”他勾着唇,只有在说到孩子时,好似靡丽的声线又回来了。此刻肚子快三个月,已是微微隆起。 一路上,因是三人行,气氛有些尴尬。 慕容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只是在绕到徐清远身上或是前一个月的事就没音了。 楚云凰看出了他眉目之间的疲惫,打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谁知他手里的茶碗忽地脱手,碎了一地。 第213章 攻城,生产 楚云凰有些诧异,“怎么了?莫非是真回去找野女人了吧。” 慕容夭剧跳的心慢慢平息,他瞪了她一眼,“要是找了,我还回来做什么?” 她冷哼一声,“我看是野花不如家花香吧。” “凰姐姐!” 这人尽让他没脸,两人瞬间就扭在了一块。 慕容夭碰到她手腕狰狞的伤口,他的眼眸渐渐深了。 “别看了。” 他猜到了这是怎么弄的,盯着昏迷在一边的徐清远有些不善。 楚云凰则点着他的肚子,“你说说你爹怎么不让你跟着学点好?还偷娘亲的东西,你干看着不阻拦。” 慕容夭推开她的手,“她当时还是一个未成型的小豆丁,阻止什么?反倒是你,当娘亲的教训我们,不和你亲了。” “那改日我也将你的亵裤全偷了。你就裸奔吧。” 见她贱兮兮的凑在他的耳边这么说的,他羞怒的气笑,与她打闹起来。 微风吹进窗内,凉丝丝的,如果能一直这样,真好。 —— 八月中,霍成凌的日子足了,但迟迟不发动,急坏了公主府上下的一众人。 轻羽轩内,苹果走过去走过来,“怎么太医还不来?” 霍成凌咬着嘴里的桃子,“太医一日来三趟,可诊出什么来了?” “可是...” “皇帝不急太监急。” 苹果平白得了这个名头,无语的头上飞过一群乌鸦。 飞凤将军刚操练完士兵,还未换下身上的甲胄,便匆匆而来。 一来就紧张的上下打量他,“凌儿可有不适?接生的早就候着,只等你说。” 霍成凌不耐烦的打开她的手,“母亲,我能吃能喝,一点不舒服都没有。孩子愿意待着就让她待着吧。” “那便好。我还有事,你好好的。” 见她来了一下就要走,他不高兴了。本来就闷,妻主还不让他随便走,母亲也有要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母亲,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将军为难的看着他硕大的肚子,“你别胡闹,等会儿城下要进行军队演练,我不能迟到。” “母亲!”他讨好的磨她,身后像是有一条大尾巴摇啊摇。 她的眼里闪过几分犹豫,终是奈不过,严肃道:“与你约法三章,去了不许捣乱,不许乱跑,不许喧闹。” 他亮出一口白牙,“一切都听母亲的。” 本来不想带苹果的,但母亲说他身边不能没人照顾,于是他暗戳戳道:“便宜你了。” 苹果腹诽,风吹日晒的,他还不想去呢。。 ... 西城门附近都被做了清场,只余受训的一万将士。 飞凤将军出现,浩大的军队投来注目礼。霍成凌跟在她的身后,狐假虎威。 她看着面前的军队,锐利道:“将你们近日演练的成果展示一下。” 方队长挥旗,队伍分为几个方阵,然后根据指示,布阵破阵。 将军观看全程,略有不对时,让她们停在一边,自己挥动长枪进行教导,队伍中马上爆发出几声喝彩。 唯独霍成凌撇嘴。母亲什么都不让他干,他刚摸一摸长枪就挨批。 他踢着脚下的石子,正挑剔苹果给自己挡不住太阳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妻主!” 他欢快的扑了过去。 楚云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却被撞了一个趔趄。 她有些无奈。楚皇出征,她又快好了,京中的事也多,她也不能成一个闲人,便巡巡京防。也为着避避家里如狼似虎的男人们,没想到,又被抓住了。 霍成凌对此自是不满,都好长时间没看见妻主了! 对着她上下嗅着,像一只欢快的狗。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演练的将士的目光,她们一个个都是糙人,哪有这么俊秀的男人啊。 飞凤将军也演示不下去了,不善又无语的盯着她们。 算了,一个是冤家,一个又是冤家他妻主。 她将长枪扔回队长手上,“你们加练,绕京城跑三圈。” 一阵哀叹响起。 她正要过去让楚云凰领着这个冤家回去时,军笛声响起,她不可置信的瞪眼。 了望角的哨兵骑行过来,“禀报将军,情况不好了!有异国军队逼近了!” 将军的眼眸渐渐锐利,拂开她,便见有数万人的军队旌旗高升,踏着尘土而来。 “快退居城后,全部警戒!” 警铃大响,军队纷纷退后,城门关闭。 两路大军一并停下,竟是西疆国和平南国的将领。 “奉西疆平南国君命令,讨伐大楚!” 楚云凰和将军及重要将领立在城楼,见状便知情况紧急。 “竟趁陛下出征之时,抽调兵力反过来讨伐,还与平南国联手,这下真的棘手了。” 将军捏着城墙,“现下看看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再...” “报!”心腹赶来,情急道。“正城门惊现西疆国军队,太女殿下已带人去挡了!” 轰地一声,打乱了将军的所有计划。要知道,楚皇带走了大部分军队,本来城中人力有限... 将领们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 楚云凰开口,“只能先做防御,给母皇传信,等大军归来。” 将军的捏紧了拳头,“就先这么办。” 还没半个时辰,敌军就从撞击城门变成了让人梯和投射火球。 将军正要下城时,看见霍成凌,着急道:“你还在这儿干什么!来人,送他回去!” 霍成凌正要被架着走时,突然,肚子一阵抽痛,让他疼的打滚。 “妻主,母亲!” 苹果说他要生了,而且还不能挪动。将军大惊,握着他的手,让人去找接生的。 楚云凰出现时,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手上揪着一个大夫。 大夫赶紧组织人围了布在他身旁,就地生产。 霍成凌张大了嘴巴,“啊?我...我还没准备好。” 将军安慰着他道:“别怕,母亲在。” 他努着力发动了半天,没有用,反倒惨叫连连。 楚云凰头一次经历,也紧张的出汗。 然而没有那么顺利,火球落在她们的身边,爆发出一个深深的火坑。 将军怒骂了一声,小兵来请示楚云凰,“咱们射箭投石杯水车薪,城门快要被攻破了!” 她正要动时,却被飞凤将军按住,“你好好的陪着凌儿,我去。” 还不等人说话,纠集了部下就开城门迎战。 楚云凰眼皮跳的更加剧烈了,然而她对上霍成凌不安的眼神,安慰他,“别怕,我一直在。” 于是,城墙城下两副景象。 城下不足一万的军队尽力厮杀,城上,躲着战火的生产。 足足两个时辰,孩子才冒出一个头,霍成凌就差捶肚子了。 弓箭手被火球击中,摔在了大夫身上,吓得她力不从心。 听着他哀嚎不止,楚云凰揪着她的领子让她赶紧看。 城下,两军混在一处,将军宝刀未老,手起刀落之间,人头落地。 尽管身上挨了许多刀,但她不能退。 她要守住大楚,守住凌儿。 突然,一声惨叫隐约响起,她分神之间,被敌军划过腰腹,鲜血泼洒而下。 许是心有感应,霍成凌迷蒙之间,猛地用力,“娘!” 楚云凰松了一口气,“孩子出来了。” 正找襁褓包孩子时,心腹禀报,“将军不行了!” 楚云凰的手抖了一下,孩子差点掉在地上。 大夫突然惊道:“血,出血了,血崩了!” 第214章 飞凤将军身死 “阿凌!” 楚云凰抓着他的手,让他不要轻易放弃自己。 然而霍成凌却哭着揪着她,“我娘,我娘怎么怎么样了。” 他不安心,情绪激烈,她只道:“飞凤将军很好,你别担心。” “可是...” “我说的话你都不信了吗?” 他只得将泪含了回去,微弱的配合大夫止血。 楚云凰猛地站起来,将军在前方浴血,守着后方的她们,如若阿凌出了任何差池,她将没脸见拼杀的勇士。 “你们看好他。”她在大夫惊诧的目光中,将衣服浸湿,兜住头,冒着炮火骑马而去。 路上炸断了马腿,她跌进水潭里,仍以最快的速度将珍药送到。 看着霍成凌含着百年的人参含片,气息逐渐平稳,她松掉了一颗提着的心。 风絮扶着她坐下,看她衣衫褴褛,心疼道:“殿下这么狼狈,方才怎么不使人去?” “哪里能抽出人手,本宫自然要自己去。”炸死了三匹马,她累的刚喝了一口水。 突然,军笛急促起来,她嗖的站起来,任由水落了一身。 她急促的去看城墙之下的战况,一万大军对上六万大军完全是在被虐杀。 但大楚士气旺盛,纠缠不止,敌军心生犹豫,鸣金收兵。 飞凤将军被抬了上来,整个人如血人一般。楚云凰正守着父子两人,霍成凌完全没有半点力气,被汗水泡着,挣扎着就要起来。 “娘,你的胳膊呢?” 他的眼睛老大,惊骇地难过。 飞凤将军抬起那只残臂,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别怕。” 然后看了一眼孩子,强撑地露出一抹笑。 “孩子像你们。” 这片舐犊之情无不让在场之人动容。 楚云凰见她费力的动了动,知道她有话说,让人抱走了孩子。 将军缓慢的从衣裳里掏出一块东西,在旁人不注意之时,迅速的交到她的手上。 “这能保你们平安,五殿下,我便将凌儿托付给你了。” 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带血的玉牌似是有千斤重,烙印在她的掌心。 听她答应之后,她欣慰的牵动了一下嘴角,慢慢的看向霍成凌。 她知道自己这个母亲当的不称职,忽略对他的照顾,回来后还插手他的事让他烦。这下好了,她管不着喽,他也应该自在的过自己的人生吧。 还不待说什么,她就没气了。 楚云凰给她盖上白布,让人妥善安排。 霍成凌推开阻拦着她的人,就是不让她的尸体离开。楚云凰一点点扒开他的手,直到他卸力,抱住她嚎啕大哭。 “我娘怎么死了。” “妻主,我只有你了。” “你别不要我。” ... 月明星稀,城内处处残垣断壁,她从城楼上居高临下,看尽尸横遍野。 楚云凰便让人随处搭了帐篷休息,慕容夭给她送来食盒,“敌军全面休憩,太女刚从正城门下来,只是,损失了好几名将领。” 她坐不住,询问心腹,落寒送信的进度。 “你这么忙,不吃饭怎么成?” “没心情。”他非要劝她,她拧眉一推,碗碟摔在了地上。 楚云凰不是故意的,刚要说什么,却见慕容夭径直出去,显然脸色不好。 她跟出去,帐外的残兵却出了问题,她来不及顾他了。 深夜,慕容夭迟迟未归,她翻来覆去,正要起身时,却见一个人影带着光亮进来。 他轻轻吹着热气腾腾的碗,笑意盈盈,“凰姐姐,给你煮了元宵。” 楚云凰有些意外,没有浪费他心意的同时,瞥见了他脸色不好。 “你来时不是这一身衣裳,去哪儿了?” “感觉恶心,吐到了身上,便回去沐浴,换了一身衣裳。” 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她却自责极了。 “我哪能有事。”他环住她的腰,靡丽的声线带着柔情。“只要与你在一起,都不苦的。” 楚云凰杜绝他往自己耳边吹气,见他恢复不正经的样子,心放下了,舀了一勺元宵,漫不经心道:“这么长时间,还没问过,烈火国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慕容夭一顿,不着痕迹道:“妖君当道,还是老样子,朝廷上对于他吵吵闹闹的,两派大臣谁都动不了谁。” 她点头,解决了就好。 正要睡时,他的手却滑向她的衣裳,明灭的火烛之下,是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凰姐姐,我好想你,给我好不好。” 她被扑倒,看他如狼似虎的劲,她大汗。 “不行。没兴趣。” 谁知他疯狂的蛊惑她,“两个月了,孩子也想你的。” 楚云凰的身体被勾起几分渴望,但生生压下。拧眉推开他,“你在这儿睡,我在外面守着。” 吞咽了一口口水,连看他都不敢看,飞速离开。 床上,慕容夭的脸上闪过几分僵硬的异样。 —— 这场战争打的京城的粮食武器断绝,仅仅几日,便成了人间炼狱。 而正城门被太女管辖,西城门被楚云凰看着,也算成了难得的默契。 慕容夭日日看着楚云凰带着萧郁守城,心疼不已。 劝不过便成了争执,“太女都退居在后,怎么你就要亲身上场!” “因为这是我的国,我的家!” “难道不是我的吗?” 慕容夭被气到了,但看着她行色匆匆,连回话都没空,不自觉地捏着墙角。 灵蓝替他委屈,“殿下总是忙着,连主子成了什么样子都看不上一眼。” 明明,主子回来后,最需要的就是陪伴。 慕容夭看着她消失的拐角,怔了怔,良久才无奈勾唇。 “算了,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人。” 看着她累,看着她来不及喝一口水,看着她头疼的整夜都睡不着,他就揪心。 她的国,也是他的家。 慕容夭却看着天上的落日,倏地一笑。“能看着她烦恼吗?不能啊。” 灵蓝为难道:“可是主子自己都自顾不暇。” “我愿意。” ... 同时,城墙上的楚云凰和萧郁,正被落日的余晖照耀。 这是这些日子被战火侵袭以来,难得的好天。 楚云凰却高兴不起来,“这场战火不知要持续多久。” 萧郁见惯了江湖的血雨腥风,自是知道终是怎样收场的,便道:“这场战争,终是必败无疑。” 马上,便撑不住了。 听着耳边下人的哀叹,楚云凰看向他,“你怕吗?” “不怕,只要阿兄和殿下在,去哪里又有什么分别呢?”萧郁抱着剑,对上她的视线,一瞬间,凌厉变得无比柔和。 天上人间,黄泉地狱,只要她们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楚云凰忽然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阴郁的少年。 此刻,他仍是一身黑衣,凌厉又透着柔和。微风扬起他的鬓发,身后辉煌的晚霞都要为之坠落。 楚云凰淡淡笑了笑,似乎,现在也不晚。 第215章 要萧郁的人头 西城军力被正城抽调了不少,正在顽力硬撑之时,敌军抓了许多不敢进关的大楚的百姓,揪在阵前,充作人质。 听着孩童的惨叫一声声响在耳边,萧郁再也忍不住,飞身下去,争夺人质。 楚云凰打开城门,带着几个轻骑,接应他。 谁知万箭齐发,两三个百姓被射死,小孩哇哇哭起来,楚云凰跌下马护过去,身中几箭。 萧郁将手中人质扔向城上,放弃回城,逆流杀回。这正中了敌军奸计,成群的野马被放出,将没来得及跑的人踩成肉泥。 惨叫声刺激着耳膜,楚云凰费力用剑将几人砍杀下马,小孩被惊吓,她分神之间,被砍伤了膝盖,跪在了地上。 “殿下!” 萧郁红了眼,血封百里,敌军元帅气急败坏,将火弹投发,正中他的胸口。 他翻滚在地,楚云凰将他扶起来时,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阿郁,你没事吧?” 他刚要点头,瞳孔猛地放大,大力的推开她,自己挨了一刀。 这一刀划在肩头,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剑也斜斜的插在一边。 楚云凰反击,然而双拳敌不过四手。也挨了很多刀,但不及萧郁的伤势重。 敌军围了上来,绕着她们流动,每人都要划上一刀,骑兵里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而萧郁却固执的将她和孩子们护在怀里,不顾她的呼喊。 “松手!” “不。” 他痛极了,但搭在她肩上的手只敢自己折磨自己,指尖陷进手掌里,皮肤的纹理皱成一个狰狞的形状,血浠沥沥的流下,静默无声。 “王八蛋。” 楚云凰刚要鱼死网破,他死死扯住她。“殿下,我好困。” 她浑身一凝,他低笑道:“小时候,我总受欺负,气的睡不着的时候,阿兄都会给我讲故事。可是,除了阿兄,没人理我。现在,我好困啊,殿下,给我讲个故事吧。” “你不许困知不知道!”她捧着他的脸,焦急道。 “来不及了,殿下应我吧。”曾经张扬的马尾,此刻垂在她的耳边,痒痒的,像一只失落的兽。 他是渴望被爱的,但从被教训之后就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学不来曾经嗤之以鼻的霍成凌,连渴求都这么不好意思。 此刻,他就像一个心慌的少年在等待心上人的回应。 楚云凰的心被狠狠击中了一下,她抱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讲灰狼和白羊的故事。 敌军失去了玩乐的兴趣,步兵纷纷亮起长枪,光亮照亮在两人脸上。 