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植物心声，她买地百亿亩成首富》 第1章 听到植物心声 元芝站在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泥土的芬芳、清脆的鸟叫，潺潺的流水，新鲜的空气...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远离压力... 这些，不就是她曾经最渴望的生活吗？ 现在，这些尽在她眼前，她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高兴了！ “小之，跟娘去地里帮忙。”身后的茅草屋里走出一个妇人。 元芝回头，不对，现在她叫元小之，才十一岁。 她的身份是大泽国钦州府长乐县双河村的小小农女，家里只有一个娘亲，名唤元又青，村民们都叫她元婶。 “娘亲。”元小之欢快的跟上元又青。 她穿过来好几日了，每天都坐在茅草屋前看来来往往的村民。 这些村民给她的感觉就是淳朴。 虽然穿着粗糙，吃得也简单，更没什么娱乐项目，但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 村子的环境也好，有山有水，正是她的梦中情村。 “元婶，也去地里啊？”遇到的村民互相打着招呼。 元又青牵着元小之的手，朝村民们点头示意，“是啊，地里的庄稼早该收了。” “一会儿我们去帮你一起收。”村民们很友好。 “不用...也没多少。”元又青笑着婉拒，“我两三天就能收好。” 村民却很热情，“没事，眼看着这两天要下雨了，我们帮着早点收回来，别烂在地里了。” 这是元小之第一次到自家的庄稼地里，这一片还没收割的稻田应该就是她家的地了，其他人家已经收完了。 这片地起码有一亩，只是...地里种的，应该是稻子吧？ 怎么看起来那么太瘦弱了，稀稀疏疏的，又瘦、又矮，稻穗也小，上面没多少稻米。 “小之，一会儿娘亲割，你帮着娘亲把它们捆起来。”元又青柔声的交代元小之。 元小之点头，这是小事，她能干得来。 元又青拿着镰刀进入稻田，开始收割那些瘦弱的稻子。 别看她说话柔声细语、慢条斯理的，做事可是很麻利的，抓住一把稻子，手起镰刀落，一点儿不带犹豫的。 元小之从她收割下来的稻草里抽出几根来，手指灵活的翻飞了几下，打了几个结，把稻草接成长绳铺在地上，接着把稻草抱到这个长绳上。 元又青诧异的看了眼，惊疑女儿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元小之倒没在意，她在稻草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 看着瘦弱的稻草，她小声嘀咕起来。 “怎么种成这样的啊？” “这一亩地能收到三百斤吗？” “不能！”不知道是谁应了她一声。 元小之没留神直接附和，“是啊，肯定收不到三百斤。” “温度不对！水浇的不对！肥给的也不对！伺候得这么差，还想收成高？做梦去吧！” “可不是...”元小之赞同这话，抬头环顾四周，想看看是谁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咦，没人？！ 没人！？ 那刚才谁和她说话呢？ 她放眼看去，方圆几百米里面只有她娘亲元又青一人。 一阵风吹过，元小之打了个哆嗦，脖子和后背都凉飕飕的，喉咙也莫名的紧了。 不能是闹鬼吧？她心想。 “谁...”元小之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谁，谁在跟我说话？你，你出来！别，别装神弄鬼...” 她怕元又青听到，不敢太大声。 谁知道对方比她还惊讶，“什么？！” “你，你，你，你能听到我的心，啊声？”对方不但结巴了，还破了音。 “你，你，你，你是谁？”结巴真的会传染。 “我，我，我，我就是你身后的稻子啊。” “稻，稻，稻，稻子？”元小之慢慢的转过身来，便看到身后的稻子迎风弯腰，真像是在和她打招呼一样。 “是呀。”稻子的声音也很激动，“真是了不得了，我们的心声居然能被人类听到。” 元小之点头，“是了不得，我居然能听到你们的心声。” “小之，你做跟谁说话呢？”元又青在不远处喊她。 元小之忙应她，“娘，我没跟谁说话。” 接着看向稻子，“我先去忙，一会儿再和你们聊。” “一会儿我们就成稻草了，没法聊了。”稻子却说，“来年你再来跟我们聊吧。” 元小之顾不上跟稻子细聊，跑过去捆稻草，这时候，之前说要来帮忙的村民还真的来了。 有他们在，元小之也不好再和稻子说什么。 直等到在大家的帮助下，把所有的稻子都收割成稻草运回家了，元小之才尝试着和稻草说了句话。 “你们还能说话吗？” 没声... “喂...” 还是没声音。 看来那稻子说得是对的，它们成了稻草就不能说话了。 “它都被你们割了，还怎么说话啊？” “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关心关心我们。” “给我们种这么挤，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肥力也不够。” “土也板结。” “...” 元小之循着声音找到了门口菜园子里种的白菜。 她走过去一看，这些白菜长得很密，一个穴里甚至长出三四棵菜苗来，菜苗有大有小，体型都不一样。 至于土壤，她伸手抠了一下，只能抠到表面一点，下面的土硬邦邦的。 板结成这样，说明土壤里的肥力也不够了。 显然，这些白菜的心声都是它们生长情况最真实的反馈。 “咦？她过来了？她能听到我们的心声！” “哎，小姑娘，你听到我们的心声了？” “我们需要间苗、需要翻整、需要施肥...不然我们长不大的。” 元小之拨了拨白菜纤弱的叶子，“我听到了，放心，明天开始我来给你们改善一下。” “保管让你们长得又大又壮，高产还好吃。” 她的爷爷以前可是省农科院的院长，退休后就爱给她讲各种植物生长的知识。 种好小小的白菜...还难不倒她。 听了元小之的话，小白菜们高兴的叶片直颤。 “太好了，小姑娘，那我们可就等着你了。” 第2章 梦里见过 晚上，母女俩躺在床上。 “娘亲，我为什么叫小之啊？”元小之看了眼满是窟窿眼的屋顶，歪头看向一旁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元又青。 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 而元又青听到她的问题，脸色一暗，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就在元小之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元又青声音干哑的开口，“是你爹取的。” 之，用作代词时，常代指人或者事情，相当于他\/它... 元小之猜想，她的出生一定是不受父亲待见，所以才得了这么个随便的名字。 只是，这位父亲现在何处呢？为什么元又青自己带着她住在这双河村呢？ 而且，她还从了母姓。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可是还没问出口... 外面突然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砸在屋顶上，声音特别响。 雨滴还从屋顶的窟窿漏下来，直接落在了被子上。 “娘，下雨了！”元小之猛的站起来，将被子拉到没有水滴下来的地方。 这雨来得突然，母女俩一点准备也没有。 家里能用上的锅碗瓢盆都用上了，但还是有好些个窟窿眼在滴雨。 没办法，她们只能在一个干燥的角落，抱着被子将就着。 元小之没心没肺的，听着雨滴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元又青给她掖好被角，然后慈爱的看着她。 回想起她刚才问的问题，元又青陷入沉思。 许久许久后，她的嘴角勾起一个苦笑，然后靠着元小之的脑袋闭目养神。 早晨，元小之是在一阵热情的吵闹声中醒来的。 她还睡在那个角落里，但是被子裹得很紧。 屋里站着一个婶子，正仰着头和什么人在说话。 她抬头一看，透过屋顶上的窟窿眼，看到上面的一个人影。 “小之醒了啊。”那婶子侧头对着元小之笑了笑，然后继续和屋顶上的人说话，“哎，对，这里铺厚实点。” 上面的人听她的安排，在一个窟窿上铺了一层稻草。 元小之从被窝里出来，套上外面的麻布外衣。 “婶子好。”她朝婶子打招呼。 “哎。”婶子应了声。 元小之跑出屋子，和准备进屋的元又青撞了个满怀。 “娘亲。”元小之退了两步。 元又青的手腕上挎着一个小竹篮，小竹篮里放着两只鸡蛋，“慢着点，差点把鸡蛋撞了。” “今天有鸡蛋吃？”元小之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吃到鸡蛋而这么高兴。 没办法，穿过来这几天，吃的都是米粥和野菜，她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了。 元又青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不可以。” 元小之失望的长大嘴巴，眼睛盯着竹篮里的鸡蛋。 元又青的手在鸡蛋上轻触，“这两个鸡蛋一会儿给卫大叔带回去给小桃吃。” “卫大叔和婶子昨天帮娘收稻子，今天又来帮娘补房顶，总要谢谢他们，对不对？” 元小之点头，“嗯，对。” 元又青说得有道理，能接二连三的帮衬着她们孤儿寡母，说明这卫大叔和婶子是好人。 她们母女受了人家恩惠，也不能觉得理所当然。 “等我们家鸡再下蛋，娘就给小之做油煎蛋吃，好不好？” “好。”元小之喜滋滋的应着，忍不住的舔了舔唇。 她去厨房洗漱，然后到锅里盛了温着的米粥，往粥碗里夹了点野菜，然后捧着碗到院子里蹲着吃。 身后，元又青正和卫婶子拉扯。 “我不要。”卫婶子摆手，不肯接元又青递来的鸡蛋。 “卫嫂子，这鸡蛋是我给小桃的，不是给你们的。”元又青坚持要给她。 “哎呀，不用。”卫婶子推辞着，“我家里也养了鸡，能下蛋。” “你家的是你家的，这是我给小桃的，你要不收，那以后你们也别帮衬我们母女了。” “你...”卫婶子为难了，“你怎么这么犟呢？不过举手之劳的事罢了。” “嫂子你就收着吧，我们母女日后说不得还要多麻烦你们呢。”元又青趁着卫婶子不备，将鸡蛋塞到她的衣兜里。 卫婶子没办法，只能收下了。 元小之喝完了粥，把粥碗送回厨房，然后在厨房里找了个小竹篮。 她要给那些白菜间苗，也就是把长得比较娇弱的菜苗拔出来。 拔出来的苗虽然娇弱，但是也能吃，不能浪费了。 拎着竹篮来到院子里的菜地，蹲下，麻溜的开始间苗。 细的，矮的，叶片少的，全都拔了出来。 “哎呀，舒服多了。”白菜摇了摇腰身，伸展菜叶，畅快的呼吸着，“小姑娘，多谢你啊。” 和卫婶子说完话的元又青看到她的动作，蹬蹬的就跑来了。 “小之，你在做什么呢？”她很着急，但是声音还是那么细软，“这菜苗好不容易长大了，你怎么就给拔了？” “想吃菜了？可这些还没长大，还不能吃呢。” 元小之头也没抬，“娘亲，这些菜苗长得太密了。” “长密点种得才多啊。”卫婶子好奇的走过来，接了她的话，“种得多，才吃得久啊。” “可是，种得这么密，它们长不大啊。”元小之这才回头看她们。 元又青和卫婶子都愣住了。 “长得大啊。”元又青不确定的看向卫婶子。 她是被...小之她爹送到这里来以后才学着种地的，不管种什么，她都是...囫囵个的把种子撒下去，然后浇水、施肥...等着收成就行了。 卫婶子点点头，“长得大啊，能长到这么大呢。” 她对着元小之比划了一下，大概就是两指粗，手掌高。 元小之站起来，也冲着她比划了下，“把这些小苗拔了，种得稀一点，可以长到这么大。” 两个碗口吃，四个手掌高。 “能，能长这么大吗？”卫婶子惊讶的瞪大眼睛，“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白菜。” 卫婶子看向元又青，元又青也摇头，“没见过。” “哎，小之，你见过这么大的白菜？”卫婶子低头问道。 元小之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婶子，我没见过，我就是，我就是梦到过。” “我梦到这些白菜跟我说，它们住的地方太挤了，挤得它们都长不大了...” 她偷偷的瞄着元又青和卫婶子，也不知道这样说，她们能不能相信... 第3章 自制氮磷钾肥 卫婶子以为她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当即笑哈哈的抱着她亲了一口，“哎哟，小之啊，那只是梦，怎么能当了真呢？” “婶子还常梦到啃鸡腿呢，结果每次醒来，啃的都是你卫大叔的手腕。” 元小之的嘴角颤了颤，心想，这夫妻之间的事在她这个孩子面前说，合适吗？ 这时，屋顶上的卫大叔也下来了。 刚才她们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我倒觉得小之说得有道理啊。”他笑呵呵的，一看就是个脾气好的，“以前我们挖菜的时候，不常有那种没长大的小苗吗？” “地方不够，长再久也就那么点大，若是拔了，能让其他白菜长得更大一点，还真不如拔了呢。” 元小之连连点头，不停的附和，“嗯，嗯，嗯。” 等卫大叔说完，她看向元又青，“娘亲，你就让我试试吧。” 元又青看着地里，那些小菜苗已经被她拔得差不多了，而且被拔了的小菜苗明显的已经蔫吧了，再种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了。 卫大叔适时的解围，“又青妹子，这拔都拔了，你就让小之试试吧，冬天要是菜不够吃，你到我们家挖。” “对，来我们家挖，我们家院子比你们这大，种的多。”卫婶子也劝着。 元小之吐吐舌，期待的看着元又青。 元又青无奈，“行吧，那你试试吧。” 随即，她又正色看着元小之，“但是小之，以后这种事先跟娘说一声。” 卫婶子笑呵呵的揉着元小之的发顶，“小之，那婶子就等着你的大白菜了，要真能长那么大，来年婶子也用你的法子种。” 送走卫大叔和卫婶子，元小之继续将剩下的小苗拔了，顺便把草也拔了。 趁着元又青去河边洗衣服，她拨了拨菜叶子，“你们感觉怎么样了？” “畅快多了。”白菜的叶子在她的指尖蹭了蹭，“不过这土板结得厉害，肥力也不够。” “小姑娘，你再想想办法嘛。” “只要你给我们解决了这些问题，我们肯定能长得白白胖胖的。” “到时候，一颗就够你和你娘吃三天的。” 它们说得很夸张，但是元小之知道它们没撒谎。 只要种得好，大白菜起码能长到十斤左右，她和元又青母女俩何止吃三天？怕是要吃上五天都不止。 元小之缩回手，“好，你们等着。” 她跑回厨房里翻找，想找个可以用来翻土的小工具。 若是地里没种上白菜，随便找个锄头、铲子啥的都可以，可现在白菜种上了，只能小心翼翼的翻土，免得伤了白菜。 厨房里没有，她只能出来找。 她家院子的栅栏是用竹片围的，为了让竹片固定在土里，插进土里的那一头会被削尖。 靠近屋檐的下面，因为元又青常把洗漱的水倒在那，冲刷得久了，土矮了一截，露出了下面的尖头。 元小之的眼睛一亮，跑过去将那片竹片从捆着的麻绳里抽出来，然后折去一半，留下带尖头的部分在手中。 “正合适。”她喜滋滋的说道，然后便拿着竹条，撅着屁股趴在地里，小心翼翼的给白菜松土。 元又青从外面回来，便看到自家女儿这不雅的动作。 她把装着衣服的木桶往地上一放，就冲过去把元小之拉起来，“小之，你在做什么？” “我，我给白菜松土啊。”元小之一脸茫然的站着，任由元又青弯腰帮她拍去膝盖上的土。 元又青扭头看向地里，白菜下方的土确实有被松过的痕迹。 她从元小之手里抽过竹条，微微分开腿蹲下来，一条腿还微微的往下压着，“你看，得这样...” 元小之吐吐舌。 “小之，你平日里性子欢脱，娘也不想拘着你。”元又青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搂着她，“只是，这男女大防还有平日里的言行举止还是要注意的，明白吗？” 元小之颔首，“娘亲，我知道了。” 元又青将竹片交给她，“去吧。” 元小之接过竹片，学着元又青教的蹲下，继续给大白菜翻土。 大白菜们嘻嘻哈哈的笑着，“小姑娘，你学得可真快。” 根须附近的土疏松了，大白菜们的茎抖了抖，像是做了个伸展动作，“我的根须总算可以呼吸了。” 接下来，元小之开始准备追肥。 大白菜是比较耐肥的，需要重施基肥，以有机肥为主，要将氮磷钾三种肥料搭配好。 天然的氮磷钾肥有很多种，元小之选择最容易得到的。 最容易获得的氮肥就是雨水，因为空气中有氮元素，雨水又是是空气中的水蒸气遇冷后液化形成的，所以是天然氮肥。 天然的钾肥中最容易获得是草木灰。 而磷肥，则是鸡蛋壳，在使用前要把鸡蛋壳洗干净后晒干捣碎，不然容易招惹虫子。 雨水，元小之早就注意到了，屋檐下有个大缸，大缸里就是接的雨水，元又青平时也是用这些雨水浇地的。 草木灰也简单，她到灶台里扒一些就行。 鸡蛋壳，没找到。 “娘亲，以前的鸡蛋壳你都丢到哪里了？”找不到的东西问娘亲。 元又青背着竹篓，拿着锄头，又准备出去了。 “都丢到灰坑去了。”她没有追问，而是叮嘱元小之，“小之，娘跟几个婶子去后上挖点野菜，你一个人在家里别乱跑。” 看到元小之乖巧的点头，元又青才放心的离开。 元小之虽然不知道灰坑的具体位置，但是她知道方向。 拎了个小竹篮，拿上铲子，她朝着那方向去找。 一路走过村子房屋聚集的地方，来到农田附近，才看到一个大大的坑。 她跑过去，站在坑边往里一看，果然是灰坑，其实也就是垃圾坑。 其中大多是一些穿烂了不能再改的衣服碎布，碎得不能再碎的陶瓷片，还有一些细碎的树枝、竹条等。 元小之寻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坑边几个孤零零的鸡蛋壳，和其他的垃圾一比，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她用铲子将那几个鸡蛋壳扒拉上来，收在竹篮里。 拎着蛋壳回家，用屋檐下大缸里接的雨水洗干净，然后碾碎...磷肥，有了！ 第4章 白嫖有机肥 元小之将草木灰在大白菜周围薄薄的撒了一圈，然后浇上雨水，最后铺上鸡蛋壳。 “好了。”她的心情跟着大白菜一起摇摆。 元小之搬来一个竹椅，惬意的躺上去。 远离喧嚣，回归田园，在乡居中享受慢生活！ 她居然，靠穿越实现了！ “只可惜这家..穷了点。”她嘟囔着。 吃穿都成问题... 更别说身后这屋子了，跟她梦想中的田园小屋实在是相差甚远！ “不行！”元小之倏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能就这样躺平了。” 她得想办法赚钱，好让这新日子越过越惬意。 临近午时，元又青才回来，背后的背篓也满了，里面是各色各样的野菜。 元小之认出其中的几种，有马齿苋、野苋菜、蒲公英...至于其他的，她就不认识了。 “小之，跟娘亲一起把这些野菜分开。”元又青喊上她。 元小之和元又青一起分拣野菜，脑子里却想着赚钱的事。 在蔬果种类繁多的现代，这些野菜凭着自身的营养价值备受人们追捧。 那... “娘亲，这些野菜能卖钱吗？”元小之举起手中的马齿苋。 这马齿苋又叫长寿菜、五行草，焯水之后凉拌、包水饺是最常见的吃法。 元又青轻笑，“卖什么钱？这些野菜到处都是，哪里需要用钱买？” 听了这话，元小之讪讪的把马齿苋放下。 对啊，这里遍地的野菜，哪里需要用钱买？ 许是看不得女儿失望，元又青抬头看向菜地里的大白菜，“你这白菜若是种得好，到了冬天，许是可以卖钱。” “真的？”元小之又升起了希望。 元又青点头，“是啊，冬天天寒地冻的，什么菜都长不起来。” 元小之把元又青的话记在心里，下定决心要把白菜种好。 “怎么突然想着赚钱了？”元又青歪头看着女儿，“小之，你...” 元小之无辜的抬头，“娘亲，我怎么了？” 元又青迟疑道，“小之，你不会是想，给自己存嫁妆吧？” 元小之愣了，嫁妆？她才十一岁啊，存哪门子嫁妆啊？ “呵，小之，你放心，你的嫁妆啊，娘给你存着呢。”元又青的手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捧着元小之的脸，来回的揉捏，“再过两年，娘就给小之相看个好夫君。” “不用多富贵，也不用当官的，就老老实实的，对我的小之好就行了。”说到这里，她的手停下来，眼神动容的看着元小之。 元小之眨眨眼，她怎么觉得，元又青这话...是有感而发。 她为什么有这样的感？ 难不成，她的夫君是...富贵的？当官的？ “不是，不是存嫁妆。”元小之解释道，“我就是...” 就是纯粹的想赚钱，觉得有钱才有安全感。 “娘亲逗你呢。”元又青在她鼻头上点了点，继续分拣野菜。 元小之有点恍惚，元又青...真的很爱她女儿吧。 “别愣着了，快分。”元又青提醒她。 元小之赶紧加入分拣，“娘亲，我去灰坑把蛋壳捡回来了。” “嗯。”元又青应了声，“娘看到了。” 那些蛋壳已经覆在白菜根部了，元又青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既然答应小之让她种白菜，那就由着她折腾吧。 “娘亲，那灰坑里只有你丢的蛋壳，其他人家不丢吗？” “他们都丢在屋后。” “那娘亲你怎么丢到灰坑去啊？那么远。” “娘习惯了。” 中午，元又青炒了野菜，贴了两个饼子。 元小之囫囵的吃完，拎上家里的簸箕拿上铲子，跟元又青说了声就跑出去了。 她这是惦记着元又青说的‘其他人家把蛋壳丢在屋后’这句话，想着去把人家丢了的蛋壳都捡回来。 元小之决定先找个熟人家下手，也就是卫大叔家。 她绕到卫大叔屋后一看，果然有几个鸡蛋壳扔在那里。 高兴的跑过去，往那地上一看，元小之乐了。 这屋后可不光是蛋壳啊，这分明是...是一堆有机肥啊。 卫大叔家把烂菜叶、枯树叶、菜根、蛋壳、草木灰、还有家里的鸡粪都堆在了这里，成年累月的... 元小之两眼放金光，恨不得把这些有机肥都铲回家去。 但她的簸箕很小，一铲子就满了。 “小之妹妹，你在做什么？” 元小之正郁闷呢，听到有人喊她，回头一看，一个小姑娘站在墙角看着她。 她是？ “小桃姐姐？”她记得元又青说过，卫大叔家里有个女儿叫小桃，是这小姑娘吗？ 小姑娘从墙角处走近她，又问了一遍，“小之妹妹，你在做什么啊？” 她没否认，那她就是小桃了。 “小桃姐姐。”元小之指着那堆有机肥，“我拿这些回去做肥料。” 小桃眨眨眼，“这些能做肥料吗？” “要不要让我爹娘给你舀点粪水？那才肥呢。” 粪水？ 元小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桃姐姐，我用这些就行了。” “小之妹妹，你别跟我家客气。” “真不用...再说，再说...粪水，我家也有。”元小之竭力的拒绝。 粪水是肥，不过最好是发酵后再用。 小桃捂着嘴，“对啊，你家也有，嘻嘻。” 她看了眼元小之的簸箕，“你这簸箕太小了，才装这么一点，我去拿我家的簸箕来。” 不等元小之拒绝，小桃就跑回家去了，不一会儿就拎着一个簸箕回来。 她的簸箕大，铲了两铲子有机肥才满，“走，小之妹妹，我给你送家去。” “谢谢小桃姐姐。”元小之白嫖这么多有机肥，心里可激动了。 有机肥的材料不难找，山上的枯枝烂叶、家里的鸡粪猪粪、厨房里的草木灰都很容易得到。 难的是需要时间，现在堆肥，起码到开春以后才能用。 想到这里，元小之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未雨绸缪才是。 开了春就该播种庄稼了，有机肥也是必不可少的。 看来她得早做准备才是。 赚钱的事可以慢慢来，但是温饱...迫在眉睫啊。 第5章 收集落叶 到了元家，元又青正在屋檐下绣帕子。 小桃见了，将簸箕往那一放就凑了过去。 “婶婶，你绣的花样真好看。”小桃感叹着，小嘴微张。 元又青浅笑着，“小桃喜欢？” 小桃点头，“喜欢。” 元又青知道，小桃现在正和卫大姐学女红，“你喜欢的话，我把这花样给你，你回去试着绣？” 小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可以给我吗？” 元又青将花样递给她，“当然可以了，这花样给你了，婶婶再画一个就是了。” 小桃视若珍宝的捧着花样，看了几眼后，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谢谢婶婶。” “若是有不会的地方，我再来请教婶婶。” 元又青揉揉她的头发，“好。” 元小之将簸箕里的有机肥倒到菜地旁边，现在还不急着用。 将小桃的簸箕清理干净后，她看元又青和小桃还在说话，便好奇的走了过去。 “小之，婶婶的花样可好看了，绣的帕子也好看。”小桃说，那献宝的表情，好像元又青是她娘一样。 元小之拿了块元又青绣好的帕子。 帕子的花样一般只绣在帕子的四分之一范围里，花样大多是花，比如梅兰竹菊，也有设计好的花团。 此外，还有表达情意的图案，比如鸳鸯、蝴蝶双飞等。 元又青绣的便是以花居多。 “真好看。”元小之赞叹着，这可不是夸张，是真的好看。 花朵秀丽、色彩也和谐、针法工整、线条明确，真正是活灵活现、羽羽如生。 “娘亲，这得绣多少年，才能绣得这么好看啊？” 元又青将她手里的帕子接过来，“娘亲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开始绣了。” “这么早就开始绣了？”小桃惊呼，“我娘也早就想让我学了，可是家里没钱买绣线，耽搁了好几年...” 她看了眼元小之，“婶婶，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小之妹妹学啊？” “婶婶这么好的女红，小之妹妹可得早点学。” 她揽住元又青的手臂，“婶婶，我娘给我买了绣线，我可以分点给小之妹妹。” 元小之的嘴角颤了颤，脑中响起一首歌：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她的手翻翻土，码码字还行，女红？ 元又青看向元小之，嘴巴里嫌弃，那眼里确实宠爱得很，“她啊，从小就皮得很，这性子怕是坐不住，婶婶也不拘着她。” “想学我便教她，不想学啊也就罢了。” 元小之朝着她笑笑，“谢谢娘亲。” 小桃闻言，神色犹豫，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元小之看在眼里，送小桃回去的路上，她试探，“小桃姐姐，你是不是想跟我娘学女红啊？” 小桃面对元小之的时候，没那么过顾虑，“是啊，可是...” “可是，我娘说过，婶婶每天下午忙着绣帕子是为了到县里去换钱的，要是教了我，就耽搁时间了。” 元小之靠近她，用肩膀碰了碰她的手臂，“小桃姐姐，我让我娘亲教你，你也帮我一件事呗。” 小桃好奇的看向她，“什么事啊？” 元小之凑到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期待的看着她，“行吗？” “就这事啊，就是婶婶不教我女红，我也可以帮小之妹妹啊。”小桃顺势搂住元小之的肩头。 “明天早上我就去找你。”到了卫大叔家，小桃乐呵呵的朝元小之摆手。 回到家，元小之便凑在元又青身边欲言又止。 元又青瞧了她好几次，可她就是笑着不说话。 “怎么了？小之有事跟娘说吗？”元又青忍不住了，主动开口问。 元小之正等着呢，她卖乖的朝着元又青笑着，“娘亲，小桃姐姐想跟着你学女红。” “但是又怕耽误你绣帕子换钱...” “这有什么耽搁的...”元又青瞄她一眼，“倒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麻烦小桃姐姐了？” “娘亲，你怎么知道？”元小之惊讶的瞪大眼睛。 “你啊，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娘的？”元又青将手上的帕子放下，“ 这事娘允了你，不过，你是不是该告诉娘亲，你打算和小桃姐姐做什么呀？” 元小之挠挠脑袋，“也不是什么事，就是，就是请小桃姐姐帮我去山上收集落叶回来。” “落叶？要落叶做什么？” “这些落叶堆在一起，时间长了可是极好的肥料，来年种庄稼的时候就能用了。” 元又青想了想，“好，那你们可要注意安全。” 顿了顿，“这些天，娘亲和村里的婶子们都会去山上挖野菜。” “这么着，你和桃子姐姐和我们一起去，我们挖野菜，你们收集落叶。” “下午，就让桃子姐姐过来跟我学女红。” “你...” 说到这里，元小之忙摆手，“不，不，娘亲，我不要学女红。” 元又青看她那唯恐不及的样子，忍不住的嗤笑，“得了吧，你这性子要是学了女红，绣的帕子拿出去，怕是要让娘亲都没脸见人。” 她继续说没说完的话，“娘亲是说，你也在家里待着，别到处跑。” 元小之这才放了心，“我肯定不乱跑。” 次日一早，元又青把衣服晒好后，就带着元小之去山上，路上遇到了约好的卫大婶和小桃。 “小桃说要去山上收集落叶，小之啊，收集落叶做什么啊？” 元小之告诉她收集落叶的目的，“我一个人收集得太慢了，所以请小桃姐姐帮忙。” 到了山上，妇人们去挖野菜，元小之和小桃一起收集落叶。 入了秋，山上的树都开始落叶了，地面上那是厚厚的一层落叶，又因为前两天下了雨，树叶有些湿漉漉的，这可太适合堆肥了。 两个小姑娘把落叶扒拉到一堆，然后捧进背篓里，再背下山去。 “小之妹妹，这些落叶堆哪呢？”小桃问。 元小之也犯了难，这些落叶总不能直接堆在院子里。 她绕到屋后去... “小桃姐姐，堆在这里吧。” 小桃跑过去一看，“这，这不是你家的鸡窝吗？” 第6章 大白菜定苗 是鸡窝不错，可偌大的鸡窝里还剩下三只鸡了， 空间很大。 “小桃姐姐，就把落叶堆在这里吧。”元小之挑了个空角落，正好是元又青堆放鸡粪的地方。 她们直接把两背篓的落叶堆在鸡粪上面。 “走，继续收集！” 两人来来回回的，一个上午运回来总共二十篓落叶。 下午，元又青教小桃绣帕子，元小之就在屋后折腾这些落叶。 为了更好的发酵，她在一层落叶之上撒些鸡粪、草木灰、还有之前从小桃家背回来的有机肥，再浇一点雨水，如此一层一层的堆积起来... 最后，在堆肥上增加一层干燥的落叶保温。 “娘亲，以后那些菜叶、菜根、蛋壳的，你就不要丢到灰坑去了，都留下来，我有用。” “娘亲，你以后把淘米水也留下，我有用。” “娘亲，你泡豆子的水也要留下，我有用。” 元小之每交代一句，元又青便应一声，小桃也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回去后同样交代给卫大婶。 后来的每天，小桃都把家里的菜叶菜根蛋壳、淘米水泡豆子的水给元小之送来。 堆肥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好，但是元小之翻土、施肥过的大白菜的长势却是肉眼可见。 她间苗那时，大白菜不过五六片叶子，短短六七日，大白菜的第一叶环的八片叶全部长出，第二叶环也已经长出两三片小叶了。 这个时期就是大白菜的团棵期，再继续长出第三叶环的叶子，差不多就开始结球了，结球的时候需要肥水充足。 不过那是后面的事，眼前还是得把菜苗再规整一下，要做到苗全、苗齐、苗匀和苗壮。 元小之也不用旁人帮忙，自己扛着锄头愣是将院子里的菜地给改成一垄一垄的，然后将菜苗重新定苗。 每个菜苗之间间距要有五六十公分左右。 菜苗之间的距离大了，能栽种的数量就少了，多出来的菜苗...种不下，丢了又可惜。 “娘亲，咱家还有别的菜地吗？”元小之伸展着手臂，活动活动筋骨。 小桃已经回去了，元又青在准备今天的晚饭。 元又青摇摇头，“没了，我们家就这一块菜地。” “我们家就两个人，要那么多地做什么？再说...”她犹豫了下，没继续说下去。 可元小之好奇心重啊，“再说什么？” “再说，我们母女原不是双河村的人，村民们心善，愿意收留了我们，这么多年对我们还这么照顾。” “我们总不好再占太多的地。” “可是...”元小之走过去帮忙烧火，“荒地不应该是...谁开荒归谁吗？” “什么归谁啊？”元又青失笑，“哪有这么好的事？只是免三年的税。” “那么多荒地呢...”元小之嘀咕，那么多荒地，开一点出来自家用，应该没什么吧？ “我们开了，村民们不就少了？”元又青却说，“小之，我们娘俩够吃穿就行了。” 我的亲娘哎...元小之无力叹息，问题是现在...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暖啊。 “那我这些菜苗没地方种也太可惜了。”她嘟囔着，“长得那么好，只要种上，能长到十来斤重呢。” 元又青探头看她，“真的？” 元小之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你卫大婶家门口倒是还是一块地，因为菜种子不够还空着。” 元小之往灶里添了柴，然后带着多出来的菜苗去了卫家。 卫大婶听说要把菜苗种在这里，那是满口的答应。 “空着也是空着，来，婶子帮你种。” 空地里已经有垄了，直接栽上就行，卫大婶按着自己的习惯，一棵接着一棵，靠得很近。 “不行，婶子，不能靠这么近，起码要离这么远。”元小之比划了一下。 “离这么远？”卫婶子诧异，这距离可是和元小之的手臂差不多了。 “婶子，你听我的吧。”元小之蹲下来，把她刚才种下的菜苗拔出来，重新按照自己的要求的种下去，“这样。” 卫婶子只是愣了下，然后笑着，“好，就按小之丫头说的来。” 她真就不再多问，按照元小之的要求把其他的菜苗都种下。 “卫婶子，麻烦你给它们浇点水，明天早上我来施肥。”元小之说完蹲下身，拨了拨最近的大白菜，“你们就好好的在婶子家住下吧，我会来看你们的，你们好好长，别辜负了我。” 卫婶子笑看着她，“这孩子...” 她哪里知道，元小之这是正儿八经的和大白菜沟通呢。 那些大白菜虽然有些蔫吧了，但是个个心情都是愉悦的。 “你放心吧，只要肥水充足，我们会好好长的，绝不会辜负小姑娘你。” 到了早晨，元小之先给家里的大白菜追加了白嫖回来的有机肥，再去卫大婶家。 卫大婶和小桃在菜地里等着，看到元小之便招手让她过去。 “小之啊，我瞧着你这白菜，是比我种的要大一些啊。” 尤其是两种菜种到了一起，看起来对比就特别明显。 那边自家种的挤在一起，大多才七八片叶子，小之移过来这些，已经长到十一二片叶子了。 “婶子，你现在看起来差别还没那么明显呢，再过十来日，那差别才大呢。” 说完，她直接跑到卫家屋后，铲了有机肥过来，给大白菜施肥。 “这些...比粪水还好吗？” “倒是不臭。” “这样就行了？” 卫大婶在旁边看，时不时的问出自己的疑问。 见元小之做完了，她赶紧去舀了水来，给小丫头洗手。 “你这丫头哪学来的这个种法？”卫大婶也就是随口疑问，元小之却心中一紧。 不过呢，她知道一个词叫‘童言无忌’。 “做梦梦到的呀。”她理所当然的说。 “你哦。”果然，卫大婶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她的额头。 直到现在，卫大婶还是不相信元小之真的能种出大白菜来。 但是...十几日后，她就不得不信了。 第7章 自制氮肥 十几日后，大白菜就该包心了，到时候，它们需要大量的氮肥。 若是在现代，直接追加尿素这种高浓度氮肥就行了。 但是这里没有尿素，只能自己想办法制作。 农家取材的话，黄豆、花生、葵花籽等，都是自制氮肥的好原料。 “娘亲...”遇到问题就找娘亲，元小之娇声娇气的喊着。 元又青在屋里边应声，边跑出来，“哎！” “怎么了？” “娘亲，我们家有大豆、花生或者葵花籽吗？”元小之问。 “有啊。”元又青回答，“怎么？想吃豆饭了？还是想吃葵花籽了？” 元小之不知道豆饭是什么样的，但是她现在并不是想吃东西，而是想收集这些东西。 元又青回屋里，把米缸上面吊着的几个小布袋取下来。 “大豆、花生、葵花籽。” 元小之看着那几个小布袋，里面的量不多，元又青这么宝贝的把这些东西吊在房梁上，她若是说用这些发酵做肥料... 她偷偷的瞄了眼元又青，不知道元又青会不会揍她一顿？ 元又青放下布袋，打量着女儿心虚的表情，“小之，你要这些做什么？” 元小之舔了舔唇，不敢开口。 倒不是怕元又青揍她，只是...这些东西在元又青眼里是粮食，她若是说做成肥料，总觉得是把元又青重视的东西糟蹋了。 “嗯？”元又青低下头，“跟娘亲有什么不能说的？” 元小之抬头，正好和她慈爱的眼神撞在一起。 鬼使神差的，她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做肥料？”元又青打开布袋，摸了摸里面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她在田埂、菜园边上种的，收成少，想着偶尔的换换口，或者是给小之做零嘴的。 “娘亲，这些...就当小之借的。”元小之知道她舍不得，“等那些大白菜种好了，运到县城去卖了钱，再买些回来还给娘亲。” 元又青一听，手起，一个爆栗敲在元小之的脑门上。 “哎哟，疼...”元小之抱住脑门哀嚎，“娘亲...” “什么借不借的？”元又青睨她一眼，将手中三个布袋交给她，“这些东西本就是留着给你做零嘴的，现在你要用...可就没有零嘴吃了。” “还有，这大白菜还没种出来，就是没谱的事，不许挂在嘴上说。” 元小之点头，“知道了，娘。” 她逐个的打开布袋看了眼，量不多，但是勉强够用了。 “谢谢娘亲。”她收好布袋，给了元又青一个大大的拥抱。 元小之找了个竹篮，将豆子、花生、葵花籽混在一起，然后要碾碎。 碾碎... 这才第一步，又遇到问题了。 “娘亲！”元小之蹬蹬的跑回屋里，“咱们家有杵臼吗？我要将它们碾碎。” “没有。”家里没有，但是元又青给她指了条明路，“村尾胥大叔家有石臼，你去看看他忙不忙，若是不忙，就让他帮你捣碎了。” “若是胥大叔家很忙，你就别打扰他了。” 说这话，她还塞给元小之一个铜板，“记得给铜板。” 元小之挎着竹篮，带上一个布袋，就往村尾找去。 这会儿正是村民们杵捣新米的时候，所以一到村尾，就听到了捣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特别有节奏。 元小之小跑着到了胥家的院子里。 胥家的石臼就放在屋檐下，石臼旁有个木架子，通过踩一端的木头，再松开，另一端就砸到石臼里，将里面的稻米捣成白米。 踩木头的是个满头霜白的... “胥爷...”元小之朝着他跑过去，下意识的准备喊爷爷。 “小之啊，你怎么来了？”是一道年轻的嗓音。 “呃，胥大，大叔...”元小之尴尬的改了叫法，“大叔。” 屋里走出一个妇人，“哈哈哈。” “小之啊，你怎么每次都把你胥大叔看成白头发老爷爷啊？”她说着，走到胥大叔身边帮着他把头发上的白屑拍掉，露出乌黑的头发。 每次？元小之窘迫不已，“我，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婶子逗你呢，咋还难为情了？”妇人的笑声很爽利，“小之，你有事啊？” 不等元小之说话，妇人又道，“是不是你娘使你来看看这里忙不忙啊？” “你回去让你娘尽管把稻米送来，我们有空就给她捣了。” 元小之挎着竹篮走近，“婶婶，不是我娘让我来的。” “是我自己来的，我这里有一些豆子花生葵花籽，想请胥大叔帮我碾碎了。” 胥婶子凑过来一看，“碾碎？这么好的豆子花生和葵花籽，为什么要碾碎啊？” 她看向元小之，“你娘知道吗？” 元小之一愣，“就是她让我来找胥大叔的。” “那行吧，等这些稻米捣好了，就给你捣。”胥婶子把小竹篮接了去，放在石臼旁边。 等了大概一刻钟，石臼里的稻米捣好了。 胥大叔停下来喝口水，胥婶子将石臼里的稻米扫出来，接着把小竹篮里的东西都倒进去。 喝过水，胥大叔继续踩踏木头。 胥婶子则到一边去扬米了，这扬米就是把刚扫出来的稻米和杂质从高处慢慢的往下倒，借着风把里面的杂质吹掉，落到下面的都是米粒。 扬一次还不行，得扬上五六次才算干净。 经过胥大叔的努力，豆子、花生、葵花籽被碾碎，元小之用布袋装起来。 她从怀中掏出元又青给的一个铜板，“胥大叔，给你。” 胥大叔一看是铜板，没伸手接，“就几下的功夫，不用给钱，你拎回去吧。” “不行！”元小之坚持把一个铜板往他手里塞，“我娘说必须要给钱。” 胥大叔把手捏成拳头，就是不肯收。 元小之拗不过他，转而将铜板塞到胥婶子的腰间。 胥婶子正捧着一大簸箕的米扬着呢，放又放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元小之一溜烟的跑了。 “这孩子...” 元小之跑回家，趁着还没做午饭，先把碾碎的混合物放在锅里炒熟，然后又加水煮熟。 最后装在一个陶罐里，按照一比十的的比例加入十倍的水。 盖上盖子后，将陶罐放在灶台边上，这里温度好，便于发酵，大约半个月时间就成了极好的氮肥，也正好赶上大白菜包心。 做好这些，元小之走出厨房，竟看到胥婶子正和元又青推搡着。 第8章 上山捡蕈子 等331胥婶子走了，元小之才从厨房出来。 “娘亲，胥婶子来做什么？”她问。 元又青伸出手掌，掌心里躺着一个铜板，“不肯收钱。” 她的眉头微锁着，该是在想这人情怎么还。 元小之抱住她的胳膊，“娘亲，回头...” 她想说等大白菜种出来，送两棵去还上这个人情。 可想到元又青之前的教诲，她没提白菜的事，“回头想办法补上。” 当天下午，又下了一场秋雨。 小桃冒雨过来学女红，傍晚走的时候跟元小之约着明天早上去山上采蕈子。 蕈子就是蘑菇，元小之的爷爷培育过蘑菇，但是她从来没有到野外去采过蘑菇，于是一整晚她都期待着。 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到了早上，元小之兴奋的起了床，刚出门就被一阵秋风给打蔫了。 “好冷...”她忍不住的哆嗦起来。 “来，快加件衣服。”元又青追过来，又给她套了件外衫。 小桃已经在等着了，元小之背上竹篓，两人手牵手的往后山走去。 半路，又遇到几个小姑娘... “明天是赶集的日子，今天我们多采一些，明天可以到县里换钱去。”小桃牵着元小之的手，侧着头小声说，“小之妹妹，一会儿我们和她们分开找。” “上次赶集的时候，小之你病了，你不知道，我采了小半背篓的蕈子，卖了十几个铜板呢。” 元小之的眼神闪烁，上次病了..就是她穿越来的时候。 上了山，小桃带着元小之绕开其他小姑娘，开始采蕈子。 元小之虽然没有到野外采过蘑菇，但是她懂理论知识。 蘑菇一般生长在背阴且温度高湿度高,并有干枯树墩、腐枝腐叶的地方... 可是理论知识运用到实际中，元小之却频频受挫，倒是小桃，时不时的能采到几个蘑菇。 “这些小姑娘撅着屁股在找什么呢？” 就在元小之懊恼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些窃窃私语。 这一次，她准确的找到了窃窃私语的主角—眼前一丛小草。 “我在找蕈子。”元小之小声跟它们交流。 “哦，你是找蕈子啊...”它们恍然大悟的抬了抬脑袋，“这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那些蕈子长出来不过几日功夫就枯萎了，它们可巴不得被你们采了，好实现它们的价值呢。” 小草扭了扭身体，像是在深呼吸一般，突然发出更大的声音，“蕈子？蕈子在哪呢？快说话，小姑娘来采你们了。” “我是蕈子，我在这里，快来采我。” “我也是蕈子，我在这里...” “我，我，我。” “小姑娘，来我这。” 果然，从周围响起一个个激动的声音。 元小之准备过去采摘，小草却拦住她的脚，“小姑娘。” 她停下来，“怎么了？” “小姑娘，我可提醒你啊，这些蕈子里有些可是有毒的，你得注意分辨。” “那些个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妖里妖气的，你可千万别采。” “还有一些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也有毒，你要注意啊。” 元小之点头，“谢谢你啊，小草。” “不客气，小姑娘。”小草的叶子缩起，羞涩的捧着自己的脑袋。 元小之循着声音，当真发现了一个个隐藏在腐叶下的蕈子。 不一会儿，她就捡拾了一大捧。 蕈子娇贵，她将背篓放下，小心翼翼的放下去，放了一层还垫上一些落叶。 “小之妹妹，你也采了这么多。”小桃过来，手里抓着几个蕈子，“我还想分给你一些呢。” 元小之摆手，“不用，小桃姐姐，我知道怎么找蕈子了，你跟着我吧。” 小桃见她短时间采了这么多，便跟着她了。 这下不得了，她发现她的小之妹妹太厉害了，指哪，哪就有蕈子，一次都不落空。 元小之继续听声辨位。 “哎，小姑娘，你来我这啊。”有一道娇气尖锐的的声音在她右边想起。 元小之拨开腐叶，就看到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蕈子正呼唤着她。 看着它的模样，还有它的声音，元小之就想起小草说的‘花里胡哨’‘妖里妖气’，不就是形容的眼前这毒蕈子吗？ “小姑娘你瞧我多好看啊，赶紧把我采回去吧。” 毒蕈子抖动着身体，它蕈子头上的露珠跟着晃动，“你看我多新鲜？” “而且，我特别好看，我真的，真的好吃死了。” 好吃死了？呵呵，是吃了就好死了吧？ 元小之想也没想的把腐叶盖回去，“别想骗我。” “你，哼！”毒蕈子气极了，却也只能在腐叶下生着闷气。 元小之继续采，当她准备采一朵洁白色的蕈子时，这蕈子旁的小草却突然提醒她，“小姑娘，这是个毒蕈子。” 旁边那朵洁白的蕈子抖了抖，娇滴滴、委屈巴巴的说道，“人家，人家怎么会有毒呢？” 元小之左右端详，不是很确定眼前的蕈子到底有没有毒。 “小姑娘，你别看了，它就是毒蕈子，故意的长成这样迷惑你们呢。”小草继续揭穿。 这下，蕈子绷不住了，“你个小草！坏我好事！” 小草晃荡着脑袋嘲笑它，“你居心不良，害人精。” “关你屁事，要你多话？”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白莲花的嘴脸。” “你...” “哼。” “切...” 元小之呆呆的看着它们吵闹一番然后互不搭理，没想到植物之间还有这样的场景。 “小之妹妹，你怎么了？”小桃过来便看到她在发呆。 她伸手去在那朵蕈子，却被回过神来的元小之拦住了。 “小桃姐姐，别采，这蘑菇有毒。” 小桃一愣，“这蘑菇有毒？” 元小之从旁边找了根树枝，在毒蘑菇的身上剥了下。 “哎，哎...你不采我，就别碰我。” “干什么呢？动手动脚的，你还扒拉我。” “啊，我受伤了...” 元小之将树枝送到小桃面前，“小桃姐姐，你看。” 树枝上沾着蓝绿色的粘稠汁液，小桃倒吸一口气，“真的有毒。” 元小之同样用腐叶将这朵白色的毒蕈子盖上，也把毒蕈子最后一句话给盖住了。 “你，你个可恶的小姑娘！” 第9章 赶集卖蕈子 姐妹俩摘摘了满满一背篓的蕈子，心满意足的手牵手回家。 这可把其他一起上山找蕈子的小姑娘羡慕坏了。 她们忙了这么久，才采了半背篓不到。 这些蕈子送回家，只需要简单的分拣和清理就行了。 挑出那些腐烂、太老、招了虫的蕈子，然后再把蕈子表面的腐叶去掉，至于蕈子带着土的根部、蕈子表面的泥土杂质都不用处理。 到了赶集的日子，整个村子几乎倾巢而出，只留下了年纪大的，腿脚不好的。 男人们大多背着今年新收的稻谷，女人们有的拿着绣品，有的拿着喂养的鸡，孩子们则背着背篓，背篓里大多是从山上收集的山珍，有蕈子、野菜，也有草药。 他们要把这些东西换成钱，然后就可以去量几尺布给家里人准备冬衣，要是有富足，还能买点酒肉开开荤。 奔着换钱的目的，大家腿脚都有劲。 走了近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的路，居然还都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的。 元小之不行，到了县城，她的腿脚已经打哆嗦了。 “小之，你跟着小桃姐姐去集市上卖蕈子，娘亲跟卫婶子去把绣品卖了，然后就去找你们。”元又青不放心的叮嘱元小之。 不管是卖蕈子还是卖帕子、卖稻米都得赶早，所以她们不得不分开行动。 小桃拉住元小之的手，“婶婶你就放心吧，我会看住小之妹妹的。” 目送两个小姑娘手牵手的朝着集市走去，元又青和卫大婶才往县城唯一一家绣庄赶去。 县城就这么一个绣庄，需要的帕子也有限，去得晚了，人家就不收了。 小桃和元小之来到集市，集市里的位置几乎都满了。 里面都是从村子里赶来的百姓，卖的也都是家里种的，山上采的，其中就不少卖蕈子的。 小桃拉着元小之找了个地方，将背篓放下来。 “小桃姐姐，这些蕈子怎么卖啊？按斤吗？还是按什么？”元小之问，她们没带称来啊。 这话把小桃问住了，她想了想，然后不在意的摆手，“不用按斤，按什么的，随便卖卖就行了。” 这样也行？元小之微愣，她看向其他卖蕈子的。 发现她们还真是随便卖卖。 比如来了一个人，挑挑拣拣的选了一竹篮，然后说这么多几个铜板行不行？卖蕈子的想也没想的就应了。 那给人的感觉就是...只要卖掉就行，不管多少铜板，给就行。 小桃看着面前走来走去却不做停留的人，几次欲言又止。 和她们一个村子里的小姑娘们凑在一起，互相打着气，一起吆喝，竟很快就把蕈子卖光了。 只不过卖的铜板很少，那么大的背篓，半个背篓的蕈子，居然只卖了十来个铜板。 一些小的、形状不好看的，还有被挑挑拣拣的拿来拿去破了相的直接扔在那里不要了。 元小之看了看自己和桃子的背篓，她们俩在采蕈子的时候就专挑大的，回家又筛选了一番，现在这背篓的蕈子真的是又大又新鲜，若只卖十几二十个铜板，真正是暴殄天物。 “小桃姐姐，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卖蕈子吗？”元小之拉住小桃的手，轻声问。 小桃不知道，只能茫然的摇头。 不过，她们旁边一个卖菜的妇人搭了话。 “小姑娘，你们这蕈子又大又新鲜，若是想卖个好价钱，倒是可以到县城的酒楼去试试。” 元小之的眼睛一亮，“婶子，那你知道酒楼在哪吗？” 妇人指向某个方向，“你们出了集市就往那个方向走，看到两层的楼，就是了。” 元小之当即就决定去酒楼碰碰运气，她动作迅速的背起背篓，“桃子姐姐，我们去酒楼试试。” “可是...”桃子很犹豫，“我娘和婶婶一会儿来找我们...” “我们...”不能走开...话还没说完，元小之就给她背上背篓，然后拉着她走出集市，往妇人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所以我们要快点，不然娘和婶子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元小之拉着她，快步往酒楼跑去。 因为是赶集的日子，路上人很多，好在她们身形小，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很快就看到妇人说的那两层楼。 “这里。”元小之和小桃站定在‘长乐酒楼’前。 这会儿还没到午时，酒楼里也没有客人，元小之和小桃来到酒楼门口正在擦拭门框的伙计面前。 “小哥。”元小之喊道。 伙计停下，狐疑的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小姑娘，有事？” 元小之把背篓放下，“小哥，我们是来卖蕈子的，贵酒楼有需要吗？” 她从里面捧出几朵蕈子，“小哥你看，我们的蕈子又大又新鲜。” 伙计探头看了下，发现蕈子的品质确实好，只是这事不是他能做主的。 “小姑娘，你们等一下，我去喊掌柜过来。” 伙计跑进去，很快就领着一个中年男子出来了。 “掌柜的，您看看。” 掌柜的自己从背篓里拿出一些蕈子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放下。 “这些蕈子是不错，只不过，我们要不了这么多。” “掌柜大叔，你能要多少？”元小之很是费力的仰着头。 只怪自己现在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身高不够，看谁都要仰着脑袋。 “我只要这一背篓就行了。”掌柜的指着元小之面前的背篓。 他询问，“小姑娘，你准备怎么卖啊？” 元小之心里快速盘算，刚才在集市，那些人挑了一竹篮起码也有一斤多，最后只给了一个铜板，最多的给两个... 她们的蕈子比其他们的大，品质好，价格肯定也要高。 但是也不能太高了，万一这掌柜嫌贵不要了... 元小之迟疑的伸出一个巴掌，想着一斤五文钱应该合适吧。 谁知她的巴掌还没伸出来，掌柜的先说话了，“这样吧，我给你十文钱一斤。” 小桃听了这个价格激动的拽着元小之的手臂，“小之妹妹..” “好。”这个价格超乎元小之的心理预期，她当然是欣然答应。 掌柜的让伙计将一个背篓带进去过称，让元小之和小桃在门口等着。 “小之妹妹...”小桃还在激动，但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在这里说，所以她只能一个劲的憋着，时不时高兴的朝元小之挑眉。 元小之看向小桃的背篓，剩下的这背篓怎么办呢？ “小姑娘，你们卖蕈子？”就在她犯愁的时候，突然面前被一团阴暗挡住。 元小之激动的抬头，便看到一张年轻的脸，面容清隽、眸光清澈、眉眼飞扬，顺着薄唇还能看到他的喉结... 第10章 少年的荷包 这个时候，元小之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 她直勾勾的看着这张棱廓分明的脸，久久的移不开眼。 她感觉...这少年就像是暖阳，洒下的都是阳光的味道。 “小之...”小桃拉扯着元小之的手臂，“小之妹妹...” 少年呵呵的轻笑，声音很温柔，“小姑娘，你们这蕈子还卖吗？” “卖！当然卖！”元小之赶紧点头，她把背篓举到他面前，“小哥哥，你要买吗？” “这些，我都要了，多少铜板？”少年接过背篓，“这个背篓也一起卖给我吧。” 这背篓是小桃的，元小之不确定的看向小桃，“小桃姐姐，这背篓能卖吗？” 小桃也微微红着脸，“既然小哥哥买了这些蕈子，那，那背篓就送给小哥哥吧。” 掌柜的正好走过来，“小姑娘， 那些蕈子总共二十五斤，这里是二百五十个铜板，你们数数。” 他还把背篓还给了元小之。 元小之接过重重的铜板，“谢谢掌柜大叔。” 掌柜的笑笑就回去了。 那少年掏出一个荷包，数了一会儿后，整个儿塞给元小之，“我就不过称了，连带着背篓，一共三百二十文，可以吗？” 小桃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元小之也点头，“可以。” 少年背上背篓，就这样从元小之和小桃面前离开。 元小之喜滋滋的背上空背篓，将掌柜给的二百五十个铜板也塞进少年给的荷包里。 她把荷包揣在胸口，然后牵上小桃的手，回集市去找元又青和卫大婶。 对于刚才惊鸿一瞥的少年，她以为是萍水相逢，却不知奇妙的命运就此开始。 还没到集市，她们就听到了元又青和卫婶子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眼，噔噔的加快了速度。 “娘...” “娘亲...” 两人扑到各自娘亲的怀中。 “你们去哪了？”两个娘亲也异口同声的斥问，“不是让你们在集市等着吗？” 元小之赶紧抱住元又青，“娘亲，你别生气，我们没乱跑，就是去卖蕈子了。” 小桃赶紧附和，“嗯，我们就是去卖蕈子了。” 她将卫大婶往没人的角落里拉，“娘，我们真的是去卖蕈子了。” “我们...” 等元小之也拉着元又青到了没人的角落，小桃才继续说，“我们卖了五百七十文呢。” “那也...”没多少...卫大婶下意识的话被吞了回去，惊讶的跟小桃确认，“什么？五百七十文？” 上次赶集，那半背篓不是才卖了十几文吗？ “多亏了小之妹妹。”小桃就事论事，把经过转述了一遍。 卫大婶忍不住的抱着两个小姑娘一阵的稀罕。 元小之也把荷包给了元又青，让她保管着。 等来卫大叔，他们一起去了布庄，每家买了十斤草棉、一匹葛布。 几人回到元家，元又青把荷包拿出来将里面的铜板倒在桌子上，大家数了两遍，还真是五百七十文。 元又青只数了两百五十文，剩下的给了卫大婶。 可卫大婶不肯全收，“那背篓不值钱，还是里面的蕈子值钱。” 她数了三十个铜板塞给元又青，“就当背篓卖了十文钱，剩下的平分。” 元又青拗不过，只能收下来。 这钱一分，桌子上就只剩下那个荷包了。 元小之不知道怎么想的，伸手将荷包捏在手里。 下午，元又青在屋檐下收拾买来的草棉，元小之在旁边帮忙。 这种草棉很粗糙，里面还有种子。 要做成棉衣，得把草棉里的种子去掉，然后清洗、晾晒。 “我家小之长大了，以前的棉衣太小了，今年做件新的。”元又青翻找出以前的棉衣。 元小之凑过去一看，这棉衣分明是一截一截的接大了的，里面的草棉也很薄。 应该是每次加大的时候，把里面的草棉抠出来，把外面的衣服接大一点，再把原来的棉花塞进去... 随着衣服的增大，草棉的厚度越来越薄。 元又青又把自己的棉衣拿出来，她的棉衣没改过，但是里面的草棉也很薄，比元小之的还要薄。 “娘亲，你的棉衣里也加点草棉吧，这太薄了。”元小之捻着她的棉衣。 元又青将两件棉衣晾晒起来，轻拍让衣服松软一些，“不用，娘不冷。” “可买了那么多草棉，我的棉衣里也装不下啊。” 元又青却有自己的计划，她想给小之做双棉鞋，再做件棉夹袄，毕竟她年纪还小，受不得寒气。 “娘亲，我不管，你的棉衣里必须再加点草棉，不然你给我做了棉衣，我也不穿。”元小之瞪着大眼睛威胁她。 说是草棉，其实就是棉花，不过因为种植的原因，这草棉看起来没那么蓬松，也比较黑。 元小之心中嘀咕，若是能把草棉种子改良一下就好了。 可是说起来容易，要改良可是很难的。 以前她爷爷可是有专门的科研基地，也就是他自己的田。 在改良品种的时候，有可能要种出几千种组合的植株，然后从中选出最好的。 爷爷常说，以前条件不好，搞育种是一把尺子一杆秤，用牙咬用眼瞪，后来有了科技手段，可以上传电脑直接分析。 在老一辈育种的经验基础之上，加入科技手段，让育种之路更加高效快速，培育出更好的品种，提高收成，提高老百姓的收入，也保证国家的粮食安全... 现在元小之想要改良品种，还只是单纯的想要提高收成，提高收入。 “可惜，需要的时间太久了...”她嘟囔着。 “什么？”元又青没听清元小之后面的话。 元小之摇摇头，“没什么。” 接着嘟囔，“要是有金手指就好了...” 她拧起眉头，是啊，不是穿越都有金手指吗？她怎么没有？ 就在这时，元又青抱着什么从她面前走过，从她手上掉下来一个东西，咕噜噜的滚到元小之的脚下。 元小之的瞳仁放大，猛地蹲下捡起那东西。 这是... 是爷爷用樱桃木给她做的戒指！ 第11章 科研基地 元小之坐在家附近的溪边，早晨这里会有很多人洗衣服，但是现在只她一个人。 她捏着爷爷留下的樱桃木戒指，喃喃自语，“爷爷给我做的戒指怎么会跟着来了？” 这樱桃木戒指看似十分平常，很不起眼。 可是只有她知道，这樱桃木戒指的珍贵。 制作这枚戒指的樱桃木是从爷爷自小种下的樱桃树上取的，那年，樱桃树走到了生命的终点，爷爷便取了一截木头给她做了这个戒指。 那年爷爷的身体也不太好了，他还问过她，愿不愿意继承他的科研基地。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爷爷，我要去大城市工作，不想种田。” 谁知道，爷爷去世后几年，她居然开始怀念那样的生活。 “早知道，就继承爷爷你的科研基地了。”元小之嘟囔着戴上戒指，身体也往后倒，准备就着溪边斜坡躺下。 “哎哟...”谁知道，她这一趟直接躺了个四脚朝天，“怎么回事？” 明明是有坡度的啊。 等她站起来，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变了。 怎么，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她面前是一片田，大小和爷爷的科研基地差不多，应该是二十亩，长宽大约是一百二十米。 元小之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开始朝着田的某个角落跑去。 到了地方，她真的看到了一块方形石头，只不过，上面的字却不是印象中的爷爷的名字。 而是一行大字，和两行小字，分别是： ‘科研基地二十亩’ ‘育种专用基地’，‘生长时间为正常时间的十倍。’。 元小之循着记忆看向田的另一边，那里有一个小草棚，夏天的时候，爷爷就是在那里给她讲育种的故事。 还有... 还有一条溪水，一片空场地。 到了这里，元小之已经明白了，这就是她的金手指。 有了这个空间，她就可以着手改良种子了 。 第一个要改良的就是草棉。 元小之出了空间，第一时间就是回家把元又青挑出来的草棉种子捡起来。 趁着春天还没到，她可以先在空间里试试把这个草棉种子改良一下。 找了个机会，元小之将草棉种子种到了科研基地里。 按照正常的时间算，棉花整体生长周期是五到六个月，按照空间里的十倍时间算的话，就是十五天到十八天。 也就是说，这些种子种下后，一天就会发芽，三到四天长成苗，再有两三天便是蕾期，这个期间要进行打顶，也就是摘掉顶端的一心一叶，促进侧芽的发育，打顶之后会大量开花。 花谢后开始结果，进入花铃期，只需四五天时间。 最后是吐絮期，这个阶段可以持续五六天。 空间里，草棉迅速生长，空间外，大白菜的长势也很喜人。 元小之心情大好，期待满满。 “娘亲，你去哪？”她正蹲在菜园子里看大白菜呢，却发现元又青拿着锄头准备出门，她赶紧追上去。 元又青柔声说，“马上要开始播种麦子了，娘要去地里把土翻整一下。” 元小之微愣，“种麦子？” 她家就那么一块田，这时候种下冬小麦，得到来年六七月份才能收割。 那来年岂不是只能种一季稻子了？ “娘亲，娘亲...”元小之忙上前拉住她，“娘亲，我们，我们冬天就不要种麦子了。” 元又青顿住，“不种麦子？那地空着岂不是浪费了？” “娘亲...”元小之将锄头拿下来，“我们这会儿若是种了麦子，来年岂不是只能种一季稻子了？” 这绝对不行，她还想着将稻子改良一下，来年试种两季看看呢。 “稻子本来就种一季。”元又青浅笑着。 元小之拉住她，“娘亲，我们冬天不种麦子，来年，种两季稻子吧。” “这...”元又青迟疑，“这，能行？” “娘亲，你听我的，肯定能行。” 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元又青不太相信，可是，当她的视线瞟向菜地里的大白菜...又想要听女儿的话试试。 毕竟也没人把大白菜种这么大颗过。 “可...”元又青看了眼被元小之拿走的锄头，“可是，娘亲跟你卫婶子约好了，要一起去翻地...” 元小之闻言麻溜的将锄头塞回她手中，“翻地还是可以翻的。” “不但要翻地，还得施肥呢。” 元又青怔忡的看着手里的锄头，无奈的摇摇头，“那娘亲出去了，你在家里...” “不，我和娘亲一起去。”她去厨房墙根拿个铁楸。 “啥？不种麦子？”元又青跟卫大婶一提，果然，她是大吃一惊。 “不种麦子，那这地不是空着了？”她的想法和元又青的一样。 她看向元小之，“小之，你...你不会又是做梦梦到的吧？” 这一次她问的语气很是虔诚，不似第一次那般不在意了。 主要也是因为种在她家菜地里的大白菜长得太好了。 元小之讪讪的笑笑，“这，这倒没有...” “只是...” 她蹲下来，抓了把地里的土，“只是这地里一看就是没什么肥力...就算种上麦子，收成也不会很好。” 这是因为村民们平日里浇灌施肥都是直接用茅房里的粪水，没有经过发酵的粪水在土壤里遇到适宜的条件就会进行发酵。 而发酵过程中粪水会吸收土壤里的氧气，产生出氮气和甲烷等有害气体，导致土壤缺氧、肥力不足。 最后的结果就是收成不好。 将地里的土丢回去，她一本正经的说，“而且，我不喜欢吃面食。” “至于地里...”元小之当然不会让它空着，“我们先种上大白菜。” “现在种还来得及吗？”元又青问。 元小之点头，“当然来得及。” 虽然现在的温度有点低了，但是只要防护好了，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种过大白菜的地更肥沃，来年种水稻还能丰产。 元小之扛着铁楸跟着元又青，元又青用锄头松过的地，她跟着把稻子收割后留下的稻茬捣碎一些，再深埋一下，如此一来，稻茬也能慢慢的变成肥料... 卫大婶一边翻地，一边想着元小之的话，心里两种声音开始打擂台。 第12章 不种麦子 晚饭后，卫大婶蹲在大白菜旁边... “你在做什么？”卫大叔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媳妇的脑袋。 卫大婶头也不抬的嘀咕着，“你说，我们那地里要不要也先种上大白菜，然后来年跟着小之一起种稻子呢？” “按理说，她这小孩子的话，我们不该信。”卫大叔也跟着蹲下来，“可这大白菜长得这么好...” “要不？试试？”他也没什么底气。 但是...“我们有三块地，不妨就拿出一块来试试。” 就算...“试错了，起码还有两块地，够我们一家三口吃的。” 卫大婶猛的站起，差点把卫大叔的鼻子撞了，“对，有道理。” “那我明天就去跟又青妹子说一下。” 母女俩把地里全部翻过，施了一层有机底肥，最后撒上大白菜种子。 卫大叔家留了一块地种大白菜，等元家地里的菜苗长大直接移栽过去就行。 做完这些，也到了给空间里的草棉打顶的日子了。 在进空间之前，元小之还到厨房里抓了几把稻米。 这些稻米就是今年新收的，元又青有时间就打一点，等全部稻米都从稻草上打下来，她才会送到胥大叔家，那会儿村民们的稻米也都去了壳，胥家也不忙了。 进了空间，她便听到了草棉正洋洋得意。 “嘿嘿，我们长得可真高啊。” 一见元小之进来，它们突然就都噤声了。 元小之也没跟它们搭话，先选了几株草棉查看情况。 “你，你要做什么啊？” “不会是要拔了我们吧？” ”为什么拔我们啊？” “我们没什么用啊...不能吃，不能看的。” “产量也少...” 元小之听着它们的话，嘴角无奈的勾起，它们啊...太小看自己了。 棉花可是非常重要的经济作物，棉绒除了可以纺纱织布外，还能做很多东西，棉籽还能榨油，甚至...纸币都是用棉花做的。 凹顶早秃顶迟，平顶打顶正当时，这会儿正是打顶的时候。 元小之一把握住顶部的一叶一心，然后顺着叶子的生长方向一掰，就成功的把一叶一心掰掉了，保留顶部的一个果枝。 “啊...为什么掐我们脑袋...”棉花捧着自己的脑袋熬好，声音里是满满的害怕。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抖出了颤音。 元小之再去掐的时候，那枝棉花开始躲避她的手。 她用另一只手扶住，然后找准顶端的一叶一心，顺势掰掉。 “别这么紧张敏感，我这样做是为了让你们长得更好，结出更多的棉铃。” “你，你别骗我们了...”棉花的声音娇弱无比，好像受了重伤，“我们最主要的枝头都被你掐了...还有什么指望？” 元小之耐心的讲给它们听，“这个主要的枝头将你们根部吸收的营养都分了去，才会长得这么好，我把它掐掉，你们的分枝才能长得更好，长出更多的棉铃，结出更多的棉絮。” 她已经解释得很明白了，但是敏感的草棉还是防备着她。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继续打顶，因为收集到的草棉种子不多，打顶也没花多少时间。 接下来，她开始播种稻子了。 杂交水稻的法子太复杂了，现在想要去尝试是不可能的，各种条件都不允许。 “找雄性不育株...难哦...”她一边播种，一边嘀咕。 杂交水稻之父为了研究杂交水稻，矢志不渝，整个研究历时了十多年，单是寻找雄性不育株就用了六年之久。 而且是从成千上万的稻穗中找出那特别的一株，堪比大海捞针。 她打了个哆嗦，“还是别想了。” 所以，她决定暂时用‘优中选优’来改良稻种。 ‘优中选优’的道理也很简单，就是在培育过程中把不好的植株去掉，只留下优质的植株。 因为空间里的时间过得快，元小之每天都要找时间进去看一看。 尤其是棉花结棉铃的关键时候，也是她选择棉草棉母本父本的关键时候。 她从元又青的绣篮里拿了尺子、多余的布头、多出的短绣线。 草棉的母本要选择株形高大、叶片大、杆径上的绒毛比较多的。 父本则需要选择棉桃大的。 选定后，她用布头或者线头绑在草棉植株上做记号，然后静等它们成熟吐絮。 稻子也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期间只要是长势‘掉队’的，元小之也会毫不留情的拔除。 大白菜也到了要包心的时候，那罐放在灶台上用豆子、花生、葵花籽发酵的氮肥也能用了。 取罐子里的上清液体，加雨水稀释后喷洒大白菜。 罐底的固定也可以埋在大白菜的根部。 做好这些，她又拿草绳把大白菜捆了起来。 “小姑娘，你不会是怕我们跑掉吧？”大白菜打趣着。 元小之哼哧哼哧的捆着，“你们，长这么大了，又挤在一起了，捆起来，不是更好呼吸吗？而且还能晒到更多太阳呢。” “有道理，而且这样子绑起来，我们好暖和啊。”大白菜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再也不怕冻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吧。” “当然要看你们的了。”元小之轻拍它们的脑袋。 接下来，它们会继续长里面的叶子，越长越饱满。 “小之啊，它们外面的这些老叶子不要掰掉吗？”卫大婶学着她的样子捆大白菜，但是外面的老叶子有点碍事。 “不能掰。”元小之站起来，用手腕擦去额头的汗水，她的手上是不能看、不能用了，指缝、指甲缝里都是泥。 “有这些老叶子，大白菜才不怕冻，还能防虫。” “等大白菜成熟了，把外面的叶子一掰，那叫一个白白胖胖，才好看呢。” “是吗？”元小之说得热闹，卫大婶充满了期待，“直接掰了？那不浪费了？” “不浪费，那叶子可以喂鸡，还可以放在地里，来年种稻子的时候，那地才肥呢。” “小之啊，你浇的那个肥水没了，是不是要再准备一些啊？” “嗯，是得准备。” “我家里还有一些豆子、花生和葵花籽，一会儿都拿给你。” “好啊。” “...” 一旁的元又青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勾起，手上捆白菜的动作却没停。 第13章 村长担心 卫婶子也是铆足了劲的想把大白菜种好，为了让元小之做出更多的肥水，她把家里所有的豆子、花生和葵花籽拿出来。 “这些够吗？”她满怀期待的看着元小之。 布袋里的东西倒是比元家的多，但是... “不够...”元小之如实说。 卫婶子挠了挠脑袋，“呃，那，那我再问问其他婶子家。“ 下午，卫婶子就去别的婶子家问了，这一问，免不得就把她们不种麦子种白菜的事给透露出去了。 她前脚把收集到的豆子、花生和葵花籽拎回家，双河村的村长就来了。 “长青啊。”村长喊的是卫大叔的名字。 卫婶子把东西放下，脚步停歇的走出来，“长青还没回来，他...” “村长！”她看到是村长有点意外，“您，您怎么来了？” “梅娘。” 卫婶子的闺名叫梅娘。 “村长，您坐。”梅娘搬了个矮凳，让村长坐在门口，她自己则有点拘束的站在门外。 “听说，你们家冬天不种麦子，种大白菜？”村长沉声问，这个时候他只是板着脸，和他平时一样。 梅娘点点头，“嗯。” “这不是胡闹吗？”得到肯定的答案，村长的脸色大变，“好好的地种什么大白菜？” 梅娘正要解释，可村长的气显然是还没发完。 他继续怒道，“那么好的地，冬天种上麦子多好？” “来年交税也能用麦子抵税，你总不能用大白菜抵税吧？” 梅娘一脸的尴尬，当然不能用大白菜抵税了，这东西又不能长时间存放。 “今年冬天种上大白菜，来年可以种两季稻子，也是一样的...”梅娘解释。 “一样什么？”村长的声音再次上扬，“谁种过两季稻子？你种过？还是你祖上有人种过？” 梅娘摇头，她没种过，她祖上也没人种过... “梅娘...”村长开始语重心长，“你一向稳重顶事，怎么这次糊涂了？” “还有那元家娘子，她...”他斟酌着用词。 “她没种过地，你也劝着点。” 梅娘等村长叹了口气后才询问，“村长，你种过大白菜，你见过十斤多的大白菜吗？” 村长白她一眼，“你说什么呢？” 十斤多的大白菜？天方夜谭啊，“大白菜能长到两斤多三斤就算大的了。” “村长，你来看看。”梅娘径自来到种大白菜的菜地。 这小片菜地离她家院门有点远，村长来时没看到这边。 村长狐疑的跟过去，“看什么？” 梅娘停在菜地旁，手指已经捆成团的大白菜，“村长，这样的大白菜你见过吗？” 村长看着一团团的大白菜，震惊之色无法掩饰，“这是？大白菜？” 大白菜为什么要捆起来？而且还这么大颗？ 他印象里的大白菜都没这么大。 “村长，咱没见过不代表不行。”梅娘有些得意。 “而且，我们家也不是说不种麦子，只是其中一块地拿出来种大白菜，来年试着种两季稻子，若是不成功，也损失不了什么，但是...” 她挑动眉头，“但是万一种成功了呢？” 村长面对这样的灵魂一问，顿时傻了眼。 万一成功了...那不得了啊。 他的脑子里立刻算出一笔账，若是冬天种麦子，那一年的田间收成是一季麦子加一季稻子，若是冬天种白菜，一年的田间收成是一季白菜加两季稻子。 先不说多出一季大白菜，就单说稻子和麦子的收成，那稻子也比麦子是收成高啊。 村长的脸色有些松动，“听说，是元家那小丫头的提出来？她...” “村长，谁提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种出来。”梅娘避重就轻的打断了村长的话。 村长的眼睛一眯，心想是这个道理。 “那行，我，我就先回去了。”村长心里的账算清楚了，这就要走了。 梅娘故意的问，“这就走了？不等长青回来了？” “不，不等了。”村长摆摆手，“我先回去了。” “那村长您慢走啊。”梅娘端着得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给门前的白菜施肥浇水，其他时间，元小之都在地里查看大白菜苗的情况。 当然，这只是个借口，她更多的时间是在空间里。 空间里的棉花和稻子都是需要她投入精力的时候。 没有被选做亲本的那些棉花直接收了棉絮放在空间里，亲本的棉絮则取了棉籽出来继续栽种。 这次种植要将选好的母本和选好的父本分开种植，等到打顶以后，将母本的雄花去掉，再用父本的雄花花粉给母本的雌花授粉... 稻子在空间里的种植时长只有十二到十五天，所以也需要日日看顾。 育苗期的时候，元小之在科研基地里规划出一亩水田，然后翻整、灌水、插秧...等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有奇效，元小之觉得稻子在空间里的长势要比外面好得多，可即便是这样，在稻子生长的每个阶段，她还是会筛除一些不好的秧苗。 比如个头小的，分蘖不好的，抽穗慢的，开花少的，稻米颗粒不饱满的... 到最后，田里就只剩下几株勉强合格的稻株。 那些不好的秧苗并不是直接拔了，虽然它们的稻米不能作种子，但是留着吃还是没问题的。 合格的稻株收割下的种子，再经过一次严格的选种，进行第二次的播种。 元小之在空间里忙得脚不着地，从空间出来，还要再查看地里大白菜的长势，顺势做间苗。 这次她做了两次间苗，就是为了保证留下的菜苗足够的强壮。 眼看着这些菜苗已经长出十片叶子，是时候可以移栽定苗了。 怕元又青在家里等得着急，她一路小跑回家，到了院子里，又免不得先看看看屋前的菜地。 大白菜的叶球充分膨大是需要时间的，起码要一个月。 现在才过去十来天，叶球还不够结实。 “还差点劲儿啊，你们得再努努力。”元小之轻拍着大白菜日渐结实的叶球，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声音一听就好吃，嘿嘿。” 大白菜们正铆足了劲的吸收营养拼命膨大，根本抽不出时间搭理元小之。 第14章 村民帮忙 元小之撇撇嘴讪讪的站起... “小之，吃饭了。”元又青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 元小之蹬蹬的跟上去，“娘亲，地里的菜苗该移栽了。” “真的？”元又青将饭菜放在桌子上，“那吃过饭，我们去你婶子家说一声，明天一起去移栽。” 元小之没顾得上回她，因为她看到了桌子上盛得满满当当的米饭，她自穿越来，还没正儿八经的吃过一碗米饭呢，要么是米粥，要么是饼子，要么是糙米饭，她可想死这股子米香味。 她错愕的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娘亲，今天吃米饭？” “娘亲把那些稻米拿到胥大叔家去捣成精米了。”元又青将一碗更多的米饭放到元小之面前，“来，尝尝鲜。” 元小之迫不及待的扒了一口米饭，口腔里软软香香的幸福感，让她更加坚定来年要好好的种稻子。 但这幸福感还差点东西... 她伸出筷子在母女俩中间的菜碗里夹了根菜，提不起劲的放在米饭上。 “娘亲。”她搬着凳子挪到元又青身边，满脸的谄媚，“等菜地里的大白菜收了，我们割点肉回来吧。” 心馋的舔了舔唇，“我想吃白菜炒肉片，还想吃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元又青看着她这小馋猫的样子，忍不住的放下筷子捧起她的脸，“好，到那时候，娘割一块最好的、肥瘦相间的肉回来。” 元小之闪着星星眼，连连的点头。 母女俩吃完饭，去了梅娘家，把明天移栽菜苗的事告诉了他们。 这原是两家人的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惊动全村的村民。 “元娘子，我们来吧。”几个叔伯还自己扛了锄头铁锹来，不由分说的下了地，开始给元家地里翻整出垄来。 元小之准备亲自把菜苗挖出来，还没蹲下就被几个叔伯拦住了。 “小之啊，大叔来。” 他们好像知道菜苗的珍贵，挖起来的时候特别小心，轻拿轻放。 把菜苗送到村里的婶婶手中，她们麻利的将菜苗种下。 翻地挖苗的叔伯们又去挑水了。 村长站在田埂边看着，等所有的菜苗都种下，他才让村民们离去。 他自己则跟元家卫家落在最后。 “元娘子。”他特意的落后，和元又青走成了一排。 “村长。”元又青谦和的喊了声，也看出他有话要说，“可是有话要说？” “元娘子是聪明人。”村长先称赞。 接着才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双河村近些年的收成都不高，有些人家里人多，交了赋税连饭都吃不饱...” 元又青微微低着头，听着他的话。 元小之跟在她身边，一边走一边踢着地上的泥块。 “听说元娘子来年要种两季稻...” “是啊。”元又青适时的应声。 “这事倒是没人做过，元娘子估摸着有几成把握？”村长问。 元又青微愣，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元小之，“这...其实，其实没什么把握，就是，总要试试嘛。” 村长叹了口气，听起来是比较失望。 令元小之没想到的是，村长接下来居然是表示担心，“那要是不成，明年你家吃饭怎么办？” 元又青道，“今年收的稻子可以撑一撑。” 村长说，“能撑多久？小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还是你家不用交税。” “可是来年要进行户籍编造，我可以替你们娘俩打掩护，免补以前的，可这往后的税是躲不掉了。” 元小之看似没在听，却将村长的话全都听了去。 她震惊不已，按照村长这意思，她和元又青是‘黑’在双河村的？ “明年一交税，那些稻子还能撑到后年吗？” 梅娘也听到了村长的话，她笑着回头，“村长，又青刚来咱们双河村的时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连着好几年不都是大家帮衬着过来的吗？” “这次稻子种不成，大不了就再帮衬一年。” 村长正要说话，元小之牵住元又青的手，探头看向他，“村长爷爷，若是我和娘亲在开春之前开垦出一些荒地，种上庄稼，是不是就可以熬过去了？” “这倒是个主意。”村长点头，赞成元小之的想法，“只是...你们娘俩种得过来吗？” “种得过来。”元小之笃定的点着自己的脑袋，“现在我长大了，可以帮娘亲一起种地了。” “呵呵呵。”村长乐呵呵的笑着，“你这丫头，看来是不喜女红啊。” 即便是村里的农女，到了十一二岁可以说亲的年纪，大多都开始学习女红了，为的就是将来能说个好些的亲事。 “不怕将来说不到好亲事啊？”村长打趣她。 元小之无所谓的耸肩，“谁说只有会了女红才能说到好亲事啊？” “会种地不行吗？” 元又青噗呲一声，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却宠溺的没有出言反驳她。 毕竟带着小之到双河村后，她就打定了主意，她的女儿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她绝不会逼着女儿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小之若真的有种地的天赋，她也会支持的。 村长道，“你们若是要开荒，我让村里的叔伯们来帮忙。” “等朝廷编造户籍的时候，你们就把户籍落在双河村，到时候就可以办地契了。” 他看向元小之，“要说个好亲事，光会种地也不行，起码这手上得有地契啊。” 说完这些玩笑话，村长总算说到了正题。 “元娘子，你落了户，可真正是我们双河村的人了。” 元又青点头，“又青当然是双河村的人。” 村长脸上大喜，“那，那若是来年稻子种成了，是不是可以...” 元又青看了眼元小之，见她笑嘻嘻的点了头，才对村长说，“村长，当然可以。” “稻子若是种成了，后年便带着乡亲们一起种。” “太好了。”村长大笑，“哈哈哈，元娘子，你有任何的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和我说，我一定想办法给你们解决了。” “村长爷爷，那...不如你明天就找些叔伯，帮我挖一个堆肥的坑吧。” 既然村长放了话，元小之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第15章 大白菜收割 事实证明，村长说的也不是客气话。 第二天当真就找了几个叔伯，过来问元小之要在哪里挖坑。 挖坑是用来堆肥，那要么是离田近一点，这样取用的时候方便；要么是离住户近一点，好收集他们的厨余、牲畜粪便等。 考虑一番后，元小之决定将坑挖在大家的住处和农田中间，并且靠近山的一个位置。 这么挖也是有道理的。 比如说，大家从家里去田里，顺路可以把家里的厨余、牲畜粪便带到堆肥坑。 他们从田里回家，也可以顺路把田里的叶子、根、草带到堆肥坑。 靠近山，自然是为了收集腐叶更方便。 元小之也跟他们说了，这个堆肥坑堆出来的肥，大家都能用。 而且村长也告诉大家，若是元家和卫家的稻子种成了，会带着大家一起种。 这样一来，村民们一起堆肥的积极性就提起来了。 从那天下午开始，双河村的村民便有意识的开始收集各种堆肥材料。 三不五时的结伴去山上收集腐叶，随处排泄的鸡粪都收集起来，今年刚脱下来的稻壳... 村里的男孩子们也加入其中，他们主要是挖一些蚯蚓，有了蚯蚓的加入，可以加快这些材料的分解。 女孩子不敢挖蚯蚓，她们便每天清空灶台里的草木灰。 有了村民的帮忙，元小之可以全力的给空间里的棉花授粉。 在给棉花授粉之前，要先趁着母本植株的花朵还没盛开，雄蕊的花粉还没成熟的时候，就把雄蕊去掉。 要保证花朵还有雌花的完整，这个操作对手法要求很高。 在她的手碰到花朵的时候，敏感的棉花还不停的颤抖。 “你，你又要做...做什么...” 元小之死死的盯着花朵，小心翼翼的拨开花叶，“你可别动啊，一会儿要是把你的花柱扯下来，可就结不了棉铃了。” “你，你...”棉花很想责怪她，可是它敏感怯弱的性子使得它根本说不出那样的话来，最后只能弱弱的嘀咕，“可是，可是你把雄花蕊去了，没有花粉，我也结不了棉铃了啊。” 去除雄蕊后，花萼会不可避免的有些破损，好在并不耽误结棉铃。 这边的雄蕊刚去掉，元小之连伸个懒腰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就要开始收集父本雄蕊上的花粉。 她事先准备了一截细竹竿，一头保留竹节，一头去掉，将雄花粉收集进去以后，去掉竹节的一头用粗麻布一蒙。 授粉的时候，便将蒙着麻布的这头对着母本雌花花柱蹭上几下。 虽然很辛苦，元小之却觉得成就满满。 最先让她看到成果的当然是屋前菜地里的大白菜，前几天霜降，大白菜为了御寒，身体里的淀粉会转化成葡萄糖，变得更甜。 “能收了？！”元又青和梅娘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的反应差不多，惊喜又期待，还带着一点忐忑。 她们眼看着大白菜越长越结实，早就好奇叶球里面是什么模样了，当然，也好奇它的味道。 只是元小之坚持要到霜降以后再收割，她们只能耐心等着。 “哎，明天正好是集市，不如我们采一些大白菜到县城去...看看情况？”梅娘提议，至于看情况...就是看能卖多少钱的情况。 “好啊。”元又青赞同，过一段时间，田里的白菜也要收割了，吃是肯定吃不完。 一大早，元家和卫家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顶着早晨的霜开始收地里的大白菜。 因为大白菜都捆着，割起来也方便，直接用菜刀。 元小之抱着一颗大白菜，小声道，“你们辛苦啦，长得这么大，今天我来收你们啦。” 她手里的大白菜一点不难过，反而激动得菜根都松了几分，恨不得立刻被采下来，“快收，我们这会儿可正是好吃的时候。” 元小之当然知道，大白菜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它鲜嫩多汁，青脆可口，还甜，在干燥的冬天为人的身体补充水分，还有助于消化。 这些天她没事就会站在菜地前面和大白菜闲聊几句，多少也有点感情。 这会儿要采收了，别说，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别婆婆妈妈、磨磨蹭蹭的了。”大白菜激动得想要挣脱菜叶上的草绳束缚，“快快快...” “好重啊。”那边，元又青已经割了一颗在手上掂量。“真得有十斤。” 她喜滋滋的把大白菜放到院门口，“小之，先把白菜堆在这里，一会儿婶子家有板车来运。” 元小之紧跟着也成全大白菜，利索的割了一颗，轻轻掂了下，是有十斤多，但是把外面的叶子掰掉就不足十斤了，但是也能有八九斤，不小了。 梅娘家里没种多少，一家三口割得比元家快。 他们把大白菜码到板车上，推到了这里。 “又青，我来帮你。”梅娘聪明的把自家的菜刀拿来了。 “小之，你没说错，这些白菜真的有十斤重，还有十一二斤的呢。”她一身的干劲，说话间就割了两颗下来。 “我家菜地里的大白菜都割了，今天去卖个好价钱。”她满怀信心和期待。 元家的菜地割得还剩下一小半，大家才放下菜刀。 将所有的大白菜都码上板车后，桃子兴奋的告诉大家，“有两百五十八颗大白菜。” 原来，她一直在默默的数着数呢。 卫长青是推板车的主力军，元小之她们跟在他后面。 他们起得早，一路上没遇到多少村民，出了村后，两家人便在商议大白菜的价格。 “十来斤的大白菜，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这价格不能低。”梅娘说。 元又青点头，物以稀为贵嘛，是这个道理。 可卫长青担心，“价格定得太高，只怕普通人家买不起啊。” 这也有道理... 元小之牵着元又青的手，语出惊人，“那就不卖给普通人家。” “小之，这是什么意思是？”梅娘问。 元小之松开元又青的手，从板车上拿下一颗大白菜。 她边走，边将大白菜外面的草绳结了，然后把外面几层青叶掰掉，这些青叶也没丢了，还是放在板车上。 她把手中白嫩微黄的大白菜举高高，“婶婶，你看着这大白菜漂亮不？”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大白菜身上，只见‘脱了外衣’的大白菜晶莹剔透，上面的脉纹也清晰可见，可不漂亮吗？ “漂亮！”大家斩钉截铁。 元小之贼兮兮的眯起眼，“我若是将它取名...‘金玉白菜’，你们说，那些个有钱人家会不会买？” 第16章 金玉白菜 会买！当然会买！不但会买，还抢呢。 这是元小之也没想到的。 但这会儿，她们刚到县城，有了上次卖蕈子的经验，元小之提议直接去长乐酒楼试试。 在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可到了县城免不得要遇到人的。 他们一进县城，板车上那一颗被元小之剥了外叶的‘金玉白菜’就吸引了不少路人。 从城门口再走到长乐酒楼，身后好奇的人就更多了。 元又青和卫长青、梅娘被好奇的路人围着问东问西，元小之只好拉上桃子去找掌柜。 掌柜的看到她们俩先是一愣，然后想起来，“是你们啊。” “今天来卖什么呀？”他微弯下腰问。 其实经常有百姓来酒楼卖东西，考虑到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只要合适，掌柜都会收。 但是这些人呢，大多都是怯弱的，没有眼前这个小姑娘从容淡定。 “掌柜大叔，我们今天来卖金玉白菜。”元小之盯着掌柜的眼睛，果然看到他听到金玉白菜四个字的时候明显的好奇了几分。 掌柜确实好奇，白菜听过，翠玉白菜也听过，但是金玉白菜...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在哪啊？”他迫不及待的问。 “大叔跟我来。”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板车旁围观的人更多了。 元小之领着掌柜挤过围观的人群，指着板车上的大白菜，“大叔，你看，这就是金玉白菜。” 此时太阳升起，从掌柜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照在那朵金玉白菜上，将白菜照得更加通透。 梅娘是个精明的，她看到人多，便开始跟大家讲这些白菜是如何如何好。 她把元小之跟她讲过的话夸大了说出来。 “这个金玉白菜只有我们能种出来，天下少有。” “前两天霜降过后，这金玉白菜可甜了。” “不都说百菜不如白菜吗？我们这金玉白菜更是白菜中的极品。” “吃了皮肤好、通便、少生病...” 有路人好奇，“那你这金玉白菜怎么卖啊？” 这一问，梅娘愣住了。 刚才商议了一路，大家也没定出个合适的价格。 她下意识的看向元小之，用眼神询问着报多少合适。 元小之接收到她的眼神，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掌柜显然是感兴趣了，也在等着她报价。 周围围观的人里有很多不是村里的百姓，应该是县城的百姓，或者是县城有钱人家的下人，这些人为主家采买，也是舍得花钱的。 “二十文一颗，我们帮着把外面的剥了。” 元小之报出价格，梅娘猛的吞了下唾液，元又青她们则微微低下了头。 掌柜听了这个价格，也有些惊讶，心里开始盘算。 元小之见状小声说，“大叔，一颗金玉白菜有八九斤重，保守就算做五碗菜，你在里面加两三片肉，哪怕卖个十文钱一份，也是翻了几倍的赚。” “关键是，这金玉白菜只有我们家有，旁人家都没有，但凡想吃的可都要来长乐酒楼。” “他们来酒楼吃饭，不能就点一道菜吧？” 掌柜只觉得醍醐灌顶，甚有道理。 “这些菜，我都要了。”掌柜大手一挥，“送到后院去吧。” “好好好，我们这就送过去。”卫长青连连点头，准备推板车。 不料这时，一个妇人拦住了他，然后跟掌柜套近乎，“掌柜，我是谷家的采买，我们家老爷可是常光顾你们酒楼啊。” “你就让两颗金玉白菜给我们老爷吧？” 掌柜想着这么多白菜呢，让就让两颗吧，“行，一会儿你到后院来拿。”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报上主家的姓名，要分几颗白菜。 “我家老爷是城东的黄员外。” “我是城西严举子家的。” “掌柜，我...” 元小之挤到板车前面，把挡着的人往掌柜那边拨了拨，腾出空来。 卫长青看准机会把板车推出人群，然后绕到酒楼后院。 有伶俐的伙计也跟了过来，打开后门让他们进去。 他们把大白菜卸下来，一个个的剥去外面的绿叶，再放到酒楼的仓库里。 总共两百五十八颗白菜，收了五两银子加一百六十个铜板。 出来的时候，大家惘若隔世，来不及多停留，他们就被各家采买给挤开了。 紧跟着来的掌柜拉住卫长青，“兄弟，你们地里还有金玉白菜吗？” 他刚才算了下，这些人家分一分，他自己所剩不多了。 卫长青如实告诉他，“有是有，但是还得等一段日子才能收割。” “兄弟是哪里人？”掌柜的追问。 “双河村人士。” 掌柜的连连点头，“好，好。兄弟，先告辞。” 好不容易绕回街上，梅娘看着满车的白菜叶子发愣。 “小之，这些绿叶...怎么处理？” 满满的一车大白菜变成了满满一车的绿叶子。 要元小之说，她希望把这些白菜叶带回去堆肥，但是她知道，元又青她们不会赞同这个提议的。 毕竟这么好的菜叶子，用来堆肥也太糟蹋了。 “到集市上卖了吧。”不糟蹋的最好方式就是卖钱了。 一文钱一斤，买一斤再送两片，很快，五百多斤的菜叶子就卖了精光，获得了三百多文钱。 “娘亲，就用这些钱去割点肉吧。”元小之提议，“回去包顿白菜猪肉馅饺子，也让乡亲们尝尝白菜的味道。” 答应了村民，若是来年稻子种成了带着他们一起种，所以大家才铆足了劲的帮着挖坑堆肥。 他们付出了这么多劳动，提前犒劳一下也是可以的。 元又青早就答应过她，买了大白菜要割肉，于是欣然答应。 她们去了肉铺，直接割了二十斤肥肉相间的肉，花了三百多文，肉铺的大叔还送了几斤猪板油。 又去米铺，买了二十斤面粉，花了近两百文。 接着，她们又去买了点盐。 元家的厨房和灶台不够大，他们直接去了卫家。 元又青和梅娘揉面，卫长青剁肉，元小之和桃子去元家割了六颗白菜来清洗。 自家吃，外面的叶子不需要掰了，一同切碎了做馅料就行。 忙忙碌碌的到了中午才开始包饺子。 一斤肉配四斤白菜，只加盐调味，最后加上猪肉包裹白菜的水分。 元小之一边包，一边流口水... 她真的太想念这味道了！ 梅娘满手的面粉，戏谑的在元小之和桃子的嘴角旁一抹，“哎哟，这两只小馋猫...” “快，起锅烧水，先煮一些给她们。” 第17章 两家分钱 元小之真是许久没沾到荤腥了，一下子吃了二十个饺子。 这饺子跟她在现代见到那种乒乓球差不多大的饺子可不同，那都是家里手擀的面皮，包好了就有元又青一个手掌那么长，煮熟了还要大一些。 吃二十个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卫长青和梅娘两个人才吃了二十个，还都摸着肚子说撑了。 偏偏元小之吃完了二十个，还意犹未尽的舔唇呢。 她倒是尽了兴了，可把元又青给吓坏了，放下碗就搓热了手掌摸她的小肚子，问她撑不撑，涨不涨... 确定没事后，元又青还是不放心，下午包水饺的时候一直关注着元小之，就怕她闹肚子。 可元小之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跟着她们包了一下午饺子。 到了晚上，元又青和卫长青、梅娘给村民们送饺子，因为家里的锅不够大，他们直接送的生饺子给乡亲们，让他们自己煮。 趁着这功夫，元小之又煮了二十来个饺子，和桃子一分，全部下了肚。 元又青刚落下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 当天晚上，她就没能睡好，元小之一动，她便紧张的摸上女儿的肚子。 元小之睡得迷糊，依然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关心。 等她醒来，元又青居然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在等元小之洗漱的时候，她把家里所有的银子和铜板拿出来。 “小之，娘亲昨天忘记给你卫婶子分钱了。” 昨天下午包饺子太累了，后来一直担心元小之吃坏肚子，元又青愣是没想起来跟卫家分钱。 今天一早眼睛一睁便想起来了。 “这钱怎么分啊？”她问元小之。 元小之坐到她对面，卫家的大白菜都割了，她去种的白菜，数量她知道，总共五十五颗。 “就按照每颗二十文，给卫婶子分吧。” 元又青点点头，其实她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她也清楚梅娘的为人。 “就怕你卫婶子不肯要。”因为菜苗是小之送去的，也是小之按时去施肥，就是卖也是小之领着他们去的。 梅娘肯定不好意思按照二十文一颗收。 虽然这么想着，元又青还是拿了一两碎银子，数了一百个铜板。 可她料想的不错，到了卫长青家，她把来意一说，银子一掏，梅娘便推搡着不肯收。 而且理由也和元又青想的一样。 “这银子我不能收，菜苗是小之给的，也是小之过来照理，跟我们可没关系，不能分钱。” 元又青的身板子不如梅娘的结实，她直接被梅娘推搡着往院外走去，手里的银子和铜板愣是没办法塞给卫婶子。 元小之本来和桃子站在旁边看热闹，看到这情形，赶紧上去帮忙。 她从元又青手里接过银子和铜板，顺手就塞到了梅娘腰间的暗兜里。 梅娘松开元又青就往腰间的兜里掏，元小之直接用手捂住她的腰。 “哎哟，小之啊，你，这银子我真的不能收。” “婶子就陪着跑跑腿，哪里能收银子。” “咱不能...哎，你这孩子...” 元小之死死的捂住她的腰，不给她掏出钱的机会，“婶婶。” “咱们家这关系你可掂量着啊。” 梅娘一愣，被她这老成的话给弄糊涂了，“怎么，怎么就掂量了？” “婶婶，你要是不肯收这钱，那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可不敢麻烦你们了。” “再说了，你若不肯收，我肯定要想，是不是婶婶不喜欢我，不愿意跟我娘好了呀？” “你，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梅娘拧起眉头，“婶婶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再说婶婶和你娘都认识了十年了，我们交情深着呢，怎么就不好了呀？” 元小之嘿嘿的一笑，“那不就得了？” 话说到这里，梅娘被架住了，不收下好像不行了。 “这...” 元小之松开手，“婶婶，咱们这次就是探个路。” “那田里不是还有大白菜吗？那才是大头呢？” 田里起码还有两亩地的大白菜，起码还有五千多颗，换成钱那可是一百多两。 “可，可那么多菜，我们县城的人能都买了去吗？”说到这个，梅娘又有些担心了。 长乐县是有一些富人，可也有限。 元小之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婶婶，若是县城没人买了，我们就送到钦州府府城去。” 她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 元小之疑惑道，“怎么？钦州府很远吗？” “听说走过去的话，大概得七八天吧。”卫长青说，他也是听别人说的，自己是没走过的。 元小之也没想到需要这么久，但是... “若是我们走这一趟能赚了百来两...”她精灵古怪的看向元又青、梅娘，最后看向卫长青，“大叔，你走不走啊？” 卫长青想也没想的点头，“走，当然走啊。” 桃子在旁边附和，小脸喜滋滋的，她也知道有钱好，“走，当然走。” “这么多大白菜，那咱得多弄几辆板车啊。”梅娘开始未雨绸缪。 他们家那个板车算比较大的了，拉了两百五十八颗大白菜就满满当当的。 那两亩田大白菜，岂不是要....很多车？ 桃子接道，“可以跟村长爷爷家借。” “对，还有胥大叔家，他家有两个板车，可以借一个。”梅娘也开始盘算。 不过这事不急，离着大白菜的采割还有一段距离呢。 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来卫家打探消息的乡亲们。 昨天晚上送到各家各户的饺子，可不光是里面的肉让大家欢喜，那里面的白菜也让大家意外。 大白菜是冬天最常见的菜，但是她们没吃过这么鲜甜的大白菜。 梅娘还说她们种出的大白菜扒了外面的菜叶之后能剩八九斤呢，包了那么多饺子才用了六颗白菜。 六颗大白菜...在她们的印象里也就是两盘菜的量。 来打探消息的都是妇人，二三十个不约而同的都来了，互相看着还觉得难为情呢。 “我去山上挖点笋子。”家里都是妇人，卫长青便找了个理由出去。 这话被元小之和桃子听了去，当即表示也要跟着。 第18章 竹林挖笋 “桃子姐姐，家里不是还有一点肉吗？”元小之和桃子牵着手，越说越馋。 冬笋可是好东西啊，卖得可贵了，营养价值也贼高。 “可以做一锅冬笋焖肉。” 桃子被她说得直舔嘴唇，“好，那我们多挖一点笋子。” 三个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山上的竹林，竹林很大，可是一眼看过去并没看到破土而出的笋子。 桃子估摸也是第一次来挖笋子，好奇得到处找。 “爹，怎么没笋子啊？”她没挖过，但是见过，吃过，笋子很大一颗的，如果有的话，不可能看不到。 卫长青轻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笋子还没破土呢，你看不到正常。” 说着，他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就停了下来，“桃子，小之，你们过来看。” 桃子拉住小之的手，凑到他面前去。 “看。” 两个小姑娘一看，卫长青脚下的泥块明显的看出有裂缝。 他踩了两脚，“很松，下面可能有笋子，你们让开点，我把它挖出来。” 他举起锄头，就在那裂缝处开始挖，不一会儿还真就看到一截黄色的东西。 “笋子。”桃子惊呼一声，拉着元小之的手直晃荡，“小之，是笋子。” “卫大叔，你真厉害。”元小之拾起笋子，高高的举起。 桃子也跟着喊，“爹，你真厉害。” 卫长青每年都会来挖冬笋，这次因为两个小姑娘捧场，成就感绝对前所未有。 “小之，我们也帮忙找笋子。”桃子提议。 不用她提议，元小之也想自己寻着试试。 她弯着腰，毫无章法的盯着地上看，看地上有没有裂缝。 “小姑娘，你找蕈子都找到竹林子来了。”竹林里的小草认出了元小之。 它们做草的，一片连着一片，有什么稀奇事很快就传开了。 这小姑娘能跟它们交流呢，“我知道竹林里有一种蕈子可漂亮了。” 元小之现在的脑袋里全是笋子焖肉，暂时对蕈子提不起兴趣，“不，不...” “那种蕈子穿着白色的裙子呢...” 穿裙子？元小之被小草带偏了，“穿裙子的蕈子？真有这样的蕈子？” “有啊。”小草怕她不相信，抬起脑袋来到处张望，“我来看看啊。” 看了半天，没瞧见蕈子的身影，它往旁边的小草靠去，“哎，姐妹，咱们竹林里不是有一种漂亮的蕈子吗？” 旁边的小草热心的提点，“往竹根那里找找。” 元小之往竹根去一找，还真的看到了几个白嫩的蕈子。 关键是这种蕈子...她认识啊。 元小之趴到地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真的是有着“面纱菌”和“雪裙仙子”之称的竹荪啊。 竹荪羞涩的躲到自己的面纱下，“小，小姑娘，你，你怎么这么看着人家。” “我，我想把你摘了，带回去煮汤。”元小之的眼睛变成小星星，说出的话却有些‘残忍’。 可是竹荪一听，却将纱裙张开的更漂亮，“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你快把我摘了。” “不然再过一会儿，我就要融化了。” 听了这话，元小之也不耽搁了，直接伸手去摘。 “小之，这个蕈子不能吃。”桃子过来找她，正好看到她摘竹荪。 小之却已经把几个竹荪摘下来了。 “小之，大家都说这种蕈子是毒蛇爬过的，你看它上面的纹路，就和蛇蜕差不多。” 蛇蜕就是蛇褪下来的皮。 “而且还有股子奇怪的味道呢。” 元小之看了眼仙气飘飘的竹荪，这东西自带仙气，吃起来更是鲜嫩爽口，香甜鲜美，别具风味，却一直被当做有毒的蕈子，太可惜了。 “桃子姐姐，这个蕈子没有毒，是可以吃的。”元小之把身上的衣摆扣起，形成一个衣兜，把竹荪放进去。 这么点不够煮汤，还点再找一点。 桃子半信半疑的跟着她，看着她把衣兜摘满。 “小之，这些蕈子真的能吃吗？”她还是不太相信呢，毕竟村里的老人也都说这种蕈子有毒... “能吃，直接这么煮汤，可鲜呢。” “我们今天中午吃笋子闷肉，再配上一碗蕈子清汤，多好？” 桃子眨巴着眼睛，有菜有汤确实好。 “走，帮卫大叔找笋子去。”元小之来到一个粗大的竹子面前，伸手敲了敲它，“这竹子看起来有年头了，肯定有笋子，就是不知道在哪。” 这竹子被她敲了，也不生气，反而很是谦和的回答她，“有笋子的。” 元小之立马激动的抱住它，“真的有笋子，在哪里，在哪，哪啊？” 竹子抖了抖身子，“小姑娘，你注意点体态。” 元小之撇撇嘴，然后学着它，站得笔直，“这样行了吧？” 竹子满意了，“不错，有模有样的。” 它朝着自己的顶端看了眼，“小姑娘，你抬头看。” 元小之抬头看去... “看见没，我的竹枝密吧？你看我的叶子是不是有点泛黄，这就说明我下面有笋子，营养都汇聚在笋子上了，叶子就黄了。” 元小之了然。 竹子接着教她，“笋子一般长在竹鞭两边，如果竹鞭是青绿色，上有十之八九有笋子。” “还有啊，竹鞭和我第一节竹杈的方向平行，找到了顺着挖。” 元小之根据竹子的话，找到了它的竹鞭，然后顺着走了一米，“这附近有笋子？” 竹子赞同的点头，竹叶沙沙的响着，“对，小姑娘，你可真聪慧。” 它继续感叹，有点老气横秋，“的亏了小姑娘你来帮我挖笋子，不然我这营养都被笋子分了去了，竹鞭也没办法继续长。” 元小之去喊了卫长青来，在她选定的地方一挖，居然挖出来八九个长在一个竹鞭上的笋子。 “小之，你太厉害了。”桃子看到这么多笋子，立马就觉得..“你比我爹还厉害！” 卫长青尴尬的笑笑，这姑娘... 元小之利用竹子告诉它的诀窍，又在其他几个年头久的大竹子下面挖到了几串笋子。 卫长青带来的背篓装得个实实在在，满载而归。 “小姑娘，你可得常来啊。”竹子还不忘嘱咐元小之，“我们的笋子可是越挖越多。” “常来，常来。”元小之欢快的回应着它。 桃子奇怪的瞥她，“小之，你说什么呢？” 第19章 事先说好 回到山下，乡亲们都走了。 卫长青把笋子倒在院子里，开始剥笋衣。 元小之和桃子也帮不上忙便进了屋，元又青和梅娘两个人正若有所思的坐在屋子里。 “娘亲，你们怎么了？”元小之问。 她这娘亲平日里的仪态简直就是女子典范，嘴角永远噙着微笑，一脸的和善柔情，像今天这样拧着眉犯愁可是第一次。 元又青看了眼梅娘，才说，“刚才乡亲们有意无意的问大白菜卖了多少钱。” “我们也不好意思瞒着，就直说了。” 大白菜卖了二十文一颗这件事瞒也是瞒不住的，在县城里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乡亲们话里话外的都挺羡慕的。” 元小之微微颔首，羡慕是很正常的，“她们说什么了吗？” 总要说些什么了，元又青和婶子的脸色才会这么怪吧？ “她们倒没说什么。”元又青拧着眉头，“但是看得出来，她们都想跟着一起种，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有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 既然乡亲们没说什么，那怎么她娘和婶子的脸色有点怪呢？ 元又青微微叹息，继续说，“可我跟梅娘想着...平日里，村子里的乡亲们互相帮衬着，现在只我们两家挣钱，总觉得有点...” 她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觉得对不住这些帮衬自己的乡亲。 元小之在她的腿上拍了两下，又看向梅娘，发现她也是一样的表情。 其实元小之能明白她们的感受，因为乡亲们往日里的帮衬，又因为乡亲们没有主动要求，她们觉得自己闷着脑袋挣钱有点...忘恩负义了。 只是...这帮人嘛，不是不可以。 但是，不管是求人帮忙，还是帮别人的忙，这里面都是很有学问，都是很讲人情世故的。 比如，你得确实有能帮助别人的能力，而且帮助别人要适当，施恩太过，不能让别人觉得你帮他是看不起他，这样就会引起反效果，甚至导致大家反目成仇。 “娘，婶婶，这件事你们也不用为难。” “下次和乡亲们唠嗑，你们可以主动提出来。” “来年，我们先铆足了劲的把稻子种成了，后年带着乡亲们一起种稻子，这不就是帮她们了吗？” 元又青和梅娘连连点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至于大白菜的事，今年种肯定是赶不上了，来年她们若是想种也是可以的，只是谁也不能保证大白菜的价格。” “毕竟种菜这事，仔细琢磨琢磨总能找到诀窍的，将来有其他人种出来了，那大白菜的价格肯定会降的。” 元又青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了，“那以后我们就这么说。” 梅娘对着元又青故作羡慕的挤眉，“又青啊，你往后可享福了，我看小之这脑袋瓜子可比男子还聪明呢。” 元又青看向元小之，宠爱的揉着她的脑袋，“梅娘你就别夸她了，一天天的跟皮猴子似的，哪里有桃子让人省心。” “桃子是省心，可桃子种不出那金玉白菜来啊。” “将来给桃子说亲，你可比我省心。” “小之挣了钱，自己准备嫁妆，还怕说不到好亲家啊？” 两个娘亲互相吹捧着对方的女儿，两个女儿看向对方，无奈的耸肩。 元小之和元又青直接在卫家吃的午饭，笋子焖肉和蕈子清汤这两道菜让两家人吃得心满意足的。 下午，元小之怂恿着元又青去村长家，看看村里还有哪些荒地可以分给她们娘俩开发。 梅娘和桃子陪着她们一起去村长家，一进村长家就看到好多乡亲在里面。 其中大多都是早上在卫家的婶子。 元又青和梅娘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那个，村长，既然元娘子和梅娘有事找您，那，那我们就先走了。”乡亲们看到她们来，互相拉着，跟村长打着招呼就要走。 “村长，那个，那个事，你，你问问。” 刚才还人满为患的院子，顷刻间就只剩下村长和她们四个人了。 村长脸上的尴尬是掩饰不住了，“你，你们来了？什么事啊？” 元又青和梅娘得了元小之的准话，两个人很坦荡。 “村长，她们让您问什么呀？”梅娘走过去，主动提起这事。 “问，问...”村长摸摸鼻子，迟疑半天问不出来。 元又青浅笑着，“村长，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村长先是一阵的讪笑，然后才断断续续的说道，“就，就是你们两家种大白菜的事...” “说是卖了二十文一颗，大家，大家也想跟着种。” 说完了，他看着元又青，“元娘子，她们也是想...” “你也知道的，大家的日子...有一点希望，就想着能不能...” “你们不愿意也没关系。” “愿意。”元又青忙点头，“愿意的。” 村长一愣，“你，你们愿意？” “只是...”元又青想说的话在嘴边... “愿意。”梅娘也点头，并且把元小之说的话转述出来，“不过，有些事得事先说好。” 元又青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梅娘朝她挤挤眉，就知道她不好意思说。 “你说，你说。”村长乐呵呵的，招呼她们进屋，“来来，屋里坐。” 梅娘拉着元又青进去，桃子也拉着元小之跟上。 “是这样的...”梅娘开始转述。 “又青她呢，本来就想着带大家一起种的。”她碰了碰元又青，“是吧？” 元又青点头称是。 “只是在种之前，能不能种好？能不能卖钱？谁能说得准？” 村长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 “现在这大白菜种成了，来年大家想种，都能跟着种。” “但是！”梅娘话锋一转。 “今年能卖二十文，来年可不一定能卖二十文了。” “这，这是为什么啊？”村长追问。 梅娘双手一摊，“种得人多了呀。” “梅娘，我懂你的意思了，就是到时候他们自己想办法卖，卖多少随便他们，卖多卖少的怪不着你们。” 元小之在一旁听着，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问题。 梅娘正要点头，却突然被元小之拉住了。 “等一下。” 梅娘诧异的看向她，“怎么了？小之？” 哪里说错了吗？这不是在家里说好的吗？ 第20章 帮忙开荒 “不能随便卖！”元小之神色凝重。 大家都愣了，村长第一个回神，他低下身子，“小之啊，你说说，为什么不能随便卖？” “还有，这要是不随便卖？应该怎么卖呢？” 元小之有条不紊的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 “若是让村民们随便卖，那大家为了尽快的把大白菜卖出去，肯定会降低价格的。” 她想起了之前在集市上看到的了，为了尽快把自己的蕈子卖出去，那可是太随便了，简直就是给钱就行。 而且她自家还得卖大白菜呢，虽说种大白菜的法子早晚被人琢磨出来，可是起码还得有几年。 若是从明年开始，乡亲们就为了把大白菜卖出去而随便喊价，那她家的大白菜还怎么卖？ “到最后，这大白菜可就不值钱了。” 村长仔细一想，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到时候大家互相较着劲的要把大白菜卖出去，较着劲的降低价格...怕是会闹出不少嫌隙出来。” 村长又一想，还真是... “那，这怎么办呢？”村长的心都提起来了，“咱们村里的乡亲可是一直都很好的，就算是有什么嫌隙，稍微说和一下就没事了。” 可如果为了银子...就不一定了。 “明年冬天，我们带着大家一起种大白菜，等大白菜成熟了，我们收了。”元小之说。 元又青一个错愕的回头，“小之？！” 梅娘也懵了，怎么又她们收货了？ 村长更迷糊了... “我们收了，到时候一起卖出去，价格都是一样的，那不就不会出现互相较劲的事了吗？”元小之解释。 这一点，村长和元又青、梅娘都能想清楚，但是... “当然，我们收了大家的大白菜，先把钱垫出去了，我们还要再花时间把大白菜卖出去，这中间得付出不少的精力和时间，若是大白菜在摆放的时间里坏了，还得赔上一些，所以我们肯定不能以我们卖出去的价格收。” “比如说今年吧，我们卖出去是二十文一颗，若是明年的价格还能卖到二十文，那我们就以十五文的价格收。” “若是只卖十八文，那我们可能就以十四文的价格收。” “总之呢，我们肯定要赚一些，但也肯定不会亏了乡亲。” “乡亲们只管好好种地，其他的交给我们，这么省心，少挣一点应该也愿意吧？” 村长点头，然后犹豫道，“那，那要是大白菜只能卖，卖个十文钱...或者更低。” 元小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村长爷爷...” “冬天里要吃个新鲜的菜都难，我们这大白菜多水灵啊，价格不会那么低。” “若真是低到那个程度了，咱再种别的菜。” “放心，只要能吃苦，肯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村长忍不住的咋嘴，“你这小丫头...” “年纪小小的，怎么这么大的感慨？” 元小之笑笑。 “我听明白了，这事我跟她们讲，她们若是愿意，那就跟着你们种，要是有意见，那你们也不用帮她们。” 村长拍着胸脯，“这事交给我，我来做主。” “若是她们不愿意，这事到此为主，日后你们家挣你们的钱，这事任何人都绝不重提。” 村长的这个承诺让元小之很满意，“这话可是村长爷爷您说的，将来要真有什么龃龉，您可得不偏不倚的主持公道啊。” 元又青轻拍元小之的手背，“小之，怎么跟爷爷说话呢？” 村长赶紧护着元小之，“元娘子，小之这话可有道理呢，能省不少事呢。” 他揽下的事解决了，也没忘记她们的事。 “对了，你们过来是有啥事啊？” 元又青忙说，“我们是来看看村子里还有哪些荒地能开，我和小之想再开点荒地。” “荒地啊，村子里没人种的地方都可以开啊。” “我们想找个远一些的，那些个近的留给乡亲们。”元又青说。 村长站起身，从屋里找出一个图纸，在桌子上展开。 “元娘子，你就是想得太多了，那些个荒地在那都多少年了，也没见他们开荒。” “我看你去开了就挺好的。” 元又青还是不太愿意，她在地图上一看，点了个位置，“这地方吧。” 村长一看，这位置都快到了村外去了。 “这是不是太远了？” 元小之凑过去一看，“这地方好。” 虽然这图纸很潦草，但是看得出来这地方...够大！ 而且靠着村外那条大河，来年灌排水的时候也方便， 不过她现在也不能说要把这么大的地方都占为己有，元又青肯定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于是元小之照着那地方靠着村子最近的那一块圈了下，“我们就开这些吧。” 其他的嘛，再徐徐图之吧。 村长办事利索，当天就把元家的意思传达给乡亲们了，当然，元小之的意思也传达了。 乡亲们对这件事那是欣然同意，纷纷表态会规规矩矩的跟着元家干，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村长也有心眼子，他还叮嘱大家日后千万别把种大白菜的技巧说出去，那技巧能晚一年被旁人学了去也能多赚一年的钱。 到了元家开荒这日，不光是卫长青和梅娘带着农具来了，其他乡亲们也都来了。 男男女女的拿着各种农具，不由分说的涌进荒地里，除草的除草，捡石子的捡石子，翻土的翻土，那叫一个团结热闹。 活多不怕，他们人多，不过短短几日，荒地就开垦出来了。 不但如此，他们还帮着浇水、施肥。 接着还要帮着起垄。 可是... 元小之却摆摆手，“不用起垄，回头我要挖一条沟。” “挖沟？”乡亲们愣了，“挖沟做什么啊？” “种稻子啊。”元小之理所当然的回答。 “种稻子要挖沟吗？”乡亲们都很疑惑，他们种了多少年可从来没有挖过沟，更不知道挖沟有什么用，“为什么要挖沟啊？” 元小之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一切都是为了丰收，我也说不清楚，各位叔伯婶婶就看着吧。” 第21章 掌柜寻来 丰收二字直接叩在了叔伯们的心眼上，他们辛苦一辈子，不就图这两个字吗？ 他们帮着元家把水沟也挖出来。 不光是稻田里的小水沟，田埂四周也挖了更宽更深的蓄水沟。 趁着冬天到了，元小之直接往稻田里引了水，撒上一层草木灰，这样既能冻死虫，还能提高肥力。 稻田的事告一段落后，元小之还得继续折腾空间里的稻子和棉花。 空间里的稻子经过几次选优以后，稻子的收成明显了提升了，她把最后这批稻种收起来，留着来年做种。 棉花经过一次人工杂交授粉后得到的种子，元小之全部又种了下去。 种出来的棉花品质和产量都比之前的好太多了。 但是元小之不满足，她想趁着冬天还有段时间，抓紧再把棉花的品质提高一点。 这次她选了个体优势强、株型紧凑，而且吐絮顺畅、容易采摘的植株上的棉籽做种。 再次种下之前，还特意严格筛选了，将其中更加饱满成熟的、完好的、干燥的选出来。 这一次，棉花的品质和产量又有了进步。 棉花的杂交到这里得告一段落了，因为入了冬的天气越来越冷，元又青不怎么出门了，也不让她出门。 在元又青的眼皮子底下，她实在找不到空子进空间。 到了地里白菜成熟的时候，卫长青一家穿着棉衣，披着厚实的蓑衣来了元家。 元又青将屋里的火烧得更旺，“是为了大白菜的事来的吧？” 桃子拉着元小之到火堆边上，神秘兮兮的塞给她几个果子。 “这是山柿子。”桃子说，“是我表哥上山摘的，给我送了一点，可甜了。” “小之妹妹，你快尝尝。” 元小之一看，是几个皱巴巴的黑紫色小果子，有点像是烂了的果子。 但是她看出来了，这不是烂果子，而是枝头上自然风干的野柿子。 咬一口，味甜如蜜。 “可不是。”梅娘凑到火堆边上，“我寻思着要借多少板车呢？” “那么多大白菜，怎么也得借上二十辆板车，不然一趟运不到府城。” 元小之嘴巴里咬着山柿子，口齿不清的嘟囔，“不用那么多。” 梅娘看过来，“要不到吗？” “要不到。”把渣子吐出来，“我们得先在县城卖掉一点，剩下的再运去府城。” 梅娘点点头，“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县城？下次赶集的时候吗？还有两三天了。” 谁知，还没到赶集的时候呢，有人找上门来了。 长乐酒楼的掌柜穿着厚实的棉衣，驾着大马车来的。 一声声的马嘶，把乡亲们都吸引出来站在屋门口往外张望。 掌柜朝着最近的人家大声喊，“大哥，金玉白菜是谁家种的？我找金玉白菜。” 金玉白菜？白菜！靠得近的人家听到这两个字，赶紧迎了出去。 听说是来买金玉白菜的，大家热情的带着他往元家去。 “元娘子，县城的人来买金玉白菜了。”乡亲们激动万分的站在门外喊元又青。 屋内，元小之刚说完要去县城卖到一些，剩下的再运去府城。 梅娘一听外面的声音，倏地就站了起来，“县城的人？” “谁啊？”她问元又青。 元又青摇摇头。 元小之麻溜的站起来，“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拉着桃子跑到屋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大马车上的掌柜。 “掌柜大叔。”元小之朝着他挥手，然后跑去给他开门。 掌柜想找个地方拴马，旁边一个叔伯主动接过去，要替他看着马。 “掌柜大叔，您怎么来了？”元小之将他迎进院子，也不忘招呼叔伯们进来，“叔伯们，你们也进来吧。” 卫长青迎了出来，“掌柜。” “兄弟，找到你们可太好了。”掌柜很是激动。 他跟着卫长青走到屋里，靠着火堆坐下，元又青及时的送上一杯热茶。 掌柜开门见山，“我这次来，就是想再买一些金玉白菜。” 上次的金玉白菜其实早就卖光了，客人都说好吃，只要吃过的，每次来都必点金玉白菜。 还有之前跟他分金玉白菜的那些人家，也来过几回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再给他们匀一些金玉白菜，不然以后就不来光顾了。 可他也没有啊，他也在等元又青他们再到县城来。 结果等过了两三次集市都没看到他们来，他实在是等不了了，这不就找来了。 “掌柜这次要多少？”卫长青问。 掌柜的早就想好了，他直接竖起一个手指，“一千，我这次要一千颗。” 外面的乡亲们高兴得瞪大眼睛，他们不仅是替元家卫家高兴，也是替自己高兴。 金玉白菜的需求好，他们明年种了才能赚钱。 元小之趁着卫长青他们惊讶的时候，看向掌柜，“大叔，你可想清楚了，我们地里还有五千颗金玉白菜。” “您要了一千颗，过几天我们就把剩下的送到府城去了。” “那时候你还想要，可就没了。” 末了，她还补充道，“现在天气冷，金玉白菜外面的绿叶子不剥掉，可以放很久的。” 掌柜一听这话，立刻开始盘算，过了一会儿，他竖起两个手指，“那，那我再加一千颗。” “只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那后院里没那么多地方啊。” “我能不能先运一千颗，过些日子再来运剩下的？” 元又青和梅娘，甚至连卫长青都下意识的看向元小之。 掌柜的忙说，“银子我先给了。” 元小之小大人似的摆摆手，“不用，大叔您就先给一千颗的货钱，然后再给两百颗定金，剩下的等你来取货那日再给。” 掌柜的一愣，旋即啧道，“你，你这小姑娘，是做买卖的料，还知道收定金了。” 元小之挑眉，“那当然，不但知道定金，我还知道，若是掌柜您在一个月之内不来取货，我可就有权把这些金玉白菜转卖给其他人了，定金可不退给您。” 掌柜颔首，“好，就按小姑娘你说的办。” 元小之站起来走到门口，“哪位叔伯会写字啊，替我们起个契书。” 门外的乡亲还因为元小之一句话多卖出一千颗白菜而惊讶呢，听了这话又是一懵。 契书？卖个白菜还要起个契书？ 第22章 第一份合同 不过惊讶归惊讶，人群中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小之妹妹，我可以。”他说。 “那就有劳...”元小之不认识他。 还好桃子在旁边，她朝着少年喊了声，“宋令哥哥。” 宋令朝着桃子笑笑，“我这就回去取笔墨。” 说完，他就挤出人群往家跑去。 桃子拉着元小之的衣袖，“那是村长爷爷家的宋令哥哥，怎么？穿上大棉衣就不认识了？” 村长爷爷家的...原来村长家姓宋啊。 “宋令哥哥是我们村子里唯一一个在县学读书的孩子。”桃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笑成一道弯月似的。 “回来了。” 宋令铺开纸张，提笔静待，“小之妹妹，要怎么写？” 元小之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合同’要怎么写，她只能求助掌柜，“大叔，您做的买卖多，您来说，让宋令哥哥执笔。” 宋令的字还算不错，工工整整的，将契书写得明明白白的。 刚才元小之跟掌柜说的，掌柜也全都复述给宋令了。 最后便是按手印，交钱，元小之在这里的第一份‘合同’就这样签订了。 “走，康掌柜，我们到地里现摘去。” 契书上有掌柜的名字，他叫康守成。 元又青、元小之、卫长青、梅娘和小桃，带着掌柜，后面跟着大马车和一众乡亲们。 宋村长也来了，他原本因为腿脚不好在家里等消息的。 宋令回去拿笔墨的时候，把掌柜一下子就买了两千颗白菜的事告诉了他，他实在是坐不住了。 “村长爷爷。”元小之看到他，将他喊到面前来，将他介绍给康守成，“康掌柜，这位是我们双河村的宋村长。” “村长爷爷，这位是县城长乐酒楼的康掌柜。” 两人寒暄着，很快就到了地里。 元家和卫家的两块地靠在一起，一眼看去，绿色的大白菜一捆捆一排排的蹲守在地面上，接近地面的菜叶有点泛黄。 元小之率先下了地里，挑了一颗大白菜，双手箍着捏了捏。 “哎哟...”大白菜被捏得口齿不清，“小姑娘不用捏了，我们已经长实了。” “你，唔，你随时可以来采，采了。” 村长招呼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叔伯，“快，下去帮忙一起收。” 乡亲们早就跃跃欲试了，听了村长的话，纷纷的进了田。 吓得村长赶紧提醒他们，“你们小心点，别踩到了其他的白菜。” 乡亲们哪里敢踩到其他白菜啊，一颗白菜二十文，踩坏了不就相当于把二十文给踩坏了吗？ 他们也不用刀，直接一掰，白菜就掰下来了。 康掌柜买的多，势必要存放一段时间，白菜外面的绿叶就不掰了，连着外面捆着的草绳直接摞放到马车上。 马车到底是马车，一千颗白菜摞进去，上方居然还留有一段距离，要是都摞满了，估计能塞一千五百颗白菜。 元小之看到这情况，心中一动，若是家里有马车... “康大叔。”她心动了便立刻付出行动，来到康守成身边，“买一架你这样的马车，得花多少钱啊？” 康守成低下头来，“怎么？小姑娘？你想买马车吗？” 元小之坦率的点头，“是啊，有马车的话要方便很多。” “是方便，不过马车可不便宜啊。”康守成拍了拍马背，“我这一匹马是在府城买的，只能算是一般的马，就花了四十两。” “如果要买一匹好马，年轻力壮耐力足的估计要七八十两。” 年轻力壮耐力足...不，不是，七八十两？元小之看向地里依旧坚挺的白菜，把这些大白菜都卖了，也不过百两，其中一半还是卫家的。 再加上之前的四两银子，她家才五十四两。 罢了罢了，暂时先不想了，等钱够了再说吧。 大白菜装车完毕，康守成就走了。 乡亲们激动得挤到村长和元家卫家身边去。 “元娘子，来年我们一定好好跟着你种。” “对对对，我们一定什么都听你们的。” “你让我们往西，我们绝对不会往东，嘿嘿嘿。” 元又青面对他们的热情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浅笑着向大家点头，“嗯，好，嗯，呵。” 元小之却不同，她直接坦然的面向大家，“各位叔伯婶婶，论起种地来，你们可都是一把把的好手，我和我娘都是半路出家的，不过是敢尝试新的种法，会配一些肥料罢了。” 她这话说得漂亮，乡亲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村长欣慰的看着她们母女俩，十年前收留元娘子母女，当然不可能预见到十年后有这样的一天。 或许这就是老天对善良的回报。 从地里回到家中，元又青立刻就把银子分了，收了二十四两银子，两家各十二两。 梅娘推辞着，说只收十两就行了，那二两非要塞给元小之，说是让她买点好吃的，好玩的。 元小之哪里肯收，“婶婶，这可是一早说好了的，这会儿可不许这样。” 硬是怕银子塞给梅娘后，她还提醒道，“婶婶别忘了你还有好些人情没还呢。” 梅娘愣了下，“什么...？你说的是...哦...那个啊...” 她恍然大悟，想起来了。 此前为了做肥料，她到其他婶子家借了豆子、花生和葵花籽，当时她是要给钱的，可是那些姐妹都说东西不多，不用给了。 如今卖金玉白菜挣了钱，确实是该把这些人情还一还了。 “还是小之想得周到。”梅娘抱着元小之就是一阵的稀罕。 “哎，小之，那过两天那集市，我们还去不去了啊？”她放开元小之。 去集市是为了卖金玉白菜，现在康掌柜找来了，还买去了一大半。 “不去了，过两天我们直接去府城。” 元小之是这么想的，但是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 康守成把一千颗金玉白菜卸在了酒楼的后院里，然后就让伙计去几个富户家走一趟。 就说是金玉白菜到了，让他们来取。 结果，康守成不过歇个脚吃个饭的功夫，伙计就火急火燎的跑来了。 “掌柜的...” “怎么了这是？”康守成端着茶水在漱口，差点被伙计吓得咽下去。 “是，是谷家、严家、黄家的管家，还有府衙的师爷过来，每家都要了两百颗金玉白菜。” “什么？！”康守成急了，“这，这不行啊。” 他这刚运回来，还没赶上自家酒楼卖呢，怎么就被要去了八百颗了。 “可是...”伙计掏出几张银票，“可是他们不光是给了金玉白菜的银子，还，还定了好几桌的饭菜呢。” 第23章 娘亲的秘密 元小之刚吃完午饭，正坐在门口昏昏欲睡的时候。 康守成的马车摇摇晃晃的到了。 “元姑娘。”他喊。 元小之眯着眼看过去，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做梦了。 “元姑娘。”康守成又喊。 元小之这才发现不是做梦，她站起来，眼睛还是眯着，“康掌柜，你怎么...” 元又青放下绣帕去给康守成开口，“康掌柜？” “呵，我，我是来运金玉白菜的。” 元又青很是疑惑，“早上不是...？” “被，被分光了。”康守成无奈的摊手。 八百颗金玉白菜分完，虽然他没有赚到一文钱，但是却多了好几桌饭菜预定。 长乐县只是一个县城，老百姓都没什么钱，平日里吃饭也甚少会上酒楼。 所以他的生意靠的就是县城几个富户，还有路过的脚商、商贩。 好比谷家是商户，谷家的老爷就经常要宴请合作的商户、朋友。 黄员外，家里有钱，有什么事都会到酒楼来摆上几桌。 严举子，也是县学教谕，经常会到长乐酒楼吃饭，不过一般都是旁人宴请他，比如学子的爹娘。 县太爷孙振海的应酬就更多了。 靠着他们这几家，他这长乐酒楼才能继续开下去。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地里，把另外那一千颗运走。”元又青说。 康守成点头，牵着马车跟着她。 元又青去了卫家，喊上卫长青和梅娘。 她们到了地里不过片刻，帮忙的叔伯们就来了。 康守成拿出二十六两银子，“元娘子，这十六两是尾款，我另外再要五百颗，这是十两。 ” 等他离去，梅娘第一反应便是，“现在只需要借十个板车就够了。” “借板车？”旁边一个大叔听到了，“我家有啊，梅娘，你要用直接去拿。” “我家也有。” “我家有两个。” 看大家这么热情，元小之便趁机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各位叔伯，我们准备后日把剩下的金玉白菜运到府城去。” “我们需要十个板车，二十个叔伯。” “此去怕是要走上半个月，各位叔伯若是家里离得了，那便跟我们走一趟。” “当然，也不是白走的，我们包干粮，另外每人工钱六百文。” “借板车的人家，每辆车五十文。” 她说完，立马就有人报名了。 但也有人犹豫，“小之，叔回去问一下家里再答复你行吗？” “当然可以。”元小之点头，“今天谢过各位叔伯帮忙。” 回去的路上，梅娘总算是算清楚了，“小之，我们要这么多人跟着吗？” “二十个人，每人六百文就十二两银子了，再加上板车的钱，干粮的钱。” “这，是不是太多了？要不，我们就带十个人，不，九个人就行了，还有你卫大叔呢。” 元又青也觉得梅娘说得有道理，“需要这么多人吗？” 元小之看向卫长青，“婶婶，我们去一趟府城，来回可是半个月，你舍得让大叔推半个月的板车？” “带二十个人，也是为了让他们换着休息。” “可是..”梅娘看着自己的手，花得太多了。 元小之狡黠的挑眉，“婶婶怕挣得太少？” 她得意的说道，“婶婶放心，这一趟，不会少挣的。” 梅娘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算得明明白白的，怎么多挣？ 元小之嘿嘿一笑，“我们可以把我们花出去的分摊到每颗大白菜上。” 也就是成本分摊。 “叔伯们的工钱还有板车和干粮的钱，就算十五两吧，分摊到两千五百颗白菜上，那就是六文钱一颗。” “到了府城，只要我们每颗白菜卖到二十六文，就不亏。” “若是能卖到三十文甚至更多，不就是赚了？” 梅娘听着她的话，算着自己的账，可是怎么算都算不明白。 “真的吗？”她问。 元又青已经算明白了，“不错，小之说得是对的。” 元小之诧异的看了元又青一眼。 她会算得这么利索是因为现代的教育，那她这个娘亲呢？ 看来她的这个娘亲...秘密不少啊。 元小之提出的工钱不少，很有诱惑力，只要是觉得自己尚有几分力气的叔伯都想去。 可是他们也知道元家需要的只有二十个，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去的。 何况有些人家还真的离不开人。 幸好，双河村有个主持大局的村长。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叔伯们齐聚地头，十个板车一顺溜的放着。 “元娘子。”看到元又青她们过来，个个都喊上了，“小之。” 元小之一看这么多人都来了，心里还有点犯嘀咕呢。 宋令站在最前面，“元娘子，小之妹妹。” “我爷爷已经安排好了，二十个叔伯也选定了，其他叔伯是来帮忙采白菜的。” 他说完便看向那些叔伯，“辛苦各位叔伯了。” 宋令是读书人，身上自带儒雅气质，举手投足的煞是好看。 叔伯们下地帮忙，自家人也不能闲着，几十个人忙活了半个时辰，采了两千五百颗大白菜装车，地里还剩下一些。 二十个选中的叔伯很自觉的两个人一架板车，一人推一人护着。 宋令一手泥来到元又青和元小之身边，“元娘子，我爷爷选的都是力气大的，他说了，有什么事，你们尽管让他们做。” “这一趟让他们挣了钱，也得让他们知道卖白菜的辛苦，来年别生出什么花花心思来。” 他看向元小之，“小之妹妹也一起去吗？” “要不...” “去，小之和桃子都去。”梅娘正好走过来，“令哥儿，你回去跟村长说一声，他这安排太合适了。” 宋令优雅的点头，“好的，卫婶子，那你们就赶紧出发吧，趁着这会儿暖和。” 浩浩荡荡的板车队伍迎着朝阳，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田埂上的留守叔伯们一路跟着，直将他们送出了村子，又跟了两里地去，才依依不舍的回来。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一趟去府城，将大白菜的身价又拱上一个新高度。 他们更不知道，这样一个冬日的早晨，百人送行的画面将成为他们记忆里最火热的一个场景。 第24章 邸店存菜 可是，在运送大白菜的二十叔伯的记忆里，这半个月却是难以言说的。 首先就是天气，白天赶路还好，到了晚上夜宿荒野的时候，那叫一个风刀霜剑。 虽然点了篝火，元卫两家也带了被子，但是夜里那风一吹，直接胆寒发竖、寒彻心肺。 元小之也是没想到夜里会这么冷，明明穿着元又青给做的棉鞋，那凉气却从脚底板一直冲上脑袋。 但是寒冷之外，也有一份美好。 大家围在篝火边烤着馒头片，畅想着来年丰收的时候，便是最美好的时候。 “小之丫头，照你说的种稻子的日子，我们是不是可以跟着你种第二季啊？” 麦子大概是五六月份收割，第二季稻子播种是在六七月份，正好可以接茬。 “各位叔伯不要着急，如果我们第一季的稻子种的好，你们收了麦子就立刻翻土挖沟，来得及的。” “那行，有小之丫头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来年稻子丰收，我肯定要一口气吃它三碗米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梅娘侧身靠着元又青，正好把元小之挤在两人中间，“村长真是好安排。”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话了，元小之好奇得竖起耳朵。 “瞧见没，安排的这几个兄弟都是家里……” 她没说出来，但是看她的表情，元小之猜测是家里情况不太好的。 “你看，胥家那个阿荣也在，他娘可是离不开人啊。” 元又青往篝火里添了点柴火，“咱们那位村长心慈好善...” 梅娘挤眼，“关键是我们都信服他。” 七日后的一天傍晚，他们总算是赶到府城了。 府城比县城大，比县城繁华，而且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府城，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就在这时，元又青突然说了句，“我们得赶紧找个邸店落脚。” 邸店？不应该是客栈吗？元小之心里嘀咕。 “对对对，邸店，早就听说有这样一个地方了，专门供做买卖的商户歇脚的。”卫长青听过这个。 到了所谓的邸店，元小之才知道这里不是专门供商户歇脚的，他们最主要的‘业务’是存放货物。 邸店修建有专门存放货物的‘仓库’，货物放进去避免被淋湿，而且他们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后，可以担保你的货物无虞，出问题会赔偿。 也有房间可以供商户歇脚，但是比较简陋。 一些大商户会将货物存放在这里，但是到更好的酒楼去歇脚。 因此，府城还有一个专门给大商户歇脚的酒楼，名叫‘万隆酒楼’。 “这些是什么货物啊？”到了邸店，接待的伙计照例问道，他要把一些基本信息登记下来。 “金玉白菜。”卫长青回答。 伙计微愣了下，然后将金玉白菜四个字写下，接着又问，“多少量啊？” “两千五百颗。” 伙计往后看了下，“板车？多少板车？” “十架板车。” “两千五百颗白菜要这么多板车吗？你们要不要重新摞一摞？”伙计往后走，“我们这可是按占地算银子的。” “这...小哥，我们这些白菜实在是摞不了了，你看看。”卫长青跟上去。 小哥到了一个板车旁仔细一看，“这...这是金玉白菜？” 他好奇的伸手摸了摸，然后将手中的登记信息给卫长青，“你把东西推到后面，那里有人检查。” 到了后面，果然有人过来检查。 他们从卫长青接过那张登记信息，然后一车一车的数过去。 “正好两千五百颗。” 确认好后，他们重新誊抄了一份登记信息给卫长青，另外还给了一个竹牌，上面写这三十五号。 “每天存帐一百五十文。” 卫长青给了一百五十文，拿到了登记信息和竹牌。 接着又到旁边去定了几间房，花去了八百文。 “卫大叔，我们找个酒楼吃顿好的，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 从邸店出来的路上，随便找了家酒楼就进去了。 他们也没到楼上厢房，直接在楼下坐了几桌。 酒楼伙计很快就来了，“客官们要吃点什么啊？” 元小之下意识的问道，“有菜单吗？” “菜单？”伙计一愣。 元小之忙改口，“呃，都有什么菜啊？” “我们今天有...”伙计报了一连串的菜名，就是各种肉颠来倒去，没有蔬菜的影儿。 “没有菜吗？”梅娘问。 伙计摇头，“这位夫人，现在都什么时候，哪里还有菜啊？” 梅娘嘀咕，“怎么就没有啊..” 伙计讪讪的笑着，“夫人，真没有。” 元小之点了羊肉、猪肉、鱼肉、鸡肉，又要了个汤，“每桌都上一样的。” 等菜的过程中，不断有人来到这个酒楼。 “府城到底是府城，一路上那么多酒楼，每家的生意都不错。”梅娘挤到元又青身边，“再看看长乐酒楼...” 她的身子往前凑，小声说，“这个酒楼连个菜都没有，我们要不要问问他们需不需要金玉白菜啊？” 她看起来信心十足，跟一路上的担忧完全不同。 元小之轻笑，“婶婶，别急，卖白菜的事明天再说。” 等菜的时候，不时的能听到周围的客人在问有没有新鲜的菜，听到伙计说没有，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恢复，应该是习惯了。 这时，从她们桌边走过几个人。 “老爷，我刚才去邸店存货物的时候，看到了好几车菜，我问了那边的伙计，说是其他商户存的金玉白菜。” 元小之竖起耳朵，同时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金玉白菜？有多少？” “有十板车。” “那也没多少啊。” “老爷，那有不比没有好吗？” “嗯，这倒是。”被唤作老爷的中年男子吩咐，“吃过饭后，你去那边问问，看能不能让他们引荐一下吧。” “好的，老爷。” 梅娘张大嘴巴，无声的说道，“买卖来了？” 元小之点点头，虽然对大白菜的行情有信心，但是这么快就被人注意到，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第25章 翻了一倍 元小之给了大家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先吃饭。” 饭菜上来，肉食丰富，刚开始大家也很高兴，毕竟在村子里也是难得吃到肉的。 但是吃到最后就觉得腻了，剩下的肉直接打包带走。 回到邸店，让伙计送来热水，大家简单的洗漱一番。 正要歇下，便有伙计带着一人找来了。 伙计带着那人找到卫长青，表达了意思，“这位小哥是德州府来的广掌柜的小厮，他想来问一问金玉白菜的事。” 广掌柜的小厮拱手，“敢问兄弟，那些金玉白菜可是要卖的？” 不管他们是到这里卖，还是从旁的地方买然后路过这里，反正到最后都是要卖的。 卫长青拱手，“还请稍等。” 他去隔壁喊上了元又青她们。 为了少定两间房，元又青、梅娘和两个女孩住在一间，卫长青和其他叔伯们挤在一间。 “这位小哥要买金玉白菜。”卫长青主要是给元小之介绍。 元小之看了眼，正是在酒楼看到的那个小厮。 “德州府？” “德州府应该是在大泽国的最北边，据说那边的天气最冷。”卫长青道。 最北边，天气最冷...那蔬菜就更少了... “是啊，是在最北边。”小厮浅笑着，“我们老爷想买下你们的白菜，不知道明日可否详谈？” 元小之思索了下，直接竖起四个手指，“四十文一颗。” “若是广掌柜能接受的话，明天可以见面详谈。” 那小厮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什么，四十文一颗？” 他也很直接，“那就是白菜！” 白菜一般都是按重量卖的，哪里有按颗卖的？ “是啊，是白菜。”元小之点头，“但那是金玉白菜。” 小厮梗住，“有，有什么不一样？” “再不一样，那也是白菜啊。”他嘀咕着。 元小之并不在意他的想法，“小哥，你便回去把金玉白菜的价格告诉你家掌柜，若是他接受不了，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我们只等到卯时末。”也就是等到早晨七点钟。 小厮动了动唇，“告辞。” 出门送走小厮，伙计回过头来。 “这位广掌柜可是德州府的大商户，你们若是不想卖，也别这样得罪他啊。” “他可是认识不少府城的商户呢，要是得罪了他，只怕你们日后的买卖做不大啊。” 他是觉得他们不想卖，故意喊高价吓退对方？ “小哥，我们不是狮子大开口。” 元小之再起竖起四个手指，“我们的金玉白菜就是卖四十文一颗。” 伙计无言以对的哦了一声，然后退了出去。 “什么白菜这么贵啊..”渐行渐远的嘀咕声传到元小之耳中。 回到自己的房间，梅娘又开始担心了，“四十文一颗，广掌柜会买吗？” 价格可是直接翻了一倍.. 元小之现在也没底，但是不管如何，她要博一下。 眼睛贼溜溜的转动了一会儿，她说，“明天早上到了辰时，广掌柜不出现的话，我们便在邸店门口找个地方...” 剥白菜叶！ 到了辰时，广掌柜没有出现。 元小之她们把十车大白菜从邸店推了出来。 邸店门口有个让货物排队登基的地方，这一大早的没有商户在这里停留，正好空着。 元小之招呼着大家把板车推到那里，然后拿了颗白菜开始剥外面的绿叶。 一大早从邸店里把货物运出来售卖或者继续赶路的商户从她们面前走过，见他们把板车停在这里，自然要好奇的看上几眼。 “你们也剥。” 大家也从车上拿了个白菜，开始剥。 等他们将外面的绿叶剥去，露出其中黄白的叶片... “这是什么？”路过的商户纷纷的走了过来，围住了元小之等人。 “兄弟，你们这是白菜吗？”他们拉着卫长青还有其他叔伯们便是一系列的疑问。 “白菜怎么会长这么大？” “你们的白菜怎么卖？” 叔伯们可都被元小之培训过了，对这些疑问是有问必答。 “是白菜，不过我们这是金玉白菜，鲜甜可口，目前只有我们长乐县双河村种得出来。” “金玉白菜有十来斤重，剥了外面的叶子也有八九斤。” “四十文一颗。” 前面两句话让商户们提起了兴趣，那最后一句话可就让他们格外震惊了。 “四十文？太贵了吧？” “对啊，再怎么说也是白菜。” 元小之也不急，她从自己手中的白菜上摘了一片叶子，递给最近的一个商户，“掌柜，你尝一口便知道我们这金玉白菜和其他白菜的不同了。” 那商户半信半疑的接过来，撕了一截塞到嘴巴里，简单的一嚼，他的神色就变了。 入口脆嫩可口，味道清新，口齿中甜丝丝的。 其他商户也纷纷的跟叔伯了要了一片叶子，然后生嚼起来。 “又甜又脆，确实跟普通的大白菜不一样。” “可四十文一颗实在是太贵了。” “是啊，我们运回去还得花银子，不卖到六十文就是赔了。” “算了算了...” 商户们很是可惜，恋恋不舍的离去。 梅娘看着他们离去，心里很是着急，她小声喊元小之。 元小之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一波商户散去，很快又一波商户围上来。 这一波商户尝过金玉白菜后也是一致好评，只是价格.. “你们有多少金玉白菜？”第二波商户中，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商户问道。 卫长青回答，“两千五百颗。” 那商户点点头，眼神精明的转动了几下，“好，我都要了。” 梅娘她们还没来得及惊讶呢，旁边的其他商户个个都诧异的看过去了。 “这不是平州府的钱掌柜吗？”有人认出了他。 钱掌柜朝着大家点点头，然后继续看向卫长青，“你们这里谁做主啊？我们把详细的事宜定一下。” 卫长青看向元小之... 钱掌柜跟着卫长青看过去，当他看到对方是个小姑娘时，很是意外的上下打量着元小之。 “小姑娘，你做主？” 元小之点点头。 钱掌柜捧着肚子轻笑，“那行，那我就跟你谈吧。” 第26章 合理损耗 叔伯们留下看守金玉白菜，元小之和元又青他们和钱掌柜一起来到邸店的大堂里。 在路上，卫长青告诉她，平州府就在德州府的南边，和京城隔着一个永宁府。 从钦州府去平州府，可以从直接从钦州北边的岚州府顺着定州府、京城、永宁府的边界到平州府。 也可以从钦州府走官道到定州府，再到京城，再到永宁府，最后到平州府。 钱掌柜一坐下便说，“四十文一颗的价格，我是可以接受的，只不过嘛。” 他看了看其他人，最后看向元小之，“我要从钦州运到平洲，马不停蹄的都得走上一个多月，你们的金玉白菜能放到那时候吗？” “当然能。”元小之肯定的说。 但是钱掌柜听了却不接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元小之心中一转，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是她不能轻易松口，“从钦州府往北走，天气越来越冷，我们这金玉白菜不但不会腐烂。” “反而会越来越金贵。” 元小之看着他，毫不怯场，“若是从钦州往东走一段，到了京城，那金玉白菜可真就堪比金玉了。” 钱掌柜的瞳仁微微放大，心中大惊，这小姑娘怎么知道他想把金玉白菜运到京城去呢？ 元小之回想刚才有人认出钱掌柜后，人群中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嘀咕。 ‘钱掌柜不是专做珍品买卖的吗？怎么买白菜？’ 就是这句话让元小之有了他会将白菜运到京城去的想法。 当然，若是钱掌柜不是这么想的，她提出来就当是给钱掌柜一个灵感。 钱掌柜摸了摸鼻子，他虽然来自平州府，但是常年在各地收集珍贵的食材、药材、丝绸、宝石玉器等，然后高价卖给京城富户。 这是认识他的商户都心知肚明的。 刚才看卫长青他们是生脸，他才隐瞒了把白菜卖到京城去的事，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小姑娘拆穿了。 “小姑娘这是个好建议啊。”钱掌柜略显尴尬。 “从钦州府到京城，马车只需走十来天。”他依然想压压价，“虽然天数缩短了，但...” “钱掌柜，这样吧。”元小之打断他的话，“我们这是第一次和您做生意。” “总共两千五百颗白菜，您按两千四百颗付钱，另外一百颗，就当是填补你运输过程中的损耗。” “这样一来，即便到了京城真的烂了几颗，你也不会吃亏。” 钱掌柜满意的点头，“小姑娘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他让自己的小厮称了九十六两银子交给元小之。 元小之一行和他一起去找看守白菜的叔伯们，钱掌柜还要过两天才会出发去京城，所以大白菜要先存在邸店。 叔伯那边还有很多人围着。 刚走近就听到... “什么？卖掉了？卖给谁了？” “不知道？他们人呢？” “你们去把人找来，这些白菜我都要了。” “我可以加钱，四十文一颗是吧？我加到四十五文一颗。” 元小之推开人群走了进去，在跟叔伯们加价的居然是...广掌柜。 这什么情况？ “广兄，你现在加钱可来不及了。”钱掌柜跟了过来，来到广掌柜身边，他得意的拱手，“这些白菜是小弟我买下了。” 广掌柜很意外，“钱兄？你买了这些白菜？” “你...”你不是专门做珍品买卖的吗？ 钱掌柜侧开身子，端手指了指元小之，“我已经和小姑娘银货两讫了。” 小姑娘...广掌柜看向元小之，“小姑娘，这，你昨天不是说好，如果我能接受价格，今天详谈的吗？怎么，怎么就卖给他人了？” “小姑娘，做买卖可不能这样啊。” 广掌柜的话引起周围商户的议论，就连钱掌柜都错愕的看向元小之，“小姑娘？” 对于周围的议论和对她们的指责，元又青和梅娘还有其他叔伯都在解释，但是那些人根本不听。 元小之拧起眉头，十分不满的怒斥，“别吵了。” 所有人都噤声了... 元小之这才抬头看向广掌柜，“广掌柜，你说这话可就有失身份了。” “昨天晚上，我明明白白的跟您的小厮讲了。” “我们只等到卯时末。”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如今已经快到辰时末了。 “这...”广掌柜还想说什么。 “难不成，广掌柜不要的东西，我还不能卖给别人？” 周围的商户不说话了，广掌柜也垂下手臂，叹了口气。 他昨天晚上听说一颗白菜要卖四十文，想也没想的就放弃了。 刚才路过这里看到金玉白菜，还尝了一口，当即他就发现是自己低估了这金玉白菜的价值。 这样的金玉白菜...若是运到京城去，卖到那些有钱人，价格还不是他随便开？ “钱掌柜，我们这就帮你把白菜运进邸店。”元小之招呼着叔伯们把板车运回旁边的队伍中，等待着存进邸店。 钱掌柜挺直着背脊，很是得意的跟广掌柜拱手道别。 “小姑娘，你是做买卖的料啊，有原则。”钱掌柜朝着元小之竖起大拇指。 元小之瞄了眼懊悔的广掌柜，意有所指的回答，“多亏了钱掌柜决策果断，我们才能达成这次合作。” 而广掌柜眼看着机会溜走...除了懊恼也没其他办法。 一个月后，广掌柜从京城同行那里得知，钱掌柜靠着这两千五百颗金玉白菜净赚了五百两银子，那叫一个后悔莫及。 这是后话了。 来府城的前一天，元又青和梅娘她们特意蒸了很多馒头做路上的干粮，现在都吃光了。 现在要回去，也得准备干粮。 于是她们找了个卖饼子的店，定了一千五百个饼子。 做饼子需要时间，大家把板车放在饼店门口，请饼店老板看着，他们一行人到处逛逛。 元小之还挂念着买马车的事，路过一个马肆的时候，直接钻了进去。 马肆是专门卖马、牛、羊等牲畜的铺子，里面的味道一言难尽，地上也都是牲畜的粪便。 片刻后，她走出马肆长长的叹息一声，太贵了，买不起！ 第27章 年节赶集 “小之，你想买马？”元又青虽然没进去，但是视线一直跟着她，元小之一直在看马摸马，时不时的还问问价格。 元小之嗯了声，随即摇头，“但是价格太贵了。” 马的价格跟康掌柜的说的一样，普通的马就要四五十两，年轻精壮的七八十两，就连老年马都要二十多两。 “要多少银子啊？”梅娘好奇的问。 “要七八十两呢。”元小之颇为苦恼，他们这一趟这么辛苦才赚了九十六两。 不料梅娘竟想都不想的说，“那些金玉白菜不是卖了九十多两吗？要不，小之你就买一匹。” 通过金玉白菜价格翻倍这件事，她对元小之有点盲目崇拜了，认为元小之要买马肯定是有原因的。 元小之拧着眉头轻摇脑袋，“暂时用不到，以后再说吧。” 现在金玉白菜已经卖光了，暂时也没有用得到大的地方。 “那就以后再说。”元又青揽住她，在她背上轻拍，“走吧。” 她们继续漫无目的的逛着，看到一个卖绢花的小贩，停下来挑了好些个。 元小之和桃子当时就把绢花戴在了头上了，分别是浅粉色和橘粉色带流苏的，很是娇俏可爱。 两个小姑娘时不时的晃晃脑袋，感受流苏在脑袋两侧晃荡的感觉，然后旁若无人的咯咯笑。 受她们的影响，大人们也都跟着笑。 接近午时，他们回去拿上一千五百个饼子，跟老板要了热水，就启程回长乐县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家都觉得回去的路要比来时走得快。 “我们去府城的时候走了八日呢，回来才走了七天，你们看，前面就是长乐县了。” “去的时候，我们车上有金玉白菜，现在车上空了，当然轻松了。” 元小之和桃子坐在板车上，由卫长青推着走在队伍的最面前。 “小之啊，金玉白菜能在春天种吗？”有人问。 元小之头也不回的回答，“能啊。” “那我们春天接着种，接着卖啊。”金玉白菜的价格太诱人了。 “春天的菜多了，金玉白菜就卖不出这么好的价格了。”元小之说。 “赚不到钱，还不如种别的。” “除了稻子还能种什么？”之前梅娘提起过的阿荣难得开口。 元小之想了下，“可以种草棉啊。” 她早就想好了，开荒出来的那片地种稻子，原先种金玉白菜的地就种上她杂交改良后的棉花。 “我们能跟着种吗？”阿荣又问。 “能啊。”元小之晃荡着双腿，和桃子紧紧的靠在一起，“不过，你们得有足够的地才行啊。” 他们现在的地得种稻子，先保证家里人能吃饱，并且家里有余粮，然后才考虑种棉花这种经济作物。 “村里荒地多着呢，不够我们就去开荒。” 阿荣的话获得大家的支持，“对，我们回去以后就开荒。” “还有两三个月才开春呢，还有时间。” “可以啊。”元小之迎着阳光，欢快的哼着小曲儿，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建议，那些留着‘徐徐图之’的荒地都成了泡影。 还没到村口，大家就看到了在村口等待的乡亲们了。 他们伸长着脖子张望，看到元小之一行人回来立刻站起来往他们这边迎过来，还不停的冲着他们招手。 元小之一行人被大家簇拥着回到了元家。 元又青数了工钱给大家，还把在府城买的绢花分了，村子上的小姑娘小媳妇都有份。 至于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金玉白菜卖了多少钱，还有种草棉的事，也在村子里议论开了。 第二天，元小之睡到自然醒，洗漱后就去荒地那里看看稻田的情况。 这... 她呆愣愣的站在田埂边，看着她家稻田周围忙着开荒的乡亲们。 他们的...办事效率倒也不必这么高吧？走了那么久的路难道不需要好好休息几天吗？ 宋令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小之妹妹，大家想跟着你家种草棉，但是地不够，所以就按着每家每户的人口把这里分了。” 元小之扯了扯嘴角，“都，都分了？” “嗯，都分了。” “咳。”元小之差点呛到，她‘徐徐图之’的荒地啊。 “小之妹妹，你放心，我们给你家留了一块地。”宋令说着指着稻田旁边，“从这里到那边...” 元小之看过去，这块地还挺大，地里有很多叔伯在开荒，“他们？” “他们要帮着你们开荒，就由着他们吧。” 元小之表面上是稍稍勉强的点点头，实际上心里别提多高兴，有人帮着开荒，可省了她不少事。 但她也不能纯纯的占便宜，于是转头她就送了金玉白菜去乡亲们家里。 转眼到了年节前两天，正好也是今年最后一个赶集日。 乡亲们约着一起去县城，买点过年节的东西回来。 梅娘约上了元又青，一大早，全家就到了元家。 桃子给了元小之一个绣帕，“小之妹妹，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元小之接过来，铺开一看，是桃子亲手绣的，图样是元又青送她的，针脚还很稚嫩，但是很认真，花样旁边还绣了个‘之’字。 “这是婶婶教我的。”桃子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之’。 “小之妹妹，你喜欢吗？”她一脸的期待。 元小之连连点头，“我当然喜欢了，谢谢桃子姐姐。” 她把绣帕叠起来，小心翼翼的收到自己随身的荷包里。 这个荷包就是之前那个好看的少年留下的。 小手在荷包上轻拍，“等到年节的时候再用。” 自己绣的帕子被这样珍重，桃子也难掩的高兴，“小之妹妹，你就放心用，以后我常常给你绣。” 两个小姑娘的交情好，元又青和梅娘也高兴。 去县城的路上，元小之和桃子掰着手指数自己想买的东西。 “买肉。”她说。 桃子紧跟着说了一个，“买春贴。” “买饴糖。” “买年画。” “买糕点。” “买灯笼。” 元又青无奈的揉着元小之的脑袋，“你这丫头，就知道买吃的。” 第28章 明年的订单 虽然言语带着无奈，可到了县城，元又青还是给她买了这些东西。 尤其是饴糖，两家都买了很多，想着新年第一天，乡亲们互相拜年，可以分给孩子们吃。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两家人推着装满东西的板车从长乐酒楼门口走过。 “元娘子！” 长乐酒楼里奔出一个人影，快速的拦在她们车前。 “康掌柜？” 卫长青忙拱手，“康掌柜。” 康守成敷衍的冲他拱手，然后看向元又青，“元娘子，你们地里的白菜可还有啊？” 元又青摇头，“没了。” “一颗都没了？”康守成竖起一个手指，再次跟她确定。 元又青看着眼前的手指，还是摇头，“真没了。” 地里还剩几十颗，小之已经做主，明天就挖了送给乡亲们。 “那你们还种不种啊？” 没等元又青回答，康守成又竖起两个手指，“你们种的话，我再订三千颗。” 元又青摇头，“康掌柜，我们开春不种白菜了。” 康守成很失望，同时也想不通，“怎么不种了呢？这么受欢迎，你们多种点也多赚点。” “我们酒楼的客人可是恨不得天天过来吃金玉白菜呢。” “康掌柜，你有所不知了。”元小之解释道，“金玉白菜必须在冬天种，才会如此鲜甜脆爽，其他时间种的口感和味道都要差很多。” “再说，年节以后开了春，我们还得种稻子。” “那...”康守成犹豫了下，然后竟要定下了明年的单子，“那明年，明年给我留三千，不，五千颗。” “康掌柜，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元小之摆手，明年的事...还早着呢。 康守成哪里肯啊，她们显然是去过府城了，府城的商户那么多，实力也强，他要不提前定下，到时候可未必抢得过那些商户。 “我们现在就可以签下契书，预付定金...” “我绝对相信你们。” 说到这里，元小之有点犹豫，若是能提前签下订单...也不是不行。 康掌柜看了看他们板车上的东西，侧身让开，“这样，过了年节我去双河村找你们，你再仔细考虑考虑。” 元小之点头同意，“如此也好。” 和康掌柜道别后，他们推着板车混入人群，很快就没了踪影。 这时，一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少年来到她们刚才站的地方。 “师父？怎么了？”少年不解，循着中年男子的眼神往人群中看去，但是并未看出什么不同。 中年男子很是失望的收回眼神，“没，没什么。” 刚才那个女子的侧脸...太眼熟了。 “钦州府什么时候重编户籍？”中年男子问。 “年节后开春就重编了。”少年回答。 “师父放心，我已经通知了钦州府衙，届时师父可前往各县查验。” 中年男子满意的颔首。 “师父，您找了那人十年，走了十个府城，至今都不曾找到她...她能去哪？”少年嘀咕。 大泽国有十三府城，一个京城。 从十年前开始每年一城轮流重编户籍，师父便每年到一城查验户籍，可是如今是十三个府城只剩下钦州府、定州府和保宁府了。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后，“继续找。” 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他也会继续找下去。 在大泽找不到，他还可以去大宛国，去南奉，去苍狄、西摩，还可以去伏玥、东霖。 他就不信，有生之年走遍七国，还是找不到她。 除夕那日，元又青和元小之母女俩从一早起就开始扫尘，贴春贴，然后一起准备晚饭。 白米饭、猪肉、白菜、鱼、鸡汤还有一叠米糕。 母女俩的除夕团圆饭很丰盛，其他乡亲们家里也很热闹。 许是有这样的气氛衬托，元小之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娘亲，你以前是哪里人啊？我爹他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们母女会流落到这里？” 元又青肯定不是普通的农家女子。 她女红极佳，会画绣样，习惯把家里的垃圾扔到灰坑，她还识字，而且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很优雅。 她这样...起码应该是生活在县城、府城，或者是什么富户家中。 元又青正放下碗筷，准备收拾桌子，听了她的问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娘亲？”元小之歪着头，“不能说吗？” 元又青看向她，欲言又止。 “娘亲，小之过了今日就十二岁了。”元小之来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轻摇。 元又青突然站起来，元小之疑惑的看着她。 只见元又青走到屋里，在小小的破旧的衣柜里翻出一个匣子。 她的手抚着匣子，眼神却十分复杂。 来到元小之身边，她将匣子放在元小之面前。 元小之看向那匣子，应该是有了年头。 元又青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展开在元小之面前。 元小之一看，上面写着大大两个字，‘休书’。 休书...娘亲被休弃了？ 休书上的内容很官方很客套，意思就是你很好我不配。 元小之快速的瞄了一眼后就看到最后的落款上。 奚季同！ 这人就是她爹？ “娘亲是永宁府人士，元家本也是永宁府一个大户，有一年，你外祖父外出经商却被人骗光了银子，他一时想不开便吊死在了京城一家邸店。” “家中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以后。” “你外祖母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一病不起，当年就跟着去了。” “京城衙门一直没抓到那个骗徒，娘亲不甘心便变卖了家产只身去了京城，在一家绣坊里做绣娘，一边挣钱，一边打听。” “然后，娘亲便结识了你爹，他是京城子弟，力排众议娶了娘亲，生下了你。” “但是...” 元又青明显有所隐瞒，“但是婚后，我们才发现脾性不合，于是...” 元小之知道她肯定隐瞒了许多，也不再追问。 她只是默默的将奚季同这三个字记在脑中。 这个臭男人居然欺负她这温柔的娘亲，别让她碰到，届时，她定要替她娘亲报仇。 第29章 种植前的准备 除夕夜，梅娘带着桃子过来陪元又青和元小之守岁。 从两个大人的交谈中，元小之知道了，原来以往的每一年，梅娘和桃子都会过来陪她们。 元小之和桃子在院子里打着灯笼追逐打闹，元又青和梅娘坐在屋檐下看着两个小姑娘。 “梅娘。”元又青突然开口。 梅娘自然的靠近她，“怎么了？” “今天，小之问我关于她爹的事了。”元又青说道。 梅娘微愣，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斟酌着片刻才说，“妹子，你的事...我们也从来没问过。” “毕竟我们只是乡亲，有些事你不跟我们说也没事。” “可小之不一样，她是你的女儿，这些事她早晚要知道的。” “既然她现在知道问了，便告诉她吧。” 元又青点点头，“嗯。” 她暗暗决定，下次，下次小之再问起，她便毫不隐瞒的全盘托出。 新年第一天，乡亲们陆陆续续的来拜年，拜完年也不走，就留在元家的院子里聊着天。 大家都一脸的红光，聊天的内容都是家里开了多少荒地，还剩多少没开，准备什么时候开完... 元小之给来的孩子抓了一把饴糖，然后和她们一起玩乐。 这个时候，她还真的像一个孩子一样，完全忘了自己的里子里是个成年人。 新年第二天起，乡亲们开始走亲戚，媳妇们要回娘家，外嫁的女儿也回来拜年。 不管怎么走动，村里的乡亲都记着村长的话，关于金玉白菜的事三缄其口。 康守成好不容易熬到了元宵节前一天，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驾马车来到双河村，直奔元家。 一看到元小之就迫不及待的问，“小之，怎么样？你和你娘考虑得怎么样了？” 元小之看到他才想起还有这件事没解决。 “我...” 康守成期待的看着她，“嗯？” 元小之也不忍心拒绝他了，“康掌柜，你先到屋里坐一会儿，我去叫我卫大叔和婶婶，还有宋令哥哥过来。” 元又青出来，“康掌柜，里面坐吧。” 康守成当然不会进去，于是他和元又青都站在院子里等着。 元小之很快就带着卫长青一家还有宋令来了，宋令还带着笔墨。 关于金玉白菜的价格，元小之不准备再做调整，因为明年全村的地都会种上金玉白菜，数量多了，价格也升不上去。 但是康掌柜的价格比其他府城的商户更加便宜，所以她必须在契书上做出约束，不然对自己不利。 “给您的金玉白菜，只允许在长乐酒楼销售，不可转卖。”元小之看向康守成，“康掌柜可能做到？” 康守成有些犹豫，“我有几个客人家中想要分上一些...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元小之肯定道。 她也提出解决方法，“康掌柜只管跟他们实话实说，若是他们想要金玉白菜，可直接来双河村购买。” “如此也是免了康掌柜为难。” 康守成想了想，这样还真是免得他为难了。 “行，那就这样决定。” 元小之又说，“五千颗白菜，定金两成，二十两。” “明年霜降后可运货，两个月内运完，否则我有权将白菜卖给他人，定金不退。” 康守成同意。 宋令将拟好的契书又誊抄了两份，分别交给康守成和元小之再看一眼。 确定无误后，双方签上名字，按上手印，再由见证者宋令按上手印，契书便签好了。 “好好好。”康守成总算是安心了，他小心翼翼的将契书收起来，然后拿出二十两银子交给元小之。 “明日便是元宵，晚上有灯会，不如我让车夫来接你们进城，好好逛一逛？”办完正事，康守成脸上也轻松了。 “好啊。”元小之向来爱凑热闹，有这机会当然不容错过。 “这怎么好呢？”元又青忙客套，“我们自己去吧，不劳康掌柜了。” “哈哈哈。”康守成大笑，“元娘子，你可没有小之姑娘讨喜啊。” 元娘子尴尬的笑笑。 “就这么定了。”康守成朝着他们拱手，“明日我让车夫来接，告辞。” 康守成不但派人来接她们进城，还包了他们的晚饭。 长乐县的灯会并不算热闹，但是对于元小之来说，却有一种十分不同的氛围。 元又青给她和桃子买了一样的兔子灯，两个小姑娘高兴的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卫长青走在最后，他一直注意着两个小姑娘，生怕她们被人群挤散。 逛得差不多了，他们便顺着人群往县城外走去。 而原本她们在的地方，紧跟着就来了两个人。 “师父，怎么了？”又是那个少年。 中年男子没回答，继续往人群里挤去。 可是，再也没看到刚才稍纵即逝的熟悉身影。 “阿聿，我们回去吧。” 唤作阿聿的少年无奈的跟上他。 元宵节后，长乐县便开始重编户籍了，趁着重编户籍的功夫也顺便将去年的赋税一起收了。 因为县衙的人手有限，进展也比较慢。 轮到双河村的时候，村民们的荒地都开好了，也都翻整、施肥过，就等着种棉花v。 双河村的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 偏偏元小之最淡定，要么待在家里，要么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跟桃子上山。 终于，这天元小之去了地里，乡亲们得知后也赶紧跟了去。 只见她背着手在田埂上走着，眼睛看着地里，时不时的蹲下伸手摸摸土，要不就眯起眼，手在半空比划。 这一片地是很适合种棉花的，棉花喜光喜温，这片地周边没有遮挡，阳光充足。 年前深翻了三十公分，还灌了水，为的是破坏地下害虫的生存地。 年后又翻了一次，如今土壤疏松通透、肥力充足、排灌方便。 棉花和稻子的播种时间差不多，都是在三月底四月初。 眼下已经进入三月份，也是时候做最后的准备了。 “婶婶。”元小之将梅娘叫过来，指着她家的地，“地里还是有一些草根，一定要全部清理掉。” 梅娘连连点头，“好，好，我马上就清理。” 说着就和卫长青、桃子下地去捡里面的草根。 “胥大叔。”元小之又喊，“每天要到地里看一看，把长出来的草清理了。” “可恶的小姑娘，就不能给我们留个活路吗？”地里的小草忿忿不满的挺着腰身， 元小之毫不留情的将它从地里拔了出来，“留下你们，棉花就没活路了。” “可恶的小姑娘。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元小之看向宋令，“宋令哥哥，你家地里的肥不足，堆的农家肥还多着，不用省着。” “阿荣叔，你家地里还得再浇点水。” 第30章 同时育苗 乡亲们根据元小之的要求重新调整。 而元小之家的荒地因为要用作苗床，所以要求比其他人家更严格。 接下来的每一天，元小之都会去自家地里转悠，除了查看土壤的疏松、肥力、水力等情况，她还要关注土壤的温度。 棉花对温度是有要求的。 土壤温度低，不利于种子发芽，对根系生长也有影响，会出现很多问题。 比如出苗慢、不齐，幼苗弱、病害多，严重的还会出现烂种、死苗等情况，到了中后期，还会容易早衰，不利于高产。 土壤温度高了也不行，虽然出苗快了，病虫害少了，也不会早衰，但是会导致整个生长期缩短，出现高脚苗，到了后期会出现晚熟、烂铃，反而会减产，也会降低品质。 所以元小之一定要抓住播种的最佳时候，才能确保棉花的高产和品质。 为了保证温度，元小之还请卫长青去了趟县城，买了十几匹轻薄的细棉布。 终于，连续好几日，表土下的温度稳定在十五度左右的时候，元小之开始播种棉花和稻子了。 她喊了全村的叔伯们来帮忙，小部分人负责播种稻子，大部分人则一起种棉花。 播种稻子要比播种棉花简单。 元家的稻田里直接选中一块地做苗床，浸了水的稻田全是稀烂的土，将苗床用竹条抹平。 均匀的撒上从空间里选优出来的稻种，然后用稻草捆起的扫帚在稻种上轻拍，将稻种拍到稀烂的土下。 最后在上面覆上一层细棉布。 而播种棉花那边的叔伯需要做营养钵。 他们砍了几棵粗壮的竹子，直径大概在七公分左右，再改成一截一截的高度在十几公分的竹节，中间劈开，分成两个半圆竹节。 就用这两个半圆的竹节，用力的合成一个营养钵。 做营养钵的土必须手握能成团，四尺落地散开为佳， 将营养钵一个靠着一个的堆放好，元小之将杂交后选优出来的棉花种子一个个的种进去。 现在籽棉的衣分率在百分之三十八到百分之四十二之间，也就是说，籽棉去掉棉籽，得到的皮棉的占比是百分之三十八到百分之四十二之间，反过来计算，一斤棉花大约 能出六两左右的籽。 当初总共买了二十斤草棉，分离出保守十斤的棉籽。 再经过三次种植，收集到的棉籽也足够多。 将棉花全部种下已经是三天后了，元小之累得晚饭都没吃，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小之，小之。”她还是被元又青叫醒的。 元小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因为被吵醒，眉头不满的锁着，“娘亲，我好困啊，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要是平时，元又青肯定就让她继续睡了。 但是今天不行。 “小之乖乖，县衙来人重编户籍了，快起来。”元又青柔声哄着，将元小之的衣服拿过来。 元小之干脆搂住她的脖子，任由她将自己扶着坐了起来，然后帮着她穿好衣服。 元又青心疼她的辛劳，双手抚在她的脸上轻轻揉捏，给她醒神。 元小之强忍着困意下了床，走到屋外，正好看到村长带着县衙的人过来。 “这就是我们村外来的元娘子和她的女儿。”村长对县衙的人说道。 元又青打开院门，请他们进来，然后将自己的户籍和休书拿出来。 一个衙役上前拿了户籍，交给村长身边为首的一人。 为首的人打开看了看，然后问，“元娘子是什么时候来的长乐县？” 元又青看向村长，村长对那人拱手，“县丞大人，元娘子是去年年节之后来的双河村。” 县丞抬眼打量着元家的院子，又打量元又青母女。 元又青拉着元小之，柔柔的点头示意。 “这是你女儿？”县丞问元又青。 元又青点头，“是，是我的女儿。” “她的户籍呢？” “她，她还未有户籍。”元又青如实相告。 县丞倒也见怪不怪，道，“这次朝廷重编户籍，像你们这样的都要登记...” “县丞大人，她们孤儿寡母的，您多通融通融。”村长适时的塞了什么给他。 县丞掂了掂，满意的颔首，然后示意后面的人给元又青她们登记，给元小之办理户籍。 元小之平时能说会道的，这会儿很有‘黑户’的自觉，乖乖的站在元又青身边。 办好户籍，又按照去年种的土地面积交了两成赋税。 元小之总算是有了自己的户籍，她们母女也正式的在双河村落了户。 送走了县丞和衙役，元又青松了口气，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心底却又升出丝丝奇异的说不清的感觉... 县丞和衙役在村长家里吃了午饭，又吃了晚饭，临走还拿了点鸡蛋走。 这个时候，元又青领着元小之来了。 “这是做什么？”村长看着元又青放在桌子上一小块银子。 元又青道，“今天那个县丞...” 她看到了村长给那县丞塞了一两银子，这银子是替她们办事，她肯定得还给村长。 村长恍然，“不用，这是我这个村长该做的。” 他做村长不是白做的，是在官府有登记的，每个月可以领到一两半银子。 所以他也需要跟官府的人打交通，只不过这次给的有点多。 “不行。”元又青坚持，“村长是为了我们母女，这份银子该我们出。” 村长拗不过她，只好收下，“那好吧。” “你啊...” 虽然交了两成赋税，很多人家剩下的粮食不多了，但是双河村的乡亲们却一点儿也不担心。 他们在荒地那里又挖了好几个堆肥坑，然后收集山上的腐叶、腐殖土、野果，河里的淤泥，还有家里的厨余。 堆肥也分好几种。 一层腐殖土一层厨余反复堆积的富含氮、磷、钾等的复合肥。 虾壳、鱼骨洗干净碾碎放在陶罐里加水沤肥便是优良磷肥。 花生、豆子、葵花籽专门做氮肥。 还有富含钾肥的草木灰。 短短十几天，稻子已经长出十公分左右的秧苗了，棉花也长出了小苗。 乡亲们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什么时候可以把这些棉花苗移到自家的地里。 第31章 黄二爷 长乐县府衙里，洛聿翻阅着户籍登记的册子。 “师父，这个叫元又青的女子到底是谁啊？”洛聿忍不住的问，这个问题他每年都要问一次，但是他的师父洛长安。 洛长安仔细的查看着户籍册子，“仔细查。” 洛聿无奈继续翻查，元又青，元又青... “元又青！”倏地，他猛的站起，“元又青！” 真的是元又青。 “师父，元又青！”他捧着户籍册子来到洛长安身边，此时，洛长安也激动的站了起来。 “在哪？”洛长安追问。 洛聿被他吓了一跳，手上的户籍册子竟从手中脱落。 洛长安顾不上责备他，蹲下来捡起后，便重新一页页的翻查。 他神色凝重，死死的盯着户籍上一个个的名字，生怕漏掉一个。 终于，他在其中看到了元又青三个字。 他的视线继续在这一页上扫视，在元又青的名字后面看到了元小之的名字。 “又青，女儿，小之...”