两人浑然不惧,“故事...的结尾呢...” 听他追问,她动了动唇角,“她们都还活着。” 萧郁笑了,牙关的鲜血涌动而下。 “杀!” 敌军一声令下,城墙上的众人正在惊喊之时,敌军方向却鸣金。 虽是诧异,但军队迅速退去,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城门救人之时,将孩子们率先挪走,战场上只剩她们了。 楚云凰费力的抓着他的手,“退兵了。” 萧郁却一头栽在了她的身上。 —— 在坚持了半月之久后,楚皇回来了,但不如众人期待的那样,她回来的时候,没带军队,将大军扔给了楚云曜回来的。 楚皇卧病在床,楚云凰只是隔着帘子隐约一见。 然而趁着敌军大撤军,楚皇论功行赏,依上回“葬礼”封王的谥号——蜀王,进行真的册封礼。 “殿下接旨吧。” 楚云凰推开公公,“母皇,这等危急之际,还行什么册封礼!” 然而闯进内殿之时,才知她病的严重,只能生生憋回去。 坏消息堆在一块,才知好消息来的珍贵。 敌军国内传来消息,楚云曜在那边僵持有功,敌军要进行和谈。 兵部愿意,但户部礼部吏部不愿意。 愿意是因为京城马上能等来楚云曜派回的援军,不愿意是因为国内元气大伤,还要割地赔款。 主战和主和快要闹翻天,楚云墨却罕见的没表达意见,束手在一边。 只是在对于楚昭由慕容夭照顾一事的态度时,才话多了几句,言辞之间多有道谢。 “阿慕(太女君)病倒了,多亏妹夫心细,将昭儿接进府内照顾。” 楚云凰回道:“长姐这是说什么话,亲姐妹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对此,楚云墨笑了笑,再没说什么。 最终,主和派动作快,将西疆国使臣迎进了京城。 宫里命楚云凰等人陪同,她臭着脸,完全不想理,耐不住自己人软磨硬泡,架着她去。 然而等见面了,才大吃一惊。 西疆国使臣竟然逮了大楚杀敌最多的功臣虐杀取乐,楚云凰一鞭子上去,被人墙围了起来劝。 “都杀到自家脚下了,还忍?” 刘素素讽刺道:“蜀王,要不然呢,你若是还能让自家夫君让烈火国来干预的一劳永逸,还用这样吗?” 那她表姐就不用在外面浴血奋战了。 楚云凰眼里冒火,她家伤的伤残的残,到头来,还成被褒贬的对象了? 几鞭子抽的她哭爹喊娘。 使臣气愤地爬起来,踢开两边劝着的人,“你们快交出那个萧郁,他杀了我国许多将士,必要祭天用以安我国英魂!” “本宫弄死你!” 两方大打出手,直到御林军出现才结束这场闹剧。 楚云凰被召进宫,楚皇咳嗽着,阴郁道:“如她们所愿,交出萧郁。” “不行。” “一个男人罢了,当作缓兵之计是赐于他的天恩。” 楚云凰像是头一回认识她的母皇,怒喝道:“出征西疆,粮草都是萧家出的,守城之时,萧郁更是有不世之功!陛下难道不怕寒了忠臣的心吗!” “混账!”楚皇咳嗽的愈加猛烈,赵君抚着她的背,劝慰道:“蜀王,你说话顺着点陛下。” “我顺不来这种事。” 楚皇被气极,兜手掷下一个如意,擦着她的耳边,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你以为你这个蜀王怎么来的?” 楚云凰背脊一寒,“所以这是交换是吗?” “是补偿。” 补偿她痛失侧君。 原来楚皇早就知道西疆国要萧郁的人头。 在养心殿不欢而散,她出了殿,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父君,她暂时压制了一下自己的脾气。 谁知大国师跟着父君一块来的,也问上了几句。 “你别以为你救活我,我就能认为你能安什么好心。” 大国师微微一笑,“我们都是助力,蜀王命中带贵,忍过一时,便能青云直上。” 楚云凰皱眉,可皇贵君也让她忍一忍,她彻底不耐烦了,捏紧了手中的玉牌,心里坚定,随即拂袖离开。 皇贵君轻叹一声,藏在袖中的手捡起她遗落在地上的垂绦,阳光洒上去,几近透明的手,活像个骷髅。 第216章 给宝宝取名字 楚云凰回府,看见徐清远坐着轮椅,在小花园晒太阳。 春风和几个小侍陪着他,奶爹手上还抱着两个粉蓝色襁褓,一群人逗弄着,说说笑笑。 她本要悄无声息的离开,却被徐清远叫住。 “阿凰。”他被人推着,靠近她。“今日将孩子们接了进来,你看看。” 听着耳边愉悦的声音,她艰难的看去。襁褓中的两个宝宝长得水嫩,粉嘟嘟的。男孩沉静,女孩瞪着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手还欢快的挣脱包被去拽她。 奶爹很惊喜,“这么小就会亲近人了。” 徐清远道:“阿凰,她这么喜欢你,你抱抱她吧。” 话还没落,孩子就被塞到了她的怀里,感受到孩子跟没骨头似的,她手忙脚乱。 旁边都是善意的笑声,她掀唇道:“孩子都很像你。” “明明像你。”徐清远摸摸她们的小脸,脸上都是慈父的光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云凰的唇绷成一条直线,然后将孩子塞了回去,“哪里像我。” 徐清远错愕,意识到她误会之后,解释道:“孩子是你与我的。” “哦。” 楚云凰烦躁的摆摆手,然后提步离开。 她就这样? 徐清远心里沉沉的,扔下其他人,追着她离开。 “阿凰,你等等我。” 等追到公主殿门口,见她黯然的扔了自己的腰带,仰躺在床上时,他才放下提着的一颗心。 同时,这颗心也跌到了谷底。 默默的摆弄着自己的轮椅,却怎么也进不去。轱辘在门框处弄出几声刺耳的声响,他重重的喷一口气。 这声响让楚云凰瞬间坐起来,在看见这一幕时,飞速的要抱起轮椅,然而,刚落地,他就拍开了她的手。 他侧着脸,压抑又沉默。 她慌了,“都是我不好,我没注意到你追来,一定很累吧。” “如今,我的腿再也不能站起来了,你便不再对我上心了,往后,怕是会将我扔在一边吧。” “怎么会。” “孩子是你的,你为什么不理。” 楚云凰解释,是心情不好,“而且,我说过,将她们视如己出。” “你...”徐清远气极了,气她还是没弄明白。转着轮椅就要离开。 楚云凰不知道怎么惹他了,将他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 “别生气了。”她拂下他挣扎的手。 徐清远被她压着,本要说什么,脸色却一变,手紧紧的抓着膝盖。 “很疼?” 她给他轻轻地揉着。 他的这双腿伤的狠了,但不彻底,她不如他看得开,一直让人盯着他治疗。 徐清远盯着她的头顶,感叹她为什么有时候心细,有时候心大。 脑海中飞速的闪过有关她的所有情景,心逐渐软成一滩水。像是认命般,“以后的事,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赖定你了。” 很简单,也很幸福。 他揽住她的腰,无限贴紧,她正要掰开他的手时,他却趁机吻上了她的脸颊。 楚云凰怔了一下,反应过来道:“我们不能。” “你嫌弃我。” 他淡淡的,给她下了肯定。 楚云凰无奈,他就知道拿捏她。 对此,徐清远的原句是,她们经历过生死,心有灵犀,他知道,她也愿意的。 被压抑了许久的楚云凰彻底放纵了自己,点着他的身体震颤不已。而气氛正好,可他却只看不摸,不愿放过一处。 “在看什么?” “这些日子,我是第一个。” 他满意的勾唇,像极了一个醋坛子。 她久违的失笑,与他共赴巫山云雨。 期间,徐清远的眼神迷离,“我们...嗯...的孩子还没有取名字。” “你取。” 她重重的咬了他一口。 徐清远偏不,闹她急了,越发榨干他,道:“随便。” 他也非要较劲,小腹颤动,“好,就叫楚随便,楚随意。” 正在呼呼大睡的两个宝宝,不知母父在床上的功夫,就给她们草率的定了名字。 —— 这觉睡得格外长,萧润进来找她时,徐清远刚掩了衣裳。 偶然撞见他身上的吻痕,他有些尴尬。 目光正要避让时,萧润猛地想起外面并无人守着,任人进来,这便知道了徐清远的用意。 对上他的目光,那么的坦然冷淡,只有在扫到熟睡中的楚云凰时,才尽显柔情。萧润恍然,惊觉徐清远不再是原来刻板的正君,无人时,他是大男人,只有在妻主身边时,他成了一个小男人。 无需在乎别人眼光,主动索求。 萧润羡慕极了,羡慕殿下也会主动回应徐清远。羡慕之中,有些嫉妒。 徐清远让人推着自己,两人到了外厅,问道:“你找阿凰有什么事么?” “方才有,现在没了。”他收起公式化的笑容,郑重道。“我来是辞行的,可否麻烦你一件事?” 徐清远不解,可在听完他说的话后,非常不赞同,“阿凰的脾气,没人能拦住她。” “所以就让她多睡一会儿,等事情过去,便会忘记我了。” 徐清远思虑甚重,但被萧润的一句,“你不相信你在她心中的分量吗?” 说着,飞速让人将燃了的香炉送到了楚云凰的房间。 徐清远定定的看着他,“你好自为之。”随后离开了这里。 萧润苦笑,他不知是该谢他为了尽量不沾麻烦也不阻止,还是该谢他为自己留下与殿下独处的时间。 —— 天上乍现一道声响,随后惊雷滚滚,楚云凰醒来,被凉风吹着,房内好闻的香气被冲淡了许多。 睡了几个时辰,但阿远去哪儿了? 正要下床时,殿门被疯狂敲响。 守夜的人开门,闯进来一个湿漉漉的人,细看竟是落寒。她的脑袋破了,血水弄了一身,分外吓人。 “殿下,赵君和三殿下逼宫了。” 楚云凰的寝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凤眸逐渐变冷。 西疆国使臣退出了皇宫、楚云曜归来、楚云曜不满主和派,将西疆国使臣扣留在驿站,与赵君里应外合逼宫,让楚皇放权。 半日醒来便是这样? “三殿下为了逼陛下交出玉玺,将大臣和所有高官家眷囚禁在宫内。”落寒喘着气,顿了顿。“慕容正君也在。” “什么?” 楚云凰匆匆而走,绝不会知道自己在几个时辰之后,会见到多么惨烈的一幕。 第217章 兵败 皇宫,勤政殿被反军围得像个铁桶。 赵君脸色得意,“以赏花之名将人召集,真是一群蠢货。” 大臣家眷听见他尖利的声音,暗自后悔,若不是赵君一直照顾在楚皇身边,让他们以为他圣眷正浓,他们怎么会全家出席? 赵君走过的地方,引起阵阵骚动,他将一人扔了出来。 右丞的夫君缩着头,“赵君饶命!” “你不是素来看不上我家是泥瓦匠出身吗?怎么能叫本君饶命呢?” 不论这人怎么求情,他笑道:“杀。” 又轮到一人,“杀!” 养尊处优的贵夫被捅死,让家眷更加缩手护着自家的儿子。 “呦,这不是吏部侍郎家的家眷吗?听说羞辱过我家越儿?” 李正夫当然知道,这是在报当日他奚落赵越的仇。 虽然自家儿子是因为被赵越针刺甲间,自己才出的头,但现在他没有辩驳的资格。 想着,想着,他顿时大汗淋漓,眼睛惊恐,“死人?要杀我?哈哈!” 赵君的眸子微眯,疯了? “既然疯了,便饶他一命,只是,要得喝了那东西才信。” 他颐指气使,让手下将他拎了过去,对着一摊黄色的液体按了下去。 “都是好东西,喝了饶你一命。” 那是方才有人吓尿了。 “哈哈哈,能活。能活。”李正夫这么说着,趴着就舔了起来。 赵君拊掌大笑, 在场讲究文雅的公子正夫纷纷不忍直视,但心中庆幸,这样也能活了。 “这便放你出去。”正说着,他的眼睛却一狠,提着剑就捅了下去。 看见李正夫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笑了,装疯卖傻,他是能被瞒过的人吗? “还有你!”剑直接逼上李正夫的公子,被针刺甲间的当事人。 李公子还是个少年,他吓得浑身颤抖,剑光正要落下时,却被进来的楚云曜拦下。 “赵君父,适可而止。” 她是要逼宫,但可没让他对大臣家眷大开杀戒。 赵君死死瞪着李公子眉间的伤痕,不悦道:“三殿下,咱们可是有言在先的。” 他管后庭,她控制前朝,两人可是合作关系。 楚云曜冷冷的收回了手,赵君的剑就劈下,李公子与死掉的李正夫躺在了一块。 慕容夭不似旁人蹲着,他淡定的坐在一边,时不时的吃点香瓜。 赵君忍受不了这个贱人能这么悠闲,剑直逼上他。 楚云曜阻止道:“你还不能伤他。” “别人可以不死,但这个男狐狸精必须死!” “赵君父,摆正你的身份。”她的语气已经不悦了起来。 她如其他人一般,看不上祖上是泥瓦匠的赵君,而且,也不屑于见男人这种的小心眼,坏大事。可事情没完,还得利用他。 慕容夭眼神高傲,完全不把赵君当一回事,他被气得不行,又见楚云曜目光讥诮,心凉了半截。 楚云曜不管他抖着的剑,催促道:“赵君父,还是快请母皇出来吧,别耽误正事。” 他常年浸淫后宫,怎么听不出来她话里的威胁,他恶狠狠的收了剑,对慕容夭道:“本君不会放过你的。” 马上,楚皇便被宫女们给架了出来,她病体难愈,像是整整老了十岁。 她看着殿里这情形,惊怒不已。 “你们竟敢反!咳咳咳。” 赵君立刻过去给她顺气,却被她扇了一巴掌。“朕对你哪里不好,你个贱人!” 他冷呵道:“臣侍小产之时,陛下在哪里?臣侍深居简出的时候,陛下有新人在侧,可曾想起臣侍?” 楚云曜懒得让她们掰扯,单刀直入,“母皇莫怕,儿臣此来便是清君侧,玉玺在哪里?” 楚皇坐下,“你个逆女,给谁也不给你。” 楚云曜攥紧拳头。楚皇扔下军队私下逃回,是她苦苦支撑,她不能任由楚皇将大好河山割给她国。 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又道:“请母皇见谅,只要交出玉玺,即可退位成太上皇,儿臣保母皇晚年安乐。” “你做梦!朕还有别的女儿,你是个什么东西!” “别的女儿?母皇难道忘了?你已将六成军权托付给了儿臣,她们能有什么?不过是负隅顽抗。既然这样,儿臣便不给母皇留体面了。” 她不耐烦了,一边让侍卫大肆搜索玉玺,一边让人将楚云凰她们押进宫内。 “报!六殿下在京中占据一方,不肯投降!” 楚云曜冷呵一声,看来并不顺利。 赵君提议道:“将慕容夭和徐明旭绑到宫墙。” 楚云曜默许,这便是人质的作用了。 正要扭送慕容夭时,殿内却响起一阵喧闹。自己的侍卫被来人掀翻,楚云凰、楚云墨、楚云锦带人步入殿内。 “来的倒是齐。” 她微微一笑,命令埋伏在檐角的弓箭手准备。 她这是另一计,故意让宫内的守军薄弱,便是让其自投罗网。 楚云凰没什么惊慌,反而上下打量着慕容夭有没有事。 赵君兴奋了,“快,让人将她们射死!” 楚云凰挑眉,“赵君,你知道谋反的代价吗?” “不就是死吗?不成功便成仁,你以为我怕吗?”他笑了,接着指着她,恶狠狠道。“都是你,为了给这个贱人出气,让我的越儿惨死,他那么爱你,你怎么忍心!” “因为是你自不量力,妄图伤了本宫最爱的男人。你做下的孽,报应在了赵越的身上。” 赵君死都不愿意接受是因为他自己,疯狂的催促。 楚云曜让人放箭,突然,弓箭手却被身后的人抹了脖子,将目标转向了自己。 这时,皇贵君来了。 疯癫的赵君本不明白情况,可在看到他身边的山水时,怒骂道:“你个吃里爬外的贱奴。” 画卷也道:“赵君,奴早就说过山水另攀高枝了。” 山水却道:“奴本就是皇贵君的人。” 从赵越将被嫁进公主府的那一刻起,他就贴身伺候上了。 那时赵君算宠君,但心术不正,他要时刻盯着同样心思歪的赵越。 现在赵越死了,赵君有了谋反的心思,他密告后,皇贵君早早便做了准备。 眼看大势重回,楚皇却高兴不起来。 “怀瑾,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都是陛下的人。” 她显然不信。 楚云曜得知军队早已被牵制,眼睛盯在楚云墨与楚云凰之间。 良久扔掉手里的剑,束手就擒。 赵君不可置信,“你在干什么!” 她是皇女,有自己的骄傲和体面,没回他,冷漠的被押走了。 赵君倒退几步,反而疯了,“原来你们早有算计。可惜,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 这么说着,竟以迅捷不及掩耳之势向旁边扔了火折子,瞬时,爆炸声此起彼伏。 显然是想带着楚皇她们下地狱。 楚皇拉着身前宫女躲过一劫,皇贵君则遇危险。 “父君!” 楚云墨她们这么喊着。 谁料一暗卫出现,推倒他翻滚了几圈才躲过。 炸药没点完时,赵君就被及时制住。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楚云兮扶着楚皇关切,可楚皇却盯着皇贵君被暗卫压倒的姿势,眼里揉着杀意。 …… 楚云凰走时让侍卫收拾甬道上的残局。有侍卫嘀咕道:“五日前,西疆国的使臣才出宫,她们倒是玩的开心,给咱们留下这么大一堆烂摊子。” 她像听闲话一般,没有理。可在她们擦身而过后,她停住了脚步。 刚才抬着死人的板子上,她好像看到了萧润? 这么想的,她急道:“站住!” 快步过去,虚掩的白布底下,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迹,像是肠穿肚烂一般。 她抬手,白布被揭开,露出一张青白色的脸。 “阿润!” 第218章 通敌 五个时辰之后,大国师收了针线,“人是活了,但以后不能生育了。” 楚云凰倒不在意,只是抓着萧润的手,看着他破败的没有血色,急切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看天意。” “天意?你还有脸说?” 楚云凰的怒火爆发,猛地站起来,差点撞上大国师。 大国师看她发红的眼睛,平淡道:“生死乃人之常事,蜀王看开便好。” “滚!” 一拳挥上去,面前的人已经嗖的移到旁边,她拳头落空的同时,也知道她这是用了术法。 楚云凰平息不了剧烈起伏的胸口,狠狠的盯着她道:“是父君让你来救人的吗?” 联想近期总是能碰见大国师与父君在一块,她便猜出来了。 “我是皇贵君的人,从没进宫之前便是。这次我与皇贵君的想法一样,都打算不救,可皇贵君终究不忍心。”大国师回答道。 楚云凰咬牙,“不忍心?恐怕是因为阿润被本宫发现了,不得不救吧。” 她前脚发现阿润,她后脚就提着药箱来了。估计是怕她闹起来,补救的当真及时。可是如果她没发现,他们知情的人就将阿润草草的埋了吗? 大国师不赞同道:“西疆国势头正猛,献祭一个侧君,忍一忍又如何?况且三殿下谋反,为了防备,其他事,总是要顾全大局。” 楚云凰捕捉到话里的关键,“所以为了等楚云曜谋反,干等着萧润的身体凉了是吗?” 见她未置可否,她愤怒的出去,直闯宫门,楚云锦飞速将她拦下。 “父君劳心劳力,你还去质问他?” “关你何事?” 楚云锦冷笑一声,“不就是一个侧君?侧君充其量也就是个宠君,他暂时让西疆国使臣消气,发挥了自己的用处,死了便死了。” 楚云凰彻底被激怒。 碰见的人都这么说,父君是,大国师是,这人也是,仿佛萧润的命在她们眼里渺小如蝼蚁一般。她不允许,不允许有人轻贱侮辱他。 “你这么光风霁月,怎么不把徐明旭纳了做小?” 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大打出手。 直到有人撞入乱战,才结束这场闹剧。 楚云锦拉过徐明旭,“你瞎跑进来做什么?” 徐明旭脸色虚白,艰难的缓气道:“不好了,萧二侧君知道萧侧君被羞辱,独自去西疆国驿站寻仇了,兄长在府里拦不住,让我来说一声。” 楚云凰的心被提起,要知道萧郁的伤还没好,这怎么不让她担心。 夏雯急急忙忙赶来,“我早就派人去找了,但萧二侧君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没有人。” “蹲守在驿站。”她心乱的来回踱步,“算了,我自己去找。” 夏雯还要阻止她,但被斥责道:“本来赔了一个萧润,还要将萧郁搭进去吗?” —— 楚云兮刚从大牢里出来,冷哼道:“楚云曜死到临头,还软硬不吃。用遍多少道大刑都不肯交出兵符。” 同时掸了掸衣裳,想到方才的情景,又得意的笑了起来,“一副死样子,看来没什么翻身的本事了。” 兵部尚书跟在她身后,劝道:“三殿下深不可测,只是一时失算,殿下不可大意。” “好了,她不过就是仗着出身好,才风光了这么多年。这下折戟沉沙,被关在里面,纵有再大的能耐也使不出来。兵符不交便罢了。” “可是...” 楚云兮的声音陡然凌厉,“尚书大人不盼着本宫好吗?要知道,本宫好,赋郎才会好。” “臣不敢。”兵部尚书惶恐拱手。她将儿子嫁给四殿下做继夫,便是将宝押在了她的身上,自是该相信她的能力。 见她这副样子,她得意的眼色一闪而过。 有心腹来密报,“陛下那边得手了。” 楚云兮摆足了架子,才微笑起来,扶起兵部尚书,“本宫哪会生气,既是一条船上的人,怎能分你我呢?这下宫里传来好消息,尚书大人与本宫同去接受属于咱们的风光吧。” 兵部尚书的眼里瞬间升腾起野心。 虽然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让人嗤之以鼻,但即将得到的权力实在诱人,她也便忽略方才心头的惶恐了。 她们到了皇宫,听闻楚云凰楚云锦两人刚走,顿时感觉真是好时机。 楚皇突然中风,好不容易抢救过来,但神情有些木讷。 楚云兮惊呼一声,膝行抱住楚皇心痛的不能自已。 好一出孝顺女儿的大戏。 兵部尚书立在一边,若不是方才见过她的乖张冷漠,就差点信了。 楚云兮涕泪横流,抽泣道:“你们都出去,留下本宫一人侍疾便罢。” 同时,兵部尚书带头让人出去,走之前,还与她对视了一个眼神。 楚云兮见养心殿静悄悄的,心中暗喜。 兵部尚书为自己守门的时间不长,她的动作要快快点。 她跪在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折子,“母皇,大楚内乱,需靠西疆国进来勤兵平乱,母皇签个字吧。” 楚皇的口眼不停的颤抖,但瞥见了上面已经盖好的印章,她艰难的盯着她,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喔喔的声音。 楚云兮见她不动,劝道:“母皇,西疆国乃友谊之师,愿意出力。这是众位公卿商量过的结果,你大可放心。” “喔喔喔。”楚皇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楚云兮拿过一只笔,塞到她手里,却被她反复扔下。她彻底没了耐心,强硬的攥着她的手,用笔签了字。 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楚云兮大喜,将折子宝贝的收好,随口道:“母皇休息吧,儿臣走了。” 楚皇见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气愤地招手,却一头栽倒在了床下。 门外,张望的兵部尚书见她出来,好奇道:“里边什么声音?” “哦,无事。” “事情办妥了?” “大人就等着迎西疆国的兵马进来吧。” 兵部尚书点点头,有些不放心,“几位殿下手里还有些兵,若是闹起来...” “所以,就先拿楚云凰开刀了。” 楚云兮阴恻恻的开口,她已经想到了从她府里的哪些个薄弱的小东西们下手了。 第219章 我们是一家人 驿站,傍晚。 萧郁隐在一片黑暗之中,看着驿站里亮着的灯光,眼里涌动着杀意。 别看没什么人,其实暗地里有无数站岗的,防备森严。 他在等,在等一个时机。 街上远远传来打更的,意味着又过了一个时辰。天上的黑雾遮月,他紧了紧手中的剑。 正要动手时,他发现身旁有人迅速接近,本要出手的一刻却停住,那人顺势抓住了他的胳膊。 “殿下?” “我就知道这个时候,你肯定会在这里。” 萧郁面对她,眼里也有不确定。 他要为阿兄报仇,可殿下也如旁人一般来拦着他吗? 这时西疆国的人要换岗了,错过这个时机就很难遇到了。 谁知楚云凰只是亮出了手中的匕首,“我们都小心些。”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知晓对方心中所想,然后飞身投进那处光亮之中。 等萧郁料理完那些侍卫之后,他也看见了驿站楼上那飞溅满窗的鲜血。 虽知取乐于阿兄的大臣都死了,但他还是湮灭不了杀意,朝着脚下的侍卫愤恨的多捅了几剑。 楚云凰抹去萧郁脸上的血迹,意外触到他因惊怒交加而泛紫的嘴唇,顿时心怜。 萧郁抓住她的指尖,喉头哽咽,然后轻轻地吻了吻,“谢谢殿下。” 所有人因为大局,因为私利,都反对自己,唯有殿下,站到了自己的一边。 楚云凰微微一笑,“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萧郁的唇角掀起,心里暖极了。 等第二日来临,京城爆发了这件事,上上下下都在排查凶手,搅得宫里不得安宁。 楚云兮气势汹汹的跑来五公主府质问,“五皇妹,你怎么如此任性,竟杀了那么多人!” 楚云凰正在给萧润擦脸,头也不抬,“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有证据吗?若没有,四皇姐可别血口喷人。” 楚云兮指着她,“平民百姓谁有那个本事?姐妹兄弟之中,只有你家萧侧君被欺负了,你才对使臣那么愤恨。” 咣当一声,楚云凰手中的巾帛一扔,正好将水盆打的扣翻了一地,楚云兮触上她冷漠的眼神,被吓的后退了一下。 “国仇家恨,每人都有,我的爱夫都被母皇献出去让她们出气,我还要被扣上这个屎盆子?四皇姐到底是不是我大楚的臣女?为何总向着外人说话?还跑到我府上兴师问罪?” 楚云兮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白。 一早她收到西疆国将军的来信,将她骂得狗血喷头,说既是双方合作,西疆国的使臣她为何护不住。她把信捏碎,想着自己是皇女,要不是有求于人,早就弄死她们了。 一想到为何会发生这种始料未及的事,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楚云凰下的手。 这根本不利于她和西疆国的交好! 然后现在她来到这儿,这贱人还装傻又骂她,她是两头不是人,偏偏她还不能挑明她通敌的事,只能生生咽下。 “五皇妹,这事不用隐瞒,做的太血腥了。我这不是着急上火吗?谁愿意别国骑在头上?现在西疆国不依不饶,咱们是大国,不得拿出一番好姿态来吗?多多补偿...”她咧着的嘴角很牵强。 “够了!”楚云凰冷冷打断她的话,边吩咐人收拾了地上残局,边道。“四皇姐,请你明白自己的身份,我是蜀王,哪有下臣质问本王的道理。如是想要奴颜媚骨割给西疆国城池,大可不必,本王还没死呢,母皇既说不了话,本王作主,不同意!” 正把楚云兮气的直哆嗦的时候,下人惊慌的来禀报,“西疆国又来攻打了!” 楚云兮讽刺一笑,“这下好了,人家这么做,都是你气的。” 萧郁来了,衣衫带风,差点将她撞倒。 楚云兮银牙咬碎,只得到了一个嗜杀的眼神,瞬间将不满藏于心里。 萧郁只对待楚云凰不一样,他温和的过份,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全然明白。 使臣被杀才不是西疆国进攻的导火索,她们早有意图。 昨日他见驿站秉烛夜谈,早就猜到了大概。 楚云凰早就磨刀霍霍,她看向躺在一边、脸色灰败的萧润,心下坚定,“走吧。” 楚云兮意外,“走什么?” 楚云凰像看着白痴一样的看着她,“二皇姐被流放,三皇姐不能用,皇子不能上,大将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就剩几个皇女了。四皇姐好意思不去?还是你不愿意去,因为通敌啊?” 楚云兮条线反射,被讽刺地脸色红紫,“去就去!” 然而,等去了才知道,她被安排在了小城门门口等着亲手杀人。 瞧着门外野蛮的军队杀人,楚云兮的两条腿都开始打颤。 楚云凰将头盔往她头上一罩,“四皇姐去吧,上回我和几位姐妹亲身拼杀过了,该你了。” 楚云锦将长矛往她的手里一塞,笑嘻嘻的退下。 她又看向楚云墨,人家也当作没看到。 “如此儿戏,我可是皇女!” 然而没等她的话音落下,便被投到了城外。 哗啦啦一阵,楚云兮虽然杀过人,但是亲手杀盟友的人算怎么一回事? 可战场无情,盟友不知扮成一身兵卒的楚云兮,她逃得狼狈,想到自己的计划,决定牺牲一下。 观战的楚云锦等人,竟然看见楚云兮被吓尿了裤子,慌张的拍打着城门,让人放她进去。 楚云锦鄙夷道:“哈哈哈哈。我去替她。” “哎,等等。”楚云凰拦人,奈何她下去的太快。 接替回来的楚云兮丢尽了脸,她瑟缩着,阴郁道:“我必须马上回去换衣服。” 说完就走,同时而来的,还有东城门竟被放进西疆国军队的消息。 城内大惊,纷纷赶去。楚云凰觉得楚云兮有嫌疑,吩咐夏雯道:“赶紧带人跟着楚云兮。我怕宫中有变。” 夏雯领命,带着一队人去了,然而在跟到一半的时候,竟联合两三亲信,杀了这一队人。 第220章 想看楚云凰痛彻心扉 一个时辰之后,楚云凰的人暂时斩杀了从东城门进来的敌军。 唯一的敌军分队首领被押在地,“你们这些人竟然罔顾你们陛下的旨意,真是谋逆。” 落寒从她的身上搜出一张明旨,上面盖有玉玺,意思是楚皇确实同意了西疆国出兵“平乱”。 这就是为什么城内守军会将敌军放进来的原因。 楚云凰冷嗤一声,平乱,平什么乱? 她们都被当成乱臣贼子,能称母皇什么心? 面对着这首领的叫嚣,她让人手起刀落斩杀在地。 “抵抗敌军在即,宫内从没有传出过这种旨意,这都是敌军的诡计,你们再看见这种旨意,一律斩杀,不必禀报。如有人仍将敌军放进来,按军法论处!” 楚云凰只能以这样的铁血手腕来稳定军心。 就算有人质疑,也没人犯蠢。这敌军刚才被放进城,可是杀了不少人,说是领着自家陛下的旨意平乱,可杀的都是守城,谁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落寒问道:“属下去帮萧二侧君他们?” 楚云凰正答应,突然定住。 不对。 她一直考虑皇宫会不会有事,忽略了自家。 “马上回去!” ... 一个时辰之前,楚云兮刚刚赶到五公主府。 进来就搜查一番,找寻那几个孩子的踪迹。 幸好慕容夭早有安排,早上他在看见楚云凰她们匆匆而走,而楚云兮举止异样的时候,就留了一个心眼,派线人一直跟着楚云兮。 虽不知这人打什么算盘,但他同样通知残余的侍卫暗地里保护皇宫。 等楚云兮带人浩浩荡荡朝这边来的时候,线人提前赶回,他便猜到她要对公主府内的人开刀。早早的让徐清远带着几个孩子逃了。 楚云兮见搜不出什么,气急败坏。 看着怀有身孕的慕容夭,道。“将你抓了也行,绑到阵前杀了,看楚云凰会不会伤心。” 慕容夭轻蔑一笑,气定神闲,“我身后是烈火国,你岂敢动我。” 谋士也这么劝楚云兮,楚云兮反手将几个人砍死撒气,无辜的侍女倒在慕容夭脚下,可他就那么冷淡的盯着她。 良久,楚云兮忌惮,“徐清远跑了,剩下的给我弄死。” 霍成凌的孩子也交给了徐清远带走,而他自己,因为生孩子亏空,也没跑。 当刀刃直逼在霍成凌的脸上,他几掌扇了上去。“一群猪头。” 他是在养身体,但将人揍成乌眼鸡的力气还是有的。 这气焰丝毫不掩饰的不将楚云兮放在眼里,大大激怒了她。 楚云兮自己举着长剑过来,却被他的一句话镇住。 “我母亲给我留了军队,你猜,她们在哪里。” 楚云兮不信,更欲上前,霍成凌笑了,亮出一口白牙。“只要杀了我,你离死也不远了。” 她身边的人也在犹豫,听闻飞凤将军手里确实有私军,狠戾骁勇,但随着将军身死,那支军队也销声匿迹了。 谋士的话又响起,“万一事情属实,闹个鱼死网破于殿下的大事不利啊。” 看到她们将信将疑,他嘲讽道:“你不敢的。”轻啐了一口,正中楚云兮身上。 楚云兮暴怒,又被谋士阻止。 “殿下!” “好了!” 一个两个她杀不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她总能杀吧。 同时,带着猩红的双眼移步到了萧润的床边。 “我倒要看看楚云凰会不会痛彻心扉!” 谁知慕容夭的伸手拦上,“萧家掌握天下财权,你杀了他,上了位可没钱花。” “...” 楚云兮的身体一寸寸的变得龟裂,谋士颤颤巍巍的道。“殿下,要不然...” “滚!” 她的剑横扫过去,无能狂怒。 小小公主府内,有权有财有军队,让她疯狂的嫉妒楚云凰。 凭什么她什么都有。 她气得抓狂,还有谁没权势?只剩下那个带崽子出逃的徐清远了。 “围住这里,去追杀徐清远。” 慕容夭一向妖娆的脸上都是冷意,灵蓝惊讶的发现他身上竟有血,是刚才被楚云兮无故划伤的,不过是他忍了下来罢了。 他松了一口气,总算靠着自己,护住几个大人。 要是那几个小的还在府内,他保不准能不能护住。 现在就期盼徐清远能逃过一劫了。 ... 外宅,卫言正新奇的抱着一个男婴逗弄。 “真可爱。” “这是霍侧君的儿子。”只有说起孩子时,徐清远才展露出微微的温柔笑意。 卫言瞬间感觉手里的婴儿不香了,松手给了阿若。 “他不是刚生没多久么。”怎么,孩子那么大。 说起这个,春风回道。“本来霍侧君的孩子比主子的孩子晚出生一个月,但这孩子吃得多,个头就显得大了些。三个孩子就像是一块出生的一样。” 卫言了然,原来是这样,害得他以为是徐清远的孩子呢。 看着‘随便’眨巴着大眼睛,卫言见了心生欢喜,“还是这个孩子好看。” 徐清远无奈,他早知道卫言、霍成凌、萧郁有断不清的官司,互相别扭。 还没多长时间,春风接到了侍卫的耳语,惊呼道:“不好了,四公主带人来这里了!” 和洽的小院子瞬间乱成一团,徐清远脸色发白,“快走。” 卫言心颤,但反应极快,“你们走,我不走。” 徐清远不同意,他却说什么都要用自己来拖延时间。 “这是妻主的血脉,你是她们的父亲,你不带她们走谁带着走?快走吧,求求你了。” 紧急之间,卫言和阿若将人从小门推了出去。 