他喃道，“找到了，又青，我终于找到你了。” “双河村...”他放下册子，“阿聿，走，去双河村。” “太阳当空照...”元小之正在查看稻秧的情况，秧苗的长势很好，她喜从心生，哼唱着小曲儿。 她的手拨弄着秧苗...“花儿对我笑...” “小草说，早早早...”稻秧接着唱了下一句。 这可是元小之每次来都忍不住要哼哼的曲儿，它们听得次数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元小之忍不住的摇动自己的食指，“非也，非也。” 她的手在秧苗上抚过，“你们可不是小草，你们是稻秧。” 虽然现在它们和小草很像，但是过几个月，稻秧可是会脱胎换骨的。 “你们加油长大吧，缺什么要记得跟我说。” 稻秧和棉花迎着微风点头。 元小之给它们除了杂草，然后在太阳升起之前往家走。 走到村口，她就被后方传来的马嘶声给惊了。 回头一看，两匹马正朝着村子飞奔而来。 怕被波及，她赶紧往旁边走了点，谁知，两匹马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茫然的抬头看着马上的人下来。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还走到她面前来，“小姑娘，你可知道元又青住哪？” 元又青？ 元小之防备的看着他，“你，你问她做什么？” “她，她在村子上是不是？”洛长安很激动，嘴角扬起，恨不得立刻就看到元又青。 “你是她什么人？”元小之问。 “我和她...”洛长安一愣，他是她什么人？ “我们是故人，我找了她很久...” 故人？找了很久？元小之打量着他。 他的样貌不错，有点帅气，看起来也很正气，不像坏人。 但是！人不可貌相... “你姓什么？”元小之暗暗琢磨，这人不会是...奚季同吧？ ”我。“洛长安的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我姓黄。“ 骗子！元小之咬着牙，眼神瞟成那样，说的肯定不是真话。 “黄什么？” 洛长安太高兴了，没听出元小之语气里的敌意。 “小姑娘，你可以叫我黄二爷。”洛长安说。 黄二爷？那不就是黄鼠狼吗？ 都说黄鼠狼给鸡...呸，晦气！黄鼠狼..不安好心。 就在元小之在想如何忽悠他们的时候... “小之。”元又青找来了。 元小之神色一变，但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又青。”面前这个自称叫黄二爷的男人已经认出了元又青。 元又青原本远远的看到小之被两个男人围着，担心她才过来的。 当她听到对方能喊出她的名字时，才正眼看向他。 “你...”她愣住。 黄二爷径自的飞奔过去。 “你别跑。”元小之生怕他对元又青动手，毕竟村口还有人看向这边呢，万一他碰到了元又青怕是会惹来闲话。 可是她还没抬脚，就被人拉住了。 “你别过去。”洛聿拉住她...的衣领，并且将她提在了半空。 元小之从来没被人这样侮辱过，她的腿在半空踢着，身体奋力的扭动，“你放开我。” 同时她还要盯着元又青。 好在黄二爷冲到元又青面前以后就猛的停下了脚步。 “又青，真的是你。” “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又青，我终于找到你了。” 元小之见他没有对元又青动手动脚，这才回头来对付拎起她的混蛋。 “你放开我。”她踢也踢过了，扭也扭过了，还是挣扎不开，只能...用手抓了。 她毫不客气的把手握成爪，照着对方的脸抓了过去。 “啊...”对方一声吃痛，然后放开了她。 元小之的脚一落地便冲着元又青跑了过去。 “娘亲，你没事吧？”她冲到元又青身前，拦在元又青和黄二爷中间。 元又青搂主她，“小之，娘亲没事。” 抬眼看向激动万分的黄二爷，元又青道，“这位是黄二爷，娘亲的故交。” 真的是故交？ “她就是你的女儿？小之？”黄二爷也很诧异，“这，太巧了。” “黄二哥，走，去我家坐坐。”元又青很坦然。 元小之更加疑惑。 回到家中，元又青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给洛聿，“擦擦伤。” 元小之尴尬的站在一旁。 她刚刚才发现这个被自己抓伤了脸的少年有点眼熟。 仔细一看，竟是之前买了自己蕈子的那个。 想当初，她还对他的容貌犯了片刻花痴，如今却又辣手摧花... “是你...”洛聿也认出来了。 他是看到元小之腰间的荷包才认出来的。 “阿聿，你认识小之？”黄二爷很惊讶，“之前见过吗？” 洛聿用帕子擦拭着脸上的伤，走到黄二爷身边，“师父，年前我不是买了一背篓的蕈子吗？就是从这丫头手里买的。” 洛长安想起来了，没想到他们竟这么有渊源... 他接过元又青递来的茶水，笑得极其谄媚，“又青，你瞧，我们多有缘分啊。” “茫茫人海，竟也被我找到了。” 元小之嘿嘿一笑，“若真有缘分，也不会十年九不遇了。” 她本来的意思是...有缘分也不会找了十年了。 谁知道，黄二爷竟笑着说，“是啊，正因为十年九不遇，所以我绝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元小之咬着牙，这男人绝对，绝对居心不良！ 第32章 无事献殷勤 收到消息的梅娘带着桃子过来，挤过乡亲们走到元家院子里。 “怎么回事？”她松开桃子的手，来到元又青身边。 她看了眼坐在元又青对面的黄二爷，“他是？” 元又青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梅娘，他是我的故交，黄二哥。” 梅娘坐下，朝着黄二爷点点头，然后低声问元又青，“没什么事吧？” 元又青摇摇头，“没事。” 梅娘这才放了心。 桃子走向元小之，她也认出了洛聿，“咦，这不是上次买了我们蕈子的那位..” “在下，黄聿。” 桃子朝他点点头，接着便尴尬的站在两人旁边。 “又青，你这十年都住在这里？”洛长安问。 元又青点头，“是啊，这里的村民待我很好，我如今也在这里落了户。” 洛长安当然知道她落了户，她要不落户，他还找不到她呢。 他追问，“那，那你不回去了？” “你和奚...” “黄二哥。”元又青及时打断他的话，“我和他已经没有联系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 洛长安看向正和洛聿眼瞪眼的元小之，“那小之她...” “她也不会。”元又青斩钉截铁。 洛长安眼中闪过惊喜，“又青，你知我...” 谁知道元又青还是直接打断了他，“黄二哥，一直以来，我都当你是兄长。” 梅娘轻咳了一声，尴尬的站起来，走到元小之和桃子那边。 “娘，这位哥哥就是之前买了我们蕈子的那个哥哥。”桃子指着洛聿介绍。 梅娘朝他点头，“谢谢你啊，小哥。” 那边，洛长安见梅娘走了，说话就更大胆了些。 “又青，你知我从来不想做你兄长，既然你和，和他没了联系，那我...” 元又青的语气很坚定，“黄二哥，我只想和小之好好生活，其他的事，不想。” “又青...” 元又青低下头，明显是不想再提这个事。 黄二爷叹息一声，“好吧，不管如何，我找到你，看你和小之生活得不错，我，我也就放心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会留在长乐县。”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心声，“希望，你能改变心意。” 说完，他站起，“阿聿，走了。” 既然找到了人，他也不急于一时。 等洛长安和洛聿离开，乡亲们看没什么事了也都散开了。 院子里就剩下元又青和元小之了。 “娘亲，这个黄二爷到底是什么人啊？”元小之太好奇了。 元又青回，“他是娘亲在京城时结识的...兄长。” 她回忆两认相识的经过... 那日大雨，她照例去京城衙门询问情况，不但挨了打，还被衙役赶了出来。 她一身伤痕昏倒在雨地里，被黄二哥救了。 后来，两人一来二去的... 如果没有，没有无意间得知他的身份，或许... 元又青忍不住的轻叹，她没想到他居然找了她十年，见面便旧事重提... 何苦呢？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那边，回到县城暂住的小院中的洛长安也刚从往日的回忆中收回思绪。 那时候，他明明感受到了她的情意，可是她却突然不理他了。 而且很快就嫁给了奚季同... 等他得知奚季同居然休妻另娶的时候，她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 一走就是十年... “娘亲？” 元又青回过神来，她的手在身上搓着，“呃，娘，娘去做饭。” “中午我们吃什么呢...小之，你想吃什么？” 元小之看着她的心不在焉，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这个黄二爷每天一大早就会出现在双河村，而且每次都会带点东西来。 不是零嘴，就是糕点，全都是送给元小之的。 可这些在元小之眼里，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是这个黄二爷看娘亲的眼神...更让她怀疑他的用意。 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元小之扭开脑袋，“我不要。” 元又青无奈的接过来，“黄二哥，小之她不喜这些，以后你就别破费了。” 洛长安哪里看不懂元小之的态度，小小年纪的孩子怎么会不喜甜食呢？她分明是不喜他罢了。 “小之，你去地里吧。”元又青将糕点放到屋里，出来时元小之还在。 洛长安看向洛聿，“阿聿，你陪着小之。” 洛聿点头就跟上去了。 元小之本就不放心他们留在家里，这会儿小的跟着她，家里只剩下元又青和黄二爷，她就更不放心了。 “我今天不去地里了。”原本拿起的小铁楸又被她放了回去。 她走到元又青身边去，决心今天娘亲走哪她跟哪。 元又青无奈的叹息，“算了，娘跟你一起去地里。” 她看向洛长安，“黄二哥，你...” “我们一起去。”洛长安道。 元小之揽着元又青走在前面，将洛长安和洛聿扔在后面。 “傻丫头，黄二哥他不是坏人，没有恶意的。”元又青替洛长安说好话。 他不但不是坏人，更是世间难得的正人君子。 元小之气呼呼的，根本听不进元又青的话。 到了地里，元小之认真的查看秧苗的情况，因为太投入就没注意元又青。 洛长安走到了元又青身边，“这是种的什么？” 元又青替他解惑，“一边是草棉，一边是稻子。” “草棉？稻子？”洛长安蹲下来摸了摸面前的秧苗，“是这样种的吗？” 他这十年也走了不少地方，见过很多田间的风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种法。 洛聿也觉得好奇，他跟在元小之身后，“这个草棉种得这么密吗？” 元小之懒得理会他。 洛聿已经习惯了她的态度，一点儿也不在意，继续问，“还有那边的稻子也是，我从来没见过种得这么密的稻子。” 元小之还是不理他，跨到稻田里查看稻子的情况。 “小姑娘，需要给我们施点肥了。”稻秧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声音也像是刚睡醒一样。 “需要肥力了？”元小之伸手拨了拨它的叶子，“嗯，需要氮肥和钾肥了。” “放心，我回去准备一下，傍晚来给你们施肥。” 稻秧趁机碰了碰她的手，“好咧，谢谢你，小姑娘。” 第33章 移栽前施肥 “你说什么？”洛聿诧异的问道。 他好像听到什么...蛋肥？假肥？这些是啥东西？ 元小之直起身来，傲娇的别过头去，心道，就是不告诉你。 元又青跟过来，“小之，怎么样了？” 整个双河村的乡亲都在等着移栽棉花，但是小之说还没到时机。 “今天傍晚的时候给稻子施肥。” “过几天就可以移栽了。” 算算日子，过几天也就差不多一个月了，也到了移栽的时候。 “好，那给稻子施什么肥？”元又青又问。 元小之回答，“施豆肥和草木灰。” 为了让大家好理解，花生、豆子、葵花籽发酵的肥被元小之称为豆肥。 “行。”元又青跟着元小之操作过，所以知道怎么准备这两种肥，“那我们回去就准备。” 母女俩说起正经事来特别认真，神情严肃，言语利索。 洛长安和洛聿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洛长安，他以前认识的元又青是手拿锈针的娇娇娘，现在的她却对田间的事如此精通... 他眼露惊艳，情深几许。 元小之直接无视他们，和元又青回家准备肥料。 乡亲们将家里的稻草都贡献出来了，就堆在元家附近。 洛长安和洛聿跟着元又青她们一起搬了好几趟，把稻草堆放在元家外面，然后点火燃烧。 他们抢着翻动稻草，不让元又青和元小之她们上手。 而且他们还时刻注意火势，防止火苗燎到她们。 元小之看着洛长安笨拙的拨动稻草又非要护着元又青的模样，心里琢磨着元又青的话。 他们不是坏人... “小心，黄二哥。”元又青提醒洛长安和洛聿，“阿聿，你也小心。” 可他们两个依旧逃不过狼狈的下场...脸上乌漆嘛黑的不谈，衣服还被火燎了好几个洞。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脸上神情尴尬。 元小之见状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笑得那叫一个前俯后仰。 洛长安本来还觉得自己太狼狈，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丢了脸，可看到元小之这些天难得的笑脸，想着这脸丢了便丢了... 元又青憋着笑，她抽出自己的帕子给洛长安，“黄二哥，你，快擦擦脸。” 洛长安接了去，照着脸上擦了又擦，但是..没什么用。 最后只能和洛聿去河边洗了把脸。 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元又青和元小之把草木灰倒到一个陶罐里，然后在里面加上水，搅拌搅拌就放在那里了。 他们好奇的走过去，从陶罐口往里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草木灰水沉淀后，取上面的水就行了。”元又青过来给他们解惑。 洛长安真是长了见识了，“从未见过这样的法子...” “种地，不都是用...呃...用粪水吗？”他有点不好意思当着元又青的面说粪水这两个字。 “呃..”元又青的脸也瞬间的浮起淡粉色，“呃，小之说不用粪水，那些...呃，不好。” 那边，元小之搬出了发酵豆肥的陶罐，她搬得很吃力，脸颊都鼓起来了。 洛长安眼疾手快的过去帮忙，元小之也干脆就将东西交给了他。 “放在这里就行了。”她指挥着洛长安把陶罐放在屋檐下。 打开陶罐，也是舀出里面的液体，倒到另一个大陶罐里。 “这也是肥料？”洛长安问。 元小之点头，“嗯，这就是豆肥。” 元小之难得回答他的问题，洛长安很意外。 就连元又青也忍不住的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给了元又青一个微笑，然后继续和洛长安说话，“需要兑水以后使用。” 洛长安连连点头，“这样啊，真是见识到了 。” 到了傍晚，元又青去卫家借板车，听说是去施肥，卫长青和梅娘桃子也跟了过来。 把装有稀释过的草木灰水和豆肥水的大陶罐搬上板车，又拿了个自制的浇水工具。 大家出发去地里。 自制的浇水工具是用竹筒做的，竹筒一头空，一头留着竹节。 竹节那头扎了密密麻麻的细孔，将肥水舀进去，从细孔那头流出来，可以分散下冲击力。 元又青和元小之配合，梅娘和桃子配合，卫长青和洛长安帮着移动陶罐。 如此合作，施肥也很快就完成了。 稻秧们也都欢快的吸收着营养，争先恐后的给元小之道谢。 有这么多人在，元小之也只能抚了抚它们，没有多说什么。 “小之说过几日就能移栽了。”元又青对梅娘说。 洛长安又不懂了，“移栽？要从现在的田里移出去吗？” 梅娘很热情，“是啊，黄二爷，你要觉得好奇，到那日就过来瞧瞧。” 旁边的卫长青碰了碰她，示意她别乱说话。 梅娘嘿嘿的笑着，暗自思索自己哪里说错了... “好啊，我肯定要过来瞧瞧。”洛长安说。 回到村口，洛长安和洛聿直接告辞了。 元又青她们继续往家走，到了元家，卫长青和梅娘桃子继续往前走。 “我刚才哪里说错了吗？”梅娘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卫长青道，“我瞧着小之一直不太喜欢这个黄二爷。” 所以他觉得不该邀请黄二爷过来看移栽。 “可是我瞧着今天小之好像对黄二爷并不厌恶啊。”梅娘拧起眉，“难道我看错了？” 她继续嘀咕，“而且我瞧着黄二爷对又青肯定有情，又青她一个人太辛苦了，若是黄二爷是个靠谱的，他们处到一起也挺好的。” “这事不是我们能说的。”卫长青提醒她，“你也别在又青妹子面前说这事。” 有些事情怕人念叨，念叨念叨免不得就往心里去了，万一因此左右了元又青的想法，做出不靠谱的决定，他们心里也免不得要自责。 “再说，小之丫头是个能干的，妹子也到享福的时候了。” 梅娘想想，卫长青说得很对。 “也是，苦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到了享福的时候，有没有男人也无所谓。” 说着，梅娘牵着桃子抛下卫长青，径自走进自家院中。 留下卫长青在原地无奈的摇头。 第34章 插秧啦 稻秧经过这次施肥后，长的很快了，不过两三天，就长到五片叶子了。 为了保险，元小之还拔出一棵秧苗看了下根系，足有十五六根，可以插秧了。 此时稻田里的水深控制在一公分左右，也做好了插秧的准备。 把苗床上的秧苗全都拔起，分开捆起，然后一把把鲜嫩的秧苗被扔到稻田里，溅起一道道水花。 乡亲们跃跃欲试，偏偏元小之还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们强调要注意的事项。 她必须谨慎，因为这关乎着几个月后的收成。 插秧要求“浅、直、匀、齐”。 浅即插的深度在两三公分，有利于秧苗重新生根返青，早点分蘖。 直就很好懂了，秧苗要直，不能东倒西歪的，或者飘荡起来。 匀即行距、穴距和每穴苗数要匀，插秧的行距要保证在三十公分左右，株距则在十公分到十三公分左右，每穴六七根苗。 齐就是对齐，而且还要深浅一致。 若是达不到这些要求，收成肯定会受影响。 “小之，我们都听懂了。”叔伯们摩拳擦掌，还在做着插秧的姿势。 元小之抱拳，“有劳各位叔伯了。” 叔伯们直接挽起裤脚，光脚踩进去，然后按照元小之教的那样，每个人负责几个区域，开始插秧... 元小之负手站在田埂边，看着好久未见、深藏在心中的童年场景。 那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挽起裤脚，脖子上披一条毛巾，头上戴一顶草帽，躬身弯腰利索地将秧苗插进田里。 叔伯们粗糙的两指捏住秧苗，点在稻田中，也点出他们对生活的希望。 全部稻秧插下已经过了午时，婶婶们送来了干粮，大家在地头吃过，休息到日头小了便接着移栽棉花。 要先在棉花地里挖出一个个和营养钵差不多大的坑，然后将棉花苗连带着营养钵土一起放进坑里，苗要低于坑平面两公分。 考虑到这一大片地前期已经养过肥，肥力充足，而且她的棉花种子还经过选优，棉花植株长势肯定很好，所以密度要适当降低。 元小之在决定将棉花的行距控制在六十公分左右，这样一亩地大概可以移栽一千九百株左右。 在移栽的过程中，健壮的苗和小苗要分开，不合规或者是生病的苗不能种。 也的亏是人多，可以分成几组，负责不同的内容，干起活来不但速度快，还不乱。 但是全村开垦出的荒地还是太多了，一个傍晚根本移栽不完，剩下的大半得留到第二天继续。 洛长安全天都跟在元又青身后，他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了。 “这么好的地为什么不种上稻子？” “你们冬天怎么没种麦子？” “...” 元又青被他问得烦了，“去年冬天，我们地里种的是金玉白菜。” “今年可以种两季稻子。” “乡亲们种草棉可以卖钱，增加点收入。” 洛长安诧异的跟上去，“什么？金玉白菜？” “金玉白菜是你们种的吗？” 他吃过金玉白菜，换句话说，他之所以一直待在长乐县就是因为金玉白菜。 否则，按照他往年的惯例，应该是从府城开始查找的。 “又青，我从来没吃过那么鲜嫩甜蜜的白菜，你们是怎么种的？”他追问。 元又青无奈的转身，“黄二哥，你...” “这地里的事，你打听了也没用？” 以他的身份，难不成还想种金玉白菜吗？ 洛长安讪讪的笑笑，“对，对，我打听了也没用，我又没地种。” “不过，我现在觉得种地也挺有意思的。”他搓着两手，“又青，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来地里看看？” 元又青无奈的看着他。 洛长安清了清喉咙，开始找理由，“你看，你们种稻子的方式这么特别，草棉也是...” “我从来没见过...” “想来就来吧。”元小之从后面走过来，“反正你总能找到理由的。” 洛长安呵呵的笑着，“是，也是。” 元又青憋着笑，脸上绯红一片。 “又青，那，天色不早了，我，我和阿聿就先回县里了，明天，明天我再来。”洛长安因为她的娇羞慌了神。 送走他们，再送走乡亲们，元小之才和元又青往家走。 “娘亲。”元小之主动牵上元又青的手腕。 “嗯？”元又青应。 “这个黄二爷是不是对娘亲有好感？”元小之已经说得很含蓄了。 她觉得这个黄二爷根本就是对元又青有意思，追求之意溢于言表，根本藏也藏不住。 那眼睛看到元又青的时候便含情脉脉。 奇怪的是，他看到自己..也那么慈爱。 没道理啊，她可是元又青和旁的男子生的孩子，他竟能这么...爱屋及乌？ “别胡说。”虽然这样说，但是元又青的脸上更红了。 元小之继续试探，“他找了娘亲十年，挺不容易的。” “若是娘亲对他也有意，我可以接受他..” 元又青的手臂明显的僵了下...“他...” 他的身份不是她能高攀的，十几年前如此，十几年后更如此。 “你啊...”元又青反手握住元小之的手，“地里那么多事还不够你操心的？” 元小之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元又青，“娘亲，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事情重要。” 她在现代的母亲去的早，父亲也不管她，她只能跟着爷爷。 虽然爷爷给了她很多爱，可终究和父母之爱不同。 她穿越而来，在元又青这里感受到了母爱，自然视若珍宝。 元又青蹲下身来，双手扶着她的手臂，“小之，黄二哥的身份...贵重，不是娘亲高攀得起的，以后，你也不要对他太过放肆。” “他是好人，向来也不在意这些，可我们也不能太驳他面子。” 元小之皱起眉头，身份贵重？不能太过放肆？ 放肆？！ 在她的理解里面，放肆这种词是那种皇族、官员用的词。 官员的身份...用不上贵重一词吧？ 难不成，这个黄二爷是皇族？ “娘亲，黄二哥不会是皇族中人吧？”元小之直接猜测。 第35章 皇上的二大爷 元又青愣住，“小之，你...” 居然一猜即中？ “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元小之问。 元又青摸了摸鼻子，“他...” “他是皇上的...二大爷！”她为了缓解元小之的震惊，特意换了种民间的说法。 元小之呆住了，皇上的二大爷...也就是皇上的二伯？ 元又青到底在京城待过，所以对皇族的事情了解一些。 “当今圣上是先皇幼子的儿子，那位小王爷因疾早亡，当今圣上是在黄二哥府上长大的。” “听说先皇本意是把皇位传给黄二哥，但是他不要，让给这位侄儿了。” “圣上登基便册封他为长安王，由着他逍遥自在。” 元小之一直在留意元又青的表情，发现他在说到黄二哥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那他的真名叫什么？” “洛长安。”元又青说到这个名字，心里一阵酸楚。 元小之在心中冷哼一声，果然是骗子啊，洛长安...黄二爷... 呃，倒也不算骗子，黄二爷，皇上二大爷...贴切，真实！ 第二天，乡亲们继续移栽棉花，又用了一天时间，将所有的地都移栽上了。 苗床上还有一些，留着补苗。 乡亲们在田埂边流连忘返，看着绿油油的一片实在是舍不得走。 “我们地里什么时候这么茂盛过...”乡亲们议论着。 “是啊，这一大片看着真舒服..” 洛长安和洛聿也站在田埂边，混在乡亲里。 “师父，这些稻子种得这么好，收成肯定不错。”洛聿感叹道。 旁边的乡亲纷纷附和，“是啊，肯定能丰收。” “我们下半年跟着种，丰收了就不愁来年的赋税了。” 洛长安听他们这么说，突然想起元又青昨天好像也提到一年可以种两季稻子。 当时他只关注金玉白菜了，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真的可以种两季？”他有些怀疑。 “这些麦子应该还有两个月收割，那些稻子...这能赶上吗？” 现在是四月底，麦子差不多在七月初收割。 那些稻子刚移栽，起码得到七月底才能收割。 到时候继续种稻子，还得四个月时间，那不就快到年节了... 怎么算都不对啊。 “小之说可以，那肯定可以。”乡亲们十分信任元小之。 洛聿拉了拉洛长安的手臂，在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师父，那位不是一直希望...”等到乡亲们意犹未尽的离开，洛长安和洛聿落在最后的时候，洛聿才提起，“增垦田地，多产粮食，安民富国吗？如果...” 如果稻子可以种两季，那不就是相当于以前的两年收成？那位不就不用那么愁了？ 洛长安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又青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们先看看，若真是能种两季，能丰收，那我再找机会跟又青说。” 洛聿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这个师父看来是被美色给迷惑了，要是其他人，才不会有什么顾忌，直接就表明身份，然后将法子学过来...造福全国了。 师父被迷惑了，他这个做徒弟的可得长点心。 从此，洛聿便跟着元小之，她去哪，他跟到哪，还问个不停。 插秧后，稻田里灌水淹至秧苗三分之二处，大概三四公分，也要避开苗心。 “小之，田里这么深的水，稻子不会淹死吗？”洛聿问。 元小之一开始的心情好，有问必答，“淹不死的。” “我们移栽插秧的过程对稻子的根有损伤，根伤了吸水能力就下降了，所以要多加点水，否则容易死苗。” 洛聿似懂非懂的点头... 过了几日，稻子顺利返青，进入分蘖期。 元小之又将田里的水排去大半，只留下一两公分的浅水。 “小之，现在为什么要把水排去？不怕它们喝不饱水吗？” 洛聿的问题让秧苗们扭着身体笑了。 “小姑娘，这个小哥哥是什么人啊？他好像对种地很感兴趣啊。” 元小之往后看了眼，这个家伙天天跟着她，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每天叨叨个没完... 要不是种地并不是什么机密，她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偷师了。 “现在根部已经养好，秧苗要开始长大了，这时候需要养分和阳光。” “水太深的话，阳光照不到，肥料分解慢，所以要排水。” 除了排水，还得增加分蘖肥。 同时，棉花那边也需要施肥。 它们要施的都是豆肥，豆肥是高氮肥，里面还含有稻子和棉花都需要的锌元素。 为了促进稻草分蘖，也可适当的露田。 所谓露田，就是把稻田里的水放干，让根部透透气，然后再加水。 洛聿是彻底的迷糊了，短短十来天，稻田里的水就加满、排一半、排干、加一半...折腾了四次了。 跟这儿元小之一起操作的叔伯们都懂了，洛聿没懂。 “到底为什么呀？”他追着元小之问。 元小之真的被他问烦了，“你又不种地，你问这么细干嘛？” “我，我好奇呀。”洛聿瞪大眼睛，说话结巴，掩饰自己‘偷师’的目的。 元小之摆摆手，“种地很复杂的，你这样的人不用学。” 跟着皇上二大爷的人，想想也是非富即贵的，他一辈子都不用种地。 “我这样的人？”洛聿指着自己，“元小之，我是什么样的人啊？我为什么就不用学？”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笨了，所以学不会？” “你别小看我，我肯定能学会。” 元小之看着他言之凿凿的样子，突然想到这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呀。 “你真的要学？” 洛聿点头。 “那我告诉你，这个时候，稻田里的杂草长得特别快，容易跟秧苗抢营养。” “这样，最近你就在地里多转转，看到杂草就把它拔了。” 洛聿心想，这简单啊，“没问题。” 元小之很满意他的态度，也不忘提醒他，“秧苗和杂草可能会比较像，你可千万别拔错了。” “放心！”洛聿挑眉，“我怎么会分不清杂草和秧苗呢？” 第36章 入夏 次日，元小之到地里有一看。 “黄鱼！”她大吼一声。 洛聿从稻田里抬起头来，用沾满泥渍的衣袖擦了擦额头，“我在这呢，怎么了？” 元小之一看，他手里还拎着一棵秧苗，那气便直冲脑袋。 “你不是说你能分清杂草和秧苗吗？”元小之冲过去，从他手里抢过秧苗，“这是什么？” “草啊。”洛聿自信满满的说道。 元小之气得眼前泛黑，“草？这是秧苗！” 她连鞋袜都顾不得脱，抓紧时间踩到稻田里把这株可怜的秧苗种上。 “呜呜呜...”秧苗垂头哭泣，“这小哥哥太气人了...” “他拔了我们好多姐妹。” 元小之一听这话，更火了，她来到田埂上，便看到洛聿将拔出的‘杂草’顺溜的排成一排... 其中大半都是秧苗，可惜已经救不活了。 她捡了两棵出来，一手是杂草，一手是秧苗。 “你看清楚，秧苗的叶子是披针形的，草的叶子形状是长圆形的。” “秧苗的叶子表面没毛，摸着很粗糙，叶子的表面没毛，但是摸着很光滑。” “秧苗的叶子上有五个叶脉，草叶有三个叶脉，叶脉上还有硬毛。” “能分辨了吗？”她摊开手，让他看手中的秧苗和杂草，挑眉等待他的回答。 谁知道洛聿看了看秧苗，又看了看杂草，最后抬头问道，“小之，你刚才说了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秧苗和杂草从元小之的手上滑落，她艰难的吞了吞唾液，“算了，不用你了。” 好在苗床上还有一些秧苗，她赶紧把被他拔掉的空位补上了。 接着便开始除草，洛聿还想帮她，被她制止了，“你别下来...” “对，别让他下来！”秧苗也赞同，一个个都防备着他。 “小姑娘，得亏你来看看，不然过几天，我们这一片秧苗可就都被他拔了。”秧苗夸张得诉说着委屈。 元小之被它们逗笑了，“要真是这样，我就把他种在稻田里，让他给我结出稻穗来。” 秧苗哈哈大笑，心情好了，个头又往上拔了拔。 随着夏天的到来，元小之褪去了厚实的外衣，换上了轻薄的外衫。 除了每日去地里查看秧苗和棉花的情况，其他时间都跟着桃子上山下河... 上山是摘野果，下河自然是摸鱼抓虾。 山上的野果种类很多，但是每一种都酸涩得很，跟现代的口感根本没法比。 她们摘下山后只尝尝鲜，剩下的就送到堆肥坑去了。 不过元小之留了点心眼，没找到一种野果，她便会截取一截粗壮的枝条回来。 这些枝条被她简单的处理过后，扦插在空间里的科研基地上。 放在外面需要几年才能结果的枝条，到了空间里，时间加速后，几个月就可以结果了。 元小之可不是为了方便吃野果才扦插它们的，她是在为改良它们做准备，将来还需要收集更多的亲本进行培育。 摸鱼抓虾也是元小之很喜欢做的事，她的水性很好，一个猛子扎下去，可以憋气很久。 前些日子天天都吃鱼吃虾，元小之有些腻了，她今天潜到水底，摸到了好些比她脸还大的河蚌。 鱼虾的壳刺都留着堆肥了，河蚌的壳也一样丢到堆肥坑去。 洛聿被元小之禁止下田后，就对村子里的各个堆肥坑感兴趣了。 他发现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元小之利用了起来。 或者说，就没有不能堆肥的东西。 “这么硬的壳也能堆肥？”洛聿拿起两个蚌壳，在身前敲了敲。 “不能啊。”元小之随口应，她还要处理蚌肉里的内脏团，所谓内脏团，就是河蚌的胃、消化腺、肠道、心脏等部位，这些内脏不能吃，其中还有很多淤泥，若是不去掉，怎么做都有腥味。 “那，那...”洛聿拿着河蚌壳不知道要怎么做了，“那我丢去灰坑？” 元小之抬头，“这样子不能堆肥，要把它碾碎了。” “碾碎？”洛聿惊了，这么硬怎么碾？ “自己想办法。”元小之继续处理河蚌肉。 那边，元又青已经开始烧水做准备了。 本来她要处理那些蚌肉的，可是元小之却不让，说什么她的手是拿针线的，若是被蚌壳划伤了就不值当了。 元又青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心中不免动容。 有女如此，她别无他求。 “又青，我来吧。”洛长安来到元又青身边，抢着帮她烧火。 他的理由和元小之一样，“你的手是拿针线的，可不能干这些粗活。” 元又青失笑，“黄二哥，我都做了十年了，有什么不能做的？” 洛长安看了眼她的手，比十年前粗糙了不少，他憋出一句话，“以前我不管，既然我找到你了，就不能再让你干这些粗活。” 元又青任由他把烧火棍抢去。 洛长安哪里烧过锅灶，只一会儿就被呛得厉害，可他还是坚持着，不让元又青来帮忙。 元又青没辙，只好出去看看元小之。 “小之，我来帮你。”她搬了个凳子坐下。 元小之奇怪的看了眼厨房里，只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已经冒出很多黑烟了。 “娘亲，你不怕他把我们的厨房给烧了吗？”她道。 刚抓起一个蚌肉的元又青一顿，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眼。 然后默默的放下蚌肉，“那，那娘亲去看着点。” 她不忘把手洗一洗，然后回到厨房去。 “又青，没事，你出去帮小之吧，我可以的。”洛长安从灶台后抬出脑袋，脸上又是漆黑一片。 元又青捏了捏手中刚擦过手的帕子。 她好像陆陆续续的给了他好几个帕子用来擦脸擦手了，他用完了就没一次还给她过。 就连小之都问过，说他是不是来她这里进货的。 想到这里，元又青没好气的抓起灶台上的擦手布，“黄二哥，你，你擦擦脸吧。” 洛长安看着手里的擦手布，尴尬的笑笑，然后当真就用擦手布擦拭脸上的黑灰。 把擦手布放下后，他又拿回烧火棍，“又青啊，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你，你给我点时间。” 第37章 故人来 最终洛聿把河蚌的壳都碾碎了，厨房也勉强保住了。 河蚌肉在锅里咕噜噜的炖了半个多时辰，混着里面的春笋和蕈子发出独特的鲜味。 元又青仍然没留洛长安和洛聿在家里吃饭，但是她用陶罐盛了不少蚌肉给他们。 洛长安高兴得不得了，到了县城还专门绕路去打了点酒。 回小院后，更是毫不克制的喝了个酩酊大醉。 这可把跟了他十来年的洛聿给吓到了。 “师父。”他扶着洛长安往屋里走去。 洛长安因为喝了酒，全身燥热，频频将身上的衣物扯下来，一路走一路扯，到了屋里已经只剩下汗衫了。 “又青，我对不住你。”洛长安抱住洛聿，一时竟哭得有些凄惨。 洛聿僵住，任由他师父发泄。 师父要找元又青，从来只说是一位重要的故人，自从找到元又青后，他就觉得师父像是变了个人。 这个元又青肯定不只是重要的故人这么简单。 他猜测...她应该是师父心尖上的女子。 “咳咳咳，师父..”洛聿将洛长安的手掰下来，“你喝醉了，先躺下...” 洛长安刚被他放在床上，却一个鲤鱼打挺再次站了起来，还高呼一声，“奚季同，你混蛋！” 奚季同？洛聿一愣，这不是当朝宰相的名讳吗？ 师父怎么突然骂起他来了？印象里，师父跟这位宰相好像没什么渊源啊。 “奚季同，你负了她，本王恨不得杀了你以泄心头之恨...” “但是，你...你...呜呜呜...”他的嘴巴里囫囵个的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本王不能杀你...” “本王对不住又青。”他说完这句话，噗通一声又砸回床上，然后呼哧呼哧的睡着了。 洛聿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然后认命的替他掖好薄被，不放心的守在他身边。 洛长安这一睡，竟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元小之发现她娘这一整日都不对劲，看起来似乎心神不宁，还常常往村外的方向看。 “娘亲。”她无奈的拉着元又青坐下，“那黄二爷今天没来肯定是有事耽搁了，你不用担心。” “啊，我，我没担心他。”元又青尴尬的笑着。 元小之也不逼她，“娘亲，我饿了。” “娘亲做饭，做饭。” 母女俩吃过晚饭也和乡亲们一起聚在村口的河边乘凉。 洛长安连着近一个多月日日都过来，这突然没来，连乡亲们都奇怪了。 “那位黄二爷怎么没来啊？” 其实乡亲们也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好奇，可元小之不想他们胡乱猜测，万一引起什么风言风语呢。 于是，她打着哈哈，“黄二爷不来才好呢，他啊，为的是偷学我们种稻子的技巧。” 立刻就有乡亲跟着打趣，“那是不能让他来啊，我们自己村子还没开始种稻子呢，倒是先让他学了去了。” 乡亲们哈哈大笑，气氛十分和谐。 元又青倚靠在桥边的石头上，视线落在河流中星星点点散开的波纹。 看似相距甚远的两个点，散开的波纹却挨到了一起，就像是人与人之前的缘分一样。 “又青，前一天我喝醉了，到昨天傍晚才醒，想着都那么晚了，就不过来了。”洛长安一大早就来到双河村，讪讪的向元又青说明情况。 元又青点点头，“嗯。”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洛长安追着她，“又青，以后我绝对不会喝醉了。” “黄二哥，你想喝便喝，不用顾忌我。”元又青道。 母女俩携手去田里，今天除了要除草，还有一件大事要做。 稻子已经到了分蘖末期，眼见着就要拔节了。 这个时候要晒稻田，晒田的主要目的是控制和减少无效分蘖，能提高稻子的产量，还能促进稻子早熟。 到了田里，洛聿跟在元小之后面，看着她翻看稻子的根部、茎叶，还有土。 “小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他问。 要说之前跟着她看她如何种地是为了‘偷师’，那现在他就是真的好奇。 元小之摆摆手，“不用帮忙。” 稻田里的沟挖得很巧妙的，需要灌水的时候，只要把蓄水沟和稻田之间的土扒开一点，蓄水沟里的水就会灌入稻田。 排水的时候，把稻田另一侧的土扒开，田里的水就会倾泻到另一侧的沟里。 利用的原理就是水往低处流。 “为什么呀？”围在一起观看的乡亲们和洛聿一起很是疑惑。 元小之解释道，“这是为了让稻子的根扎得更深一点，过了几日，再灌上水，稻子就要拔节开花，然后抽穗了，到时候一穗的稻米，稻子的根不扎深一点，如何撑得住啊？” 乡亲们似懂非懂的点头，他们只听到一穗的稻米，这，这就是丰收的意思。 “对对对，那要的要的。”众人附和着。 “小之，小之，有人来找你们。”桃子从村子里跑过来。 元小之迎过去，“谁啊？” “就是，就是之前...”桃子喘着气，“府城，那个，钱...钱掌柜。” 钱掌柜？元小之当然记得啊，在府城买了她两千五百颗金玉白菜的那位啊。 “他来做什么？”肯定是和金玉白菜有关，但是元小之还是问了。 “说，说是，来，来定金玉白菜的。” 桃子说完，吞了吞口水，可是嘴巴里还是很干燥。 乡亲们一听，赶紧簇拥着元小之回家，“快回去，别让钱掌柜久等了。” 到了元家，大家留在院外，只元又青元小之和卫长青梅娘桃子，还有洛长安洛聿几人进了院子。 “小姑娘。”钱掌柜谄媚至极的朝着元小之跑过来，“我们又见面了，近来可好啊？” 钱掌柜是没办法不谄媚，他现在可是把这小姑娘视为小财神呢。 谁能想到呢？那两千五百颗金玉白菜居然给他净赚了五百两银子。 这事传出去后，听说德州那个广掌柜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没辙。 哈哈哈，怪只怪他自己，失了先机，便失了这么好的机会。 第38章 京城总代理 “小姑娘，我是来定金玉白菜的。”钱掌柜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并且直接定下，“两万颗。” “我要两万颗。”他很笃定的竖起两根手指。 院外乡亲们倒吸一口气，纷纷的张大嘴巴。 两万颗啊...一亩地两千五百颗，两万颗就是八亩地。 再加上之前定出去的，已经足有十亩地的大白菜了。 他们开垦出来的那片地足有百亩，本还担心这么多白菜不好卖呢，没想到还没种上，已经定出去这么多了。 “钱掌柜还是要运到京城去卖吗？”元小之问。 钱掌柜跟着她进到屋里，“是啊。” 京城的富户多，个个过惯了锦衣玉食，金玉白菜的价格能卖得很高。 不然他怎么能净赚五百两呢？ 元小之端手，“钱掌柜，请坐。” 钱掌柜坐下，“小之姑娘，你也请。” 元小之先扶着元又青坐下，然后自己才坐下。 “卫大叔、婶婶，桃子姐姐，你们也坐下。” 接下来她要好好跟钱掌柜谈笔买卖，所以不能让她们站得太久。 至于外面的洛长安和洛聿...元小之就不管了，他们站累了会找地方坐的。 “对对，都坐下。”钱掌柜还挪了挪身子，让卫长青坐下。 元小之突然想起什么，她看向桃子，“宋令是不是去县学了？” 桃子点头，“嗯。” 这可难了，宋林不在，让谁写合同呢？ 她看向门外，正好看到洛长安望眼欲穿的看着屋里。 “黄二爷。”元小之朝着他招手。 洛长安忙不迭的跑过去，“怎么了？小之？” 元小之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洛长安颔首，“好，好。” 说完，他就出了屋子，然后走到院外去跟乡亲们说些什么，然后乡亲们指了个路，他就循着方向去了。 元小之收回视线，看着钱掌柜。 “钱掌柜，我这金玉白菜该是让您挣了不少吧？” 钱掌柜笑笑，但是没回答，就是赚了钱，他也不能跟她说啊。 “小姑娘，你只管做你的买卖，至于我赚多少，那是我的事。”他说。 元小之颔首，“当然。” “不过...在京城做买卖的商户该是不少吧？” 钱掌柜点头，“是不少。” “若是其他人也卖金玉白菜，那钱掌柜还能赚这么多吗？”元小之盯着他。 钱掌柜一愣，物以稀为贵，若是还有其他人卖金玉白菜，那他就得付出更多时间更多精力去找买家，而且价格也卖不上去了。 “这...小姑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问。 元小之笑道，“钱掌柜不懂？” 揣着明白装糊涂吧？但是她不介意说得明白点。 “去年我们往府城走那一遭，不少商户都知道我们来自长乐县，到了长乐县稍加打听，便可知道我们在双河村。” “他们看到钱掌柜你赚了钱，那他们会不来分一杯羹吗？” 钱掌柜舔了舔唇，他能找到双河村是因为他和元小之签了契书，契书上有她的名字和户籍地。 其他人...自然有自己的办法找来... 如果他们都买了金玉白菜，然后运到京城去卖。 “小姑娘。”钱掌柜忙道，“那你的意思是？” 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件事，既然提起了，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元小之神秘的挑眉，“不若，我让钱掌柜做金玉白菜的京城总代理，如何？” “什么意思？”钱掌柜听不懂这个词。 “也就是说...”元小之解释给他听，“你若做了这金玉白菜的京城总代理..” “其他京城的商户都不能从我这里买到金玉白菜。” 钱掌柜诧异的指着自己，“只卖给我？” 元小之颔首，“不错，只卖给你。” “若是其他商户想要买，只能从你这里买。” 钱掌柜的眼睛发亮，“这，这可以啊。” 这就不怕其他商户抢生意了。 “同样，销到京城去的金玉白菜，只允许在京城流通，不允许销到别的府城去。” “若是被我发现，或者其他府城的商户举报，我便会收回金玉白菜的代理权。” 钱掌柜点头，他懂这个意思了。 “那，那你有什么要求？” 元小之勾起唇，“自然是要收取代理费了。” “代理费？” “二百两。”元小之竖起两个手指，“二百两是代理费。” “你交了这二百两，日后你就是金玉白菜的京城代理商。” 钱掌柜犹豫了，二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啊。 虽说他不缺，但是，他花出去的每一文钱都得是值得的。 “呃，小姑娘，你容我算算。” 元小之补道，“钱掌柜，将来我家可不止是金玉白菜，说不得还有其他的新奇菜品，你花这二百两，绝对是值得的。” 钱掌柜侧过身去，掰着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元小之也不急，静静的等着。 元又青她们和外面的洛聿、乡亲们也在等，只是她们比元小之着急。 他们还没理解什么代理商，代理权，代理费的意思，但是就冲先交二百两的条件，他们真怕钱掌柜直接拍屁股走人。 洛长安去了宋村长家里，说明来意后，拿了纸墨回头。 他进了院子，洛聿便将元小之的话转述给他了。 “师父，你听说过代理权代理费吗？” 洛长安摇头，他没听说过。 这时，元又青从屋里走出来，“黄二哥。” 洛长安看向她，眼神很是柔和，“又青。” “一会儿，你替小之好好看看，别有什么...”她的眼神落在他手中的纸张上。 洛长安联想到她身上发生的事，“放心。” 看了眼屋里，那钱掌柜还在盘算。 洛长安对元又青说，“又青，当年你爹的事，这些年我一直让京城衙门的人查着。” “但是一直没什么进展，只知道...” “知道什么？”元又青随口问，心里没抱什么希望。 “只知道跟一个大宛国的商户有关。” “但是自从你爹的事情后，便寻不到他了。” “那许是回了大宛国吧。”元又青落寞的说道。 洛长安还想安慰几句，却听元小之在喊他们了，“娘亲，黄二爷，你们进来吧。” 再一看，是钱掌柜已经盘算好了。 第39章 跟钱作对 他不但盘算好了，还直接把二百两银票放到了桌子上。 “小姑娘，金玉白菜的京城总代理，我做了。” “但是！” 他嘿嘿一笑，“如果有其他商户在京城卖金玉白菜的话，该如何呢？” 元小之首先保证，“我不会将京城代理卖给旁人。” “那其他人在京城卖的金玉白菜就是不合理的，你只要向我举报，我便不会再将金玉白菜卖给他，而且还会对他进行罚款，用来补偿你的损失。” 钱掌柜听了这样的话，十分满意。 “好，那定契书吧。” 契书分为两份，一份是代理权的契书，一份是金玉白菜的订货契书。 元小之口述，洛长安书写。 写好后，洛长安仔仔细细的读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誊抄了两份交给元小之和钱掌柜。 元小之和钱掌柜也仔细的检查后，确定没有问题了才签下名字，按上手印。 至于见证者那一栏，和康掌柜签的契书都是由宋令见证的，他是童生，在县城也算是有分量的。 和钱掌柜的...元小之有些犹豫。 这时，洛长安拿起笔，直接在见证者那里签下了‘黄二爷’三个字，还按下了手印。 元小之一愣，他的身份... 洛长安的穿着很是华丽，钱掌柜早就好奇这人的身份了。 见他签了字，钱掌柜便第一时间拿过去一看。 这一看... 黄二爷？！ 眼神瞄过，却又不敢相信的扫回来。 黄二爷？不会是... 他常年在京城做买卖，旁人不知，他却是听过坊间传闻的，皇上的二伯化名黄二爷游走民间... 都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外游荡十来年了，竟然让他碰到了？ 钱掌柜其实也拿不准...他抬眼看向洛长安，试探道，“王...” 洛长安却打断他，“钱掌柜看错了，我姓黄。” 钱掌柜一个激灵，那就是他了，不然不会这么紧张。 “是，是，黄二爷。” 两万颗金玉白菜的货款是八百两，两成定金是一百六十两。 钱掌柜又拿出一百六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他将契书收起，小心翼翼的塞到怀中，“小姑娘，那霜降后，我便派人来取金玉白菜。” 元小之点头，“嗯，以契书为证。” 钱掌柜瞄了眼洛长安，突然改口，“那，我亲自来。” “那就更好了。” 钱掌柜站起，对着他们拱手，“那，在下告辞。” 末了还专门对着洛长安拱手，“黄二爷，告辞。” 洛长安点点头，依旧坐在原地。 其他人纷纷站起，把钱掌柜送出去。 钱掌柜是驾马车来的，之前大家都在地里放水，所以没注意到他。 “太好了，又定出去两万颗。”乡亲们高兴坏了。 元小之冲他们挤挤眼，“这下不用担心了，大家就安心的等着种地收钱吧。” 屋里，洛长安将契书收起，亲自收好。 既然答应了又青要替小之把关，那他亲自作为见证者，就没人敢不遵契书办事了。 他的这出，让元又青也很意外，也确实因此松了口气。 “谢谢你，黄二哥。”元又青诚心的感谢他。 洛长安笑笑，“小事情。” 元小之跟在元又青身后进来，“黄二爷，你的名字就叫黄二爷吗？” “你出生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婴孩的时候，你家里人就给你取名叫黄二爷了吗？” “呃？”洛长安呆了，看着元小之，半晌挤出几个字，“是，是，是啊。” 元小之翻了个大白眼，装吧，你就装吧，且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洛长安心虚的低下头，心想...她们怀疑了？不能吧？ 乡亲们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因为！ 更大的喜悦还在后面呢。 没几日，又一个商户找上门来了。 也是个熟人，是广掌柜。 他一来，便也开门见山的想要定货，而且也要两万颗金玉白菜。 “广掌柜也要运到京城去卖吗？”元小之看了眼和广掌柜同行的小厮，也是熟人。 那小厮一脸尴尬的朝着元小之点点头，呵呵的笑笑。 广掌柜点头，“是啊，元姑娘你是不知道，这金玉白菜在京城可是很受欢迎那。” 元小之当然知道，要是不受欢迎，钱掌柜也不会来订货了。 “若是广掌柜是运到京城去卖的话，恕我不能卖给你了。”元小之坦然的看着他。 “这是为何？”广掌柜不解，“难不成，元姑娘你有钱不赚？” 元小之摇头，“那怎么可能呢？” “只不过，京城的金玉白菜代理权，我已经卖给钱掌柜了。” 广掌柜眨眨眼，“什么？元姑娘，我没听清，你把什么卖给那个姓钱的了？” “京城的金玉白菜代理权。” “也就是说，整个京城...只有他能从我这里买到金玉白菜。” 广掌柜错愕的看着她，“元姑娘，你，你这是跟钱作对啊。” “这个金玉白菜代理权怎么买？”他接着说，“我也可以买。” 元小之摇头，“每个府城的代理只有一个。”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一个城只有一个人手中有金玉白菜，不用怕别人来抢生意。” 是这个道理，但是...京城的代理权已经卖了。 那他... 广掌柜很是犹豫。 “广掌柜不是在德州府很有人脉吗？你可以买了德州府的代理权，到时候整个德州府只有你一个人卖金玉白菜。” 广掌柜拧起眉头，仍有些犹豫。 “京城的代理费是二百两，德州府只需一百两。” 广掌柜咬着唇想了一会儿，“那，我能买两个府城的代理权吗？” 元小之颔首，“可以啊。” “那我选德州府和永宁府。” 这当然可以，但是在此之前，元小之还是要和他把条例说清楚。 洛长安将之前给钱掌柜的契书又誊抄了一份，用作范本。 元小之便拿着这份契书给广掌柜看。 广掌柜看着其中一条，若是到代理权之外的府城卖金玉白菜，那就收回代理权。 这一条...他偷偷的抬起眼皮看元小之。 虽然他们签订的契书，只要双方签字画押，再加上见证者的签字画押，是受律法约束的。 但是，这一条如何溯源呢？ 他的瞳仁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第40章 修复稻田 “我签。”广掌柜肯定的点头，只是那眼神里却透出一些精明。 元小之看在眼里，再次提醒他。 “广掌柜，虽然大家都说...无奸不商。” 广掌柜的眼神一瞬，“呵呵..” “可我们做买卖的，都该知道承诺重于天，信任更是千金不换。” “是不是？” 广掌柜心肝上颤了颤，随即又觉得不屑，“元姑娘，你这说法不错，可你年纪太小，初出茅庐，经商的尔虞我诈，且有得你学呢。” 元小之挑眉，“那些尔虞我诈，我管不到，不过我这契书上的要求是必须要做到的，否则，我定会到官府陈情，由他们处理。” 广掌柜但笑不语，心里却在嘀咕，果然是小姑娘，实在是蒙昧无知，官府...岂是随随便便会替人做主的地方？ 他看了眼元又青她们，这两家大大小小都是普通农户，不经世故，不吃亏怎么知道经商的难呢？ 元小之和广掌柜签下名字按下手印，然后... 她将契书推到洛长安面前，“黄二爷，到你了。” 洛长安执笔写上‘黄二爷’三个字，然后按下手印。 元小之将契书收回，意有所指的嘀咕，“黄二爷，您作为这契书的见证人，若是将来有人不按契书做事，你可得替我作证啊。” 洛长安想也没想的点头，“那是自然。” 何止作证，若真有人敢违背元小之的契书，他定会替她做主。 他还知道，这正是元小之的目的。 广掌柜接过契书，看到黄二爷这三个字也并未在意。 他在外奔走得多了，别说黄二爷这样的名字，就是黄二牛，黄大狗之类的，也见过、听过不少。 他将契书收起，不甚在意的塞到袖中，“既然契书已经签好，那广某就先告辞了。” “告辞。” 广掌柜离去后，元小之将已经收到的四百两银票拿出来。 有钱了！她要买马车！ “买马车？！”元又青也想起之前在府城的时候，元小之专门去马肆问了马匹价格的事。 “好，买！”她想也没想的点头。 赚了钱就是花的，既然女儿想买，那就买。 “可现在正是稻子拔节抽穗的关键时刻。”元又青琢磨着，“要不等稻子收割了再去买？” 元小之思索了一下，过几日乡亲们就要收麦子了，她要教大家挖沟整地施肥，然后育苗，等稻子收割，紧接着便是插秧... 那时更是忙得脚不着地了。 “小之啊，你若是信得过二爷，不如让二爷跟阿聿去府城走一趟，怎么样？”洛长安凑到元小之面前刷好感。 元小之当然信得过他们，“好啊。” “我想买两匹马，”元小之推了两百两的银票到洛长安面前，“就有劳二爷了。” 洛长安下意识的不想要她的钱，可也知道她不会接受他这么贵重的礼物，于是还是把银票接了来。 “那我们明日就去府城买马。” 后来，元小之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去府城。 因为从那天晚上就开始下雨了，雨势还很大。 元小之整晚都睡不安生，一大早便穿着蓑衣去了地里。 这一看，她便慌了。 雨势太大了，稻田里的沟还有两边的蓄水沟都不同程度的被淋坏了。 稻田里积满了水，一时排不出去，稻秧有些歪了，很是危险。 田里的稻秧看到她，纷纷的向她求助，“小姑娘，快来帮帮我们啊，我们快要站不住啦。” 元小之顾不上许多了，直接踩进稻田里。 “我来了，你们坚持住。” 虽然很想把歪掉的稻秧扶起来，但是她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把所有的沟和蓄水沟都挖通，将水排出去，然后才能扶苗。 “坚持住。” 稻秧们竭力的用自己的根系扒着土，稳住自己的身体，“嗯，我们会坚持的，小姑娘你快点。” 脚下的土已经被雨冲得稀烂了，而且水快淹到它们的头顶，浮力让它们的根系慢慢的往上浮... 元又青追过来，“小之，娘来帮忙。” 娘俩一起下了田里，开始修整水沟，水沟被淤泥堵了，水排不出去，于是她们直接用手挖，将里面的淤泥掏干净... 不一会儿，卫长青和梅娘来了，后面还跟着乡亲们。 “大家都来帮忙。”梅娘招呼着。 元小之看向身后那些乡亲们，自家稻田和卫家的稻田用不着这么多乡亲。 倒是棉花田里也被淹了，需要大家去处理。 棉花田和稻田不一样，它是平的吗，没有水沟，不会蓄水。 棉花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眼中，反而高兴的仰头喝水。 却不知道棉花田也不能长久的浸在水里，所以必须在棉花一行行的间隔里挖些沟出来，帮助积水下渗，减少表面的积水。 乡亲们听了元小之的话，赶紧的回家去拿挖沟的工具来。 元小之和卫家三人一起给稻田清理小沟，虽然还下着雨，但田里的水明显的下降了。 等水位降到五公分左右，元小之让她们开始扶苗，不但要把苗扶起，还得注意清洗稻秧上的泥土，不能伤及秧苗根部。 好在之前晒田的时候，稻秧的根部又扎得更深了些，所以这次并没什么损失。 但是，雨势还没停... “我们得安排人巡田。”元小之站在田埂旁。 不光是稻田需要人巡田，棉花地也需要，一旦发现沟渠堵塞就立刻清理。 “我来。”卫长青当仁不让。 但是，“一个人不够，要日夜巡田。” “这也好办，我巡白天，你卫大叔巡晚上。”梅娘当即表示。 元小之思索了一下，“也好。” “这几天我要准备点肥料，等雨一停要立刻施肥。” “而且，下了雨后，气温高、湿度大、阳光少，很容易生虫害。” 咬了咬唇，“我得上山找点野菊。” 菊叶烧成的菊叶灰中含有一种杀虫的成分叫菊酯，洒在稻秧上可以防止虫害。 “雨这么大，你上山不安全。”梅娘很是担心，“要不还是找几个叔伯陪着吧。” “如此也好。” 于是，双河村的村民们分成几组，一组白天巡田，一组夜里巡田，一组跟元小之上山找野菊，一组则准备肥料。 大雨连着下了七日，乡亲们便辛苦了七日。 白天倒还好，到了夜里，巡田的工作就特别困难了。 这个时代不像现代有手电筒，下着雨也不好点火，只能凭乡亲们的感觉。 于是，夜里巡田的乡亲自创了一个办法，他们光着脚踩在田里，用脚摸索着水沟里的情况，一旦发现有堵塞，便弯下腰来用手清理。 因为乡亲们的努力，七日后雨势变小时，稻秧只损失了十几株，棉花看着也都不错。 不过这些都是表象，为了保住产量，还得有一系列的措施才行。 第41章 两府受灾 稻田里的水还留有五公分左右，将秧苗全都检查过一遍，便抓紧施了一遍豆肥和草木灰水。 紧接着又撒了菊叶灰防止虫害。 棉花田也是一样的，但是除了施肥、扶苗、防止虫害之外，还需要将土地浅耕一下之后再加一层土。 做完这些，元小之仍每日去地里巡逻三趟。 早晨一趟，午后一趟，傍晚一趟。 终于，稻秧和棉花们从声声哀嚎到欢声笑语... 她这才松了口气。 替她去府城买马的洛长安和洛聿也回来了。 两匹精壮的马牵到元小之面前，洛长安邀功道，“小之，你看看这两匹马怎么样？可合你心意？” 元小之绕着两匹马转了一圈，视线在马身上扫过，尤其是某个地方还做了片刻的停留。 这两匹马分明就不是马肆的马。 她看了眼洛长安，却见他笑得有些心虚，再看洛聿，更是直接低下了头。 这两师徒... “这是哪里产的马？”元小之的手从马的腹部抚过。 马匹很乖，一看就是经过特别训练的。 这个时代的马都是有产地的，洛长安告诉她，“这马是大宛马跟我们岚州府的马改良的马。” “它还很年轻，才三岁。”洛长安的手在马背上轻拍，发出结实的声音。 “幸亏我和阿聿懂马，不然还真的很难买到这么好的马。”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洛聿尴尬的把脸侧到一边去，他牵着的马凑过去舔了舔他的脸。 “呵。”元小之笑笑，慢悠悠的绕到了马后面，她的视线落在马屁股上的‘烙马印’。 这两匹马分明是战马。 因为战马众多，为了方便管理，古人便会在马屁股上盖上‘烙马印’。 马屁股上肉多，马不会觉得很痛。 但是这两匹马比较‘倒霉’，许是怕元小之看出来，或者是怕元小之日后使用时会遇到麻烦，所以这两匹马原先的‘烙马印’被新的‘烙马印’盖住了。 如今这‘烙马印’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圆圈，若不是圆圈外还露出一些纹路，元小之或许还不会怀疑。 看到元小之的视线落在那‘烙马印’上，洛长安清了清喉咙，同时脑袋迅速转动。 来到她身边时，已经想到了说辞。 洛长安指着那圆圈，“我想着在马上刻个记号，防止它们跑了...” “这圆圈，就代表你们的姓，元，呵呵。” 元小之朝着他竖起大拇指，“二爷想得实在是周到啊，小之佩服。” “不敢，不敢，呵呵。”洛长安尴尬的笑笑。 洛聿翻了个白眼。 “我们顺道在县城定做了两个车架，过几日会送来。”洛长安补充说。 “其中一个车架，我让他们布置成载人的，另一个嘛，就尽量做得大一些，你们用来运货。” 元小之这次诚心的朝他竖了个拇指，他此举正中她的心意。 洛聿把两匹马拴在栅栏上，然后拿了个砍刀上山砍竹子建马厩。 元小之则拿了个割刀去割草料。 留下洛长安和元又青在院子里。 “又青，前几日大雨，钦州府和永安府很多地方都受了灾，我们双河村这里怎么样？”洛长安很自觉的把自己看做了双河村的人。 元又青的声音柔柔的，不紧不慢，“幸亏小之带着大家抢修了一番，不然，这几个月的心血怕是也要毁了。” “那麦子呢？”其他百姓种的大多都是麦子。 几天风雨之后不同程度的发生了倒伏，这些倒伏的麦子基本上就没用了。 “麦子倒还都挺好的。”元又青回答，“原本小之也担心麦子。” “可是雨后，麦子却是情况最好的。” 洛长安悬着的心总算松了。 本来那晚下雨，他第二天就不想去买马了，就想着来看看地里的情况。 可洛聿说他们来也帮不上忙，倒不如赶紧去帮元小之把马买了。 他这么说也是对的，所以他们第二天还是出发去府城了。 结果一路上就看到钦州府和永安府到处受灾。 “这样就好。”洛长安说完，忍不住替其他受灾的百姓叹息一声，“其他百姓的麦子倒伏非常眼中，哎。” 他在去府城的路上就给圣上送了信，说明了钦州府和永安府的情况，希望来年酌情减免两府的赋税。 “我去田里看看。”洛长安坐不住，他想亲眼看看麦子的情况。 两人到了田里，发现田埂上还站着不少人，其中就有卫长青和梅娘。 “又青，黄二爷。”卫长青和梅娘迎过来，“我们瞧着天色不好，过来看看。” 元又青抬头看了看，天色是不太好，她的秀眉忍不住蹙起，“不会还要下雨吧？” “这可说不准，往年不也有过连着下了十几二十天的吗？”梅娘也愁眉苦脸的。 元又青叹道，“也是...” “可是这滴滴答答的，也下了十天了啊。” 七天大雨后，又下了三天小雨，昨天放了晴，今天这天又变了。 “若是再下上十日...”梅娘不敢往下想。 元又青将洛长安带来的消息告诉她，“听黄二哥说，钦州府和永安府两府都受了灾，麦子倒伏严重。” 梅娘看向麦田的方向，“我们村的麦子还好，倒伏不严重啊。” “我们都是听小之的，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还有长得不好的苗不要...”旁边的乡亲笑呵呵的说着。 “对啊，我们都是按照小之说的做的。”其他乡亲附和。 “往年遇到风雨，我们的麦子也倒，今年听了小之的话，就没倒。” “小之之前说的真对啊，不能让麦子长得太高，你想啊，要是麦子长得高了，风吹了肯定倒，就跟长脚明一样，他不稳啊，走在路上都能栽跟头。” 长脚明是人群中个子最高的那个，他被乡亲们提到只会乐呵呵的笑着。 “对，还有那些病苗，弱苗，小时候身体就不好，长大了肯定也不行。” “小之怎么教他们的？”洛长安好奇。 其他百姓的麦子都倒伏，但是双河村的麦子不倒，光是这点足以说明小之的办法是可行的。 元又青茫然的摇摇头，她只知道小之忙着稻子和棉花的事。 至于元小之什么时候教乡亲们种麦子...她还真的不知情。 “走，回去问问她。”洛长安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原因。 第42章 想当她爹 元小之给两匹马割了新鲜的草料，还割得碎一点喂给它们。 “你们乖乖吃饭，好好养膘。”她抚摸着马的脑袋念念有词。 “养膘？”洛聿拖着几根竹子，艰难的推开院门走进来，甫一进来就听到元小之的话。 他放下竹子，甩了甩手臂，“我和师父可是好不容易才给你找，呃，买了这两匹精壮的马，你再给它养胖了，还如何载人运物啊？” 元小之却嘴硬道，“它们顿顿吃的都是草料，能胖多少？” “好在它们只是驮货，若是作战的马，更该在战前养膘了。” 放下手上的细碎草料，接着抓起一把新鲜的凑到马匹面前。 她的视线瞥向地上的竹子，这阿聿的手劲可以啊，一个人居然拖下来七八根粗壮的竹子。 “你还快去建马厩？”她催促，“天色不好，万一晚上下雨，淋了我的马怎么办？” 洛聿却不急，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赶紧去建马厩！”元小之回过身来，重复自己的话。 “不是，不是，上一句，你说若是战马，应该在战前养膘？” 元小之点头，“是啊。” “为什么？”洛聿走近，“马养得太肥，它如何跑得动呢？” “到了战场上，就是要跑得快才行啊。” 元小之回头摸了摸马肚子，“这马的胃里储存不了多少草料，若是再没膘，如何驰骋沙场啊？” “可是在出发前，士兵们都会喂饱它们啊。” “有什么用？”元小之反问，“吃得再饱，不过两个时辰就消化掉了，何况它们还要在战场上奔跑厮杀，消化得就更快了。” 洛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小之的想法果然和旁人不同。”洛长安从院外传来。 他跨过竹子正要靠近洛聿和元小之，突然又回头去提醒元又青，“又青，小心脚下。” 看着元又青安全跨过竹子，他才回头，第一时间让洛聿把竹子拿到后面去。 接着才看向元小之，“小之啊，那些麦子，你到底做了什么？它们竟然没有倒伏？” 元小之也不藏着掖着，“二爷，要让它们站得稳，不倒伏，自然是要让它们的根扎得深了。” “除此之外，就是让它们足够的强壮，再大的风雨都不怕。” “所以...”洛长安根据乡亲们的话和元小之的话推测，“在种的时候根据它的生长情况调整水和肥？” “那是怎么调整的啊...” 元小之不知道两府受灾的事，“你问这些干嘛？你又不种地。” 就算是他要种地，也是旁人给他种。 元又青看了眼洛长安，然后来到元小之面前，小声告诉她钦州府和永安府受灾的事，“他...担心百姓，小之，你便告诉他吧。” 元小之抬眼，便看到洛长安一脸的期待。 “二爷，拿纸笔来，我仔仔细细的告诉你。” 元小之没打算靠麦子、稻子这些庄稼赚钱，所以不介意把方法告诉他。 洛长安拿了纸笔来，这些纸笔是备着写契书的，广掌柜之后又来过两个掌柜，分别买了定州府和保宁府的代理权。 “要想让麦子不倒伏，在一开始选种的时候就要筛选出颗粒饱满的种子来。” “耕地的时候要深耕...” “长根的时候追肥，让根扎得更深。” “长个的时候适时的要停肥，不能让麦子长得太高。” “抽穗灌浆的时候要追肥，防虫害。” “雨水要及时的排水...” 洛聿在屋后建了一个大大的马厩，将两匹马送进去后，就到傍晚了。 师徒俩回县城的路上，洛长安把记下来的麦子种植方法递给洛聿。 洛聿看了又看，“师父，小之怎么会想到这些的？” 种植方法下面还附赠了一些堆肥的方法。 洛长安的视线定在马车的一处，仔细看却是没有焦点的。 “世间之大，能人无数，有些人天生有慧根，想法独特。” 他的嘴角勾起，“小之她便是如此，真不愧是又青的女儿，你瞧她那古灵精怪的模样...” 洛聿不可置信的看向‘口不择言’的洛长安，“师父，你..” 当真是这么想的？明明元婶子那么温柔娴静，元小之与她哪有半分相像？ “难得就难得在，这丫头还不藏私，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告诉我了。” 洛长安咋嘴，“看来我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洛聿其实早就想问了，但是一直没问出口，趁着这机会...，“师父，你是不是想做小之的爹啊？” 洛长安坐直身体，展开双臂，整理了下宽袖，“你觉得..我可以吗？” 洛聿摸了摸鼻子，“可以，吧？” 洛长安只听到可以两个字，根本没将后面的一个字听进去。 他收起手臂，瞄向洛聿手中的纸张，“你再去军营走一趟，让他们把这东西送到我在京城的庄子上。” “明年让庄子上的人按照小之的法子种麦子，若是成功了，便可全大泽推广。” 旋即又若有所思的提起，“我瞧着又青和小之的衣服布料太粗糙了，回了县城，我们先去买几匹布料。” 元小之和元又青看着一桌子的布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样？”洛长安指着其中一匹蓝色暗纹的缎料，“又青，我记得你最喜欢蓝色。” “粉色和黄色的是给小之的，小姑娘就得穿得鲜亮一点。” “我瞧着小之她没有什么鲜亮的衣服...” 元又青和元小之确实没有鲜亮的衣服，也没有缎料的衣服。 她们穿得最好的布料就是细麻布。 款式也都是方便劳作的。 “黄二哥，这些布料太贵重了，我们...”元又青看了眼元小之，“我们穿不到。” 这种缎料不适合做事，更不适合干农活。 但是... 元小之摸了摸，光滑细腻，现在穿不到无妨，可以留到以后穿啊。 “娘，既然是黄二爷的一片心意，那我们就收下吧。” “对对对。”洛长安附和，“又青，先收起来。” 元又青只好抱着布料进屋... 洛长安看着她的背影，乐呵呵的笑着。 元小之凑到他身边来，“黄二爷，我没有鲜亮的衣服...你就送我布料。” “我还没爹呢...你想不想当我爹啊？” 第43章 麦子丰收 洛长安一愣，缓缓回头，“你，你知道？” “你的意图都写在脸上了，谁看了都知道。”元小之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 昨天晚上，桃子过来看马，就问了她一句，‘小之妹妹，那个黄二爷是不是想做你爹爹？’ 洛长安讪笑，心虚的摸了摸脸。 瞧着他这模样，元小之心里一软，“且看你以后的表现吧。” 因为元小之的这句话，洛长安更加卖力了。 老天还是眷顾他们，连着阴了几日后便出了太阳，一直坚持到月底，麦子总算可以收割了。 洛长安带上洛聿一起帮忙，完全的把自己融入到双河村中来。 为了感谢他，村长还特意让人把村子里闲置的一个屋子收拾出来，让洛长安和洛聿住下。 麦子的亩产经过统计，达到了三百五十斤一亩。 元小之听了倒没什么反应，毕竟现代的麦子亩产已经达到五百公斤左右了，这三百五十斤连一半都没有。 可是宋村长和乡亲们还有洛长安听了却大为震撼。 宋村长翻出以往的记录，“我们村的麦子亩产一直都在二百八十斤左右。” 洛长安则记得全大泽的麦子亩产是三百零九斤左右。 可不能小看这多出来的几十斤麦子，一亩地多几十斤，双河村百来亩地，那就多出来几百斤。 那大泽全国...那么多亩地，得多出多少粮食啊。 洛长安当晚就给自己在京城的庄子上的管事写信，让他立刻安排堆肥的事。 收了麦子以后，乡亲们便开始翻整土地，施肥灌水，准备跟着元小之种第二季的稻子。 元小之不用亲自下田了，但是也得时时刻刻的盯着。 稻田的沟怎么挖，挖多宽，挖多深，还有蓄水沟怎么挖... 接着施肥...施什么肥，施多少量，都是有讲究的。 只是... 看着见底的豆肥，元小之拧起了眉头，这么重要的肥料竟然忘记续上了。 “娘亲，我得去趟县里。”她来到厨房。 元又青正在做午饭，“去县城做什么呀？” 元小之叹道，“豆肥没了。” “月底就要育稻秧了，没有豆肥可不行啊。” 叔伯家的花生豆子葵花籽都被借光了，今年也没种，只能去县城买。 “吃过饭再去。” 元小之摇头，“不吃了，我到县城买个饼子吃。” “你一个人去吗？”元又青在锅里快速的拨弄了几下，绕到灶台后把柴撤去一些。 “要不娘跟你一起去。” 元小之拦住她，“娘，不用，我喊上阿聿一起去。” 现成的车夫，不用白不用。 元小之坐在自家的马车里，享受的闭上眼，洛聿驾车水平很高，平稳得很。 到了县城，元小之下了马车，她走在前面，洛聿跟在后面，像极了她的跟班。 两人直奔粮铺，买了五十斤豆子、五十斤花生、五十斤葵花籽，总共花了五百多文。 想着要尽快的堆肥，她也顾不上在县城吃东西了，催着洛聿赶紧驾马回去。 结果在半路上，洛聿却突然把马车停下来了。 “怎么停下来了？”元小之狐疑的下了马车。 只见洛聿一溜烟的跑进了旁边的林子，“我如厕...” “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元小之双手抱胸的背过身去，看到了一片野生的荷塘，里面的莲叶很大，没几朵花。 “什么懒驴...元小之！”洛聿解决完回来，“你讲点道理，我被你拉来做苦力，饿着肚子就算了，我还不能如厕了？” “再说，什么屎啊，尿啊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洛聿斜视着她，“怎么这么粗鄙？我师父还说你像你娘，你哪里像啊...” “你娘温柔娴静，你蛮横任性，根本就不像母女俩...” “哎，你，你，说你两句，你也不用想不开投河吧。” 洛聿拉住元小之的手臂，“你做什么？快上来。” 元小之奋力的甩开他，继续往荷塘里走。 荷塘的水只有二三十公分深，水下的泥有点泥泞，但能让她站住。 找到一个荷叶尖尖，顺着摸下去，到底部的时候往旁边一模，扯断，拿上来便是一截...藕带。 “哎哟。”莲花吃痛得抖了抖花径，“小姑娘，你做什么啊？” “你扯我根茎做什么？”莲花看到了她手中的细嫩根茎，没有生气反而是一脸的好奇。 “小姑娘，我的根茎还没成熟，还不能吃呢。”它竟然还提醒元小之，“你过几个月再来，到时候我的根茎会膨大，一根够你吃好几顿的。” 元小之听了很是不好意思的抖了抖手上的藕带，“可是，可是我就是想吃你的这个还没成熟的根茎。” 荷花显然沉默了，迟迟的开口，“你们，这么不挑的吗？” 元小之点点头。 荷花抖了抖花叶，“那你摘吧，干脆利落点。” 元小之继续采摘，荷花的花叶挡在她脑袋上，担心她晒伤。 “你在做什么？”洛聿站在荷塘边往下看，“你摘的是什么？” 元小之很快就摘了一把藕带。 她刚才看到这片荷塘的时候，就想到了藕带这种口感清香爽脆的食材了，没想到还真的有。 藕带其实就是没膨大的莲藕，它就是莲藕宝宝。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摘藕带的季节。 “快，你下来一起摘。”元小之嫌自己摘得太慢了，连连招手让洛聿也下来。 洛聿麻溜的撸起裤脚走了下去，“这摘的是什么啊？” “是藕带。”元小之开始手把手的教他摸藕带... “这个，这个能吃？”洛聿看着自己摸上来的色泽嫩白的藕带。 他跟着师父各地奔走，吃过不少山珍海味，但是这个...还真没吃过。 “别问了，赶紧摸。” 洛聿继续按照她说的，先找叶尖，顺着往下摸，到了底部，往旁边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截鲜嫩的东西。 他激动的将手里的东西举起来，“找到了。” 但是... 元小之忿忿的将自己的手指从他手中抽出，“你找到什么了？” “手和藕带都分不清吗？”她将自己的手指怼到他眼前。 幸好他没记住最后一个步骤，不然他要是逮着她的手指掐一下，真给扯断了怎么办？ 洛聿愣住，手都忘了放下来。 他刚才..摸了又摸的，居然是她的手指？ 小姑娘的手...那么滑嫩呢？ 第44章 想买地 “别呆着了，赶紧摸。”元小之斥道。 洛聿忙低下头继续摸...把刚才的遐想摒弃掉。 两个人在荷塘里摸了半个时辰，摸出一大捆藕带来，就着藕田里洗干净后装上马车。 上车前，元小之回头来到荷塘边，她碰了碰硕大的莲叶，“等你成熟了，我再来。” 荷花们可高兴了，它们长在这里，无人采撷，人生毫无价值，若是小姑娘能记得它们，它们也算没有白活一季。 元小之又看了眼荷塘，同时将自己所在的位置记了一下。 莲花一身都是宝贝，几乎所有的部分都能入药。 不过，元小之还是最看重藕，因为藕可以做出一种现代也很风靡的美食—藕粉。 可惜藕要到九十月份才能采收，等着吧。 回到村里，元小之把堆肥的东西送去胥大叔家后才回了自己家。 院子里，元又青一个人在。 “娘，黄二爷呢？”元小之问。 “他去地里了。” 元又青帮着接洛聿手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这是藕带，晚上直接清炒一下。” 元小之去厨房找了几个饼子，跟洛聿一分就把午饭对付了。 洛聿可真是一肚子的委屈啊，就算是做苦力，也得让人吃饱饭吧？ “娘亲。”元小之吃完饼子便粘上了元又青，“娘亲，我想买地。” 买地？！元又青刚放下藕带，听了这话震惊的回头，“小之，我们不是刚开了两块地吗？” 一块地种了稻子一块地种了棉花，还有之前种白菜的地，现在也种着稻子。 “娘亲，那不够...”元小之感觉自己血脉里的种地的基因觉醒了。 看过那片荷塘后...她想种藕了。 “可是，家里就我们两人，再买地，哪里种得过来？”元又青牵着她的手到外面。 给她打了点温水，“洗把脸。” 脸上还有摸藕带时沾上的泥渍。 元小之乖乖的抬着脸，元又青轻柔的替她擦拭脸颊，“怎么又想买地了？” “我想种藕。”元小之如实告诉她。 “娘亲，藕收成以后可以做成一样特别好的东西，可以益血生肌，到时候卖到京城去，那可是日进斗金的买卖。” 原以为元又青会惊讶，却不料她连眉头都没动。 “我们娘俩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她淡淡的说。 元小之抿了抿唇，“可是，我想要住大房子...”想要穿好看的衣服，戴好看的首饰，想过无忧无虑啥也不愁的生活... 她觉得自己这样说太虚荣了，想了想决定改口，“而且我喜欢种地，我想种出各种各种的庄稼...” 为了更好的说服元又青，元小之继续道，“就像娘亲你喜欢女红一样，你不想买更多的绣线吗？你不想买更好的绣布吗？娘亲，你不想有更多的花样？” 元又青眨眨眼，“这...” 她当然想... 以前在京城的绣坊里，她的女红便很出挑，她的绣品甚至千金难求。 到了双河村后，怕自己的身份被人拆穿，她刻意的改变绣工，用的是也都是普通的绣布和绣线。 尤其是绣线，颜色不正，不够韧，不够滑... “娘亲，我喜欢种地，种出来的东西能卖钱，那只是顺带的事。” 元又青看着她的脸，自己的爱好已经因为生活而放低要求，女儿的爱好这么淳朴，还能赚钱，实在没理由拒绝啊。 “那...” “那我马上就去村长家问问，看看周边的村子有没有人家卖地的。”元小之抱住元又青的腰身，“谢谢娘亲。” 放开元又青，她便蹦蹦跳跳的出门了。 洛聿跟上她，“元小之，没想到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平日里对我嚣张跋扈的，在你娘面前倒是挺乖顺啊。” “娘亲，我喜欢种地...”洛聿学着她撒娇的样子扭捏腰身，然后嫌弃的撇嘴，“我看你就是财迷，只喜欢银子。” 元小之抬起下巴，“怎么？你不喜欢银子？你跟银子有仇？” 她大咧咧的伸出手，掌心朝上凑到他面前，“那你把你的银子给我，我替你报仇啊。” 洛聿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上，小丫头的手掌其实并不滑嫩，许是因为一直在地里做事，有几个指腹上明显的有一层老茧。 “想得美。” “哼。”元小之嗤了一声，继续往村长家走去。 半路遇到了桃子，她便跟着一起了。 “阿聿哥，你脸上的伤好了？”桃子道。 洛聿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被元小之抓伤的地方已经愈合了，一点痕迹都没了。 “买地？”桃子听了元小之去村长家的目的，她点点头，“对，该买地。” “我娘说了，买地最实在，将来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再卖了也行。” “我们农户，手里有地最是实在的。” 桃子拉住元小之的手臂，“而且啊。” 话还没说，她的小脸先红了，“将来我们出家，这些地也能直接当做嫁妆给我们...” 元小之却觉得不对，“当嫁妆？” “可是，若嫁到外村去，种地多不方便啊。” 桃子支吾着，“那，那就嫁在双河村好了...” 元小之瞪大眼睛，什么意思？桃子她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到了村长家，村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村长爷爷。”元小之和桃子、洛聿站在门口喊他。 等他首肯了，她们才进去。 “买地啊。”宋村长也赞成她买地，“买地是好事。” “只是我们村子上没有人家卖地。” 元小之点头，这是肯定的啊，过两个月还要种稻子呢，谁家会在这个时候卖地呢？ “不过，听说其他村子的麦子收成都不好，或许有人家要卖地。” 村长还建议道，“说不定县城还有富户家要卖庄子，你们家现在赚到钱了，可以去问问。” “不过，你跟你娘两个人肯定种不了，这方面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元小之很是感激村长，他真的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爱护、教导、提点着她和元又青。 “其他村子上，等宋令回来，我让他去跑一圈。” “至于县里的，你们自己去问问。” 元小之点头，“好，那就有劳村长和宋令哥哥了。” “村长爷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好好歇着。” 元小之和洛聿已经抬脚往外走了，却听到桃子问，“村长爷爷，宋令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村长和蔼的回答，“他啊，收稻子的时候就回来了。” 第45章 严家良田 回去的路上，元小之一直偷偷打量着桃子。 她发现桃子自从得知宋令回来的时间后，心情好了很多，脸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红晕。 顾忌洛聿也在，她便没有多问。 晚上，元小之把藕带切成小块，然后放在加了一点儿盐的水里浸泡一刻钟，最后冲洗几遍以后，直接清炒。 这种细白鲜嫩的藕带只需要简单的烹饪，连配菜都不需要，口感清脆爽口，还带有自然的清甜。 更绝的是，它的切面上有十几个孔，中间四个比较大，其余都是小孔，一眼看去十分漂亮，这真正是自然的鬼斧神工。 洛长安这十年走过大泽的府城、县城、乡村，找元又青是首要，其次便是品尝各地美食。 他还偏爱自然山珍，新奇食材，就好比这藕带，只一口就完全俘获了他的味蕾。 “好吃。”他赞道，“小之，这东西是什么？” 洛聿是知道的，可是他没告诉洛长安，还故作神秘，“师父，您猜猜看，这是什么？” 洛长安蹙眉，“这...” 他没见过啊，怎么知道是什么呢？ 洛聿还给他提示，“师父，你就看这上面的孔...” 洛长安早就看这些孔觉得眼熟了，但是他又觉得他想到的那个答案是不可能的。 “藕？” “对，小之说这就是没长大的藕。” “叫藕带。”洛聿比划着藕带没切开的长度，“有这么长的，也有短的。” “藕带...”洛长安琢磨着，“依我之见，这藕带和那金玉白菜一样，晶莹剔透，口感脆甜...” “不若叫银苗，才更贴切。” 元小之眼光一闪，凑到他面前，“二爷，那您觉得，我若是种这银苗，可能卖得出去？” 藕带确实有一别称为银苗菜，没想到黄二爷竟这么巧的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旁的不敢说。”洛长安夹起一截藕带，“京城那些财大气粗的家伙肯定会蜂拥而至。” 元小之大喜，“那我明天就去县里牙行问问，看有没有谁家卖地或者卖庄子的。” “专门种这些...银苗。” “明天就去？”元又青问，“要不要等宋令回来？” 距离割稻子还有一个多月，元小之哪里有耐心等上这么久啊。 “不用等他回来...”元小之看向洛聿，“让阿聿跟我去。” “对，对。”洛长安点头称是，“让阿聿陪小之去。” “阿聿他有手脚功夫，不比宋令靠谱？” 洛聿挤出一个笑，“是啊，婶子，我陪着小之去就行了。” 元又青含笑，“也好。” “就是一直麻烦阿聿，多不好意思。” 洛长安想也不想的接茬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一家人。” 元又青睖睁，呆呆的看向洛长安，顿感口干舌焦，“黄二哥，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我没说错啊。”洛长安心忙意急的解释，“你，你把我当兄长，阿聿是我徒弟，也算是小之的兄长，这，这不就是一家人吗？” 元又青呆呆的点头，也是...有些道理啊。 元小之看看元又青，又看看洛长安，这两人... 洛长安和洛聿现在都住在村子里，所以不用再起早赶来双河村了。 元小之惦记着买地的事，兴奋得睡不着，刚到卯时就迫不及待的起来等洛聿。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到了辰时，洛聿才打着哈欠过来。 元小之不等洛聿吃早饭就拉着他上了马车，到了县里，第一时间给他买了个饼子。 “这次没亏待了你吧。”元小之挑眉，带着他往牙行走去。 牙行里有一种牙人叫‘庄宅牙人’，相当于是专门从事田和宅屋交易的中介。 一个体型丰腴的妇人迎了上来，她的腰间别着一个牌子，这应该就是证明她身份的‘牙牌’。 牙牌上应该有牙人的名字，户籍地，主要负责的内容。 但是这位妇人的牌子是反面朝外，上面写着几行小字，大概的意思就是牙牌不能外借、伪造，没有牌子在身上不得进行牙人的生意，违者治罪。 “小姑娘，小公子，最近卖地的人家挺多的，你们坐下来慢慢看。”牙人张罗着他们来到牙行里面的一个小房间。 等元小之和洛聿一坐下，牙人便将腰间的牌子摘下，递到元小之手上。 元小之接过来一看，‘牙人石婵娟，籍贯钦州府长乐县，主揽田宅交易。’ “石婵娟..”倒是个好名字，元小之把牙牌交还给石婵娟，“小女姓元，有劳石婶子了。” “应该的。”石婵娟接过牙牌，“两位稍等。” 她离开后，有个伙计送来两杯茶水，还有一叠糕点。 洛聿迫不及待的灌了一杯茶，他刚干吞了一个饼子，正咽得慌呢，这杯茶可真是救了他的命了。 不一会儿，石婵娟便拿了厚厚的一本册子过来了。 “这里都是最近在售卖的田地，元姑娘，你有什么要求？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合适的。” 元小之想买个庄子，“最好是庄子。” “若是没有，那最好是成片连在一起的。”也可以退而求其次，最要是为了好管理。 “不满元姑娘，庄子还真是没有，不过成片的地是有的。” 石婵娟麻溜的翻到其中一页，“这里...城西严举子家有一片良田，足有百亩呢。” 百亩...元小之不明白，一个举子能有这么大家业？ 一百亩地，听着可不少啊，一亩地是六百六十七平米，百亩就是六万六千七百平米。 “这片地特别方正...哎，要不是严举子家里不善耕种，今年这麦子又受了灾，他也不会忍痛卖了的。” 若是方正的地，大约长宽是两百六十米左右，这么一想...还能接受。 毕竟这个时代人口少，田地多。 但是难得的是...这百亩竟都是良田。 这个时代，土地是生存之基，也是衡量贫富的直观标准。 十亩良田以上就能算是小地主，严举子家这么多地，可算得上是大地主了。 元小之的视线落在册子上登基的信息上。 上面很干脆的写着每亩地的价格，每亩八两，还有百分之三的牙金。 这么一算的话，需要八百二十四两。 仔细算算家里的钱，差不多也就这么多，若是全用来买地，家里可就剩不了多少了。 “石婶子，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这片地里看看？”元小之决定先去看看这片地。 第46章 买它!买它! 石婵娟看元小之年纪小，心里不抱什么希望，但现在的田宅生意不好做，她闲着也没事。 “行，我带你们去看看。”正好她也趁着天气好出去走走。 从城西出去不远，那里有很多田，石婵娟带着元小之和洛聿在严家的地边走了一圈。 严举子家的地确实肥沃，肥土土色较深，而瘦土土色浅，这片地的颜色已经接近黑色了。 元小之蹲下来，用手扒拉着土，土层很深，而且疏松易耕。 而且这片田的旁边就有一条河，灌溉方面也没问题。 她的内心在呐喊，\\\"oh my god！买它！买它！” 但这么大的事，她还是要回去问一下元又青。 “石婶子，我有意买下这地，只是...这价格嘛，能不能麻烦你跟严举子再商量下，多少让一些。” 石婵娟很意外，“元姑娘，你，你当真要买下这地？” 她忍不住的提醒，“这片地可不便宜啊。” 元小之看向那片田，迎着风嫣然一笑，“石婶子只管去问问，只要价格合适了，我全都买下来，也省得严举子再等了。” 约好明日再见的时间，元小之和洛聿直接就在这里驾着马车回村了。 “元？长乐县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大手笔的人家？”石婵娟看着她们的马车远去。 “八百多两？”元又青果然被这个金额给吓到了。 “钱不够吗？”洛长安是毫无原则，“我这里有。” 元又青瞪了他一眼。 洛长安摸了摸鼻子，趁元又青不注意的时候给了元小之一个不用担心银子的眼神。 “要不先买一半？”元又青提议。 元小之扒住她的手臂，轻轻的摇摆，“娘亲，你没看到那田，是真的很肥。” “若是不全买下，很快会被其他人抢了，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那田拿来种稻子，收成肯定比我们村子里的田要多得多。” “种稻子？你不是要种那银苗吗？”元又青的脑袋随着她的摇摆而晃动。 元小之嘿嘿的一笑，“那块地拿来种银苗太可惜了。” 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想好了。 百亩良田就留着种稻子，这会儿去挖沟、翻整，还来得及跟村子里的第二季稻子一起种上。 等到第二季稻子收割后，差不多就可以去荷塘那边采藕，从其中选择一些藕芽强壮的做种藕。 这些种藕要到开春后，和来年的第一季稻子一起种，所以也不会影响秋冬天种金玉白菜。 到了来年，开荒出来的那两片地留着种藕带。 “娘亲...”元小之继续扒着元又青撒娇，“我想买下来，你就答应我吧。” “又青啊，既然小之想买就让她买吧，钱不够我这有...”洛长安怕元又青再瞪她，忙补充，“就当是小之跟我借的，回头她卖了金玉白菜，再还给我就是了。” “买地是好事...”洛长安肯定着元小之的决定。 元又青终是禁不住元小之的撒娇，“行，你想买便买吧。” “大不了，种不过来的时候，娘就去请村子里的叔伯们帮忙。” “小之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逞强，要注意休息，别伤了身体。” 元小之搂住她的腰，满口的答应，“放心吧，娘亲，我不会逞强的。” 她的娘啊，怎么会觉得家里有了这么多田，她还会亲自去种呢？ 有了百亩良田，她们可就是大地主了，当然要雇人来种了。 事情定了，元小之突然想起自己的疑惑。 “严举子只是一个举子，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田啊？”不都说读书人都穷困潦倒吗？ “哈哈哈。”洛长安大笑，“丫头，那你就有所不知了。” “中了举子，也算是一脚踏进了官场，朝廷对他们十分优待，不用服兵役、纳田徭。” “他还能接受百姓投献土地。” 投献土地，就是百姓把自己的田‘挂靠’在举子名下，目的是‘钻空子’以减轻赋税和徭役。 这么做的代价是百姓需要向举子缴纳一定比例的钱粮，比交给朝廷的少，而且还不用服徭役，非常划算。 而对于严举子来说，他什么税都不用缴，白白的从百姓手中获得钱粮。 久而久之，自然富得流油！ “这次麦子受灾，百姓缴不起赋税，只怕会有更多的百姓要将田地投献到举子士绅名下。”洛长安叹道。 “严举子也就没必要自己种田了，直接收百姓的钱粮就行了。” 反正种也种不好，何必费这心思呢？ 元小之担心道，“那我看中的那片田，不会是百姓投献给严举子的吧？” 洛长安摆手，让她安心，“虽说是托到了严举子名下，但是他不能卖，所以不用担心。” 元小之这才放了心。 石婵娟给元小之带来一个好消息，只要元小之将整片田买下，严举子便同意减少二十两银子。 同时，她自己为了做成这个买卖，也让了一点，“元姑娘，你若买下，我这牙金也给你省些，给二十两就行了。” 也就是总共付八百两。 “元姑娘，我这就去约上严举子，我们直接去官府办田契。” “你们现在县里逛一逛，半个时辰后在县衙门口等。” 石婵娟正要走，又停下提醒元小之，“元姑娘，到了县衙还需要缴纳一分的契税，可别忘了。” 元小之点头，昨天洛长安特意叮嘱她要到县衙去办红契。 红契就是缴纳了契税后，县衙会在她们签订的契书还有田契上盖个红色的章，相当于这份契书和田契是收到朝廷保护的。 如果不缴契税，就没有红色的章，叫白契，不受朝廷保护。 再说得通俗易懂一些，白契就相当于逃税漏税了，若是将来有纠纷，朝廷不会管。 这倒是和现代很像，所以这笔钱绝对不能省。 元小之哪里有什么心情逛街啊，在等待的时候，她漫无目的的在县城里逛着，逛来逛去都在县衙附近。 眼看着和石婶子约定的半个时辰已经到了，却不见她的身影。 “不会有什么变数吧？”元小之看向城西的方向。 第47章 有良田啦 继续翘首以盼了一刻钟，元小之才看到石婵娟的身影。 许是牙人这一行挺挣钱，她的体型很是丰腴，跑动起来就更明显了。 “元姑娘...”她到了元小之面前，身上的肉还没停下。 “石婶子，严举子呢？”她身后没人。 石婵娟很是不好意思的搓着手，“是这样的，严举子他是个大忙人，我们刚出门的时候，城东黄员外来找他...” “我怕姑娘你久等，就先来通知你。” 东城富西城贵，北城穷南城贱，城东的员外找城西的举子可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元小之总觉得和那百亩良田有关。 “那我先过去等消息，元姑娘...哎，严举子到了。” 一个看起来很是精致的轿子慢悠悠的到了她们面前。 轿子落地，出来的还真是严举子。 “严举子。”石婵娟对他行礼，“这位就是想买田的元姑娘。” 严举子很高，很瘦，衣服是深蓝的上好丝绸，其中还绣着竹叶暗纹，脑袋上是鎏金的发冠，看起来...富贵又低调，还保留了一些文人的气质。 但是吧，更多的是精明和市侩。 “严举子。”元小之也学着石婵娟的样子行了个礼。 洛聿在她身后只是点点头。 严举子看着元小之和洛聿，眼神里有点诧异。 买田的是这位小姑娘，小小年纪，衣着朴素，却能大手笔的买下百亩良田。 但这少年穿的衣服布料分明是上品，却又跟在小姑娘身后像个随从。 严举子看了眼石婵娟。 石婵娟立刻端手，“严举子，元姑娘，这边请。” 她带着几人来到衙门的户房，这个户房就是专门管户籍丁税、粮税、徭役、田房契税、交易等事情的，里面有专门的胥吏，相当于最底层的公务员。 严举子一进去，里面的胥吏便特别有眼力劲的端茶倒水，慰问寒暄。 当然，办事的效率也很高。 严举子不过喝了两盏茶，田契就已经到元小之手上了。 他的下人适时的给了胥吏一锭碎银子，“大家辛苦了，严举子请各位喝茶。” 几人被胥吏送出户房，得到消息已经等在外面的县丞迎了过来，将他们送出衙门。 元小之自拿到田契开始便一直喜滋滋的端详着，这可是她第一份田契... 严举子回看她，嘴角勾起，“元小姑娘，我们也算相识一场，将来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不敢，不敢。”元小之抽空敷衍道。 “告辞。” “告辞，告辞。” 石婵娟谄媚的将严举子送上轿子，“严举子，您慢走，您慢走啊。” 待严举子离开，石婵娟回到元小之身边，“元姑娘，恭喜啊。” “我还以为今天这买卖做不成了呢。”若是做不成，她就赚不到这二十两牙金，真是惊险。 “为什么做不成？”元小之将田契折起，小心翼翼的怕弄糊了红章。 “黄员外也想买这片地。”买卖已经做成了，石婵娟也不怕告诉她了。 “若是黄员外买下了这片地，会重新投献给严举子。” “这一来一去，严举子赚了田钱，还能多一份钱粮呢。” 石婵娟叹道，“好在严举子是个诚信之人，还是将田卖给了元姑娘你。” 听了石婵娟的话，元小之也以为严举子是诚信之人，对他生了几分好感。 轻拍胸口放田契的位置，因为太高兴，声音都上扬了，“阿聿，回家。” 印着红章的田契放到元又青面前，元小之郑重其事的说道，“娘亲，我们有良田啦。” 元又青看着这张田契，思绪却穿越多年，曾经的元家，良田何止百亩？因她父亲被奸人所骗，最后赔上性命。 变卖家产后，她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到京城各方打探，不过短短半月就所剩无几了。 她从来没想过，还能... “娘亲，你收好了。” 田契上写的是元又青的名字，“怎么...” 元小之憨憨的笑着，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 实在是洛长安的意图太明显了，若是...将来元又青真的和他处到一起去，为免落人口舌，她必须给元又青准备足够的‘嫁妆’，让她体体面面的和洛长安在一起。 “娘给你收着，留着给你做嫁妆。”元又青如是说。 母女俩都一心一意的为对方考虑着... 到了月底，为了在下个月收了稻子后立刻就能插秧，元小之开始播种。 这一次要带着全村的乡亲们一起种，还要加上刚买的百亩良田，之前的小片苗床显然不够用，于是她征用了卫长青家刚割了麦子的那两块地，还有宋村长家的两块地。 如此，总共四亩多地培育出的秧苗，差不多可以移栽两百多亩地。 稻种播下后，苗床的管理交给卫长青和梅娘，有任何问题及时的通知元小之就行。 至于元小之...要开始翻整刚买下的百亩良田。 村子里的叔伯们收好了麦子，稻田也翻整好了，离着插秧还有一个月，正好空闲着。 于是她以每人每天二十文的价格雇叔伯们去东城外的良田挖沟。 毕竟他们已经挖过两次了，都是熟练工。 村子里的叔伯们当然愿意帮忙，也不肯收钱，可他们又辩不过元小之。 最后只能答应了元小之，但是死活不肯接受她包午饭的条件了。 元小之和洛聿做车夫，每天带着他们去良田，到了晚上再接他们回来。 两人坐在良田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吃着从家里带来的饭菜。 其他叔伯们也都从家里带来了饭菜，在棚子外面随意找个地方坐着。 这片良田之前种的也是麦子，因为之前的那场大雨，麦子倒伏严重，所以收割得比较随意，田里留下了很多麦秆和麦粒。 这些麦子麦粒是烂在地里的，很容易引发病虫害。 想要减少病虫害，消毒灭菌，现在只能用草木灰。 “晚上回去，你到村子里的叔伯家去收集灶台里的草木灰。”元小之放下晚饭，用帕子擦擦嘴。 洛聿指着自己，“我？” 元小之点头，“是啊。” “我，你，元小之，你是不是把我当下人用了？”洛聿不满的瞪大眼睛。 元小之挑挑眉，“那你去不去？” 洛聿看着她，想到了自己的师父，他的师父‘觊觎’人家的娘，那他做徒弟的被人家驱使好像不该有什么怨言... “好吧，我去。”他无奈的站起，拿着自己和元小之的碗准备到旁边的河里冲洗干净。 “等一下。”元小之坐在地上，视线跟着他的脚，却突然发现他刚走过的地方有一棵植物特别眼熟。 “我都答应了，还等什么？”洛聿停下脚，转了个身。 他的脚也精准在踩在了那棵植物上。 “洛聿！”元小之惊呼。 “怎么了？”洛聿原地挪了下脚，再次踩了上去。 “哎呀！别动！”元小之烦躁的喊道。 第48章 野生旱稻 元小之不顾形象的扑倒在洛聿的身下，双手抱住他的腿。 “做，做什么？”洛聿的脚被她捧起，然后推开。 元小之的双手护在植物两边，声音颤抖的问，“你，你还好吧？” 洛聿糊涂了，“元小之，你做什么呢？这就一根草啊...” “草，草...”被踩倒的植物撑着最后的力气，“你才是草，你全家都是草。” “你没事？”元小之惊喜的扯开嘴角。 “怎么会没事呢？”植物很是娇弱，“我这腰杆子都要断了...哎哟...” “那断了没？”元小之急切的问。 洛聿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向元小之，“元小之，你在说什么呢？” 元小之懒得理会他，一心盯着眼前的植物。 那植物借着风力动了动，“哎哟，不行不行，不能动，没断，但是快了。” 接着，它就开始哀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都已经躲得这么偏了，咋还有走路不长眼的呢？” 元小之眨眨眼，思索起办法来。 眼前这植物，是一株野生稻，种在麦田田埂旁，它显然是个野生旱稻。 仅仅一株野生旱稻，长在田埂旁的小坡上，居然没有被当成野草给拔了，还长得挺不错，开花抽穗，太不容易了。 偏偏，晚年凄凉...坚持不到稻米成熟的时候了。 元小之没办法救活它，但是... 她找身边的叔伯要来铁铲，一整个将它连着土挖出来。 “小之，你挖它做什么啊？”其他人都不理解。 “这是野生稻子。”元小之捧着野生稻。 野生稻跟她们种的稻子相比，各方面都更有优势，比如更加耐旱、耐寒、耐涝、耐盐，生命力更顽强。 当然了，若是能作为亲本加入到水稻种子改良中...就更好了。 不管怎么说，先收集起来肯定没错。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仔细一看，还真的是和稻子有几分相似。 元小之很着急，按照野生稻的话，它的腰杆子都断了，肯定是坚持不到成熟了。 所以她得赶紧将它移栽到空间中的科研基地里，那里的时间是外界的十倍，短时间内就可以让它成熟。 可现在...她身边都是村里的叔伯，还有一个洛聿。 “我就是没见过，我挖出来...看看。”元小之说完，讪讪的笑着，捧着野生稻往河边走去，那里有一棵树。 “我去洗洗它根上的泥...” “洗我的根？小姑娘，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专门送我一程吗？”野生稻急了。 “我可是稻子啊，是你们种的那些稻子的老祖宗。”它傲娇得想要直起腰来，可是...“哎哟，你就把我丢那，我自己死还不行吗，不用你费这劲。” 元小之可不敢轻易的触碰它，只能言语安慰，“对对对，你是老祖宗，老祖宗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这么死的。” “那，小姑娘，你别觉得我沾你们人类的便宜啊，要是没有我们，你们吃不饱肚子的。” “你这一声老祖宗，我也是有资格应的。” “是是是。”元小之意念移动，带着野生稻进了空间。 “你怎么这么敷衍？咦，这是哪？”野生稻的脑袋晃了晃，眼前的环境完全变了。 元小之抓紧时间，在科研基地上扒了一个坑，将野生稻放进去，“老祖宗，你乖乖在这里待上几日，很快就可以成熟结粒。” “我不能和你多说了，总之你一定要挺住。” 说完，元小之出了空间，却正好和洛聿撞了个正着。 “咦，你从哪冒出来的？”洛聿正疑惑呢，明明看到元小之过来的，他担心她会落水，所以来看看，却没看到元小之的身影。 谁知道一个回头就和她撞了个正着。 “你过来做什么？”元小之佯装镇定。 “过来看你是不是掉下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洛聿嘀咕。 “刚才那稻子呢？”他问。 元小之的手上还沾着泥，“咳，咳，我想洗干净它的泥来着，结果，结果掉河里了。” 讪讪的勾唇，她到河边去洗干净手上的泥，“走吧，去干活。” 元小之不知道的是，她离开空间后，种在科研基地里的野生稻竟慢慢的直起了腰... 时间过得飞快，稻子可以收割了。 宋令也回来了，原来县学是有丰收假的，是为了让学子体会农耕的辛苦，也为了让他们帮帮家里人。 自他回来，桃子便经常来找元小之，然后找各种理由跟着宋令。 以前没发现桃子的心思，元小之也不会去注意，可发现了以后，她便不由的去关注桃子的一举一动。 小姑娘的心思，暧昧不清的感觉，真正是...好磕。 到了收割这日，宋令带着叔伯们来到田埂。 稻子从小苗到如今金灿灿的一片...空气里还散发着一股稻子独有的香气。 它们兴冲冲的朝着田埂上的元小之摆动身体，“小姑娘，我们不负你的重望吧？” 稻穗太重，压弯了它们的腰，“我们从来没结过这么多稻粒，这算不算光宗耀祖啊？” 光宗耀祖？元小之不禁想到了空间里自称是稻子老祖宗的野生稻。 “当然是光宗耀祖了。”元小之肯定它们，“不但光宗耀祖，日后你们还要本枝百世，子孙不穷。” “那是自然的了。”稻子竭力的挺直腰板，“不多说了，小姑娘，快收了我们吧。” “收的晚了，我们的口感就不好了。” 乡亲们站在田埂上感叹...“怎么小之种的稻子跟我们种的稻子不一样啊。” “是啊，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稻子，你们看它的稻穗，好重啊。” “不知道收成有多少，就这么看的话，起码是我们以前种的两三倍。” “看什么看啊？直接收啊，收完不就知道亩产了。” 这话一出 ，叔伯们哄笑着就冲入稻田，拿起镰刀开始收割。 现在村子里只有两片稻田，元小之家开荒出来的其中一块，还有元家和卫家种白菜的那块。 乡亲们只花了小半日的功夫就收割好了。 趁着阳光好，连着晒了两日，第三天脱粒，算了算亩产，竟有八百一十斤。 这个亩产量比现代的低上两成，但是在这个时代却已经非常高了。 为什么大家选择种麦子，就是因为稻子的收成通常比麦子还要低。 双河村的记录一般都是两百五十斤左右，比麦子低了三十斤。 而整个大泽国的记录是两百九十斤，比麦子低了十九斤。 如今元小之种出了八百一十斤...是双河村和大泽国记录的三倍还要多。 这可是一季的产量，接着再种第二季... 洛长安太激动了，不停的问宋令，“真的有八百一十斤？” 宋令颔首，“是啊，黄二爷，真的有八百一十斤。” “这么高...”洛长安呆住了，不停的喃喃自语，“这么高，居然这么高...八百一十斤..这么高...” 第49章 选妻标准 到了晚上，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元小之，整个双河村的人，包括暂住的洛长安和洛聿都辗转难眠。 本来天气就热，元又青拿着蒲扇给元小之扇风。 元小之已经睡着了，但是小手却时不时的撸着额头的碎发，仔细看，发根已经湿了。 元又青加大扇风的幅度，伸手替她擦拭汗水，关切的眼神里满是慈爱。 洛长安还坐在床边感叹呢，“居然八百一十斤。” 到现在他都很难相信。 八百一十斤... “师父。”洛聿走到他身边，“若是我们大泽国的稻子都能这样丰收，那皇上的问题可就解决了。” “可是...”洛长安很犹豫，他找到十年才找到又青，现在只想单纯的和她..不想在其中掺杂太多功利。 洛聿叹息，“师父，你在百姓心里可是忧国忧民的二爷啊。” “忧国忧民那是皇上的事。”洛长安忿忿的翘起腿，“他那后宫美人三千，师父我连个师娘都没给你找着呢。” 洛聿尴尬的笑笑。 “且看着吧，这不才一季吗？等第二季收获了再说吧。”洛长安躺下，拉上薄被，“睡吧，明天还得插秧呢。” 双河村的其他村民也都感慨半宿，他们的喜悦是最直观的。 以往收成了以后，交了赋税所剩就不多了，一家人还是要勒紧裤腰带，不然熬不过冬天。 而跟着元家种稻子的话，只一季，就够他们天天吃米饭了。 早晨，刚刚到卯时，也就是刚过五点，乡亲们就迫不及待的到了田里。 梅娘带着桃子过来找元又青。 “这么早？”元又青刚起床，还没洗漱。 梅娘的脸上挂着丰收的喜悦，她家第一季只种了一亩地稻子，收了八百一十斤稻子，比往年三块地收得还多。 “乡亲们已经到田埂了，一个个的心急得不得了。”她笑着说。 元又青往屋里看了眼，“小之还没醒呢，我去叫她。” 梅娘拉住她，“别叫，别叫，让她睡一会儿。” “她现在可是我们双河村的财神爷、小福星。”梅娘推着元又青，“你去洗漱，一会儿我帮你做早饭。” “可是...”那么多乡亲等着呢。 “不急，让他们等着吧。”梅娘摆手，“你快去洗漱。” 趁着元又青去洗漱，梅娘去厨房热灶，元又青洗漱完回来熬了半锅粥，贴了几个饼子。 “你们再吃点？” 梅娘帮着把粥盛出来晾着，“我们不吃了。” “刚收了稻子，我今天也熬了白粥，厚实着呢。” 她摸了摸桃子的肚子，“你瞧这丫头的肚子，吃得滚圆。” 桃子羞涩的笑笑，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帕子，“婶婶，这是我自己绣的花样，你帮我看看吧。” 元又青接过去一看，惊喜道，“这，这是稻子？” 可不是稻子吗？ 用一股线长短针绣的各色的稻叶，用卷针绣的稻穗，用直针绣了一只蜻蜓点在稻穗上。 这正是稻子丰收那日，桃子亲眼所见的场景。 一只蜻蜓立在稻穗上，振动着一对轻透的翅膀，好像特意赶过来欢庆丰收似的。 她将这美好的一幕记在了心里，用了两日将它绣出来。 “太好了。”元又青抚过稻穗，“桃子，你绣得太好了。” “我瞧着也不错。”梅娘凑过来，脸上是自豪，“还是又青你教的好。” “这么一来，将来也能给她说个好夫婿。”她怜爱的摸了摸桃子的脑袋。 和现在各种各样的各行各业的女性可以从事的工作相比，这个时代，女子的‘工作’就是相夫教子、纺纱织布。 这个时代的男子选妻的标准：“德、言、容、工”，其中的“工”就是女红。 上到皇后、嫔妃，达官贵人的家眷，下到农家女子，都要学习女红。 说得通俗点，女子的女红好，就说明女子勤劳、好学，若是女红不好，那就是懒惰。 元又青笑笑，“桃子这孩子样貌好，性情好，谁家要是娶了她，那是福气。” 梅娘偷笑，“说真的，之前我还担心来着，这次稻子丰收，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慌了。” 家里有存粮，手上有存银，这日子...还要怎么舒畅啊？ “我看好几个孩子，回头你也帮我把把关。”梅娘看粥凉了，给元又青盛了一碗。 桃子脸上一慌，“娘。” “害羞了。”梅娘捂着嘴巴笑，“这丫头...转眼就十三了。” “放心，娘先给你定下亲事，过几年再成婚，你还小，娘也舍不得你这么早就去人家做媳妇。” 做人媳妇总是没有做闺女自在。 桃子抿着嘴巴... 元小之揉着眼睛走出来，正好听到了梅娘的话，也看到了桃子为难的表情。 她蹬蹬的来到桃子身边，双手紧紧的搂着桃子的手臂。 “婶婶，你急什么呀？”她不满的看向梅娘，“桃子姐姐还小呢。” 梅娘笑笑，“不小了，旁人家十三四岁都要开始说亲的。” “旁人是旁人。”元小之对梅娘挤挤眼，“婶婶，咱们可不一样。” “过两年，我们手上钱多了，粮多了，给桃子说个秀才、说个举人老爷、就是说个官老爷，那也是可以的。” 桃子听元小之这么说，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宋令。 他现在是童生，过两年便要考秀才的。 “这...”要是放以前，梅娘那是想都不敢想...还秀才、举人...能说个家里条件不错、公婆和善的农户家就不错了。 但是听元小之这么一说，她看向元又青，笑得十分含蓄，“可以吗？” 元又青握住她的手，“怎么不可以啊？” 元小之趁机又说，“婶婶，你别急着给桃子姐姐说亲，我还想桃子姐姐多陪陪我呢。” 她是真心喜欢桃子，希望桃子所想能如愿。 看到梅娘点头后，元小之拉着桃子去厨房。 她用杨柳嫩枝刷牙，口齿不清的安抚桃子，“桃子姐姐你别担心。” 桃子在旁边陪着，“嗯。” “我知道桃子姐姐你喜欢宋令。” “...”桃子整个愣住，好一会儿才慌乱的摇头，“没有，不是，小之，我，没有...” 元小之漱口后，冲着她挤挤眼，“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第50章 挖到宝了 到了田里，乡亲们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他们面向翻整好的稻田，想象着插满秧苗的样子... 看到元又青和元小之过来，大家倏地站起来，像是迎接领导一样的站成左右两排夹道欢迎。 元又青很是不自在，她不自然的跟大家点头示意。 元小之比较坦然。 “小之，叔伯们想先去城外插秧，你看呢？”宋令走过来。 元小之点头，“也行。” 先插城外的，能把这边的苗床腾空。 宋村长家的两块地，差不多就是两亩，里面的稻秧正好可以插满城外的良田。 将这两块地的秧苗都挖出来，用马车送到良田去，抛洒在水田里。 接着，马车又回去接叔伯们。 加上洛长安的马车，总共三驾马车，来来回回的走了五六趟，才把秧苗和叔伯们都带到了城外。 百十个叔伯，在城外忙碌了一天，将他们都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第二天，又花了一天时间，把村子里的地也都插上秧苗。 “各位叔伯好好休息几日，接下来该采收棉花了。”元小之通知大家。 晚上，她趁着洗澡的时候，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野生稻已经结出稻穗，但让元小之惊讶的吧并不是这个，而是... “你的腰？”元小之的手虚虚的扶着野生稻的茎，“没事了？” 野生稻抖了抖，“练拳不练腰,到老没提高。” “强不强就看腰力怎么样！”它这会儿得意了，完全忘记自己是怎么扶着腰杆娇颤的了。 “小姑娘，你这地方不错啊。” 元小之拨弄着稻穗，稻米已经成熟了，该收了。 “你收了我的稻穗，可别扒了我的根啊，来年我还能活。”野生稻提醒她。 旁的稻子一年一生，它是老祖宗，可不一样，它能连续生四五年呢。 “什么？”元小之的记忆里，稻子就是一年一生的，所以一时没get到它说的点。 野生稻又重复了一遍，“你别扒了我的根，来年我还能活。” 元小之明白了，“我真是...挖到宝了啊。” 当初他爷爷就一直想培育出多年生的稻，可惜一直没成功。 就是因为没找到可以地下茎无性繁殖的野生稻。 没想到鬼使神差的被她找到了？ 若是培育出多年生的稻子，那就不用重复买种、育苗、翻地、插秧了，可以省了好多工作。 产量再有保证...啧，那就更厉害了。 想到这里，元小之迫不及待的掐上它的‘腰’，“既然来年还能再见，我可就不客气了。” “嗯哼。”野生稻倨傲的哼哼。 它有哼哼的资本啊。 元小之收下稻穗，将稻种撸下来。 这么精贵重要的种子，她是一粒都舍不得浪费，全部都小心翼翼的种下去。 再看之前扦插的果树，也茁壮的生长着。 可惜现在没有更多的亲本，只能先由着它们开花、结果、果落、沉睡，再重复... 想要找到更多的亲本，势必要到更多的地方，深山、野林，甚至是其他国家。 她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机会。 出了空间，没一会儿元又青拿着一块粗麻布进来了。 “小之，娘亲给你搓搓背。” 元小之本来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可想到自己现在不过才十二岁，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她又放下了手。 元又青来到她背后，轻轻柔柔的搓起背来。 “小之，趁着这几天，你也好好歇一歇。”元又青说。 从去年种白菜开始，这丫头就没怎么好好歇过。 可元小之哪里闲得住，“娘亲，明天我们去趟县里，买点棉布回来吧。” “好啊。”元又青一口答应，她的视线落在元小之的后背上，因为天气燥热，元小之的后背上出了一些细小的疙瘩。 “买点细棉布，给你做两身衣服，棉布透气，就不会捂出汗疹了。” 汗疹就是痱子。 本来没觉得痒，元又青一说，元小之便觉得背后瘙痒难耐。 她尝试去抓，却又抓不到，顿时难受的直喊，“娘亲，我痒...” 元又青用手掌在她背上轻拍，以缓解她的瘙痒。 “娘亲，我要买棉布不是做衣服的...”元小之这才回答她的话。 “我是买来做布袋的，采摘棉花最好是用棉布袋装，还得带上棉布帽子，防止头发掉进去。” 元又青：“这么严格？” “娘亲，我们这草棉跟其他草棉可不一样，到采收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元小之拨弄着水往自己胸口上浇，“每家每户留着一些做棉衣棉被，剩下的可以卖出去。” 元又青淡笑，“我家小之啊，什么时候这么财迷了？” “财迷还不好？”元小之晃晃脑袋，技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又能赚钱，这样的生活多美好啊。 “好。”元又青帮她把头发挽起，“村里的叔伯婶婶们现在可把你当小财神呢。” “小之，你可千万不能太得意，知道吗？” 元小之点头，“那是自然。” 她也不忘拍拍元又青的马屁，“娘亲对我教导有方，小之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洛长安和洛聿驾马，带着元又青、元小之还有梅娘、桃子一起去县城。 细棉布的价格不便宜，普通人家最多就是买上几尺做贴身的衣物，毕竟一尺就要十五文，快抵得上男人一天的工钱了。 一匹布为一百尺，总价是一两五，元小之一下子买了三匹，梅娘也买了一匹。 办完正事，剩下的时间就随便逛了。 现在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街道上的人不多，元小之逛着逛着总觉得鼻腔里萦绕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用食指堵住鼻子，“娘亲，什么味道啊？” 话还没说完，她们路过了一个巷子，风一窜，味道更加浓郁。 元小之看过去，发现那巷子的两侧堆积了很多的...垃圾。 洛长安也看过去，“朝廷三令五申，不能把这些秽物丢在街上，可就是屡禁不止。” 其他季节还好，有味道但是不会像夏天这样浓郁。 元小之看着那些...却突然的眉头一松，这，这些东西堆放在街道是秽物，可若是堆肥，那可是上好的有机肥料啊。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想自己真是魔怔了，看到什么都能和种田联系起来。 但是从这一刻起，她心里就有了一个主意。 第51章 棉花丰收 回家后，元又青就和梅娘一起缝制布袋布帽，最后一截布料，虽然还能做个布袋，但是两个娘亲还是不约而同的决定给家里的姑娘缝制两身贴身穿的小衣服。 元小之穿上细棉布做的小衣服，晚上难得的睡得凉爽又舒适。 到了采摘棉花那日，天高云淡，考虑到女子心细、手脚轻快，所以采棉花这事就交给村子里的婶婶们了。 元又青和梅娘把布袋和布帽发给大家，叮嘱大家把帽子戴好，把布袋系在腰上。 “各位婶子，棉桃成熟后外面的壳特别硬容易划伤，大家可千万小心。” 为了鼓励婶婶们，元小之还特意设立了一个奖励，“谁要是成了今天摘棉花最多的人，奖励两百个铜板。” 棉花不是一次性就能摘掉的，收获期很长，今天摘了大部分以后，每隔上七八天就要摘一次。 摘棉花的动作也简单，五指拢成鹰爪一般，抓住干燥的棉花，轻轻的用力一提，就摘下来了。 “好软啊...”梅娘按照元小之说的摘了一朵在手里，“怎么这么软？” 和她去年买的草棉就完全不是一个手感。 其他婶子也都下去试了试，练了几次就下田去了。 虽然男人们不能下田，但是他们也没闲着。 他们负责称重，宋令负责记录。 因为早就说好这些棉花会一起让元小之卖出去，所以这会儿也不去记谁家采了多少斤。 只记录各位婶子采摘了多少，然后算个总重量，卖出钱后按照每家地的面积去分。 元小之坐在棉花田田埂上，一眼看去，一朵朵雪白的棉花点缀在枝叶中间，在叶片间若隐若现。 棉花的花语是珍惜身边的人。 元小之看向田里忙着采摘棉花的元又青，她身边挤着一个男子，正给她倒茶，还一直叮嘱着什么。 这么美好的一幕，让元小之不由的嘴角上扬， 她身前的棉花感受到了她的开心，“小姑娘，你可真厉害啊。” “我们祖上从来没长出这么多，这么好的棉花来。”它植株中间的棉花长得最好，已经被婶子摘走了，只剩下顶部还没开口的棉铃。 “这还只是开始呢。”元小之摸了摸它的茎秆，改良之路才刚刚开始，她还需要继续改良棉花纤维品质。 从早上辰时到傍晚酉时，中途休息了半个时辰，总共四个半时辰，五十多个婶子总共采摘了将近三千公斤棉花。 最厉害是胥大叔的媳妇，一天采了七十五公斤棉花，成为今天名副其实的‘采棉状元’。 元小之兑现承诺，二百个铜板当场就给了胥婶子。 胥婶子那叫一个激动，举着沉甸甸的荷包向大家炫耀。 可就是这样忙碌了一整日，也不过才采了五分之一的棉花，后面还有得忙呢。 准备回家的时候，元小之下田折了几支棉花拿在手里。 乡亲们很好奇，“小之，你拿着棉花做什么？” “棉花就像那些文人追捧的梅兰竹菊一样，有着自己的含义呢。”元小之将棉花凑到鼻下嗅了嗅，没什么味道。 “不但可以代表情意绵绵，还能代表着荣华富贵。” “能和自己情意绵绵又荣华富贵与共的人，那不就是身边的人吗？” “这棉花的含义就是让我们要珍惜身边的人。” 人在高兴的时候就容易冲动的做出平时不会做的事。 叔伯们不就是，平日里个个都憨厚老实，如今却一个个的争相恐后的跑到棉花田里去折一支棉花，然后跑回来塞到自己媳妇的手中。 婶子们羞涩加幸福的笑着，棉花紧紧的拽在手里。 自此，双河村便多了一个习俗，每每棉花丰收，每家每户的男人都会给家中的女人带上一支棉花。 洛长安也给元又青摘了一支，元又青扭捏着不想接。 不料梅娘直接一把接过来塞到她怀里，“大家都有，没事的。” 桃子也想下去摘棉花，可是刚一脚踏进去，衣服就被挂住了。 身边的宋令见状，下去将她的衣服解开，还顺势给她折了一支棉花。 “谢谢宋令哥哥。”桃子羞臊的接过来，蹬蹬的跑回人群中的梅娘身边。 宋令这才意识到自己此举的不妥，可是现在人太多了，他找不到机会跟桃子表达歉意。 这事就这么耽搁了。 虽说未来的一两个月都要忙着采摘棉花，可元小之也没耽误稻秧的照料。 县城东城外的百亩良田也隔三差五的去看一次。 这一次.. 元小之呆呆的站在田埂旁，她四处张望着。 没道理啊。 这一片田都空着呢，麦子收了以后，百姓什么都没种，自然也就没人会来了。 但是，没人来的话，她面前这一小块秃了的稻田是怎么回事呢？ 是的，她的稻秧被‘偷’了，连根偷得光溜的。 好在面积也不算大，一平方左右吧。 “怎么回事？”陪着元小之一起过来的几个叔伯也傻眼了。 元小之今天过来本来就是打算补苗的，马车里带着秧苗，先补种上了。 过了七八日，她一个人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发现又有一小片秧苗被‘偷’了。 无奈的叹息，她本来不打算安排人在稻田这里巡田的，看来...还是得安排啊。 回去后，元小之立刻就去了宋村长家。 丰收假结束，宋令已经回县学了。 “还有这事？”宋村长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这个时代吃饱太难了，即便两家有仇，一般也不会破坏对方的田地，用老百姓的说法，若是破坏人家粮食，是丧尽天良，是要遭天谴的。 “我立刻就安排几个年轻的，晚上就睡在那里。”他当即拍板。 第二天开始，村子中的几个年轻男子就开始轮流在百亩良田那里守着。 这一守就是十来天，可是偷苗的事一直没再发生。 元小之还想着应该是看到田里有人巡视，所以不敢来偷了。 却不料，这偷瞄贼的胆子还不小呢。 这日下午，元小之正在院子中乘凉，一个在城东良田巡视的年轻男子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小之，小之，抓到了，抓到那偷苗贼了。” 第52章 偷秧苗的贼 元小之倏地站起，“真的？” “胥华把那人扭送到县衙去了，让我回来通知你。”来人说。 元小之当即就去牵了马车，扔下一句话就和那男子离开了。 “娘亲，我去一趟县里。” 她是没多想，只想着偷稻秧的人抓到了，她去看一下是谁，然后县令那边处理一下就行了。 却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复杂。 元又青出来的时候，元小之已经没影儿了 。 小半个时辰后，洛长安和洛聿慢悠悠的过来，正好看到她在 院子里来回的踱步，神不守舍的样子。 “又青，怎么了？”洛长安看出她的担忧，疾步走过来。 元又青指着村口的方向，“小之去县里了，说是什么贼抓到了...” “我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 洛长安眼睛一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阿聿，你去一趟县城。”洛长安瞄了眼元又青，怕她察觉出什么，说的比较含蓄，“别让小之有什么事。” 洛聿了然，直接跨马飞奔。 他在去的路上，也不免替元小之担心。 衙门那种地方...他 和师父都曾吃过亏，更何况她一个农家小姑娘？ 元小之来到衙门口，受了电视剧的影响，她下意识的想‘击鼓鸣冤’，却发现县衙外面根本没有鼓。 还是陪着一起的村中男子跟门口的衙役说明了情况，衙役就带他们进去了 。 “小之，胥华应该是拿了状纸进去了，我们也快去吧，他一个人怕是不行。” 元小之知道他担心什么。 胥华跟着胥大叔和胥婶子做事，天天扛米扛麦子的，练出一身的力气。 可是他也因为常年埋头干活，很少出来走动，所以显得木讷，不太会说话。 到了衙门里，怕是要吃亏。 元小之跟着衙役来到大堂，便看到一个县官坐在高堂之上，上方悬挂着‘高堂明镜’的匾额，两侧站着几个衙役，个个面色肃穆。 县令和衙役中间还坐着几个人。 而她面前跪着胥华。 奇怪...元小之拧起眉头，胥华来告状，怎么胥华跪着，却不见那被告的偷瞄贼呢？ “你就是那片田的主人？”县令开口了。 元小之福了福身，“回县令大人，我就是东城外那片田的主人，双河村元小之。” “大胆！”旁边坐着的县丞，是元小之见过的，不过他每天看的人多了，显然是不记得元小之了。 “见到县令大人，还不跪下。” 元小之深吸一口气，拎起衣摆跪下，“民女双河村元小之，见过县令大人。” 县令满意的点头，然后抚着自己的胡须，“双河村村民胥华，诬告黄员外家的管事，可是受你指使啊？” 元小之诧异，这句话什么意思？ 诬告？黄员外家的管事？ 她不笨，脑子里一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地方的士绅和地方父母官之间...这是护着了？ 她这时才注意到，几个坐着的人当中有一个最是悠然自得，还频频的和县令相视而笑，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弯着腰，所以刚才她没注意到。 这坐着的人不会就是黄员外，旁边那人就是被抓到的管事吧？ 元小之重新看回县令，“县令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民女不懂。” 不等县令说话。 她继续道，“不是我同村的哥哥发现有人偷我田里的稻秧，才将那人扭送进衙门的吗？” 扭头看向胥华，“胥华哥哥，你可是亲眼看到那个管事偷拔我家稻秧的？” 胥华看过来，想点头可是又犹豫了，忐忑不安的看了看上面的县令和周围的衙役。 “小之，我下午在棚子里休息，休息之前巡视过，田里没有问题。” “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胥华看向黄员外身边的人，“看到他弯腰，还有拔的动作，我跑过去，看到他怀里抱着稻秧...” “可是...” 可是县令却护着他们，胥华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但是他那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你看，他并没有亲眼看到黄管事拔稻秧啊，怎么就能诬告黄管事呢？”县令道，还得意的看向黄员外。 “不是他拔的，那他怀里怎么会有我家稻秧呢？”元小之疑问。 县令看向那管事。 黄管事满口胡言，“我是路过那里，看到地上有稻秧，觉得可惜就捡起来了...” “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说我偷秧苗，我可是黄员外家的管事，至于偷几根秧苗吗？” 他还走到中间来，对着县令拱手，“县令大人，他们诬告我没事，可这事关乎我们家老爷的名声，可轻饶不得啊。” 县令大人一听这话，直接拍响惊堂木，“来啊，把堂下的人拿下，关进大牢。” “通知她的家人，七日后拿十两银子来赎人吧。” 几个衙役过来，将元小之和胥华抓起。 “小之，胥华...”留下一个同村男子回去送信。 元小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尽管回去送信。” 她是一点儿也不害怕，不紧张、不担心... 只要信送回去，黄二爷肯定会带她出去。 她就是生气！气自己一个普通民女，投诉无门... 洛聿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没了主意的同村男子。 “小之呢？”洛聿拉住他问。 男子认识他啊，“阿聿？！” “小之和胥华被县令抓起来了，说她们诬告黄员外的管事。” “让我们七日后拿十两银子来赎人。” 洛聿眉头一皱，抬脚就要进去，却被同村男子拉住，“阿聿，别进去了，别小之和胥华还没救出来，你又被抓进去了。” “放心，没事的。”洛聿拉开他的手，“你在这里等我。” 那男子还是担心。 洛聿只好先骗他，“我带了银子来。” 男子这才松了手。 可是洛聿在衙门口就被拦下了，他干脆利落的从腰里掏出个东西往衙役眼前一怼。 衙役立刻放他进去，并且跟在后面去通知县令。 县令这会儿已经不在大堂了，他和黄员外到后院去了。 “大人，大人，不好了...” “皇上二大爷的徒弟又来了....” 第53章 罢了县令的官 “什么？！”县令一个激灵，猛的站起。 手上刚接过的荷包也吓得掉在了地上，发出一个重重的声响。 黄员外也很意外，“皇上二大爷？那位长安王？” “他徒弟？” 他看向县令，“是怎么回事啊？”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长乐县只是个小县城，长安王那是正经的皇家贵胄，怎么会来这小地方啊。 “大人，您不会是被骗了吧？”黄员外担心道，“长安王怎么可能到我们小县城来啊。” “哎哟！”县令一拍大腿，“错不了！” 上一次这位长安王出现的时候，不但有身份牌，还带着钦州府府衙的公文呢。 “不是查了户籍就走了吗？怎么又来了？”县令如此喊着，快步跟着衙役出去。 县令来到大堂，一眼就看到了洛聿。 洛聿除了是洛长安的徒弟，还是王府一等护军，他在县衙门口出示的正是自己的腰牌。 别小看了王府一等护军，他可是正经的从三品武官，更遑论他身后还是超品的长安王。 “长乐县县令叩见大人。”县令弓着腰来到洛聿面前，然后十分恭敬的跪下行礼。 “大人，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洛聿厉声道，“元小之呢？” “元小之？”县令乍一听，没想起来，“下官不知..” “就是刚刚被你关起来的小姑娘。”洛聿有些着急。 “将她放了。” 这会儿，县令可不敢多问一句为什么，他忙不迭的跑到门口去，“快，去把双河村的元小之放了。” 弯着腰又回到洛聿身边。 “县令大人，你这官做得好啊。”洛聿忍不住的替元小之叫屈，“苦主家的稻秧被偷了，你不抓那偷秧苗的贼，倒是把苦主给抓起来了...” “大人有所不知。”县令吓得又弯下去一截，“实在是，实在是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那就找证据，怎么就能把苦主抓了？” 洛聿瞥向他，“那贼呢？人在何处？” “贼，贼...”县令的额头溢出一层汗，“贼..” “大人，那贼是县城黄员外家的管事，他，他不至于去偷秧苗，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 洛聿径自的走到县令的大堂上，大咧咧的坐了他的椅子。 “既然县令大人也知道有误会，那怎么还把苦主给抓了呢？” “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为什么呀？县令的手脚开始哆嗦，看来今天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了。 洛聿已经替他想好了，“实在是乡绅胥吏勾结，互相包庇，压榨百姓，荼毒地方！” “我看你们是想造反啊。” 他跟在师父后面走了十来个府城，见过多少官员，什么样的话最有威慑力，他可是懂得很。 果然，县令一个哆嗦，直接瘫软跪地，“下官不敢。” “我看你敢得狠。”洛聿冷嗤。 “县令大人，你这官...做到头了。” 当元小之和胥华被带到门外时，洛聿看了一眼，便丢下一句话走了出去。 “没事吧？”他问元小之。 元小之微微点头，问道，“能走了？” “走。”洛聿领着他们出去，县令全程跟在后面相送。 元小之抬腿准备上马车，却痛呼一声。 这一声将县令的心又往上提了提... 元小之被押进大牢的时候，被衙役用力的推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手掌、膝盖都破了，麻麻赖赖的沾着细碎的泥块。 “小之，小心点。”胥华提醒她。 其实胥华不比她好多少，他被县令打了十板子，屁股疼得很，但因为是男子，一直强忍着。 洛聿过去把元小之扶上马车，接着把胥华也扶上去。 胥华的屁股不能沾地，只能趴在马车里。 先把胥华送回去，然后元小之才回家，刚下马车，元又青就迎过来了。 “小之，没事吧？” 她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元小之手上和膝盖上的伤，“快，快进屋，娘给你清理一下。” 洛长安也很担心，凑过去却只得了元小之一个白眼。 他无辜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拉住下马的洛聿，“怎么回事？” 洛聿把县城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下。 洛长安拧起眉头，“抓了？” 洛聿点头。 “关进大牢了？” 洛聿又点头。 洛长安怒道，“反了！” “阿聿，你...”激动归激动，洛长安还记得压低声音，“你拿师父的腰牌去，直接罢了他的官。” “长乐县不是有个举子吗？令他补上。” 洛聿当即去办这两件事。 屋里，元又青仔细的用细棉布给元小之清洗伤口。 “疼不疼？”她问。 元小之怕她担心，便摇摇头，“已经不疼了。” 细棉布再次碰上她的膝盖，她下意识的一抖... 元又青忍不住的抽了抽鼻子，“还说不疼，你看看...” 元小之看向屋外，洛长安正翘首看向里面。 她没来由的有些迁怒，“娘亲，黄二爷他不会是个昏庸的王爷吧？” 元又青无奈的轻笑，“是不是今日在衙门受了委屈？对二爷有怨言了？” 元小之嘀咕，“作为一国王爷...该想着让百姓安居乐业才是。” “如今乡绅胥吏勾结，老百姓投诉无门...” 她闷道，“若是今天没有阿聿去救我，我就得在那大牢里关上七日，还要交十两银子...” 今天的事让她太无力了...不由得就多想了一些。 其实她很明白，国家之大，总会有一些蛀虫在其中侵蚀，还会吸食百姓的血汗。 可是，不能放任着不管啊，发现了就得挖出来。 “小之，你要知道，我们只是普通的百姓，国家大事岂容我们非议？”元又青默默的听着，最后却只是叹息一声。 “别想这些了，先好好歇着，娘去山上给你寻点草药。”元又青扶着她躺在床上，将手掌和膝盖上的伤口露在外面，“别乱动。” 元又青因为她父亲的事，早就把一些事情看明白了。 她一出来，洛长安便问，“小之的伤无碍吧？” 哪知道元又青也同元小之一样，瞥了他一眼，就往外走去。 洛长安后来才知道，就因为这个混账县令，差点把自己几个月来在元又青和元小之面前刷的好感化为乌有... 也幸亏他当机立断，罢了县令的官，才及时的挽回了元小之对他的看法。 当然，他也后悔，不该只是把那县令罢官而已，更应当清算一下他在长乐县为官多年做下的糊涂事。 第54章 蝴蝶效应 洛聿办事效率极高，当天下午长乐县县令就被罢了官，同时也通知严举子即刻接任长乐县县令。 突如其来的变故，严举子肯定要好好查探一番。 很快，他就知道了其中原委。 细细一想后，他不禁感叹，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在这件事的发展中占据了关键一环。 想当初石婵娟约他和元小之签订卖地契书后，黄员外来求见。 黄员外提出，买了他的地然后再投献到他名下... 这对他来说，比直接卖地的获益更大。 可是他当时一念之间，想着自己到底是举子，不能轻易失信于人，于是仍然将地卖给了元小之。 元小之在那块地上种上了稻秧，因为她家稻秧的与众不同引来黄员外的注意。 黄员外打听后知道了双河村稻子丰收的事，因为好奇就让管事来偷了一些秧苗回去试种。 第一次偷回去的秧苗没几日就死了，才又有了第二次偷秧苗的事。 而这一次就被双河村的村民扭送见官，进而连累县令被罢官。 也因为县令被罢官，他这个举子才有机会替补而上。 若他当初利字当头，将地卖给黄员外...也就没有后来这许多环环相扣的事。 自然也就没有今日替补之事了。 捋清了事情前后的原委后，严举子第一时间就带着衙役去黄府，将黄府管事拿下，判他个偷盗罪，赔偿苦主五两银子，并且入狱一年。 接着，他又片刻不歇的带着县丞、主簿，还有那五两银子去了双河村。 此时才是元小之回来的第二天下午。 昨日元又青说是上山采药，可是刚出门就遇到了送草药来的乡亲。 元小之的伤口暴露在外，上面敷着蒲棒的绒绒。 现在这个季节，蒲棒正好熟了，很常见，是特别好的止血消炎药。 昨天敷上以后就不出血了，过了一夜已经明显的开始结痂。 元小之好几次想下床走走，但是都被元又青给摁回去了。 院子里，洛长安偷偷打量着元又青的表情。 从元小之回来以后，她就一直不开心... “又青，你怎么了？”洛长安试探着，“是不是担心小之啊？” “小之的伤没什么大事。”元又青淡淡的说。 小之是磕磕碰碰长大的，这样的小伤真的不是大事，因她是小之的娘亲，才会特别心痛。 毕竟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想到小之跟她说的那些话，元又青看向洛长安，“黄二哥。” “嗯。”洛长安谄媚的应道，“怎么了？” “其实...”元又青斟酌着语言，“你离家多年，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洛长安一愣，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会说这个。 “又青？你...” “元姑娘可在？”严举子，不现在应该是严大人了。 严大人在院外张望，“敢问元小之姑娘可是住在此处？” 元又青起身，“是，您是？” “在下长乐县新任县令严申。”严申拱手，“还请元姑娘出来一见。” 元又青心中疑惑，但是没表现出来，淡淡的福身，“大人稍等。” 她走进屋中，“小之，县令大人来了。” “他来做什么？”元小之从床上坐起。 元又青帮着她把裤腿放下来，又把衣袖也撸下来，“他说他是长乐县的新任县令。” “新任县令？” 元小之嘀咕着这几个字，慢慢的走出屋子。 “严举子？”她定睛仔细一看，严举子的穿着和那日完全不同，他穿着...县令的官服。 新任县令是他？！ 严申正偷偷的瞄着院子里的洛长安和洛聿，他此前无缘得见长安王，但是昨日拿着王爷腰牌来令他替补为县令的正是院中的少年。 少年是王爷府一等护卫，那另一人... “王...”严申朝着洛长安走过去，姿态摆得极低。 洛聿看到元又青和元小之母女的身影，及时的喝止他的行为，“严大人，元姑娘出来了。” 严申看向洛聿，便看到他正冲自己挤眉弄眼。 若是十几年前的严申，刚考中举子，不懂场面上的一些规矩，他肯定看不懂洛聿的意思 。 但是现在的 严申... 他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腰杆子直起来了，笑脸也从容了。 看向元小之的时候，明知故问道，“你就是元小之？” “严大人。”元小之扶着门框走出来。 她准备行礼，却被严申虚扶了一把，“元姑娘身上有伤，就不必多礼了。”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元姑娘，今日我来是告诉你。” “黄府的管事偷盗你家的稻秧，已经被本官拿下。” 他看了眼县丞后继续说，“本官已经责令他赔偿你五两银子。” 县丞将银子捧到元小之面前。 元小之不加推辞，直接接了过来，“严大人，不知道上任县令他...” 严申偷偷的瞄了眼洛聿，然后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上任县令他...和地方士绅勾结...压榨百姓，呃，已经被罢官了。” “从今以后，本官便是长乐县的父母官。”严申又看了眼洛长安，“本官一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咳，元姑娘带着双河村百姓种麦子、稻子、棉花还有金玉白菜的事，本官也有所耳闻。” 停顿片刻，确定洛长安和洛聿没有出言阻拦自己，严申继续说，“我长乐县有姑娘在，那真是百姓之福。” “今年麦子收成太低，百姓食不果腹，不知道姑娘可愿意帮帮他们？” 严申说完下意识的看向洛长安和洛聿，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对不对。 洛长安和洛聿没有表态，严申松了口气。 “元姑娘？”他只需要等元小之的答复就行了。 元小之因为先前严举子信守承诺将地卖给她的这件事，对严申心存好感。 此刻，他又当着洛长安和洛聿的面，为长乐百姓谋福祉，他的形象在元小之的心里又高了一截。 虽说如此，她也没有完全的松口。 只道，“为百姓谋福利是严大人您作为百姓父母官该做的事。” “小之只是小小的农女，怕是没有这样的能力。” 说着，她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第55章 收集秽物 严申回到家中，食不知味，辗转难眠。 他一直在琢磨着元小之的话。 “为百姓谋福利是严大人您作为百姓父母官该做的事。” “小之只是小小的农女，怕是没有这样的能力。” 自己该做的！难不成？ 严申倏地坐起，眼闪精光，“难不成，她是这个意思？” 他掀开薄被，“来人，来人。” “老爷...”身后床铺上严夫人被他的声音惊醒，“老爷，怎么了？” 严申忽然想起这里不是衙门，他想找的县丞等人不在这里。 可是这时，被他惊动的严府下人已经到了跟前，“老爷，怎么了？可是有事吩咐？” 严申摆摆手，“没了，你们下去吧。” 下人关上门，严申回到床铺上。 “老爷，怎么了？”严夫人一手攀着他，一手顺着他的后背，“身体不舒服吗？” 严申的手往后一摸，搭在严夫人的手背上，“夫人，我们明天就搬到府衙去住。 ” 严夫人有些迟疑，“可是...府衙那里住了那么多人。” 县衙花厅后面有一个院子，是给县令一家住的上房。 衙署大堂前方两侧是胥吏住的屋子，十来间，每间住三四人。 内衙连个花园都没有... “老爷，一定要搬吗？”严夫人的声音带着哀求，县衙太破旧了... “搬！必须搬！”严申很笃定。 第二天一早，严申就带着管事出去了，临走前叮嘱严夫人简单的收拾一下行李，就带着女儿和儿子去县衙。 严申要做的事，也是一件大事。 他要将投献到自己名下的土地全部还回去。 严申考中举人后在京城等待朝廷派官，一等就是五年，眼看着派官无望，家中又一直催促他回来娶妻，他才踌躇满志的回了长乐县。 一晃已经十年，女儿如今已经九岁，儿子六岁了。 或许其他人都认为他现在这样挺好的，长乐县就他一个举子，见县令都不用跪，还有乡绅和百姓巴结。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午夜梦回时，他是多么的...渴望做官。 不为做官，不为仕途，不为光宗耀祖，他何苦寒窗苦读十年？ 现在，他总算做了官，虽然只是一个七品县令，但这就是一个开始，他必须珍惜这个机会。 上任县令栽在乡绅勾结这件事上，那他就绝不能重蹈覆辙。 更何况长乐县是严申的户籍所在地，一般来说，他是不可能做长乐县县令的，朝廷也怕官府和地方乡绅勾结，沆瀣一气。 所以，他更要避讳这一点。 能把土地投献给严申的，也不是一般的百姓，而是一些小地主、小乡绅.. 严申的决定，他们也不敢反抗，纷纷的配合着，很快就把这事给办了。 下午，严申又马不停蹄的来到双河村。 洛长安因为元又青昨天的话，故意躲着她，怕她旧话重提。 所以吃过午饭后，就借故和元小之说话，然后留意着元又青的情绪。 “小之啊，你种的这些棉花怎么这么白，这么软？”洛长安坐在元小之身边，和她一起挑选竹篾上晾晒着的棉花里的枯叶。 竹篾下方垫着一层棉布，晾晒的时候还会在上面覆盖一层，这样可以防止棉花里混进其他东西。 得知县令被罢后，元小之对洛长安刮目相看，跟他说话也恭敬了几分。 “我的种法跟其他的不一样。”元小之说。 洛长安忍不住的感慨，“那用这些棉花做的棉衣，是不是比较暖和啊？” 元小之颔首，“那是自然的。” “二爷，入冬前让娘给你做一身棉衣试试，就用这些棉花做。” 洛长安偷偷的看了眼元又青，确定她没听到，然后才连连点头，“好啊，小之，你可得说话算话。” “嗯。” 由远及近的马车声，引得他们往外看去。 严申下了马车，站在院外抱拳，“元姑娘，本官有事要同姑娘相商。” “进来吧。”元小之应声。 严申自己打开院门走进来，朝着洛长安和洛聿笑笑。 元小之把手中的枯叶丢在地上，随口嘱咐洛长安，“二爷，你慢慢挑，仔细点哦。” 然后看向严申，“严大人，里面请吧。” 严申赶紧跟上去，心里却在猜测元小之知不知道洛长安的身份。 元小之坐下，严申坐在她对面。 家里来了客人，还是县令，元又青自然要去倒茶。 不料洛长安却叫住她，“又青，你住下，让阿聿去吧。” “阿聿，你去。” 洛聿去厨房到了茶水送到屋里。 严申下意识的想站起来接，却被洛聿不着痕迹的按了回去。 “姑娘，你昨天的话，我仔细想过了。”洛聿离开后，严申进入主题。 元小之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你说的很对，从今以后，我作为长乐县百姓的父母官一定竭尽全力为百姓谋福利。”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姑娘种的麦子和稻子的收成那么好，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法子...” “本官想着，来年派几个胥吏跟着姑娘，好好的学一学。” “姑娘意下如何？” 元小之挑眉，十分坦然，“好啊。” 严申很意外，“姑娘，答应了？” “答应是答应了，不过我也有件事想和大人商量。” 严申忙道，“什么事？姑娘尽管说。” 元小之的手在桌子上点了点，她食指上的樱桃木戒指随着她的动作上下动着。 “严大人平日在街道上走着，就不觉得街上那些秽物十分碍眼吗？”她问。 严申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提这件事，但他还是如实的回答，“碍眼啊，不但碍眼，那味道还十分的呛鼻呢。” “可惜，不论如何下令就是没办法改变这个情况。”他叹道。 这个问题不光是在长乐县存在，在其他县城甚至府城也存在。 京城的情况倒是好很多，可那也是投入了大量人力的结果。 “大人，我有意收集这些秽物，为大人解忧。” 严申的瞳仁放大，“当真？” 想要官位做得稳，政绩考核必须要过关。 别看长乐县只是赋税三万石以下者的下等县，但是县令要做的事却一样不能少。 刑名、钱谷、狱讼、治安、征收赋税、徭役、教化百姓等都是县令的职责所在。 而街道上的那些污秽管理也在其中。 若是能解决，也算是他上任后的第一份政绩。 第56章 和二爷合作 严申从元家出来坐上马车时，还未从震惊中回神。 元小之提出，由她出钱在街道上放置一些‘垃圾桶’。 由县衙出面，责令各家各户必须将家中产生的垃圾扔到垃圾桶里。 为了让百姓养成这样的习惯，前期可安排衙役巡街，凡发现乱扔垃圾者罚款两文。 元小之还会在城郊荒地挖几处堆肥坑，由衙役每天把垃圾运到堆肥坑去。 如此一来，街道上的垃圾没了，她也有了堆肥的材料，双方都有好处。 严申当然没有意见，两人约定好，等元小之做好垃圾桶、挖好堆肥坑后，就着手开始做。 洛长安得知后，也是一怔。 街道上的这些污秽，同样也是让皇上头疼的事。 皇上为了维持京城街道的干净，特意设置了一个‘街道司’，专门清理街道上的污秽，保持街道的干净。 “小之，一个县城产生的秽物可不少啊，你用得了吗？”他问。 “放心吧，二爷，我还得继续买地，继续种东西呢。” 元小之当然知道不少，可是，她想种的东西也不少，以后用到的肥料更不少啊。 再说，这么多堆肥的材料，她只需要花点钱做点垃圾桶就可以得到，多划算啊？ 关于垃圾桶的设计，元小之准备参考现代的翻盖垃圾桶，全身用木头制作。 村子里的阿荣大叔会木工活，元小之画了个简单的垃圾桶图纸给他，他只用了两天就做好了。 “里外都涂了一层桐油...小之，你看行不行？”阿荣将垃圾桶放在元家院子里。 元又青和洛长安师徒都围了过来。 元小之在垃圾桶的盖子上一按，盖子中间一圈的木板就往下竖起，露出两个半圆的口，手松开，盖子恢复原样。 “小之，你当真妙思呀。”洛长安感叹。 他伸手试了几次，“这样一来，味道就传不出来了。” “阿荣叔，这个做得很好，就按照这个做，暂时先做一百个。”元小之给了他一锭十两的银子，“你先用着，结束了再算。” 阿荣接过来，“好。” 木头可以直接到山上去砍，但是桐油和箍桶的铁丝要买。 在等垃圾桶的时间里，元小之征用了乡亲们门前的菜地。 翻整施肥后，将大白菜播种了下去。 大白菜在一个月后定苗，正好是收割稻子的时间。 元小之真是掰着手指算日子，每一个交接点都卡得很紧凑。 在稻子收割前，她还有件事情做。 “收藕？”元又青这次没有阻止元小之，但是...“家里没什么银子了。” “我有。”洛长安当即接话，“小之，要多少，尽管说。” 元小之眼睛滴溜溜的一转，“黄二爷，凭白的跟你拿银子，我多不好意思啊？” “不若我们合伙做买卖啊。” 洛长安不缺银子，先皇、皇上各种赏赐，还有庄子、田地的收成... 可是这些钱没有一文钱是他赚的，他也没做过买卖。 “好啊。”洛长安满口答应。 元小之伸出手，“一千两。” “你出钱，我出法子，赚到的银子..你三我七。” 洛长安看着她和元又青有着五六分相似的小脸，突然生了捉弄她的想法。 “我三你七？”他啧道，“小之啊，我出了一千两，只分到三？是不是太少了？” 元小之故作无奈的摊手，“可是你这一千两放在身上，也生不出银子来。” 冲着洛长安挤挤眼，“半年让这一千两银子翻一番，还少吗？” 洛长安看向洛聿，洛聿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放到元小之面前。 “那我可就等着翻一番了。”他说。 元小之可没拿着银票就走，她拿了纸笔过来，放在洛聿面前。 “你来写。” 在她的口述下，洛聿写好了合作的契书，契书上将合作的项目、分成方式，风险控制都写得很清楚。 “这么正式？”洛长安接过来，看也没看的就签上自己的化名，然后按下手印。 元小之紧跟着一样签名，按手印，“那当然了，既然是做买卖，当然要正式了。” 见证人是洛聿，他也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小之，我得提醒你。”洛长安收起契书。 “你自己种的东西拿出去卖没事，可你若是收购了再卖，那就是行商，需要跟官府申请商引才行。” “若是没有商引而行商，官府可以拘审治罪，货物也会由官府没收。” 元小之纳闷，“我又不去外地行商，也要商引？” 洛长安解释道，“这可不是按照去不去外地算的。” “你但凡卖的是自家地里产的，自己做的，好比你娘绣的帕子，这些都不算行商，可你一旦收购旁人的东西，或者是雇佣旁人做工，那就算行商了。” “只要行商了，就得有商引。” 元小之了然的点头，“好，那我明日就去县城办商引。” 难怪上次运大白菜去府城，府城的守卫查看了他们的户籍后就放行了。 她喜滋滋的抱着合作的契书和银票进屋。 元又青无奈的看了眼洛长安，“黄二哥，你就不怕她把你的银子亏了啊？”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是相信元小之的。 “亏了便亏了，我留着也没什么大用。” 洛聿翻了个白眼，师父这话说得可真是洒脱啊。 王府是不缺银子，但是能动用的银子也不多。 先皇和皇上赏赐的那些宝贝，每一样都只能放在府里或者府库里落灰，不能换成银子。 至于田地和庄子的收成，留下日常的开支，剩下的也都给了皇上。 这一千两还是洛长安在元小之买马车之后，特意让王府的人准备的。 就是为了备元小之的不时之需。 但是翻一番...洛聿低眸想，若是真的能翻一番，那师父这一千两备得可就太值得了。 元小之去县衙找严申，让他给自己办个商引。 “元姑娘，其实你这样的，可以不用办商引。”得知她办商引是要收购藕然后加工成另一种东西，严申这样说。 因为商引主要是给行商沿途的关卡、驿站查验的，需要交商引费、商税。 她不出去，只在长乐县做这件事，完全可以规避掉。 “商税还有铺行差役可是很重的。” “铺行差役是什么？”元小之没听说过这个。 严申举例道，“比如这次钦州府和永安府的麦子失收，朝廷定会向京城、定州府、钦州府、永安府的商户征收一些费用，用于两府赈灾，这就是铺行差役。” 他这一举例，元小之就明白了。 这就类似于现代发生什么重大灾难，很多品牌、商家、个人会捐助一样。 只是现代是出于自愿，铺行差役则是有些强迫性。 “无妨，严大人就给我办了吧。” 第57章 收藕做藕粉 严申不但给元小之办了商引，还给她专门在集市外划了一个地方，让她未来一个月固定在那里收藕。 同时，还安排了几个衙役跟着，说是去帮忙维持秩序。 元小之想着，百姓们来卖藕的时候，若是发生拥挤踩踏的事故，于她而言终究不是好事，所以也就认可了严申的安排，由着几个衙役跟着。 不过，她也没想到，当她把收藕的告示贴出后，衙役们居然抢在她前面向围过来的百姓 喊话。 话中的大意是，新任县令考虑到今年麦子失收，百姓生活贫苦，所以特意请了人来收藕，长乐县百姓均可寻找藕塘摸藕来卖，一文钱一斤，大小不论，全部都收，为期一个月。 此外还提醒百姓，不能让幼孩摸藕，不许因为摸藕发生打闹，违者不可卖藕，还要抓入大牢关上几日。 这一番话下来，功劳都揽到他身上了，百姓们也对新任县令感恩戴德，纷纷颂他是长乐父母官，青天大老爷。 元小之听了也忍不住在心里给严申竖个大拇指，暗自思忖着这人还真是...六。 当然也让她对严申多了几分防备。 元小之带了洛聿和几个大叔过来帮忙。 前方安排两个大叔给百姓的藕称重，然后由洛聿记录下来，并且在一个薄薄的竹片上记录下重量。 百姓拿着这个竹片再到后面的两个大叔那里取铜板。 第一天，很多收到消息的百姓过来围看，他们指指点点的讨论着，不知道真假。 元小之让后面的两个大叔从装满铜板的竹筐里捧出一把铜板，当着百姓的面慢条斯理的数着。 “大哥，是不是我们摸了藕来，立刻就给铜板啊？”果然，看到了铜板，有百姓心动了，上去问称重的大叔。 两个大叔连连点头，“铜板都备在那里，还能有假？” 又指了指守在两边的衙役，“再说了，还有县衙的衙役在呢。” 县衙的衙役适时的点头，“大家快去吧，就一个月的时间，多摸一点藕来，冬天也好过些。” 还不忘再提一次严申，“这可是县令大人为大家争取来的，大家别辜负了县令大人的苦心。” 这么一来，百姓们更加心动了。 “我来卖藕，我来卖藕。”这时，第一个卖藕的人到了。 他浑身的泥泞，臂弯里抱着两个胖乎乎的藕，应该是刚从藕田里出来。 将两个藕交给前面负责称重的大叔，大叔称重后，大声报道，“十斤三两。” 洛聿在账本上记下，然后拿一个竹片，记下‘十斤三两’，交给卖藕的男人。 男子拿着竹片来到后面，后面的大叔是收了竹片，数了十个铜板给他。 这个时代也有‘四舍五入’的记法，所以男人并没有疑问。 他高兴的数了又数，然后高高的举起，一路喊着，“各位乡亲，是真的，真的能换铜板，大家快去摸藕啊。” 两个藕换了十个铜板，相当于一个男子半天的工钱了。 这下百姓们彻底的没有顾忌了，哄的就散开来，咋咋呼呼的回家拿家伙事去。 一开始，大家可能还是担心这事不靠谱，所以挖了几个藕就赶回来卖。 卖了几回后，确定这事是真的，大家就怕来回路上耽误时间，所以集中在傍晚一起来卖。 这样一来，派来维护秩序的衙役就派上用场了。 县城里的大叔们忙着收藕，双河村的大叔和婶婶们也在忙。 他们按照元小之教的，把前一天收回来的藕清洗干净后，切成块放到胥大叔家的杵臼里杵成泥。 然后将藕泥挖出来用细棉布隔渣洗粉，直到洗出来的水接近清澈，一份藕粉水就成了。 接着把这份藕粉水放到屋檐下沉淀一夜后，将上层的清水撇去，底下的湿粉则用细棉布包起来吊在屋檐下晾晒。 这个过程中产生的藕渣也不能丢弃，一部分经过晾晒干燥后给马做饲料，一部分送去堆肥坑，腐化后还田也是很好的肥料。 过了些日子，元又青在村子里带着大家做藕粉，她没看到元小之，便以为她在县城收藕。 而洛聿带着几个大叔在县城收藕，他以为元小之在村子里做藕粉。 实则，元小之是在空间里。 空间里的野生稻经过她几次的栽种、采收之后...已经收集到许多野生稻种了。 现在，她要在不断重复的种植过程中，寻找野生稻中的雄性不育株。 基于现代杂交水稻的研究，还有爷爷以前的教导。 她知道寻找雄性不育株的难度之大，可谓大海捞针。 可是她可以听到植株的心声啊，只要在稻子吐穗杨花的时候问它们一声，它们就会告诉她了，甚至都不用她一个个的去找，这可就简单方便多了。 如今正是她第一次大规模种植后，野生稻吐穗杨花的时候，肯定是不能错过的。 “你们互相看一看，看谁的花药不开裂，振动时候不散粉。”元小之大声的喊着，好让科研基地里的野生稻都能听见她的话。 野生稻们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配合的摆动着身体，左右张望着。 大概一刻钟后，野生稻们异口同声的告诉元小之，“没有。” 没有...元小之难掩满脸的失望。 二十亩的野生旱稻啊，都找不到一个雄性不育株... 可是转念一想，当初做杂交水稻研究的那些人，他们可是花了几十年的时间。 而且他们要寻找到雄性不育株是那么的困难，要拿着放大镜，在田里一株一株的观察筛选... 稻子抽穗杨花的时候通常是田里最热的时候，衣服被汗水浸湿，皮肤被太阳晒得脱皮，劳动强度之大实在是难以想象的。 而且错过开花最旺盛的十几天，只能等到第二季，甚至等到第二年。 可他们从不气馁，坚持了几十年，有些研究人员甚至奉献了自己的一生。 和他们比，自己做的这些真算不上什么。 而且这次找不到，她也只需再等十几二十天而已。 所以她绝对不能气馁！ 第58章 隔壁村买地 收藕的日子到了最后几天，来卖藕的百姓越来越多，大家都想趁着最后几天再多卖出一点钱来。 元小之种下的第二轮野生旱稻还是没找到雄性不育株。 前两天刚种下第三轮的稻种，还要等十天左右才抽穗扬花。 这几天，她便没进空间，而是留在村子里，从收到的藕里筛选藕种。 既然是选做藕种，那肯定是要选做那种长出完整健壮藕芽的藕。 而且藕本身的质量要好，表面光滑，无病无伤。 一亩地差不多需要五六百斤的种藕，也就是差不多七八十个藕。 元小之留了五亩地的种藕，总共三千斤，差不多四百个。 这些种藕还要熬过一个冬天，她便让叔伯们帮着把种藕先送到大河边泡着去了。 大河里的水够凉，入冬后结冰了更能很好的保存藕种。 等到了开春，将藕种移到淤泥田里就可以生长了。 收藕的一个月期满，洛聿做了统计，总共收了三十万斤藕，付出去三百两银子。 这三十万斤藕，扣除留做藕种的三千斤，剩下的二十九万多斤藕都做成了藕粉。 在现代，每十斤藕出一斤粉，可是在这个时代，每十三斤才出一斤粉。 这么一算，差不多有两万三千斤藕粉。 湿藕粉一般晒个两三天就能装罐了，元小之没有分装成小罐，而是直接每五百斤装在一个大陶罐里，装了四十五个满陶罐。 剩下的一个陶罐只装了三百多斤，元小之干脆把这一罐留着做乡亲们收割稻子时的‘下午茶’。 乡亲们收稻子，再苦再累也是高兴爽快的。 可是当他们喝到香糯嫩滑、清润回甘的藕粉...整个人更加舒爽了。 谁能想到那些藕经过简单的处理后，居然能变成顺滑的藕粉，泡出来还这么色泽动人、晶莹剔透、透明拉丝... “小之啊，你弄出来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好看啊...”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大家一想，还真是... 那金玉白菜也是晶莹剔透的，棉花则是洁白如雪也，还有稻米脱壳后也一个个白胖饱满...可不是个顶个的好看吗？ “瞧各位叔伯说的。”村里收稻子，宋令又请了假，他淡雅的笑着，“小之妹妹是个娇俏可爱的姑娘，她弄出来的东西怎么能不好看呢？” 说完，他给了元小之一个欣赏的眼神。 元小之则回了 一个礼貌的微笑。 “叔伯们，咱们吃完了继续干，稻子收好以后还得把棉花砍了，咱们屋前的白菜可是等着移栽呢。” 宋令的话让叔伯们的疲惫一扫而光，把空碗放回田埂上后，继续下田去割稻子。 屋前的白菜确实到了间苗的时候，元小之还没抽出时间去办这件事。 “小之妹妹。”宋令走到元小之身边。 “...”元小之看向他，顺便将身边的桃子拉到自己身边来。 桃子脸上一羞，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宋令哥哥。” “桃子妹妹。”宋令喊了声，然后继续跟元小之说话，“上次回来，爷爷说你要买地，我去附近几个村子问过，那会儿没有地卖。” 后来走得急，他没来得及跟元小之说这件事。 “明天我再去问问看。”他说。 元小之点头，“谢谢宋令哥，那你明天去的时候，到我家牵马吧，不要走着去了。” 既然有马车，就不用走着去了，那就是纯纯的浪费时间。 宋令也不推辞，“好。” “那小之妹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听附近村子上的同窗说，他们那里有很多人家想卖地。” 元小之还想着明天去给白菜间苗... “好啊。”思索一下，她还是决定先去看地，间苗的事...教给娘亲和婶婶们吧。 元小之搂住桃子，“桃子姐姐，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去。” 桃子窃喜的点头，“嗯。” 洛聿在田里割稻子，直起腰擦汗的时候就看到她们相视一笑的场景。 洛长安在他身边不远处埋头割稻子，越割越来劲，甚至觉得自己不做王爷，就做个农户也挺好的。 傍晚时分，夕阳照在田里，将还没割的稻子照成金子一般。 乡亲们依依不舍的扛着家伙事回家去。 元小之叫了梅娘，还有另外几个婶子到自家去，说是教她们怎么给大白菜间苗。 婶婶们一听，把手里的镰刀塞给男人们，就跟着元小之去了。 间苗的目的就是去除杂苗、弱苗、病苗，只剩下壮苗。 教过几次后，元小之叮嘱她们，“各位婶婶可千万别舍不得拔，只要是长势不好的就舍弃了，留下壮苗才能保证金玉白菜的品质。” “这会儿间苗做得好，过些时日移栽的时候才能更顺利。” 婶婶听了连连点头，向她保证一定按照她的要求做。 “婶婶，你是看过我怎么间苗的，明天你可得盯着点。”元小之这话是对梅娘说得。 元又青有些吃味的看了梅娘一眼，换得梅娘安抚得一笑，其他婶婶也捂着嘴巴笑话她。 第二天，宋令早早的就来等着了，没一会儿洛聿也来了。 元小之和桃子准备好以后，洛聿主动的牵住了马车缰绳。 “还是我来驾马吧，宋令他是读书人，不善驾马。”他说。 元小之觉得他考虑得对，宋令是读书人，让他驾马..万一马有什么状况，他不一定控制得住。 她和桃子进了马车后，宋令也跟着上去。 洛聿却一把拉住他，“宋令，你坐外面给我指路。” 这理由也合情合理，宋令坐在他旁边，“走吧，我们先去隔壁的上枣村。” 上枣村距离双河村还挺近的，出了双河村的村口，顺着去县城的路驶上一刻钟，有一个岔路，拐过去再驶上两刻钟就到了。 可若是步行...起码两个时辰。 接近上枣村，远远的看过去，就能看到上枣村的地，那是一片荒芜...宛如不毛之地。 冬天要到了，种不了什么粮食，可还是能种菜的啊。 怎么能将这么多地浪费着呢？太可惜了。 第59章 买了五亩藕田 “我们长乐县本就不是富庶的县城。”宋令在马车外说，“往年田里的收成就不好，可总归是能糊口。” “今年那场大雨之后，麦子失收，百姓们本还不想卖地，可朝廷久久没有派人来赈灾。” “百姓们才想卖地熬过寒冬。” 元小之疑惑，“那卖了地，他们来年如何耕种呢？” “熬过了寒冬，大家会开垦荒地。” 虽然来年会辛苦一点，可怎么说也熬过了寒冬。 “朝廷为什么不派人来赈灾？”元小之掀开马车帘，看向洛聿。 洛聿一愣，“我，我如何知晓...” 元小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看向宋令，“是因为这次麦子失收的事不够严重吗？” 按理说，赈济灾荒是非常重要的事，若是处理不好，会引起民变，发生动乱。 “若是如此，两府府衙早就该发放粮食了。”宋令说。 他很担忧，“只怕是两府仓储里都没有粮...” 听了宋令的一番话，元小之才明白。 若是灾荒不严重，一般会由地方上的府衙处理，情节严重的才会上报朝廷，由朝廷拨款拨粮。 地方有粮食仓储，分为平仓、义仓和社仓。 平仓是官府出钱建造，也由官府出钱购买粮食。 义仓也是由官府出钱建造，但是其中的粮食则是征收的粮食。 社仓是老百姓自己筹建，粮食也由百姓自己筹集。 这三种仓储都是为了赈济灾荒。 但是... 老百姓平时自家都没有存粮，又哪里有俩筹建社仓呢？ 平仓和义仓是府衙出钱建造，大多都建在府城里，粮食也有限，从府衙往周边开始发放的话，也到不了长乐县这里。 若是三种仓储都没有足够的粮食，那知府大人还是要向朝廷请旨，这一来一去花得时间就长了。 洛聿在旁听着，心里暗暗叹息。 若是朝廷有粮，一来一去多花些时间倒罢了，可是...朝廷无粮的话... 宋令熟门熟路的指挥着洛聿驾马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前。 “这里就是上枣村卢村长家。”宋令上前叫门，“卢村长，我是双河村的宋令。” “宋令啊。”里面闻声出来一个老者，年纪跟宋村长差不多。 他看到宋令后面跟着的人有些意外，“宋令，他们是？” “卢村长，我听说上枣村有乡亲要卖地，这是我们村元家的小之妹妹，她有意想买些地，所以带她 来看看。” 卢村长听到元家的时候，眼睛一亮，“元家？可是种出金玉白菜的那个元家？” 他打开院门，来到元小之面前打量。 “是啊，卢村长，你也知道？”宋令笑看着他们。 卢村长啧道，“怎么能不知道呢？我们村上有好几个闺女都嫁到你们双河村去了，也有好些个媳妇是双河村嫁过来的...” “听说，你们的麦子不但没倒伏，还大丰收呢？” “还有啊，收了麦子还种了稻子，现在稻子收了吗？收成怎么样啊？” 宋令有问必答，实话实说没有半分吹嘘。 可...卢村长显然不敢相信，“当真能收这么多？” 他看了眼元小之，然后感叹，“若是...若是我们都能种上这样的麦子和稻子，多好啊。” 说完，他尴尬的笑笑，眼神开始躲避，不敢看元小之的表情。 元小之知道他心中所想，她也愿意给他一个希望。 可是，她一个人能力有限啊，她有帮他之心，却没有帮他之力。 毕竟一个双河村，还有自己的那些地，再加上空间里要做的事情就够她辛苦了。 她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来上枣村教他们呢？ 想到自己答应严申的事，而严申也给过她便利。 而且她若是在上枣村买了地，以后还要在这里种菜，为了日后的方便，也可以卖个好。 元小之想了想，“卢村长，实不相瞒。” “我们长乐县的县令严大人已经找过我家了，我也答应他，来年种稻子的时候可以让他带着衙役过来学习。” “若是卢村长和村民们也有心要学，不妨去县衙和严大人商议一番，届时，可派几个代表和严大人、衙役一起学习。” “当真？”卢村长想上前抓元小之的手，却突然意识到她是个小姑娘，转而抓住宋令的手，“宋令，我没听错吧？元姑娘说的是我理解的意思吧？我们也可以去跟着学种丰收的稻子？” 宋令扶住他的手臂，“卢村长，你没听错。” “趁着如今还没入冬，你找时间去一趟县衙。” “严大人仁慈，会同意的。” 卢村长连连点头，“好，好，我明天就去。” 他想起他们此行的目的，“走，看地去。” 卢村长将他们带到地里，指了几块地，“这几个人家的地都是要卖的。” 元小之走下去，一个个的地块检查。 这几块地的土壤都不算好，但是没关系，她可以翻整施肥一番，灌上水养一养，来年种藕。 只是这几家地中间还隔着几块地，并没有连成一片。 “若是连成一片就好了。”元小之嘀咕。 “连成一片？”卢村长一直关注着元小之，所以她说什么，他第一时间听得真切。 “好办。”他很笃定的指着几块隔着的地，“这几块和那边的一换，姑娘你这一片就连起来了。” “可是，乡亲们能同意吗？”元小之问。 卢村长拍着胸脯，“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 “这一片地什么价钱？” 卢村长回答，“姑娘，这一片地加起来有五亩地，总共五两银子。” 这些地不是良田，卖不出价格，一亩地一两银子却也低了，可他们急着卖，卢村长又想给元小之卖个好。 可元小之却贪不了这样的小便宜。 “卢村长，我给你八两银子。”元小之看向那些地，五亩，她留的藕种正好可以种五亩地。 “这？”卢村长惊愕，“元姑娘...你...” 元小之掏出碎银，先给了他八两银子，“这是地的钱，你明日去县衙找县令的时候，顺便把地契给我办了。” 接着她又给了一两银子，“这一两银子，烦请卢村长找几个乡亲帮着把地里翻整一番。” “最好是能把地里的土挖掉一尺。” 种藕需要灌水，最高时要有一尺深，所以地里要挖低点。 卢村长此时高兴的想着，这一两银子可以让村子上好几户人家熬过寒冬了。 第60章 找到雄性不育株 从上枣村回去，宋令还约着元小之明天再去另一个村看看。 元小之答应了，反正从洛长安那里借来的钱还剩六七百两，多买点地备着也好。 和宋令分开后，元小之便带着桃子去检查婶婶们间苗的工作。 别说，婶婶们完成得就很好，间苗后留下的菜苗都是强壮的苗，一个个的挺直腰身接受元小之的查看。 菜苗周边的空间大了，呼吸畅快了，它们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跟元小之打招呼。 “小姑娘，什么时候把我们移栽到大田里啊？” 到了大田里，水肥营养可就不愁了，它们就能长得更大，更好。 “再耐心的等上几日吧。”元小之蹲下身，轻声安抚它们，“地里的稻子收割好，再翻整施肥之后，就可以把你们移栽到大田里去了。” 元又青和梅娘站在旁边看着她对白菜喃喃自语。 她们早就发现元小之有这个习惯了，只是这习惯无伤大雅，她们便由着她了。 “小之啊，上枣村的地看得怎么样了？”梅娘问。 元小之摸了摸白菜的叶片，然后站起，“买了，总共五亩地，来年开春种上藕。” 梅娘啧道，“看小之买地，我也想买了，可是我又不想买得太远了去。” 她看向元小之，“那片地要翻整施肥吗？最近村子里事情多，怕是叔伯们要等到白菜移栽到地里之后才有时间去翻整施肥了。” 元小之笑道，“婶婶，上枣村又不是没人了，不用我们村上的叔伯特意跑那么远去。” “那不是要给工钱？”梅娘的第一反应。 “出一点工钱，可以省时省力，还是划算的。” “再说，我们村上的叔伯今年冬天可不清闲啊，白菜地里少不得人。” 梅娘想想也是，“确实不清闲。” 过了霜降还要摘白菜....几波商户过来，肯定是不得清闲的。 元小之想到空间里种的第三批野生旱稻到了抽穗扬花的日子，借口累了，独自一人回家去歇息。 一到家中便进了空间，野生旱稻已经抽穗了。 元小之照例还是让稻子们互相查看自身和周边稻子的情况。 稻子们开始互相查看... 前面两批野生稻里没找到一株雄性不育株，这一次，元小之也没抱什么希望，等到稻子们纷纷摇头说没有后，她叹了口气便准备出去了。 不料此时，却有一声弱弱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 “我，我...我不行...” 元小之惊喜的回头，却听到那声音瞬间哀嚎起来。 “呜，我不行...我没有花粉，我不行...呜呜呜...” 元小之拨开稻子，小心翼翼的循着声音找过去，“在哪？” 周边的稻子也在指路，“在这里...” “这里...” 元小之来到哭泣的稻子面前，凑近了观察它的稻穗。 花药很小，瘦瘦瘪瘪的，全部都不开裂... 她小心翼翼的翻看，发现其中没有花粉。 这，正是她要找的雄性不育株！ 可惜，才一株，还不够。 不过，既然有了一株，那她就可以继续往下做了。 对雄性不育系还需要做很多筛选，首先，不育的基因要稳定，也就是说，雄性不育系稻子和其他稻子杂交后接触的稻种，要保持雄性不育，不能恢复自交结稻种。 其次，要可恢复性好，也就是说，杂交后可以恢复结稻子，还得稳定。 现在她只是找到了一株雄性不育株，还得继续杂交优选，测试种子的保持性和恢复性。 “呜呜呜...”雄性不育株还在哭泣，悲凉到极点的时候，整株倒在元小之的身上寻求着安慰。 元小之摸了摸它的花穗，“别哭了。” “你可不是不行，你是大大的行啊。” 雄性不育株的花穗耷拉着，声音哀伤不已，“我行吗？” 它瞄了瞄周围的同类，大家都对元小之的话是一头的雾水，没有花粉还能行？ “行，你肯定行。”元小之说着便开始刨它的根。 “小姑娘，你都说我行了，为什么还要刨我啊？”雄性不育株开始颤抖，“你不会是想把我扔了吧？” 元小之将它捧起，“我怎么舍得扔了你啊，我得把你单独移出来，我得供着你...” 不能让它被同品种的野生旱稻授了粉，得把它移栽到水稻那边。 是的，她在这片野生水稻的一角，种了一平方的水稻，为的就是万一找到雄性不育株可以给不育株授粉。 元小之把雄性不育株移栽到水稻旁边。 为了确保它被水稻授粉，元小之还拉了一株水稻来，将稻穗在雄性不育株的稻穗上抹一抹。 “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水稻吓坏了，“我，我们稻子是自己给自己授粉...” “你这么做，我，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元小之不客气的拍了拍它的脑袋，“你的花粉那么多，借用一点给它没事的，别小气。” 水稻苦着脸。 “再说了，就算是不干净了，那也是它不干净了啊。”元小之继续道。 水稻看了看雄性不育株又看看自己，忽然明白了，“对，有道理。” 它不在意了，反正绿帽不在自己头上... 雄性不育株的脸色难看了... 元小之无视它的尴尬，嘱咐它，“你可是我万中选一的宝贝，你好好长，明白吗？” 雄性不育株不情不愿的点头，不管如何，它总算是能结稻种了，不是那不行的稻子了，也算安慰了几分。 元小之站起来，看向那一片野生稻子。 才一株雄性不育株，还不够啊，还得继续种。 能找到一株，就能找到两株、三株... 出了空间，元小之正要睡一会。 院外有人喊她，听声音，好像是做垃圾桶的阿荣大叔。 元小之出来一看，还真是他。 “小之，我来告诉你一声，一百个垃圾桶做好了。”阿荣大叔满脸的笑。 他为了尽快的完成任务，可是日以继夜的赶工呢。 “太好了。”元小之迎上去，“我去找阿聿回来，把垃圾桶运到县城去。” 一事赶一事的，看来她是歇不了了。 第61章 学驾马车 洛聿此刻刚到稻田，拿上一把镰刀，一把稻子还没割呢，又被元小之叫走了。 牵了运货的马车，到阿荣大叔家把一百个垃圾桶捆上，两人一起去县里。 马车上坐不下人了，元小之就坐在洛聿身边。 看着马匹在他的控制下疾步奔驰，元小之很是心动，“阿聿，不如你教我驾马车吧。” “这样就不用每次去哪都叫上你了。” 她是真心想学，也是真心的不想总是劳烦洛聿。 他是长安王的徒弟，身份自然也不一般，给她当车夫...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她多不好意思啊。 “不麻烦。”洛聿说。 但是他看得出元小之是真的想学，于是答应她，“你想学，我肯定教你啊。” “等你空闲了，我们就在村口那里练练。” “好。”元小之很开心，小腿前后摆动着，“先学赶马车，再学驾马...嘻嘻。” 洛聿侧头看了眼她的侧脸，嘴角勾起。 两人到了县衙，严申派了几个衙役和她们一起去放置垃圾桶。 县城有几个大户人家，他们的大宅子外单独放一个垃圾桶，其他普通百姓家则几户共用一个。 至于县城的那些商户家，尤其是酒楼、马肆这种会产生大量秽物的铺子，则责令他们自己准备两个足够大的垃圾桶，日后也由衙役每日去收取再送到城外的堆肥坑。 和老百姓不同，他们得出一份秽物处理费，不贵，每日两文。 在等待垃圾桶到位的这些日子，严申已经安排衙役们分区处理城里的秽物。 现在就等着老天什么时候下一场大雨，把街道上剩下的污秽冲刷一番，长乐县就改头换面了。 放完垃圾桶，元小之和洛聿回到县衙。 严申顺便就提了上枣村村长过来的事。 “是你让他来的？我可是应了他的请求，来年你可别嫌人太多啊。”说的是来年去学习种稻子的事。 这事是元小之松了口的，她自然不会嫌人多。 “大人刚刚上任，正是需要政绩的时候，我也是想帮帮大人。”顺便在严申面前卖个好。 严申大笑，“哈哈，那本官可要好好谢过元姑娘。” “不如，就留在县衙吃个便饭？” 元小之笑着摆手，“我们就不叨扰了，我娘还不知道我来县里了，她在家肯定准备我的饭菜了。” “下次吧，总有机会的。” 