徐清远叩门,然而里面再没了动静。 门内的卫言疾步而走,心口惴惴之间计上心头。 “你快去找一个人。” 阿若眉头紧皱,“主子你怎么办?” “你将人叫来就是帮我,快去!” 卫言定了定心神,希望能拖延的久一些。 第221章 独居寂寞谁人知 “搜!” 侍卫将所有下人都纠集到了院子里,一个个查看。 只卫言立着,看着一片吵闹,面色如常,手却捏了捏衣角。 楚云兮本就知道楚云凰有这一所外宅,所以在找不到徐清远的时候,便直奔而来。 她自然知道卫言这人的过往,目光略在他的身上,觉得有些姿色,能转在楚云歌和楚云凰之间的男人,功夫应该很好。 “禀报殿下,没有。” 亲卫这么说着,但楚云兮似是没听到,眼睛眯着,在看着什么。 她又加大声音,“殿下。” 楚云兮登的回神,剜了她一眼。“没找到就没找到,那么大声干什么,没用的东西。” 她的语气不好,蔓延到了卫言身上。 “你方才私藏的徐清远去哪儿了?”她伸手触了触茶杯,肯定道。“这几杯茶水还有余热,他肯定没跑多远。” 卫言淡笑了笑,“四公主殿下在说什么,我实在是听不懂。茶水是几个下人喝的,也没人陪我消遣,几个男人也就看看书写写对子,权当解闷了。” “哦?是吗?”楚云兮饶有兴致的逼近,直到触到卫言的肌肤时,他轻身错开。 “是。” 楚云兮倒也没恼,鼻前只是回味方才的一抹淡香,入了神。 卫言当然觉察到了,深感恶心。但他为了拖住楚云兮的脚步,款款给她斟了一杯茶水。 “虽不知四殿下搜查这人是为了什么,但这阵势着实辛苦。” “你确定没与我做戏?实话告诉你,楚云凰叛逆,我奉旨清君侧,那几个孩子很重要。” 卫言的笑容溢出唇齿之间,“我既是外宅,为何要藏一个勾搭妻主的情敌?况且,都是因为徐清远霸着楚云凰,我这儿许久都没人来。” 楚云兮盯着他的脸,再从脸盯到他如白瓷一般的长指之上,上面托着一个茶碗,像是对自己的邀请。 “楚云凰当真如此负你?” “殿下还要再问几遍?我...”他微微垂头,似纠结似难以启齿。“她负我,我独居寂寞谁人知。” 违心的说了他的心上人。 楚云兮的眼一下子就直了。 这样温弱似水的美男子不少,她小侍中也有这样的,但独有一番味道的只有眼前的这一个,况且,前任正夫孙翔是个大男子主义的,虽爽但糙,现任却是个中规中矩的。 没人知道其实她需要的是温柔贴心的男人。 说什么当朝徐清远、慕容夭并列第一,各有千秋。在她看来,徐清远太傲,慕容夭她拿不住,远不如卫言。 也是,转在两个女人之间的男人,还是更有味道。床笫之间,楚云凰肯定酥了骨头。她这么想着,嫉妒的面目全非。 竟捏着他的手,将茶水递到了自己的嘴边。 这一举动惊了卫言一下,又见她一副想要强拆他进腹的表情,他的心惊跳个不停。 楚云兮志在必得,心中了然。 不过是放了徐清远逃跑,这种拙劣的把戏耍了便耍了,她就静静看他演着,琢磨着现在办事也挺好。 卫言强颜欢笑的将手抽出来,她却不肯,来往之间,他被推的跌在了椅子上,楚云兮正好骑了上去。 他挣扎之间还在担心徐清远跑了多远。 此时的徐清远,弃了轮椅跌跌撞撞的躲藏,他知道现在全内城在戒严,所以他披了一件破衣服掩饰自己,并与春风他们,将孩子藏在衣服下。 “乖,千万别哭。”奶爹四处眺望,轻声哄着怀里的小主子。 春风问道:“内城城门被四殿下的人守住了,跟外面断了联系,这可怎么办?” 这话无疑能引起几个大人的恐慌,可又能怎么办呢。前面的大街上,楚云兮的侍卫逮着有孩子的男人就杀,肠子肚子流了一地,孩子也没了,他们只能躲在这个内城边的胡同里。 从来没有过这种艰难的时刻,徐清远看向孩子,“随意”正吐着泡泡,好奇的看着世界,平时是闹腾的,此时却不哭不闹。 他轻轻地蹭了蹭她,“我相信你娘亲,她会来的。” 他相信她,孩子也相信她。 可面上刚有的柔情就被扭曲所取代。 “可是主子的腿又疼了?” 春风看着他豆大的汗珠往下掉,不知如何是好。 自上回滚落千阶之下后,徐清远就坐上了轮椅,虽治疗的能站起来,但坚持不了多久,况且现在站起来也是没办法的原因。 春风几人急忙搀着他靠墙坐下。 就这简单的动作,徐清远也做的很艰难,咬着牙关,眉头紧皱。 这些微动静让附近的侍卫察觉,“去那边看看。” 几个人警铃大作,抓起旁边的棍子迎敌。 然而被发现的后果就是不敌,奶爹更是被砍死。 孩子抛出去,差点没接住。 死的死伤的伤,春风趴着,还扒着侍卫的裤子不让她们靠近。 “滚!” “春风!”徐清远大恸。 侍卫们正欲往前,却被后方的剑穿透身体,倒地没了声息。 徐清远惊喜的发现竟是夏雯。 夏雯微微喘气,伸手道:“主子,把孩子给我吧。” 夏雯知道,阿凰肯定知道了。徐清远是这么想的,正毫不犹豫给她看管时,几记闷棍狠狠的将救援的一行人给打趴下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个利落冷漠的黑衣人出现,身后同样跟着几个黑衣人。 徐清远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拾了一把匕首,为首的人逼近,他后退,满是戒备又带惊惶,匕首颤抖,使得他紧了紧孩子的包裹。 忽然贴上冰凉的墙,他知道退无可退。 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孩子,他的喉头吞咽。 他可以有事,但孩子怎么能有事。 都是阿凰的血脉,他死也得死在孩子之前。 可是,真的要死了么。 突然,黑衣人扬手,他的匕首也迎了上去。 第222章 这贱人赏给你们了 外宅。 院中正上演着一番拉扯,卫言不从,楚云兮只觉得他在半推半就,遂更加兴奋。 侍卫不敢看,唯有这时亲卫急急进门,“您不能进来。” 楚云兮这口菜还没吃到,正心急,听见门口的喧闹,烦躁的让她们滚。 卫言当然没忽略飞速而来的残影,嘴上叫着推拒,心里却一狠,故意揽住了楚云兮的身子,楚云兮顺势跟他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李赋进门便看到了这一幕,直接疯了。 “妻主!” 楚云兮身子一滞,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李赋直接扒开衣衫不整的两人,对着卫言哐哐几拳就揍了上去,骂道:“好你个奸夫。” 楚云兮下意识地挡,几人拉扯之间,卫言则低调的脱身,低眉顺眼的提着自己的衣衫,害怕又红了眼睛一般的道:“我是不愿意的。” 李赋一看楚云兮满脸的红潮,又见这陌生男人的委屈,瞬间撒气起来。 “你不是说只要我一个正夫吗?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我母亲在为你殚精竭虑,我在家替你守着,你就在这里玩男人?你对得起我吗?” 楚云兮是有些被抓包的尴尬的,连连用胳膊挡着他的攻势,两人闹的急赤白脸地,绕着院子跑,没人敢帮忙。 而卫言暗暗露出一抹畅快,只是在触及凌乱的衣裳时,心里嫌恶,抓的皱折,直到指骨泛白。 “快来人,弄开这个疯夫!” 李赋本正常,但这正常人遇到这事,又听到这话更失了理智。 哐哐两声,世界都静止了。 楚云兮捂着脸颊,先是错愕,后是愤怒,“你个贱人。” 李赋看见自己的拳头落在了妻主脸上,他也没想到,理智回笼,又慌又心虚。 “妻主,我不是故意的。” 敢打妻主的,没几个人,况且这人还是当今公主。 楚云兮扬起的手好长时间,最终指化成拳,在他身边落下。 要不是要靠他娘,她早就处置他了。 见她不气,李赋慌张的查看她的伤,却被她推开。 “好好待在府里便罢,非要惹是生非。你怎么找来的?” 李赋有些理亏,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本在府里料理琐事,正忙着听闻有人禀报楚云兮出事了,想着内城都被自家的人控制了,没人敢骗自己,所以跟着就出来了。 过来看见这一幕,他的理智没了,现在静下心想想,倒是反过味儿了,遂跟她说了。 楚云兮没好气的道:“人呢?” “就是他。”他让人将报信的带了上来。 虽着急,但留了一个心眼,让人将报信的人控制住了。 这般脸生,没人认识,可有人认识。 楚云兮又不傻,看着院子里小侍的异样,让他招了,这人当然是贴身伺候卫言的阿若。 阿若浑然不怕,只想着主子对他们这些下人不薄,他真想揍这个多嘴的软骨头,奈何被押了回去。 李赋一看这,就知道被当了刀来使,揪住卫言的领子就哐哐上去。都到这份上了,卫言也不是纸糊的,拳头照样就上去了。 自己才不愿意这样呢,被碰了他还嫌脏呢。 两个男人之间你来我往的,楚云兮不悦的掀开了李赋。 “敢情都是你使得计?” 为了什么?为了真让李赋闹腾? 卫言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以为你是谁?癞蛤蟆一个,少自恋。” 还幻想他想离开自己的女人投奔她的大戏?他闲的啊? 楚云兮被激怒,死死得扣住了卫言的脖子。 “主子!” 阿若挣扎,被踩在了脚下。 卫言笑了笑,无声的表达对他的安抚。在这危急关头,人心惶惶,他并不能保证阿若中途会不会逃跑。帮他是情分,不帮也是选择,但阿若在知道这样做的下场是什么时,毅然决然地完成了,他的心很暖。 他大概给不了阿若什么了,只能一块死了。他拖着楚云兮到现在,已然尽力,剩下就看徐清远和孩子们的造化了。 不过,还是希望这个情敌,跑的越远越远好。 楚云兮在知道都是做戏之后,彻底被激怒,扣着他的脖子无限用力,看着他因窒息而难受。 太爽了。 她是这么想的,但没忽略到他眼里一片死雾。 都是为了楚云凰,这个认知又让她不爽。 猝然松手,化掌狠狠的扇了过去。 卫言扣着嗓子,摔在了桌子边大口呼吸。 李赋当然想看这贱人死,正要上前,楚云兮却阴森森道:“让你死了,真的很简单。本宫改主意了,就将你这贱人赏给本宫的下属了。” 卫言没想到,然后用啐了毒一样的眼神定在她的身上。 饶是这样,还是身形俊朗的不可方物。侍卫们蜂拥而上,楚云兮没有挪开。 “妻主,不走吗?” 被李赋这男人盯着,楚云兮紧了紧腰带,掩下欲求不满离开,脸上还火辣辣的,边走边骂贱人。 院子里只剩下了最下贱的哄笑,卫言的衣裳被层层剥开,他想要自尽被制止,快要疯了。 楚云凰赶到,射杀了这些人,卫言从石桌上滚落,她飞速的用衣裳围住他,心像是漏了一块。 周围都静悄悄的,都是死人。 “幸好没发生什么。”卫言良久才动了动,泪水在鼻梁上缓缓滑落。“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的。” “那就好。”他不是一无所用的。 楚云凰心疼的无以复加,他见了,反而替她擦去眼尾的液体。 明明是阿言受欺辱,还体贴她。 “你放心,楚云兮这混蛋,活不久了。” 卫言虽恨楚云兮,但觉得不打紧,“你赶紧去找徐清远。” 楚云凰却抱住他,长叹了一口气安抚道:“无事,他现在在皇宫。” 皇宫,椒房殿。 徐清远立在一边,恭谨地很。 而皇贵君正逗弄着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一殿之间,紧张又活跃的气氛,像是有些割裂。 第223章 凤君的气势汹汹 也不怪徐清远这样,实在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刚才,他以为生死一线,扬起匕首正准备鱼死网破,可黑衣人摘下面纱,说她是皇贵君的暗卫,来救他。 他有些怀疑,可这张脸又有些眼熟,理智和犹疑拉扯,黑衣人只能自报家门。 他惊讶之下,才跟着她进了宫。 瞧着这椒房殿秩序井然的模样,他暗道所谓的楚云兮围了皇城,也是百密一疏。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逃跑时竟往内城城门那里跑了,谁知被带到包围“最森严”的皇城之中,一个东,一个西,楚云兮能找到自己才怪。 皇贵君颠了颠手上的孩子,“孩子们喂过奶了吗?” “喂过了。”徐清远顺势看了皇贵君一眼。 暗卫头领是自己母亲好友的唯一胞妹,自己只在幼时见过,所以觉得眼熟。早早听闻这人下落不明,原来是放着家中承袭的官职不要,效忠了皇贵君,做了一个影子,还为皇贵君培养了一支神秘的暗卫队。 他暗道自己这个父君真不简单。 怕是,将自己逼到墙角之时,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当个称职的父亲,若不是,就舍弃他了吧? 若不然,怎么会在他准备鱼死网破之后,才表明身份。 心里也没不舒服,毕竟一切都为了孩子,只是他猜出皇贵君的意图,有些拘谨。 这时,霍成凌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皇贵君挑眉,“既不饿,也没尿,怎么还会哭?” 徐清远移步过去,“这孩子都是霍侧君在带着,许是不适应生人。” 他了然,让人抱下去好好哄,因为哭的实在是脑仁疼。 临看那个小哭包被抱出去前还踢踏着小腿,他啧啧道:“可惜是个男孩。” 徐清远只点头轻应。 其实从皇贵君的动作上看,就能看出来,主要是抱着女孩,偶尔看看小哭包,像自己的男孩看都没看一眼。 他也不说话,随着皇贵君将孩子举高高的动作走动。 倒不是怕把孩子摔了,只是他只这一双宝贝,自然是含在嘴里怕化了。还有就是.... 皇贵君当然知道他怎么想的,余光扫了他一眼,“好了,你腿脚不便,不必强撑,赐座。” 既听他这么说了,徐清远也没客套。自己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刚坐下,就听他道:“也不是本君为难你。” 为难自己也不会说。 “是我自己愿意侍奉父君。” 没孩子之前,不让这么叫,生了以后这么叫,皇贵君也没说什么。 皇贵君也累了,可怀里的小东西还要他举高高,不给她就抓着自己的宫袍玩。走到摇篮边,里面的男孩很安静,只睁着眼睛滴溜溜的看,包被也一丝不苟的,丝毫不乱。 他倒有些忘了,“孩子的名字取了没有?” “取了。”至于叫什么,徐清远欲言又止。 “怎么了?” “无事。”他有些不自在的羞于出口。“叫楚随意和楚随便。” “这算什么名字?你取的?” 皇贵君惊讶的皱眉,有些不满。这风格像是凰儿那不着调取得,但没有徐清远的同意他也不相信。 徐清远饱读诗书,自是取不出这样的名字的,但看这奇异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他苦涩道:“阿凰不愿取,随意定的,她...不相信这是她的孩子。” “胡说!” 狠狠的拍在桌上,上下下人都在喊着“息怒”,徐清远也站了起来。 皇贵君有些无奈,自己也年轻过,自然两人肯定闹了什么误会。 “她糊涂,你跟着糊涂什么。” 矛头是对徐清远的,他应下。 皇贵君握住了“随意”的小手,轻声道:“明明与凰儿小时候长得很像。” “随意”不明所以,咯咯笑着,成功让皇贵君展颜,良久,他才道:“就叫楚见月吧。” 徐清远微愣,还以为皇贵君会给取志存高远的名字。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倒是平和... 对此,皇贵君只道:“希望她永得安宁。” “霍侧君的孩子,飞凤将军留了字,至于...‘随便’,留给你们妻夫好好取名吧。”他倒不喜欢这个小名。 徐清远称是,心里知道他是懒得取了。 胡爹爹进来,禀报道:“凤君气势汹汹的来了。” 徐清远拱手,“臣婿就退下了。” 皇贵君却拂手道:“不必,也让你看看,咱们这位凤君的身子骨,是怎么气势汹汹的来的。” 见他略有嘲讽,徐清远疑惑,听闻两位不是交好吗?然而他只能掩下心中惊异。 凤君步履很快,快让一左一右的宫侍跟不上了,等他进殿站定,咳嗽个不停。 这是徐清远第一次近距离见他,病弱虚白,是自己印象里,卧床十余年的样子。 “给凤君请安。” 凤君瞧着殿内满满当当,再落在他的身上,声音虚弱,“倒是打扰你们翁婿说话了。” 皇贵君微微一笑,“不打扰,不知凤君前来所为何事?” “陛下中风,情形危险,你知道吗?” “本君当然知道。” “那你不着急?皇城被围了,内外交困,墨儿这个太女不在身边。” “就是在身边又有什么用呢?时局已然这样,静待其变吧。” 凤君急切地过去,“陛下是你我的天,她怎能有事?” 对此,皇贵君只是慢悠悠的坐于主位,接过旁人递来的茶盏,刮了刮茶沫,道:“她只是凤君的天,已不是本君的天了。” 他坐着,凤君立着,风景有些诡异。 凤君有些不认识他了,“我知道你有人...” “有人就要为无用的人用吗?”他打断他的话。“既中风,被算计,是陛下的命数,谁也救不了。” 凤君好像品出了什么味道,转而愤怒,指着他道:“陛下这样,有没有你的手笔?” “若说没有,凤君信吗?” “陛下对你我恩德甚重,况且,她从来对你都是真心的,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他直接质问。 真心? 皇贵君摇摇头,随即对上他,“做没做谁也不敢这么说,凤君倒是对陛下真心,可是得到了什么?真心回馈了吗?” 这话温温沉沉的,却像一把利刃直接剖开他的层层皮肉,直击内心,让他的病加重起来,咳嗽个不停,随即跌下台阶,被宫侍扶住。 皇贵君掩了鼻子,略有蹙眉。听着他没完没了的话,吩咐道:“凤君病了,送回永宁殿。” 目送着凤君被架着狼狈的离开,徐清远内心稍异。 皇贵君扫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都不信本君,你觉得是本君害了陛下?” 徐清远当然不能那么说,斟酌道:“许是凤君病了,父君清名,谁也不能污蔑。” 殿内传出几声讥笑,“如果说,陛下的病就是本君的手笔呢?不仅如此,所有的事,都是本君在推波助澜呢?” 徐清远猛地抬头,对上了他那一双惊灭的眸子。 第224章 挟持楚皇 良久,徐清远才从椒房殿出来,他的额前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迎风一吹,才感觉好一些。 他不知道皇贵君为何让自己知道这些秘辛。 仅仅是闲着无事想要说给人听吗? 但他知道,他肯定有故意看他惊惶的成分。 这很让人不舒服,而且让他知道这些秘辛难保不会惹上麻烦... 心里腹诽一片,但面上不显,飞速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了。 ... 皇贵君正在修剪花枝,胡爹爹进来禀报:“人走了。” “他出去之后,什么表情?” “他面色如常,只是仍是行走不便的样子。” 皇贵君看着自己的成品,轻笑道:“他倒是个内敛的。” “主子是在试他?” “做人也不能干干净净一身白,他光做君子怎么行,作为凰儿的夫君,总要担得起事,宠辱不惊。”他想到了什么,眼神明灭。轻声又道。“还是需要打磨。” 胡爹爹看他的背影有些清瘦,体贴道:“主子也不必这么劳神,慢慢教也行。” “太累了。慕容夭本来是个好人选,奈何是个短命的...本君本来也要一并换掉徐清远的...” 这般惊言,让胡爹爹小心得看了他一眼。他不知皇贵君是怎么知道的,是否是真的,但深深信服。 他斟酌片刻道:“既然主子留下徐清远,那他便还是有过人之处的,其实除了双腿有疾之外,再无缺点。” “不,是除了双腿有疾之外,通通都是缺点。” 皇贵君不喜欢徐清远,从凰儿迎娶的那一天就不喜。 为凰儿从此带来麻烦不断、没有时而婉转时而强硬的手段、没有丝毫助力。 腿坏了尚能治,性格为人可变不了。 这男人只有凰儿喜欢,太过喜欢就是软肋。 “...” 罢了,她们才是小两口,又有了孩子,他眼不见心不烦。 本来还想换人的,没时间了。 罢了罢了。 “虽然凰儿与他和离之后未再正了名份,但他日后便是王府的男主人,你们都要称为正君。” “是。” 胡爹爹连连附和,忽然想起了什么,“主子近日都不用膳食,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可要用些点心?厨房已备下了牛乳糕。” “不用了,往后这些事都由崔爹爹来吧。” 胡爹爹大惊,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皇贵君只道:“念你操持内外太辛苦,歇一歇吧。” “主子。” “好了。”皇贵君不耐的撂下剪子,回了内殿。 —— 十月中旬,因知楚云兮反,各路兵马合力抵抗完西疆国的军队后,开始关门肃清反贼。 楚云兮跑不了,竟反其道行之,进宫挟天子以令诸侯。 周围满了要绞杀自己的军队,楚云兮冷呵一声。 “来人。将陛下带上来。” 曾经的英明之主此时像日暮的家雀一般,由着武妇连人带床榻抬出来。 凉风吹拂,楚皇抖了一下,瞪上这个逆女,只能发出喔喔的声音。 眼见利刃放到了楚皇的下巴处,中正的大臣纷纷惊惶。 几个公主手中的刀刃不约而同地犹豫了,楚云墨冷声道:“四皇妹,别再执迷不悟。” 楚云兮啐了她一口,“少假惺惺,我若是放了母皇,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若不是挟持母皇,她还能有逃出国门投靠别国的机会吗? 这人是说不动了,她把目光对上了兵部尚书身上,“兵部尚书,你要陪着她当乱臣贼子吗?” 见她不言,楚云锦讽刺笑道:“随着楚云兮造什么反?你知道她的为人吗?一个连亲生父亲都能下手的禽兽,还指望着能带你到别国发财?” 楚云兮当即骂道:“你放屁!我何时对我亲生父亲下手!” “别急着否认啊,这事问的也不是你,你说是吗?兵部尚书?” 后面的字音高高扬起,兵部尚书的脸色就白了几分。 她跟随楚云兮却有些时日,若说不知其中秘辛...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众人议论纷纷,又见她不反驳,瞬时都惊了。 楚云兮急了,“楚云锦,别想动摇我下属。” 然而楚云锦并不理她,接着道:“兵部尚书,就算你能逃,你家人呢?你家口众多,难道都能跑得了吗?就算跑得了,这么庞大的一整个家族,别国就会欣然接纳吗?怕就怕在,楚云兮这个阴险小人半路觉得累赘,将你们统统害死也说不定。” 兵部尚书额间的汗珠不停的冒出,又见对方实在人多,产生了动摇。 是啊,自己能走,家口怎么办? 楚云兮此人... 正心摇摆间,被楚云兮的阴狠的目光对上,吓了一跳。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你别忘了,你可是把儿子嫁给我的。” 说着,就有人押上了李赋。 李赋慌乱的叫着妻主,兵部尚书见了,心态都塌了。 楚云兮掐着李赋的脖子,“早就知道你会有反心。” 兵部尚书如何求情都不行,李赋又害怕,激怒了楚云兮,直接将人抹了脖子。 “赋儿!” 兵部尚书老泪纵横,两人开始了狗咬狗。 楚云凰盯着楚云兮离开的剑刃,正要一箭射过去时,楚云兮鸡贼的提起了楚皇,剑刃用力的在她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陛下!” 这成了不放人便不死不休的难题,因为对方手上有陛下,情势变得焦灼起来。 凤君更是从床上爬起来,急慌慌的过来求着楚云墨她们不要动手,不要伤到陛下。 一块赶来的还有各位后君,有的抹着眼泪。 这时,“皇贵君到!” 大臣看见皇贵君的身影,像是看到了救星。 只有皇贵君和太女的话最有权威,况且,太女还是皇贵君生的。 皇贵君看向被挟持的楚皇,她正寄希望于自己。 他犹豫了,不过仅仅犹豫了一秒,随即冷然道:“楚云兮罪大恶极,拿下她。” 楚云兮愣了,怎么会这样? 凤君见楚皇不可置信的悲切模样,愤怒道:“段怀瑾,你怎么能这么做!” 第225章 幕后之人 皇贵君没在意,身后的人马——楚云凰的、楚云锦的都听他的,瞬间蜂拥而上,将凤君撞到了一边。 惊惶之中的楚云兮被射两三箭,手中卸力,楚皇砰的摔回榻上,闷哼了几声。 楚云锦人手得当,已率先控制了楚云兮,并杀光了所有谋逆的,地上都是死尸。 凤君吓得晕倒,被送到了最近的永宁殿。 皇贵君的暗卫要接触楚皇时,太女宫亲卫却拦住了。 暗卫不解,“你们这是做什么?” 太女宫亲卫让开,楚云墨开口道:“你是父君的暗卫,父君方才不救母皇,现下将母皇交给你们怕是不妥吧。” 有些带着防备,让人意外。 楚云凰解释道:“都是误会,千钧一发之际,父君别无选择,若不动手,母皇的情势更加不好。长姐,还是赶紧瞧瞧母皇有没有别的损伤吧。” 楚云墨的眸中色彩不明,没有说话。 皇贵君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你说误会,她就信了吗?” 对着楚云凰说的,指的却是楚云墨。 楚云凰身处在异样的磁场之中,感觉不舒服,懒得与她们掰扯,便让人去接管楚皇,却被拦了个彻底。 楚云墨给楚皇往上盖了盖薄毯,吩咐道:“风凉,送陛下回去。” 这意思是太女要独自接管料理楚皇之事了? 文臣宰相纷纷道:“太女亲卫动刀动枪的,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我等看陛下,是又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楚云墨微微一笑,“本宫悖逆?本宫是太女!” 亲卫亮出令牌,前来靖难的军队纷纷倒戈,对着楚云凰她们亮刀亮剑。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大楚的虎符,军人听令行事,谁手上拿着,便要听令于谁。 只剩了皇贵君、楚云凰、楚云锦身后跟着的下属。 剑拔弩张,尤其剑指楚云凰。楚云凰很失望,“长姐,你非要这样做吗?” “本宫只是在防还想要谋反的人。” “真的吗?那她是什么?” 随着她这么说,国师带人前来,身后是风絮挟持着被捆缚住的神婆。 楚云墨的眉间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平乱之时,神婆偷偷溜进皇宫找玉玺,她是你的人,从一开始,就安排她在街上与我偶遇,接近我,然后伺机行事。” “证据?” 风絮将她身上的令牌展示给大家看。 是太女宫里特制的。 国师微笑道:“我与她是表姐妹,又是师姐妹,当然了解她。自私阴险,贪生怕死,替你太女做事,怕有朝一日被你舍弃,便偷藏了你宫里的东西,以证明她是为你做事的。” 神婆越听老脸越臊得慌。 楚云凰听着,则挂上讽刺的笑。 想起神婆当日说国师:她不满山上的隐居和严苛,私自下山给有钱人家当起了算命的,泄露天机,弄得好多人家家破人亡,师门派人清理门户,她却跑了。 这个版本反过来,才是正确的。叛出师门,贪财遇上太女的,正是神婆自己。 楚云墨的目光从国师身上移到神婆身上,终是轻叹一声,“她终是被你们抓了。” 楚云凰道:“所以,你从始至终都想要杀了我是吗?” 楚云墨罕见的沉默,让这些看客都觉得太女工于心计,真狠毒。 在这没完没了的议论当中,有人禀报,“凤君醒了。” 楚云墨的眼睛变得清明,她这个养女当然要第一时间去。 皇贵君开口,“正好,本君也去看看凤君,都一起来吧。说些话也方便,不至于不体面。” 国师是他的话事人,对楚云墨问道:“太女不会不让吧?” 楚云墨勉强的勾了勾唇角,温润道:“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只是,外人便不要进来了,皇父也不想见。” 楚云兮被撂在一边,看见这情势都傻了。没人关注自己,她们你来我往的,仿佛自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见她们正要进殿,楚云锦问道:“四皇姐该怎么处置?” “杀了。” 这是皇贵君的命令。 楚云兮看着太监眼含凶光的向自己走来,极度挣扎,“别别别...你们不能杀我!” “等等...” 她们都看向了皇贵君,他朝着楚云兮走去,平静之下掩藏的是无尽的杀意。 楚云兮汗毛直立,“你们不能杀我,太女,大皇姐!我是公主,你们应该审我,救命!” 这些语无伦次只得到了楚云墨一个冷淡的眼神,静待事情发展,也在看皇贵君。 “上次金矿坍塌,害我女儿之时,你的命便该没了,可惜让你的脑袋寄存在你的脖子上许久,现在,也应该没了。” 说完,勒紧了弓弦。 楚云兮处于一种快要窒息地状态,腿不停地踢踏着,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她怎么能死呢? 她可是皇女。 楚云凰见了,“父君,还是让下人来吧。” 然而,这狠戾的动作没有停,楚云兮最后不动了,脖子都快被弓弦勒的掉了一半,死状骇人。 楚云墨没什么表情,进殿而去。皇贵君接过宫人递上的锦帕,擦了擦随即毫无留恋的进殿去了。 楚云凰看了楚云兮良久,才道:“父君与平日不一样。” 闻言,指挥收拾一下的楚云锦则冷哼了一声。 ... 永宁殿内。 凤君靠在床上,抓着楚云墨的手,自嘲的看着皇贵君,“我早该知道,你这十几年,并不是真心与我交好。” “你配么?”皇贵君冷哼一声,继续道。“这大楚凤君位本应是本君的,是你占了本君的位置。一个身份低微的病秧子,还敢与本君称兄道弟。” 都是不屑,每说一句,凤君的脸就白一分。 当年的皇贵君,绝代风华,有才有家世,更与楚皇是少年妻夫,两情相悦的。而他长相平平,常年身体不好,更没宠爱... 其实,他再愚钝也能猜出来自己这位子是怎么一回事... 楚云墨轻轻抚着凤君因咳嗽而震颤不已的身体,对皇贵君道:“儿臣倒是没听父君说过。” “你心思重,得知有何益处。” 皇贵君的话,让她凝滞了几分。 楚云凰也觉得话很过,小声的劝他。 凤君不让了,急急道:“你说我可以,咳咳咳...墨儿本性纯良,又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给出去的女儿,已然不是了。” 他冷声,像是一个陌生人。 随即,让人将夏雯带了上来。 夏雯被打的奄奄一息,看见这场面,挣扎着爬到皇贵君脚下,“奴婢错了,都是太女指使的。” 胡爹爹从人被带上来的一刻就很惊讶,过了一会儿就想出了可能,“你为何背叛五殿下!” “爹,我...我在五殿下面前越发不得脸才...可太女和五殿下都是皇贵君的女儿,我是皇贵君的人,为太女办事...”她接到命令,只是想控制徐清远父女,没想要害五殿下。 “混账!”他指着她,心里在滴血。 这傻孩子,怎么能站错队啊! 他立马跪下,求情道:“都是她的错,请主子从重发落,但...” “留全尸。” 皇贵君简单的三个字定了夏雯的结局,胡爹爹瘫在地上,苦涩的谢恩。 这些指使像是脏水,淋得人难受。 凤君不敢相信,呕出鲜血,“墨儿,这些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良久,沉默了的楚云墨才小心的安置凤君,然后站起来,“其实父君说的没错,我策划的事很多,贪恋权力,心思重。” 楚云凰笑了笑,“所以,包括幼时将我的魂魄分离,变成一个暴戾的怪物吗?” 第226章 逆女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皇贵君一愣,随即狠狠的瞪向楚云墨,“是你?” 楚云墨好似有一声叹息,落于唇齿之间,她定定的看着楚云凰,“是我。” 直到这一刻,楚云凰立于幕后之人身前,听楚云墨亲口说出,她才觉得有些释然,有些难过,眼眶微红,自嘲自笑。 “逆女!” 皇贵君罕见的愤怒极了,掌声凌厉,一组黄花梨茶具就飞了过去。 “父君!”楚云凰惊讶,然而没能拦得住,茶具结结实实的掷在了楚云墨的头上,然后应声而碎。 楚云墨捂着自己青红一片的额角,眼里像是一片死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楚云凰安抚着皇贵君气怒的动作,回答道:“自神婆被抓,我方才靠近她还没审,她便将这种秘辛奉上,要我留她一命。” “你很平静。” 我自该猜到的。 楚云凰这么想着,与她无声的对峙。 从自己在房中藏着阿远,楚云墨“误打误撞”发现,并偷偷报告给楚皇之后,自己就起了猜疑。 父君在宫中广施恩惠,众公主还小,唯有可能害自己的,便是能轻易接近自己的,而年长的——长姐。 因为,怕自己抢了皇位。 可自己并不想要。 楚云凰又看向旁边阴沉的皇贵君... 当时,光猜疑是楚云墨恰巧发现阿远还不够,是父君提示她,是楚云墨用好姐妹的情谊,来做背后捅刀的挡箭牌,她才信的。 此间种种,怀疑猜测的种子早已种下,她刚才得知真相便也不惊讶了。 “原来是这样。” 楚云墨笑了,没有情绪。 唰的一声,皇贵君抽出一边宫卫的剑,要亲手结果了她。 众人大惊,楚云凰堪堪挡住,才让剑刃没有上去。 皇贵君见没有误伤她,一颗跳出去的心才放了回去。他生气道:“你还要拦本君杀了这逆女?” “父君,她才是太女,你总要将我推上去到底为何?” 皇贵君的剑微微抖动,“本君多年筹谋,你竟不懂?” “不懂!我们是亲姐妹啊,若不是父君喜欢权势,一意孤行,我们怎会变成这样?” 楚云凰吼着,直到后面,声音才渐渐小了。她的胸膛大力的起伏,有无力,有愤怒,有难过。 她是当事人,最伤心的应该是她。 “好,终究是本君多此一举了。” 他这么说着,平静的面孔之下,藏着惊天的悲怒。“为你谋算,竟是白费。” 随即拂袖而去。 楚云锦气不过的要动手,楚云凰不愿意。 