送走元小之，严申乐呵呵的回后院去用餐。 “这，这是人吃的吗？”严夫人正在发火，刚布下的饭菜都搅乱了。 “夫人，这是怎么了？”严申过去询问。 严夫人指着那些菜，“老爷，你瞧瞧这些菜，这些菜...以往家里的下人都不吃的。” 严申凑过去一看，只三个菜，一个青菜肉片，一个冬葵叶，一个汤。 还真是如严夫人所言，这些菜放在严府，下人都不吃。 可现在不是在严府，而是在县衙。 “老爷，您不让我搬回严府去住就罢了，怎么吃的还这么克扣？” 严夫人本就是商户家的女儿，没吃过什么苦头。 住在狭窄的县衙里已经够委屈她了，如今吃的也这么寒酸... “夫人。”严申耐心的说服着，“你最懂我了，我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做官的机会...” 严夫人同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了。 他第一是想做官，做梦说梦话都是做官的事。 第二是要赚钱。 至于很多男子贪图的美色，他倒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这么多年，后院里就她一个夫人。 “夫人，我刚刚上任，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们，我们就将就些，好不好？” 严夫人仍然不情愿，“可，可我们在县衙里，谁能看见我们吃什么了？” “外面的人是看不到，可是县衙里的县城、主簿呢？衙役呢？他们可都是看着的。”严申将饭菜整理好，“夫人，吃吧。” 严夫人无奈，“我去把孩子们叫来。” 她走后，严申自己夹了块肉片，“虽然寒酸了点，可这味道不差啊。” 他心里美，有憧憬，吃什么都香，吃什么味道都好。 元小之在回村的路上，好几次尝试着去拉缰绳...却又放开。 “怎么？想试试？”洛聿问。 元小之点头，“嗯，想试试。” 现在这条路上没人，而且比村子里的路宽，比较适合练马车。 洛聿拉了把缰绳，将马车的速度降下来，然后将缰绳递到元小之手中。 “你试试。” 元小之想去接却又担心。 洛聿鼓励她，“别怕，有我在呢。” 驾马车说到底就是靠控制缰绳的力度来控制马。 “缰绳的力道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只要让马感受到你在控制它就行。”洛聿教她。 此时马的速度已经降下来了，慢慢的踱着步。 元小之调整拉缰绳的姿势，然后握住... 察觉到马匹不适的抬头时，她赶紧松开点缰绳，直到马匹没有不适了。 “不错，很好。”洛聿夸赞道。 元小之紧张的吞了吞喉咙，嘴角勾起，“怎，怎么让马转弯呢？” 洛聿继续教她，“想要马往左边走，那就将左边的缰绳拉紧一点，马头转向左边，自然就往左边走了。” 元小之听完便试了下，马还真的往左边走了。 她融会贯通，胆大的想要试试往右走。 可她没注意到右边靠着山丘，地面上有很多石块。 马走过去没事，可是后面的马车走过去，立刻被石块垫高，导致马车向左倾倒。 “哎，哎...”元小之慌了神，只知道惊叫了。 洛聿赶紧抓住缰绳，让马转弯，后面的马车在山丘上碰撞了一下，然后回归到正途上。 “没事了，别怕了。”洛聿轻拍她的后背。 元小之这才睁开眼...见到马车回到正途上，她吐出一口气。 学驾马车和现代学驾驶证...异曲同工的难啊。 “这里有山，练着不方便，还是回村口再练吧。”洛聿也不敢再把缰绳给她了。 自己皮糙肉厚的摔一下没什么，要是把小姑娘摔到了，回去他可不好跟师父交代。 第62章 卖白菜的流水线彩排 后来，元小之又在附近的白台村和清水沟，各买了五亩田，也和上枣村一样，把翻整施肥的工作交给村子上的村民。 双河村的稻子收好后，全村乡亲齐心合力的把大白菜移栽到了地里。 每家每户为了确保包菜的安全，日日都安排人到田里巡视。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元小之身上穿的也越来越厚。 为了让乡亲们都过一个暖和的冬天，她让各家各户都来家里领棉花。 每家按照自家的人数，要做的棉被床数来领。 以每人两件棉衣，一件棉衣一斤棉，一张床配一床被子一床垫子，一床被子八斤棉，一床垫子五斤棉的标准领取。 像卫长青家，三个人就是六件棉衣，两张床就是两床被子两床垫子，总共领三十二斤棉花。 人数多的人家，有八九口人，五六张床，能分到近百斤棉花。 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让人眼红的，因为人家人多吧，之前种的棉花也多啊。 实际上，双河村也没人会眼红，他们只会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做棉衣，做棉被。 说着如今的好日子，憧憬着过两三个月卖了金玉白菜后的更好的日子。 元又青在其中，频频听到各家婶子对她和元小之的感谢。 她挺不好意思的，自己什么也没做，都是亏了小之。 日子过得很快，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空间里也一样，元小之又找到了五株雄性不育株，和水稻杂交后获得的种子，再次种下。 种出来植株里只有三株是保持雄性不育特征的。 将这三株继续和水稻杂交获得的种子继续种下... 只要这样重复种植、选出雄性不育株..种植、选出雄性不育株...到最后选出的便是具有稳定不育基因的稻种，然后继续种植，扩大这类稻种的数量。 当然了，还需要时间。 地里的白菜已经开始结团，再过几日就到霜降了。 到那时候...可有得忙了。 为了到时候不至于出现混乱，元小之决定提前给大家做个...演练。 到了冬天，宋令又放假了，据说是因为天气太冷，来回不方便。 元小之请他把叔伯们召集起来。 霜降前后的温度已经很低了，但是双河村的乡亲们都穿着暖和的棉衣，又是为了买白菜做演练，大家只觉得热火朝天的。 考虑到长乐县的百姓们这个冬天肯定难熬，所以元小之决定将白菜扒了外叶之后，再给那些商户们运走。 元小之准备把这些外叶送给严申去做个人情。 通过他把这些外叶送给那些生活确实困难的百姓，这样也能给他挣点口碑，外叶也送到了需要它们的人手里。 “首先，商户们的马车从村口进来...胥大叔。”元小之看胥大叔。 胥大叔从众人中间出列，大声喊，“到。” “胥大叔，你就领着他们往最远的那块地去。”元小之带着大家，假装带着车队往最远的那块地去。 到了地里，元小之又点名了，“阿荣大叔，卫大叔。” “到。”阿荣和卫长青出列。 “阿荣大叔，你带着一队大叔负责割白菜。” “卫大叔，你和其他几个大叔就推着板车在后面跟着。” “阿荣大叔，你们割了白菜直接放到板车上，板车放满了，卫大叔你们就把板车送到地头来，换一个新的板车跟上去。” 阿荣和卫长青点头，“没问题。” “娘亲，婶婶。” 元又青和梅娘也从众人里出来，两个互相看了眼，也学着叔伯们一样，喊了声，“到。” 元小之无奈的笑笑。 “娘亲，婶婶，你们就带着婶婶们，在这里扒白菜的外叶。” “不要一直扒到里面黄白色的叶子，在外面多留上三四片，防止在路上有损伤。” 元又青和梅娘点头，“明白。” 元小之在地头比划了一下，“到时候，在这里搭建一个长桌子，你们在这边扒，扒下来的叶子放在竹篓里，扒好了的金玉白菜就送到对面去。” “对面会安排几个叔伯在这里，婶婶们扒好的金玉白菜，你们便用稻草捆一下然后放到后面的板车上。” “板车满了就推到马车后面，装车。” 这样就算一个流水线。 “小之啊。”一直看着的洛长安突然挤开人群走到前面来，“我有个问题。” 元小之看向他，“黄二爷，请说。” “你和那些商户签订了代理的契书，我觉得最好是能区别一二，不然他们若是到别的府城去卖，你如何追溯啊？” 洛长安的话提醒了元小之。 可是，如何做区别呢？ 在菜叶上做记号？可是菜叶是可以扒掉的。 用不同的的稻草捆？稻草也可以丢掉。 洛长安看着她纠结的眉头，“不用太麻烦，就简单的做个记号，不被人注意才最好。” 元小之想了想，“那，就用稻草捆金玉白菜的时候...打不同的结？” “可以。”洛长安虽然觉得意外，但是又觉得这法子可行。 这个事情定下后，元小之还组织大家做了一次‘无实物’的演练。 演练中发现的问题及时的纠正，确保有条不紊。 这下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霜降如期而至，刚过两天，靠得最近的康掌柜就到了。 他只要了五千颗白菜，这次还只运两千颗，正好可以让大家彩排一下。 康掌柜总共来了两驾马车，胥大叔在前面带路，一边寒暄，一边领着康掌柜到了最远的那片地里。 他指挥着车夫，把两驾马车停在靠近长桌的位置上。 卫长青和几个大叔推着板车跟着阿荣大叔身后。 阿荣大叔他们割一个，反手就放在了板车上，等板车上放慢了，卫长青他们就推到了长桌那里，停在婶婶们身边。 婶婶们拿起白菜，解开上面的稻草，就开始扒外叶，扒好了就往前面一松。 对面的大叔拿起新的稻草，重新在金玉白菜上打了个结，然后堆放到后面的板车上。 板车一满，又有人来推着送到马车后面，然后把白菜递给马车上的人，配合着白菜摞好。 如此配合，两千颗白菜不过只用了一个时辰就装上车了。 “太好了，就这样做，来多大的商户都不怕了。” 第63章 考虑修房子的事 第二个来的不是钱掌柜，而是广掌柜。 当他看到双河村地里满满的金玉白菜，那眼神...惊讶中带着贪婪，贪婪里又有些算计... “一次性运走吗？”元小之问他。 广掌柜连连点头，“当然。” 他要运到德州府和永宁府去，路途遥远，一来一去花费的钱可不少呢。 反正他已经提前把一些路子打通了，一次性运过去也不妨事。 倒是.. “元姑娘，第一批金玉白菜若是卖得好，我可是还得来第二趟...” 元小之点头，再次提醒他，“广掌柜生意兴隆，我自然也高兴，只要广掌柜遵守契书上的条例，我可是巴不得你来个十趟八趟呢。” 广掌柜脸上一愣，然后笑着打哈哈，“自然，自然要遵守的。” 心里仍是不屑...我遵守不遵守的，你知道吗？小丫头片子，想得倒是周到，却不知道商场如官场，没有点关系、权利，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元小之没漏掉他的表情，事情还没发生，她也只能提醒他。 若他真的违背了契书... “走吧。”元小之对他展开一个笑容。 “胥大叔，带广掌柜的马车到地里摘金玉白菜。” 胥大叔领着广掌柜的十驾马车去地里，元小之则带着广掌柜去家里喝茶。 按照之前给康掌柜装车的速度，两万颗白菜起码要用五个时辰，得从这会儿装到晚上。 这么长的时间，总不能让广掌柜一直在地里等着。 到了元家，不知道广掌柜是真的那么想，还是为了寒碜元小之。 他说，“元姑娘，你这生意做得这么大了，怎么也不把房子修一修啊？” 四下张望的眼神里透露出嫌弃，“你总不能一直在这房子里接待客户吧？” 元小之呵呵的应付着笑了两声，“广掌柜，您来签契书的时候可没嫌我家房子不够好啊？” 她挑眉看他，“莫不是这几个月里，广掌柜又发了大财了？眼界高了？瞧不上我们家的房子了？” “哪里哪里...”广掌柜连连摆手，“买卖啊，不好做，哪里有那么多发大财的机会啊？” 要是有其他发大财的路子，他至于数着日子巴巴的来这里运金玉白菜吗？ 还不是想靠着这个买卖在年前多赚点吗？ 元小之还是笑，“所以说房子好不好的没关系，还得看能不能给广掌柜带去财路，是不是？” 广掌柜点头，“是，是，元姑娘说的有道理。” 元小之说得好像很无所谓，但是心里还真的开始考虑修房子的事了。 她记得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家里这房子还漏雨呢...是卫大叔给修好的。 现在手上有了钱...是该把房子好好修一修，不对，不是修，是翻建一下。 元小之看了元又青一眼，她的娘亲正噙着贤淑的笑容在一旁坐着呢。 中午，元小之用金玉白菜做了几样菜招待广掌柜。 没想到吃的最多的是洛长安。 大白菜炒肉片、白菜炖豆腐、白菜扣虾、炸白菜盒、香辣白菜，凉拌白菜丝、白菜福袋、干煸白菜、糖醋白菜。 最后还上了一大盘的白菜猪肉馅饺子。 “没想到金玉白菜还有这么多做法...”广掌柜感叹着，不但做法多，还能和各种味道融合。 元小之看到他的反应是很满意的，这些菜...上次康掌柜来的时候，她将菜谱直接给了他。 合作得好，元小之愿意慷慨解囊，但是广掌柜...算了吧，让他尝尝味道就算不错了。 饭后，元小之要去地里看看装车的进展，便委托洛长安留在这里陪着广掌柜好好聊聊。 洛长安不愿意，没办法，元小之只好让洛聿去把宋村长请来了。 宋村长高兴啊，腿脚都利索了，陪着广掌柜天南地北的聊。 洛长安跟着元小之，“哎，小之，晚上你还做那些菜吗？” 元小之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意犹未尽啊？” “嘿嘿。”洛长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不瞒小之，你二爷我啊，就好这口。” “什么羊肉、牛肉、鹿肉啊，哪一样都比不上这些山珍...” “羊肉？牛肉？鹿肉？”元小之故意探究的盯着他，“二爷，你还吃过这些呢？” 普通人家可是连猪肉都吃不起，而且元小之也听过说，一些有钱人家尤其是皇族，是不稀罕吃猪肉的。 洛长安被她这么突然的一问，愣住了。 “吃，吃是吃过...也就机缘巧合的，吃过那么一次，两次的...呵呵...” “不如这些白菜啊、菌菇、笋啊，这些好吃。” 元小之挑眉戏谑，“二爷，那你是没有金贵的命。” “宫里的皇上、王爷的，难不成还喜欢吃白菜菌菇和笋吗？他们可都是吃肉的。” 洛长安的喉结滚了滚，“呃，呃，是啊，二爷不金贵，二爷就一普通人。” 两人正好到地里了，元小之翻了个白眼就去巡视工作了。 乡亲们中午都没休息，只在地头吃了点干粮就干活了。 已经连着干了三个时辰，可还是浑身的劲。 这两万颗白菜运走，一次性可以收到尾款六百四十两。 元小之提前就和他们说了，这次收了尾款后，会先给大家分一下。 马上就要分到银子了，那大家还不铆足了劲干？ 太阳落山之前，十驾马车全都装满，追着夕阳离开了双河村。 扒下来的白菜叶足有四万多斤，村子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竹篓放。 最后只能先放在地里，明天再通知县衙来运。 乡亲们怕烂在地里，也抱了一些回家吃。 只要用一点猪油简单的炒一下，白菜就好吃的不得了。 “大家先回去做饭，明天我们去县城把银票换成碎银子，就给大家发钱。” 乡亲们热情欢呼，“噢，噢，噢...” 元小之也从地里抱了一些白菜回去，既然洛长安还想吃白菜，那她便给他做。 毕竟吧，她有预感...不就的将来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既然如此，她总要...哄着点不是？ 第64章 乡亲们的钱结了 第二天，元小之和洛聿一起运了一车白菜叶送去县衙。 严申接收了，听说地里还有几万斤，就更高兴了 。 “上次那四千斤的白菜都送到红水沟去了，那边受灾的情况最严重。” “听衙役们说，白菜叶送过去的时候，村民们都饿了好几天了，抓起白菜叶就啃。” “他们都说白菜叶好吃，甜得很，一个劲儿的感谢我呢。” 元小之看他高兴，也不由勾唇，“这次地里有四万斤，大人你看着给他们分吧，各个村子的情况，大人是最清楚的了。” “过几天还有四万斤。” “好，好，太好了。”严申激动得拱手，“本官替百姓谢过元姑娘。” 元小之也抱歉，“客气了。” “听说朝廷那边派人来了，估摸着也就一个多月就到了。”严申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她，“这么多菜叶肯定能坚持到那时候。” 元小之点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倒是一旁的洛聿听了进去。 离开县衙，元小之去了钱庄，把银票换成碎银，足有几十斤。 好在有洛聿在，不然她一个人还真搬不动。 “下次做这种事，还得叫上我。”洛聿提醒她，“这么多银子，你也不怕被人抢了去。” 元小之睨他一眼，“怎么不怕？不怕我还叫你来？” 洛聿乐呵呵的笑着，“回去咯。” 回到双河村，元小之找宋令来，根据他登记的各家种白菜的地的多少给乡亲们分钱。 洛聿趁机把洛长安拉到一旁去。 “做什么呀？”洛长安问。 “师父。”洛聿把今天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今天那严申说，朝廷派人来了，估计一个多月就到。” “会不会是...那位啊？” 洛长安眯起眼，“很有可能。” 那位，就因为娶了京城首富的女儿，财力雄厚，所以皇上热衷于把赈灾这种需要大量财力的事交给那位做。 皇上为了稳住那位，让他做了...宰相。 不过这宰相也是真的体恤百姓，由他去做的赈灾或者修建水利等利民的事，他都办得很好。 他沿途向地方豪绅征收银两也比其他人多，为啥呢？ 因为他自己以身作则，最先捐银子，捐得最多的，就是他。 不错，这人正是奚季同。 “皇上知道您在这里，应该不会让他来吧？”洛聿猜测。 长安王和奚宰相不和的事，皇上最是清楚。 洛长安轻拍他脑袋，“你傻了？皇上怎么知道我还留在这里呢？” 通常，他都是查完户籍就走了。 洛聿拧眉，还真是，“那...真的可能是奚大人。” 洛长安深吸一口气，“是他又怎么样？” 看向元又青和元小之，“到时候，拦着点她们，别让她们跟奚季同碰到就是了。” 洛聿郑重的点头，“嗯。” 那边，宋令按照登记的土地面积算好了每家分到的银子，“小之妹妹，你看看。” 元小之接过来，全村一百户左右，加上她的地，总共两百五六十亩地，多的人家三五亩地，少的人家也有一两亩。 按照二十文一颗白菜，一亩地就是五十两银子。 但是现在白菜还没全卖掉，只能先给每户分上五两银子。 宋令拿着铜锣在村子里敲了一遍，让每家每户派出一个代表来领钱。 “后面的钱，等金玉白菜卖了再慢慢的发给大家。”元小之说。 胥大叔抓着银子，“没事，小之，你别有压力。” “就是只分这五两银子，我们也满足了，以前种一年地，也赚不到五两啊。” 乡亲们附和他的话，“可不是，小之，别有压力。” 元小之还真没什么压力，钱掌柜还有另外两个掌柜还没来呢，等他们来过了，又是一笔钱进账。 剩下的白菜，她也不担心卖不出去。 钱掌柜是在两天后来的，他还带来了好消息。 “元姑娘，我得临时再加两万颗金玉白菜。” 他是有备而来的，把他所有的马车都调过来了。 “我之前不是买了京城的代理权吗？我还想再买个平州府的。” 钱掌柜是平州府人，但是他很少在平州府做买卖。 可他族里有个堂兄一直在平州府做买卖，前些日子回老家说起金玉白菜的事，他那表兄很感兴趣，两人一拍即合，就决定把平州府的代理权买下来。 元小之巴不得呢，“没问题。” “就是装车需要两天时间。” “无妨。”钱掌柜做好准备了，“我已经在县城定了房间。” “如此甚好。” 元小之还是做了一桌白菜宴招待他。 钱掌柜是有想法的，他放下碗筷就提出，“元姑娘，这些菜的做法...” 元小之不等他说完就点头，“回头我把这些菜谱送给你。” “谢谢元姑娘。”钱掌柜抱拳。 有了这些菜谱，京城那些个酒楼还不追着他买白菜？ 吃过饭，去地里看白菜。 钱掌柜看着一百多亩地的白菜，“哎，元姑娘，还有哪些个府城的代理商没卖出去啊？” 元小之数了一下。 钱掌柜记在心里，“回头我跟我认识的商户提一提，让他们来你这买白菜。” “那就谢过钱掌柜了。” “哎。”钱掌柜无所谓的摆手，“这就是互帮互利。” “元姑娘，你慷慨，钱某自然能帮就帮的。” 他比划着这一片的地，“只要把销路打开，这一片白菜都不够卖的。” 元小之也有这样的信心，“那就借钱掌柜的吉言了。” 钱掌柜离开后，定州府和保宁府的代理商也各运走两万颗白菜。 这就又收到了两千八百二十两。 后来，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二十几个小商户，他们没买代理权，直接就订货。 虽然是小商户，但是每个人也运走了三千颗、五千颗、八千颗不等，总共收了四千两。 到这里，地里的白菜已经去了一半。 有了这些银子，元小之一次性就把乡亲们所有的钱都结了。 她自己手里只剩下八十两。 “才卖了一半就赚了七千多两，乡亲们的钱都结了...” “那剩下的白菜一卖，钱都是你的了？” 洛聿掰着手指，然后惊呼，“你这一个冬天就赚了七千多两？” 这，这...太夸张了吧？ 第65章 奚季同来了 “那你借的我师父的银子，什么时候还啊？”洛聿问。 元小之一愣，随即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催什么催啊？那些藕粉还没卖掉呢，卖掉了自然就还了，不但还，还能跟你师父分红呢。” “那，那钱掌柜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带去京城卖啊？”洛聿又说。 之前元小之说过，要把藕粉运到京城去卖的。 元小之摇摇头，嘀咕道，“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呢？”洛聿怼道。 元小之抿了抿嘴巴，“你，你以后就知道了。” 可不是她胜券在握，她是还不确定。 严申此时正恭敬的站在奚季同面前，“奚大人。” 奚季同一脸正义，“长乐县受灾的情况怎么样？” 严申如实相告，“回大人，长乐县辖下十五个村子，有十四个村子受灾严重，亩产只有几十斤。” 奚季同点着头，却不见他继续往下说，“还有一个村子呢？” “还有一个双河村，没有受灾，麦子和稻子都丰收，他们的情况最好。” 奚季同拧起眉头，“哦？他们为什么没有受灾？” 严申一愣，双河村为什么没有受灾？ “他们...他们的麦子和稻子种得好。” “麦子、稻子，到底是麦子还是稻子？”奚季同此时有点温怒了。 他知道严申是新任县令，上一任县令被长安王罢免了。 他此行还带了严申的上任文书。 “严县令，你上任有几个月了吧，怎么连辖下的情况都不知道呢？” “大人误会了。”严申的脑袋低得更低，“双河村既种了麦子，也种了稻子。” “什么？”奚季同惊讶的站起，“一年里能种两次？” “怎么种的？” 严申实话实说，“大人，下官已经和双河村的村民谈好了，来年春天会带着各村的代表还有衙役过去学习，到时候就知道是怎么种的了。” 奚季同满意的点头，“嗯，严大人这么做是对的。” “长乐县是钦州府最贫苦的县，本官想着也该是受灾最严重的县，所以才亲自来一趟。” “严大人，再贫苦的县，也该有一些富户吧，你这里有名单吗？” 严申点头哈腰，“有，有的，大人稍等。” 说着，他走到奚季同坐着的案边，翻找出县城富户、商户的名单。 元小之办过商引，名单也在其中。 可是元小之已经给县城送了那么多菜叶了，严申想卖她个面子，想着把元小之的名单抽出来... “严大人？” 可奚季同盯着，严申慌乱之下没能将元小之的名单抽出来。 “大人，双河村的元家已经给县衙送了几万斤菜了，最近这段时间，下官安排人分发到辖下的村子去了。” “元家？”奚季同嘀咕着，手上翻着资料。 当他翻到最后一张..“元，小，之...” 他的手开始颤抖，口中呢喃，“小之，小之？” “严大人，这个元小之...” “就是下官刚才说的双河村元家的小姑娘。” “小姑娘？”奚季同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的喉结滚了滚，克制着情绪问，“小姑娘？是多大的小姑娘？” 严申回答，“过了年节该十三了吧。” 十三！奚季同的眼眸转动，心中震惊，不会是她吧？ “她家里都有哪些人？” “她家中就一个母亲，名唤元又青！” 啪的一声，奚季同手中的册子掉落在地，人也跌坐在椅子上。 元又青，又青，真的是她。 那元小之...是他的女儿？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严申被他这动作吓坏了，赶紧上去扶住他，“大人...” 奚季同反手扶住他的手臂，惊慌失措的摇头，“没，没事。” 严申把地上的册子捡起来。 奚季同接过去，翻到元小之那一页，“她，她也是商户？” “嗯。”严申点头，“她是商户，已经给县衙送了几万斤菜了，大人，若是要征收银两，元家就不用去了吧？” “她家有几万斤菜？”奚季同问。 看到严申点头，他继续问，“买卖做这么大吗？” 严申又摇头，“不是她家生意大，是整个村子都种了菜。” 听到这里，奚季同对这个双河村越发的好奇了，当然最好奇的还是...元又青和元小之。 十二年了...他甚至以为她们母女俩已经死了。 去双河村的路上，严申还在替元小之争取，希望奚季同不要想她征收银子。 奚季同却满脑子想着和元又青的过去，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十二年前，他还是个待考的举子，机缘巧合的认识了在绣坊做绣娘的元又青。 只一眼，他就被她的模样和气质吸引了。 当时他就在想，若是高中之后能娶妻如此，他真真是了无遗憾了。 没想到，他的运气那么好，高中之后还被皇上钦点为从五品的户部员外郎，紧接着如愿以偿的娶到了元又青。 奈何...当他接了母亲进京后，母亲便十分不喜元又青，几次三番的要他休妻另娶。 说什么京城之中，名门闺秀万千，随便一个都比家道中落的元又青要好。 刚开始，他新婚燕尔并不意味已，和元又青恩爱非常... 可是当元又青有孕后，母亲又在他耳边唠叨，他便有些动摇了。 后来，京城首富江家的女儿看上了他，总是想方设法的巧遇他。 彼时皇上让他到广安府赈灾，却只拨了很少的银子，让他沿途向各地富户征收银两。 他还没离开京城就已经处处碰壁， 心慌焦虑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江家女儿主动帮忙，和她一起去永安府，沿途替他筹集了五十万两银子。 回京后，皇上升他为正五品郎中，元又青又给他生了个女儿。 他母亲借此再次对元又青发难，逼着他休妻再娶。 他...顺势便写下了休书。 尤记得，元又青当时很是错愕，嘀咕着女儿的名字还未取... 他随口道，“小之。” 他没想到，元又青拿着休书连夜抱着孩子离开了... “奚大人，到了。”严申提醒他。 马车已经到了双河村，奚季同的腿脚很沉重... 斟酌一番后，他还是下了马车。 洛聿在村口练武，他本来是在元家院子里练的，但是元小之嫌他碍事，把他赶出来了。 当他看到奚季同...来不及收势就往元家跑。 “师父，师父...” 第66章 戏弄亲爹 洛长安正在院子里晃荡，元又青和元小之在厨房。 “师父...” “怎么了？”洛长安抬头，就看到洛聿惊慌的冲过来。 洛聿拉住洛长安将他拉出元家院子，走得更远一点才放开，“师父，完蛋了。” “什么？” “奚季同来了。” “什么！”洛长安惊了，“他怎么来了？你看清楚了？” “看得很清楚，已经到村口了。” 洛聿见过奚季同，根本不可能看错。 “严大人陪着一起来的。” 洛长安也慌了，“这，这要是让又青见到奚季同...” “不行，我去把又青带走。” 他叮嘱洛聿，“你负责把小之带走。” 洛聿：“师父，这能行吗？” “严大人陪着奚大人来，肯定是奔着小之来的。” 洛长安也想到这点了，可现在...人都到村口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管了，就这么做吧。” 说着，洛长安转身便让元家走。 “又青，小之。”洛长安喊着，又不敢大声。 元又青和元小之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一起走了出来。 “二爷，你喊什么呢？”元小之问。 “我...”洛长安回头看向村口那里，“我，我有事，你跟我走。” “又青，你，你也跟我走。” 元又青和元小之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到底什么事啊？” “哎呀，来不及了。”洛长安顾不上许多了，上去就一把拉住了元又青的手，“又青，快跟我走。” “小之，你跟上来。” 他拉着元又青冲向院门口，而元小之却没动。 “小之，快跟上来啊。”洛长安回头喊。 洛聿站在元小之身边，他不敢上手，只能劝，“小之，你赶紧跟我们走吧。” 元小之看向洛聿，又想向洛长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来不及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洛聿也急了，“小之，我们先走，回头再跟你解释。” 元小之双手抱胸，找了个椅子坐下，“不说清楚，我才不跟你们走。” “又青！” 洛长安闻声看过去，是奚季同，他已经到了。 元又青也看了过去，只一眼，她就认出了那人。 也明白洛长安为什么要拉着她走了。 “不过是一个故人，黄二哥何必这么紧张。”元又青抽回自己的手，坦然的看向奚季同的方向。 元又青没转头，“黄二哥若是不想见他，大可以先回去。” 洛长安的袖子一甩，背在身后，目视前方，“我有什么不敢见他的。” 元又青的瞳仁朝他瞟了一眼，没继续说什么。 元小之先是看到了严申，来到院门口才发现严申身边还有一人。 “元姑娘。”严申朝着她挥手。 元小之静静的等着他，待他倒了面前才福了福身，“严大人。” “这位是？” “这位是大泽的宰相奚大人。” 奚？这个姓... 元小之看了看后面的元又青和洛长安，再联系他们的反应... 看回奚宰相，心里暗暗猜测，奚？莫不是...奚季同？ 再看元又青，她的神色很平淡，元小之怀疑自己是搞错了？ “元姑娘，快见过奚宰相。”严申提醒元小之，也看向其他几个人。 元小之福了福身，“见过宰相大人。” 元又青也跟着唤了声。 洛长安和洛聿没有动作。 “奚大人，里面请。” 可奚季同的眼神却一直盯着元又青。 “奚大人？”严申提醒的同时也觉得十分奇怪，这个奚大人莫非认识元家人？ 奚季同看向洛长安，没有下跪，反而道，“黄二爷怎么会在这里？” 元小之看着他们，一个是宰相，一个是王爷，互相认识并不奇怪。 但是，她该用什么反应来应付呢？ 元小之小步子挪到元又青身边，将她拉离男人的战场。 “娘。”她小声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很惊讶啊？” 元又青看向女儿，茫然的摇头。 元小之把元又青拉到身后，“看我的。” “奚宰相认识黄二爷？”元小之惊呼一声，满脸的好奇。 奚季同当然知道长安王在外行走的化名。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元小之...样貌有六七分像元又青，三四分像自己。 “黄二爷他可是...” 洛长安小心的看了眼元又青，若是奚季同将自己的身份戳穿，又青她？ “又青。”他来到元又青身边，“我...” “又青。”奚季同来不及继续说下去，也来到元又青身边，“他...” 元又青看了看两人，无奈的转身，“奚大人，还是说正事吧。” 奚季同一愣，神色异常的看着元又青的背影。 严申是全场最蒙圈的人，他的视线在其他人身上来回的转动，可就是看不懂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大人，请。”他只能将奚大人先带到院中。 到了院子里，洛长安率先找了个位置坐下。 接着是奚季同，他坐在洛长安的下首。 “娘亲，你坐。”元小之扶着元又青，来到洛长安身边，让她和洛长安坐在一起。 元又青不想，可是元小之却硬是把她按到了洛长安身边。 这个位置...元又青还是想站起来，却不料，洛长安居然按住了她的手腕。 元又青诧异的看向他，洛长安却盯着奚季同。 三个人之间的暗自较劲，元小之都看在眼里。 严申站在一旁...不知道要坐在哪里。 “严大人，您请。”元小之端手，请他坐在奚季同身边。 自己则坐在了元又青身边。 奚季同看着洛长安、元又青、元小之坐在一起，看起来好似一家人，心里很是不爽，但是... 他已经写下休书一封，将元又青休弃。 如今也早就娶了江家女儿，生了一儿一女。 “本官来双河村是为了和元家谈‘捐银赈灾’之事。”奚季同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恼怒。 严申对元小之抱歉的笑笑，他想替元家免了捐银之事，可是没成功... 元小之回以一笑，表示没关系。 “奚大人想要元家捐多少？” “无关多少，都是元家大义。”奚季同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了然的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放在奚季同面前，“那就这些吧。” 奚季同一看，“二两？” 他抬眸怒视元小之，“元小之，本官是你爹，你竟敢如此戏弄你爹？” 第67章 一段插曲 元小之淡然的看着他，毫无畏惧。 奚季同看向元又青，“你没告诉她？” 元又青拦到元小之面前，“奚季同，小之她...” 元小之站起，将元又青拉到自己身后，“娘亲。” 她看向奚季同，“我娘自然告诉我了。” “不过，奚大人也算不得什么爹吧？最多...” “就是个负心汉，薄情郎...” “你！”奚季同语塞。 严申则瞪大了眼睛，他这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啊。 元小之直视奚季同的眼睛，“奚大人，生而不养，养而不教，不止不配做爹，更不配做人！” 洛长安冲着元小之竖起拇指。 “你，你个孽女。”奚季同提着气，挥起手，眼看着就要越过长桌落在元小之的脸上。 元小之也不怕，就这么梗着脖子。 洛长安跨了一步，一把挡住奚季同的手。 “黄二爷，下官在教训女儿，你最好不要插手。”奚季同看向洛长安。 洛长安不让步，“奚季同，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又青母女。” 严申吓得站起，躲到了元小之身后，“元，元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元小之抽空安慰他，“严大人放心，没事的。” 生怕元又青被波及，元小之把她拉到身边来。 而洛聿...则防备的站在洛长安身后。 “黄二爷，当年你跑到我府上揍我，就是因为又青？”奚季同说。 元小之和元又青都一惊，洛长安揍过奚季同？ “这么多年我都想不明白...原来是因为元又青。” “所以你们早就勾搭上了。” 洛长安闻言，火气冲上脑袋，挥手对着奚季同的脸打下去，“奚季同，你注意言辞。” “我和又青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过逾矩的行为，你若再胡言乱语，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你们现在住在一个院子里又算什么？”奚季同怒吼。 元小之冲过去，“算什么关你屁事。” 众人皆静，错愕的看着她。 元小之没在意，继续朝着奚季同输出，“你已经把我娘亲休了，那我娘亲现在就是单身。” “我娘长得漂亮又温柔可人，恢复了单身自然不乏追求者。” “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你一样有眼无珠？” “元小之！”奚季同四下看了下，只觉得颜面尽失。 “就算我休弃了你娘，你也是我奚季同的女儿。” 元小之笑道，“奚大人，你这么说的意思是？想接我回奚家了？” “那不知道奚大人如今的妻子，儿女，可知道？” “本姑娘可是奚大人原配之女，正儿八经的嫡出，我若是回了奚家，他们可都得靠边站。” 奚季同愣住了。 他...不能接她回奚家，即便他想，但是夫人还有他母亲...都不会同意的。 “嘁。”元小之看他的脸就知道了，“既然不是要接我回去，说那些屁话有什么意义？” 元又青以手扶额，这丫头今天怎么总是屁啊屁的... 奚季同的胸口上下起伏，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洛长安在一旁幸灾乐祸，却突然看到他投来的眼神。 “原来是另攀了高枝...”奚季同叹道。 元小之冷笑，“奚大人，你就别在这里为自己的薄情寡义找理由了。” “你抛妻弃女在先，管我们攀了什么枝？” 元小之走到洛长安身边，大咧咧的抱住他的手臂，“黄二爷对我娘好，对我也好，只要二爷和我娘愿意，我元小之乐见其成，并且会亲自为我娘准备嫁妆，让她风光再嫁。” “小之...” “小之...” 洛长安和元又青两人都动容了。 “哼。”奚季同愤愤的甩袖，转身离去，元小之给的那一两银子，他始终抓在手里。 严申朝着洛长安和元小之点点头，然后追了过去。 元小之放开抱着洛长安的手，鄙夷的嘀咕，“哼，什么玩意？” “小之...”元又青把元小之拉到自己身边来。 刚才她抱着洛长安，两个人一致对外的样子，还真的有几分父女像。 可... 元又青不敢多想，洛长安的身份跟她是不可能的。 元小之顺势就抱住了元又青的手臂，“娘亲，你别怕，小之长大了，不会再让他欺负你。” “什么宰相，奚家，我们不稀罕。” “小之一定会让你过上比宰相夫人还要优越的生活，哼。” 元又青的手覆在元小之的手背上，“有小之这番话，娘亲就足够了。” 洛长安谄媚的凑过来，“又青啊，你放心，我也不会再让他欺负你们母女...” 刚才元小之那番话，让他心中希望大增。 原还以为奚季同会对她和元又青有一番纠缠，没想到，这事就像是元小之生活中的一个插曲，很长时间都没再出现。 元小之乐得安逸，元又青也没受什么影响。 倒是洛长安，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比以前更殷勤了。 元小之以为最先过来运第二批金玉白菜的会是钱掌柜。 没想到居然是广掌柜。 他这一次还是要两万颗金玉白菜。 元小之觉得奇怪，言语里便忍不住的多加试探，“广掌柜，金玉白菜在德州府和永宁府可受欢迎？” 广掌柜笑容满面，“当然受欢迎，不受欢迎的话，我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 虽然心里有点怀疑，但是元小之没有证据，人家也是拿着银票来买白菜，她只能让广掌柜运着两万颗白菜离开。 之前的菜钱已经分给乡亲们了，这八百两是她的。 “娘亲，我们建房子吧。”当天晚上的饭桌上，元小之便跟元又青提出了建房子的事。 元又青没迟疑，“嗯，建房子。” 现在她们住的屋子是村子里闲置的屋子，被她们占了十几年了。 “娘亲，我们建个大一点的。”元小之比划着，“起码要三进的院子。” 元又青捂着嘴笑，“要那么大做什么？就我们母女俩住。” 洛长安的碗刚放下，准备说说自己的想法，听了元又青的话，脸上顿时哀怨几分。 “娘亲，你忘了那个广掌柜上次来的时候说的话了？”元小之拉住元又青的手，“以后我们买卖越做越大，是要把房子建好一点，这样接待客户的时候才不寒碜嘛。” 元又青想想是这个道理，“没错，那就建个大的。” 第68章 违背契书 建房子的事还没开始实施，京城里来了一封信，是给元小之的。 带信来的也是商户，是钱掌柜介绍他来这里买金玉白菜的。 他只要一万颗金玉白菜，顺路带到大泽国最西边的青州府去。 信是钱掌柜写的，内容并没有出乎元小之的意料，只是...事情发生了就得想办法解决。 洛长安见她看了信后脸色变了，便将信抽了过来。 这一看，他也怒了，“这，这广掌柜完全是不把契书当回事啊？你还那般提醒过他，他居然还是违背了契书！” 元小之挑了挑眉头，“这信若是早几天到，那两万颗金玉白菜怎么也不会让他带走。”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洛长安问。 “广掌柜这个人精明又奸诈，若是不抓个现行，只怕会找各种理由推脱。”元小之说。 洛长安点头，广掌柜确实是这样的人，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坦然的违背契书行事。 “那你，准备去京城走一趟？”洛长安问她。 元小之确实有这个想法，而且... “不是我。”她冲洛长安挑眉，“是我们。” 洛长安诧异的指着自己，“我？我也去？” “你可是契书的见证人，当然得去了。”元小之理所当然的说道。 洛长安摸了摸鼻子，“可是...” 可是他不想跟又青分开啊。 元小之看出他的想法，毫不留情的白了他一眼，“黄二爷，有句话你听说过吗？” 洛长安问，“什么话？” “小别胜新婚。” 洛长安拧眉，“这，我当然听说过，但是...” 这句话跟他和又青有什么关系？ “你想啊。”元小之眼珠子一转，已经有了应对的说法，“你这段时间一直黏着我娘亲..” “我娘亲她也没什么感觉啊...” “你不如跟我回一趟京城，说不定我娘在你离开的时候发现，原来你很重要...” “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们就...” 她挤眉弄眼的样子，让洛长安不确定的问，“真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 洛长安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可以试试...“好，那就试试。” 接下来就是说服元又青了。 元小之找了个元又青心情不错的晚上，把钱掌柜信中的内容告诉了她。 “这广掌柜怎么能这样做呢？小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元又青拧着眉头，很是担心，“钱掌柜会不会生气？” “娘亲，我准备和黄二爷去一趟京城，把这事给解决了。” “也给钱掌柜弥补下损失。” 元又青诧异的看向她，“去京城？” 元小之点头，“娘亲，钱掌柜可是花了二百两 银子买了京城总代理商，现在广掌柜居然在京城贩卖金玉白菜，这就是违背了我们的契书，伤害到了钱掌柜的权益。” “所以我们必须去一趟，将广掌柜抓个现行。” 元又青随着她说的话点头，觉得她说的对，可是... “小之，娘亲担心你...” “娘亲，有黄二爷陪我去，不用担心的。”元小之挤挤眉，“娘亲，你也不想想他的身份。” 元又青一想，也是，洛长安是王爷，回了京城就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有他在，谁能拿小之怎么样？ “小之，你记住，京城那地方...到处都是官，你过去了千万不能得罪人，别给黄二哥添麻烦。” 元小之点头，“嗯，放心吧，娘，我记住了。” 她和洛长安约好，过两天就出发。 为了安抚钱掌柜，也是为了弥补他，元小之准备带上藕粉和棉花。 出发前一天，将藕粉和棉花搬上马车。 元小之还给家里的马多喂了一顿草料。 出发那天，马车还没出村口，却看到一溜串的马车到了村口。 “元姑娘。”对方马车上的一个人远远的朝着她们招手。 元小之定睛一看，是钱掌柜。 “钱掌柜，你怎么来了？” 钱掌柜从马车上跳下来，“我来再买些金玉白菜...还有，我那信送到了吗？” 元小之点头，“送到了，我们正要出发去京城，解决这件事呢。” “太好了。”钱掌柜叹息，“我就是担心这事，虽然写了信，但还是想着亲自过来听听姑娘你的打算。” “既然你们要进京，那正好，再装两万颗白菜，我们一起走。” 在等白菜的时候，钱掌柜将广掌柜这人说得一文不值，惹得元小之暗自发笑。 “这人太混蛋了，签订好了的契书就这么违背了，那还签契书做什么？”他道。 元小之安抚他，“钱掌柜，放心，既然签了契书，我们一定会解决这件事。” 钱掌柜平复了下心情，点点头，“嗯，有劳元姑娘了。” “只是可惜了，原本可以多挣一点...” 元小之继续陪着笑脸，“放心，钱掌柜亏不了的，我就有好事便宜你啊。” “什么好事？”钱掌柜来劲了。 元小之朝着厨房里准备茶水的元又青喊了声，“娘亲，你给我们冲几碗藕粉吧。” 元又青很喜欢吃藕粉，每天下午都会冲一杯，刚开始冲起来不太熟练，现在已经炉火纯青了。 很快，她就端上来几碗藕粉，率先给了钱掌柜，然后分给其他人。 “钱掌柜，你尝尝。” 钱掌柜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然后放入口中。 “咦，这是？”他记得刚才元小之称之为，“藕粉？” 咂咂嘴，“味道清香微甜...” “钱掌柜，这是藕粉。”元小之介绍道，“这东西健脾开胃、益血生津，特别适合女子调理身体。” “回京城后，定做一批漂亮的陶罐，十两重装一瓶，专门卖给女子...” 钱掌柜能在京城做买卖，可不是个傻的，元小之没继续往下说，但是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又舀了一勺放进口中，细细品尝了一番。 嫩滑清甜、细腻回甘，非常符合女子的喜好。 再加上这晶莹的藕粉色，黏黏糯糯的口感，肯定更受女子欢迎。 “钱掌柜，这藕粉...我可只和你一个人合作。” 第69章 进京取证 “合作？”钱掌柜一愣，他刚才可是把如何卖藕粉的思路都想过一遍了，没想到竟是合作？ “如何合作？”他问。 本来元小之真就打算直接把藕粉批发给钱掌柜，让他去卖，这样一来，她省时省力还无后顾之忧。 可是就那么转瞬之间，她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去一趟京城，倒不如好好的考察一番 这藕粉...可以专门开一个铺子出售，反正她来年要种藕，到时候直接做成藕粉供应到京城即可。 她也不用留在京城，有钱掌柜就够了。 至于如何合作法，她还没想清楚，只能告诉钱掌柜，“等到了京城，我好好的考察一番再说。” 从钦州府到京城，中间要穿过一个定州府。 定州府的金玉白菜代理权也卖出去了，元小之特意去‘回访’了一下，得到的结果很好，金玉白菜在物质匮乏的冬天很是受欢迎，而且商户还表示再过半个月要去双河村再买一些。 “永安府往南的雷州府、广安府、青州府、松江府，这四个府城的天气要比我们这暖和一些。”离开定州府府城后，钱掌柜有感而发。 “他们那边冬天还可以种一些菜，吃金玉白菜也就是吃个新奇。” “替我送信的那位就是青州府人士。” 元小之也是纯粹好奇，“那青州府那边可有什么特产？” “特产？”钱掌柜简单思索了下，“要说特产，肯定是他们的玉露茶叶。” “青州府有一玉露山，山上产茶，名为玉露茶叶，是朝圣贡品。” “冲之茶水色青微黄，饮之唇齿留香...” “钱掌柜喝过？”元小之看他满脸回味，随口道。 谁料钱掌柜却连连摆手，“我哪能喝过啊，那可是给皇上的贡品。” 说着，他看了眼洛长安。 元小之瞄了眼洛长安，给皇上的贡品，他作为皇上的二大爷，应该喝过吧？ 洛长安还真的喝过，不过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附和着钱掌柜的话点头。 你就装吧，元小之心想，看你还能装多久？最多也就装到戳穿广掌柜的那刻。 又走了十来天，总算是到京城了。 在进入京城前，元小之心里还在打鼓，一路走来，看了钦州府府城和定州府府城，她觉得京城再繁华也就比两个府城稍微好点吧。 可是进入京城后，京城的繁荣完全颠覆了她的想法。 和钦州府定州府府城相比，京城起码繁华出两三个天地来。 第一个感觉是人多。 京城街道上行人、马车、轿子...很多。 第二感觉就是干净。 京城的街道上没有什么秽物，也没有呛鼻的味道。 第三感觉就是安全。 街道上来来去去的有很多衙役。 “元姑娘，先去我的商行休息一下，我着人去给你们安排住处。”钱掌柜拱手，“既然你们来了京城，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说完，他转向洛长安，“黄二爷，您看呢？” 他担心洛长安有别的安排。 洛长安却点头同意，“好，那就有劳钱掌柜了。” 一行人来到钱掌柜的商行，商行里出来一人，指挥着装满金玉白菜的马车绕到后院去。 元小之站在商行门口，看着匾额上的字，‘钱来商行’，简单直接...充满了纯粹的理想。 “见笑了。”钱掌柜端手，“几位里面请。” 洛长安走进去，元小之在他身边。 两人打量着钱来商行，心里想法却不同。 洛长安想着，这么小的地方还能称之为商行？ 商行和商铺不同，卖的东西种类多，所以前院要足够展示，后院要足够库存。 元小之却想着，将来自己也能在京城弄一个这样的商行，多好啊！ 虽然钱掌柜的这个商行不大，但是人流量不错。 仔细一听，还都是问金玉白菜的。 钱掌柜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来到最里面的一个厢房。 “坐，坐。” “钱掌柜，你这商行不错啊。”元小之迫不及待的感叹。 她站到窗口，竟还能看到窗外的景象。 洛聿跟在她身后往外看了眼，然后把窗户关上。 元小之诧异的看他一眼。 洛聿憨憨的一笑，师父这次进京没有提前告诉皇上，所以能不露面还是不要露面了。 “哪里不错？”钱掌柜叹道，“就是混口饭吃。” 元小之轻笑，混口饭吃？那这口饭得吃多好啊？“钱掌柜谦虚了。” 钱掌柜继续道，“我这商行在京城就不值一提，你要是去见了江家的商行，那就知道我说的不是谦虚的话了。” 江家？元小之美眸流转，“是丞相夫人的娘家吗？” “对，就是丞相夫人的娘家。”钱掌柜啧道，“她们家的商行开在城东最好的街道上，那生意才叫好呢。” “我们这商行跟江家商行比起来...”钱掌柜摆手摇头。 这倒是让元小之好奇了，得是多大的商行会让钱掌柜这样？ 伙计送来茶水糕点，钱掌柜很是客气，“来，黄二爷、元姑娘，黄少爷，先喝点茶水。” 元小之端起茶，“钱掌柜，你是在哪里发现了我们的金玉白菜？” “哟，这说起来，跟江家还有点关系呢。”钱掌柜正色。 元小之拧眉，跟江家有关？ 她下意识的有点排斥这件事，她暂时还不想跟江家，奚家再有什么牵扯。 “是江家主母娘家表妹的夫家小叔...的商行。”钱掌柜煞有其事的说道。 元小之一愣，这...一表都三千里了，这还能和江家扯上关系？ “主要是这同发商行一直借着江家永发商行的名头办事，江家也任由着...” “听说，同发商行要是出了事，永发商行还会出头护着...” 钱掌柜看了眼洛长安，“那可是丞相夫人的娘家...” “管他是谁的商行，我们主要是查那些白菜的来源，跟他们没有关系，主要还是拿到广掌柜违背契书的实证。”元小之无所谓的说道。 “那，如何拿呢？”钱掌柜疑问，“同发商行也从我们这里买了不少金玉白菜。” 元小之神秘的笑笑，“这事就交给我和黄二爷吧。” 第70章 把身份亮出来 取证很简单。 洛长安带着洛聿和元小之去了同发商行，点名要买五百颗金玉白菜。 钱掌柜说，同发商行在他那里进了两千颗金玉白菜，当天就已经送走了不少，后来陆陆续续的又送走了一些。 按理说，同发商行里面剩不了多少金玉白菜了。 可是后来，同发商行仍陆陆续续的往外卖金玉白菜... 甚至他的金玉白菜卖得差不多了，不再卖给商行只卖给百姓的时候，同发商行还在卖金玉白菜。 这个时候，他就发现有问题了。 按照钱掌柜的说法，他卖给同发商行的金玉白菜应该是卖光了，现在同发商行里的金玉白菜都是来路不明的金玉白菜。 五百颗白菜，五十两，价格比她卖出去的价格翻了一番多。 元小之看到那些金玉白菜的时候，广掌柜违背契书的事已经有了实证。 给钱掌柜的金玉白菜，外面的稻草直接绕几圈后塞在稻草和金玉白菜之间就行了。 但是给广掌柜的金玉白菜，外面的稻草中间加了一个八字结，若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同发商行还开了一个购物清单给元小之。 因为元小之当即就将五百颗金玉白菜运走，所以上面还盖了个银货两讫的章。 “元姑娘，你这心思...可以啊。”钱掌柜捧着一颗金玉白菜，看着稻草上那个八字结。 居然想到在稻草上做记号... “那接下来怎么做？”他把金玉白菜放下。 元小之挑眉，“那自然是报官啊。” 钱掌柜颔首，“对，报官，你们是签了契约的。” 而且，他又看了眼洛长安，而且契约的见证人还是大泽的长安王... 这次，广掌柜是踢到硬板了。 元小之要亲自去报官，洛长安拦住她，让洛聿替他跑一趟。 洛聿有些迟疑，“师父...” “去吧。”洛长安坚持，“让他们快一些。” 若是小之这个外地小姑娘去报官，官府那些人还不知道会怠慢到什么时候去。 他可没时间在京城多待，他还想尽快的回双河村去，最好能赶上和又青过年节。 洛聿亲自去报官，又有长安王的口谕。 京畿衙门哪里还敢怠慢？当即就派出两队人马，一队前往德州府，一队前往永宁府。 广掌柜正在永宁府和同行吹嘘呢，就被京城的衙役抓了，直接押到了京城。 一路上，不论他如何打听，衙役就是不替到底是什么事。 可是他已经猜到了是跟金玉白菜有关。 猜到这个，他反而放松下来了，既然敢违背契书，那他早就想好对策了。 可他再怎么提前想好对策，也没料到... 京畿衙门内，广掌柜见到了元小之。 他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表现得十分错愕和不可置信，“元姑娘？你...你告我？” “元姑娘，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肃静！”京兆尹左丘和猛的一拍惊堂木。 广掌柜不敢说话了。 “堂下何人？” “民女乃钦州府长乐县双河村村民元小之，状告广成文违背契书...” 元小之的话还没说完，广掌柜，也就是广成文急道，“元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做买卖的诚心守契，绝不失约。” “广成文！”左丘和怒拍惊堂木，“还没轮到你说话。” 广成文缩回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元姑娘，你继续说。”左丘和对元小之说话却十分小心翼翼。 元小之抬起下巴，然后恭敬的拜下来，“请大人为民女做主，责令广成文按照契书赔偿。” “元姑娘，你们可私下协商过？”左丘和问。 按理，这种契书的纠纷都要事先协商，协商不成才会状告到官府。 元小之直接道，“没有协商过。” “民女此前多次提醒广掌柜，而且契书中也写得明明白白，这种情况下，他仍然违背契书，说明此人根本不是诚心守契之人，没有协商的必要。” 左丘和了然，然后看向广成文，“到你了。” 语气十分不友善。 广成文赶紧为自己喊冤，“回大人，元小之完全是诬告。” “草民根本没有违背契书。” 元小之随即提出证据，还将自己买的五百颗白菜推上了大堂，向左丘和展示白菜上的稻草结。 “这，这算什么证据？这个金玉白菜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你们换了白菜，或者换个系法再来栽赃我...” “大人明察。” 洛长安适时道，“元姑娘到同发商行购买金玉白菜的时候，我全程都在场，可以证明这些白菜上的八字结是存在的。” “你？”广成文怒道，“你凭什么作证？你分明和元小之是一伙的。” “你自然会偏袒她，你的话不足以为证据。” ‘大胆。’左丘和吓得拍响惊堂木，还让惊堂木脱了手，掉在了大堂之上。 旁边的衙役忙捡起来还给他... “他...”左丘和支吾着，不敢说出洛长安的身份。 只因为之前洛聿来报案的时候特意的叮嘱过了。 元小之无奈的看向洛长安，“都什么时候了，你那身份就别藏着掖着了。” 洛长安倏地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小，小之，你说，你说啥？” “我说，人家都质疑你的话了，你还不赶紧的把身份亮出来？” 洛长安拧起眉头，“你知道了？” 元小之颔首，“嗯，知道了，黄！二！爷！” 洛长安双手扶额，高坐上左丘和喊，“二爷？这？” 他摆摆手，“说吧。” 左丘和点头，然后握住惊堂木，啪的一击，“大胆广成文，长安王亲眼所见，亲口作证，还做得了假？” 长安王？ 广成文看向洛长安，长安王，洛长安，皇上二大爷.. 黄二爷...皇上二大爷... 他的瞳仁缓缓放大，目瞪口呆的瘫坐下来... 这个见证人黄二爷是皇上的二大爷，长安王洛长安？ “草民，草民认罪，草民错了，草民不该违背契书，背信弃义...”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广成文直接溃败。 “草民愿意赔偿元姑娘的一切损失，还请大人饶命。” “请王爷饶命。” 第71章 算计长安王 违背契书而已，自然不会要了广成文的命。 他只需为此付出银钱的赔偿，但这个赔偿可不少，整整一千两。 而且他和元小之签订的契书也不再成立，元小之日后不会再和他做买卖。 离开京畿衙门，洛长安追在元小之身后，“小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小之，你怎么知道的？” “你娘知不知道？” 元小之站定，“就是我娘告诉我的。” “什么？”洛长安惊呆了，“又青也知道了？” 元小之耸肩，“我娘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洛长安吞了吞唾液，再次跟了上去，“小之啊，那你娘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元小之说，“这事，你还是去问我娘吧。” 洛长安见她不肯说，便开始回忆。 突然，他抬头拉住元小之，“小之，你娘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才嫁给奚季同的？” 元小之还真不确定这一点，她摇摇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年...” 两人回钱掌柜商行的路上，洛长安把当年的事告诉了元小之。 原来，他那时得到消息，说是当年欺骗元老爷的人可能是大宛国人。 为了找到那人，他便去了趟大宛国。 在大宛国待了三个月却没找到有利的线索，他便回来了。 不料元又青却已经嫁给了奚季同，而且有了身孕。 他有再多的疑问、再多的话想问元又青，在那个时候，也没办法找她。 他不能无视她的名声。 确定元又青和奚季同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后，他又离开了京城，到处游走去了。 后来他因为皇上诞辰回京时，却听说元又青被休弃之事... 听到这里，元小之狠狠的嘀咕，“这个奚季同抛妻弃女，还好意思到双河村找我们...” “你爹...”洛长安看到元小之怒目而视的眼神，赶紧换了个称呼，“奚季同...他不是个好夫君，也不是个好父亲。” “但是呢。”洛长安咂嘴，“他却算是个好官。” “这么多年，大泽国每次赈灾，他都抢在第一个。” 元小之不屑道，“那不过是慷他人之慨罢了。” 用的又不是奚家的钱，而是江家的。 “不管怎么样，因为他，大泽很多地方的灾民都免去了逃荒奔波的苦难。”洛长安说。 他又继续说，“江家嫡女江瑞灵虽然嚣张跋扈了点，但是她对你，呃，对奚季同却很好。” 已经到了钱来商行，元小之踏进大门，同时道，“你是在替他们说好话？” “难不成我和我娘还能把他们怎么样吗？” 洛长安跟着她上了二楼，没什么人了才说，“我是想说，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日后，你行商的时候便会知道。” “就好比今日这广成文，他是奸商不假，但是你知道吗？” “此次钦州府和永安府受灾，他捐银五百两，不算少了。” 元小之还真没想到广成文居然会捐银五百两之多... “那，那我也没为难他...”元小之扭捏着，“没要契书约定外的一文钱。” 洛长安点头，“所以小之你啊，将来肯定也是造福一方的好人。” 元小之点点头，“那肯定的。” 别的不敢说，来年她肯定能带着长乐县的百姓丰收。 “回来了？”钱掌柜听说他们来了，也赶来了，“怎么样？” “事情解决了。”元小之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钱掌柜，这些算是给你的补偿。” 没想到钱掌柜却不收，“补偿就算了，倒不如，谈谈藕粉合作的事？” 元小之看向洛长安。 洛长安道，“只要能赶在年节之前回去就行了。” “好。”元小之转向钱掌柜，“钱掌柜，你现在无事吧？” “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好啊，元姑娘，走，我带你去逛一逛。” 洛长安摆手，让洛聿跟上去，“一会儿我去客栈等你们。” 洛聿领命跟了上去，就跟在元小之和钱掌柜后面。 元小之主要逛的是一些糕点铺，零嘴铺，就是想看看京城人都吃什么。 钱掌柜在旁介绍，“京城女子通常都是喝茶，吃些点心。” “点心甜腻，需饮茶缓下...” “至于零嘴，则多是些果脯。” 元小之连着逛了好几条街，却没看到一家关门的铺子，“看来在京城无论做什么买卖都能赚到钱啊。” “可不是。”钱掌柜附和，“当年，我为了买下那间商行，可是等了整整一年，还加了几百两才买下的。” 听到这，元小之苦起了脸，“这么抢手吗？” 她还想买间铺子卖藕粉呢...看来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她也没了继续逛的兴致了，正好腿脚也酸，“钱掌柜，今天就逛到这里吧，我先回客栈了。” 钱掌柜将她送到客栈，“元姑娘，那明日？” “改日我去钱来商行找您。” “好好。” 回到客栈，洛聿才跟上来。 “怎么不逛了？”他问。 元小之眨眨眼，“你刚才一直跟着我们？” “嗯。”洛聿点头，“京城不比长乐县，这里人鱼混杂，师父怕你出事便让我跟着。” 元小之舔了舔干涸的唇瓣，“阿聿，你师父是长安王。” “他...在京城有没有铺子啊？” 洛聿觉得她是在算计自己的师父...“这...你还是问师父吧。” “阿聿，你这么防着我干嘛？”元小之无辜的扇动着眉睫，看起来天真无邪，实则... “你有阴谋！”洛聿说完，麻溜的跑向自己和洛长安的房间。 在他关上门之前，元小之也挤了进去。 “二爷...”元小之的半个身子被挤在房门外，她只能伸长了胳膊向洛长安求助，“二爷，救我...” 洛长安从里屋跑出来，便看到两人针锋相对的对峙着。 “阿聿，你做什么欺负小之？” 洛聿撇撇嘴，“师父，我可是为了你，你却这般偏心眼。” “为了我？”洛长安疑惑，“为了我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别被这个丫头给算计了！”洛聿道。 两人看向元小之，小丫头此时果然是一脸的算计... 第72章 利益分配 元小之从门缝里挤出来，谄媚万千的来到洛长安面前，“二爷…” 洛长安防备的看着她，“怎么？” “你要如何算计我？”他脱口问。 元小之翻了个白眼，“二爷，你说什么呢？” “是这样的…”她攀住洛长安的手臂，“我做的那些藕粉呢，想弄到京城来卖…” “可是，我找不到合适的铺子啊…” “既然藕粉也有你的份…你也该出份力，出份心不是？” 说着，她还挑挑眉，“我说的有道理吧？” 谁知道，洛长安却摊手，“小之，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我只分到了三分利。” 元小之听了这话，苦恼的皱起眉头，确实，若是要黄二爷出铺子的话，只分给他三分利太少了。 “那…给你四分利？”元小之试探的竖起四个手指，“不能再多了。” 她还得跟钱掌柜分呢。 “好。”洛长安也不过分要求，出个铺子就能分到四分利，他很满意了。 元小之贼兮兮的动了动眼珠子。 虽然给了洛长安四分利，看起来很多…但是对她和钱掌柜而言并不吃亏。 “我在京街有两个卖糕点的铺子，其中一间拿出来卖藕粉。”洛长安说。 洛聿回了趟王府，将糕点铺子的房契取来，让元小之选一间。 “随便吧。”元小之从落雨手中抽了一张房契，黄二爷都已经慷慨解囊的奉献出铺子了，她可不能再厚颜无耻的挑选了。 吃过午膳，元小之拿着房契去找钱掌柜。 “这….”钱掌柜对京城很了解，自然知道这铺子的位置是多么的…金贵。 想到洛长安的身份，他便明白了，“是黄二爷？” 元小之点头，“黄二爷出铺子，还投资了银两，所以我承诺给他四分利。” 钱掌柜愣住，给了长安王四分利的话，那她们？ 元小之将房契放在桌子上，“钱掌柜，当初在钦州府城，你也算对我有赏识之恩，这次广掌柜的事，我也许诺要给你补偿…” “所以，你只需要派人到双河村去取货，再想办法把东西卖出去…便分你三分利。” “我出技术，出人力，也同样是三分利。” 钱掌柜拧眉，“那…商税这些…” 元小之转着眼珠，“铺子是黄二爷的，商税自然由他负责。” 他是王爷，王爷的产业哪里需要交税？就算要交，给他的四分利也足够他交了。 另外，以他的身份，铺子也不会受到任何的为难。 钱掌柜早就猜到洛长安的身份了，所以很轻松就明白了元小之的意思。 同时也想到了，有洛长安罩着，铺子不会被人为难，除此之外，旁人若是知道他跟长安王的铺子有关，也会对他多几分忌惮，于他日后的买卖也有好处。 “如此甚好…那，我这边具体要做什么？” 元小之仔细的顺了一遍买卖的过程人，然后将钱掌柜要做的事拎出来。 “你要派人去双河村运货，负责定期定做装藕粉的陶罐。” “最好再找一个靠得住的掌柜。” “铺子的账册，每个月派人送给我和黄二爷…每个月的分红也是。” 钱掌柜点头承诺，“这些都没有问题。” “靠得住的掌柜嘛，我倒是有一个，因为年纪大了，本来想让他颐养天年了，可他闲不住..” “还是我父亲留下来的老人。” “行。”元小之点头，“那你尽快去定做陶罐。” 她掏出几张图纸，“按照这上面的做。” 图纸上画的是装藕粉的陶罐，元小之按照现代的陶瓷密封茶叶罐画的。 圆润的陶罐，加一个盖子，盖上顶部坠上流苏装饰，下面的封口加一层棉布密封。 陶罐上还会画上简约的藕，写上几个字，‘元氏藕粉’。 “这样的陶罐大概多少钱一个？”她问。 钱掌柜看了下，“大概要二十文一个。” “这个球形是最基本的形状，没什么难度，价格不会太高。” “要做多少个？” “我有两万两千五百斤藕粉。” 钱掌柜想了想，“那我拿出五百两银子，用来定制陶罐，也算是我投的商股。” 商股就是投资。 元小之想着也行，之前黄二爷给了一千两，但是她没用完，回头还五百两给他。 这样黄二爷和钱掌柜就都算是五百两入股，而她...呃，完全的技术入股。 “走，我们看看铺子去。”元小之拿起桌子上的房契晃了晃，“看看要不要重新装修 一下。” 钱掌柜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伙计，就带着元小之来到京街。 所谓京街，就是京城主干道，也可以称为御街。 这条街上的铺子都是皇家的，别说普通人家了，就是达官显贵想要在这条街上买个铺子，那都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一点，元小之还不知道。 她一脸惊奇的到处看着，时不时的发出嗟叹。 到底是京城主干道，铺子都十分气派，清一色的是三层楼。 黄二爷的两间铺子连在一起，却都是卖糕点的。 一个叫‘玲珑阁’，一个叫清桂斋‘。 元小之在两家铺子面前走过，就发现两家铺子卖的糕点都差不多，价格也一样。 她看了看手中的房契，上面写的内容复杂，一时看不懂。 “钱掌柜，你看看，我这个房契是哪间的？” 钱掌柜看了看，最后这指向‘玲珑阁’，“是这间的房契。” 元小之走进玲珑阁，直接找来掌柜，然后出示了房契。 “是元姑娘吧。”还没等元小之说明来意，掌柜已经拱手称呼她了，“王府已经派人来说过了。” “做完今天的买卖，元姑娘就可以接收铺子了。” 元小之没有表示出自己的惊讶，只是友善的问，“掌柜，我可以先到处看看吗？” 掌柜欣然点头，“当然可以，元姑娘随意。” “好。”元小之带着钱掌柜先在铺子的前面看了一圈，然后才到后院去。 前面的三楼楼，真正用上的只有一楼，二楼虽然设置了厢房，但是很少有人在这里吃糕点。 三楼直接闲置着... 后院很大，围着一圈一层的屋子，其中一个最大的是蒸制糕点的厨房。 “前面太浪费了...”元小之嘀咕。 三层楼，满打满算就只利用了一层楼... 第73章 三人合作契书 “除了做酒楼的，很难把三层楼利用起来。”钱掌柜实话实说道。 但是在这条街上没有做酒楼的，大多都是充门面的，比如卖首饰、玉石、丝绸布帛、古董、茶叶、糕点、成衣等。 “那做商行呢？”元小之问，然后又自言自语，“做商行应该能把三层楼利用起来啊。” 钱掌柜琢磨着，“也难，你看我那商行，两层楼，但是我也只利用了一层。” “那些买东西的，哪里愿意上二楼啊？就希望 一眼把所有的东西都看到了...” 元小之可不认为是这样... 要真是这样，现代那些几层、十几层、几十层的商厦，怎么活下来的？ “他们不愿意上二楼，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吸引力、诱惑力...”元小之道。 “什么意思？”钱掌柜问。 元小之无奈的说，“就好比现在，金玉白菜卖的这么好，你肯定是巴不得放在大门口让所有人都 看到才好呢。” “可是你再想想，大家若是知道你有金玉白菜，还放在二楼，以现在金玉白菜受欢迎的程度，他们会不愿意上二楼？” “当然不会。”钱掌柜斩钉截铁，然后才反应过来，“对啊，有道理啊。” 朝着元小之竖起大拇指，“元姑娘，你的想法真独特。” “我虽然比你多活了几十年，可是有些东西还得跟你学啊。” 元小之谦虚的摆手，“哪里哪里。” “这里，就先卖藕粉，等藕粉生意稳定了，我再想想怎么把这里做成一个大商行。” 或者说百货公司、超市、商厦...都行。 出了玲珑阁，元小之伸展着腰背，“我得回去休息一下。” “钱掌柜，陶罐的事就交给你了。” “明天上午，请钱掌柜来客栈一趟，我们和黄二爷把合作的契书签一下。” 约定好这些，元小之便回客栈睡觉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饭时间。 吃饭的时候约好了洛长安，明天在客栈等钱掌柜来签契书。 睡了一下午，晚上没了睡意，元小之干脆开始画铺子的布置图。 现在呢，铺子里只卖藕粉，所以不用太繁复的装潢。 铺子的铺门很大，起码有七八米，直接在离门口四五米远的地方隔起来一个木背景，上面挂上几幅和藕、莲花相关的画作，再提上一些有关藕粉的益处的诗句... 铺门口一分为二，一半是展示柜，一半放了几个桌子和椅子，用来教大家冲藕粉、试吃等。 钱掌柜来签契书的时候，元小之把图纸拿出来给黄二爷和钱掌柜看。 “这么简单？”洛长安疑问。 他以前那个铺子虽说卖的东西不怎么样，但是装修得却很富丽堂皇。 “就卖藕粉，要弄多复杂干嘛？”元小之道。 她指着图纸上挂画的地方，“倒是这几幅画，我想找个画家好好的画一画。” “再帮我作几首诗。” 洛长安盯着那个地方，心中开始盘算。 他和元小之合作做买卖，本来就是想玩玩，现在却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关键是，他觉得元小之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 她昨天说了，想把这个铺子做成京城最大的商行，虽然她只是随口一说，但是他却放在了心里。 就冲这点...不知道宫里那位感不感兴趣。 他不需要太多银子，所以他那几个铺子赚到的钱，最后都是进了国库。 若是他将这四分利给了宫里那位，相信他应该不会吝啬几张画吧？ “这件事交给我吧。”洛长安许诺。 元小之也没多想，点头同意了 。 下面就开始商量契书的内容。 元小之先拿出五百两银票，“黄二爷，这五百两银票是你之前给的 一千两用剩下的。” “钱掌柜也出了五百两。” “我就投入技术了...” “然后利益就是黄二爷四分、我和钱掌柜各三分。” “我们每个人负责的事情...” “要承担的风险...” “若是有人要退出的话，需要支付违约的银子，共计五百两。” 说完这些，元小之看向两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洛长安和钱掌柜已经被她说的给震惊到了，太周密了... 他们一时半会的想不出有什么补充的。 还是洛聿在一旁提醒他们，“黄二爷，那这藕粉的成本和定价...” 洛长安和钱掌柜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道，“藕变成藕粉的成本，目前每一斤差不多在十五文左右。” 十斤藕十文，做成藕粉的人工差不多在五文。 “加上陶罐二十文，就是三十五文。” “最后再加上运输费用。” 顿了顿，元小之的手指点在桌子上，“定价，一罐一两。” 洛长安闻言，气息平和没什么反应。 反而是钱掌柜，走南闯北做了十几年买卖的人倒吸一口气，“这，这么贵吗？” 元小之看向他，“钱掌柜，这种东西就是给闲着没事干的有钱人吃的，价格可不能低。” “价格低了，她们未必相信有那些功效呢。”她嘟囔。 藕粉的那些功效可是真的，不是唬人的。 钱掌柜点头，“对，对，有道理。” 在场的人，除了元小之，都在心里盘算着... 成本三十五文，加上运输费用，最多不超过四十文的藕粉，到了京城就卖出了一两一罐。 这样的利益... 若是藕粉能在京城大卖，那... 洛长安想，“国库充盈指日可待。” 钱掌柜想，“赚大发了。” “行吗？还有意见吗？”元小之问。 洛长安和钱掌柜摇头，“没有。” 元小之把纸笔推到洛长安面前，“嘿嘿，黄二爷，你来写契书。” 洛长安根据刚才讨论的几条重点，提炼出简洁却又严密的契书内容。 ”你们再看看。“ 元小之和钱掌柜分别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妥。 “就这样吧。”元小之率先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交给洛长安。 洛长安还是写下‘黄二爷’三个字。 钱掌柜则在他的名字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钱家富’。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和长安王合作做买卖...’钱家富在心里想着。 自此，大泽国第一号连锁商行的前身‘元氏藕粉’铺的雏形已经形成... 第74章 大雪赶路 契书签订完成后，三方各自行事。 洛长安难得第一次主动的进宫，用了‘利诱’二字，从宫里带出几幅书画题词。 钱掌柜去定做了陶罐，需要等上几日才能看到成品。 而后又去找了工匠。 至于元小之，她人生地不熟的...就留在客栈里休息了。 因为时间原因，元小之不能一直等在京城，所以铺子的事便全权的交给钱掌柜了。 元小之和洛长安洛聿快马加鞭的赶回双河村。 临行前，她还将棉花留给了钱掌柜，请他帮忙将棉花卖了。 “哎，这一路...大好风景，我们却在赶路...”元小之下了马车。 洛聿牵着马车到了小河边，让马喝点水。 “好什么好？”谁知道，河边一小草竟对元小之的话嗤之以鼻。 “马上就要下雪了，不赶紧的赶路，要被困在路上的。”它提醒元小之。 这些人类都说什么春江水暖鸭先知，实际上，它们小草才最先知道天气的变化呢。 “要下雪了？”元小之一惊，她拢了拢衣服，确实，今天好像比往常稍暖和一些。 难不成真的要下雪了？ “别愣着了，等那傻马喝饱了赶紧赶路吧。”小草道。 元小之来到洛长安身边，“二爷，好像要下雪了，我们赶紧赶路吧。” 洛长安一听下雪，心里也是一阵烦躁，眼看着还有十几天就到长乐县了。 若是被雪困住了，他们肯定是赶不回长乐县了。 但是，“小之，你怎么知道要下雪了？” 能看出下雨倒是还算正常，可是下雪... “是...”元小之看了眼溪边的小草，她也不能说是小草告诉她的，“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总之...我们赶紧赶路吧。”她说。 洛长安看了眼喝饱了水，转而正在吃草的马，“等马吃饱了，我们就走。” 幸好他们都穿着厚实的棉衣，即便下了雪也能赶路，最怕是他们走的路被大雪封了，到时候只能等雪融化了才能走。 到那个时候，可就真的说不准了。 如今只能在大雪封路之前马不停蹄的赶路，或许能抢在大雪封路之前赶回长乐县。 “继续赶路。” 洛长安翻身上马，洛聿则继续给元小之驾马。 他们两个以前为了赶路常常日夜兼程，所以并不觉得疲惫。 可是元小之不行，她在马车上清醒不到两个时辰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等她睡醒了，掀开往外一看，竟已经漫天的阴雨了。 过了一会儿，阴雨中开始夹带雪花。 慢慢的，雨便停了，天上飘下的全都是鹅毛般的大雪。 元小之拧起眉头，没想到那小草说得这么准。 这么大的雪，若是不赶紧赶路还真的会被困在路上。 掀开前面的车帘，元小之探出头去。 “黄二爷..”她看到洛长安的时候惊讶的张大嘴，“呃...你还好吗？” 洛长安的脑袋上、衣服上已经落上了厚厚的一层雪花，若不是他闻言回过头来，她还以为他被冻僵了呢。 再看向旁边驾马的洛聿，他身上的雪花倒是很少，应该是疾驰的过程中被吹落了。 “没事。”洛长安说，“我们再赶上一天一夜，差不多就要到长乐县了。” 可是他们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 元小之探出身体，“黄二爷，我来赶一会儿马车吧，你进来睡一会。” 洛长安不肯，可是元小之却已经出来了，还从他手里抢过缰绳，“你就进去睡一会儿吧，放心，我会赶马车的。” 他哪里是怕她不会赶车？他是担心把她冻坏了，万一感染上风寒，他回去怎么跟又青交代呢？ “快点吧，等你睡醒了，还要再赶车呢。”元小之推搡着他。 洛长安只好站起来回到马车里。 元小之好好的练过驾马车，如今也赶得像模像样。 洛长安不想浪费了元小之的好意，进了马车就赶紧睡下了。 洛聿知道元小之不认识路，他自觉的驾马来到马车前面，给她带路。 如此过了两三个时辰，洛长安竟然就睡饱了。 “二爷，你去换阿聿，让阿聿也睡一会儿。”元小之安排。 骑马和驾马车不一样。 驾马车好歹是坐在软垫上，可是骑马却是坐在马上，那马颠得... 所以洛长安之前才会和洛聿时不时的调换一下位置。 洛长安看向洛聿，洛聿不自然的动了动臀部。 骑马真的很废臀，他现在...很痛。 “阿聿，你也进马车睡一会吧。”洛长安将洛聿换下来。 洛聿爬上马车，刚躺下却惊呼一声，最后只能趴着... 元小之听到这一声，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了。 这样换来换去的，总算是到了长乐县。 马匹又累又饿，他们也饿得不行，眼看着双河村就在眼前了，也不用太着急。 而且马上就是年节了，元小之也想在县城买点年货带回去。 长乐县只有长乐酒楼一家酒楼。 “元姑娘，你们回来了。”康守成迎了出来。 “康掌柜怎么知道我们是回来？”元小之掸了掸身上的雪花，“而不是出远门呢？” 康守成哈哈大笑，“是因为元姑娘你们离开后，我又去双河村买了金玉白菜，这才知道了。” “元娘子可一直盼着你们回来呢。” “近了年关，元娘子也没什么心思备年货，说是不知道你们赶不赶的回来，若是不回来，她一个人不用准备太多东西。” 他把他们带到一个厢房，然后让人送上饭菜。 “二爷，一会儿吃过饭，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和阿聿去买点年货。”元小之说。 康守成在旁边听到了，“你们要买什么年货，这会儿没什么客人，我让伙计去买。” “你们长途跋涉的，又顶着风雪赶路，肯定是疲累不堪了，就好好歇着吧。” 元小之还真的累了，她也不跟康守成客气了，细数了好长一串的物品，什么猪肉啊、面啊、布料啊、饴糖啊、糕点啊、零嘴啊... 反正她能想到的，都数了出来... 直接没把康守成当外人。 第75章 回家抢收白菜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康守成的伙计已经把东西都买好了。 可就这一个多时辰，回双河村的路却更加难走了。 马掌上有马蹄铁，在雪地里容易滑倒，而且马车也容易滑，安全起见，洛长安和洛聿只能牵着马慢慢走。 洛长安是归心似箭，可是又没办法。 平时两个多时辰的路，他们走了四个时辰。 到双河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更了，元小之在马车里已经睡着了。 洛长安和洛聿很是小心的牵着马，尽量的不弄出声音来。 到了元家门口，正愁要不要叫醒元小之的时候。 元家突然亮了烛光，接着，元又青的身影出现了。 她探头看了看，低声问，“可是小之回来了？” 洛长安从马车旁探出头来，“又青，是我们回来了。” 元又青借着月光看清了马车旁的男人，她的心口一颤... “又青，你怎么醒了？”洛长安先是关心的问道，然后指了指马车，“小之在马车里睡着了。” 元又青闻言，捧着蜡烛走了过去，她把蜡烛塞到洛长安手中，然后进马车把元小之抱了下来。 洛长安举着蜡烛跟着，元又青将元小之放到床上，盖好被褥。 外面，洛聿将年货搬了下来，将马车送到屋后马厩去吃草。 “黄二哥...” “太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洛长安看元又青衣服单薄，便催促着她赶紧回去休息，“快进去吧，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了。” 元又青关好门，灭了蜡烛后，洛长安才和洛聿离开。 元小之醒来时，就看到元又青坐在床边垂泪。 看到女儿睁开了眼，元又青立刻就背过身去擦拭着眼泪。 “娘亲，你怎么了？”元小之将她掰过来，面对着自己。 元又青低着头擦眼泪，声音有点不好意思，“没怎么，没怎么...” “就是...”她抬起头来，眼泪已经擦了，但是脸上却明显的红了，“就是娘亲从来没和小之分开过，更别说这么久了...” 元小之看着她，却没觉得她矫情，反而心中温暖。 一把抱住元又青，将脸埋在她怀中，“娘亲，小之也想你。” 同时，她心里开始盘算... 日后买卖做大了，她免不得要到处走走，若是每次娘亲都这么挂念她可不行。 要缓解她的这种症状，就得让她的情感有所寄托。 想到这里，元小之就想到了洛长安。 这次往京城走一趟，她是越发的觉得洛长安不错了。 她得想办法撮合撮合她们... “快起来吧，娘做了早饭。”元又青拿来衣服，“黄二爷和阿聿都等了好久了。” 元小之将手塞进衣袖，“娘亲，那你除了想我，有没有想黄二爷？” 她察觉到元又青片刻的怔忡，“有没有想阿聿啊？” 元又青听到阿聿的名字，以为元小之只是随口提起这事，而自己却这么敏感。 “想，都想。”她调整情绪，尽量坦然的回答元小之。 元小之一边整理外衣一边往外小跑，“黄二爷，我娘说她想你了。” 洛长安和洛聿正在外面发呆，一听这话... 洛长安猛的站起，“啊，真的吗？” 他看向元又青，“又青，你，你真的想我了？” 洛长安脸上的期待太晃眼了，元又青看一眼心就乱了。 “没，没有。”她惊慌的摇头，“黄二哥，你别，别听小之胡说。” 元小之吐吐舌，跑到厨房去洗漱。 元又青追了过去，“小之，你...” “娘亲，我饿了。”元小之刷牙的空隙说。 元又青去盛粥、饼子，还有咸菜。 吃过饭，大家聚在一起说着去京城发生的事。 “在京城开了铺子？”元又青惊讶的看向元小之。 她爹当初买卖做得也挺大的，却始终进不了京城商行的圈子。 “对啊。”元小之倚靠在椅子上，“藕粉的生意若是稳定了，我们还可以在京城附近买地种藕，雇人做藕粉，到时候就不用长途跋涉的运过去了。” “还能省一笔运费。” 洛长安笑看着小丫头嘚瑟的样，那和蔼可亲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父亲的慈爱。 “娘亲，家里的金玉白菜怎么样了？” 元又青说，自他们离开后，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商户，又买走了二十亩地的金玉白菜，收了两千两银票。 “这么算的话，地里还有不到五十亩的金玉白菜？”元小之很快就算出了。 村子里乡亲们，按照每亩地五十两的标准，已经把钱分了。 她家现在也收了近三千两。 这样子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就算剩下的五十亩白菜烂在地里也不亏了。 可是到底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怎么可能让它们烂在地里呢？ “地里的白菜，我们提前都盖上稻草了，就怕哪天下雪了给冻坏。”元又青继续说，“小之，要不要去地里看看？” “是要去看看的。”元小之站起，伸了个懒腰。 若是地里太冻，得尽快把白菜收起来。 到了地里一看，百姓们在白菜地里铺了很厚的稻草，白菜也被雪覆盖了，表面的叶子冻坏了一两层，里面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外面的叶子反正是要扒掉的，冻坏了也没事。 但是...不能再继续冻下去了。 “怎么样？”元小之蹲在白菜地里，低声询问着它们，“是不是扛不住了？” 白菜哆嗦着，“是啊，小姑娘，这场雪太大了，我们快扛不住了。” “再冷下去，我们就会整颗的被冻坏了。” “尽快采收了吧。” 元小之拂去其中一颗白菜上的白雪，“好，我立刻安排乡亲们采收白菜。” 所谓，立冬不砍菜，别把老天怪。 她站起来，回到田埂上，“娘亲，我去一趟村长家，让宋令哥找叔伯们来帮忙收菜。” 听说要收菜，村民们是义不容辞，不但叔伯们都来了，婶婶们也都来了。 “婶婶们，你们就不要下地了，你们帮着用稻草编些大草席吧。” “一会儿菜收好了，摞在阴凉的地方，上面要覆盖上草席。” 第76章 相信他 叔伯婶婶们都很配合，他们都怕白菜烂在地里。 全村的男女老少只要是能走路的都下地了，一天就把所有白菜都收了，摞在每家每户的屋檐下，上面覆盖一层草席。 “大家不用担心白菜卖不掉。”元小之知道大家担心这个事情。 “家里没菜的尽管吃。” “要真是卖不掉吃不完，也没关系，我再想办法。” 可是...一颗金玉白菜能卖四十文，就是卖给康掌柜也有二十文，乡亲们哪里舍得吃啊？ 再说，她们地里的钱都拿回来了，这些白菜就是元家的了，她们更不好意思吃了。 元小之刚回到家里，桃子就过来了。 她给元小之带来了几张绣帕，花样都不同。 “小之妹妹，你走了这么多天，我可想你了。”桃子向元小之展示绣帕，“你看，我给你绣了鸢尾。” 鸢尾花表达的正是对远方友人的思念。 元小之也给她带了礼物，是从京城带回来的绢花，足有十来朵，还有一个银镯。 绢花很漂亮，桃子很喜欢，可是看到银镯的时候，她却迟疑了，“小之妹妹，这个...这个镯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元小之直接套在她手上，“有什么不能收的？” “又不是金子的。” 金子的手镯，她也是买得起的，只是送给桃子的话太过招摇了。 “谢谢小之妹妹。” 元小之开始给桃子讲在京城的见闻。 桃子连连惊叹，“真的？哇！” 最后她叹息道，“我从来没离开过钦州府...” “要是我也能出去到处看看就好了...” 元小之见状当即许诺，“那下次我去京城的时候，带你一起去啊。” “真的可以吗？”桃子惊喜的看向她。 元小之迟疑了下，“唔...只要卫大叔和婶婶答应就行。” 桃子吐吐舌，“到时候她们不答应，我也缠得他们答应。” 两个小姊妹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元又青看着也高兴。 “又青，小之说你想我了，是真的吗？”洛长安追在元又青身后，坚持要问个答案来。 元又青被他问得烦了。 “黄二爷。”她端正情绪，认真的看着他，“您身份尊贵，又青只是普通的商家女，如今更是被奚家休弃的下堂妇。” “我们...” “又青。”洛长安也端正脸色，“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 “那是奚季同的错！”他怒斥道。 元小之听到了他的声音，回头看了眼。 “黄二爷怎么了？”桃子问。 “没什么。”元小之拉着桃子出门，“我们出去走走。” 那边洛聿喂了马出来，也被她拉了出去。 洛长安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朝元小之看了眼。 元小之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元又青低着头，没看到她们的互动。 “又青，我找了你十年，为的是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洛长安决定了，既然元小之都支持他，那他一定要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又青，十年前我就心悦于你，十年后此情不变...” 元又青心中欢喜，可是...“黄二爷，你...” 他的身份... “你十年前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洛长安问。 