永宁殿的东西摔得不成样子,楚云墨皱眉,“请二位出去。” 看着宫卫将她们送出,仍是打做一团的样子,她了无生趣的动了动,只是是身形不稳,好不容易站定,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 手上都是血,额上的血还顺着脸颊流到了唇上。 明明是温的,可她怎么感觉这么凉呢。 ... “你别揪着我!” 楚云锦挣开楚云凰的手,还想要招呼亲卫将永宁殿围了。 “你有病啊!”她一脚踹的她后退几步,两人凶神恶煞的瞪着对方。 楚云凰的手差点骨折,没好气道:“你看不见周围大军都是太女的?你以卵击石有用吗?” “没用就没用。杀了她一个便罢。” 楚云凰不让,楚云锦急了,“你根本不是为了大局着想,你根本不想我杀了她!” “是!因为那是我的同胞姐姐!”楚云凰红了眼。 “不是我的!”楚云锦不忿,继续道。“父君从小养我,我是父君的女儿,他不认楚云墨,楚云墨便是眼中钉。” “我不认你做亲妹妹。” “不用你认!父君认便罢!” 两人水火不容的架势,直接让两边亲卫成了对峙的局势。 风絮连忙跑过来劝,“现下太女的大军已占领了永宁殿以东的一大半皇城,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人没了忌惮,束手就擒。” 楚云凰这么听着,眼角余光还瞥到大军统帅虎视眈眈的眼神。 楚云锦擦了嘴角的血,“你顾及,我不怕。” 废话,她拖家带口的。 楚云凰要从长计议,楚云锦不愿意,两人闹掰,战力也一分为二。 楚云墨以雷霆之势占领了皇宫大半个地方,连京城也是对半而治,将自己辖区的其他异军统统扫了出去。 傍晚,楚云凰回府。 徐清远已经回来了。 他接过她的外衫,跟她说了几句,“今日宫变,父君没交代什么便让我回来了。” 实际是,说是让人出宫,其实是赶人。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自己也并没有惹他。 楚云凰猜得出来,父君生气,索性撂挑子不干,不再管阿远他们了。 “回来也挺好,我去看看孩子们。” 她正要走,一双手臂便环住了她前胸,且还在收紧。 “你不是怪我平日对孩子不上心吗?怎么又不让我去了。”她好笑道。 “你不应先好好看看我么?” 略带醋意的声音响起,他才发觉自己竟在跟自己的孩子争宠。 楚云凰回答:“这就算看过了,等会儿看完了孩子,便要睡了。” “我们分别了许久...” “我知道,但我今日倦了,阿远,容一容我。” 徐清远不说话,松开她往出走。 “去哪儿?” 楚云凰叫他,见不顶用将他拉了回来。 一个冲撞,徐清远顺势将人推上了床。 楚云凰冒着火气,“你到底怎么了?”本来今天就够烦了,还要看他生气。 徐清远居高临下,低声的控诉,“你在外面怎么顺心怎么来,却没问过我在宫里怎么样。” 她一愣,若有所思。 “父君难为你了?” 想起这个,徐清远淡漠的眼里瞬时结成几个火球,冲着身下咬了上去。 不顾她疼的冒汗,他不悦道:“以为我猜不出来,不就是动过给你换夫君的念头吗?” 楚云凰要制止,猛地触到他患得患失的眼神,心跟着一缩,滑落的手还顺了顺他的头发,以作安慰。 “我没有这个想法。” ... “不许有,你只能有我。” 这么凶,将悍夫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 床跟着响了很久,楚云凰无语忘顶。 “你到底消气了没有。” “没有。你要慢慢偿还我。” 夜还很长,直到... “你说你干嘛,腿这不是又犯疼了...” 她要去给他拿药,却被他拽了回去。 “你是不是又去见什么男人...” 楚云凰:“.....” 第227章 成王败寇 楚云凰顶着一双熊猫眼摸了摸慕容夭的肚子,慕容夭问道:“你这几日都没睡好?” “嗯,被现在的局势累的。” 他觑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怕不是上床上累的吧,跟被....xx了一样” 楚云凰直接捂住了他的嘴,瞪着他,“什么都敢说,孩子还听着呢。” 她说过有胎教这个事,他不以为然,拉下她的手,“每天忙着那事,连我与宝宝都没空看,还说重视胎教...” “我已是身不由己。” “他不良于行,还能将你锁在屋里不成?” “别喊,难道光彩吗?”楚云凰越说越急,“你根本就不知道...他...” 他他他半天,悍夫这个词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慕容夭白了她一眼,“瞧你那样子。他有事你就顾着,我有事你就不心疼了吗?” “你怎么了?” 他这么说,她确实发现他的脸色有些白。 “肚子上面长纹了。” “啊?” 慕容夭解开一层一层的衣裳,露出了自己的身体。 “哪里长纹了?”她摸了摸,惊讶的发现孩子动了。 “动了!” 慕容夭笑了笑,长指如钩。 楚云凰高兴着发觉不对,按住了他的手,“解我衣裳做什么?” 见她防备,他委屈道:“凰姐姐一点也不想我是么?” 知道他是在拿捏她,她停了一下,他就像一个狐狸精一般蹭她,偷摘果实。 “都六个月不与我在一起,偏心。” 楚云凰最后又道:“孩子行吗?” “她必得抓好脐带,因为娘亲和爹爹要给她进行胎教了。” 然后少儿可宜,大人不宜。 霍成凌抱着自家的哭包去找妻主,苹果在劝他。 “主子,你看你把小主子都倒着拎了。” “这不是没哭吗?” 苹果嘴角抽搐,等摔了就该哭死了。 霍成凌如今身体恢复,生龙活虎的,非要来见她。 可不凑巧,正好撞见了这活色生香的这一幕。 霍成凌呆了,光天化日,都不关窗的? 妻主都没时间好好看他,都被这狐狸精勾走了。 越想越愤怒,直接冲了过去,差点将孩子扔掉,幸好被苹果接住了。 ... 于是,府内的侍寝时间表正式提上了日程。 —— 楚云凰看了眼自己被揉做一团的衣裙,扔了换上别的。 整日没个正事,天天拉着她xxx。 好不容易有了大事,还这么极端。 落寒跟在她身边问道:“方才大军与咱们的人起了冲突,眼看着防线就快要破了。” 这怎么办? 楚云凰这些时日虽都快活了,但能不知道吗?几军之间对峙,靠拖,靠磨。谁先动手就先失去了先机。 然而皇贵君没动静,楚云锦那里又自己管自己,楚云墨开打,就是冲着她,自己死倒也轻松了,可惜还有几个小的。 楚云凰在权衡利弊之后,吩咐道:“你去,跟她们讲明本王的意思。各退一步,她想要的不就是皇位吗,本王支持她登基,但条件是放本王离开,于封地为王。请她赐下诏书,不加害,不管,允许本王养属于自己的军队。本王也承诺绝对不反。” 落寒这个冷漠的人,眼里头一回有不赞同,但还是领命而去。 楚云凰看着闪雷的天,“这回,赌你也赌我了。” ... 东宫,宫女道:“皇贵君还是没用过什么膳食。” 楚云墨擦拭瓷器的手一顿,然后没说什么,挥退了她们。 亲卫道:“殿下对父,仍是以礼相待,皇贵君也太冷情了。” “随他去吧。”楚云墨行至廊前,天空正响着轰隆隆的雷。要下雨了。 “报!”大军统领前来,向她禀报了楚云凰提的要求。 廊亭内沉默了许久,才道:“不允。” 一瞬间电闪雷鸣,雨哗啦啦的下,大楚再没这么阴沉的天气了。 几军对峙到了年节,京城上下过的并不轻松。 一直到了二月,宫外不停的传来鸣笛声。 楚云墨放下书简,知道楚云凰终是挡不住了。 她问左右,“蜀王准备何时投降。” 亲卫面有异色,“蜀王拒不投降,情急时分,六公主出手帮了帮,干扰了我军,丢失了清剿的好机会。可我军胜利是大势所趋,蜀王却负隅顽抗,一路撤退,就算占据了大牢,躲了进去,也绝不俯首。” 楚云墨笑了笑,眼看着自己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就算再有异样的声音,终究是徒劳。 “她愿意住着就住,出不了京城便好。”心底无限舒畅,想象着自己在所有目光下一步一步的登临帝位。 真是畅快。 —— 然而,在二月龙抬头的日子,却传来不妙的消息。 “太女殿下,蜀王竟有天降神兵,不仅势如破竹,一路过来,竟策反了咱们不少人。” 楚云墨正在宝华殿祈福祝祷,闻言手中的香折成了两半。 士兵口中说的不清,她忙夺过了折子来看。 “殿下,该如何办?” 士兵不知所以,楚云墨却先是愣怔,再是笑。然后折子摔在了地上。 “既生我,为何要生她呢。”她说完,像是有些疲倦,按着太阳穴,仍解决不了突突的跳动。“都走吧。” 不过二月底,楚云凰的军队便成了主导,控制了京城。 楚云凰进宫,对风絮问道:“太女如今在做什么?” “咱们的人在监视,太女闭门不出,没有要逃的举动。” 她若有所思,“转道去东宫。” 到了门口,她让风絮退下,自己打开了殿门。 里面灯光微暗,楚云凰正眷恋的将太女君李慕放下,缓缓站起,迎上她的目光。 楚云凰没错过地上的楚昭,不可置信道:“你将他们都杀了?” “成王败寇,这些都是迟早的事。” 见她激动,楚云墨知她是对阿慕和昭儿的真心,略略叹息一声,“我们终是走到了这天。” 楚云凰的拳头紧紧攥着,“为了什么?仅仅是我抢你的皇位?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要。” 她当然知道,可任阿凰表多少次忠心,她的心都不安稳。 她走近,她戒备。她笑了一声,“我早已屏退了众人,你的人又在外面,我又能做什么呢?” 楚云墨触摸到了她的肩膀,可惜只是一片冰冷,苦笑道:“我妹妹身穿甲胄,威风凛凛。” 楚云凰任她感叹,不想理她,奈何门缝处的微光刺得眼疼,眼前也模糊不清。 楚云墨看着眼前的人与自己一般高,早已不是当初拽着自己衣角的幼童,怔怔道:“你这般好,我疼爱过你,嫉妒过你,羡慕过你,还憎恶过你。” 对此,楚云凰只是拂开了她的手,淡淡道:“传说,鳄鱼在死前,会流下伪善的眼泪。” 她不信啊。 她真的不信啊。 楚云墨挽起的嘴角一片苦涩,“所以,你会杀了我吗?” 楚云凰死死盯着她,不答反问,“如果我没有从大牢里与楚云曜达成合作,让她出面让大军归顺,我就不会赢。那么如果,兵败的是我,你会杀了我吗?” 两人长久的沉默,楚云凰终于等到了她的回答。 “不会。” “我也不会。” 只会将对方锁在京城,一生闲散无用。 两人的目光碰撞,都是同样的想法。 楚云凰不想,不想过提线木偶的一生。 楚云墨不想,她是太女,不愿臣服在她人之下。 这个问题无解。 楚云墨突然面色一变,喷薄了一口鲜血。 第228章 陛下,我不爱你了 楚云凰很惊讶,下意识抱住了她迅速滑落的身体。 “你给自己下毒?糊涂!来人,传御医!” “不用了。”楚云墨的七窍慢慢流出鲜血,她费力的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我给自己下了最烈性的毒,就是为了不让人医治。” “很蠢。” 明明是口出恶言,可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楚云墨的余光挣扎的看那边,微笑道:“我喂昭儿吃了糖,毒在上面,是慢性的,她不会痛苦。阿慕不让她吃糖,怕坏了牙齿,方才有了糖吃,她可高兴了。” “我没给阿慕下毒,只是放了迷药。他与我是结发妻夫,我舍不得杀他。” 楚云凰不解,“要留一块留,你留下楚昭又如何。” “她是我的血脉,旁人登基,怎会容她。至于阿慕,一个男子,没了孩子,倒也好过。”这么说着,她的眼里隐有泪光。 她缓了缓,祈求道:“他是一个男子,留他性命吧,日后,隐姓埋名,嫁人也好,自己过也好。” 楚云凰的声音喑哑,“你就觉得,我一定会听?” “你会的。”她笃定她了。“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楚云凰错开怀里祈求的目光,生硬道:“依你便是。” 楚云墨笑得很欣慰,“那我就没什么念想了。” 她最后一次这么说,“阿凰,如果重来一回,我...” 还没说完,她就断了气。 楚云凰感受着怀里的身体一点点的变凉,自言自语道:“可惜,已经晚了。” 她放下她,站起来,沉默的打开殿门,任由冷风吹到脸上,听着外面的万千欢呼。 “恭请蜀王登基!” —— 三月中旬,楚云凰在臣民的见证下,登基为帝。 尊楚皇为太上皇,移居燕禧堂疗养。 封徐清远为凤君,慕容夭为西宫,并立而治。封霍成凌、卫言、萧润、萧郁为君。 楚云锦与楚云曜有从龙之功,封逸王与郑王。 新帝登基要去后宫请安,楚云凰见到了好久不见的皇贵君。 “内务府要为父君拟定尊号,父君喜欢哪个?” “不必了。” 皇贵君挥退了呈着托盘的人,“她们总会拿些好的字眼来凑,本君看淡了。倒是夭夭生产在即,你对他多上点心,吩咐下面全都要周到。” “是。” 两人说完这些话,沉默了许久。自从上回闹了别扭,见面的气氛都有些生硬。 前来奉茶的人说,花都开了,皇贵君道:“那本君去观赏观赏,这里有皇帝要看的《圣训》,就留在这里看吧。” 楚云凰没说什么,恭送了他。 皇贵君出了椒房殿,一路行至御花园,看见百花争艳,培育的牡丹也早早展现娇色。 一切都应了春天的景,万象更新,万物复苏。 他好久没这么自在过了。 只有在新帝登基后才感受到。 崔爹爹开口,“再往前走,就是太上皇住的燕禧堂了。” “那便去看看陛下。” 到了燕禧堂外,宫女们正侍弄着花草。见到他,恭敬的不敢出错。 “太上皇还爱赏花么?” “太上皇虽不说话,但总爱看漂亮的花,一看就是一整天呢。” 皇贵君了然,屏退众人,走了进去。 他看到了病床上的楚皇,眼窝深陷,皱纹横生,嘴边挂着口水,哪还有当初美丽动人、睿智精明的模样。 “陛下,我来见你了。” 楚皇看见他,激动的喔喔叫。 他一如当年的风华,甚至在经年的养尊处优之下,更增添了雍容华贵的气度。 他走近,长指给她拨开脸颊边的头发。却发现,已经有了灰白之象。 他叹了一口气,拿起冒着热汽的药碗,慢慢的搅拌。“陛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么?你那时候,美艳又温润,是所有公主里面最出类拔萃的一个。我记得是一个晴天,我与朋友在街上写诗喝酒,你的马车经过,你说我文采惊世,我也怔了,从来没见过笑得这般好看的女子,掀开车帘的小姐,竟会是大楚公主,你我,一见钟情。” 楚皇不知他为何会提起,心里本不愉悦,现在,眼前却浮现起了那幅画面,浑浊的老眼里隐隐有了怀念。 皇贵君温柔的吹了吹汤药,喂给她,继续道:“此后,共结连理,生育子嗣,一切都水到渠成。我以为,你斗倒了其他公主,登基为帝,我们一家人便能永远在一起了。可是,要立我们孩子为太女的代价便是让她的外祖母从宰相之位一降再降。母亲说,陛下是值得信赖的明君,是我值得爱重的妻子。我也这么认为,我族历经三朝屹立不倒,到了陛下这里,她们虽外放偏远之地,也能休养生息。但是,错了。” “我的长女被人抚养,压在我头上的,是身份低微的鸿胪寺之子,甚至被陛下弄得缠绵病榻,是为了提拔寒门,做这制衡之道。一个女儿我尚且能忍,直到凰儿被夺走送到乾四所,我再也忍不了了。” 外人只道贵君贤德,将自己的女儿送给凤君抚养,殊不知这是陛下的意思。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知情的人又能说什么呢。 楚皇的眸子射出利光,显然在对他隐隐指责不满。 是啊,她是皇帝,全天下最高贵的女人。 皇贵君挽唇,有些苦涩。“为了配你,我自要做这天下最高贵的男人。后宫的事安排的井井有条,公主皇子一视同仁。可是,你停留在我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不是扎进政务里,便是周旋在别的男人之间。我知道,你如我爱你一般,在心底为我留了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但是,你的冷漠、忽视、放任、猜忌,十几年如一日的凌迟着我。” 楚皇微微挣扎,对于他喂来的汤选择了推拒。甚至,眼里写着,她不懂他讲这些做什么。 对此,皇贵君淡然的放下了碗,站了起来。“陛下,我恨过你。” 楚皇费力的看向她,神情里意味不明。 “我以为凰儿最像你,能得你多宠爱几分。可当年我冲进乾四所时,凰儿已然变了样,变得暴戾冷漠,甚至不认识我,你分明察觉到了,却装作不知。我以为,是为了遵从宫里的优胜劣汰,我这么说服自己,与你举案齐眉,妻夫恩爱。可午夜梦回,我心痛的不能自抑。直到前一个月我才知道分魂是楚云墨的手笔,或许,你一直都知情。凰儿早慧,冷漠的看她成为太女的磨刀石。可是,陛下,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啊!” 他这么说着,有些激动。一丝不苟的宫袍都震颤不已。