元又青点头。 有一天，他来绣坊找她，说是她爹的事情有进展了，他要去查探一下，估计要离开几个月，让她等着他。 他离开后，她才想起要送他的帕子没送出去。 追出去后就遇到了他的属下正在跟他说话，也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所以才嫁给奚季同？”他的声音很柔和，有些诱导的意味在。 “您是长安王，身份尊贵，岂是我能高攀的？”元又青受到氛围的影响，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更是...”更是高攀不上。 “又青。”洛长安着急得握住元又青的手，“你...”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是怪她多想了，还是怪自己没及早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又青，我们，我们已经错过十年了。”洛长安心口一阵苦楚。 他那年二十四，现在已经三十四了。 又青也二十九了。 “难不成还要继续蹉跎下去？” 元又青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可是你的身份...” “身份不是问题。” “可是皇家...” “我是皇上的二大爷，我想娶谁就娶谁...” 元又青还想说什么，洛长安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又青，你相信我。” 相信他可以排除一切她担心的。 元又青的喉咙滚了滚... “相信我。”洛长安再次道。 元又青心软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嗯。” 洛长安心中石头落地，握着元又青的手不自觉的摩挲了几下。 十年了，他总算...得偿所愿。 元小之躲在院子外的拐角处，将两人的情况尽收眼底。 桃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偷看... 洛聿则双手抱胸，无奈的看着两个好奇心爆棚的小姑娘。 最后，他将视线移向院子里的两个人。 看来，他要有师娘了。 经过这次，洛长安和元又青之间明显的暧昧起来了。 只是他们在元小之面前还是有所保留。 “小之，你看什么呢？”元又青羞臊的娇嗔道。 她在做晚饭，洛长安在旁边帮忙，元小之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我看..”元小之冲着洛长安挑眉，“我看你们...” “看你们这么默契，嘻嘻，我高兴。” “我们...” “我们确实是有默契。”洛长安恬不知耻的应着。 “你别...”元又青不好意思。 洛长安却很坦然的继续帮忙，“小之她长大了，她懂的。” 元小之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懂的。” 她看向洛长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娘过门？” 洛长安柔情似水的盯着元又青，“那要看你娘什么时候点头了。” 元又青白了两人一眼，绕到灶台后面去装作烧火。 灶台前，洛长安和元小之还在说... “虽然我很心急，但是我尊重你娘的意思，反正十年都等了，再等等也没关系。” 元小之说，“再等等也行，我可以帮我娘多存点嫁妆...” 第77章 杀年猪 还有几天就年节了，双河村的乡亲都在准备年节的事。 大家家里有粮，手里有钱，这个年节当然要过得好一些。 因为家家户户的都想买肉，于是干脆让宋令去买了几头猪回来，全村一起杀年猪。 杀年猪也不是人人都会杀的，所以他们请了县城的屠夫来。 屠夫遇到了一个熟人，“你们双河村居然杀得起这么多猪？” 以往遇到丰收年，一些村子也会凑钱杀年猪，可今年麦子失收，长乐县下面的十几个村子都没有杀年猪，他也没接到活。 双河村的这桩买卖是今年的第一单。 “前些天，你娘送稻米回去，可把我们村子上的人羡慕坏了。” “没想到啊，你们双河村以前也那么穷的，现在居然这么富有了。” 屠户满眼都是羡慕。“我们村子上有女儿的人家，都想着把女儿嫁到双河村来呢..” “不用羡慕。”屠苏的熟人就是阿荣，“我们新上任的县令大人明年会带着各个村子的村长来学习种稻子，到了下半年，你们也能跟着一起种了。” “真的？” 屠夫还是不太确定，“阿荣，真的假的啊？” “我们今年可是多亏了县令严大人送来的菜叶，还有一个据说是京城来的大人给我们发放了粮食。” “听说年后还会再发放一次，哎，希望我们能撑过来...” “你们不知道，县城的米粮又贵了。”屠户叹息，“要不是朝廷派人下来...” “到了来年，我们没钱又没粮的，真不知道怎么熬。” 他们这种情况和那种水灾旱灾不一样，水灾旱灾发生后，地里可能几年都种不了庄稼，百姓们只能背井离乡的逃荒去寻找生路。 而他们这种偶尔一季的失收，不影响种庄稼，但是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也只能硬熬。 朝廷其实完全可以不用管，只需要免了他们来年的赋税就行了，百姓同样会感激涕零的。 现在派了人下来发放粮食，老百姓就更加感恩戴德了。 “热水准备好咯。” “杀猪咯。” 屠户被村民们簇拥着，几个叔伯一起把猪拉上长凳。 他们几个人合力按住猪，屠户在后面放血、剖肚、分肉...游刃有余、一气呵成。 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杀到第八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双河村的乡亲们正在热热闹闹的分肉，每家按照人数分肉，一个人可以分到两斤。 整个双河村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加起来也有近千人。 八头猪，每头三百斤左右，多出来的部分全都给元家。 “啊？我家没出钱，居然还有肉分？”元小之很意外，村民们凑钱杀年猪也没告诉她们，现在居然还分肉给她们。 “应该的。”乡亲们将肉塞给她们，还有洛长安洛聿师徒手上，足足有四五十斤，而且都是极好的五花肉。 “多亏了你们，乡亲们才能过上这么一个好年。” 乡亲们纷纷跟着附和，推搡着让她们赶紧把肉送回去。 分完了肉，就开始分骨头和猪下水了。 骨头上面的肉已经剔得很干净了，但是大家还是愿意分到一点。 而猪下水... 他们实在是没有那么高超的厨艺来处理，也舍不得用面粉啊、盐啊去处理，所以大家都不太想要。 可元小之却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 “这桶猪下水给我吧。”她都开口要了，乡亲们自然是没话说，还帮忙提到了元家的院子里。 未来的几天，这些猪下水在元小之手里变成了一道道美食。 什么猪腰汤、爆炒猪肝、脆皮大肠、猪肚汤... 清洗这些猪下水把之前买的面粉都用得差不多了。 元小之决定再去县城买一点，不然年节就吃不到饺子了。 这一次去县城，她发现县城的米面比以前贵了，虽然如此，她还是一下子买了一百斤。 年节到了，这一次有洛长安和洛聿在，家里的很多事都不用她和元又青动手，他们师徒俩就给做了。 四个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顿丰富的团圆饭。 饭后，梅娘和桃子照例过来，却没像往年那样一直待到守岁的时候，应该是看到洛长安和洛聿在。 到了接近零点的时候，洛长安让洛聿拿来两个盒子。 “这是给你们娘俩的年礼。”他说着，将两个盒子打开。 其中一个盒子里躺着一支金钗，还有一个盒子里是一个金锁。 他拿起金钗，“又青，这金钗...十年前就该送给你的。” 元小之看了眼那金钗，和在京城看到的比起来，款式确实比较普通。 他想替元又青插上，却被她接了过去。 又拿起那个金锁，“这金锁...是给小之的，当年听说她出生，我特意让宫里的工匠打的...” 翻开金锁的后面，刻着一个‘御’字。 “当时就想着，我洛长安没有那个福气，娶不到自己心爱的女子...” “若能将金锁赠与她的孩子，将来能庇护一二，也算是一种念想。” “谁知道...” 谁知道孩子出生没多久，她竟带着孩子走了。 这金锁到底也是没送出去。 元小之接过那金锁，放在自己掌心里，小小的一个很可爱。 感受到两个大人感伤的情绪，元小之嘟囔着，“怎么这么小啊？” 宫里打造的东西不应该可劲的大吗？这么小巧一个...也太小气了吧？ 洛长安闻言失笑，“我这不是怕打得太大了，把你脖子给坠伤了吗？” 元小之伸长自己的脖子，“我现在的脖子可粗了，不怕坠伤。” “好，明年你生辰的时候，二爷给你打个大的。”洛长安在她胸前比划，“这么大，够不够？” 元小之满意的点头，“这还差不多。” 元又青来来回回的翻看着手上的金钗，她在京城待过，自然知道这金钗在当年是多受欢迎的款式。 她犹豫了一会儿，将金钗放在桌子上，起身进了屋。 洛长安不解，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不一会儿，元又青回来了。 她手里也攥着一个盒子，在原位坐下后，她将盒子交给洛长安。 “这是？”洛长安惊喜万分的打开，却见里面躺着一方略微发黄的帕子。 元又青小声道，“这方帕子也该是十年前就赠与你的。” 洛长安拿出帕子，一展开，上面绣着一团芍药，旁边还有一个字，‘黄’。 元又青大概也忘记帕子上绣了字，一看到这个‘黄’字，脸色微变，嘀咕着，“你那时骗我你姓黄...” 芍药，正是男女之间的定情之花。 第78章 藕粉行情俏 “姓什么不重要，以后你就我长安。”洛长安一脸的柔情。 元又青则是满脸红绯。 元小之撇撇嘴，拿着金锁走到一旁去。 她把金锁挂在脖子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衣服里，她想着，这可是金锁，金子打造的，一定要收好，不能露富。 洛聿走过来，“怎么？不嫌小了？” 元小之白了他一眼，嘀咕道，“真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 “你说什么？”洛聿没听清。 元小之也懒得再说一遍，她伸出手来，“你的礼物呢？” 洛聿看着她的小手，他没准备啊。 “真好意思啊。”元小之冲他呲牙，“在我家白吃这么久，过年节了也不知道准备礼物？” “你好歹也是王府的第一护卫...” 洛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双手在身上摸了摸，最后停在腰间。 他轻轻一扯，腰间坠着的一块玉佩就落在他手中了。 翻手往上，“这个，送给你。” 元小之看着那枚水头不错的玉佩，“这，这不会是你家的传家之宝吧？” 若是这么贵重，她可不敢收。 “怎么可能？”洛聿想也没想的反驳，“是的话就不可能送给你了。” “就是在京城随手买的。” 元小之这才接了过去，“这个玉佩很贵的，真的要送给我？” 洛聿无奈的看着她，“怎么样？不要？不要就还给我。” 他还当真伸出手来，想要从元小之手里把玉佩接回去。 好在元小之反应够快的缩了回来。 她摸着玉佩，冰冰凉的，低头将玉佩拴在腰间，和之前的荷包坠在一起。 “这个年节过得真划算。”她一手捂着金锁，一手捂着玉佩，满意的回到座位上。 洛长安跟元又青已经暧昧结束了。 元又青站起来，“我去煮点饺子。” 饺子早就包好了的，这会儿快到三更了，吃一点就可以睡下了。 “白菜猪肉馅，唔，香甜，真是香甜。”洛长安吃了一个，满口称叹。 元小之挑眉，饺子而已，真有这么香甜？依她看，是因为和娘亲的感情有了进展，所以心里香甜吧？ 她也不拆穿他，将一盘饺子推到他面前，“喜欢就多吃点。” 年后，乡亲们开始走亲戚，元家没有亲戚就不用走。 梅娘也要回娘家，一家人带了很多东西，堆满了板车。 路过元家的时候，她拉着元又青嘀咕了好一会儿。 元又青陪着说笑。 桃子进屋去找元小之，却没有找到。 “婶婶，小之妹妹呢？”她回到元又青身边。 元又青看向屋里，“在屋里啊，你没找到她吗？” 桃子摇摇头，“没有。” 没有？元又青狐疑拧眉，刚才分明就在屋里的啊。 “桃子，我们该走了。”梅娘牵住桃子，还不忘安慰元又青，“小之应该是出去玩了。” 可是元又青根本没看到她出去... 送走梅娘一家，元又青一边嘀咕一边进屋，“奇怪，没看到小之出去啊。” “小之？”她大声喊。 屋里，元小之正好从空间里出来，“娘亲，我在。” 元又青诧异的看着她，“咦？刚才桃子进来怎么没找到你？” 元小之心中一惊，她刚才是看屋里没人，所以进空间里看看那些野生稻。 她经过多次培育，已经收集了可以保持雄性不育性的种子。 现在要做的是种下这些种子后，和水稻杂交，结出的稻种再次种下后可以自交结果。 说到底，也就是说，之前是选出了雄性不育株保持系，现在要选出雄性不育株恢复系。 只要有了这两种稻种，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得到杂交水稻的种子。 按照眼下的进度，今年第二季水稻的时候就可以种上杂交水稻了。 “啊，那，那可能是她喊得声音太小我没听到。”元小之找了个借口。 元又青也没想太多，“最近村子里的孩子要去外祖家拜年，你若是觉得无聊，我们可以到县里逛逛。” 元小之凑到她身边去，“有娘亲，还有黄二爷在，我才不无聊呢。” 而且，她也不想离开村子，她在等一封信。 等一封，从京城来的信。 终于，在初六那天，有人来到村子里找元小之，给她送了封信。 这封信来自京城，来自钱来商行。 是钱家富写来的信。 信中说，元氏藕粉铺已经开张了。 因为那条街的铺子背后主子都是皇族中人，所以新装修开铺后，不缺人光顾。 本来可能大家只是审时度势的来捧场，却没想到藕粉居然好看又好吃。 尤其是一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到了冬天，蔬菜少，吃的肉多，又不怎么出门，就会出现消化不良以及便秘的现象。 没想到，吃了几天藕粉以后，居然...通了。 还有些老夫人，年纪大了胃口不好，吃了藕粉居然增进了食欲。 还有人说，吃了藕粉以后睡眠也好了。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藕粉便成了京城最风靡的美食，行情俏得很，陶罐都来不及做，只能每日定量售卖。 没想到这样不但没有让大家有怨言，反而更激发起大家非要买到的决心。 元小之把信交给洛长安，“二爷，你看看。” 洛长安一看，不过短短十几天，藕粉已经卖出去三千斤了。 照这样算下去...一个月卖个六七千斤，他的分成可以有两千多两。 他已经许诺皇上，这些银子会直接充进国库，这样一来，皇上想要做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只是... “十几天就卖了三千斤，那两万多斤藕粉，也卖不了多久啊。” 差不多也就是四个月，离下一批藕粉做出来起码还要等上半年，这半年里，元氏藕粉岂不是要关门？ “没关系...”元小之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没有藕粉卖的时候，我们就卖藕带。” “藕带？”洛长安立刻就想起当初吃过的藕带，脆嫩鲜甜，“这也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还是要提高产量啊.. 元小之想着自己在上枣村买的那五亩田...还是太少了。 她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黄二爷。”她看向洛长安，“像长乐县里那些野生的荷塘，能买下来吗？” 第79章 买荷塘 “能买啊。”洛长安点头，“只要是没主的，都可以买下来。” “你要买荷塘？” 元小之点头，“嗯，我也没想到藕粉会这么受欢迎...” “既然现在藕粉卖得这么好，当然要乘胜追击了。” “而且，将来也要把铺子开到其他府城...多多益善嘛。” “好，那就买。”洛长安连连点头，“缺不缺钱？上次你还给我的五百两还在，我拿给你。” 元又青无奈的摇摇头。 元小之在他的手臂上轻拍，“这次就不用了，我有银子。” 卖白菜的钱都在她这里，够用了。 她冲着洛长安挤挤眼，“放心，你不用故意讨好我，我不会反对你跟我娘亲的事。” 洛长安在她脑袋上轻拍，“说什么呢？” “你是又青的女儿，我自然也当你是自己的女儿，怎么能是讨好呢？” “是疼爱。”他纠正她。 元小之傲娇的抬起下巴，“那你当我是女儿...我可不会喊你爹。” 元又青心头一紧，以为元小之还是不接受洛长安。 没想到她紧接着说，“想要我改口，等你娶了我娘再说。” 洛长安大笑，元又青松了口气... “哎，二爷，阿聿喊你师父...你平时都教他什么啊？”元小之只是好奇的问问。 “什么都教。” 洛长安掰着手指，“读书识字、习武、兵法...” “你问这个做什么？” 元小之嘿嘿一笑，“我也想学嘛。” “你要学什么？” “我学...地理。” “地理？”洛长安蹙眉，“是什么？” 元小之解释，“其实我就想听你说说我们大泽国各地的天气、水、土、动物、植物...” “还有一些风土人情之类的...” 洛长安懂了，“好啊，那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他也不问为什么。 元小之勾起唇瓣，洛长安这个人...一定可以做一个好父亲。 初七这天，元小之去了趟县城。 “要买荷塘？”严申摸着下巴，“还要买长乐县内所有的荷塘？” “错。”元小之纠正他，“是买长乐县内占地一亩以上的荷塘。” 那些个小荷塘就算了。 “你等一下。” 他们现在是在县令大人办公事的书房里，严申在后面放文册的架子上翻了好一会儿，最后拿着一叠图纸回来。 “这些就是长乐县的图纸。” 他把图纸铺开，一张一张的，先从县城开始，“这样的标记就是荷塘。” 元小之凑过去看，这个时代的图纸画得很简单。 山就是山，树就是树，房子就是房子，河就在两条线中间点上水波，荷塘就是一个圈。 “这个大概有多大？”元小之指着其中一个圈，在纸张差不多也就一个手指头那么大。 严申摇摇头，“不知道，这得去丈量一下。” 元小之明白，她继续看其他的图纸。 这些图纸是按照村子分开的，凑起来就是整个长乐县。 元小之先是就近在附近的村子上找了三个看起来占地面积挺大的荷塘，然后又在从双河村往长乐县去的路上找到两个荷塘。 接着就是顺路的村子上又找了两个。 “这几个村子也有啊...”严申指着另外几个比较偏远的村子，“你瞧，这个荷塘看着不小。” 元小之看了看，是不小，但是她还是摇头，“不了，就这几个。” 买这几个荷塘只是暂时的，将来，她还是希望能买下一整块靠在一起的地，那样才方便。 这样东一块西一块的...太麻烦了。 “元宵节以后，衙役们来了，我让他们去丈量一下。”严申把图纸收起来。 “对了，你们种的金玉白菜卖得怎么样了？”他问。 元小之如实的告诉他。 “还剩那么多？能卖的完吗？”严申替她担心。 元小之笑笑，“放心，卖不完...我还有其他办法。” 她已经想过了，开春没卖掉的白菜，她就把它们做成酸菜，然后直接带着菜谱送到京城去。 不过，各地的代理商还有商行掌柜没给她这个机会。 元宵节那天，本来全村乡亲们约好了要去县城看花灯的。 结果当天中午，钱家富的车队来了，这次，他要三万颗金玉白菜。 广掌柜的金玉白菜销完后，京城就只有他这里有金玉白菜了，之前的两万颗金玉白菜在年节前就卖完了，还陆续的有人来订货。 算算时间，金玉白菜还能再卖一个多月，三万颗差不多。 乡亲们帮着将三万颗金玉白菜搬上车，就这么错过了灯会。 可是大家的心情却比看了花灯还高兴。 更高兴的是，接着的几日，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商户，把金玉白菜都买走了。 一大笔的银票收入，元小之又想起了建房的事。 要建房子，首先要把地基定下来。 元小之直接去找了宋村长，把来意告诉他。 宋村长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财神爷，一直笑个不停。 “呵呵呵，我估摸着你家也该建房子了，呵呵。” “呵呵，不光是你家啊，呵呵，村子里的乡亲们都想把房子修一修了，呵呵。” “呵呵，你们准备建多大的房子？” 元小之受了他的笑声影响，也跟着笑，“村长爷爷，呵呵，我是想建个大一点的，起码得三进院子，你觉得呢？呵呵。” “三进的院子？呵呵，要的，要的。” “你来看看，呵呵，这一片都行，你选一处。” 元小之凑过去看，很快就选中了一处。 在村子的深处靠山的位置，那里有一片荒地，这片荒地的规划是建房子的，所以不会开荒种庄稼，也就一直留着。 “这里怎么样？”元小之点在那里，然后往村口划去，“到时候修一条路，直通村口。” “回头商户们来运货也方便。” 宋村长看了眼，便直夸好，“好啊，这地方好。” “回头我问问乡亲们，看看大家要不要一起把房子翻修了，反正大家将来都要娶媳妇嫁女儿的，家里的房子修得好一点大一点，说亲的时候腰板子也硬一点。” “哈哈哈。” 宋村长大笑的时候还不忘冲着元小之竖大拇指。 第80章 让百姓吃饱饭 至于她选中之外的一片空地...“这个地方可以建造作坊。” “我一并买下。” “这一片都买下？”宋村长将村子深处那一片地圈起来。 “嗯。”元小之点头。 “行，回头我丈量一下，再算价钱。” “你要建什么作坊？”宋村长把图纸收到一旁去。 “先建一个藕粉作坊。”元小之告诉他，“其他的，我再想想。” “建作坊的话是不是要招工啊？”宋村长问。 元小之一听就明白了，“放心，村长爷爷，我肯定是优先招叔伯婶婶们。” “哈哈哈哈。”宋村长大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笑毕，他叹了口气，“哎，我们双河村跟着你种稻子，总算是熬过来了。” “听说其他县城还有永安府已经有饿死的人了。” 元小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饿死的人？ “我也是听宋令说的。”宋村长又叹了口气，“他在县学的同窗，有好些个因为交不起束修，今年不去读书了。” 元小之眯起眼，县学属于是‘公立学校’，每年只要交一次束修就能读书了。 束修之礼也不多，几匹布、几块肉、几罐酒之类的。 当然了，也不是谁都能进县学读书的。 起码得蒙学过的，能背得出‘三百千千弟子规’的。 普通百姓家，想要蒙学都很难，更别说是进县学了。 能上得了县学的，家里都是有些存银的，才一个冬天...存银就没了？ 元小之想起之前去买面粉时，面粉大幅度涨价的事。 当时她也瞄了下米价，涨价幅度更大。 “村长爷爷，我先回去了。”元小之站起身来。 “好，好，等我丈量好了再找你。”宋村长撑着腿也要去送她。 严申亲自把元小之要丈量的荷塘的数据送到元家。 “这七个荷塘呢，这四个...有五亩，这三个不足五亩，两个三亩，一个四亩的。” “总共三十亩，” “从来没人买过荷塘，价格也不好定。” “我呢，就按照普通的田价算，三十亩，算五十两银子，怎么样？” 元小之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问题。” 五十两银子买三十亩荷塘，不要太划算。 再过几个月可以摘藕带，秋冬又可以挖藕做藕粉...回报率何止成千上万？! 元小之拿出五十两银票给严申，然后又拿出一锭碎银子。 “这...”严申推着那锭碎银子，“这是做什么？” 虽然是碎银子，但也有五两重。 “衙役大哥们辛苦了，给他们喝茶。”元小之将银子推过去。 “严大人，我还想问你件事。” 她转移了话题，严申便顺势将碎银接下来了。 “听说钦州府和永安府已经出现饿死的人了？这事是真的吗？” 倒不是元小之不信任宋村长，只是这种事还是问官家最保险。 严申点头，“是啊。” “那个宰相，不是给百姓发放粮食了吗？” 说到宰相，严申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那天听到的秘密。 他清了清喉咙，“那个，呃，钦州府和永安府的百姓很多，虽然朝廷拨了粮食和银子，奚大人沿途也征收了不少银子，但是...” “粥少僧多啊。” “这次赈灾起码要到今年的秋天，百姓丰收才算结束。” “朝廷也只能尽力的减少饿死的数量...” “我们长乐县，若不是因为你之前送了那么多菜叶，只怕也早就有饿死鬼了。” 严申离开后的那晚，元小之彻夜难眠。 她一直在拨弄着自己手上的樱桃木戒指。 她想起了自己的爷爷，爷爷说过，他们做农业研究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姓吃饱饭。 这个戒指，和戒指里携带的空间，那块科研基地...都是爷爷留给她的。 爷爷一直希望她能承其衣钵，所以这戒指和戒指里的一切，是爷爷给她的，目的就是让百姓吃饱饭。 元小之从床上坐起，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元又青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的坐起，“小之？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元小之看向她，“娘亲，我，我饿了。” 她随口扯了个谎。 元又青闻言下了床，“你昨天晚上吃得少，娘这就给你做早饭去。” 元小之随即也跟着下床，亦步亦趋的跟着元又青。 元又青很快的熬了粥，贴了饼子，没等洛长安和洛聿过来，就先让元小之吃上了。 “娘亲，一会儿我去趟县里。” 元又青点头，“好。” 等元小之吃完，拉着马车要出发了，元又青才回过味来，“你一个人去啊？不等阿聿吗？” “不等了。”元小之跳上马车，她已经会驾马车了，不用每次都让他陪着。 谁知道，马车刚赶出去没多远，一个人从后面追上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上了马车。 “阿聿？”元小之不可置信的往后看了看，“你...” “身手不错啊。” “师父让我跟着你。”洛聿说，结果她手中的缰绳，“你到马车里坐着吧，外面风大。” 既然他来了，元小之当然知道享受了。 马车咕噜咕噜的走着，她晃晃荡荡的快睡着了。 进了县城，洛聿问，“去哪？” 元小之迷迷糊糊的开口，“县衙。” 谁知道，马车没走多久，又停下了。 元小之拧起眉头，正要问怎么回事，便听到外面吵杂一片。 她掀开车帘，往外一看，马车前面有一群人围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什么。 其中似乎还有一道小女孩的哭泣声。 “怎么回事？”她问一样疑惑的洛聿。 洛聿摇头，“我去看看，你留在这里。” 元小之乖乖的留在马车上，看着洛聿挤到人群里去。 他的个头很高，在人群中依然是最显眼的那个。 他询问看热闹的人，又朝着中间看了看，片刻后，挤出人群来到马车边。 “是一个农户家要卖女儿。” 卖女儿？ 元小之站起身来，看向人群中，果然看到一个男人拽着一个女孩的手，正向人群说着什么，女孩的另一只手被一个妇人拉着，妇人哭得满脸的眼泪，一直在摇头。 第81章 防患于未然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瘦！ 这么冷的天气，衣服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裸露在外的都是骨头。 “你们是哪个村子上的啊？”人群中有人问。 “应该不是我们长乐县的吧？” “对啊，我们长乐县有县令大人发的白菜。” “是啊，陆陆续续的发了好几次，每次都发好几斤，总算是把冬天熬过来了。” “眼看着开春了，再熬一熬就能上山挖野菜了。” “我们自己也能种点菜了。” “我们不是长乐县人，我们是隔壁东泉县的。”男人回答道，“我们是听说长乐县的情况比我们东泉县好，所以就想来投靠妹夫。” “可是，可是他们家情况也不太好，只愿意留下一个人。” “所以，所以我们就把儿子留下了。” 把儿子留下？现在要卖了女儿？元小之很是不适的拧起眉头。 人群中也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哎呀，女孩子卖了很可怜的。” “你们也太狠心了。” 大家会这么说，也是看得听得多了。 男人也很为难，“我，女儿跟着我们也是饿死，卖了她，好歹，好歹有一线生机。” 他突然放开女儿的手，噗通一声跪下来，“各位兄弟，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没粮也没钱，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回东泉县。” “求你们了，买了我家闺女吧。” “我可以不收钱，只希望你们给她一口饭吃。” “我女儿很能干的，洗衣服做饭，劈柴打猪草，样样都可以的。” 旁边的妇人听了自己男人的话，眼泪流得更快，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女儿。 女孩不过才十岁左右，瘦骨如柴，眼睛干瘪无神。 她也抱住自己的娘亲，低声说着什么。 “不要钱？是不是真的不要钱啊？”果然，男人说了不收钱，立刻就有人跳出来了。 大家看向那人，是个年纪挺大的中年男人。 此时正一脸猥琐的看着和娘亲抱在一起的女孩，女孩吓得躲在娘亲怀里。 中年男人还试图伸手去掰小女孩的脸。 元小之看向洛聿，洛聿却瞪大眼睛不懂她的意思。 无奈的撇他一眼，元小之走上前去，将中年男人的手甩开。 “哎哟...”中年男人准备向元小之发难，却被她身后的洛聿给吓到了。 “...”他支支吾吾的退到后面去。 跪在地上的男人抬头看到元小之也是一愣，等他仔细看清元小之身上的衣物，才继续磕头，“请小姐大发善心，买了我闺女做丫鬟吧，她什么都能干的。” “我们不要钱，只要小姐给她一口饭吃就行。” 女孩和女孩的娘看向元小之，脸上也多了一点希望。 卖给小姐做丫鬟，总好过卖给中年男人... “好。”元小之答应了他，看向女孩，“跟我走吧。” 妇人扶着女孩站起来，将女孩揽着，一脸哀求的看着元小之，“小姐，你，你不会让红豆她...她..” 她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如何开口。 元小之开口，“放心，我不会让她去做那些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走吧。”元小之转身就往马车走去。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她，“小闺女，你这是遇上贵人了，这姑娘是双河村的，双河村可是我们长乐县最富裕的村子。” 还在犹豫的妇人听了这话，一改刚才的态度，赶紧推着女儿往马车走去。 “爹，娘...”红豆舍不得他们，上了马车还在哭。 “乖，红豆乖。”妇人抹着她的眼泪，“这位姑娘是好人，你乖乖跟着她，爹娘没本事，你别惦记爹娘，啊，去吧，跟着姑娘去吧。” 元小之在马车里无奈的摇摇头。 “走吧。”她对洛聿说。 洛聿对红豆道，“进去吧，我们还有事。” 红豆抽了抽鼻子，擦干净眼泪，然后爬进马车里。 马车外，她的爹娘还依依不舍的跟着。 红豆偷偷的看了眼元小之，然后低下头不敢动。 元小之从身边拿出一个布袋，里面是元又青给她准备的饼子。 取出一个，“来，先吃饱吧。” 红豆抬头看过去，看到那雪白的饼子，喉咙忍不住的吞咽。 “拿去吧。”元小之抬了抬手。 红豆这才跪着挪过去接了过来，但是又不敢下口，只是一直吞咽口水。 “快吃啊。”元小之催促。 红豆这才咬了一小口，剩下来的却又不吃了。 “怎么不吃了？”元小之问。 红豆低着头，“我，我...” 她想要留给爹娘...她能听到马车后面有人跟着，一定是她爹娘。 元小之的耳朵动了动，也听到马车后的脚步声。 “吃吧，我这里还有。”她说。 红豆的眼一亮，接着才继续吃饼子。 到了县衙，元小之下了马车，红豆紧跟着下来，因为刚干噎了一个饼子，她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嗝。 元小之留下她，顺便把装饼子的布袋一并给了她，“在这里等着吧。” “元姑娘，你怎么来了？”严申听到衙役来报的时候就很惊讶了。 明明昨天他才去过双河村，怎么她今天又来了？ “可是有什么事？” 元小之转着自己手指上的樱桃木戒指，“严大人，长乐县有多少平仓、义仓和社仓？” 严申回忆，“有两个平仓，五个义仓，没有社仓。” “这七个粮仓都是空的。” “那严大人想不想这些粮仓里...装满粮食？”元小之问。 严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当然想了。” “元姑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小之依旧转着戒指，“这次不过是麦子失收，就已经有人饿死，还有人卖儿卖女...” “若是出现更大的灾害，洪灾、旱灾之类的...那不是更惨？” 严申点头，“是啊，若是发生洪灾旱灾，可以说会饿殍遍野...十分悲惨。” “所以我们才要提前做准备。” “不但长乐县现有的粮仓里要装满了粮食，还要再多建几个粮仓，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 严申心想，这样当然好了，要真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的政绩... “咳，元姑娘，那，你想我怎么做？” 第82章 三千亩荒地 “当然是积谷防饥、未雨绸缪了。”元小之说。 严申轻轻点头，积谷防饥当然好了，只是难度也大。 长乐县是下等县城，没有存粮很正常，但是严申却知道钦州府、永安府两个府城也没有存粮，甚至连京城的粮仓里也没多少粮食。 所以积谷防饥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度却很大。 首先得保证县里的百姓都能吃饱，然后才能有余粮啊。 “大人，你把长乐县所有的大片荒地都标出来，我会买下来雇人开荒。” “只不过...” 元小之摊手，“我没钱给你。” “我会给你粮食。” 严申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前三年，我会给你五成粮食，后面五年，我会给你两成粮食。” 严申垂眸，开始思量。 双河村去年稻子亩产八百斤左右，前三年给五成也有四百斤左右，后五年两成有一百六十斤。 划算！肯定划算！ “你等等啊。”严申找出之前元小之见过的图纸。 “大片的荒地...”他嘀咕着。 元小之点头，“嗯，要连成一片的，这样我雇人做事也方便一些。” 严申明白她的意思，“我来看看。” 他很快就在图纸上划出几片荒地。 “这一片就在东城外，你在那里不是有百亩良田吗？这一片开荒出来，正好靠在一起，你耕种也方便。” “这一片大概能有个千亩左右。” 他继续看着...在一座山下又圈出一大片地，“这片荒地和刚才那个差不多。” “这山上还有瀑布水，浇水会方便一点。” 从双河村出来走到长乐县需要走两三个时辰，这条路大概有二十多公里路。 路上几乎都是荒地。 靠着长乐县的一圈被住在县城的百姓开荒了，再外围的就一直荒着。 但是这些地方不都是可以种粮食的地，有些是乱石堆积，杂草丛生，根本没办法开出来。 还有一些缺少水源，不方便灌溉。 严申又发现了一片荒地，“这里也可以，旁边有条河...” “这三片地，要开荒可不容易啊。” “我自有办法。”元小之有了打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之前开荒都是靠人力，这次她要靠...牛力。 出了县衙，元小之便看到红豆和她爹娘一起跪在马车旁。 “这是做什么？”她过去将红豆拉起来，然后去拉她娘。 谁知道，她娘却咚咚的开始磕头，“谢谢小姐救了红豆的命，谢谢小姐。” 红豆的爹也连连磕头。 元小之低头看着他们，“东泉县的情况很不好吗？” 红豆爹抬起头来，“回小姐，我们东泉县已经饿死几十个人了，其他百姓硬撑着，山里能吃的也都挖得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乱了。” 元小之拧起眉头，”你们是怎么知道长乐县的情况要好一些的？” “我们县城有人嫁到你们长乐县的，年节后回娘家带了粮食回去...” 在这种时候还能带粮食回去，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元小之有点担心，红豆一家知道往长乐县跑....那其他百姓会不会也往长乐县跑呢？ 要是其他县城的人听说了这个消息，都往长乐县来... 想到这里，元小之又转头进了县衙。 她把这事告诉了严申。 “真有此事？” “大人，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吧。”元小之道，“万一其他百姓都往长乐县来的话...容易起乱子。” 和严申说完，元小之重新出了县衙。 她看向红豆爹娘依依不舍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再加上自己后面也要用人。 心一软，“你们跟我走吧。” 红豆爹娘激动得扶住对方，“小姐，你...你愿意...收留我们？” “不是收留。”元小之解释，“我是雇你们替我做事，我给你们饭吃。” “好，好。”红豆爹娘当然愿意，只要能吃饱，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先上车吧，我还要去再雇一些人。” 建房子，肯定要雇佣一些专业的人。 县城有专门招工的地方，很多工匠蹲守在那边等待用工的主家来挑人。 所以元小之的马车一停，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 他们看到元小之只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有点怔忡，但是为了找工做，他们继续推销自己。 “小姐，你要找什么工啊？” “我们做什么都可以的。” “我们有力气，能抗能搬。” “我想找人建房子。”元小之一一扫过他们。 都是男子，年纪适中，虽然他们说自己有力气能抗能搬，但是看起来还是略显瘦弱。 “建房子我会。” “我也会。” 会建房子的纷纷的举起手来，不会的则失望的缩回手。 元小之看着熙熙攘攘举着的手，有点失望，“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县城建房子最厉害的工匠啊？” “有。” “石娄村有个苗大叔，他是建房子的好手。” “最近县里没什么事做，他不怎么来县里了。” “你要是想找他，我们可以带你去。” 元小之摆摆手，“不用你们带，我自己去找他。” 大家追着元小之的马车，“小姐，我们也可以搬搬抬抬的，你要是需要随时来找我们。” 元小之点头，“好，没问题。” 马车驶去大家说的石娄村，进村就找人问了苗大叔的住处。 说明来意后，苗大叔立刻就答应了。 “苗大叔，你收下有多少人啊？”元小之问。 苗大叔一愣，“我，我可以找到十几二十个人吧，我们村子上的。” “十几二十个人不够，我需要五十个人。” 她得尽快的把新房子建好，不然种出来的粮食都没地方堆了。 “五十个人，五十个人，那我可以去县里找人...” 元小之点头，“也行。” “那就有劳苗大叔，你后日带着五十人到双河村元家。” “双河村元家？”苗大叔心中暗暗一惊，双河村元家不就是...种出金玉白菜、高产稻子的人家吗？ 这小姑娘？是元家的人？ “姑娘放心，后日我一定到。” “就是这工钱...” “二十文，包中午一顿饭。” 苗大叔眼底闪过惊喜... 工钱都好商量，包一顿饭可太好了！ 第83章 规规矩矩一家人 元小之带了红豆一家回双河村。 在路上就同红豆爹娘讲了，她家里虽说有粮食，多养两个人不在话下，可是她养不得闲人。 想要有饭吃，就得做事。 她家里的事情多，但是杂乱无章，就得看他们有没有眼力劲了。 红豆爹娘能和红豆在一起，还有饭吃，那肯定是连连点头。 到了双河村已经接近午时，元又青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正和洛长安一起等着元小之和洛聿。 见他们带了人回来，稍加询问后便一起吃饭了。 红豆爹娘看着桌子上的大米饭、五花肉、骨头汤，白菜... 口中分泌出津液，吞了又吞，就是不敢动筷子。 “吃啊。”元小之提醒他们，“我们家没什么规矩。” 虽然这么说吧，但是红豆爹娘还有红豆哪里放得开，就这么拘束着，把饭菜吃了。 “村子里没有空置的房子了，你们看看，在我家院子附近搭建一个也行。” 元小之说完就去午睡了，一觉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后竟在院子外看到了一个简单的矮棚。 她走过去，便听到红豆爹道，“行了，就这样吧，能睡就行了。” “嗯。”红豆娘应声，“就这样吧，走，我们去看看有什么事做。” 元小之对他们的好感顿时飙升。 “元姑娘。”红豆爹看到她，忙喊。 元小之点点头，“嗯，虽然矮了点，但是也能将就。” 元又青抱来两床被褥，“家里只有这两床新被褥了，你们用着吧。” 开春以后，天气会越来越好，熬过这两三个月就行。 红豆娘去接的被褥，入手的绵软手感让她忍不住的又摸了摸。 元又青拉着元小之去梅娘家里，今天她跟梅娘约好了，去给桃子和元小之量体，准备做春装。 她们在梅娘家里待了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 红豆一家把家里能见到的活计都给干了。 厨房里的柴火满了，水缸满了，马厩里的草料满了，院子里的杂乱也都收拾好了，就连院子里的菜地也收拾了一番。 元又青惊得不行，再看红豆一家，也不在院子里。 “都是他们干的？”元又青问。 元小之点头，“应该是吧。” “娘去做饭，你去喊二爷和洛聿来吃饭吧。”元又青说。 元小之欣欣然的去洛长安和洛聿的住处。 带着他们两个回来时，元又青无所事事的坐在院子里。 “娘亲？不是做饭吗？” 元又青抬了抬下巴，元小之循着看向厨房，厨房里，红豆一家正在做饭。 “把我赶出来了。”元又青笑道。 “这一家人倒是能干。”她叹道。 元小之有所保留，“不能只看今天，得长远着看。” 日久见人心嘛。 “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吃饭了。”红豆娘把饭菜一一摆出来。 然后将自己一家的饭菜摆到另一张矮桌上。 元又青看了眼，准备喊他们一起吃。 元小之及时的制止她，“娘，我们吃饭吧。” 元又青有些不习惯，但碍于元小之的意思，她便只能如此。 倒是洛长安洛聿和元小之没什么不习惯的。 元小之给元又青夹菜，分散她的注意力。 心里盘算着，将来若是元又青做了长安王妃...各方面的仪态啊，规矩啊，是不是也要学一学啊？ 虽然她的这个娘亲在她眼里什么都好...可是皇家规矩大啊。 就算是不做王妃，将来她也是要找人伺候元又青的，元又青现在应该习惯身边有人伺候才行。 吃过饭，红豆一家收拾碗筷，烧水，不但给元又青和元小之准备了洗澡水，还给洛长安和洛聿送去了热水。 关键这一家做事很有分寸。 元又青这里，都是红豆娘顾着。 洛长安和洛聿那里，是红豆爹去。 红豆则张罗元小之的事。 夜里，红豆一家回到自己暂住的矮棚。 虽然矮棚很矮，人住进去很压抑，但是他们只是在这里睡觉，所以也无所谓。 红豆娘抱着软和的棉被，忍不住的感叹，“好软啊。” 这一天，可以说是她这辈子过的最舒心的一天了。 吃的是大米饭，搭的是五花肉，睡的是软和的棉被... “要是阿松也在就好了。”她叹道。 “说什么呢？”红豆爹却嗤道，“元家收留我们三个已经不容易了。” “睡吧。” 一家人将脸埋在被子里，呼吸着被子里的太阳和棉花的味道，一夜好眠。 早上，一家人早早的起来，砍柴、喂马、烧水、做早饭...有条不紊。 元又青因此轻松了很多。 元小之闲不住，既然定好了人来建房子，那她也得去定材料。 “砖头、陶瓦、木材、砂石、窗木...”这几样就是这个时代建房子需要用到的东西。 其中，木材和窗木可以到山上去找，其他的必须要到专门的铺子定做。 他们有经验，建多大的房子大概需要多少量，都能给出建议。 元小之给了定金，约好第二日送到双河村去，有多少先送多少，其他的后期陆陆续续的送来。 苗大叔也如约带着五十个工人来到双河村。 五十个人当中有不少是在县城看到过的。 一问才知道，那日她们去找过苗大叔后，这些人也到了，央着苗大叔带他们一起做事。 反正是需要人，苗大叔便带着他们一起来了。 元小之带着他们去了山下那片荒地，“我就是要在这里建房子。” “房子建好以后，在那边建两个作坊，然后空着的地方再建成仓库。” “我已经定了材料，今天会送来一部分，你们先翻地吧。” 大家一听，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又是房子，又是作坊，又是仓库，这个工起码可以做半年。 有了这个工，他们今年就不用愁了，做完的时候差不多庄稼也要收了... 如此一来，去年麦子失收导致的困境也就熬下来了。 “各位叔伯，丑话说在前面。” 元小之朗声说明自己的规矩，“我不喜欢偷奸耍滑的人，你们只要认真做事，我自是不会亏待了各位。” “可若有那耍奸的人，我也是留不得的。” “各位叔伯可知晓了？” 第84章 不干伤天害理的事 大家高声应允之后，开始干活。 要建房子，肯定要先把荒地收拾出来，里面的枯草、石头等都要扒拉出来，地也要翻一翻，好‘打槽’，也就是打地基的意思。 元小之不懂这些，是苗大叔同她讲解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中午了，地里才把杂草收拾了。 元又青和红豆一家为这些工匠们蒸了白花花的大馒头。 本来家里买了不少面粉，后来乡亲们知道了又纷纷的送来了很多。 此外还炒了点笋丝肉片，让他们夹在馒头里一起吃。 这些冬笋是红豆爹上山砍的，他不但砍了冬笋，还摘了不少蕈子。 红豆娘一个个的把蕈子挑过，确定没有毒后，一咕噜的全都放进锅里，熬了一锅鲜美的蕈子汤。 大伙吃完两个大馒头，再喝一碗蕈子汤，这个滋味... “真舒服啊。”吃得饱饱的年轻男子抚着肚皮，发出畅快的呼声。 这一看啊，就是单身的男子。 那些个家里有妻子孩子的，只啃了半个馒头，剩下的就收起来，藏在怀里了。 红豆娘看见了，心里软，便给这些藏馒头的叔伯捞了厚实的蕈子汤底。 当她看到元小之走过的时候，还有些心虚，不自然的讪笑着。 元小之给了她一个无碍的眼神，她才自然了些。 双河村的乡亲们有东西吃，今年冬天几乎都没上山，山上的笋子、蕈子很多，只要有人摘，让他们喝个水饱还是可以的。 吃过午饭，元小之定的那些个材料也送来了。 一早上吆喝着乡亲们上山的叔伯们也下山了，原来他们是去给元家砍树了。 “小之，来看看这些树够不够粗壮？”他们一个早上总共砍了三棵树。 苗大叔是老手，他过来看了一下，“够够够，就得这么粗壮的。” “下午我让人把树皮刨了，等到用到的时候，差不多也晾成了。” 这里说的是晾成了，而不是晾干了。 这个时代建房子讲究四梁八柱，中间两道梁，加上前梁、后梁，总共是四根梁，代表四面，每根梁的两边都各有一根柱子，主要是支撑梁木，共计八根，代表八方。 整个房子靠这四梁八柱撑着，能做到房子墙倒屋不塌。 一般都是先打好地基，然后上柱子，之后上梁木，采用梁传柱的方式。 所以梁木要尽量选干燥一些的木料，而柱子则需要有一定水分，这样建成以后，梁木不会收缩，柱子收缩，如此一来，柱子便可以更加紧实的套住梁木，房子也就更加坚固。 元小之知道这个原理的时候，真正的感叹老祖宗的智慧。 “谢谢各位叔伯。”元小之感激的看向同村的乡亲。 他们的种种行为，让她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 “谢什么呀，这只是举手之劳。” “我们以后就按照这个样子多砍些树，不是还要建作坊仓库吗？” “还有啊，村子里也有其他人家想建房子，多砍一点放在这里总不会错的。” “还能做些橱柜、实在不行可以打点桌椅板凳。” “做这些就得要阿荣出马了。” 大家说笑着，然后陆续的跟元小之道别。 回去简单的吃口饭，叔伯们又上山去了... 第二天，严申差衙役送来了三张千亩荒地的地契。 洛长安就在元小之身边，看到这三张地契，心里也是一惊。 “小之...”他道，“你买了这么大的荒地？” “嗯。”元小之一张张的看过地契。 “你要这么多荒地做什么？”洛长安问。 元小之将地契收起来，然后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 “没想到，小之如此大义。”洛长安感叹。 元小之嘿嘿的一笑，“二爷，我呢，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 “而且...我这买卖也不算赔本。” 三千亩荒地，可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到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个时代所有的土地都是朝廷的，百姓开荒是要得到官府允许的。 就好比村子里的百姓要开荒地，需要得到村长同意，并且还要到县衙备案。 像元小之这种情况，就需要县衙同意。 你开个一亩两亩，五亩八亩的没关系，三千亩..这么大的量朝廷怎么会同意呢。 当然，元小之身后有洛长安，严申很大概率是不会为难她。 只不过元小之不希望将来落人口舌。 她送出保底六百万斤粮食，得到三千亩地，保障了一方百姓的生活无忧，也免了将来的口舌，不算亏。 洛长安听了她的分析，满眼慈爱的点头。 “嗯，想得周全一点是好事。”他道。 “不过呢。”他轻拍元小之的肩头，“即便是想得没那么周全，有我在，也不用担心。” “只要你不敢伤天害理的事，二爷都能护着你。” 元小之熙然颔首，然后狡黠的挤挤眼，“放心吧，就算是为了我娘，我也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 垂眸看着手指上的樱桃木戒指，为了爷爷，她更不会干了。 不但不会伤天害理，她还得实现爷爷的愿望，让天下人都能吃饱饭。 当然了，她也不会耽误自己赚钱... 毕竟，只有赚了钱才能更好的办事。 拿到地契的当天下午，元小之和洛聿一起进县城，又招了几十个工人。 这些工人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三千亩荒地用栅栏围起来。 围栅栏的材料直接就地取材，竹条、树枝、藤蔓都可以... 元小之自己抽不出时间去看着他们，只好请卫长青去帮忙。 这段时间正好也闲着没事做，卫长青便每天驾着马车过去，带着那些人按着县衙丈量时留下的记号将荒地围起来。 这些工人是不包午饭的，他们自己带一顿干粮来，干一天也是二十文的工钱。 三个千亩荒地的栅栏总长差不多在一万五千多米，五十个人预计要围上十来天。 趁着这时间，元小之和洛聿又去了府城，直奔之前去过马肆。 她这次要买的是耕地的大黄牛！ 第85章 七国地图 马肆是专门卖马、牛、羊等牲畜的铺子，里面的味道可想而知了，地上都是牲畜的粪便。 元小之踮着脚走进去，生怕把自己好看的绣鞋给弄脏了。 买牛的区域拴着十几头牛，元小之一一的看过去却不知道怎么选。 “阿聿，你知道怎么选吗？”她拉了拉身边的洛聿，小声询问。 “上面看皮，下面看蹄，前看胸宽，后看屁股。”洛聿小声回答她。 元小之根据他说的，开始仔细的查看马肆里的牛。 皮，韧劲足、有弹性，蹄，圆、正，有力。 胸宽说明肺活量大，够持久，屁股壮实说明有力。 照着这个标准，元小之看中了其中六头牛，它们个个身躯高大、肌肉丰满。 但是六头还不够，她这次想买十头牛。 招手叫来一旁的伙计，“除了这些牛，还有其他的吗？” 伙计先是一愣，然后如实回答，“有，当然有，就是刚从养牛的农户家里领过来，还没洗干净呢。” 元小之看了看周围的耕牛，身上乱糟糟的...哪里像洗过的样子？ “无妨，带我们去看看吧。” “姑娘是要买去做牛车还是做耕牛啊？”伙计问。 牛也能拉车，比马车稳，但是一般拉车用的是年纪稍大的牛，耕地则是年轻一点的牛。 “做耕牛。” 这么一说，伙计就知道该带她去看哪些牛了。 “这里请。” 伙计一打开后院的牛舍，里面传出来的味道差点没让元小之吐出来。 那种岁月积累的...浓重的臭味... 伙计已经习惯了，他只是用手在鼻子前面摆了摆就没感觉了。 元小之掏出绣帕捂着鼻子才算好一些。 洛聿没那么讲究，直接用袖子堵住了鼻子。 伙计带着元小之在牛舍里走了一趟，“这几头都是很好的耕牛。” 元小之一看，确实，够年轻，够壮实。 她又选了四头，和外面的六头凑了个整。 “十头啊？好，好，太好了。”伙计很高兴，当即就解了那四头牛的缰绳往外拉。 “姑娘，你要不要犁车啊？”伙计问。 犁车就是绑在牛身上的犁地的部分。 元小之看了下他推荐的犁车，是属于曲辕犁，适合深耕，正是她需要的那种。 “好啊。” 伙计道，“姑娘，一头牛是四十两，你要十头，我可以赠您五个犁车，剩下的五个犁车，您再给二两银子就行。” 整个犁车，最贵的就是下面的一个犁地的铁制犁刀，其他就是木头和绳索，不值什么钱。 元小之不置可否，因为她看到了一旁放着的...应该是牛车的车架。 “再送一个车架吧。”元小之指着那车架，“那些犁车，我总要有地方放不是？” 伙计看了眼车架，车架全体都是木头做的，价格也不算高。 “呃...行！”伙计应声，“那就送姑娘一个车架。” “要不要给您装起来啊？” “要的。”元小之点头，“那些牛也栓在一起，最好是有人能送我们出城。”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那些牛，别在城里闹出什么乱子来。 “行，没问题。” 元小之给了银子，然后在马肆外面等了一会儿。 接着，她跟着伙计来到后门，便看到自己的牛队出来了。 最后那头牛拖着牛车，牛车上放着犁车。 “姑娘，你点一下。” “牛也检查一下。” 洛聿帮着一起检查，确定无误后，两人启程。 有了牛，他们可不能像来时那么快了，只能随着牛的速度。 “刚才怎么没看到奶牛？”元小之坐在洛聿身边，晃荡着腿。 “奶牛？是什么牛？”洛聿问，“我们大泽只有黄牛和水牛。” 没有奶牛？元小之不相信，于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奶牛的样子，“没有这样的牛？” 洛聿摇头，“没有。” “不过我听说大宛国的人喜爱喝牛奶羊奶，或许他们那边的牛是奶牛。” 元小之觉得饿了，往后摸了个布袋，从里面抓了两个饼子出来。 给了洛聿一个，“你和二爷到处走，没去过大宛国？” “我师父他到处走是为了找你娘，当然先在大泽国找了。”洛聿咬了口饼子，“若是在大泽国找不到，或许会去大宛国。” “反正师父说了，大不了把周边六国走遍了...” 大宛国、南奉、苍狄、西摩、伏玥、东霖... 每次说到这个，元小之便十分感动... “你想去大宛国？”洛聿问。 元小之还真的想到处看看，她在现代的时候没怎么出去旅游过。 世界那么大，她想去看看...但是一直没成行。 若是在这里有机会可以出去走走，她当然愿意了。 “你和你娘若是想到处走走，师父肯定愿意陪着你们。”洛聿道。 一个饼子，几口就吃完了，元小之又拿来水袋，喝了一口，嘟囔着，“呜呜呜....” 洛聿无奈的提醒她，“咽下去再说话，别呛到了。” 元小之把水咽下去，“有机会，我要去其他六个国家转转。” “呵呵，那怕是不行。”洛聿帮着她把水袋收起来，“目前，我们大泽国只跟大宛国、南奉国交好。” “苍狄、伏玥和东霖，对大泽虎视眈眈。” 元小之没听到他提到西摩，便好奇问，“那西摩呢？” “西摩在大泽的西南角，在苍狄南部，他们国土太小，向来没什么存在感。” “其他国家也和大泽一样，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吗？”既然已经起了话头，元小之便干脆多问几句。 “都差不多。”洛聿说。 元小之明白，既然是生活在同一片天地下，那面临的问题都差不多。 “大泽国跟大宛国、南奉国交好的话，三国之间可以通商吗？” “当然可以。”洛聿点头。 “其实我们皇上也想开洋和苍狄、伏玥、东霖通商，只是他们不愿意。” “西摩国曾经有意和大泽通商，可是大泽的船要达到西摩，就得从苍狄附近过。” “苍狄不愿意，也就没办法了。” “不然就得从大泽东边绕过南奉南边到西摩，那距离可就远了。” 元小之在脑中描绘出七国地图，“既然大泽可以跟南奉通商，那为何不将货物运到南奉西边，直接渡海到西摩呢？” 大概的七国地图 o(n_n)o 如此一来，还缩短了在海上的时间。 洛聿拧眉想了想，确实是可行的。 但是... “南奉也总要有好处才愿意让大泽的商户接道啊。” 第86章 十三村村长 幸亏马肆的人早有准备，给元小之准了足够的草料。 也亏了这些牛都很听话，一路上没给元小之闹出什么乱子来，最多就是走错了路，再把它们赶回来。 他们走了两日，总算是把十头牛带回双河村了。 这么多耕牛，双河村的百姓是前所未见，全都出来迎接它们。 给耕牛装上犁车，大家还争先恐后的要上去试一试。 荒地那边还在围栅栏，接着还得把里面的枯草石头弄干净，需要一段时间。 元小之便先用牛犁车把村子里的地，和城东郊外的百亩良田犁了一遍。 别说，有了这些耕牛，效率比以前快了好几倍。 犁过后，施了一遍农家肥，也就是县城收集的秽物堆出的肥。 县城的秽物还是挺多的，两个月就能堆满一个灰坑，如今已经到第三个灰坑了。 第一个灰坑经过三个月的发酵，已经可以用了。 农家肥很肥沃，只需要薄薄的施一层就够了。 就在这时，严申带着辖下十三个村子的村长和叔伯们来到了双河村。 “这么早？”元小之很惊讶，“离播种还有些日子呢。” 严申嘿嘿的笑着，“我让他们早点过来，看看怎么在田里挖沟，早点做准备。” “这样...说不定能赶上一起种第一季的稻子。” “他们年底的时候没种麦子吗？”按理说，去年年底应该种麦子了。 “种了。”严申点头。 “我让他们跟村子里的村民说了，现在开始每家开荒一亩地，一个月内开出来，然后就跟着你学种稻子。” “哪怕第一季种不出来也没事，先学嘛。” 元小之了然，“严大人好盘算。” 严申挠挠头，“嘿嘿。” 他可是特意找了擅长种地的老人家，好好的问了种地的事。 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施肥，虽说有个大致的时间，但是却没有固定的日子。 他想过了，双河村前脚播种，他们后脚就回去播种，双河村前脚施肥，他们后脚就施肥...中间差上几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双河村的稻子亩产八百一十斤，他们的稻子能亩产六百斤、哪怕四百斤...也比以前高啊。 “你们，你们快去田里看看。”严申催促着各村的村长和叔伯们下地去。 大家纷纷的散开，然后找个位置下地。 他们都是种田的好手，这片地怎么挖的沟，怎么做的垄，他们看看也就懂了。 但是灌水排水的原理...他们就不太了解。 好在有双河村的村民在旁边给他们讲解。 “你们的地好肥啊。”各村的村长叔伯们纷纷感叹。 荒地开荒出来的土是黄色的，又干又硬，板结无肥力，但是这片地却黑色，湿润疏松，一看肥力十足。 听严大人说，这一片是千年年底才垦出来的荒地，不过一年就养得这么肥了。 严申告诉他们，“元姑娘在城郊挖了几个灰坑，那里面堆了肥，大家有需要可以去取。” “只是路途太遥远了，大家也应该学着自己堆肥才行。” 各村村长当即表态，回去就让人挖灰坑，让村里的乡亲把家里的秽物都收集到灰坑里去。 严申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 “元姑娘，大家都想吃饱饭，这段时间就有劳你了。” 元小之摆摆手，“没事。” 卫长青去三千亩荒地那边了，元小之点了几个叔伯，请他们教教这些村长和叔伯们。 元小之带着严申回家，给他准备了茶水。 “大人，那奚季同...现在在哪？”家里没人，她才直接问严申。 严申眯起眼，“应该是永安府吧，听说永安府那边乱了，他应该在那边。” “乱了？” “永安府的地界呢，很长，永安府府城在地界的东边，赈灾的粮食运到西边需要时间...” “可是西边的百姓熬不住啊，就想往南边去。” “可是跟永安府相接的忻州府、雷州府、广安府不让灾民入城。” “百姓只好往东边走，聚集到永安府府城去。” 严申偷偷的看了元小之一眼，“你，你是担心他？” 元小之毫不客气的嗤道，“谁担心他？” “我是...”她招招手，让严申靠过来。 “我是怕严大人你的政绩，被他抢了去。” “他不在钦州府就好。”元小之心想，她和严申是合作关系，她可以给严申做嫁衣，但是绝不会给奚季同做嫁衣。 严申眼睛一转，“明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 “元姑娘你放心，该我的政绩，该你的功劳，绝不会落到旁人身上的。” 元小之满意的颔首，功劳不功劳的，倒也不需要他去替她争取，反正有洛长安在，她的功劳不会少的。 当天晚上，洛长安跟元小之提起自己在京中庄子里挖灰坑堆肥的事。 “小之，我想让他们也跟着你种稻子。” 元小之当然支持他，当即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优中选优后产量稳定的稻种。 然后写了一份种植稻子的过程和注意事项的内容。 她将这些交给洛长安，让他派人送回他在京城的庄子。 洛长安很是感动，“小之，这...” 元小之没想把稻子种植的方法藏着掖着，将来她若是培育出杂交水稻种子，也一样不会藏着掖着。 洛长安激动的按住元小之的肩头，“小之，你的大义令二爷汗颜。” “大泽若都能种出高产的稻子，那你就是大泽百姓的福星，是大泽皇室的功臣。” 元小之尴尬的笑笑，转头看向元又青，“二爷，我，我就是希望百姓们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所以二爷才说你大义啊。” “放心，二爷一定好好感谢你。” “嘿嘿，二爷，我不要你感谢我，我只希望，你，你能对我娘好就行了。” 洛长安一愣，然后也看向元又青。 他放开元小之的手臂，“这是两件事。” 他来到元又青身边，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二爷对你娘是心之所往、行之所至。” 转头看向元小之，“和你的功劳无关。” 第87章 种藕 十三村的村长们在双河村里学到的东西，当天晚上回去就教给村里的乡亲们。 第二天，他们就开始挖灰坑，收集各种落叶、枯草、菜叶菜梗之类的开始堆肥。 等他们的荒地开出来，便开始翻地、挖沟、挖渠。 三千亩荒地那里也开始翻地，牛在前面拉，人在后面扶着犁车，尽量的耕得深一些，那走得就很慢。 一头牛一天最多只能耕五亩地。 这么算的话，三千亩地需要十头牛耕两个月才 能全部耕完。 为了不耽误第一季稻子的插秧，元小之只能安排耕地和挖沟挖渠同时进行。 没有耕到的地方也先灌入一层水，施上一层有机肥先养着。 时间慢慢流逝，荒地慢慢翻整开垦... 元小之也要开始准备稻种了。 一亩地的秧苗可以移栽五十亩左右。 现在有将近五千亩地要种稻子，那她起码要准备百亩稻秧。 元小之决定将城东百亩良田作为育苗的苗床。 每亩地需要稻种八斤，百亩地就需要八百斤稻种。 空间里的优良稻种很多，够用了。 但是，她还是想试试...能不能在这一个多月里把杂交水稻弄出来。 趁着元又青不在家，元小之来到空间。 她从野生稻中找到的雄性不育株标记为杂交中的不育系。 后来稳定了不育基因的稻种为保持系。 那她现在就需要找到恢复系。 这就是三系法杂交育种法，是爷爷教给她的。 在保持雄性不育株的不育基因时，通过杂交收获了各种稻种，也有她淘汰掉的会影响不育基因的稻种。 现在她就是把这些稻种再分区域种出来，分别和稳定的不育稻种杂交。 杂交后收获的稻种，再种下，找出可以自交结种的稻种。 这些稻种里就具有恢复结种的恢复因子，可以称作为恢复系稻种。 接着，她就要通过恢复系和恢复系、恢复系和不育系、恢复系和保持系等杂交选育法进行筛选，找出稳定的恢复系稻种。 元小之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后，脑袋就大了。 科研地里的品种太多了... 她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还好，稻子自己还记得自己是和谁杂交的... 再看她在空间里记录杂交过程的纸... 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符号，已经有几十张了。 好在这段时间的努力也不是没有收获，她已经认准了一个恢复系，只是还需要继续选优。 一方面是保证结种率，一方面是提高亩产。 要是在现代，还能通过基因导入的法子，在这里，只能靠一次一次的种植、筛选... 要不是她有空间，有科研基地，怕是几十年都搞不定。 现代的杂交水稻一亩地收成能有一千五六百斤，元小之要求不高，在这个时代能达到一千斤就好。 比现在的八百斤高出两百斤一亩，一年两季就多四百斤一亩。 赶在稻子播种前，元小之还真的选出了一个优良的保持系。 因为稻种的数量还少，赶不上播种，只能等第二季了。 她在这段时间，只需要利用三系杂交育种，培育出更多的稻种就行了。 元小之从空间里拿出一千斤选优的普通稻种，运到城东去。 将稻种均匀的播下，覆盖上轻薄的土，浇一层水。 一个月后就可以移栽插秧了。 播种完，她去了县衙，跟严申说，百姓们必须从她这里领稻秧。 一亩地需要十五平米的稻秧，一亩地的秧苗需要一百文。 若是不交钱，那就在稻子长成以后，交一百斤稻子给她。 “元姑娘，这...是不是有点...”严申迟疑...有点太多了？ 元小之笑道，“严大人，你不会以为种出八百斤一亩的稻子，只是靠着那些水沟、沟渠，还有肥料吧？” “若是不用我的稻秧，即便做了这些，最多就比以前多收个五六十斤吧。” “我的稻种稻秧，才是高产的关键。” 元小之盯着严申，“严大人，要不你替百姓把这钱出了吧。” 严申一愣，瞬间就觉得自己成了元小之盘算的对象。 元小之挑眉，“来年的赋税一收，粮仓一满...严大人高升...指日可待啊。” 严申一听高升，眼角上扬...“真的？” 元小之理所应当的颔首。 “承元姑娘吉言！”严申连连拱手，“那这钱，严某出了。” 他已经算过了，十三村，大约也就是一千五百户左右，每户人家开垦一亩地，总共一百五十两。 这钱...他有，也不多。 若能用一百五十两换‘高升’，值！值！ 元小之目的达成，嘴角勾起。 稻种播下后，元小之还要做一件事。 年前保存在河流里的藕种也到时候种下了 。 上枣村的五亩藕田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只要把藕种种下去就行了。 种藕...元小之也是第一次。 当她拿着藕种下了藕田，一会儿这样斜，一会儿那样斜...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种... 她犹豫再三的把藕种带芽的那端塞进淤泥里，藕芽露在水外面... 这样对吗？她端详了片刻，又将它拔了出来。 元小之捧着藕种站起，看着藕芽陷入沉思。 “哎呀..发什么呆呢？” 元小之一愣，藕种在说话？ “是你？”她凑近藕芽。 藕芽打了个哈欠，“沉睡了几个月，总算是碰到淤泥了，我这刚要发力呢，你咋又给我拔出来了。” 元小之看着藕芽上沾着的淤泥，“这么说，我刚才那样种是对的？” “当然是对的了。”藕芽得意的动了动，“我是藕芽，就靠我呢。” “你就像刚才那样，把我塞进淤泥里，露出个脑袋呼吸就行了。”藕芽说。 元小之听话的把藕芽重新种下去。 “对，把其他藕段都埋上淤泥。” “放心，只要没断就可以都盖上。” “要是其他藕种有断的，就不要埋，免得进了水，容易腐烂。” 听了它的话，元小之转述给一起来帮忙的洛聿和叔伯们。 很快，五亩藕田就都种好了。 元小之站在藕田边，听着藕芽们稚嫩的努力生长的声音... 第88章 辣椒? 下个月插秧后，那些野生的藕塘就可以摘藕带了，但是眼前这五亩藕田是第一年种藕，不能摘藕带。 元小之带着满身的淤泥回家，元又青烧了热水给她洗澡。 刚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就来了几个衙役说是严申找她。 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元小之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就上了马车。 到了府衙，却发现书房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元小之认识啊。 就是之前和自己对簿公堂的黄员外。 黄员外站在严申身后，朝着元小之讪讪的笑着，满脸的褶子看起来十分的搞笑。 元小之已经明白了，今天的事跟黄员外有关。 果然，严申很是抱歉的看着她，想来是之前的交情让他推脱不掉，才不得不请了她过来。 “元姑娘，请坐。”严申对她的态度也比往常更恭敬一些。 元小之怀疑他是故意做给黄员外看的，就是为了让黄员外看着，他作为地方父母官都对她这般客气，他一会儿也不要提太过分的要求。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正好对着一面墙...的地上。 地上摆着五个花盆，花盆里是五株大概二三十厘米高的植物。 这些植物的模样很眼熟，有点像...辣椒。 “元姑娘...”严申说了好长一段话，却见元小之没有反应，便出声唤她。 元小之回过神来，“啊...严大人，你说什么？” 问过后，她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几株植物上。 严申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几株植物。 这几株植物是黄员外刚刚送给他的，说是从南奉国带回来的。 “元姑娘，你喜欢这几株花？”严申问。 “花？”元小之诧异的抬头，“这是花吗？” “什么花？” “番椒花。”严申告诉她，“是从南奉国来的。” 番椒花？番椒？椒？那她应该没认错，这几株就是辣椒吧？ 只是看叶子，没有她认识的那种青椒。 “元姑娘，你喜欢？”严申很大方的说，“你喜欢，那你就带回去吧。” “这是...黄员外给我的。”他呵呵的将话题引到了黄员外身上，“我又不懂欣赏，就给姑娘吧。” 元小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黄员外。 不管是什么椒，元小之还真的想要！ 她虽然不是无辣不欢的人，但是人生五味酸甜苦辣咸，若是少了一味，到底是不完整了嘛。 但是...黄员外肯定是有所求吧？ “黄员外怎么会在严大人这里？”她开口问。 黄员外眼睛一亮，她开口就说明有机会... “元姑娘。”黄员外忙站起来对着她行礼，“上次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上次的事..还真是挺遥远了。 元小之到底是晚辈，侧着身没受他的礼，还礼貌的点点头算是还礼。 “黄员外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黄员外谄媚的往前走了几步，“元姑娘，黄某在长乐县有一些田地，听说姑娘手中有高产的稻种，黄某想...买一些，不知道姑娘可否...成全？” 元小之皱了皱鼻子，感叹着黄员外前后天壤之别的态度。 “黄员外，我低价卖给百姓稻种，是为了让百姓吃饱饭，可您...地那么多，应不缺粮才是啊...” 黄员外尴尬的笑笑，怎么会不缺粮呢？ 地再多，亩产低，也不行啊。 他那么多地，若是能种上高产稻种...那才是真正的不缺粮。 而且，他也问过严大人了，一亩地的秧苗才一百文，这价格可划算啊。 八百斤稻种保守的都可以卖八两银子，一百文投入，八两的收入...这个帐，他还是算得明白的。 “不过，黄员外真心想买也不是不行。” 元小之看了眼那几株辣椒...“一两银子一亩稻秧。” “啊？”黄员外一惊，“不是，不是一百文吗？” 他看向严申，“严大人？” 严申讪讪的笑着...刚才听元小之话中‘低价’二字，他就知道元小之肯定会抬价，只是没想到居然抬到这么高。 元小之挑眉，“百姓没钱没粮，严大人又有心为民请命，我才低价半卖半赠。” “黄员外你富甲一方，总不能让我吃亏吧？” “再说。”她摊手，“这笔账划算与否，黄员外应该有答案了。” 一两变八两...这样的收益也很诱人。 只是...黄员外还是不甘心啊，“元姑娘，看在严大人的面子上，能不能...” 元小之看向严申，“严大人的面子...在这件事上，怕是没有作用了。” 黄员外一愣，看向严申，却发现他尴尬又谄媚的笑着，并没有恼怒。 疑惑的来回看了看，最后...“那，那就按姑娘说的做。” “只是...种植的方法...” 元小之道，“就请黄员外派个信得过的人来吧。” “好，好。”黄员外点头哈腰。 严申趁机道，“元姑娘，那几株植物，你就收下吧，平时太疲劳了，看一看，缓缓神。” 黄员外也附和，“是啊，这番椒虽然是从南奉带回来的。” “可据说是东霖国的东西。” “东霖国的东西？”元小之走到墙边蹲下来，一一抚过那些辣椒。 “是啊，是从东霖国传到南奉的，南丰国的人觉得它的果子红艳迷人，便常带在头发上，代表着女子娇艳迷人之意。” 听到这话的番椒们也附和着，“可不是，姑娘们可喜欢我们了。” “真是糟蹋了啊。”元小之小声嘀咕。 “什么意思啊？你？”番椒们的性子很是火辣，语气相当的冲。 “你是说我们糟蹋了那些姑娘？”它们显然是理解错了，“等我们开了花，结出果子来，你就知道我们多娇艳了。” “哼，像你这样的农家姑娘，我们还不稀得装饰你呢。” “土里土气的。” 元小之无奈的扶额，“我没说是你们糟蹋了姑娘，我是说...她们糟蹋了你们...” “那自然是糟蹋了我们呀，我们多好看啊...” 第89章 辣椒移到空间 “咦？小姑娘挺识货呀，还知道是糟蹋了我们。” “小姑娘，你倒是说说，怎么就糟蹋我们了？” “是不是因为我们娇艳无比，无其他植物可比啊？” 元小之低语，“你们自己都不知道，你们能吃吗？” “吃？”五株辣椒开始交头接耳，“我们能吃吗？” 其中一株道，“不能吧，我们祖上有传闻，有个人就咬了我们一小口，那嘴巴就肿了。” “这小姑娘饿疯了吧？” “吃什么不好？吃我们？” “姐妹们，等我们结了果子，可得让她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元小之无语，这些辣椒气性挺大啊，就是不知道都是什么品种。 不管它们是什么品种，她都可以...杂交出她需要的品种。 辣椒的杂交方法和稻子的三系杂交法一样...需要时间。 她记得现代曾有父子两代人笃志辣椒育种，可见给辣椒育种需要多少时间和精力。 想到这里，她又要感叹自己的空间了。 严申和黄员外站在她身后，却听不清楚她嘀咕的话。 “元姑娘？”严申喊道。 元小之站起，指了指地上的辣椒，“这些...搬到我马车上吧。” 她看向黄员外，“黄员外，太感谢你了，本姑娘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这种外来的植物。” 黄员外一听，立刻就懂得奉承，“那黄某日后再为姑娘寻一寻。” “告辞。”元小之抱拳，转身离开。 她上了马车，五株辣椒也随即搬了上来。 元小之赶着马车出了县城，在半路停下，将五株辣椒收进了空间。 她将辣椒苗移到科研基地里。 “你们先在这里待着，努力长大吧，给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娇艳。”说完，她就出了空间。 五株辣椒叫都叫不住她。 “哎...这是哪啊？” 旁边的稻子好心的给它们解释，“估摸着，你们也得跟我们一样...” 五株辣椒互相看着，突然其中一株道，“我，我是最好看的，怎么能，能和它们配对呢？” “什么你是最好看的？我才是最好看的。” “我才是。” “我是。” “我！” 五株辣椒谁也不让谁，在空间吵吵闹闹... 元小之继续驾马，不知道空间里已经吵翻天了。 “小之，严大人找你什么事？”元又青扶着她下马车。 “没事。”元小之摆摆手，“就是黄员外，上次那个偷我们稻秧的黄员外，想买我们的稻秧。” “你答应了？” “答应了。”元小之点头，“一两银子一亩地稻秧。” “这么贵？”元又青诧异，“他同意了？” “当然同意了。”元小之抱住元又青的手臂，“娘亲，我们种稻子的方法不难，关键是我们的稻种好。” “高产的稻种，上哪能买到？” 元又青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问，“那这高产的稻种...小之你是哪来的？” 元小之的眼珠子转了转，“还能是哪来的，当然是从我们的地里选出来的...” “不然，我天天的往地里跑做什么呀？就是去观察啊。” 元又青点头，“哦。” “我这么辛苦选出来的稻种，总不能太便宜他。”说完，元小之就转移话题了，“娘亲，晚饭做了吗？我饿了。” “红豆娘做好了。”元又青说。 自从红豆一家来了，她基本上没什么事可做了。 元小之看了圈家里，没看到洛长安和洛聿，她放开元又青，“娘，我去找二爷回来吃饭。” “好。”元又青应道，还提醒她，“红豆爹也出去了，你顺便叫他也回来吃饭吧。” 元小之点头，就出去了。 村里的叔伯们在地头教十三村的人种稻子，洛长安和洛聿也在那边。 元小之找到地里，发现红豆爹也在，他跟在阿荣叔他们身边，听得特别认真，还时不时的问些问题。 看到元小之过来，洛长安和洛聿迎了过来，红豆爹却下意识的要躲。 “回去吃饭了。”元小之说。 她看向红豆爹，“大叔，该回去吃饭了。” 同时看向其他人，“大家也赶紧回去吧，不然天黑了，路上就难走了。” 严申很周到，派了三驾马车接送十三村的村长和叔伯们。 众人纷纷的跟元小之告别，最后红豆爹才走过来。 “小姐...”他轻声唤。 元小之没说什么，可是红豆爹却抖抖索索的说，“小姐，我，我不是偷懒...” “我...” “我干完了活，过来学...” 红豆爹低着头，不敢抬头。 他知道他们种的稻子亩产八百斤的时候，惊得下巴都掉了。 又看到这么多叔伯过来学习，他，他也想学。 所以他每天把事情做完，便会过来跟着学一会儿。 因为每天只学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很多问题他都不懂，便会问很多问题。 村子里的兄弟们很好，会很仔细的回答他。 “没事。”元小之道，“大叔，你想学便来学，没事的。” 元小之她本来也没想把红豆一家一直留在身边，他们是良民，又不是贱籍。 之所以带他们回来，一是因为他们当时确实走投无路了，她想帮一把。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家里建房子了，需要人给工匠做饭，他们正好可以帮忙。 现在看，她的决定是对的，他们一家真的帮了很多忙。 所以红豆爹若是学会了稻子种子方法，将来一家人衣食无忧，她也是乐见其成。 “真的？”红豆爹激动的抬起脸，确定她不是说假后连连拱手，“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好了，别谢了，快回去吃饭，我都饿死了。”元小之抚着肚子，本来还没那么饿，越说越饿。 红豆娘做的饭菜...蔬菜很好吃，但是肉菜却差点。 许是因为家里很少吃肉，做的少，技术差点。 元小之嚼着肉片...心里开始惦记空间里的辣椒。 青椒炒肉丝、煎酿辣椒、辣椒炒鸡蛋、剁椒鱼头、辣椒酱、辣椒油、辣椒粉... 口中唾液分泌...碗里的菜越发的没有胃口... 第90章 辣度排名 吃过晚饭，元小之借口出去散步消食，刚出了院子不远就进了空间。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五株辣椒好像又长出一两片叶子了。 它们还在吵。 “我最好看。” “我好看。” “我...” 元小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在她心里只有好吃不好吃。 “不知道你们都是什么品种的辣椒。”元小之蹲在它们身边。 现代最大的辣椒种子供应中心里保存着三千多个品种的辣椒种子。 她最喜欢的有常见的青椒、红黄甜椒、红艳艳的小米椒、可以做泡椒的野山椒、香味浓郁的灯笼椒、川菜常用的二荆条、品种古老的线椒、辣度高香味重的黄灯笼... 元小之觉得这五株辣椒当中，应该有品种古老的线椒，也就是秦椒。 这个品种很重要，可以做成辣椒油，香而不辣、辣而不燥，回味无穷。 她眼前最希望得到的是野山椒。 因为过几个月采收藕带的话，除了用清水保存藕带，还能将藕带做成泡椒藕带。 既然叫泡椒藕带，其中就需要用到泡椒了，泡椒的原料就是野山椒。 而且有了泡椒，还可以做很多泡椒菜。 虽然很心急..但是她现在只能耐心等待它们结果。 辣椒的生长周期是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天，在科研基地则是需要十二到十五天。 这些辣椒在外面已经长了一个月了，那在科研基地上还需要九天到十二天。 等吧！ “你们不许吵了！”元小之拨弄着辣椒们，“等你们结出果来，再看到底谁更好看。” 五株辣椒谁也不服谁的撇过脑袋，“哼。” 啧，元小之感叹，不愧是火辣辣的辣椒，脾性够火爆。 元小之站起来，环视了一圈空间里的稻子。 这一批稻子成熟后得到的稻种，便是杂交水稻的种子，第二季水稻就种它们了。 收成以后，科研基地空了，正好开始培育辣椒。 出了空间，元小之慢悠悠的晃荡着。 路边的小草跟她打招呼，“小姑娘，睡不着出来走走吗？” 元小之低头跟它互动，“这才什么时辰啊？还不到睡觉的时候呢。” “也是，睡得太早也睡不着。”小草摇摆着身子，“你来陪我坐坐啊。” 元小之从善如流，坐在了它身边，“你可真努力啊，刚开春就长得这么好。” “哎..”小草叹息，“长得好有什么用？我就是小草，没什么用处，还总碍事，长在这里还好，要是长到地里，你们早就把我给拔了。” “哎，别说丧气话。”元小之安抚它。 “哎...”小草继续叹气，“我这说的哪里是丧气话，我说的是实话。” 元小之侧头认真的看它，发现它当真是泄气的耷拉着，她赶紧鼓励它，“你可别妄自菲薄啊。” “你们小草的用处大着呢。” 小草讪笑，“小姑娘，你就别安慰我了。” “我不是安慰你。” “你们可以光合作用，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净化空气啊。” “你们还能吸附空气里的灰尘..” “吸收噪音。” “还能当肥料呢，你看我堆肥，可少不了你们的功劳。” 小草听她这么一说，心情好了很多，腰杆子也直了，“真的？我们用处这么大？” 元小之看着它..“你们还能绿化环境...” “等我家房子建好了，我把你们移栽到我的院子里。” “做一个草坪。” “好呀。”小草高兴得不得了，“那我可等着了。” “小之，你在跟谁说话呢？”洛聿找过来，正好听到她的自言自语。 元小之转头，“我跟小草说话呢。” 料准了他不会相信，果然，洛聿来到她身边，“跟小草说话做什么？它又不会回应你。” “你要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元小之对着他笑了下，“没事。” “没事就赶紧回去睡觉吧，我和师父要回去了。” 元小之当着他的面，低头对小草说，“小草，我回去啦。” 小草点着叶子，“好啊，小姑娘，再见啦。” 洛聿在一旁耐心的等着她，然后和她一起离开。 “小草它回答你的话了吗？”他问。 元小之道，“你没看到它朝我点头了吗？” “没看见啊...” “那是你眼神不好..” “呵呵...” 后面，元小之每天都找时间进空间去看看辣椒的情况。 到了整枝的时候，打掉第一台果以下生长的所有侧枝... 接下来就等着它们结果了。 好在，她也不过只等了几日，就看到了结果。 如她所料，其中一种真的是线椒。 让她惊喜的是，野山椒也在其中。 另外三种是她没见过的，一种长得像陀螺一样，上面圆润，下面尖锐；一种则是圆溜溜的果子，一种比较扁，分成四瓣，像朵厚实的花朵。 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果子都是红艳艳的。 经光一照，还会反射出光来。 这也就难怪它们会被当做观赏植物种植了，也难怪会被当做头饰带在头上。 “小姑娘，你来评评理，我们五个，到底谁最漂亮？” 五株辣椒还记着这件事呢，果子也结出来了，这架势是非要元小之排出个一二三来才罢休。 元小之可不想掺和进去，她不想知道它们的外貌排行，只想知道它们的辣度排行。 想知道这点，最好是...尝一尝。 元小之伸出手去...却在摘果前停了下来。 这些果子太珍贵了...能省则省。 她挤出一个公正严明的笑容，“我来...替你们评评理。” 五株辣椒蓄势以待，“嗯。” “你们...”她一一看过它们，“你们哪个更辣嘴？” 哪个更辣嘴？五株辣椒互相看了看，最后异口同声的问，“这和谁更好看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元小之肯定的点头。 “我最麻嘴。”陀螺椒表态，其他四个没有异议，看来它是当之无愧。 接着，是圆球椒、野山椒，最后是线椒和花瓣椒。 花瓣椒在这一项比拼里最自卑，“我，我不麻嘴...” 甚至好有点清甜。 “好吧，那我现在宣布。”元小之一个一个的指过，“最漂亮的就是花瓣椒。” “接着是线椒、野山椒、圆球椒，最后是陀螺椒。” 双手抱胸，她满足的看着它们，等它们完全成熟后，她就可以取种继续种了。 “我们...是不是被她耍了？”五株辣椒阴森森的盯着元小之... 第91章 长乐首富 第二天，为了能够安心的在空间里收获辣椒，取种，再把它们种下，元小之借口要去城东看稻秧的情况，一个人来到了城东百亩良田处。 为了更好的保护秧苗，严申派衙役在百亩良田周围围上了栅栏，也是用心良苦。 元小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 “小丫头，我们到底谁最好看？” 五株辣椒还不依不饶的争论着，“你上次是不是捉弄我们？” “你这次不说清楚谁更好看，就别想离开。” 元小之耸耸肩，就是不回答它们，而且伸出手来，毫不客气的把它们结出的辣椒全都摘下来，放在随身带进来的竹篮里。 最后，她看着五株辣椒，“你们的...” 虽然很残忍，但是事实，“你们的使命完成了...我要把你们拔了。” 说着，她就准备将它们拔出。 “等等！”线椒突然开口，叫住她。 元小之停下动作，“怎么了？” 线椒没有追问之前的问题，“小丫头，你之前说我们可以吃，你的意思是我们除了装饰作用，还可以成为食物？” “你们可以做调味品、做草药、做配菜、做主菜，还可以衍生出很多食物，总之，我会让你们成为人类饭桌上缺不了的食物。” “怎么样？这样...你们可以安心了？” 五株辣椒互相看了看，然后一副视死如归的口气，“那你来吧。” 谁也不想只是一株漂亮的植物，若是能实现这么大的价值，它们无憾了。 元小之麻溜的把五株辣椒拔了。 站起身来，她看着其他已经成熟可以收割的稻子。 一想到要把这些稻子收了，她的腰背就有些酸痛。 “哎，要是能靠着意念收割就好了...”她嘀咕着。 这一嘟囔，脑中就想起了那种画面，没想到，地里还真的有了反应。 那些稻子居然自己齐根断开，从地里飞上田埂，摞成堆，就和元小之刚才脑中所想的一样。 元小之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想到什么，便快步来到那块碑面前。 碑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可凭意念控制空间里的东西。’ 她肯定这是突然多出来的... 她做了什么？空间里会多出来这么一条？ 难不成是因为她带着大家种稻子的事？ 不管了，多了这一条就方便多了，可以节约不少时间。 元小之看向科研基地上留下的稻茬，意念移动，直接将地翻整了。 接着，她将装满辣椒的竹篮放下来，同样只是动了动意念，就看见... 竹篮里的辣椒腾飞起来，来到科研基地上，然后裂开，里面的种子按照元小之心中定好的距离落下... 五种辣椒，分区域种好.. 元小之松了口气，这样省时省力多了.. 刚才收起的稻子，直接意念让稻种脱离稻草，收在了她从外面带进来的大陶罐里。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批杂交水稻的种子。 本来她是准备第二季再种了，现在看着这些稻种... 她决定了，等外面那百亩良田的稻秧长成后，就在空间里准备一批杂交水稻的秧苗，和外面替换一部分。 她就用百亩良田做杂交水稻的试种。 元小之出了空间，入眼便是百亩稻秧，还有十来天，这些稻秧就能移栽了。 从今天开始，十三村的村长们开始学习插秧的技能了。 据说，双河村的叔伯们准备了一些小草让他们做练习。 想到这里，元小之也不在这里耽搁了，驾马回到双河村。 “小之。”洛聿在门口等着，“那个黄员外派了个管事来，现在在地里。” 元小之将马车交给他，“我去看看。” 她来到地里，远远的就看到十三村的村子在地里插秧。 他们手里拿着一沓小草，有模有样的插着，旁边跟着一个叔伯做指导。 田埂上还有一个人，负手站立，他旁边跟着阿荣大叔，但是阿荣大叔的神色似乎有些尴尬。 元小之走过去，“阿荣大叔。” 阿荣看到她，脸上的尴尬散去几分。 “小之，你来了。” 负手站立的那人看到她，先是打量了一番，然后才说，“在下是黄员外庄子上的管事。” 只这么说，也没说自己姓甚名谁，来此的目的。 元小之看向他，“姓黄的让你来做什么的？” 那管事眼珠子一瞪，“你，你竟敢如此唤黄员外，你..” 元小之冷哼一声，“姓黄的让你来，难道没跟你说来的目的？” “若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回去告诉他，本姑娘有的是银子，不缺他那点。” 管事脸色一变，他来的时候，黄员外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好好学习... 而他之所以这般，完全是因为自诩种地好手，瞧不上这一帮人。 但是，他不想把事情搞砸啊。 事情搞砸了，他在黄员外面前... 想到这里，管事拱手行礼，“小的岳正卿，见过元姑娘。” 元小之没用正眼瞧他，而是看向阿荣，“阿荣大叔，您受累教教他，学不学的会全看他的领悟力，若是再狗眼看人低，就让他滚。” 阿荣点头，“是。” 接着看向岳正卿，“岳管事，请吧。” 岳正卿即便是心里窝着气，也不敢说什么。 至于阿荣教的内容，他也是百般不屑，可是因为元小之的话，他也不说什么。 元小之看在眼里，冷哼了几声。 反正她竭力的教了，他不学，以后坏了黄员外的事，责任可不在她身上。 洛长安和元又青就站在旁边，他看着小丫头的气势，心中很是满意。 倒是元又青有些担心，“小之这样会不会得罪人啊？” 洛长安安慰道，“这算什么人？不过一个员外家的管事...” “又青，你们家现在可不比从前了啊。” 光是金玉白菜赚的钱，就足够她们家成为一方富绅了。 再加上元氏藕粉铺子赚的银子... 元家如今绝对是长乐县首富，长乐县辖内无须看谁脸色做事。 何况只是区区一个管事？！ 第92章 泡山椒 为了自己切身利益的十三村村长们学得极其认真。 不为自己切身利益的岳正卿就学得很马虎。 阿荣让他也下地跟着学插秧，他不愿意，就说自己已经看会了。 既然如此，阿荣也不强求，便继续给他说水稻灌排水的技术。 这个是让岳正卿感到稀奇的，他也难得竖起耳朵听了个真切，就是不知道记住了多少。 反正到晚上，十三村村长吆喝着离开的时候，他也跟着走了，而且还跟阿荣说第二天不来了，他已经学会了。 “不来就不来吧。”阿荣将这事告诉元小之，元小之如是道。 这种事不能强求，全看个人自己。 就好比红豆爹，没人要求他，他学得比谁都认真。 别人练习的时候插一把小草，他插两把。 关键是，他还能不耽误元家的事。 转眼，到了正式插秧的时候了。 提前两天，元小之就通知十三村村长，让他们两天内做好一切准备，两天后在村口等着。 她会安排马车，现挖现送，将稻秧送到他们村口。 他们要做的就是选出插秧好手，抓紧时间把稻秧全都插下。 同时，她也通知了严申和黄员外那边。 到了起稻秧那日，严申和黄员外来了。 黄员外带了马车来。 双河村的叔伯们先把黄员外的两亩稻秧起了，总共可以种百亩地，黄员外给了元小之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黄员外，虽然，你派来的管事把所有的方法都学了去了。” “但是种植过程中，若是碰到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找我。” 黄员外一个劲的感谢后，带着稻秧走了。 接着就是给十三村起稻秧，元小之的两驾马车一起送货，驾马的则是熟悉各个村子方位的县衙衙役。 他们都很积极，因为他们也是十三村的村民。 严申站在田埂边，心里更是激动得不行。 这哪里是一片绿色稻秧，这是他升官的助力啊。 给十三村都送完稻秧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乡亲们还想继续干，但是元小之却叫停了。 没办法，大家只能悻悻的收拾东西回家。 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家一早就出发去城东了。 这一次人很多，因为大家都记挂着元小之那三千亩荒地的事。 等起了稻秧，一百个人会回双河村插秧。 剩下的两百人会去荒地插秧，这件事是他们自发决定的。 当然，元小之也是想请他们帮着插秧的，只不过不是今天，而是大家把自家的地都插秧好之后，再一起来荒地。 可是大家怕耽误太久，所以出动了所有村子里会插秧的人，其中也包括宋令、桃子这些半大的孩子。 更令元小之意外的是，十三村的村民也来了。 他们每个村大概也就百亩地左右，出动全村的人，一天就插秧结束了。 今天特意过来就是帮元小之的。 原本一百个人需要一个月才能做完的事，现在有一千五百多人，只需要两天就做完了。 有这么多人帮着自己的女儿，最开心的就是元又青这个做娘的了. “你看，我没说错吧。”洛长安靠在她耳边，“小之长大了..” “你可以安心嫁给我...” 元又青撇了他一眼，最近他总是提起这事... 当然了，她不是没想过，可是，小之她还小... 如果她嫁给了洛长安，即便大家还是在一起，但是肯定没有现在那么亲密了。 她希望等到小之嫁了人以后再..，那时，小之有了自己的家，她才能安心的和洛长安在一起。 两天时间，除了城东这片地，其他地方都插秧完毕了。 “今天就到这里，这片地...明天再来插秧吧。” 元小之等他们全部离开，只留下家里人后，又找了借口让洛聿先带着洛长安和元又青走。 自己则留下来把剩下的秧苗换了。 空间里的杂交水稻秧苗直接替换了外面的水稻秧苗，这一切也全靠意念。 替换过秧苗后，元小之又进空间把辣椒全都收了起来。 原本，每一种辣椒只有一株，收到的辣椒也有限。 可是每个辣椒里的种子却很多。 比如果子最小的野山椒和圆球椒，一个果子就有六七十个种子。 所以这一次的收获还是很可观的。 尤其是野山椒，之前那一株结了一百多个果子， 这次就栽了六七百株，每株又结了一百多个果子。 两百个野山椒差不多有一斤，这一波就收了近三百五十斤野山椒。 留下一部分做种，其他的...元小之准备做成泡椒。 做泡椒之前，要把这些野山椒过了明路。 于是，在城东百亩良田插秧完成的第二天，元小之背上竹篓，独自一人上山去了。 再回来，竹篓里就多了三百多斤野山椒。 “这些是什么？”元又青接下来的时候，看着一个个的野山椒，好奇的问。 “这是...野山椒。”元小之回答。 “和茱萸的用处差不多。” 提到茱萸，元又青就明白了，茱萸是用来调味的果子，小小的红色的。 “那这个果子也很麻嘴了？”她问。 元小之点头，“是啊，挺麻嘴的。” “那怎么摘这么多...”元又青将竹篓掂了掂，里面满满当当当的都是野山椒。 既然是调味的，摘一点就行了。 元小之只是笑笑，“娘亲，你帮我把这些野山椒清洗干净，然后用干净的竹篾晾在外面。” “我去县里买点东西，回来就把这些野山椒处理了。” 元又青拿起一个野山椒，“只要洗干净就行吗？这个杆杆要不要去了？” 元小之看过去，元又青说的是野山椒的柄，“要去掉，但是不要把野山椒破坏了。” 也就死留蒂去把。 她去马厩里把马牵出来，把车架栓好，然后熟练的驱赶马车。 “娘，我走了。” 她要去准备做泡椒的材料，八角、花椒、冰糖、盐、姜、蒜、高度白酒。 其他都还好找，就是冰糖和高度白酒这两样有些难度。 她没见过白糖和冰糖，只见过饴糖，也就是麦芽糖。 也有说法，加入麦芽糖可以让泡椒更脆，倒也不是事。 白酒...就不知道有没有高度白酒... 第93章 高度白酒 买过其他东西以后，元小之来到长乐县的酒坊。 酒坊的门是半掩的，元小之站在门口往里面探望。 看了片刻，也没看到里面有人。 她试探性的问，“有人吗？” 叫完，似乎听到里面有点声音，她又问，“请问酒坊里有人吗？” 这时，酒坊里的声音变得清晰了。 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大叔。 “姑娘，有什么事吗？”大叔问。 元小之一愣，旋即道，“大叔，来酒坊不就是买酒的吗？” 大叔挠挠头，“也是...呵呵。” “最近大家吃饭都吃不起了，哪里还有闲钱来打酒，哎..” “姑娘，你要打多少酒啊？” 元小之看到酒坊角落里有不同规格的陶罐，她指着最大的，“这个陶罐能装几斤啊？” “二十斤。”大叔看了眼。 “那我来十罐吧。” “姑娘要两百斤酒？”一直兴致缺缺的大叔此刻眼睛才算有了亮，“有，有，有，姑娘稍等。” 他可是有半年没卖过酒了，更没一次性卖过这么多酒。 麻溜的打好两百斤酒，还帮着元小之搬到车上去，“总共十六两。” 酒贵有贵的道理，毕竟几斤粮食才能产出一斤酒。 只是可惜，这些酒的度数太低了。 元小之把马车驾到郊外无人处，将酒罐带进空间。 既然在空间里，她可以意念控制一切，那她要试试能不能把这些白酒变成高度白酒。 若是在外面，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用蒸馏法。 利用水和酒精的挥发温度不同，使得酒精先蒸发，然后再通过冷凝装置，将酒气冷凝成度数更高的白酒。 若是在空间里，直接就用意念控制，将酒罐中的水分蒸发掉一些就行了。 如此一想... 酒罐中开始有变化，从灌口明显的看到水汽蒸发出来... 片刻后，所有的陶罐都蒸发好了。 元小之一一的尝过，虽然不确定具体的度数，但是肯定比刚才要高多了。 将陶罐抱出去，元小之从马车里站起，却觉得脑袋一昏，又跌了回去。 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脸颊开始发烫。 “完了。”元小之嘀咕，“不会是...喝醉了吧？” 她在现代的时候，酒量就不好，但是...还是可以喝三瓶啤酒的。 刚才她不过尝了二十小口...怎么就... 咚的一声，元小之浑身无力的倒在马车里，接着，就睡了过去。 双河村，元又青在院前忐忑不安的来回走动。 “又青，没事的，小之她肯定是有事耽搁了。”洛长安过来安抚她。 “可是，这都去了几个时辰了，小之也没说不回来吃午饭。” 洛长安看向洛聿，“阿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套马沿路去县城看看。” “元娘子。” 洛聿还没来得及套马，院外突然来了一个马车，从上面跳下来一个男人。 元又青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也没认出来。 可是仔细看那马车，那不是她家的吗？是小之早上驾出去的马车。 “小之？” 元又青跑过去。 男人看向随后跟出来的洛长安，“这，我早上去县里，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元姑娘的马车停在路边。” 当然那时候，他不知道是元姑娘的马车。 “我叫了几声，里面没人应，我就打开看看，就发现元姑娘躺在里面。” “我以为姑娘是病了，就带着她去县里看大夫了。” “可是大夫说...” 他讪笑着，“大夫说她是喝醉了..” “我，这就把她送回来了。” 元又青已经打开马车的帘子了，果然看到自家丫头正脸红红的躺着，躺得那个姿势可真是一言难尽。 她将元小之抱出来，“谢谢大哥送小之回来。” 男人摆摆手，“不用谢，元姑娘教我们种稻子，还给我们送稻秧，这恩情无以为报，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原来这男人是十三村村长带来一起学种稻的汉子之一。 元又青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觉得眼熟。 之前学习种稻子的时候，大家身上泥泞一片，脸上也都是泥渍，如今却是没有。 “谢谢大哥。” “阿聿，你送这位大哥回去。” “不用，不用。”男人连连摆手，“不用送，我家就在上枣村，很快就到了。” “你们，还是留下照顾元姑娘吧。” 元小之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饭时间。 她揉着脑袋出来，“娘，我是怎么回来的？” 关于这点，她是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你多本事呀。”洛聿凑过来，“去一趟县城居然喝得烂醉。” 元小之白他一眼，“关你屁事。” “哎。”洛聿板起脸，“小女孩家家的，怎么这么说话？” 元小之冲着他皱了皱鼻头，“哼。” 找到元又青，她开始撒娇，“娘亲...” 元又青的脸色不好看，不太想理会她。 元小之尴尬的笑笑，“娘亲，我不是故意要喝酒的...” 她捏起拇指和食指，比划着，“我就尝了一点点，真的就尝了那么一点点...” “那些酒闻着确实比较烈。”洛长安过来替她解围。 “我从来没喝过那么烈的酒。”他说。 元小之点头如啄米，“二爷，一会儿你尝尝，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元又青白了她一眼。 元小之忙住嘴。 “吃饭了。”红豆娘出来吆喝，也算是给元小之解了围。 元小之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饭菜布好，元小之给洛长安和洛聿都盛了碗酒。 “这酒可是很烈的。”元小之对洛聿道，“你可出息点，别跟我一样睡不醒。” 洛聿抓起碗，直接喝了一大口，刚要逞能说几句，却突然... “这酒？”就这么一口，他便觉得喉咙里辣得不行。 “什么酒啊？” 洛长安端起来只是抿了一小口，“你自己不会喝酒，就不要怪酒不好。” “我倒觉得这酒...很是不错。” 只抿了一小口，身上立刻就暖和了不少。 “就是！”元小之附和着洛长安，“自己不会喝酒...还怪酒不好...” “小之，这酒...你从哪里买的？”洛长安问。 第94章 做泡椒 洛聿只喝了那大口酒，之后饭菜都没吃多少，就被红豆爹扶了回去。 “切。”元小之不屑的撇嘴。 刚才说得倒是厉害... 洛长安那碗酒没喝完，他的自制力很强，说不喝就不喝了。 喝了酒开了胃，饭吃得比平时多。 回家的时候，脚步有点虚浮，也是红豆爹把他送回去的。 红豆爹陪着红豆娘收拾饭菜的时候，看着洛聿和洛长安剩下的小半碗酒，倒也不是，留也不是。 红豆娘接了过去，“这酒闻着便烈，也难怪二爷和阿聿少爷都醉了。” 她准备将酒收起来，这么好的酒不能浪费了，收起来明日还能喝。 元小之过来，“倒了吧。” 已经喝过的酒不可能再倒回去，这么收着又容易落灰。 红豆娘有些迟疑。 红豆爹也很不舍。 元小之轻笑，接过两个碗，将酒倒了以后，到厨房里将碗洗过，拿着一个碗出来在屋檐下重新给红豆爹盛了半碗。 可不是她小气，只是这个时代的人喝的酒都是度数低的，头一次喝还是少喝点。 “来，尝尝看。” 元小之将酒碗递给他，“这酒很烈的。” 红豆爹弓着腰接过来，“谢谢小姐。” “没事的。”元小之笑着说，“尝尝。” 红豆爹先是闻了闻，然后才抿了口。 “嘶...确实很烈啊。”他说，“难怪阿聿少爷会醉倒了。” “那是他不中用。”虽然这样说，元小之想想还是交代红豆娘，“婶子，你一会儿给阿聿准备个解酒汤吧。” “好。”红豆娘应道，“家里有萝卜，一会儿做好了，我给二爷和阿聿少爷送过去。” 元小之点点头，回到房里。 红豆爹这才慢慢的品尝碗中的酒。 “这酒真不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烈的酒了。”他感叹。 “行了。”红豆娘催促他，“少喝点，还要做事。” “小之，那些野山椒已经收回来了。”元又青指了指收到屋中的野山椒。 “嗯，明天我要开始做泡椒。” 元又青不知道泡椒是什么，到了第二天看到元小之做的时候，才明白泡椒，就是把山椒泡起来。 元小之拿来做泡椒的坛子就是普通的坛子，要在坛口缠上一层棉布才能密封。 将八角、花椒、麦芽糖、盐、水按照 一定比例煮好。 把野山椒放进坛子里，再加入姜片蒜片，倒入放凉了的料水，最后加一碗高度白酒，就可以封坛了。 “这样就行了？”元又青茫然的问。 “当然还没行。”元小之拍了拍坛子，“要放上一个月才行。” “而且，还有很多没做。” 这一坛才做了二十斤泡椒，还得再做十七坛呢。 家里坛子不够，洛聿已经帮她去县城买了。 “做这么多泡椒做什么啊？”元又青把做好的这坛搬到屋里面。 “娘，我们不是要给京城送藕带了吗？” 元又青带着头走回来，“是啊。” 京城的藕粉已经卖光了，正等着藕带呢。 “等泡椒做好了，就可以做泡椒藕带，不但可以放很久，还更好吃。” “这些泡椒呢，也可以做很多菜。” “总之...一个月后，做给娘亲你尝尝。” “二爷有没有得尝啊？”洛长安走进来。 “当然有啦。”元小之跳起来，拉着他来到元又青身边，“我们早晚是一家人嘛。” “那也要看你娘什么时候肯嫁给我了。”洛长安无奈的看向元又青。 元又青推了他一下，“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元小之无所谓的耸肩，“我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了，我长大了嘛。” 说完，她松开手，回到座位上，开始做第二坛泡椒。 洛长安捻起一个泡椒，到鼻下闻了闻，“这个野山椒好香啊。” “这个东西据说是东霖传到南奉的，没想到我们大泽也有。” 元小之心虚的清了清喉咙，“山上那么多植物，我们没发现而已，可不能说我们没有...” 洛长安把野山椒扒开，“这么说也有道理。” 看到里面的种子，“有种子，那是不是可以种啊？” “当然啦。”元小之低着头，继续调配料水，“我留了种的，等成熟了就去采。” 她想了想，又说，“还有其他形状的果子呢，到时候一并采了。” 洛长安说，“这东西跟茱萸有点像。” 说着，就着野山椒的尾部咬了一口。 “嘶，很辣。”他啧嘴，“但是...” 但是又比茱萸多了一股不同的风味。 “你不怕辣？”元小之很意外，野山椒可是很辣的... “是很辣，但是我可以承受。”洛长安说。 元小之眼睛一亮，“真的？” “二爷，你等着吧，回头..”即便这么高兴了，她还是记住自己刚才扯的谎，“回头我到山上采些辣椒来，做几个菜给你尝尝，你肯定会喜欢的。” “哦？那我可要尝尝了。” 洛聿带了二十个坛子回来，前前后后的冲洗后要自然晾干，不能有生水。 等十八坛泡椒全部做完，已经天黑了。 元小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扭动腰背，缓解自己的疲劳。 “该通知钱掌柜拍车队来运藕带了。”她说。 “先运两次新鲜的藕带过去，然后做成泡椒藕带...” “我来写信。”洛长安接话。 吃过晚饭，洛长安便写了信，让洛聿尽早找人送到京城去。 等待钱掌柜派车队来的这段时间，元小之将空间里的五种辣椒取了一些出来。 然后变着法的给洛长安做好吃的。 第一道就是剁椒鱼头。 还有麻婆豆腐、水煮藕片、辣子鸡、夫妻肺片等。 而今天... 她则早早的在厨房炒制辣椒，香辣的味道弥漫在双河村上方。 乡亲们都被呛得连连咳嗽，纷纷的聚集过来，但又不知道元小之到底在做什么... 至于红豆娘和元又青，在处理各种食材。 按照元小之说的，这些食材不用煮熟，只要洗干净，切成片就行。 院子里架起了两个锅，一个锅里熬着骨头汤，一个锅暂时空着。 元小之将炒制好的辣椒倒到空着的锅里，然后把另一锅的骨头汤分了一半来... “好了。” 这是她准备的火锅。 没有鸳鸯锅就用两个锅，一锅骨汤，一锅麻辣。 第95章 再买地 一顿对于元小之来说特别简单的火锅，却实实在在的俘获了洛长安等人的味蕾。 尤其是那锅红艳艳的辣锅，简直是洛长安吃过最好吃的... “不辣吗？”元又青拎了茶水给他，生怕他被呛到，“慢点。” 洛长安夹起元小之特意处理过的腰片，他以前从来不吃猪下水，即便在王府的时候，厨娘们处理得很干净，而且还加了茱萸掩盖味道，但是他总觉得有股味道。 可是这一次... 元小之处理得十分干净，片得很薄，还提前腌制过了。 这一大片放进辣锅里，稍稍那么一烫，嫩滑微辣的口感真是绝了。 还有其他的鲜嫩野菜、笋片、虾、鸭血、蕈子、藕带、豆腐等，一个个的进了辣锅再出来，味道都十分美好。 当然了，还有元小之准备的这个蘸料，里面也有辣椒，还有蒜头碾成的沫，加点盐和梅子泡出来的酸水。 看着其他人吃的热火朝天的，元小之却有点兴致缺缺。 因为这顿火锅太过简单了，很多食材都没有。 比如她爱吃的牛羊肉卷、牛百叶、牛肚、各种丸子、虾滑、土豆片、山药片、豆制品等，都没有！ 蘸料也很简单。 一开始围在外面看她炒锅底的叔伯们已经识趣的离开了。 只是空气里弥漫的辣味却久久不散。 后来元小之还听说，那天晚上，大家闻着那辣味居然能多吃半碗饭。 钱掌柜的车队来了，藕带现摘现运。 一个马车上只能放四到五个大口的陶罐，新鲜的藕带摘下来不洗就直接放到装满水的陶罐里。 然后即刻出发运去京城。 如此，一辆接一辆，每天一辆车到达京城... 在第二十驾马车离开后，二十天前第一个离开的马车又回来了。 这一次，元小之不但采集了新鲜的藕带，还将一部分藕带做成了泡椒藕带，一起送到京城去。 泡椒藕带的处理很简单。 采上来的藕带清洗后，斜刀切成三厘米长的段，焯水放在凉开水里泡过。 然后装到陶罐里，加泡椒水没过。 元小之也没忘记给家人泡一罐尝尝。 自家吃也不用泡很久，第三天就可以拿出来吃了。 现在是藕带最鲜嫩的时候，经过泡椒汁的浸泡，更加爽脆，而且酸咸可口，十分入味。 为了让大家知道泡椒的作用，她还做了好几道泡椒菜。 最简单的就是...泡椒冷豆腐。 还有泡椒蒸鱼、泡椒炒腰花、泡椒鸡等。 “小之，你这些，呃，泡椒...在京城肯定会受欢迎的。”洛长安非常笃定。 “还有，雷州府、广安府这两府的人很喜欢吃茱萸，你这个泡椒，辣椒要是卖到那里，也会很受欢迎的。” “青州府也有一大半的人喜欢吃茱萸。” “而京城，口味比较多，吃辣的也不在少数。” 洛长安指着泡椒藕带，“这泡椒藕带的味道正合适，不会太辣，还能开胃，肯定大卖。” 事情被洛长安说中了。 来运藕带的车夫带来了钱掌柜的信。 之前每车运送五百斤新鲜的藕带，后来每车运四百斤新鲜藕带和一百斤的泡椒藕带。 新鲜的藕带虽然鲜嫩无比，但毕竟不是什么稀罕物，所以元小之并没想到藕带会卖出高价格。 所以卖多少钱，元小之就让钱掌柜决定了。 没想到...钱掌柜居然将藕带卖到了三百文一斤的价格，泡椒藕带的价格更贵，五百文一斤。 前面二十天的新鲜藕带，每天卖了一百五十两，后面则每天有一百七十两。 第一个月卖了四千七百两，其中两百两作为本钱给元小之，另外分红三成，总共一千五百五十两，洛长安得到一千八百两。 洛长安拿到银票，留下一部分后，转头将其他的给了洛聿。 留下的一张银票是三百两的，洛长安把它交给了元又青。 元又青没多想，直接就接了过来，“我给你收着。” 之前她已经替他收了几张银票了，因为他说身上放着不方便，而住的地方是临时的屋子，也不安全，所以元又青才替他收着的。 “嗯，反正你以后是王府的主母，我的所有都是你的...”洛长安嘀咕着。 “什么？”元又青没听清。 “没什么...”洛长安忙摇头。 元又青将银票收到柜子里的匣子里，然后仔细的收起来。 “二哥，你要用的话，随时来找我。”元又青走出来。 “我平时用不到什么钱。”洛长安说，“倒是你，要用就用。” “我不用你的，小之赚得够多了。” “小之赚的是小之的嘛，将来你是我的夫人..当然是花我的钱。” 元又青脸一红，“你...” “那可不行。”元小之正好回来，听了这话当下就不高兴了，“我娘当然要花我的钱了。” 她揽住元又青的胳膊，“我赚钱就是给我娘和我花的。” “娘啊，马上入夏了，我们去买点衣服布料和首饰吧，还有啊，我们也该去定一点家具、厨具了。” “再过一个月我就得播种第二季的稻子了，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说到这里，元小之突然愣住了。 片刻后，“完了。”她惊呼。 “怎么了？”洛长安和元又青都急切的问道。 元小之拧起眉头看着他们，“下个月就要播种第二季的稻子了，可是...可是没有苗床了。” 之前做苗床的城东百亩良田已经种上稻秧了，收割在播种一个月后... “看来还得继续买地...”她说。 本来她就有种地的计划了，是想在下半年种辣椒的。 现在看来，要多买一点了。 “买地？” 元小之现在买地也不去牙行了，直接找严申。 严申很意外，“又要买地？” 已经有三千亩荒地了，还不够？ 元小之只好把自己忽略的事告诉了他，“所以...为了不耽误第二季的稻秧，我必须再买点地。” “而且不能少。” 严申一听事关稻子，那可不敢耽搁。 他拿出图纸，指着双河村外面的一片荒地，“这里怎么样？” “这一片荒地只有三四百亩，但是靠着双河村，你平时看管也方便，行不行？” 当然行了，元小之将这块地定了下来。 第96章 稻子淹死了 “黄员外前两天过来，说庄子上的稻秧长得特别好。”严申提起黄员外。 元小之笑笑，过几日水稻要开始灌排水的时候才是关键。 现在长得好，不代表后面也长得好。 最主要的是，岳正卿在双河村学习的时候并没有太上心，黄员外的稻子能丰收才怪。 “严大人。”元小之正色。 严申看向她，“元姑娘有什么事？” “严大人，当初我同意让黄员外的人来学习，并且卖给他稻秧，说到底是看在大人您的面子。” “可是。”她啧道，“他的管事只学了一天就说学会了。” “若是他种不好，我可不承担后果。” 严申了然，“我知道了。” 元小之拿着地契回村，请叔伯们帮忙用牛犁车把那四百亩荒地开垦出来。 施肥、灌水...一条龙的事也都要做。 一个月后，元小之把第二季的稻种种了下去，这一次，她撒的都是杂交水稻的种子。 给她信心的是城东那百亩良田。 稻子已经刚开始抽穗了，肉眼观察就能发现城东百亩良田的穗更大，花更多，这就代表...收成会更多。 这边的稻种还播下，那边，黄员外居然来了。 他气势汹汹的说什么元小之骗了她，元又青赶紧让洛聿去把元小之叫回来了。 “元小之。”看到元小之，黄员外便冲了过来，“你不是说那些都是高产的稻秧吗？” “为什么我庄子上的稻子死了那么多？” “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死了？元小之预想过，那个岳正卿没好好学，回去胡乱的灌排水，最多就是收成少，产量低，可不至于死掉啊。 “那个岳管事怎么没来？他是怎么说的？”元小之把农具丢在院子里，好整以暇的问道。 “他说这些稻秧不好，突然就那么死了。” “呵。”元小之冷笑，“可我怎么听说，一个月前，那些稻秧长得很好，黄员外很满意呢？” 黄员外一愣，确实是，一个月前，那些稻秧长得特别好。 “可是，这个月它们就陆陆续续的死了...”黄员外说。 “那就说明你们有些事情做错了。” “不可能。”黄员外想都没想的反驳，“岳管事说，都是按照你们教的做的。” “是吗？”元小之挑眉，“那黄员外你知道不知道。” “严大人找来的十三村村长，可是在我们这里学了两个多月。” “岳管事他学了多久？” “不过一日而已。”她竖起一个手指，“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学会了，他说学会了。” 黄员外愣住，岳正卿只学了一天这件事，他也知道，但是岳正卿说他都学会了...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这个混蛋。”黄员外忿忿的怒斥。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挽救那些稻子。 “元姑娘...对不住。”黄员外的态度改变了不少，“那个，你能不能去我那庄子上看看？” “看能不能挽救？” 元小之答应他了，倒不是因为他态度好，只是不想浪费了那些稻秧。 在洛聿的陪同下，她跟黄员外来到了他的庄子。 这个庄子在城北郊外，据黄员外介绍，往北经过几个村子一个县城就到岚州府辖内了。 进到庄子里，便是一望无垠的地，现在种满了稻子，但是稻子的情况不太好。 “三百亩？” “嗯。” 元小之就近看了一些稻子... 黄员外没有夸张，稻子真的死了不少。 “怎么回事？”她嘀咕。 这些死了的稻子已经没办法回答她了。 但是活着的还行。 “这里的人根本不会种我们...小姑娘，他们把我们泡在水里一个多月了。” “根本呼吸不了。” “对啊，根都泡坏了，能不死吗？” “再这样下去，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元小之闻言蹲下来，拔起一把死去的稻子。 根已经发黑了，烂了，明显是泡的时间长了。 再看地里，还是水汪汪的，肥力很足，可是...该灌排水的时候，一个月多被淹着，土里也缺氧了，有机肥在厌氧的情况下分解，会产生一些毒害根部的物资..。 再看水稻分蘖，也很少。 这个时候挽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收成不会高。 但是听着稻秧们的抱怨，元小之还想再救救它们。 元小之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告诉了黄员外。 “黄员外，岳管事自诩是种地的老人了，不屑得跟我们学，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我也只能尽量的挽救...” “下一次，黄员外还是派另一个人来学吧。” “是，有劳元姑娘了。” 黄员外把庄子上所有的长工会叫了过来，供元小之差遣。 一起过来的还有岳正卿。 “黄员外...”他看到元小之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事情有些不妥了。 “滚。”黄员外气得怒吼，“本员外派你去双河村是学怎么种稻子的，你倒好，就学了一天，你知道我们长乐县其他村子的村长学了多久吗？” “人家学了两个月，你就学了一天？” “现在人家的稻子长得那么好，就你种的死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是按照双河村的村民教的方法种的。”岳正卿还在坚持。 元小之直接点破他，“是吗？灌排水的时候不应该早上排水晚上灌水吗？可是你一直没有排水，始终让稻子淹在水里。” “还有，马上要收成了，稻田里不该有这么深的水了，可你看看地里...” 岳正卿脸色一变，他确实是偷懒了，想着早上排了晚上还要灌，这么麻烦做什么，于是他就没让大家排水。 “废物。”这下，黄员外全明白了。 “滚，你以后不要来了。”他泄气的在岳正卿的身上踹了一脚。 岳正卿唯唯诺诺的点头，然后疾步离开... 他自己也没想到，不过一次自以为是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要改变现在的情况，必须将地里的水排干净，然后翻土，尽量的让稻子的根能呼吸到氧气。 等根部缓过来，再追一些肥料。 “小姑娘，幸亏你来了。”总算能好好呼吸的稻子感激的朝着她鞠躬。 元小之无奈的摸了摸它们，“已经死掉的救不回来了，只能尽量的保住你们了。” “我们会加油结穗的，不过要需要久一点时间了。” 元小之明白，“嗯，没关系，你们慢慢长。”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个姓岳的偷懒，活该他没了生计。”活着的稻子还在嘀咕... 第97章 粮仓满了 有了黄员外这事在前，元小之心中担忧其他地方的稻子，便趁着回去的时候，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看了一遍。 和黄员外的庄子不同，三千亩荒地还有其他村子的稻子长势都非常好。 稻子们看到元小之纷纷的朝她问好，感谢她的栽培。 在收稻子前，元小之从空间里分批拿出一千多斤野山椒，和元又青做成泡椒。 藕带的采收季已经过去了，这些泡椒不用做成泡椒藕带，会直接送到京城去卖。 为了更好的卖出，元小之还抓紧时间写了厚厚的一叠菜谱，和泡椒一起送去京城。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安心的收割稻子。 还是各村先收各村的粮食，然后一起帮着元小之收。 这个时候，大家只知道粮食丰收了，但是还没称出具体的产量。 可这也不妨碍大家高兴。 “每亩地起码有七八百斤。”大家估算着。 “肯定有。” “太好了，总算可以吃饱了。” “过两天晒干了，把稻米收起来，脱了壳，我要煮一锅白米饭，好好的吃一顿。” 这话说出来了大部分乡亲的心里话。 他们每家每户开垦出一亩荒地，这次收成七八百斤，家里人少的，一天吃一两斤， 人数多的也就吃了三四斤，八百斤够他们吃很久了。 而且下半年还能种一季... 想到有吃不完的大米饭，大家那心里能不高兴吗？ 因为高兴，给元小之割稻子就更来劲了。 和插秧一样，也就两三天的功夫，三千亩荒地就收好了。 城东百亩良田那边的稻子是双河村的叔伯帮忙收的。 他们也能看出这片田的收成比村子里的好。 “这片田是良田，收成当然好了。”大家是这样认为的。 而真实的情况只有元小之知道，她的杂交水稻虽然没有现代那么好，但也算成功了吧。 老天爷对大家也很好，这些天天气晴朗，稻子不过两三天就晒干了，晒干后就要搭谷子，把稻米从稻子上打下来。 有专门的木制斗状容器，里面有一个木制的梯形脱粒工具，斗状容器三边还围着挡席，防止脱粒的时候稻米飞出去。 搭谷子就是一人握着一把稻穗，扬起来使劲的往木制梯形脱粒工具上摔，如此反复很多次，直到稻秧上的稻子都掉到斗里面。 等到斗里快满了，再用簸箕把稻米盛出来，倒进麻布袋中。 装满了的麻袋运回双河村去还要继续晒，晒干了才能收起来。 幸好元家的新房子已经略见雏形了，尤其是前院连廊那里预留的仓库已经建好了，收好的稻子正好放进去。 所有的稻子脱粒结束，亩产也就统计出来了。 双河村和十三村的产量差不多都是亩产八百一十斤左右，三千亩荒地只有亩产八百斤。 但是城东百亩地的亩产是一千斤。 答应给严申的粮，三千亩荒地收成的一半，也就是一百二十万斤粮食，如约送进了长乐县的平仓和义仓。 平仓直径十米、高度四米左右，每个最多可以放三十万斤粮食。 义仓比平仓小一半，每个最多放十五万斤粮食。 长乐县总共两个平仓，五个义仓，几乎都装满了。 严申看着满满当当的粮仓，似乎看到了更高的官位在向他招手。 “元姑娘，一起回县衙喝点茶吧？” 元小之跟他一起回到县衙。 严申迫不及待的开始写奏折，想要到皇上面前邀功。 他也不避讳，当着元小之的面开始书写。 什么亩产八百斤，粮仓存粮一百二十万斤等等数据跃然纸上。 元小之提醒他，“严大人，虽然你写的都是事实，但是...” “凡事都要给自己留有余地，天有不测风云...” 严申一听，精明如他，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对，我懂了。” 他将笔下的纸张捏成团丢到一旁，重新写下新的数据。 亩产七百斤，粮仓存粮八十万斤。 等严申放下笔，才觉得自己怠慢了她。 “元姑娘，对不住。”他将写好的奏折收起，让人送来茶水和糕点。 元小之还真的渴了，连着喝了两杯茶水。 “元姑娘，其实你直接花钱买荒地，用不了这么多粮食的...”严申也倒了杯茶。 元小之把茶杯放下，严申立刻给她斟满。 “之前不是说过了，我这是为了存粮防饥，也是为了严大人的政绩啊。” “严大人日后官运亨通，也能给我小小农家一点方便。” “呵呵，不敢不敢...”严申意有所指的提起，“毕竟元姑娘你那二爷他...” 元小之也不避讳，“我不想用他的关系。” 或者说，“尽量不用他的关系。” “当然，我也不会让严大人白给我方便的。” 严申点头，当然不会白给方便，还很赚呢。 一百二十万斤的稻米，出七十二万斤大米，价值两万多两。 这才一季...如今第二季的稻秧也已经插到地里了。 那三千亩地最多卖个五千两... 洛长安那边也在写信，他是要将长乐县的情况告知给皇上。 作为一国之君，关于百姓生计的事，他必须要知道。 正如元小之所言，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元又青在旁磨墨。 “又青。”洛长安暂时放下笔，“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小之的名字写上去。” “但是，即便我不说，小之种出高产稻子的事，早晚也是会传出去的。” “倒不如，由我护着她..” 想到这里，他站起来揽住元又青的肩头，“又青，为了小之，你好好考虑嫁给我的事。” “一旦你做了我的长安王妃。” “小之便也是我的女儿，我护着她，即便是皇上也不能轻易的欺负她。” 元又青撇了他一眼，“你现在不就把小之当女儿一般护着吗？” 洛长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是这样没错，但是...” “但还是有些区别，只要你嫁给我，我就更加名正言顺的可以护着她了。” “是不是？” 元又青的脸颊红红的，“等，等你回京的时候再说吧。” 这是他第一次松口，所以洛长安也是一惊，“真，真的？” 元又青羞臊的点点头，“嗯。” “太好了。”洛长安激动得抱起元又青，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第98章 百官生疑 “腻歪够了吗？”元小之倚在门口，双手抱怀。 元又青听到女儿的声音，赶紧的捶着洛长安的手臂，“快，快放我下来，小之回来了。” 洛长安慢慢的降低速度，然后将元又青稳稳的放下。 “回来又怎么了？”洛长安坐回原位去，拿起桌子上的笔。 元小之好奇的凑过去，“二爷，你在写什么？” “我要把这里的事情告诉皇上。”洛长安说，“你不会有意见吧。” 元小之看了看，写到目前为止，他只提了这里丰收的事，没有提到她。 “我下面就会写到你了。”洛长安往空白的地方指了指。 元小之保持姿势，“我没意见。” “不过不要太过夸张啊。” 她端正小脸，“要保留一点...” “哈哈哈。”洛长安哈哈大笑，“小大人似的，臭丫头。” “你放心。”他道，“我会让皇上去我庄子上看的，而不是只看这封信。” 信送到京城的时候，庄子上也该收好稻子了。 到时候，皇上过去一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洛长安也没想到，他的一封信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不可能，绝不可能！”朝中官员虽然自己不种地，但是家里都有地或者庄子，雇佣一些长工种地，每年看看账本就行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稻子亩产七百斤的情况。 “稻子亩产最多四百斤，七百斤都已经快翻倍了，怎么可能呢？” “皇上，长安王所言不可信。” 皇上在高堂之上，听着下方的争吵，头都大了。 他看向手中的奏章，奏章中还夹着厚厚的一叠银票，他还仔细合计，但是粗粗算了下，怎么也有三万多两。 王叔十几年来一直都会给他送银子，只不过这一次明显的比以前多了很多。 以前...每半年也就给个几百两。 奏折中还说，他在京郊的庄子上种了稻子，所有收成都交给国库，只不过要皇上自己派人去运。 皇上的眼睛转了转，将奏折放下，“是真是假，我们一起去王叔京郊的庄子上看一看就是了。” 百官左右看看，然后纷纷赞成皇上的做法。 皇上也不等了，当即就回寝宫换了身衣服就出发了。 一路上，皇上和百官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自然也吸引了百姓的关注。 有些胆大的，虽然一直被护卫推搡，却坚持一路跟到了京郊的庄子。 庄子的管事早一天也接到了洛长安的信，却没想到皇上和百官来的这么快。 能做洛长安的管事也不是简单人，他从容不迫的迎接皇上和百官。 “陆管事。”皇上也认识他，“庄子上刚刚收了稻子？” “回皇上，稻子在十天前已经收割了，这几天，全部脱壳装进庄子的粮仓了。” “亩产怎么样？” 陆文德回道，“回皇上，庄子上共有良田五百亩，这次共收稻米四十万八千斤，脱壳后共有大米二十四万四千八百斤。” “真有这么多？”百官中还是有人不相信，“在哪里？我们能看看吗？” “眼见为实，当然可以看。”陆文德端手，“皇上，各位大人，这边请。” 陆文德走在最前面，带着众人来到庄子上堆放粮食的粮仓。 这里的粮仓不是那种尖顶的，而是一个个的房间。 “这里有五个粮仓，都堆满了，每个粮仓五万斤大米。”他坦然的看向众人，“请皇上和各位大人查验。” 皇上看向身后，示意官员中想查验的人请便。 户部尚书叶大人看向皇上，“皇上，查验不敢，微臣只是想看看亩产八百斤的大米是什么样子的。” 皇上点点头。 叶大人这才走上前去，他随即的找了个麻布袋，解开后，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 他掏出一把，回到队伍中，分给其他官员看。 “确实是今年的新米，个个颗粒饱满，很不错。”叶大人说。 但还是有人怀疑，“都是新米吗？会不会掺杂...” 言尽于此，其他的内容，大家自会去猜测。 陆文德也听到了他们的话，却只是那么站着，什么也不说。 有些人要怀疑你，说什么都没用，即便是事实放在眼前，他们依然不会相信。 所以，何必浪费口舌。 陆文德转向皇上，“皇上，这些高产的稻种来自钦州府长乐县，而且自有一套种植方法。” “一年可以种两季，在第一季稻子收成后，第二季的稻子已经种下去了。” “皇上，不如我们去地里看看？” 离开粮仓前，叶大人不忘将那一捧大米收回，重新放回麻袋里。 地里已经插满了绿油油的秧苗。 “陆，陆管事。”有些人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茬，“你不是说刚收了稻子吗？怎么这些稻秧已经长这么高了？” “是啊，短短几日怎么可能长这么高啊？” “这不是明摆着骗皇上吗？” 皇上看向陆文德，“陆管事？” 陆文德回答，“回皇上，这些稻秧早在收割前一个月就已经播下了，在第一季的稻子收割后，立刻翻土、灌水，移栽...” “这样做就是为了赶在冬天来临之前，将第二季稻子收起来。” “只要是种过地的都知道，庄稼对天气要求很高。” 皇上点点头，“陆管事辛苦了。” “不敢。”陆文德低头，“小的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只要将这些稻子种好，便可以替皇上、替王爷分忧。” “皇上，这些大米随时可以运回国库。” 户部尚书叶大人最高兴，他是管粮食的，除了皇上，没人比他更有压力。 “皇上，这么好的稻种若是能在大泽推广开，那真的是我们大泽的福气...” “陆管事，你有没有留种啊？”叶大人一脸期盼的看向陆文德。 “皇上。”陆管事却没回答他，而是看向皇上，“王爷说，那些高产稻种是双河村的村民经过几重筛选才选出来的，若是我们自行留种，亩产会大大降低。” “这...”百官疑惑。 “若是想要将高产稻种推广到大泽各地，可以向双河村那位村民买稻种。” 第99章 严申的奏折 \\\"这...\\\" 立刻就有官员提出异议，\\\"这不是想赚朝廷的钱吗？\\\" 陆文德意味不明的看过去，嘴巴微不可见的动了动，但是以他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下，实在是不能说什么。 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员...哼。 好在皇上并没有附和他们的话。 可是那些官员却不依不饶，\\\"皇上，将高产稻种进献给朝廷乃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哪里还有要朝廷给钱的道理？\\\" \\\"是啊。\\\"马上就有人附和，\\\"若是微臣手中有高产的稻种，定分文不取的进献给皇上，替皇上分忧，替百姓谋福利。\\\" \\\"高产稻种的出现，实在是皇上英明，隆恩惠泽。\\\" 陆文德的拳头握了握，又放下... 皇上瞥眼看过去，是一贯喜欢溜须拍马的朱大人。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地位一窜再窜。 但是拍马屁也要行之有效，不然可不受用。 \\\"请皇上下旨，让双河村的村民将高产稻种上交朝廷，以推广全国。\\\"朱大人顺势道。 陆文德是洛长安的管事，从洛长安的书信中能感知到他对元小之的喜爱。 如今这个朱大人这般的要求..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朱大人可知道什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朱大人看向陆文德，\\\"陆管事，你对本官的建议有异议大可以提出，不用仗着长安王的重视在这里对本官阴阳怪气。\\\" 陆文德转向皇上，\\\"皇上，钦州府和永安府两府受灾，宰相奚大人尚还在永安府赈灾，足见百姓生活有多困苦。\\\" \\\"如今长乐县有了高产稻种，种了一季便扭转了灾情，而且家家有余粮。\\\" \\\"若朝廷出银子买来高产稻种，分发给各地百姓，让百姓吃饱喝足且有余粮，百姓自当称颂皇上为一代明君...\\\" 说到长乐县的情况，大家都震惊了，种了一季就有存粮了？ 以往...别说百姓了，就是他们有庄子的...也是年年种地，年年不够吃... \\\"陆管事，说话可是要有根据的...\\\"很显然，朱大人并不相信陆文德的话。 皇上其实也有点怀疑，\\\"陆文德，此话当真？\\\" \\\"回皇上，王爷给奴才的信中只有只言片语，不过王爷提到，长乐县新任县令严申的奏折已经在路上了，他会详细说明的。\\\" 皇上点点头，\\\"好，朕等着看。\\\" \\\"皇上，那稻种之事？\\\"朱大人还不放弃。 陆文德看过去，\\\"朱大人，听闻你在京城经营了一家布坊，染布技艺一绝，京城女眷争相购买，日进斗金...\\\" \\\"如今正是大泽用钱之际，你又如此无私，不如就将布坊的收益上交朝廷，毕竟朱大人的铺子如此挣钱，定是皇上隆恩惠泽...\\\" \\\"陆管事，你！\\\"朱大人怒斥，却又察觉到皇上探究的眼神。 他立刻缩下脖子，\\\"皇上，下官不会做买卖，那布坊月月亏损...\\\" \\\"哼。\\\"陆文德冷哼。 他此时还真是仗着王爷的重视，仗着皇上的偏袒，才敢如此放肆。 \\\"你，你，你...皇上...\\\"朱大人向皇上求助。 皇上只是撇了他一眼，陆文德是王叔最得力的管事，他个没眼力劲的... \\\"各位大人眼见为实了吧？\\\"皇上环视众人。 地里绿油油的稻秧...容不得大家忽视。 家里有庄子的官员更是羡慕得不行，要是他们的庄子上都能种上这么好的稻秧... \\\"回宫。\\\"皇上下令。 众人又跟着皇上浩浩荡荡的回宫。 而此前跟着众人来的老百姓却留在了庄子外。 他们看着绿油油的稻秧，一个个的下巴都掉了。 陆文德走过去，被他们拉住了问东问西。 对于他们的问题，陆文德是有问必答，但其中也有所保留。 很快，高产稻种的事就传遍了京城。 京城里的人...大多过得比较舒适，但也有一部分底层老百姓，他们在京城讨生活是很难的，为了提高生活，会在京郊开垦一些荒地种点庄稼或者菜，能省了很多买粮买菜的钱。 高产稻种的消息，让他们十分期盼。 那边，皇上前脚离开宫中，后脚，严申的奏折就到了。 皇上回宫后，这份奏折就到了他的案上。 细细的看过后，皇上震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刚刚遣散的百官还没出宫门，又被宫人拦了回去。 大家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赶紧的回到朝堂之上。 皇上心情愉悦，让户部尚书将严申的奏折大声读出来。 \\\"长乐县下辖十三村共种高产稻，每户开垦荒地一亩，历时一百二十天有余，收成丰厚，亩产七百斤，收割后五日内，第二季稻秧插秧完成。\\\" \\\"城郊三千亩荒地开垦，换得长乐县平仓、义仓存稻米八十万斤。\\\" \\\"未来五年，每季可存粮八十万斤...\\\" 随着这些信息读出，百官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大家还是半信半疑，主要是这样的数据太逆天了。 \\\"皇上，微臣请旨，去一趟钦州府长乐县。\\\"户部尚书叶大人站出来。 \\\"若事实当真如严县令所言，微臣也可以学一学种植高产稻种的法子...\\\" 皇上看向叶大人，他是户部尚书，户部很多事是离不开他的。 \\\"此事...\\\"他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都跃跃欲试，高产稻种啊，这事可是明摆着的可以邀功请赏的事，只要办成了，皇上一高兴，升官发财不在话下了。 \\\"此事交给户部右侍郎，姚孝之。\\\" 姚孝之大喜，站出来感谢皇上隆恩。 \\\"朕会让各府清吏司郎中一齐到长乐县去，由你统管，让他们好生学习，将来会到各府，负责稻种的发放和推广。\\\" \\\"你此去应该会遇到王叔，你告诉王叔，他多年不回京城，朕甚是想念。\\\" \\\"叶爱卿，你且让各地将需要的稻种数量统计上来。\\\" 皇上已经决定了，这么高产的稻种，花钱购买是应当的。 而且，他也不用每一季都从国库拨款。 只要这些稻种真的能种出高产稻子，百姓们有存粮了，自然也就愿意出银子购买稻种了。 如此一想，皇上便觉得国库压力没那么重了。 第100章 番柿 元小之对于京城的动静一无所知，她忙着种辣椒呢。 辣椒种子是从空间里直接拿出来的，但是大家都以为她是从山上摘下来了的。 村子外的三百亩荒地全部要种上辣椒。 其中种得最多的是野山椒，因为泡椒在京城的反响还不错，她必须得扩大规模。 乡亲们一起帮忙，一株一株的种下辣椒苗，花了好几天时间。 原本荒芜的土地，几天就变了一个样。 就连见多识广的洛长安都忍不住的感叹。 \\\"没想到，这番外来的番椒...居然也能在大泽大规模种植...\\\"洛长安说。 元小之突发奇想，\\\"哎，二爷...\\\" 洛长安看向她，\\\"怎么了？\\\" \\\"二爷，你不是...\\\"元小之走到他身边，抬起头看他，\\\"为了找我娘，走了好几个府城吗？\\\" 洛长安点头，\\\"是啊。\\\" \\\"那你...\\\"元小之眨巴着大眼睛，\\\"那你有没有见过旁的叫番什么的植物...？\\\" 洛长安微怔，片刻后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问有没有什么从番外来的植物啊？\\\" 元小之点头如啄米，\\\"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她发现她在现代见过的很多东西，在这里都没看到。 比如常见的玉米、红薯、土豆、西红柿等等，都没见过。 既然，她现在能发现辣椒，那肯定也能慢慢的发现其他东西。 洛长安拧起眉头仔细的思索... 洛聿却好像想起什么了，他朝洛长安挤眉弄眼。 洛长安不解... \\\"师父，你忘了？\\\"洛聿无奈直言，\\\"就是，有一年我们在德州府的时候，那里特别冷...\\\" \\\"有一个富商不是给你送了株植物吗？说是从东霖国传来的。\\\" 洛长安好像没什么印象，\\\"有这回事吗？\\\" \\\"后来呢？那植物呢？\\\" 洛聿无奈的摊手，\\\"德州府太冷了，没几天就给冻死了。\\\" 洛长安反正是想不起来了。 元小之只好求助于洛聿，\\\"阿聿，那你还记得那植物的样子吗？\\\" 洛聿想也没想的摇头，\\\"我哪里还记得住？好几年前的事了。\\\" 元小之还是不死心，\\\"叶子的样子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洛聿还是摇头，\\\"我只记得那东西叫番柿，和番椒的番应该是同一个番。\\\" 番柿？番柿！番茄？西红柿？ 不会吧？难不成真的是这个？ \\\"二爷，那你还记得是谁送你的吗？\\\"她激动的拉住洛长安的手臂，\\\"是谁送的，您还记得吗？\\\" 洛长安求助的看向洛聿，他连那东西都忘记了，哪里还记得是哪个富商送的？ 洛聿也摇摇头，\\\"师父，你别看我，我也不记得了。\\\" 元小之瞪大眼睛，\\\"你们...\\\"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两个人都不记得？ 洛聿尴尬的耸肩，\\\"都已经冻死了，谁还会记这些事啊...\\\" 他这么说倒也没问题，只是...想到那番柿可能就是西红柿，她就忍不住可惜。 \\\"番椒是东霖国传来的，番柿也是东霖国传来的，这个东霖国怎么这么多好东西...\\\"元小之嘀咕。 \\\"东霖国地广人稀，那里有很多新奇的东西。\\\"洛聿听到了她的话，为她解惑。 \\\"前些年传了不少到大泽、南奉还有大宛，不过这两年却越来越少了。\\\" 元小之将这些话分析后得到结论，就是想要找到西红柿的话要么是找到现在持有的人，要么就是到东霖国去找。 目前来说，出海到东霖国找西红柿的可行性不高，还是得办法看看大泽、大宛、南奉有没有人有。 德州府...是广掌柜的地盘，若是还和广掌柜做买卖倒是可以让他帮忙寻一寻。 但是现在... \\\"小之想要番柿？\\\"洛长安问。 元小之点头，\\\"嗯。\\\" 如果番柿就是西红柿，那她肯定想要。 \\\"我派人去德州府寻一寻。\\\"他说。 元小之欣喜不已，\\\"真的？\\\" \\\"二爷，我怀疑番柿和番椒一样可以吃的，若是真的可以吃，到时候我就和番椒一样扩大种植，届时赚到的钱，分你一些。\\\" 洛长安追问，\\\"当真？分几成啊？\\\" \\\"和藕粉一样，分你四成。\\\"元小之说，京城御街的铺子租金昂贵，她不用出租金，还能有长安王护着，这钱最后还能用到百姓身上... 如此分四成一给他，她可是一点儿也不亏。 \\\"好，一言为定。\\\" 洛长安写了封信送回京城，信件直接送进了皇宫。 从其他各国来的稀奇东西...最多的就是皇宫。 就算皇宫里没有，只要皇上想要，很快就会有人送过来。 彼时，户部右侍郎姚孝之和皇上派到各地去送消息的小吏也从京城出发了。 当洛长安的信到达京城时，姚孝之也到了钦州府。 钦州府知府大人得之姚孝之所行目的时，心中一惊。 严申的奏折要送到京城，是必须先到府城的。 钦州府知府大人看过严申奏折的内容，震惊于奏折中的数据，他也想过要实地看一看，可是因为各地灾情严重，很多难民互相流窜，他一直没抽出时间。 但是他也没放过邀功的机会，所以特意写了一个奏折跟严申的一起送进京的。 却没想到，皇上在朝堂之上念了严申的奏折，却没看到他的奏折。 \\\"这么说，各地的郎中也会到长乐县去？\\\"知府大人凭着一顿饭菜和酒，从姚孝之口中探听到了想知道的消息。 \\\"不错，皇上责令我们一定要学会高产稻子的种植方法，而且还要从双河村村民手里买回高产稻种。\\\"姚孝之在微醺的情况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长安王此时也在长乐县，我们一路上都不敢耽搁...\\\" \\\"知府大人，你是钦州府的知府，明日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长乐县？\\\" 知府大人的眼睛转了转，长安王还在钦州府？而且就在长乐县... 长乐县又有高产稻子... 他若是不出现，长安王会不会认为他不作为？ 不行...他得出现，他得去。 第101章 打秋风 他们没有直接去双河村，而是等各地郎中到齐了以后，一起前往长乐县。 严申错愕的眨巴着眼睛，他...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官员。 就算是去年奚宰相来，也没这么大阵仗... “下官拜见侍郎大人，拜见知府大人，拜见各位郎中大人。” 户部左侍郎是三品，知府大人是四品，郎中大人是五品。 而他...七品。 “严大人，你刚上任不过一年，就让长乐县的百姓家中都有了余粮，皇上龙心大悦，还特意让我们过来学习。” 严申弯着腰，“是，是，各位大人放心，我一定让人好好的教大家，保证让大家尽快的学会...” “呵呵呵...”众人呵呵的笑着。 “哎，听说长安王在长乐县，严大人你可知道王爷现在何处啊？” 严申留了个心眼，“这，我，我不知道呀。” “我，我没见过长安王。” 姚孝之眯起眼，“不认识？可是据我所知，严大人你这个县令不是长安王推荐的吗？” 严申笑笑，“那是因为我是长乐县唯一的举子，才...” “好了，先安排各位大人住下，然后准备一桌饭菜...”姚孝之了然，他嫌弃的看了看县衙。 严申最后将众人安排在了他的家里，就是之前的严府，因为长乐县只有一个客栈，客栈不过八九间房，官驿里的房间也不够。 饭菜嘛，严申也尽量安排得丰盛一点，想着他们即便学习个一个月两个月的，自己还是能...负担的。 不料，这些人在他府上吃喝了一个月，每次严申说带他们去地里，姚孝之都找理由拒绝，不是水土不服，就是感染风寒... 倒是胃口一直很好，吃喝都要好的。 严申吧，自从百姓们稻子丰收后，大家遇到他的时候，都要上来称赞几句，喊几声父母官，青天老爷。 因为这些奉承，他也多了很多为官的责任感来。 “这些人哪里是来学习的，这和打秋风有什么区别？”晚上，回到县衙后院，严申忿忿的发泄着。 严夫人轻轻捶着他的后背，“花点钱倒是没什么...” “老爷你如愿做了官，现在遇到的也是官场上常见的事，你得适应。” 严夫人的力道很合适，让严申舒服的闭上了眼。 “你记得你之前去我爹娘那里，遇到的那些个大商户吗？” 严申微微的点点头。 “做买卖的尚且那样呢，何况是做官的？”严夫人说得很是不屑。 严申却突然坐起，“做官的怎么能和为商的比呢？” “做官，那是要...为国为民的...” 察觉到严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对，严申忙道，“做官和为商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严夫人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这些官员个个跟你一样，刚上任一年，还有新鲜劲，还想着为民请命？” “他们啊...” “只会想着怎么在皇上面前露脸，不鱼肉百姓就算不错了。” 严申眯了眯眼，“不行，不能一直这么让他们什么都不敢的住在严府。” 严夫人突然莞尔一笑，“想让他们赶紧的做正事...也不是没办法。” 严申看向她，“夫人有什么高见？” “那长安王不就在双河村吗？”严夫人挑眉，“让他出来走一圈，我还就不信了，这些人看到王爷在，还能这么闲着。” 说着，她不赞成的看向严申，“老爷也是的，之前怎么就说不知道王爷在哪呢？” “我..”严申语塞，他还不是想着别主动的爆出王爷的行踪，让他们这些人自己发现... 谁知道这些人居然在县城待了一个月... “我明天就去一趟双河村，把这事跟王爷说了。”严申还真是生气了。 尤其是想到长乐县的百姓之前吃不上饭，靠着元小之给的白菜叶熬过来，而这些官员却大吃大喝... 严申说到做到，第二天当真一早就到了双河村。 此时已经是九月份了，又到了收藕的季节。 双河村的村民都忙的不得了。 一部分收藕，一部分做藕粉... 严申到的时候，洛长安和元家人都不在家。 按照村民的指路，严申辗转好几次才在一个野荷塘边找到了洛长安和元小之。 “严大人？”元小之很意外在这里看到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现在各个村子的稻子种得很好，下个月底就可以收割第二季。 到时候，同样的一百二十万斤稻子会运到县衙... 他这会儿就应该在县衙里等着这批粮，怎么会来这里？ 眼神瞄了眼洛长安，然后将元小之拉到自己身边，“元姑娘，有件事...” 元小之虽然没有下荷塘，但是一直在指挥，她的身上手上也都是泥渍。 她一边擦拭着手上身上的泥渍，一边听着严申的话。 “都一个月了...”严申说起来就有气。 元小之颔首，“一个月了？花了不少银子吧？” 没想到严申居然摇摇头，“花多少银子倒没什么，就是...” “他们是来学种稻子的嘛，这就已经耽搁了一个月了，下个月我们的稻子不就收割了吗？那他们还学什么？纸上谈兵吗？” 元小之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没想到啊，严大人这般为国为民。” 严申摸了摸鼻子，“我，我...” 元小之看了眼正在从乡亲们手里接过藕，摞放在荷塘边的洛长安，“堂堂的长安王都能下地干活，他们又高贵在哪？” 她沉下脸，“严大人，这样吧，明天我和二爷在双河村等着，你再去请他们来一次。” “你也不用跟他们说二爷在这里，只说是为了学习种稻子。” “记住，每一个人都单独去通知。” 严申点头，“好。” 元小之搬了一些藕给他带回去吃。 送走严申，她回到洛长安身边。 “什么事？”洛长安问。 元小之摆摆手，“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我们做什么。” “二爷，今天太累了，明天我们就别来了，我给你做全藕宴吃。” 洛长安一听又有好吃的，当然是满口答应。 “哎哟，又断了。”藕莲一声哀嚎... 元小之闻声看过去，原来是一个叔伯不小心，又把一个莲藕弄断了。 “我的根茎刚刚成熟，现在很脆弱的，你小心一点嘛。” “大叔，你去摘莲蓬吧。”元小之将那位大叔调走。 莲花浑身都是宝，去年她只用藕做了藕粉，其他的部位都浪费了。 今年可不行了，她要将莲花的各个部位都利用起来。 第102章 不吝赐教 元小之收集了莲花的各个部位，按约定给洛长安做全藕宴。 炸荷花、荷叶包饭、莲子粥、莲子心茶、香酥藕盒、糯米藕、酸辣藕丁、甜辣藕丸、莲藕排骨汤... 洛长安吃得赞不绝口，满嘴的油光... 最后喝着莲子心茶... 刚开始第一口的时候觉得很苦，可是越喝..越有味。 洛长安忍不住的又喝了一杯才放下。 “小之...我回去睡一会...”他站起来... 今天一早就被元小之叫了过来，帮着她一起处理各种食材，现在吃得心满意足，当然要休息一下... “二爷。”元小之叫住他，“你就别回去休息了。” “在这里休息吧。” 说着，她来到院子里临时搭建的棚子。 夏天太热，她和元又青经常在这里乘凉，里面布置得很舒服。 现在刚入秋，也很暖和，所以在这里午睡也不会受凉。 元又青不知道元小之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既然女儿留二哥在这里休息，那她也不好阻止。 “二哥，要不你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吧。”元又青跟着说。 县里，严申也是一肚子气，他一早就一个一个的通知了姚孝之、知府大人，还有各地的郎中大人... 但是他等到现在，这些人居然一个都没出门，更别提去双河村了。 “一群拿着朝廷俸禄却不做事的混蛋！”严申很是愤怒。 身边的衙役互相看了眼，他们是上一任县令留下来的老人。 对于眼前这位新任县令的事也是知道一些的。 他还是举子的时候，享受着朝廷的优待，也和前任县令勾结，干过一些欺压百姓的事。 没想到做了一年县令，满嘴的义正言辞。 人的转变还真是快得惊人。 但是他们又不得不佩服他，起码他真的干了好事。 “大人，这些大人都不去双河村，怎么办？” “皇上不是让他们过来跟元姑娘学种稻子吗？” “若是学不会，他们怎么跟皇上交代啊？” 严申叹息，这些衙役只知道双河村有个元姑娘，却不知道双河村还有个长安王。 这些大人不去留在这里，他最多是花点银子。 可是这些大人的下场可不一定了。 他反正已经仁至义尽了，剩下的...他们各安天命吧。 “走，去双河村。” 严申转头去了双河村。 洛长安这才明白为什么元小之将他留下来。 “这些人来便来，不来便不来，还要本王等着他们..”洛长安撇嘴。 “各地的郎中，平日里领着俸禄，却闲着没什么事...” “如今好不容易来活了，居然还敢如此...” 元小之也很奇怪，“既然皇上都说了二爷你在这里，他们怎么还敢如此怠慢？” “本王在他们眼里又算得上什么？”洛长安自嘲的笑笑。 他觉得做一个闲散的王爷是潇洒自在，可总有人觉得他是在苟延残喘。 元小之扁扁嘴，他好歹是长安王，这都不算什么，那他们这些屁民岂不是更不算什么了？ “他们这些人已经在官场上练就了一身圆滑的本事，就是到了本王面前，他们也自有一番脱身的说辞。” 洛长安的话说完没多久，村口浩浩汤汤的来了一群官员。 听到动静的百姓迎到村口，这群官员和蔼的问着严大人和元家的所在。 百姓们受宠若惊，便也热情的将他们带到元家。 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洛长安挑眉，“来了！” 虽然大泽国各地的乡音差距不大，但是京城的口音却是特别容易分辨... 尤其是其中那最洋洋得意，最官腔十足的声音.. “严大人。”姚孝之被百姓和众官员簇拥在中间。 他此刻只看到了严申，“我们来了。” “这里就是那位种出高产稻子的人家？” 严申点点头。 姚孝之四下看去...视线落在了洛长安的身上。 他神色乍惊，随后几个箭步冲到了洛长安面前，“下官户部左侍郎姚孝之，拜见长安王。” 知府大人，和各地郎中也纷纷的上前拜见。 元小之和元又青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乡亲们不知道啊。 他们一个个的怔忡着，微张着嘴巴傻傻的看向洛长安。 黄二爷是长安王？ 平时跟他们一起干活的黄二爷居然是长安王？ 洛长安坐着，“各位大人什么时候来的啊？” 姚孝之瞄了眼严申，严申尴尬的笑笑。 “回禀王爷，我们来了已经有一个月了。”他倒也没撒谎。 “只是这段时间，大家水土不服，更有几位大人卧床不起...” “好不容易大家身体好了，这不赶紧来学种稻子吗？” 其他地方郎中都缩着脑袋站着，不敢说什么。 洛长安看了眼元小之，心想，瞧吧，人家连说辞都想好了。 元小之狡黠的一笑，她朝洛长安挤挤眉以后站出来，“各位大人来学种稻子？” 姚孝之看过去，“是，我等是奉皇上圣旨，特来长乐县学习种稻子的。” “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元小之连连点头，“不吝，当然不吝。” “下个月，第二季稻子就改收割了，时间紧张，既然各位大人要跟着我学种稻子，那可就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了。” “这样吧。”她看向众人，“今晚开始，各位大人就在双河村住下吧。” 姚孝之刚要开口。 元小之接着道，“各位大人应该没意见吧，毕竟...时间不多了，你们也要向皇上交代的。” 姚孝之尴尬的应着，“没，没意见。” “那我带各位大人去安置一下。”元小之看向严申，“严大人，各位大人留在县城的行李，麻烦你送来吧。” 严申抿着唇，憋着笑，“好，我这就去。” 他离开的动作那叫一个迅速、麻利。 元小之把大家领到自家才建了一半的新房子里去，把留给门房、下人住的几间屋子分配给他们。 “我们，我们就住这里？”大家都傻了。 这些屋子里面还有建房子后落下的木头、木渣、黄泥... “对啊，长安王住的也是这样的地方。”元小之淡淡的说。 眼睛瞄向地上的杂乱，“你们收拾一下。” 还要他们收拾？大家互相看着... 第103章 故意捉弄 他们总共十六个人，元小之分配了五间房，四个房间住三个人，一个房间住四个。 三四个人一起收拾房间，慢慢腾腾的收拾了两刻钟。 元小之找乡亲们借来了草席。 这些草席是乡亲们以前垫床的，后来种了棉花，每家每户的被褥和被子都换成棉的了，这些草席就闲置了。 “草，草席？”姚孝之看着铺在地上的草席... 草席是乡亲们用了很多年的，每年拿出来用都要用稻草再补一补，不然就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随时要散开似的。 “是啊，我们老百姓睡的都是草席。” 元小之噙着笑，她就是故意捉弄他们。 若是他们一个月之前就来，待遇肯定不是这样的。 如今他们把福享在前面了，这后面受苦...也是自找的。 严申将各位大人留在严府的行李打包送了过来，一看到地上的草席...他就明白元小之的意图了。 “各位大人，村子上的生活就是这样的，百姓们就是这样的...” 他把行李分给他们，“各位大人克服一下，等把稻子的种植法子学会了，怎么也值得了。” 这话不假，于是众人心中的意见全都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当晚，这些大人就在草席上睡了一晚，他们发现睡在草席上还不是最煎熬，煎熬的是农村里的蚊虫特别多，还有鼠蚁。 一觉醒来，他们都在挠身上... 元小之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挠，身上的官服早就被挠得歪歪扭扭的了。 她把一叠衣服分给他们，“这些是跟我们村子里的叔伯借的，大家要学种稻子，肯定要下地，你们身上的衣服不合适，换上这些吧。” 他们来村子的时候穿的是官服，包裹里也都是质量不错的衣服，下地不合适。 十六人面面相觑，然后迟疑着，陆陆续续的挑选起衣服来。 等他们都换上叔伯们的衣服，乍一看，跟村子里的叔伯兄弟们也没什么两样，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两者的差别，比如，他们的皮肤都比较白，而且背比较直... “走吧，下地去。” 元小之一呼，身后十六名官员立刻跟上了她。 元又青和洛长安在外面看着，她有些担忧，“这么由着小之胡闹，不会惹出什么事吧？” 洛长安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怕什么？有我在呢。” 再说，不过是捉弄捉弄他们罢了，能惹出什么事来？ 十六个官员路过洛长安的时候都要行礼，同时也留意了他身边的妇人，心里猜测着妇人的身份，和两人的关系。 “你们当中，哪些人种过地？”去稻田的路上，元小之问他们。 十四个地方郎中里有几个站了出来，但是...“那也是十来年之前的事了。” 元小之直言，“那皇上为什么让你们来学啊？” 都是不会种地的，学起来岂不是很苦难？ 有一个郎中讪笑着，“呵呵，我们在各地的户部清吏司主要负责的就是户籍、钱粮。” 元小之带着他们到了地里，想让他们到地里去查看，然后告诉她，他们都发现了什么。 “你们小心点，再一个月，这些稻子就可以采收了，要是你们不小心给踩坏了，可是要赔钱的。” 旁边的稻秧听了她的话，嫌弃不已的开口，“咦...小姑娘，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毛手毛脚的。” “我们可是精贵的稻子，别让他们瞎糟蹋。” 元小之拨了拨它的稻穗，“给你矫情的。” “哼。”稻子抬起稻穗，“这可不是我自夸，是村里的叔伯说的。” 元小之当然知道，叔伯们每回到了地里都会感叹，说什么这些稻子精贵啊，是他们的命啊... 这些夸张的话，被稻子听了去，一个个的傲娇得不行。 不过也有好处，它们听了这样的话，听了叔伯们的期许，个个憋着劲努力成长，最后给叔伯们一个丰收的结果，这四舍五入也算是...双向奔赴吧。 “哎，别说啊，这些稻穗确实比我们见过的大多了。” “是啊...” “亩产七百斤啊，能一样吗？” 他们嘀咕着... “但是，这里的种法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吗？” “看不出来啊。” 也有几个郎中很认真，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稻田的沟，还有田埂的缺口... 等他们回到田埂上，把发现告诉元小之的时候，元小之多问了句他们是哪里来的。 这才知道那些比较认真的是来自岚州府、青州府、广安府、保宁府、德州府的郎中。 晚上吃饭的时候，洛长安告诉她，这几个府城都有驻兵，粮食压力要比其他府城更大。 “压力大，还跟着姚孝之他们装病啊？”元小之嘀咕。 洛长安失笑，“你这丫头，这不就是官场吗？” “这些郎中是五品官，姚孝之三品，他不发话，其他人哪里敢行动？” 元小之放下碗筷，“那...这么说的话，他们突然一起过来，是姚孝之发话的？” “他怎么突然就来了？” 洛长安笑笑，“自然是...” “严大人露出了破绽。” 元家新宅子那边，十六个官员正在吃饭。 他们饭菜很简单，一人两个馒头，配一个炒野菜，很艰苦，很简单，但是他们也顾不上抱怨，因为今天实在是太累，太饿了，还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 这么说吧，他们现在只想着赶紧把肚皮填饱了，然后再好好的睡一觉。 “幸亏那天姚大人看严申不对劲，带着我们大家来双河村，不然，怕是要被长安王参上一本了。”有人提起。 “可不是。”立马有人附和，“就是不知道我们得学多久啊？今天这太阳太晒了，我脖子上火辣辣的。” “既然开始学了，就好好学。”姚孝之提醒他们，“这件事，皇上可盯着呢。” “若是学不成，大家都别想回去。” 将手里的馒头吃完，姚孝之第一个倒头就睡。 大家看他这样，也跟着吃光馒头，然后睡下。 至于身上的汗...也顾不上了洗了。 第104章 番柿来了 连着几日，这十六个官员身上直接臭得不能闻了。 元小之在地里教他们的时候，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才好。 他们当然也很难受，身上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黏黏糊糊的一层又一层... “元姑娘，我们...”姚孝之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们想洗个澡，不知道...” “洗澡啊，好说。”元小之指向大河的方向，“我们村子里的叔伯兄弟们都是在河里洗澡的，很方便，各位大人晚饭前也去洗一洗吧。” “互相还能搓搓泥。” 姚孝之看了眼田埂上的洛长安，所有的不满都憋了回去。 结束地里的事，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大家一起来到河边。 如元小之所言，河里现在有很多男人和少年在洗澡。 他们脱了外袍，光溜着上半身下了河。 河里的叔伯少年们嬉闹着，时不时的凑到他们附近，撞击他们... 刚开始他们还觉得烦躁，可是随着河水将他们的疲累和汗渍带走，心情畅快了，也加入到大家的嬉闹中。 意外的是，经过这一次，这十六个官员和村民们相处得更加融洽了。 学习种稻子的劲头也大了。 眼看着稻子就要收割了，突然京中来了人。 这些官员还以为是找他们的，一个个的严阵以待，可是... 京城来的人却从马车里搬出两个花盆，放到元家的院子里。 “王爷，这是皇上命我等送来的。”为首的侍卫是皇上身边的曲侍卫。 元小之知道是番柿来了，她激动的凑过去... 真的是西红柿，只是...可能是为了观赏，这两株西红柿长得十分茂盛，但是结果却很少，也很小，但是果子的颜色很鲜艳，藏在绿叶里面很漂亮。 “小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洛长安问。 元小之激动的连连点头，“是，是我想要的东西。” “这是宫里的花匠培育出的最大株的番柿。”曲侍卫说道。 曲侍卫抬头看向姚孝之和其他郎中，“姚大人。” 姚孝之走过来，“曲侍卫，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皇上想知道各位大人学习得怎么样了？”曲侍卫问。 不等众人回答，他有意无意的提醒着，“最近，皇上有时间便会去王爷的庄子上看稻子的情况，也跟着陆管事学了很多，各位大人可要用点心啊。” 姚孝之赶紧表态，“还请曲侍卫回禀皇上，我们会认真学习的。” 曲侍卫点点头，然后面向洛长安，“王爷，皇上很惦记您，想知道您什么时候回京？” 洛长安走到元又青身边，在回答曲侍卫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元又青的手，“本王...什么时候回京，得看本王未来王妃的意思。” 曲侍卫诧异的看向元又青...长安王未来的王妃？ 虽然心中很多疑惑，但曲侍卫还是冲着元又青行礼，“属下见过未来王妃。” 元又青尴尬的连连摆手，“不，不用，我...” “王妃让你不用多礼了。”洛长安道。 曲侍卫抬起头来，“王爷，王妃，那属下就先回京复命了。” “等等。”洛长安叫住他，“曲风，你带了多少人？” 曲侍卫答，“总共十人。” 只是护送两株番柿，不用很多人。 “那你们不用急着回去复命了。”洛长安将他们留下来，“马上要收割稻子了，你们也留下来帮忙。” 最近村子里的乡亲都在收藕做藕粉，马上又收稻子，真的很忙，多十个人也多份力。 曲风想起皇上交代他的话，让他想办法劝说王爷回京，亲眼看一看长乐县丰收的情景... 他点头，“好，那我们留下来。” 转眼，就到了收割的日子。 双河村的村民们继续挖藕做藕粉，村子上的稻子交给姚大人和曲风一众人。 帮着村民们把稻子收好后，才开始收元小之的地。 除了双河村，其他十二村的村民照例还是过来帮忙，这也让姚孝之和曲风他们大为震撼。 收好的稻子晒干后，将稻子打下来，统计出的亩产居然有一千斤，比上一季多了两百斤。 三千亩的收成有三百万斤稻子，其中一百五十万斤还是运给严申，剩下的一百五十万斤是元小之的。 可是...她已经没有地方放这些粮食了。 稻谷的存放年限一般来说也就三年时间，放得时间长了，容易发霉生虫。 与其放着发霉生虫，倒不如贡献出去。 想起洛长安那天对曲风说的话... 元小之找到洛长安，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洛长安一愣，“当真要送这么多粮食给皇上？” “我是为了我娘....”元小之说，“而且，这么多粮食放着也会发霉生虫，倒不如让它用到需要的人身上去。” 洛长安很是感动，“小之，虽然你说是为了你娘，可是...” “二爷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你心怀天下...” 元小之尴尬的勾了勾唇，她可没他说的这么伟大... “小之，等你娘嫁给我，二爷便向皇上请旨，册封你为郡主。” “以后，二爷自当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爱护。” 元小之赶紧伸出手，“二爷，打住！” 洛长安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二爷...”元小之拒绝他的好意，“二爷，我不想做什么郡主。” “我只想...种种地，赚赚钱...” “可是...”洛长安一时语塞，这丫头怎么.. “只要你对我娘亲好...”元小之挑挑眉，“我认你做爹爹也不是不可以...” “放心，二爷一定会对你娘亲好的。”洛长安承诺。 “小之，谢谢你啊。”他长叹一声，“有了你这些粮食，皇上的压力也能小些。” “不过也不能亏了你。”洛长安想了想，有了决定，“这样吧，元氏藕粉的分成，我就不要了。” “那个铺子的房契，等我回京之后便送与你。” “好啊。”元小之应下来，知道这样可以让他安心一些。 第105章 扦插成功 曲风带来的两株番柿子就养在元家的屋檐下。 元小之已经在番柿植株上选了几个健壮的侧枝，带到空间里扦插了。 在不确定扦插成功之前，她不敢随便动这两株番柿。 这几天忙着收割稻子，她也没时间进空间去看扦插的情况。 这会儿抽空进了空间，发现几个侧枝已经扦插成功了，上面居然还结了一个小小的果子。 元小之伸手把小果子摘掉... “啊，你为什么摘了我的果子？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扦插成活的小番柿子立刻不爽的斥责她。 元小之无奈解释，“你还这么小，根都没长好呢，怎么能结果子？” 她把果子丢到一旁去，“它只会影响你，放心，等你长大了，你还可以结很多果子的。” “你懂什么？”没想到，小番柿子根本就不领情，“我们的果子不在多，在好看...” “你看你刚摘掉的那个果子，多圆，多匀称啊，等长熟了，红红的多漂亮啊？” “你个小丫头一点都不懂，就知道捣乱。” “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伏玥国多受欢迎啊？” “大家都喊我们叫情人果...” “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人倒好，给我们取名叫番柿子。” “又俗气又难听。” 元小之双臂抱胸，“情人果？你们最早不是叫狼桃吗？” “狼桃有毒，吃了会长疙瘩，长瘤子..” “胡说，你胡说。”小番柿子气急败坏的反驳着。 可是元小之说的是事实，它们最开始在东霖确实是被叫做狼桃的。 后来，它们到了伏玥国以后才被伏玥国的人叫做情人果的，接着被伏玥国的人带到了大泽国，又被人叫做番柿子。 “我们没有毒。” 元小之当然知道它们没毒了，西红柿哎，甜甜的、酸酸的、酸中又有甜，甜中又有点酸。 可以生吃，还可以做菜。 “那也是空有其表啊...”元小之故意诋毁它们。 果然小番柿子气急了，“你才空有其表，你全家空有其表...” 元小之无奈的耸肩，她想到了辣椒，真是...漂亮的小家伙，脾气也大... “你们不想空有其表也可以啊，只要我帮你们就行了。”元小之说。 小番柿子的脾性还是比辣椒好一点，听了元小之的话，立刻就改了口气，“你能怎么帮我们？” “我可以让你们变成...天底下最最好吃的蔬菜...之一。” 小番柿子选择性的听到了，‘最最’‘好吃’‘菜’...几个词，“真的吗？我们也能吃？” 元小之点头，“你们，相当能吃。”还相当好吃呢。 “总之，你们以后就不要质疑我，听我的安排就行。” 小番柿子互相看了看，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就信你一次。” 双方愉快的结束了这次交流。 元小之出了空间，她检查了两株番柿子上面的结的果子，因为没有打顶，没有去侧枝，所以结的果子不多，而且都已经成熟了。 她将泛红的番柿子摘下来，选择其中色泽新鲜、果大又光滑圆润、脐小肉厚、蒂部无裂纹的果实留着做种。 晚上，元小之用其他的番柿给大家做了几个菜。 番柿炒鸡蛋、酸汤番柿鱼、番柿酸辣汤... “这些是番柿做的？”洛长安拿着筷子犹豫不决，“可是听说这些番柿有毒的啊。” “能吃吗？”他抬头看元小之，筷子始终不敢伸出去。 元又青很信任女儿，直接伸筷子夹起一筷子番柿炒鸡蛋。 “又青...”洛长安担心的看着她。 元又青娇嗔道，“小之说能吃肯定就能吃，难不成她还会毒害我们吗？” 说着，她就吃了一口，入口的酸甜口感让她惊喜的瞪大眼睛，“额？” “娘亲，怎么样？好吃吗？”元小之期待的看着她。 元又青连连点头，“好吃，真好吃。” 元小之得意的笑笑，“娘亲，你再尝尝别的。” 元又青又尝了另外两道菜，味道都是酸酸甜甜的，开胃又下饭，“好吃，真的好吃。” 她向洛长安推荐，“二哥，你快试试。” 洛长安早就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的尝了几口之后，再次沦陷，“是好吃。” 洛聿和曲风也跟着伸了筷子，大家对番柿做的菜都十分喜欢。 “元姑娘，你可真厉害，不但种出高产稻子，还知道这个番柿是可以吃的。” 元小之笑笑。 曲风看向洛长安，“王爷，我也该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不急。”洛长安却说，“小之那里还有一两百亩辣椒要收，收完了再走吧。” “本王跟你一同回京。” “真的？皇上知道一定很高兴。” 在曲风帮着摘辣椒的时候，元小之开始处理那些留种的番柿。 番柿要洗干净，然后切成两半后，把里面的种子挖出来，放在没有水的碗中。 碗上盖上盖子，放个两三天后，种子就和外面的胶装物分离了。 这时候，只需要用清水清洗，将种子表面的胶状物清洗干净就行了。 淘洗好的种子摊放在棉布上晾晒干燥后，就可以收起来，等到明年春天播种。 这些天，洛长安也在劝说元又青跟他一起回京，顺便把两人的亲事给办了。 元又青还在犹豫，而她担心的是自己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会给洛长安带去麻烦。 她是奚丞相的下堂妇，再嫁给洛长安... “我们成婚之后就回双河村了，不会在京城待很久的...”洛长安劝说着。 元小之也在和曲风商量运粮的事。 他们来的时候只有一驾马车，其他人都骑的马。 而她一次性要给皇上两百万斤稻子，起码得要四百驾马车。 这么多马车... “这样吧，我快马加鞭去岚州府借驻军的马。”曲风最后决定。 他当即就去牵马，连夜出发。 元小之送走他便回屋，正好看到洛长安无奈的看着元又青。 “怎么了？”她问。 洛长安拉着她到一旁去，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她，“可是又青她好像在担心什么...” “小之，你帮二爷劝劝你娘。” 第106章 试种稻种 “听二爷你的意思，和我娘亲成婚后，是准备住在双河村吗？” “当然了。”洛长安理所当然的说道，“双河村多好啊？” “风景好，人又好，关键是还能和小之你住在一起，你娘她啊，肯定不想跟你分开，你要种地，又离不开这里...” “所以我们成婚以后就住在这里，一家人不分开。” 元小之很感动，当下就应承他，“好，我劝劝娘。” 洗漱完回到屋里，母女俩躺在床上。 “娘，这次我是要跟二爷一起进京的，你也一起去吧。”元小之开门见山。 她一开口，元又青就知道她是受了洛长安的嘱托了，“你这丫头，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元小之转身看向她，神色十分认真，“娘亲。” “你和二爷兜兜转转十来年了，实在不该再蹉跎下去。” 元又青的唇动了动... 元小之直接打断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元又青很诧异.. “不就是怕人家知道娘亲你是奚季同的前妻吗？” 元又青眨眨眼，前妻...是，是前妻。 “你还怕人家会笑话二爷，娶了个被奚家休弃的女子。” “除此之外，还担心我被人家取笑。” 元又青没想到，自己担心的事情居然被元小之说得这么透彻明白。 “小之...” “娘亲，你听我说。”元小之看着她，“你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我们和奚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摊开在元又青面前。 “难不成娘亲你要一辈子活在奚家的阴影之下？” 元又青摇摇头，她才不要。 “那不就得了？”元小之挤到元又青怀里，“二爷都没有在意娘亲以前嫁过人，娘亲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还有我，我才不在意其他人怎么说，我只希望我娘过得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再说，你的女儿我呢，凭自己的本事吃饭，谁敢取笑我？” 元又青被她小大人的口气逗得直发笑，“你这丫头。” “那我们一起去京城，好不好？”元小之问。 元又青知道，一起去京城不是单纯的一起去京城，而是... 