“我私下四处求问招魂之事,而你,却在养心殿看哪个公主堪当大任。凰儿真正的回来了,你却还要试探她、猜忌她,我作为父亲,恨不得替她走每一步棋。然而陛下觉得年华已逝,又觉得凰儿有你当年的风姿,予她恩宠,赐她殊荣,让她成为公主们攻击的对象,我不能相帮,像你说的,要在妻子和女儿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就这样,我恨你让我经历两次分离之痛,恨你打压我的家族差点覆灭,恨你给我下欢宜香让我再无子嗣,防备我。更恨你昏聩信任楚云兮将凰儿害死了一次。” 他的声音传遍了燕禧堂的每个角落,刺进了楚皇的心里。生疼生疼的,本不是咆哮,却像是歇斯底里。 楚皇说不了话,不知是愧疚、难过,还是否认,她艰难的摇头。 皇贵君不知是笑,还是哭,俯下的腰久久颤抖,不成样子。 良久,他渐渐平静。 他的腰直了起来,慢慢的展平了宫袍的痕迹,淡淡的叹了一口气,“陛下,我终不恨你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楚皇不知其意,只觉得心头不妙,连忙向他伸手。 皇贵君却后退,让她的指尖与自己的衣角错过。 他站定,任由窗外的光倾泻在自己身上。奢华的紫色宫装衬得他身材颀长,玉贵天质。他展开双臂,慢慢的让她看自己。一如当初立在晴光里的岁月静好,“陛下,我好看吗?” 楚皇仍能被惊艳,怔怔地点头,只是,有什么要失去了。 皇贵君笑得满足,“我这一生便是这样了。陛下,现在,我不爱你了。” 看他带着释然,带着轻松,楚皇彻底慌了,飞速的摇头。 “喔喔..喔喔...阿...阿” 说不出名字,她挣扎的抬身,手向他伸去,期望能将他重新拉住。 朕不许,朕不允许。 以至于半个身子都快要掉下来。 皇贵君很平静,“都说皇贵君喜欢佩玉,我是喜欢,可若这成了枷锁,我宁愿不要。” 他从腰间摘下,是她送的,名贵无价。摩梭着它,仿佛能透过玉佩来窥见那个人。他喃喃道:“从前,我是贵君,皇贵君,可我有名字,我叫段怀瑾,以后,也只是段怀瑾了。这玉,便还给陛下了。” 任楚皇万般眼眶欲裂,这玉还是跌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此情如玉,玉碎不复当初。 皇贵君走了,他再也不回来了。 楚皇摔在了地上,手指一点点挪过去,却碰不到,像那个人一样。手指握成拳,被眼泪给泡湿。 楚云凰知道燕禧堂发生争端后,只以为皇贵君要搅得楚皇身死,匆忙赶去,听闻太医说情势不好,想要兴师问罪,却得知椒房殿竟燃起了熊熊大火。 第229章 火海 楚云凰是在去椒房殿的途中听说这消息的,直接弃下銮驾,跑的飞快,到宫门口,宫女们聚集在那里,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惊异的看着浓烟从里面飘出来。 “陛下。”徐清远走来,手上还抱着孩子。看她龙袍沾上脏水,一片狼狈。 楚云凰意外的拧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父君说,想看看 见月,方才还好好的,不知怎得,突然将人通通赶出来了。” “呵呵,将朕特意留住,他好去刺激太上皇,等朕去看太上皇,他又回宫点火。他有什么活不下去的。”显然,她认为这是皇贵君晨间的调虎离山之计。 徐清远想劝她,但不知如何说。 楚见月不懂母父之间紧张的对话,仍笑着,探出身体让楚云凰抱抱。 楚云凰没心情,推开她的小手,“你们回去。” 眼见火苗愈大,她吼道:“都立在这里做什么,救火!来人!” 宫女们有苦难言,“陛下,奴婢们救不了啊。” “好歹能救才行啊。” 皇贵君待人那么好。 “进不去啊。” 她们七嘴八舌的嘟囔了起来。 “闭嘴,如何不能救。” 楚云凰直接冲进了宫门,却见被大火包围的宫殿外,立着一队冷面无情的暗卫。 “陛下万安。” 她们这么说着,但身姿纹丝未动。 暗卫拦着,谁也进不去。他这是抱着必死的想法。 “好大的胆子,你们这是藐视朕么?” 一暗卫恭敬道:“主子吩咐,不敢不从。事后,听凭陛下处置。” 事后?她要她们的命有用吗? “若不让开,即刻射杀。” 话音刚落,自宫门外闪现了一群弓箭手。 剑拔弩张,楚云凰直接让人救起了火。 陛下也亲自救火,暗卫自不敢拦。直到陛下脱下龙袍,浸湿盖在身上,要冲进去,她们全都跪在她的面前。 “陛下三思。” 所有人都想要绊住她的脚步,她愤怒的踢开她们独自冲了进去。 亲卫也想,奈何重重屋檐掉下的石头正好堵住了殿门口,再也进不去一个。 “你们去那边快救火!你们去这边快挖开!” 外面的喧闹并没有分散楚云凰的注意力。她红着眼睛,处于极度紧张中,在一片火海中寻找着皇贵君的身影。“父君,你在哪儿!” 然而,跑过前厅,跑过观景池都不见人。此时,她的脸上都是烟灰,脏兮兮的,连衣裳都烧焦了一些,可她无暇顾及。 到处是断裂的柱子,梁架不时掉下来。直到,她在花廊看见了他。“父君!” 段怀瑾正在走神,闻言转身。绛紫色的常服,丝毫未损。头发一丝不苟,未乱半分,与周围格格不入。楚云凰重重松了一口气。 “谁让你进来的。” “跟我走。” 方才石头在他的身后炸裂,她胆战心惊,不由分说要拉走他。 然而,巨大的柱子掉下,压住了她的腿。段怀瑾有些担忧,可见她没有事,只是被绊住了脚步,遂安心。 楚云凰的一只手使尽的推身上的柱子,十分费力仍不能撼动半分,另一只手终于死死抓住他。 段怀瑾顺势用锦帕给她擦去面上的脏污,一如当初他们重新相逢的那一天一样。 楚云凰努力了许久都是无用功,愤怒的打断这温煦的动作,“你这是在做什么,看我笑话是吗?想死为什么不吊死,为什么不毒死,放这么大的火给谁看!” 对面一阵沉默,明知能刺透他人的心,她也只是倔强的咬牙。 “我不后悔的。”良久,他才说。“我这一生,活的够久了,装的也久了,累了,没什么想要的。” “我不信!” “你怎知,不是解脱呢。” 楚云凰仍愤恨道:“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不顺心的?反而是我,我从穿来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而你呢,像一个冷漠的看客一样,太上皇的猜忌你知道,我的夫婿们面临什么危险你也知道,楚云曜、楚云兮、楚云墨她们所有的造反你更是知道,你就这么看着我一步步的走下去,对了不说,错了敲打几句,看着我拙劣的手段,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吧。” 段怀瑾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微微摇头,“不是的。” “那是什么?你不知道我不想让你死吗?你就这么自私吗?你不知道孩子们等着叫皇祖父吗?” 情急之下,她这么一股脑的说完,反应过来,自己都错愕,然后非常不自在。 段怀瑾愣了,感慨的触上了她的脸,“若是当初,我早些将你的魂魄找回来,说不定,早能多享些天伦之乐了。” “现在不晚的,夭夭的孩子还没出世,你怎能不见。”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 她的眼睛黑曜一般,希冀的吓人。这是将他当小孩哄了,他哑然失笑。 “罢了。他生产降至,你替我好好照顾他吧。” 他是想过等慕容夭的孩子降世,可如若见了,怕是会不舍得了。 楚云凰失望极了,已然对他不抱任何信任了。 “我唯一亏欠你的,便是大意,让你魂魄不全。若无太女,你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浑浑噩噩,受了这么多的苦。” 意思是宁愿没生过楚云墨,楚云凰察觉他连名字都不愿意叫了。 “你亏欠的,哪是生下楚云墨,以至于让我魂魄不全。楚云墨有什么错?你亏欠的,明明是不应生下我!” 段怀瑾也没恼,淡淡道:“或许吧。” 他再次好好的将她看进眼里,想要如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可她长大了,已然是皇帝了。 只能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她推开。 他幽幽叹气,只是带着苍白,然后立起来。“如此,便算别过了,不必将我与陛下葬在一起,我一个人清清静静的,挺好。” 她知道,这里的“陛下”,指的是太上皇。然而她却懒得听,不屑极了。 段怀瑾笑了笑,从容地向着火海走去。 楚云凰瞧不见走进内殿的身影,绷直了身体,大力的掀着身上木头。 突然,有一人出现,帮她用长剑挑开。这么深厚的内力,非等闲之辈。 黑衣人扶起她,她咬牙道:“朕知道你是他的暗卫,朕命令你,赶紧去救人!” 说着,自己就要动,谁知被她点了穴,身上顿时软绵绵的。 黑衣人忽视掉她可怖的眼神,击落掉下的碎木,将她扶到一边靠着。然后她解下面巾,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陛下万安。” “万安个屁!朕知道你,你是暗卫之首,快去救他。” 黑衣人迟迟不动,“已经晚了。” “胡说!” 她苦笑道:“皇贵君他,早已经死了。死在了去年六月。” 第230章 请母皇升天! “去年六月,父君明明活着,是朕死了一回,那是国师将朕...”楚云凰说到后面,心里隐隐有了一种可能性。 “难道...” “是,皇贵君将自己全身的血换给了陛下。”黑衣人看她近乎用一种奇怪又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继续道。“从决定的那一刻起,皇贵君就决定不活了,他能安然到现在,都是向天借命,终不长久。” 怎么会这样。 楚云凰愣愣笑着,眼泪却在眼眶打转,“为什么。” “因为陛下是他的命。” 从飞凤将军到宫里求见皇贵君找办法之前,皇贵君就决定将命换给她了。 为了她,他没什么不能割舍的。况且,她长大了,他也不想活了。 楚云凰仍不想承认,“他从来没说在乎过朕。” 黑衣人摇头,回忆道:“当年,太上皇授意将太女交给凤君抚养,皇贵君就伤了一回心,直到陛下的降生,才治愈了皇贵君。他对你从不假手于人,事事亲力亲为。后来,你长大了一些,聪敏活泼,皇贵君日日将你抱在膝头玩耍,喜欢的不得了。” “可是,陛下不过四岁,就又被太上皇夺走,送到了乾四所。皇贵君担心你,夜不能寐,他日日想,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不知被下人带成什么样子。不过半年,忧虑忧思,郁郁寡欢,差点去了。” 楚云凰怔了。 是抑郁症吗。这跟她认识的父君两个样子,她问道:“然后呢?” “后来,太上皇许是不忍,将刚生下来便失了父君的六公主抱给皇贵君抚养,这才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了些许欢愉,不过,他是最疼爱陛下的。” 黑衣人像个叙述者,又像是个旁观者,讲了这些年平淡的往事。 “可是太上皇圣意难测,害陛下的人又没有找到,皇贵君只能将所有情绪埋在心底,在高位上,做那个没有情绪的假人。终于,盼到了陛下成年,陛下竟要求娶徐太师之子,太上皇不满世家已久,奈何陛下坚持,皇贵君不忍,促成了这件亲事。就算让太上皇重起猜忌,就算自己周旋、活得累了一些,他也甘之如饴。” 楚云凰没想到自己当日愿意庇护阿远,成了父君深陷囹圄的结果。她喃喃道:“若朕不娶阿远,太上皇也会给朕配其他世家的男子吗?” 太上皇对她,也有利用。先利用联姻,将那些世家高高抬起,找到机会,再重重踩进泥里。 “这事,其实皇贵君早有安排。他本想让陛下娶段氏之子,段氏被贬偏远之地,十几年来渐渐缓了过来。若是利用太上皇当初的愧疚娶了段氏公子,既能拉段氏一把,又能让陛下摆脱不妙的境地。” “所以,都是因为朕。” 黑衣人摇头,“皇贵君说,都是上天注定好的。”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从太女出生之前就陪着皇贵君,看他得女欣喜,看他因为太上皇的冷漠而难过,看他在无人时,十几年如一日的孤单伶仃。然而,他静坐在阶上发呆时,她在暗处却不能开解他。 没有资格,没有身份。 突然,殿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隐下眼中的异样,看向层层窗外的满身被火燎的落寒。 “落寒是臣下训练出来的,得了皇贵君的吩咐,来保护陛下。她能堪大任,陛下放心用。” 楚云凰知道,察觉到她有些欲言又止,又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落寒她本是段氏家族的人,本职是侍候段氏嫡公子。只是这孩子执拗,说是一身不侍二主,明明...” 跟她一样,心里都有想要守护的人罢了。 楚云凰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怪不得,刚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桀骜不驯,甚至有怨气。 估计想不通自己对段氏公子有何不满吧。 可惜,自己全然不知竟与一位素未谋面的公子有这种牵连。 恰恰,为自己扫平诸多障碍的人,是父君。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母皇。 父君的一生,被最爱的人困住了。有母皇,有她,让父君活得这么苦。 她不禁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迷惘,竟也忽略了耳边火苗噼里啪啦的声音。 黑衣人犹豫了许久,才决定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来拍拍她,“陛下,你不是一个人,你有你的夫婿,有你的孩子,更有未曾谋面但疼爱你的外祖,他们,都会站在你的身后的。” 楚云凰笑中带泪,“是么。” “陛下,保重龙体。皇贵君不喜人多,但怕孤单。”黑衣人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内殿的方向,脸色变得温柔。“臣下这便去陪他了。此后,只愿生生世世保护陪伴在他的身侧。” 说完,不待楚云凰反应,用力用长剑破开一条生路,将人抛了出去。 楚云凰正好被落寒接住,眼睁睁的看着她打下重重障碍,堵住了方才唯一的出口。 众人透过窗纸,隐约发现远处最深处的殿内,好似有一抹紫色的身影静坐,旁边还有一个黑色影子立在远处。 “父君!爹!” 可里面再没法听见,大火吞噬,殿宇轰地倒塌。 什么都没了。 从午间到了黄昏,她从一堆废墟中走了出去。遇到了宫外跪着的楚云锦,好像是跪了好久,两人的目光无可避免的触到一块。 一个狼狈,一个无召私自进宫。 但谁都没有说话,随即错身离开。 楚云凰去了燕禧堂,楚皇已被妥善安置,只是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不知在哼什么,明明没有眼泪,却像是在呜咽。 这诡异的情景让太医战战兢兢,她说,经今日一刺激,好好将养的话,寿数不过三年。 楚云凰拿起被宫女收拾到桌上的碎玉,听说,是楚皇拼命也要抓住的。 她摩挲着,随后将其扔掉。看了床上一眼,做了决定,“请母皇升天!” 于是,殿内的人跪了一地,任楚皇拍打也装作听不见。 “恭送陛下。” 銮驾正要走时,楚云凰却忽然失去了意识,从众阶之上滚落了下去。 第231章 是你杀了我母君吗? 楚云凰醒了,将自己关在养心殿,闭门不出。 宫里上下都在忙太上皇的丧事,到处都飘着白幡,还有人哭灵,只有她一个闲人,在画画。 谁都想见她,臣子、武将、连徐清远、卫言、霍成凌轮番来都不见。 每日外间的嘈杂,楚云凰都充耳不闻。直到,窗户吱呀响起,一个人影摔了下来。 楚云凰皱眉,飞速将他扶起,“你爬窗做什么?” 萧润笑了笑,“不爬窗,陛下又不见我。” 他早就醒了,苦于见不了她。骤然听闻噩耗,让他担心,他不想让陛下一个人伤心。 “伤心?朕不伤心。” 楚云凰回到御案处继续画,萧润按住了她的手,“让臣侍来看看陛下画的是什么?” “一家四口?是与凤君吗?怎么没有臣侍?”他以一种轻松的口吻将委屈说出。 楚云凰凝视他几秒,“你明明知道,不是的。” 萧润却握住她的手,“无论如何,臣侍都会站在陛下身边。” 她掀起唇角,“朕突然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们一家四口出宫踏青。朕才两岁,被父君抱着抓蝴蝶,母皇不知在说什么,两人在笑,长姐立在一边,少年老成的背着手,眼里亮晶晶的。” “梦像真的,可是,通通都是假的!”抚摸着画作的手,紧握成拳,将其生生捏碎。 萧润做了一个安静的倾听者,然后将人纳入怀中。 “走到这一步,皆因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陛下,往事不可追。” 她知道,只是心口堵得发慌罢了。“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只想要陛下开心。” 她听到了不同的答案,“阿润,谢谢你。” 他笑了,是他要谢谢她,谢谢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殿外,海公公拦住了慕容夭,陪笑道:“现在,萧君在里头呢。” 灵蓝不高兴,正要训人的时候,被慕容夭拦下。 “既如此,将食盒留下,劳公公让陛下记得用膳。” “是。” 灵蓝不忿,“明明旁人都能进,为何偏不见主子。” “她现在不需要我。”他也只能这么佛系的说说,因为,貌似翻窗户他现在做不来。 灵蓝看他有孕辛苦,“明明就没有多少时间了,主子你还这样让!” “好了。”他警告的扫了他一眼,摸了摸肚子后沉默不语。 直到,有一阵风飞速的要去养心殿禀报,慕容夭奇怪,便拦下了。“什么事?” “原太女君李慕要寻死,刚救下了。” 慕容夭知道原太女自杀的始末,有些可惜。原太女爱重夫君,可将孩子毒杀,留夫君一个,他怎能独活。 “楚昭怎么样了?” “陛下已命了太医解毒,奈何毒入肺腑,现在只能拖着。” “去瞧瞧。” 他刚去,楚云凰就听闻了,匆匆赶来。 国师出动,探了一下脉搏,“若要保命,只能用血亲的心头血入药。” 李慕声嘶力竭,“用我的。” “你的无用,需要用她母亲或是与她母亲同胞之人的血。”说着,她看向了楚云凰。 慕容夭当即反对,“陛下身体,怎能损伤。” 取心头血,楚云凰知道有风险,但是目光在触及床上奄奄一息的楚昭时,叹了一口气。 “用朕的。”她安慰的握住了慕容夭的手。“若有事,国便指望孩子们了。” “陛下!” 然而楚云凰早已随国师离开。 —— 三天两夜,终于将楚昭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是渐渐好了起来,而楚云凰却虚弱的长卧在床。 连徐清远也忍不住,斥她太武断。萧润想要开口,被徐清远的话打了回去。霍成凌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要自己挖血补给妻主。而萧郁只会冷漠的削梨,削坏了一个换一个。卫言抓着她的手,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慕容夭走来走去,阴着一张脸。 殿内乱糟糟的,楚云凰勉强动了动身体,“停一停,夭夭你在做什么,晃得朕眼疼。” “运动,好生。” 连楚云凰都没想到是这么冷酷的回答,想说什么,奈何心虚,便一头栽了回去。 直到受不了,趁着他们争论着用哪种药膳的空隙,她招来海公公耳语了几句。 海公公偷瞥了那边几个身影,惊惶道:“不可啊,陛下。孩子怎么会一直哭啊?” “照着屁股扇几下,还用朕教你吗?” “这...”海公公欲哭无泪,他可不敢惹几位爷啊。 然而在触及到她的眼神后,他吓得一个激灵,“奴知道了,这就去。” 看他夹着小碎步走了,她嘱咐道:“是屁股!”别打错别的地方了。 马上,长乐宫和广信宫来人,说是孩子啼哭不止,要父君赶紧回去。 霍成凌是不在意的,反正孩子不是哭死的。 徐清远相较于他,多了些紧张。只是内心狐疑,扫着楚云凰,看的她发毛。 她扭过脑袋,“看朕做什么,朕还能控制孩子哭不成?” 徐清远还想说什么,奈何春风催的紧,又见楚云凰暂时无碍,于是掩了掩她的被子,“等我哄好了孩子们,马上来照顾你。” “走吧。”还叫走了恋恋不舍的霍成凌。 看着床边的几个人仍虎视眈眈,楚云凰扶额,“夭夭,回去待产。其他人回去备孕吧。” 卫言,萧郁:“......” 萧润哑然失笑,“那臣侍可怀不了。” “期待你成为她们的干爹。” 这让他无言以对,他知道她需要什么,心照不宣,然后将人通通劝了离开了。 楚云凰舒服的抱住了被子,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时口渴,伸手时,有人递上。 天色昏暗,她不知睡了几日。 宫女点灯,“陛下,楚昭来了。” 她之前吩咐过人,楚昭好了,要第一时间告诉她,不想现在,竟能下床了,比她快多了。 她由宫女的侍候靠了起来,楚昭正站在台阶下,小小的一个,什么话也不说。 她挥退众人,招手让她上来。看她像是彻底解了毒,她摸了摸她的小脸,有些欣慰。 楚昭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突然道:“姨母,是你杀了我母君吗?” 第232章 难产而死 看着与她母君像极了的楚昭,她竟不知怎么说,“你母君她...她...” “所以,是真的。” “不是这样的。” 楚昭背着的手拿出,竟亮出了一把匕首。凌厉的光亮闪在楚云凰的脸上,让她的心口疼的不能自抑。 然而,在这一刻,已有宫女出现将她制住。一个孩子真带了东西她们怎能不知道。 被抓住的楚昭踢踏着腿,疯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眼里带着恨,“你说不是,那我母君怎么死的!” “你母君是兵败自杀。” 楚云凰脸色虚白,捂着胸口,看着慕容夭进来。 他一直守在殿外,楚昭带东西得了他默许,为的就是让陛下看清。他刚回答,又道:“原太女是咎由自取,其他人才是受害者。” 楚昭呆了,她不知道咎由自取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听了出来,母君是个大坏蛋。 楚云凰开口,“你与她说这做什么,她还是孩子。” “她举刀,还是孩子吗?” 慕容夭让所有人退下,继续道:“杀了楚昭,以绝后患。” 楚云凰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在说什么?那是我的血亲。长姐只留下那么一个血脉。” “与你的安危相比,其他人不算什么。” 楚云凰气极了,将手边的茶盏摔了出去。“出去!” 碎片在他的脚边,虽然没扔向他,但他有些难受。可他还是维持着自己的那份高傲,拂袖离去。 楚云凰的头很疼,正皱眉之时,海公公禀报,“陛下,李慕听闻行刺之事,想要求见您,他已经跪在了殿外。” 李慕磕着头,“都是小女的错,请陛下发落,但是请留一条命。” 外面的地砖冰冷坚硬,楚云凰自然听见了砰砰的叩头声,她的头更痛了。 “传旨,封楚昭为胶东王,即刻前往胶东,李慕跟随,无召不得进京。” 话音刚落,灵蓝惊惶失措的推开宫女们进来,“陛下,主子要生了。” 慕容夭动了胎气,又是气血不足。 楚云凰揪住了太医的领子,“为何会气血不足。” 太医颤颤巍巍,“这脉搏...实在是捉摸不透,许是虚不受补。” 明明每天都是精心养着的,流水一样的补品,还会虚弱? 灵蓝欲言又止,国师不发一言。 整整发动了三天,宫里上下都在等好消息。 霍成凌打了个哈欠,萧润问道:“这里守着这么多人,你可以去休息。” 他却道:“我不关心谁生孩子,我只关心妻主。” 楚云凰拖着还未痊愈的身体,硬生生的扛到了现在。 突然,前面的人忙了起来,乱糟糟的,说是孩子生出来了。 只是,没怎么听见哭声呢。 马上,有人惊呼,“血崩了!” 自宫里的人飞速的出来,一人一盆血水,让本瞌睡的霍成凌一下子立了起来。 “这么严重?”他自己经历过,当然知道血崩的严重性。 然而,不如当初用了千年人参便能止住的,慕容夭像是一个漏了的容器,留不住液体。 楚云凰抓着他的手,慌极了。“快止血!” “陛下,已无力回天了。” “什么无力回天!都是废物!” 慕容夭虚弱的紧,根本拽不住她。情急之下,只好说道:“自我从烈火国回来,命数便定了。” 楚云凰却听不进去,“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握着他下滑的手使劲的往身上打。 “凰姐姐!”他的声音高了起来,不愿意伤她半分。 灵蓝扑通一声跪地,“主子说的确实是真的,要不然,陛下以为,当时西疆国攻城,陛下与萧郁是怎么脱身的?都是因为主子,烈火国才派兵震慑。” “灵蓝。”看见楚云凰凝滞的身子,慕容夭警告的扫了他一眼,不愿再提起。 可灵蓝却要说,就算被赐死也要说:“陛下当主子当日为何要回国?妖君当道,国君昏昧,竟要身为圣子的主子用身上的气血注入炉鼎换来烈火国的昌宁。主子不愿,只愿与陛下长相厮守,这与烈火国撕破了脸。后来城门守不住,陛下性命危急,主子舍了脸再去相求,达成交易,这才救了陛下。” “可偏偏,主子命数所剩寥寥,陛下总是忙,你知道主子有多难过吗?” “闭嘴。”慕容夭剧烈的咳嗽起来,面色更加苍白。 楚云凰惊愕之下,无尽的自责席卷全身,她现在只想杀了自己。 “凰姐姐,我这样,与你无关。我是圣子,国需要,我就该献身。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瞒着你。” 慕容夭最不想的就是看她心痛,手轻轻地触上她的脸,自己笑,也哄她笑。 “宝宝呢?凰姐姐,我们的宝宝我还没见过呢。” 楚云凰闻言,赶紧让奶爹上前。襁褓里的女婴瘦弱的可怜,全身发紫。 慕容夭留恋的摸了摸她,可惜道:“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她,胎里不足,以后怕是难将养了。” “她会好好的,你要看着她长大的。” “凰姐姐,没时间了。” 宝宝好像听到了母父的对话,哭了起来,只是还像小猫一样,小小的哼唧。 慕容夭再无留恋,轻轻地凑近楚云凰的耳边,“凰姐姐,我好爱你啊。” 他这么笑着,仿佛又回到了昳丽妖娆的时候。 连闭上眼,都是笑着的。 远处的丧钟响起,昭示着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如流星般陨落。 楚云凰没说什么,将头埋在两人双手交叠的地方,颤抖的不能自已。 她的后君们,都是沉默的。 无论是对于这个人,还是对于情敌,都是复杂的。 徐清远知道楚云凰没有哭,但是他知道人死却能在她的心里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这让他有些惋惜,有些嫉妒。若是死的是自己,阿凰也会这般吗? 终是自嘲一声,给已逝之人默哀便罢。 突然,奶爹惊慌道:“不好了!小公主没呼吸了!太医!陛下快来看看啊!” 众人见状围了过去,小公主的小脸憋得青紫,任太医怎么施救都无济于事。 所有人都看向陛下,然而陛下似乎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仿佛人死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这时,楚见月挥舞着小手,“妹妹。” 她扑腾的身子让徐清远都弄不住,他瞧了一眼楚云凰的背影,向小公主走近。 看着她的身体,可怜她没了父亲。 谁知楚见月小朋友竟握住了她的手,就这样,小公主竟奇迹般地有了些呼吸。 “有救了!” —— 五年之后,御花园。 楚云凰正抱着楚念赏花,卫言走近,“马上入秋了,陛下别吹风了。” 面对着给自己披上披风的他,她好笑道:“朕哪有这么弱不禁风。” 两人你侬我侬,突然,一道求救声响彻了整个御花园。 “母皇救我!” 第233章 大结局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楚见月一阵风一样的跑来,躲在了楚云凰的身后,然后徐清远拿着教鞭赶来。 “你还躲。” “这是怎么了?” 徐清远阴着脸,“你问她。” 楚见月最怕父君了,犹豫的说了,将老师的饭里下了泻药,又将伴读的衣裳扔了,还翻了宫墙。 楚云凰解释道:“小孩顽皮一些都是正常的,阿远你别生气。” 楚见月深感同意的点点头,见那教鞭晃在眼前,紧张的缩了回去,还抓紧了楚云凰的衣裳。 楚念朝她乐了一声,意思是嘲笑她。 楚见月不服了,“还不是含星那个叛徒,要不然父君怎会要打我。” 徐清远气了,“你还说。” 身后,走过来慢悠悠的楚含星。他无辜:谁让你不带我一块去玩。 楚见月瞪了他一眼。 徐清远无奈扶额,明明都是他生的,一个南辕一个北辙。一个像阿凰,一个像他。“你过来,跟本君保证再不犯错了。” “不,方才母皇还说,顽皮是正常的。”见他又要变脸,她急忙道。“有本事你打母皇!” 徐清远冷笑一声,“你以为本君没打过?” 这下,花园的耳朵们都竖了起来,楚见月一脸八卦,“母皇,什么时候的事啊?讲讲嘛。” “讲个屁!”佯装要打她,她吓得一溜烟跑了。 楚云凰吓唬走那个小的,将徐清远揽住,“你与她生什么气,改日,我定收拾她。” 徐清远就知道她在和稀泥,脸色一红,“都怪你。”生了那个气他的。 气氛正好,忘了楚念还在当中夹着。她费力的将两人隔开,虎着脸搂紧了楚云凰。 徐清远当然不会跟小孩置气,只是整了整衣裳。 楚念娇生惯养,脚就没怎么沾过地。然而就算这样,楚云凰也不想她养成跋扈的性格。 “以后不许没有规矩,知道了吗?” 楚念回答:“我要替父君守好母皇。”她对谁都有敌意。 楚云凰默了默,随即哑然失笑,“你与他从未见过。” “见过,在无极殿的冰棺见过。父君在梦里告诉我,要我一定守好母皇,总有一日,他要回来的。” 这么说着,昳丽的小脸上挂着倔强,眉心的一点朱砂痣像极了他。 总有一日会回来的吗? 楚云凰回答她,“一定会的。” 话音还没落下,楚隋英童鞋哭唧唧的跑来要抱抱,“母皇,父君欺负我。” 如楚云凰一样,徐清远无奈的安抚他,随后用一种无语的目光看向走来的霍成凌。 霍成凌笑得开心,“爱哭鬼,输了你还得哭。” 楚隋英更伤心了,哇哇哭着更惨了,只是小拳头攥得更紧。 这便奠定了他与父君连番的斗智斗勇。不过,这是后话了。 这时,凌空一声响,两双膝盖跪地。 众人看去,原来是萧郁携着小儿子被萧润罚了。 父子二人一样的不省心,萧郁多大人了,竟想着让五岁的儿子跟他一块去闯进江湖杀人。 他真的有让两人跪死的冲动。 楚义穿着夜行衣,冷脸捶着膝盖,怨念的看着被大爹爹抱着的哥哥,不就是像大爹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楚明煞有介事道:“我看弟弟好像不听训,想必是心里不服的,若是还敢...” 萧润当即道:“加跪两个时辰。” 随后,听见楚义哀嚎,楚明微笑中透着些得意。 萧郁了无生趣,暗道自己的小儿子傻。没见爹都认命了,你还拽什么拽。上头那爷俩是咱们能惹得起吗?他也哀叹,生了个和兄长相似的兔崽子。跪在这里,他的脸上能挂得住吗? 远处,霍成凌的目光还有意无意的望过来。 他撇撇嘴,随即惊呼一声,“陛下!我的伤口好疼!” 楚云凰过去了,“五年前的旧伤还疼?” 他顺势倒在她的身上,“现在不疼了。” 装了一把隐忍,她让他赶紧起来了。 楚义看着这一出行云流水的动作,张大的嘴巴仿佛能塞下一只鸵鸟。 于是,他也开始柔弱模式,“母皇,我疼。” 楚云凰刚想开口,被萧润的目光给警告住了。 罢了,阿润是会教育的,她微汗,仰头看天。 连萧郁也双手环胸监督他,他哀嚎道:“我太惨了~~~~啊啊啊啊啊~~~~” 正巧这时,卫言的孩子因奶爹架不住特来找他哄,卫言心疼的抱着她哄,仍不能解决。 之前有太医查看过,说是单纯想哭。 此刻,婴儿的哭声、楚隋英的哭声、连带着楚明的哀嚎此起彼伏,楚云凰只想匆匆逃离现场。 好在小孩哭的快,高兴的也快。三三两两的玩在了一起。 楚隋英闹着要抓蝴蝶,楚含星想着怎样用更高效的办法让蝴蝶们聚集起来。楚见月则是小手一挥,让宫人们一块来。而楚念则是傲娇着,怎么都不过去跟她们一起玩。 直到被楚见月塞了一只毛毛虫,才追着她玩闹起来。 徐清远皱眉,“慢些跑。” 那边,楚义双手环胸,生了气。楚明则跳下来哄他,说我们是好兄弟云云。 小孩哪能记仇,楚义要了他几张银票便乐的找不着了北。 卫言温柔的抱着孩子过来,“陛下,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 楚云凰笑了笑,现在哪能不是幸福的日子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