想到女儿特意过来鼓励自己，她抱紧了元小之，“嗯，一起去。” 在回京前，元小之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其中包括辣椒的晾晒、做成辣椒干、辣椒面、辣椒粉等，白菜的种植。 还有一件事，就是红豆一家的离开。 元小之给了他们来年的稻种，又给了两袋稻米，派了马车去接了他们的儿子，然后再送他们回村。 到底是一起生活了大半年，元又青和元小之都很舍不得他们一家离去，可是红豆一家是良民，她们又不能一直把他们留在身边。 至于各地来的郎中，元小之也给了他们来年试种的稻种，遣他们回各地去试种两季。 做好这些事情，她们出发了。 曲风和他们是分开走的，他要领着车队带着那两百万斤稻子回京，速度比元小之他们慢。 姚孝之和钦州府知府陪着元小之他们，到了钦州府，知府便留下了，只有姚孝之陪着。 到了京城，洛长安将元又青和元小之安置进王府，然后自己和姚孝之一起进宫面圣。 洛聿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改了口，“师娘，其实师父上次回京的时候就让府里的人准备好小之的院子了。” 元又青好几次纠正他，但是他不听。 “师娘，你暂时和小之住在她的院子里，等你和师父成亲了，就搬进师父的院子住。” 元又青脸色一红，“知道了...” “就在这里。”洛聿进到一个院子，“这里是王府风景最好的院子了。” 建王府的时候，这个院子是预留给王妃的。 像皇室、王府，还有一些大户人家，家里有三妻四妾的，一般夫君和妻妾是住在不同的院子里的。 但是师父坚持让师娘和他住一个院子，那这个院子就腾出来给元小之了。 院子确实漂亮，里面种满了花，还有小桥流水... 元小之看到一个秋千，走过去摸了摸。 “这是上次让人做的。”洛聿跟过来。 元小之转头看向元又青，“娘亲，二爷实在是太贴心了。” 元又青柔和的笑着。 以后大家回到双河村住，王府回来的时日不多，可是他仍然静心准备... 宫里，皇上看到洛长安的时候，很是激动得从书案那边跑出来，“王叔，你终于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洛长安，“王叔，我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洛长安掀开衣摆，准备行礼，却被皇上拦了下来，“王叔不用多礼，快坐。” “王叔，我已经收到曲风的信了。”皇上回到书案里面，“听说，双河村的那位高人捐了二百万斤稻子，是真的吗？” 洛长安坐下，“已经在路上了，当然是真的了。” “太好了。”皇上激动不已，他看向姚孝之，“姚大人可带回了稻种？” 姚孝之看了眼洛长安，然后如实禀告，“回皇上，臣带回了一些试种的稻种。” “试种的稻种？”皇上重复这几个字，“什么意思？” “元姑娘...”姚孝之忙解释，“就是双河村种出高产稻子的高人，她说，大泽各地地形不同，天气也不同，究竟能不能种出来还未可知...” “若是贸然的扩大种植，但是却种不出，会浪费稻种，也会让百姓空忙碌，空欢喜...” “所以，元姑娘就给我们各地郎中试种的稻子，让他们回去试种一下，若是能种出来，再扩大种植，若是种不出，也不能勉强。” 皇上听得连连点头，“是，是这个道理。” 稻种珍贵，若是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而百姓若是腾出地来种植，却又种不出来..那又得挨饿。 “这位元姑娘考虑得很周到。”皇上摆手，“姚大人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朕有事和王叔说。” 姚大人离去后... “什么？”皇上震惊得瞪大眼睛，“这位元姑娘是，是王叔你的...继女？” 第107章 准备嫁妆 “王叔，你当真要娶...”皇上没继续说。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王叔的决定，所以也没办法称呼自己未来的王婶为下堂妇。 洛长安坚定的看着皇上，“阿辰，王叔十年来要找的便是她。” 洛辰滚了滚喉咙，他知道王叔在寻人，也知道寻的是女人。 但是... 在他还没消化掉这个消息的时候，洛长安又补充，“又青她是奚季同的原配。” 轰隆一声，洛辰愣了。 “王叔...”他张了张嘴。 又等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所以，双河村的高人，那位元姑娘，就是元又青和奚季同的女儿？” “对。” 洛辰重重的叹息 一声，“这...” “阿辰，又青已经和奚家没有关系了。”洛长安的声音很笃定，“她是王叔寻了十几年的人，王叔一定要娶她。” 见状，洛辰只得又深深的叹息一声，“也罢。” “既然如此，侄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唯有恭喜王叔得偿所愿。” 叔侄俩相视一笑，这件事就定下了。 “王叔，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我这未来王婶和妹子啊？” “先让她们好好修整一下。”洛长安下意识的护着，“等那些粮食进京了，再见不迟。” 提到那些粮食，洛辰心情大好，当下对元又青和元小之的看法就提高了几分，而且也更加好奇。 洛长安出宫回府不久，洛辰的赐婚圣旨就到了。 圣旨上，对元又青的称呼是‘元氏女又青’。 而婚期定在了两个月后，年节之前。 洛长安也挺意外的，毕竟刚才在宫里，他也没和洛辰提过婚期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等那些粮食进京。 元小之很忙，她要去元氏藕粉铺查账。 元又青不愿意跟洛长安出去逛街，却愿意跟着元小之出去查账。 母女俩先来了钱来商行找钱家富，然后和他一起去元氏藕粉铺。 “元姑娘，元娘子，你们怎么进京了？”钱家富很意外，毕竟快要种金玉白菜了，地里应该很忙才是。 元小之也不瞒着他，“我娘要和黄二爷成婚了。” 钱家富一愣，看了看元又青...她要嫁给长安王了？！ “恭喜恭喜啊。” “等看过铺子的生意，我就要去给我娘准备嫁妆。” 钱家富了然，“要的，正好上个月的分成还没送出去，一会儿直接交给你。” 来到元氏藕粉铺，里面陆陆续续的来人走人...每个人都带着藕粉走。 藕粉铺的掌柜叫周长贵，是钱家富找的那位老人。 他做的账本很清楚，看得一目了然。 “元姑娘，这是您上个月的分红。” “这是黄二爷的。” 元小之接了来，“好，黄二爷的，我会代为转交的。” 离开了藕粉铺，钱家富指点了几个不错的铺子，让她去那里给元又青准备嫁妆。 “小之...”元又青跟着她后面看了一会儿，便拉住了元小之，“这些，太，太贵了。” “娘。”元小之拉住她的手，“这些东西贵有贵的道理。” 这些首饰，不论是材料、款式、手工等都是极好的，当然贵了。 “小之，二哥他不在意这些的...” “他不在意是他不在意，我还是要给娘准备的。” 元小之看中了一套金制的富贵满堂头面，所谓头面就是包含了脸上戴的，头上戴的...整套饰品。 一般包括挑心、分心、满冠、顶簪、掩鬓、花钿、围髻、簪子、耳环等。 “姑娘好眼力，这一套富贵满堂的头面是我们铺子的新款式，它啊...” “这一套多少银子？”元小之打断掌柜的话，直接问。 “五千两。”掌柜的举起手。 “小之...”元又青一听，立刻就要拉元小之离开。 元小之看了眼那套头面，款式和手工都很好，适合成亲的时候戴着。 五千两是贵，但是... 元小之咬咬牙，“我要了。” 五千两银票放在柜台上，“给我包起来，小心些。” 元又青嘀咕着贵，却又拦不住她... 母女俩都没注意到，刚刚进来的一个官夫人因为好奇看了一眼，却呆愣住了。 “娘亲，我们走吧。”元小之拎着打包好的头面，一手拉着元又青离开了铺子。 后面那个官夫人追了几步，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小之...这套头面太贵了...”元又青说。 小之无所谓道，“不贵，这是给娘亲做嫁妆的，不能太普通了。” 官夫人拧起眉头，小之..嫁妆... “奚夫人。”掌柜的迎过来，“今天看看什么？” 官夫人回过头来，她正是奚季同的夫人，江氏的嫡女。 “我，我给，给小女选些首饰。”奚夫人收回视线。 “正好铺子里来了一些新品，奚夫人这里请...” 奚夫人朝着元又青和元小之离去的方向看了眼...然后跟着掌柜进去看首饰。 元小之陆陆续续的又给元又青准备了不少嫁妆，有必备的针线匣、合欢被、鸳鸯枕、绣花鞋等，还有布料、玉器、现银。 就在她感慨着只能准备这些的时候... 曲风带着粮食进京了。 同日，皇上派人来请她和元又青进宫觐见。 她立刻就有了打算... 洛长安陪着她们进宫，一路都站在元又青身边安抚着她。 元小之落在他们俩人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大泽国的皇宫。 雄壮巍峨啊...但是也很有压力，她还是更喜欢双河村多一些。 来到皇上的御书房，曲风已经在了。 洛辰的脸上难掩喜悦，刚才曲风已经说了，一百二十万斤稻子全数送到了宫外的皇家粮仓。 “你就是种出高产稻子的元小之？”洛辰看到元小之的时候也是一惊，这小姑娘...才十四五岁吧？这么小的年纪... 再看她身边的元又青，相貌姣好，温柔娴静...难怪王叔会惦记她十几年。 “正是民女。”元小之回答。 “你种出高产稻子，如今又捐了这么多粮食给朝廷..如此大义，朕当重赏，不知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元小之瞄了眼元又青，然后拜在地上，“民女 恳请皇上...” “赐我娘一箱嫁妆。” 第108章 红薯藤叶 众人惊愕，唯有元小之最淡定。 她看过电视剧里演的，一般皇上赐下的嫁妆可是很贵重的。 当然这个贵重不单单指的是单纯的东西的价值，还有附带的瞧不见的价值。 能得了皇上的赏赐，那本身就是一种荣耀，而得了皇上赏赐嫁妆的亲事，可就没人敢指手画脚的了。 元小之的打算...洛长安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无奈的勾起宠溺的笑容，这丫头...对又青还真是，用心良苦。 洛辰此时也回过神来，他一拍大腿，“好，朕答应你。” 一百二十万斤粮食换一箱嫁妆...他赚了。 “朕这就让人去准备。” “你们先到御花园里转转，朕和王叔还要和大臣们议事。” 元小之和元又青跟着太监来到皇上的御花园。 “好大啊。”元小之忍不住的惊叹，不愧是皇上的御花园，不但大，还有很多的花草，琳琅满目，争相绽放。 “王妃，元姑娘，你们随意逛逛。”小太监的心情随着皇上的心情，皇上高兴，他们就高兴，一高兴，话就多了，“皇上的御花园里可是有不少从其他国家进献来的宝贝，一年四季都有花可看。” 其他国家进献来的宝贝？ 元小之眼睛一亮，“好啊，那我们就逛逛。” 她拉着元又青开始在皇上的御花园的‘认真’的逛起来。 和旁人走马观花的闲逛不同，元小之特别认真。 她甚至还把植物扒开来看看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宝贝... “这小丫头从哪来的？” “她想做什么？” “这架势不像是赏花扑蝶啊，倒像是偷鸡摸狗的。” “像小贼。” “哎，她找什么呢？” “是啊，找什么呢？” 靠着元小之最近的一株植物趁势勾住了元小之的手，“小丫头，你在御花园里找什么呢？” “找宝贝...”元小之说，然后轻轻的转动手腕，挣脱了它的茎叶。 “宝贝？我们可都是宝贝，你还要找什么样的宝贝？”御花园的植物纷纷的直起腰杆，互相打趣着。 它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不管之前是什么待遇，反正现在，它们都是大泽国皇上御花园里的娇客。 那些御匠们对它们小心翼翼，竭尽一切的呵护...水啊，肥啊，都管够。 “你们...”元小之打量了它们一番，它们都是很不错的花，有几种她也认识，兰花、梅花、海棠、茶花、杜鹃... “不算宝贝！” 现在她只会认为那些可以吃的植物才是宝贝。 “我们不算宝贝？！”没想到她这句话却激起了御花园里的植物的愤怒，一个个的群起而攻之。 “我们不算宝贝，谁算宝贝？” “就是，我们别跟这个没见识的小丫头说话了，她就是个土包子。” 它们还真的不在说话了。 元小之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开始寻找。 就在这时，几个工匠从她身边走过，他们还推着小板车，板车上放着几个空花盆，花盆旁边是一些藤叶。 元小之原是本能的侧身让他们过去，却在一瞥眼间，看到了熟悉的叶子。 那是... “等一下。”元小之叫住工匠。 工匠不知道她们的身份，但也恭敬的行礼，“小姐，有什么事？” 元小之指了指小板车上的藤叶，“这些..你们要送去哪？” “哦，这些是要扔掉的。” “为什么？” “小姐有所不知，这些是混在其他花里送进宫的...” “这东西的叶子长得特别好，还一直跟别的花草抢地方，抢肥力...” “花开得也不好看，实在没什么看头...” “所以皇上让我们把它都扯了，扔了。” “免得把御花园里的这些宝贝花草被它给耗死。” 花草们得意的哼了哼，“这下知道谁才是宝贝了吧？” 可是元小之却指着那些藤叶，“既然这些是要扔掉的，不如，不如给我吧。” 花草们无语了，“这什么人啊？把野草当宝贝！” 元小之却只紧紧的盯着那些藤叶。 工匠们看向一旁的太监，“这...” 太监无所谓的应道，“姑娘想要当然可以拿走。” 工匠将藤叶抱下来，还说，“姑娘，这些藤叶最好别跟其他花草种在一起。” “我知道，谢谢。” 元小之当然不会把这些藤叶和其他花草种在一起，这些可是...红薯啊。 工匠离开后，她便蹲下来顺着藤叶找到了红薯的根。 可是... 红薯根部只坠着几个还没有她手指大的小红薯，看起来十分...可怜。 “太小了...”她嘀咕。 不料，红薯虽然被连根拔了出来，生命力却很强，“你们不会种，还嫌我的根小？” 元小之惊讶的瞪大眼睛，“你...” “我们还活着呢。”红薯得意极了。“我们主打的就是一个生命力顽强。” 元小之咧开嘴，还真是，红薯的适应力特别强，给点泥巴就能活！ 哪怕是在干旱贫瘠的沙石地里面，红薯也能茁壮成长。 “小之...”元又青也跟着蹲下来，“你认识这个东西？” 元小之抿着嘴，笑得十分得意，点点头，“认识。” 回去的路上，洛长安无奈的看着被元小之当做稀罕宝贝抱在怀里的藤叶。 “这，这是什么呀？”他问。 她从御花园回来就一直把这些藤叶随身抱着... 元小之嘿嘿的朝着他一笑，“这是宝贝。” “宝贝？”洛长安睨向她，“比你给你娘要的那箱嫁妆还宝贝？” 元小之转了转眼，然后笃定的点了下脑袋，“当然。” 皇上给娘亲赐下的嫁妆里的东西就算再宝贵，那也是有价值的。 可是...若她把红薯种出来，那可不简单了，那是无价的。 虽然现在因为大家都能吃饱饭，红薯越来越没落了，可也不能磨灭它的功劳，曾经因为它的存在，让很多人免于饥饿，它可是出了名的救命粮。 好比现在这个困苦的时代，红薯绝对可以救命。 十四个府城的郎中来年开始试种水稻，十四个府城的地形、天气差异很大，肯定会有地方种不了稻子。 那么...红薯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若是种得好，红薯亩产可是稻子亩产的六七倍。 趁着在京城这段时间，她得赶紧把红薯种好，优中选优... 除此之外... 她还得！买地！ 第109章 它是宝贝 “买地？”洛长安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两个字了。 他抱胸，“买地种什么？” 抬了抬下巴，看向她怀里的藤叶，“种这个？” 那眼神...很是不屑的样子。 元小之傲娇得挑眉，“二爷，你可别看不起它，等我种好了，你...” “说不定会求着我...让我带着你一起种呢。”她学着他抬高下巴。 洛长安眯起眼，“你这么肯定？” “我非常肯定！”元小之十分肯定的重重点头。 元又青看着女儿笑，“准备在什么地方买地？” 元小之咬住下唇，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嘛，倒也不急。” “等回了双河村，先开出一些荒地种上这些。” “再等...” “等各地郎中试种水稻有了结果，再决定在哪里买地。” 洛长安听了她的话，纠结的蹙起眉头...“小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种这个跟水稻有什么关系？” 元小之侧着脑袋看他，她不信他会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果然，洛长安想到了，他睁大瞳仁，“小之，你的意思是...” “种不出稻子的地方，可以种出这个...？” “这个...也可以吃？” 洛长安看到元小之点头，有点想要收回刚才的不屑的话了。 “吃哪里？”他看着那些藤叶问道，“叶子？” 元小之连连摇头，“不是。” 她把根部翻出来，在他面前晃悠，“吃这里。” 红色的，小小的一根...洛长安怎么看也不觉得这个东西能吃，“这个能吃？” 元小之点头，“当然能吃了。” 看到洛长安好奇的表情，她赶紧把红薯藏到叶子里面，“但是现在不能吃。” “等我种出更多来，再做给你尝尝。” 她得确保这些 红薯藤能扦插出新的红薯藤，而且能结出红薯以后，才能把这些红薯吃了。 不然，还得用这些红薯育种呢。 “这一株就结这么一点...”洛长安眯起眼，“收成不高吧？” 元小之嘿嘿的一笑，“收成..” “亩产...保守五千斤。” “我就说...”洛长安正理所当然的接话，却突然呛到了，“什么？五千斤？” “五千斤？”他再次向元小之求证。 元小之挑眉，“等着看吧。” 此时，红薯藤正在心里嘀咕，它可以长出那么多薯块吗？它怎么不知道... 回到王府，元小之在自己的院子里找了块地方，把红薯种下去。 红薯的叶子还很鲜嫩，说明还没完全成熟，得栽回去让它们再长一长。 她还将藤叶上的花都掐去了，这样可以让营养都供给红薯根。 等红薯藤缓和两天后，她把藤叶分枝掐下来，一部分种在了外面，一部分则种到了空间里。 洛长安自回京后，便日日的都要上朝。 所以这个过程，只有元又青看到了。 “这样就可以？”元又青很惊讶，可以说是不可置信。 元小之将没掐下来的枝条拎起来，指着上面生出的根系，“娘亲，你看，它们已经生出根了，有了根，种到地里就能活。” 元又青探头一看，还真的看到了根须。 元小之拨了拨那些根须，“只是在种的时候，不能让它们扎根，会影响结薯块的。” 她又麻利的摘了些叶子... “那为什么摘叶子？也会影响结薯块吗？”元又青现学现问。 只是... 元小之却说，“不是，这叶子也能吃。” “先让二爷尝尝鲜。”她晃了晃手中一把鲜嫩的红薯藤。 红薯叶的吃法很简单，直接炒就行。 它本身没什么味道，却胜在口感不错，表面还有些黏糊糊的。 洛长安吃之前，元小之和元又青合伙瞒着他。 但是从红薯叶的样子看...洛长安还是猜出来了，“这个是...小之你带回来的那个藤叶？” 元小之点头。 他感慨，“这个叫红薯的东西，根能吃，叶子也能吃，那它岂不是...” 想到元小之之前形容它...“那它岂不是个宝贝？” “我早就说过它是宝贝了！”元小之得意的扬眉。 洛长安和元又青相视一笑，两人都无奈的摇摇头。 皇上答应要赐给元又青的嫁妆在几天后也大张旗鼓的送到了王府。 也因为这般大张旗鼓，长安王要成亲的消息在京城不胫而走。 大家都纷纷猜测着未来王妃的身份，可是...却根本没有相关的消息。 转眼就到了洛长安和元又青成婚的日子。 元小之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元又青被早早的拉起来上妆... 看着她穿上嫁妆，看着她被洛长安背上花轿，再目送她跟着洛长安环绕京城。 最后，元又青被洛长安抱回王府，送进了新房。 元小之怕娘亲饿着，在元又青送回新房后，立刻带着茶水糕点到了新房。 “娘亲...”她小声的唤着，蹑手蹑脚的钻进新房。 新房里的丫鬟好笑的看着她，“小姐来了何必这么小心？” 元小之吐吐舌，她把茶水和糕点放下，然后来到元又青身边。 “娘，饿不饿？累不累？” 元又青罩着盖头，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一大早就起来了，到现在也没吃喝，能不饿吗？ “我给你带糕点和茶水来了。”说着，元小之把她的盖头掀起。 “王妃，小姐，这样...这样不好，这盖头得让王爷来掀。”丫鬟们想阻止又来不及了。 “没事。”元小之摆摆手，“二爷最是心疼我娘亲了。” “若是不让我娘吃饱了，二爷肯定会不高兴的。” 丫鬟们是这个月才被买进府的，但是却把王爷对王妃的宠爱看在眼里。 听了元小之的话，丫鬟们当下就不再阻止了。 她们帮着把元又青扶到桌子那里，贴心的帮着把糕点夹成小块，方便元又青吃。 元又青的唇瓣上涂着口脂，红润迷人，得留着给王爷看呢，可不能被糕点沾了去。 就连喝茶水，也用了中空的麦秆。 “娘亲，既然你吃饱喝足了，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元小之古灵精怪的把元又青扶到床边，替她把盖头放下。 “娘亲，小之祝你...新婚快乐。” 凑到元又青的耳边，“早生贵子。” 第110章 红薯尝鲜 洛长安的院子里热闹非凡，元小之的院子在对比之下就显得很寂寥。 不过元小之一点儿也不在意，只要娘亲过的开心幸福，她也会开心幸福的。 想到这里，她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扦插的红薯已经长成了，因为这里的温度适宜，而且土地滋养能力强盛，所以任何植物都可以在这里长得很好... 元小之趁着空间里的红薯藤长势好，又摘了不少进行扦插。 为了结的薯块更大，她也不忘给红薯藤提蔓。 所谓提蔓，就是将红薯藤蔓提起来，破坏生出的藤根，然后再放回去。 这样做可以抑制藤叶的生长，而且具有较好的增产效果，可以增产百分之十五。 整个生长过程，需要提蔓两三次。 她完全可以用意念做这些事情，但是因为无聊而且数量也不多，元小之便亲自动手... 等她出了空间，新房方向已经安静了。 第二天一早，元小之伸展着双臂走出来，却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娘亲？”元小之诧异的走上前，扶住她，“娘亲，你怎么？” 她拧起眉头，“是不是二爷欺负你了？” 元又青羞红着脸摇头，“没有...” 她打量着元小之，欲言又止。 元小之也打量着她，看出了她脸上透露出的...愧疚？ 愧疚？为什么愧疚？ “娘亲？”她试探着开口，“你不会因为...” “因为昨晚没陪着我，所以感到愧疚吧？” 元又青脸上为难，看来元小之是说对了。 无奈的叹息，元小之拉着她，“娘亲，是不是昨晚上二爷没好好努力啊？” 元又青没明白，“啊？” “不然你怎么还会有时间想这些啊？” 元又青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小之，你，你说什么呢？” “你个还没及笄的小丫头...你...”元又青有些恼怒，可是又舍不得太责备她。 元小之她今年才十三，过了年节才十四，及笄...还在后年呢。 “哈哈哈，小之说得有道理。”洛长安从院外走来，“又青，为夫不是说了吗，小之她不会在意的。” 他径自的来到元又青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又青，你这一大早就离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为夫昨晚...” “你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元又青捶了他一下。 两人凑在一起，低语了几句。 洛长安眉眼间尽是心满意足，他放开元又青来到一旁元小之收拾出来的菜地。 “这些红薯怎么样了？”他问。 “这一株怎么黄了？是要死了吗？” 元小之走过去，发现他说的是从宫里带回来的那一串藤叶。 它确实是要死了，也说明到了刨红薯的时候了。 元小之到屋檐下拿来一个小锄头，这还是跟府里的花匠要来的。 “你的使命完成了。”她拍了拍已经开始枯萎的藤叶。 红薯藤叶的气息弱了，“嗯，你...要说到做到。” “放心吧。”从空间里出来后，元小之可是很有信心的。 “谢谢你。”红薯藤叶说，它一直被当成杂草，在哪里都被人除掉，眼前这小姑娘还是第一次呵护它的人。 “你来吧。”它视死如归的说。 元小之举起小锄头...在藤叶根部刨了几下，就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薯块。 元小之很小心的将薯块挖出来... “比之前大了。”洛长安惊呼，“又青，你看。” 薯块起码是原本的两倍。 元小之却没有太过高兴的情绪，因为她见过更大的红薯。 这些...相比之下太微不足道了。 “小之...”他看向有元小之。 元小之假模假式的查看了旁边扦插的藤叶，在外面的时间不足，这些藤叶的根还没长结实，但是...空间里的藤叶已经活了。 所以，“嗯，这些藤叶已经活了，那这些红薯...” 她拎了拎手中的红薯，“就做成吃食让娘亲和二爷尝尝吧。” 总共也就七八个红薯，每个不到半斤，做的吃食也有限。 元小之烤了一个，剩下的做成红薯粥、红薯糖水、红薯丸子、红薯饼、拔丝红薯，煎红薯片、炸薯条，每一样只有 一份。 满满当当的放满了桌子。 “快尝尝。”元小之招呼着洛长安和元又青坐下，“你们还没用早膳吧？” 元小之自己只尝了点烤红薯，吃了红薯丸子、拔丝红薯、炸薯条。 红薯不用加糖就已经很甜了，香糯绵软...而且，而且饱腹感还很强。 “小之，这个红薯当真能亩产五千斤？”他可没忘记元小之说过的话。 “只多不少。”元小之夹了块拔丝红薯给元又青，“娘亲，你吃，别省给二爷，他啊，就是为尝个鲜。” “对，又青，你吃。”洛长安附和道。 元又青也不跟他们客气了，这红薯香甜软糯，很合她胃口。 “那...” 元小之放下筷子，好整以暇的看着洛长安，等着他开口。 可是洛长安却一直犹豫，唇瓣动了又动，就是不开口。 倒是元小之急了，她双手环胸，“二爷，你要是求我，我会答应带着你一起种红薯的。” 她大大的眼睛里写着，求我啊，快我我啊。 洛长安无奈的笑道，“我是有事要求你，只不过...”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所以我才不知道如何开口。” 元小之眨眨眼，“什么意思？” 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是种红薯，但不是我种。” “那是谁种？” 洛长安还有些犹豫，毕竟他的所求... 元小之眉目流转，“二爷，你如今娶了我娘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洛长安揉了揉她的脑袋，“既然小之如此说，那二爷可不客气了。” “实际上，我想到了边境的将士。”他叹道。 “你送给皇上的那一百二十万斤粮食，来年就会运到边境去，只是这一百二十万斤粮食，也吃不了多久...” “虽然边境的将士们也会种地，自给自足，可是边境荒芜...” 元小之懂了... 第111章 奚老夫人 “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元小之白了他一眼。 “我本来就打算把红薯种好以后，就推广到大泽国不能种稻子的地方。” 洛长安点头，“嗯，辛苦小之了。” “能者多劳。”元小之挑眉。 她偷偷的看了眼元又青，然后凑到洛长安身边，“二爷你也是啊。” “我还想多个小弟弟呢，加油！” 洛长安的嘴角勾起，看向一无所知的元又青，“放心，二爷会努力的。” 两人缩着脖子，笑得十分开心。 奚季同在洛长安和元又青成婚后不久赶回了京城，钦州府和永安府的灾情，在今年的麦子收好后就暂时的过去了。 他回来向皇上复命。 当他从皇上那里听说洛长安娶妻的时候，心中一紧。 而后皇上也证实，洛长安娶的便是元又青，而元小之还给朝廷捐赠了一百二十万斤粮食。 “奚爱卿，前尘往事，既往不咎。”洛辰提醒他。 “此次赈灾，奚爱卿辛苦了，朕重重有赏。” “奚爱卿快回去休息吧。” 奚季同回府后，洛辰的赏赐也紧随其后送到了。 他本人的官已经没有提升的空间了，于是皇上册封了奚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 奚夫人目送着皇上的人离去，然后才转向奚季同。 “那天，我看到元又青了。”她说。 “还有元小之。” “没想到，她独自一人竟能将孩子领大。” “那孩子...很出息。” “没想到，元又青居然成了长安王妃...” 奚季同叹道，“夫人，前尘往事，既往不咎。” 说完，他转身进府，他刚从宫里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奚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圣旨有些烫手，许久之后，她跟了上去。 元又青带着元小之嫁入长安王府的事，还有元小之捐赠一百二十万斤粮食给朝廷的事，兜兜转转的也传到了奚老夫人耳中。 “这个元又青太下贱了。”奚老夫人在院里发着牢骚。 “一个下堂妇，还带着个死丫头，这样居然还有脸嫁给长安王？” “这个长安王也是的，天底下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娶一个嫁过人还生过孩子的女人？” “不过这死丫头哪里来的一百二十万斤粮食捐赠给朝廷？” 奚老夫人嘀咕着，“元又青是不是没告诉那死丫头，她是奚家的女儿？那么多粮食应该让奚家捐赠给朝廷，这样皇上才会更加看重奚家，她作为奚家的女儿，竟不知道为奚家着想...” “和她那娘一个德行，当初要不是我逼着季同写下休书，只怕她娘也会不顾季同的前程，赖在奚家不肯走...” 院子里的老嬷嬷低着头，脸色的神色是一言难尽，几次欲言又止的看向奚老夫人。 “谷嬷嬷，你去长安王府找那个死丫头，让她来奚府，就说她的祖母要见她。” 不等老嬷嬷说什么，奚老夫人又道，“至于那个元又青，就别让她来了，我不想见她。” 谷嬷嬷低着头翻了个白眼，态度尽量保持恭敬，“老夫人，元又青如今是长安王妃，身份尊贵...还有元姑娘她...” “身份尊贵？再尊贵也改不了她是我们奚家休出去的事实。” “元姑娘？那死丫头姓奚的，我愿意认她，她就烧高香吧。” “老夫人...” “别叽叽歪歪的，快去。” 谷嬷嬷没辙，只好退出了院子。 但是她可不会当真到长安王府去自找没趣，谷嬷嬷出了院子，一个转弯去了奚夫人的院子。 “夫人，老夫人她...”谷嬷嬷将奚老夫人的吩咐告诉了奚夫人。 奚夫人眼神一凌，“老夫人昏了头了！” “谷嬷嬷，你直接回了她，就说我不让你出门，若她还打这主意，别怪我短了她的月钱。” 看着谷嬷嬷离开，奚夫人的眼神才慢慢松缓。 奚家，最不让人省心的便是这个老夫人了。 瞧瞧她说的这些话，哪一句是过了脑子的？ 那大几千两的头面，轻轻松松就买下来的小姑娘...能把奚家放在眼里？能把她一个休弃自己娘亲的老夫人放在眼里？ 但凡有点头脑的，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她倒好，偏生的要给奚家惹麻烦。 不过还好，这老夫人有个顶好拿捏的弱点，那就是银子。 这么多年，她就靠银子把这老夫人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谷嬷嬷回去把奚夫人的话交代了，奚老夫人立刻就蔫了。 但是这蔫是片刻的，她很快想到了关键的问题。 她这便宜孙女一出手就是一百二十万斤粮食，那肯定很有钱啊，说不定比江家还有钱呢，若是能从便宜孙女这里捞到银子，她以后...就不用被奚夫人拿捏了。 所以，元小之还是要去找的，不过不能假手于人了，她得亲自找时机去一趟。 虽说她这做祖母的去看孙女，姿态有点低了，可...谁让孙女有钱呢，低点就低点吧。 这日，奚老夫人来到长安王府。 “我是奚老夫人，让元小之来接她祖母。” 长安王府门口的守卫面面相觑，元小之是他们王妃的女儿，虽然是带过来的女儿，可是王爷交代过了，元小之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不能怠慢了。 守卫让门房进去通传，他们则守在门口。 此时，元小之正和洛长安元又青一起吃早饭。 三个人坐在一起，还真像是一家人。 只是这么和谐的场面，被门房给破坏了。 “奚老夫人？”元小之看向元又青，便见娘亲的脸色大变... “祖母？”她冷哼，“我倒要去看看，她怎么能，这么臭不要脸。” “二爷，你在这陪着我娘。” 这意思就是不让元又青出来，免得看到那老夫人反胃。 门房领着元小之来到门口。 元小之就看到一个穿着富贵，但是又土不拉几的老太太，她正撇着嘴，在跟守卫说着什么。 连元小之来了都没注意。 “我跟你们说，你们现在的王妃，是我们奚家休弃的下堂妇。” “你们不用太尊着她，她就是个啥也没有的贱人...” “攀附上你们王爷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 “当初就是因为嫌我儿子穷...” “...” 第112章 御赐金锄头 “哪里来的疯婆子！”元小之居高临下的一声喝，把奚老夫人和两个守卫都吓到了。 “姑娘，这位是...”一个守卫下意识的解释。 元小之冷哼，“一个满口胡言乱语，颠来倒去的疯婆子，也值得你们上前？” 守卫傻眼了，然后默默的走到大门两边。 “什么满口胡言乱语？”奚老夫人虽说年纪不小了，可是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身子骨还是不错的，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元小之面前，“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元小之直接倾身压制性的盯着她，“你说我娘什么都没有？” “哼。” “王府给我娘的聘礼是三十六抬。”皇帝的聘礼一般是六十四抬，王爷的聘礼要降一个等级。 “我娘抬回来一百零八抬，此外，皇上还亲赐了一抬嫁妆...” “还有良田三千亩...” “刚刚还赠与皇帝一百二十万斤粮食...” “你管这叫什么都没有？” 奚老夫人震惊了..一百零八抬嫁妆，良田三千亩... “这叫贪图荣华富贵？” “还有，你这一会儿说奚家休弃了我娘，一会儿又说我娘嫌弃你儿子穷...” “你这不是胡言乱语的疯婆子..是什么？” 奚老夫人气急了，“你个不孝的贱丫头。” 说着，竟然还想上手来拎元小之的耳朵。 元小之直接摆手，挡下她的手臂。 而奚老夫人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不是，本来是差点摔倒，但是奚老夫人一个精光，直接就地坐了下来。 “哎哟，你这不孝的贱丫头，你这是连祖母都敢动手啊。”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腿。 她的声音...尖锐又很有穿透力。 嚎这一嗓子，直接把王府周围的百姓都吸引来了。 对于长安王成亲的事，大家本就好奇，如今有热闹，自然是想看个究竟的。 奚老夫人不停的嚎嚎，但也没耽误她把事情说清楚。 围观的百姓也把事情都捋清楚了，原来长安王妃是奚家的下堂妇，十几年前被奚家休弃了，如今带着拖油瓶嫁给了长安王。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长安王的婚礼办得如此简单。”百姓中议论纷纷。 元小之不会替洛长安担心，这家伙的心意坚定多了。 她只是替元又青不忿。 “大家看啊，这个贱丫头，动手打自己的祖母。”奚老夫人还在嚎。 元小之蹬蹬的来到她面前，“闭嘴！” 奚老夫人一愣。 “你算什么祖母？”元小之怒斥道，“当初我娘被休弃，还不是因为你！嫌贫爱富！休弃了我娘，娶了首富江家的女儿？” “既然奚家已经休弃了我娘，那我娘，和我，跟奚家再无半点关系。” 元小之一字一顿的说道，“请你们奚家的人，也不要再到我娘和我面前找存在感。” “元又青她不要脸再嫁...”奚老夫人站起来，“你...你是我们奚家的血脉，这可改变不了。” “你跟我回奚家，我还认你这个孙女。” “你要不跟我回去，你以后都别指望认祖归宗。” 元小之抿了抿唇。 奚老夫人得意了，她以为元小之犹豫了。 谁知道元小之却根本不在意。 她双手抱胸，“奚老夫人，你哪来的优越感啊？” “奚家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不是，人家都攀上长安王了...”周围的百姓嘀咕。 就在这时... “这是在做什么呀？”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过去，却见一个老太监领着几个小太监。 大家让出一条道来。 元小之之前进过宫，见过这位总管，她赶紧走过去，“总管大人，您怎么来了？” 老太监看了看周围的人，脸上有些探究。 当他看到元小之的时候，脸色立马就不同了，那叫一个谄媚，那叫一个恭维。 “元姑娘。”他弯着腰，姿态放得极低。 元姑娘点点头，“总管大人。” “元姑娘，皇上有旨意。” 元小之端手，“那我们...” 老太监又瞄了下周围的人，道，“元姑娘，不用进去了，我们就在这宣读皇上的旨意吧。” 元小之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了，“好。” 说完，老太监拿出圣旨，元小之也顺势跪下。 其他在场的人也纷纷的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元家小女德惠广济，慈爱布施，捐稻谷赈济充荒助皇恩于沾足之外，裕饥民于转散之中，朕实嘉之。” “今朕特赐尔金锄一柄。” “以示褒奖，钦哉。” 元小之拧起眉头，金锄一柄？ “元姑娘，接旨谢恩吧。” 元小之恭敬抬手，“元小之接旨，谢皇上隆恩。” 老太监将圣旨交到元小之手中，然后从身后小太监的手里接过一个木盘，上面用红布盖着。 元小之把圣旨交到身后的侍卫手上，然后双手去接那木盘。 老太监将上面的红布掀开，下面赫然是一柄手臂长的金锄头。 元小之愣住了，皇上也...太破费了，这么长一柄，还带着锄头...这得多少黄金啊？ 老太监环顾四方，最后把眼神落在了奚老夫人身上。 “元姑娘，皇上说了，您为咱大泽做的贡献，那是谁都比不上的，您不稀罕皇家的身份，皇上由着您，所以就赐了这柄金锄头。” “这将来谁要是在姑娘您面前蹦跶，说着没头没脑的胡话。” “这御制的金锄头啊，姑娘您就可劲的使，这金锄头锄地可能锄不了，锄人，那可是一把好锄头。” 元小之总算明白为什么总管大人要在王府大门口颁旨了，这是..在给她撑腰呢。 他这一段说辞...再看周围的人，个个神色谨慎。 而奚老夫人则是一脸的惊慌。 老太监又道，“元姑娘，长安王妃是皇上赐婚，入了皇家玉牒的一品王妃娘娘。” “可不是一般人能诋毁、能泼脏水的。” 他端起手来，“姑娘，您回府吧，皇上还指着姑娘带着我们大泽百姓种出高产稻子呢，姑娘可千万别被这些小事扰了心神。” ”这里有老奴盯着，我看看谁还敢在这里诋毁王妃娘娘。” 第113章 异想天开 奚府，奚老夫人喊了奚季同到自己的院子里。 外面，关于奚老夫人大闹长安王府的事已经传遍了，但是再怎么传，也没人敢直接传到奚季同面前。 所以奚季同来到奚老夫人的院子时，还不知道此前发生的事情。 “儿啊。”奚老夫人拉住奚季同的手，“娘听说了，元又青那个贱人居然嫁给了长安王，做了个长安王妃。” “还有小之那个贱丫头居然也长大了...” “儿啊，元又青这个女人不提，可小之是我们奚家的孙女。” “你知道吧，小之她种出了高产的稻子，如今深受皇上的喜爱。” “今天皇上还赐了她一柄金锄头。” “儿啊，小之是我们奚家的孙女，这一切都该是奚家的荣耀...” “如果我们有了那高产的种子，皇上肯定会更加器重奚家...” 奚季同神色不明的看向奚老夫人，“娘你今天出门了？” “啊？”奚老夫人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奚季同居然只问了这么一句。 “娘...”她思索着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娘就是听说...” 奚季同厉声道，“娘，我不管听到了什么。” “十几年前，奚家就把又青休弃了，如今她也嫁给了长安王，成了长安王妃，小之也一直跟着她...她们和奚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怎么能行呢？”奚老夫人急忙反驳，“她可是种出了高产的稻子啊。” 之前，她只以为她们的地多，所以才有那么多粮食。 今天才知道原来元小之手上有一种高产的稻子，亩产高达七八百斤。 所以皇上才对她这么重视，还赐给她一柄金锄头。 “儿啊 ，我们在郊外也有良田千亩，若是有了这个稻子...” “娘。”奚季同无奈的提高声音，“这么多年，小之不曾喝过奚家的水，吃过奚家的饭，我们凭什么认她？” “她，她要是计较这个，大不了，大不了把这些年亏欠她的，补给她就是了。” “就是她想认祖归宗也是可以的。” 奚季同看向她，“娘，你说什么呢？” 奚老夫人梗着脖子，将自己的身高往上拔了拔，好稳固自己的心虚，“ 放心，动不了江氏的位置，让那元小之做个庶出小姐就行了。” 奚季同忍不住了，“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元小之如今深受皇上重视，她凭什么回奚家？还只是个庶出的小姐？” “那她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想做嫡出小姐？她也配？”奚老夫人啐了一口。 奚季同的脑门子突突的，“总之这件事，娘你就别掺和了。” “什么叫掺和？啊？我这是为奚家打算。” “大泽律例，女子被休弃后便与夫家再无干系。” “是没干系啊，我也不想和她再有什么干系。”奚老夫人很明确，“我是想把那元小之带回来。” “你凭什么带她回来？”奚季同问，“小之一出生就跟着又青走了，那时候她连户籍都没有。” “对啊，没有户籍的话更好办了，让她回奚家，我们给她办户籍。” “又青已经自己立户了，小之已经落户...” “...”奚老夫人语塞，一时也找不到好的法子，“那就没办法了？” “娘你就别想了。” 奚老夫人嘀咕，“那高产的稻子...岂不是便宜她们了？” “娘！那是小之弄出来的稻种！”奚季同怒道，他娘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我哪里说错了？她是奚家的女儿，她弄出来的东西就是奚家的。” “现在跟着她在外面，不就是便宜她们了？” 奚季同懒得跟她再说什么，“总之，娘你最近不要出门了。” 听说，长安王会在年节后回到长乐县去，住在双河村... 出了奚老夫人的院子，奚季同就看到了奚夫人... “走吧。”奚季同叹道。 “老夫人又异想天开了？”奚夫人说。 “嗯，你盯着点，别让她出门。”奚季同说。 “知道了。” 洛长安也是没想到，前几日他把红薯的事跟皇上说了，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皇上。 说是等小之把红薯苗弄出来了，就送到边境去，让将士们也种上。 到时候有了亩产五千斤的红薯，将士们也就能吃饱了。 将士们吃饱了，那战斗力肯定能上去。 皇上那叫一个高兴啊 ，一直说要给元小之赏赐。 第一个想法自然是赐个什么封号。 可是元小之不想要封号，于是皇上就说他再想想。 没想到啊，他居然想到这么一出... 御制的金锄头？ “皇上这是怎么想到的？”洛长安嘀咕，拿着元小之的金锄头来回的看。 “做得还挺别致...”他还有些羡慕呢。 元小之从他手里把金锄头接过来，将它别在自己腰上，因为她的身高不足，看起来有点搞笑。 “二爷，这金锄头有什么用啊？”小手把着金锄头。 刚才总管大人说得倒是很诱人，锄人... 洛长安指了指锄头上大大的御字，“看见了吗？” “有了这个，看到这金锄头就犹如皇上亲临。” 元小之握住金锄头，心想，那这...金锄头就是？尚方宝剑？ “先斩后奏？”她喃道。 洛长安神色一凝，“乖囡囡，虽说这金锄头确实有这能力，但是，我们是小姑娘，不能喊打喊杀的，知道吗？” 元小之尴尬的扯开嘴角，“知道了...” 她也就是说说，他还当真呢。 “有了这个，就没人能欺负你了。”洛长安说，“皇上会将金锄头的样式以文书的形式下发下去，大泽国内的官员都会收到。” “只不过你...” “我知道，无功不受禄。”元小之挑眉，“放心，稻子和红薯的事，我一定会推广开来的。” “但是其他东西...我可不会贡献出来啊。” 比如之前的金玉白菜、番柿子。 “那些不用你贡献出来，你留着赚钱吧。”洛长安摆摆手。 “嘿嘿。”元小之憨憨的笑笑，“这就好。” 第114章 金玉小白菜的威胁 令元小之没想到的是，她还想留着再赚几年钱的金玉白菜...居然被人鼓捣出来了。 说是鼓捣出来吧，也没有完全鼓捣出来... 但是当她看到钱福来带来的小金玉白菜时，不得不感叹人类的智慧是相通的。 “元姑娘，你看这金玉小白菜，除了个头...其他都和你的金玉白菜很像。” “牛x！”元小之忍不住的爆粗口。 钱福来一愣，“元姑娘，你说什么？” 元小之摆摆手，“没，没说什么。” 她接过那个小金玉白菜，这不就和现代的娃娃菜差不多吗？ 但是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娃娃菜。 娃娃菜的个头虽说比大白菜小了很多，但是它的叶片数量却和大白菜相差无几，据说都是五十几片。 是在培育更大的大白菜时不小心培育出的品种。 元小之一片片的掰下手中金玉小白菜的叶子... 掰到最后只有二十多片...这分明就是大白菜的芯。 “因为这金玉小白菜很精致，又都和金玉白菜的芯一样嫩，所以比金玉白菜更受欢迎。”钱福来说。 “价格呢？”元小之问。 钱福来告诉她，“五百文一棵。” “价格便宜，又精致，所以影响了金玉白菜的售卖。” 元小之看着手里的白菜芯，精致是精致，嫩也是嫩的，但是明显的不如她种出的金玉白菜水分足。 她将一片叶子直接塞到口中，如她所想的，也不如金玉白菜的甜。 “无妨。”她把叶子放下，“这第一波有影响，后面就不会了。” 等大家尝过小白菜的味道，还会选择金玉白菜的。 “可知道这些小白菜是谁种出来的？”元小之又问。 钱福来有些犹豫。 “怎么？不能说？”元小之皱起眉头。 钱福来讪讪一笑，“据说，是江家的庄子上种出来的。” 江家的庄子... 看来江家能成为京城首富也不是没道理啊，这商业嗅觉很敏锐啊。 元小之琢磨着...既然白菜被人鼓捣出来了，那她得再想想办法...鼓捣点别的蔬菜来。 “钱掌柜，你先回去，我想想办法，等想出办法了，我再去钱来商行寻你。” 钱福来点点头，“行。” 他离开后，元小之便开始想办法了。 “小之，该吃饭了。”元又青自和洛长安成婚后，仍坚持每天亲自来喊元小之去和他们一起吃饭，就是怕元小之一个人会失落，会不开心。 元小之将忧愁的事暂时抛诸脑后，跑到她身边去，挽住她的手臂，“今天吃什么呀？” “钱掌柜送来了金玉白菜，厨房里给做了，另外，还做了个蒜叶炒肉丝。” 长安王府的生活并不奢靡，吃的也比较家常，这一点也是元小之比较喜欢的。 洛长安、元又青、她还有洛聿，四个人同桌吃饭，通常也就三菜一汤。 今天也是三菜一汤，白菜福袋、白菜炖骨头、蒜叶炒肉丝、还有一个豆腐汤。 元小之夹了一筷子蒜叶炒肉丝，嚼着嚼着，思绪又回到了钱掌柜带来的问题上。 她在想，有没有什么菜能够在短时间里就种出来的...能赶在年节前，再赚一笔。 嘴巴里嚼着蒜叶，风味独特，口味咸香.. 蒜种若是避光种植还能种出更鲜嫩的蒜黄呢... 等等，元小之瞪大眼睛，蒜黄？对啊，蒜黄的种植时间短啊，快的话，半个月到二十天就可以收割了。 而种蒜黄需要做的最关键的一步就是遮光...这一步也是很好解决的。 “小之，怎么不吃了？”洛聿觉得奇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却见小丫头的眼珠子动都不动，“怎么了？” 洛长安和元又青也看过来。 元小之回过神来，她看向洛长安，“二爷。” 洛长安放下碗筷，“怎么了？” “我想去你郊外的庄子上看看。”她在京城没有地，只能借洛长安的地了。 “可以啊，不过你得把饭吃了。” 吃过饭，洛长安、元又青还有洛聿都陪着元小之来到了郊外的庄子。 庄子里收过了第二季的稻子，地里翻整过正在养肥。 种蒜苗需要遮光，最好是能盖一个作坊才好，所以这些良田...还是留着种稻子吧。 幸好种植的良田旁边还有一些没有开荒的地。 蒜黄种植的时候，蒜头是密密麻麻的码着，一亩地可以出近万斤蒜黄。 根据去年金玉白菜的销售量估算，再排除一些不喜欢蒜味的人，暂时种一亩地差不多足够了。 如果蒜黄实在受欢迎也不怕，因为蒜黄收割后，再继续浇水，还能再受第二茬。 虽然第二茬的收成不如第一茬，但可以先顶着，让元小之有时间继续建造种植蒜黄的作坊。 心中有了大概的计划后，元小之比划着那一片地，“二爷，这一片地给我来种点东西吧。” “好啊，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陆管事。”洛长安说。 陆文德正一路跟着呢，听到自己的名字，当即表示，“小姐，您随时吩咐我。” 洛长安满意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感叹还是陆文德知道他的心思。 元小之也不跟陆文德客气，因为时间太紧张了。 “陆管事，烦请你请些工匠来，在这里建一个大作坊。” “占地一亩就行。” “越快越好。” 陆文德颔首，“是，小姐，我这就去办。” 洛聿觉得奇怪，“小之，你不是要种地吗？怎么又要建作坊？” 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元小之神秘的笑笑，“就是在作坊里种地啊。” 说到这里，元小之立刻叮嘱陆文德，“陆管事，作坊的作用可不能跟任何人说。” 种植蒜黄同样没什么难度，只一个避光的关键而已。 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很容易就可以种出来的。 “是，小姐放心。” “种什么呀？”洛聿追问。 元小之伸出食指，在洛聿面前来回的动了动，“暂时保密。” 其实这秘密也没什么可保的，因为她回到京城后，就带着洛聿一起去找钱福来，让钱福来收购一批蒜头。 “要一万两千斤蒜头？！” “要这么多蒜头做什么？” 第115章 别在女儿面前矫情 “种菜！”元小之理所当然的回答钱福来。 蒜头可以种出蒜苗来，蒜苗还可以抽出蒜薹，这是钱福来知道的。 所以他下意识的问，“种蒜苗吗？还是蒜薹？” 元小之摇摇头，“不是，是种另一种菜。” “另一种菜？”钱福来疑惑了，蒜头不是种蒜苗，也不是种蒜薹，那是种什么？ “你先帮我收购，等我种出来你就知道了。” 闻言，钱福来也不多问了，在元小之离开后，便立刻让手下的人去寻找蒜头的货源。 一万两千斤蒜头可不少，除了在京城收购，他还派了几个人去京城附近的定州府、永宁府、保宁府去收购。 如此几管齐下，总算是在十天后将元小之所需要的蒜种采购齐了。 而洛长安的郊外庄子上，陆文德因为元小之说的越快越好，而雇佣了两百工匠，日以继夜的建设着作坊。 总算也在十日内将作坊建好了。 这个作坊的窗口留得很低，差不多在半身的位置，主要是为了夜晚通风的，白日里会用草席遮挡起来。 从这一日开始，元小之便日日在庄子上，和陆文德的人一起种植蒜黄。 首先，作坊所在地的荒地只需要简单的除草翻整即可，也不用养肥，直接从隔壁稻田里挖一些肥沃的泥土过来。 先在作坊里铺上一层，然后将清水浸过，已经长出根部的蒜种密密麻麻的码在上面，再在上面撒上一层泥土。 种完后，便要浇透水，然后将作坊关上，所有漏光的地方都用草席盖好，做到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这样就行了？”虽然跟着元小之一起种下了蒜种，但是陆文德和洛聿还是很疑惑。 尤其是陆文德，他一直在庄子上种地，自己也会种点蔬菜，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种菜的。 种在作坊里？还要挡住所有的光？ 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可是看元小之的表情，她是相当的自信啊。 “这样就行了。”元小之叮嘱又叮嘱，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切不可轻易将草席掀开。” 至于后期追加水肥，她会亲自来。 蒜黄要在温暖的环境下快速的长大，这也是元小之要建造作坊的原因。 元小之擦拭着脑门上的汗，“天色暗了，我也该回去了。” 这几天，她每次回去，元又青都在府门口等着，看到她便一直嘘寒问暖。 此时，长安王府门口，元又青正来回踱步。 “又青，我们回院子里等着吧。”洛长安过来。 元又青迎过去，神色有些失落。 洛长安揽住她，“又青，你最近气色不好，看起来十分疲惫...” “身子可有不妥？”他很担心。 元又青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不妥啊...” 身体没什么不妥，只是心头却有些不开心。 “二哥。”她唤着洛长安，“最近这些天，小之日日外出...我瞧着这丫头真是长大了，不像以前似的，去哪都要跟着我...” 洛长安无奈的笑道，“小之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的小姑娘了。” “是啊...”元又青叹道，自己自小带大的小姑娘长大了，可以松开她的手自己走了，她这做娘的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如此一想，她打了个呵欠，“我，有些困了。” “那回去睡一会，等小之回来，我再叫你。”洛长安说。 可是，等元小之回来时，元又青正睡得深沉，洛长安便没喊她起来。 “我娘没事吧？”元小之问。 洛长安摇摇头，却也很是疑惑，“应该是没事，只是这些天看起来十分疲累的样子。” “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在庄子上安心做事。” 元小之点点头，“嗯。” 三个人一起吃了饭，元小之便准备回院子去休息。 在离去前，她还是不放心，“二爷，不若你请个御医回来，给我娘把把脉。” “若是身体无碍，我也能放心些。” 说完，她就走了。 洛长安留在原地细细一想，是啊，与其现在猜测着，不若请御医来把脉确认一下。 如此一想，他便将这事记下了。 第二天，洛长安一进宫便去了御医院，请了御医在他下朝后一起去王府。 元小之去庄子上查看了下蒜黄的情况，没什么问题，便赶在午饭前回来了。 她一路来到洛长安的院子里，准备和他们一起吃饭。 却见，元又青垂眸坐在一旁，仔细听还能听到轻轻的抽泣声。 而洛长安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怎么也不是。 洛长安看到元小之的时候，立刻朝着她走过来，“小之，快，快来哄哄你娘...” 元小之不解，“发生什么事了？” 元又青不回答，她只好看向洛长安。 洛长安来到元小之身边，告诉她，“小之，你娘她...” “她有身子了。” 元小之错愕的瞪大眼睛，“真的？” 洛长安点头，“我昨天听你那话，觉得很有道理，所以请了御医回来。” 元小之拧起眉头，元又青和洛长安成婚还没到一个月，这就怀上了... 她清了清喉咙，狠狠的朝着洛长安瞪了眼，他肯定提前对她娘亲下手了。 来到元又青身边，元小之低下头，“娘，你怀孕了是好事，怎么还不高兴呢？” 将她的脸抬起来，发现她真的哭过了，眼睛下面的泪痕还很明显。 “小之...”元又青抓住元小之的手，“你，你会不会怪娘亲啊？” 元小之瞪大眼睛，“我为什么要怪你啊？” “娘以后没时间一直陪着你...”元又青抽了抽鼻子。 元小之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说怀孕了会导致孕妇内分泌失调，然后情绪起伏不定，这下还真让她见识到了。 “娘亲，你可别在女儿面前矫情啊。”元小之正色看着她。 “我可不是二爷...”她嫌弃的撇撇眼，“什么都惯着你。” 元又青一愣。 元小之伸手擦去她眼下的泪痕，“娘亲，你和二爷有孩子了，多好的事啊。” “女儿只会为你们高兴，怎么会怪你呢？” “女儿巴不得有个弟弟妹妹呢。” “你要好好养胎，不许胡思乱想...快，乖乖吃饭。” 元又青点点头，“嗯。” 安抚好元又青，元小之站起来朝着洛长安使了个眼神。 “二爷，我娘现在有了身子，你要....” “小之，你也要...” 两人凑到一处去，开始互相叮嘱。 第116章 皇上宣传 把元又青交给洛长安，元小之是很放心的。 所以之后的十几日，她还是每日去郊外的庄子上。 蒜黄的水分管理很重要，要保持土壤湿润，但是又不能积水，在播种后浇透了水，现在隔上四五天还要浇灌一次。 算着时间，在收割前五天停止浇水，同时还要在晚上撤去草席，让作坊里的温度降一降。 在正式收割前两天，钱福来带人先收割了一部分，然后以尝鲜的的由头，送给近期来买金玉白菜的人家。 此外，还差人送到京城中素有来往的大户人家。 就连藕粉铺子里也是，买藕粉可以顺带一份蒜黄。 在赠送的同时，也附上了一份菜谱。 趁着钱福来采收，元小之带了一份回府。 按照自己写出的菜谱做了一桌菜。 蒜黄炒鸡蛋、蒜黄炒肉是最基础的吃法。 还做了蒜黄肉馅水饺。 洛长安对于蒜黄炒鸡蛋、炒肉丝这样的简单做法已经习惯了，反而爱上了蒜黄肉馅水饺，一个人就吃了两大碗。 “娘亲，这蒜黄对孕妇也好，你每日可以少吃一点。”元小之告诉元又青。 蒜黄里有维生素c，含量还比较高，能增加免疫力，对胎儿发育也有好处。 而且还有大蒜素，杀菌防腐，可以让孕妇避免被细菌病毒感染。 还能防止便秘。 但是不能多吃，会上火。 元又青意犹未尽的点头，这个叫蒜黄的菜，气味很独特，有点像蒜，又有点像韭菜，但是都没有蒜和韭那么浓厚。 炒出的这两道菜都很鲜美，脆脆的，爽口又下饭。 “这蒜黄什么时候开始卖？”洛长安总算是愿意放下筷子了。 “后日一早采收，当天就卖。”元小之说。 “你割上十来斤，给二爷带到宫里，让皇上尝尝鲜去。”洛长安说。 他挑动眉头，“保管能让你的蒜黄多卖一些。” 元小之看着他... 二爷不会是想让...皇上给她宣传吧... 洛长安挑动眉头，“嗯？” “好，明天我就带回来。” 元小之在第二天中午带回来二十斤蒜苗，洛长安当即就派人送进了皇宫。 后来据说皇上在早朝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提起了昨晚吃到的一道新奇菜品，叫蒜黄炒蛋，鲜美无比... 听了这话的百官一下朝就让府里的采买去打听这叫蒜黄的菜。 于是，蒜黄第一日上市，门口便排满了人，家家户户的都要来上十几斤尝尝。 尤其是不知道谁说了，这蒜黄...皇上尝了都赞不绝口，大家就更买得更起劲了。 而之前担心的会被金玉小白菜抢了风头的金玉白菜，也重新夺回了自己的风采。 小白菜的口感虽然嫩但是水润不足，甜蜜不足，吃过一两次就会想念之前的金玉白菜了。 但不论如何，江家还是赚了一笔，也耽误了金玉白菜一个月的售卖。 今年种的金玉白菜肯定是卖不完了... 元小之抱着纸笔找到洛长安，请他帮忙执笔给双河村宋令写封信。 “什么事这么着急？”洛长安问，手上已经开始拿着笔，蘸了墨，摆好了写字的姿势。 “着急。”元小之说，若是不赶紧的把卖不掉的白菜 腌渍上，那些白菜就浪费了，时间一长，会烂的。 “二爷，我说你写...” 她要洛长安写的主要就是一个制作辣白菜的方法。 其次的内容就是请宋令在年节期间盯着这件事... 辣白菜的腌制方法很多，元小之选了其中一个相对简单的。 大白菜不用洗，把最外边的大叶子去掉，然后把多出来的根切掉，从根部切个十字刀，把白菜撕成四份，这样腌菜的时候没有碎叶子。 准备一个干净的大盆，把白菜放进去，一层白菜一层盐码起来，盐可以适当的多放一些，都码好以后，最上面一层撒上盐，用重物压住，阴凉处放上一天，让白菜充分的杀出水分。 第二天把杀出的水分攥干，然后在清水中多淘洗两遍，洗去盐分，清洗干净以后放在一旁控干水分备用。 接着准备腌制的材料。 白萝卜切成细丝、葱切丝。 还有苹果和梨去果核切块、大蒜去皮、生姜切块，混在一起杵成泥。 再准备糯米粉，加上清水搅拌后开小火熬制成黏糊放凉。 最后就是辣椒面。 今年收的辣椒，她已经让村民做成辣椒面、辣椒油等了，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将上面准备的东西一咕噜全都拌在一起，加入蜂蜜、盐调味后，糊在之前攥干水分的大白菜上面。 尤其根部一定要抹到，避免腌制不匀不入味，最后里里外外都抹匀。 接着，把辣白菜放到无水无油的陶罐里，密封着发酵上几日，就可以吃了。 洛长安将信件写好，拎在手里晾干的时候，问道，“小之，这个时间，苹果和梨不好找啊。” 苹果和梨的保存时间短，鲜食的时间很短。 “没事，我有办法...”元小之接过他代笔的信。 之前在山上寻到不少果树枝，扦插后都成活了，其中便有野生的苹果树和梨树。 所有空间里存了不少苹果和梨。 一直想着怎么消耗呢，这不就有地方消耗了？ 为了掩人耳目，元小之到京城马肆上买了驾马车，驾车去钱来商行的途中，她找了个没人的巷子。 进入马车里，闪身进了空间。 以意念将空间里的苹果和梨取了一些出来，把马车装满。 到了钱来商行，让他们去取金玉白菜的车队将这车东西带回去，顺便也把信带回去。 同时呢，让他们留两个人，在双河村多待个三五日，再把做好的辣白菜带回来。 “小之，你又在鼓捣什么好东西？”钱福来问。 “等他们回来你就知道了。”元小之说。 “对了。”她侧头看向钱福来，“你不是在平州府也有路子吗？” “对，我那个族内的堂兄在平州府很吃得开。” “那我鼓捣出的这个东西，还得拜托你堂兄。” 钱福来点头，“那没问题。” 他堂兄靠着卖金玉白菜赚了不少，早就跟他探过口风了，希望能跟着元小之一起干。 第117章 兰花不开花 钱福来的车队出发之后，就接近年节了。 朝廷也放假了，百官可以休息到元宵节。 洛长安趁机也向皇上请辞，准备在元宵节以后就带着元又青和元小之回双河村去。 “皇上刚开始还不想答应。”洛长安当晚说着这件事逗元又青和元小之开心。 “我就说啊...”他故意的拉长尾音，就想看看元又青好奇的表情。 “我就说...” “你还想不想我们小之给你种地了？” “你要还想我们小之给你种地，你就得让我们回去啊。” 元又青被逗得捂着嘴巴直笑，元小之也忍不住的勾起唇来。 “那我们元宵节以后就出发回去了？”她问。 “没有意外的话，是这样的。”洛长安笑着说。 当着元小之的面，他也不避讳自己对元又青的喜爱，一手揽着她的肩头，低语道，“元宵节那日，我们一起去看灯会，你还记得不...当年...” 元小之翻了个白眼，他们腻歪着，可是她内心却有点不好的感觉。 没有意外的话....通常都是要有意外的。 果然，第二天，洛长安回来的时候，那脸色就没有昨日高兴了。 “怎么了？”元又青问。 洛长安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太后要回来了。” 元小之坐在元又青的另一边，听到太后两个字诧异的抬了头。 她这是第一次听到太后这个词，原还以为大泽没有太后。 “太后从哪回来的？” “从广安府回来的。”洛长安耐心的回答她，“原是在那里避寒。” “那怎么回来了？”冬天还没过去呢。 洛长安没回答，而元又青则是心一沉。 察觉到她的心思，洛长安的手臂马上揽了上去，轻轻揉搓着她的肩头，“没事的。” 元小之没再追问，但是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了。 应该是二爷成婚的事传到广安府去了，而太后之所以匆匆而来....肯定是二爷之前没让皇上通知太后。 看了眼元又青，她并不担心娘亲会被太后欺负，反正有二爷护着。 何况，太后未必就是个严厉的人。 如此一想，她也就没那么多担心了。 第二日一早，元小之起来后便没见到元又青，也没看到洛长安和洛聿。 问了王府的守卫才知道洛长安一早就带着元又青进宫了。 “是太后回来了？”元小之问。 守卫摇头，“不知道。” 元小之想着也只有这种可能了，不然洛长安不会这么早带着元又青进宫的。 之前皇上也请过他们进宫，洛长安都是等到元又青睡足了才会进宫。 元小之也无事，便在家里等着。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晚饭时间。 洛长安和元又青回来时，脸色很是疲累。 元小之有些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元又青忙摇头，“没什么事。” 元小之看向洛长安，“嗯？” “没什么事。”洛长安也这样说。 元小之却不认为没事，急得她耐不住性子了，“到底什么事，快说。” “太后她有一株十分宝贝的兰花，最近该开花了，可是却没有开花的迹象，还频频的掉叶子...” “她心情欠佳...” “对我和又青的婚事便多有微词。” “不过...”洛长安紧跟着说，“也只是发发牢骚，并没有恶意。” 元又青在旁边颔首，她也觉得是如此。 太后虽然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但是她听得出来，不是针对她的。 她瞄了眼洛长安，每次太后把话柄对准她的时候，洛长安便会接过茬去，反正是绝不让太后的重话落在她的头上。 那边，元小之没去看他们眉来眼去的互动。 她也听说过兰花比较娇气，对土壤、光线、肥料的要求都十分高，缺一都不会开花，稍有不慎更会枯死。 就不知道太后那盆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小之。”洛长安突然看向元小之，“你种地那么拿手，你能让太后那株兰花开花吗？” “那株兰花是我皇弟留给她的，是十分稀有的蓝色花。” 皇弟也就是太后的夫君啊... 不过元小之更感兴趣的是蓝色的兰花，而关于洛长安问的，能不能帮忙... “我也不确定，得去看了才知道。” “那明日我带你去看看。”洛长安立马接话。 随即他叹道，“若是不把这兰花救活，太后怕是要日日难以安眠了，到时候，受罪的还是我们。” “你担心什么？反正过了元宵节，我们就要回双河村了。”元小之已经 有了打算，但是嘴巴上却不饶人。 “只怕到时候，太后不松口啊。” 元小之无奈的叹气，“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洛长安再次带着元又青和元小之进宫，这倒是让太后很是惊讶。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带她来了。”太后说。 元小之坦然的看着高座上的太后，她的年纪比洛长安小，又因为一直养尊处优所以看起来更加年轻。 当然，因为身居高位，周身的气势和威严很容易让人生惧。 元小之不害怕，是因为身边有洛长安。 “这小姑娘是谁？”太后又问。 洛长安看了眼元小之，然后说，“她就是种出高产稻子，捐赠一百二十万斤稻米给皇上的，元小之。” 太后慢悠悠的看了他一眼。 元小之憋着笑。 “咳。”清了清喉咙，太后的语气软了几分，“原来你就是替皇上分忧的元姑娘。” “那你和长安王妃是什么关系？” 元小之知道她明知故问，“回太后，长安王妃是我娘亲。” “是吗？”太后懒懒的回了，“你...” “太后，我是请小之过来，看看那株兰花的。”洛长安截断她的话。 太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这个皇兄真是...护犊子得很。 太后往后勾勾手，“把我的宝贝兰花搬过来。” 不一会儿，从内室里走出来两个嬷嬷，嬷嬷一齐搬着一个陶瓷花盆。 陶瓷花盆很古色古香，上面的兰花看起来长势也不错。 但是正如洛长安所说，这株兰花没有花剑... 元小之走过去，伸手在土壤里摸了摸，顺口低声问，“小家伙，你怎么样啊？” 第118章 太在意了 太后听到她的问话，带着疑惑看过来。 洛长安解释道，“小之她习惯了自言自语。” 太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元小之。 虽说她这皇兄娶了元又青让她觉得有些不满意，但是她也清楚，她和皇上都没办法改变皇兄的看法。 而且，昨天见过元又青后，她也认为他们很般配。 元小之面前的兰花，长叶披拂，意韵雅秀，柔中带刚，婀娜多姿。 声音也自带高贵典雅，“我长得很好。” 确实长得很好，但是，“那为什么不开花？” 元小之已经探过土壤的湿度了，明显有些多了。 “哎...”兰花叹息一声，幽怨道，“你以为我想吗？” 到了该开花的时候，它当然也想开花了，可是，它各方面都不得劲啊，连花苞都憋不出来。 “根的情况怎么样？”元小之问。 土壤里水分这么多，根部的情况应该是不容乐观了，只怕是已经开始烂了。 “烂了一半。”果然，她没猜错。 “肥料够不够吃啊？” “太够吃了...”兰花意味不明的动了动身体。 元小之顺势抓住它的一片叶子，上下轻柔的揉捏它的叶片，叶片有些薄，但还算油亮有韧性。 “哎，太后娘娘她就是太在意我了。”兰花叹息。 “前些年还好，这两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皇上太忙了，很少有时间陪她说话，所以对我特别在意。” “土壤稍微有点干，就给我浇水。” “一冷就把我放暖房里...” “动不动就给我施重肥，可是每次都施不到点上...” “我呢，也很想开花哄她开心...” “可是，我...做不到啊。” 元小之听了兰花的话，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太后娘娘。”她转身看向太后，“我有办法让这株兰花开花，不过...” “我要把这株兰花带回几天。” 要让兰花开出花来，得修根，重新换土，再缓苗...需要不少时间，肯定会耽误她们回双河村的计划。 所以她想把兰花带进空间里，放到科研基地里，利用时间差，让兰花尽快长出花剑。 太后很犹豫，她很宝贝这株兰花，就连去广安府避寒，也带着它去的。 “太后，你相信小之吧，她既然说有办法，肯定就有办法的。”洛长安替元小之说项。 太后犹犹豫豫的问，“那，什么时候能送回来呢？” 洛长安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思索了一下，回答，“半个月吧。” 太后拧起眉头，“半个月...” 时间有点长，她现在... 元小之勾唇，“太后，想要兰花长出花剑来，可是很麻烦的，半个月时间已经很短了。” “您若是担心...” “我每日都把兰花的情况告诉宫门口的侍卫，由他转告皇上，再由皇上来告诉你，如何？” 洛长安奇怪的看过去... “如此甚好。”没想到太后居然答应了，还，还笑了。 “那，那带回去吧。”她摆手，没了刚才的犹豫。 二十多年的兰花，很大一株，花盆也大，元小之他们搬不走，便由太后宫里的太监送到王府去。 而洛长安出了太后寝宫便问，“小之，为何要那么麻烦啊？” 把消息告诉守卫，再由侍卫告诉皇上，然后让皇上去告诉太后。 元小之无奈的摇头，男人啊，心思就是太粗犷了。 太后将兰花视作精神支柱，因为皇上这两年太忙，她便将感情倾注在兰花上... 结果因为太关注，反而坏事了。 “二爷，能不能去见见皇上啊？”她心思一动。 洛长安点头，“当然可以。” “走。” 有他带着，元小之在十几分钟之后就见到了皇上。 百官都已经休沐了，但是皇上还在埋头处理桌子上各种奏章。 “王叔，王婶，小之，你们先坐。”皇上说完便开始...抓耳挠腮的处理事情了。 元小之摸摸鼻子，看来做皇帝不是什么好事，瞧这堆满奏章的书案，瞧给皇上累得... 这么冷的天，他额头还溢出薄薄的汗水来。 突然，皇上将一个奏章递给太监，太监再送到洛长安面前。 洛长安一看，眉头也蹙了起来，而且第一眼还是看了元小之和元又青。 元小之见状暗道，不会是...回双河村的时间又得推迟了吧？ “王叔，看来我答应你的事，要往后拖延了。”皇上叹道，“王叔...” 洛长安回答，“皇上放心，我会留下来的。” 皇上点点头，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然后才想起来问，“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洛长安看向元小之，“是小之有事。” 元小之本来是想请皇上有时间的话多去陪陪太后，可是看到他满桌子的奏章... 她只好说了在太后那里说的话。 “兰花的状况？直接告诉太后就行了。”果然，皇上很不在意的摆手，“不用告诉朕。” 元小之哦了一声，便给洛长安一个眼神，意思是可以走了。 洛长安是一头雾水，特意过来就是说这件事？ 离开皇上那里，洛长安正要问呢。 元小之却抢在他前面问，“是不是回双河村的时间要拖延了？” 洛长安点头，“嗯。” “拖到什么时候？”她问。 “不知道。”洛长安摇头。 他将那个奏章上的内容告诉她，“高产稻子的事传出去了。” 元小之没有惊讶，虽说这个时代的交通很不方便，但是不代表消息闭塞。 “所以呢？” “所以大宛国带着他们的特产，想来换高产稻种。”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 “估计还要一个月多。” 一个月多就开春了，要准备种稻子了。 元小之在双河村还有很多计划，关于番柿、红薯的，所以她不想留在京城。 “那我先回双河村，二爷你和我娘留在京城吧。” “小之...”元又青舍不得。 元小之嘿嘿的笑道，“娘，还有半个月呢。” “现在呢，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太后那株兰花。” 第119章 年节 兰花已经送到王府了，王府的守卫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先将它放在前厅里。 元小之回来后，便让他们送到她的院子里去。 侍卫们放下兰花后就离开了。 元小之将兰花带进空间。 到了空间里，她就就彻底放飞，以意念控制兰花。 兰花紧张得尖叫一声，它居然突然从花盆里飞到半空中，然后旋转着... 它的根也自己截断了...当然是烂的那部分。 接着，它就噗呲一声种到了一片土壤里，周围还种着其他的没见过的东西。 “啊....这是什么地方啊？”兰花持续尖叫。 “别叫了。”元小之忙制止它。 它这么一叫，把红薯们都叫醒了。 “谁啊？这么吵？” “是个大家伙啊。” “大家伙？能有我们大？” 等它们看清兰花，突然不说话了。 因为它们在御花园里见过兰花的同类，它们就是为了给兰花同类让地方，所以才被那些花匠给拔了。 “是那种精贵的花哎。” “怎么会种到这里啊？” “它也 被花匠拔了？” “不能吧？那些花匠那么重视它们...” 兰花站直身体，躲着旁边的红薯苗，“那个，小姑娘...你干嘛把我种在这里啊？” “这里的时间是外面的十倍，土壤也有奇效，你这些天就好好的在这里长着，等你长出花剑了，我再把你移出去。” “好吧。”既然是为了让它开花，那它就没办法拒绝了，兰花不忘叮嘱她，“总之你千万记得要把我送回太后身边。” 它陪了太后二十多年了，对她也有感情的。 “放心吧，我肯定会把你送回太后身边的。” 两天后便是除夕，若是在双河村，她们该打扫卫生了。 但是在王府，元小之什么事都不用做，直接和洛长安元又青还有洛聿一起吃年夜饭就行了。 “小之，明天是新年第一天，皇上和太后会分别招待百官和女眷。” 洛长安拉住元又青的手，“我不在你娘身边，你替我好好看着她。” 元小之最后一个放下碗筷，“明天我也要去？” 她没官没职的，能去？ “你若不能去，那些女眷又凭什么能去？”洛长安说。 除了奚季同那位江氏给朝廷捐赠了不少银两外，其他那些女眷对朝廷有什么贡献？ “那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娘亲的。” 元又青因为怀孕，所以睡得早。 四人聚在一起守了一会儿夜，洛长安和元又青作为长辈给元小之和洛聿发了压岁钱，然后就相携回去休息了。 元小之虽然频频的打着哈欠，却没什么睡意。 毕竟难得在京城过年节啊，她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出去看看京城的百姓是怎么过年节的。 “不去睡？”洛聿来到她面前。 元小之眼睛一亮，然后连连点头，“是啊，你去不去？” 有人陪着，她就更有兴致了。 洛聿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心中一热，“那走吧，我陪你去。” 两人来到外面街道上，发现人还挺多的，很热闹。 “京城果然热闹。”元小之说。 洛聿看看四下，“元宵节的时候更热闹。” 年节的时候，很多人会留在家里守夜，不会像元宵节那样倾巢而出。 元小之买了不少零嘴，和洛聿两人一边吃一边逛。 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有洛聿在身后全方位的保护着。 逛到后半夜，百姓们开始陆续的回家了，街道上冷清了许多。 “阿聿，你有家人吗？”元小之纯粹就是为了找话题。 “没有啊。”洛聿的口气十分的无所谓。 “我十岁的时候遇到了师父，那时我在永宁府行乞，被师父收留了...” 他说得十分轻松，“然后我便一直跟着师父。” “咦？”元小之疑惑的看向他，“那你的功夫是谁教的？” “师父啊。”洛聿理所当然的回答。 元小之抚了抚垂下的发辫，“二爷？可我瞧着，他也不想会功夫的样子啊。” “他是主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他出手？” 这话有道理... 元小之低下头，握紧拳头，往前伸出拳，“嘿，哈...” “你做什么？”洛聿诧异的看着她的动作。 “嘿嘿，我动动腿脚...”元小之抬头看向洛聿，“阿聿，你觉得我能学武吗？” 洛聿认真的上下打量她，半晌后，却带着戏谑，“小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就算了吧。” 等他看出元小之脸上些微的恼意，才赶紧的说，“回头让师父挑选几个懂武功的婢女给你。” 元小之的嘟了嘟嘴巴，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可靠。 但是，她真的不能练武吗？ “算了，我不问你，改天我问问二爷。” 新年第一天，前一晚玩嗨了的元小之虽然知道要早起，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早起。 她两只眼的眼皮黏在一起， 根本不想分开。 “姑娘，我们给你梳妆。”两个丫鬟硬生生的将元小之拖拽起来，她们也没办法，王爷和王妃在外面等着呢。 “这么早做什么啊？”元小之真的无语了，她在双河村种地的时候都不需要起这么早... “姑娘，有时候进宫是要这么早的...”丫鬟一边劝说着，一边费力的拖着她的脑袋。 另一个丫鬟快速的给她梳头。 不一会儿，外面又来一个丫鬟，她捧着热水和帕子。 温热的帕子盖在元小之的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勉强可以用自己的脖子撑起自己的脑袋了，眼睛也能微微的睁开了。 为了让她更加清醒，丫鬟又拧了帕子，盖在她脸上，然后顺势擦拭干净。 元小之的眼睛已经半睁了，丫鬟们趁机给她上妆... 过了半个小时，她哈欠连连的看着面前的铜镜。 “这是谁？”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铜镜里的姑娘妆容淡雅，但是却格外的娇俏... “这就是姑娘你啊。”丫鬟们憋着笑。 元小之眨眨眼，还是不太相信。 “姑娘，该换衣服了。”丫鬟们又拉着她来到床边... 此时的床上正放着一套十分华丽的衣服... 第120章 皇上打呼噜 华丽至极！ 元小之不由的蹙起眉头，“这是二爷新准备的？” 她刚来王府的时候，就发现洛长安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时下最新款式的成衣，布料都是很精贵的，但好在不算繁复隆重，日常可以穿出去。 但是眼前这套... 布料精贵，款式隆重...明显是洛长安特意准备让她撑场面的。 丫鬟点点头，“是啊，是二爷特意让人准备的。” 元小之摆手，“我不穿这套，换一套。” “可是...”丫鬟们互相看了眼，“王爷他交代了...” “没事，我与他说。”元小之道。 她现在只是平民，穿的那么隆重实在不合适。 丫鬟们没辙，只好给她换了一套。 元小之准备出房门，又被丫鬟们叫住了。 她们拿了一个披风披在她身上，“外面冷，姑娘别受了风寒。” 元小之没阻拦她们，顺手拢住了披风。 是粉色的，很厚重，毛茸茸的，瞬间让元小之的少女心爆棚。 来到主院，洛长安和元又青正等她吃早饭。 “多吃点。”洛长安提醒她，“宫里的各种仪式很多，不多吃点会扛不住的。” 他又问身后伺候的下人，“给王妃准备的糕点都好了吗？” 丫鬟点点头，“准备好了。” “又青，你吃点清淡的。”洛长安又叮嘱元又青。 “今天估计要站很久，若是有不舒服的，就对着我皱皱眉...” 听着他小声跟元又青嘀咕的话，元小之禁不住问，“要这么早吗？” 洛长安给她夹了个糕点，“皇上这会儿已经在佛堂祭拜过，吃了早饭，等着百官朝贺了...” “他是皇上嘛...”元小之嘀咕，若不是要去陪着元又青，她真的不想进宫... 等他们到了宫门外，才卯正时刻，也就是六点。 宫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马车和轿子了，而进宫的宫门那里也全是人。 太监们正一一的对这些人进行查验，主要是有没有带兵器，还有奇怪的东西。 洛长安的马车没停，直接驶到了宫门口，立刻就有太监迎过来。 “王爷，王妃，奴才奉皇上之命在此等候，请跟奴才走。” 马车直接穿过人群，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进了宫。 人群中，奚夫人江氏的眼神也一直跟着... 进了宫里，他们是直接来到御书房前面的，元小之一进去就看到了在书案前打瞌睡的皇上。 估计是太困了，居然还打出呼噜声来。 太监尴尬的笑笑，然后走到皇上身边低声唤着，“皇上，王爷和王妃来了。” 皇上只抬了抬眼，“王叔和王婶来了？你们先歇一会...” 接着继续睡了。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太监又在皇上耳边嘀咕了一句。 皇上瞬间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就变成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元小之可太佩服他了，这难不成就是做皇上的自觉？ “走吧。”他道，“王叔王婶，小之，走，跟朕一起去云和殿。” 云和殿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金銮殿，是皇上每日早朝、举办重大仪式、科举殿试、筵宴的地方。 他们是跟着皇上进入云和殿的，走的是绿色通道，进入后便看到所有人都在下面站着。 洛长安和元又青有位置，就在皇上下首。 而元小之，她往后看去，想找个合适的位置站一站。 “小之，你就站王叔王婶身边。”皇上说。 接着便有太监引着元小之站回到洛长安和元又青身边。 “...”皇上开始说话... “但愿吾民康泰，惟祈天下丰穰。”叽叽咕咕的说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元小之摇摇晃晃的都快站不住了，才听到皇上说了这么一句。 接着，便是太监高唱，“跪...” 元小之扶着腿，慢悠悠的跪下来，然后伸出手护着元又青。 “拜...” “再拜...” “拜...” 元小之已经不知道自己拜了多少次..。 反正膝盖很痛，腿很酸。 好在元又青有洛长安护着，比她轻松。 大殿之上的仪式结束后，大部分的官员和女眷就可以回去了。 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和有诰命的女眷才能留下。 这个时候，皇上还要到后宫去接受妃嫔的叩拜... 他们这些官员女眷还得在前殿等着。 皇上这一去又是半个时辰...看来他的后宫人数不少。 来了个老太监，让洛长安和官员跟着他走。 “小之，照顾好你娘。”洛长安叮嘱元小之，然后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 说完，他就跟着老太监走了。 他这一走，立刻就有人凑到元又青面前来行礼。、 元又青到底是在村子里生活了十来年，一时有些慌乱。 好在元小之及时的托住了她的腰，让她稳稳的站住，不至于太过慌乱，失了分寸。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人看了去。 “听说，长安王妃是二嫁，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看她的样子，应该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说来也是，我们京城...好像没有哪个姓元的人家...” “听说是从钦州府长乐县来的，她的女儿给朝廷捐赠了粮食...” “莫非王爷就是因为这事，才娶了她？” “不能吧？那牺牲也太大了...” 这些人明明是偷偷摸摸的说着，那眼神也躲躲闪闪的，可是音量却又刚好能让元又青和元小之听见。 元小之气不过，准备上前跟她们理论，却被元又青拉住了。 “小之，别给二哥惹麻烦。” 元小之想到洛长安，握了握手，终是忍了下来。 这些日子，二爷对娘亲的呵护，她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此时，她也愿意为了二爷退一步。 “元姑娘为朝廷捐赠了一百二十万斤粮食，后期更会将高产稻子推广至大泽各府，其功在社稷，皇上更是亲赐了金锄头以示嘉奖和重视，各位夫人虽都有诰命在身，却无一人有如此功德...” 这声音柔软却很有力道.. 元小之看过去... “丞相夫人说得是...”周围的人开始奉承。 元小之这才知道，说话的妇人竟是奚季同的夫人。 第121章 太后赠地 奚夫人看向元又青和元小之，微微颔首，眼神里是善意。 元又青尴尬着不知道怎么做，而元小之则坦然的看着她。 “各位夫人小姐，请随我去见太后。”恰逢此时，来了一个老嬷嬷，算是打破了尴尬。 老嬷嬷说完这话便看向元又青，“王妃，您身子重，太后让老奴准备了软轿。” “有劳嬷嬷了。” 老嬷嬷看了眼其他夫人，然后低头搀扶着元又青，“王妃请。” 刚才说那些话的夫人个个脸色尴尬，她们应该都没想到连太后都对元又青这么好。 到了太后寝宫，太后更是直接让元又青和元小之坐到了自己身边。 “你有了身子，容易饿，这些糕点是给你准备的。”太后说。 再看其他人身边，别说糕点了，连个茶水都没有。 元小之怀疑，是老嬷嬷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她。 “小之啊，我那株兰花...怎么样了？”太后又问元小之。 元小之朗声回答，“回太后，那株兰花现在的情况很好，已经长出一个花芽了。” 空间里的那块科研基地和外面的土壤不同，在它上面生长的植物不论是有什么不妥，都能修复好。 那株兰花在上面长了两天，整体的状态好了不少，也长出了花芽。 按照这个进度，最多就是两三日，花芽就能长成花剑，然后开花。 元小之计划在两日后便将它从科研基地里挖出来，栽回原来的花盆里，不然...短短几日就开了花岂不是太不合理了？ 后面一个夫人听了太后和元小之的对话，立马站出来，“太后如此喜爱兰花，臣妾家中有一株墨色兰花，不若改日呈献给太后赏玩。” 太后连连摆手，“不要了。” “先帝留下的这株兰花，让哀家劳心劳累多年...还是算了，兰花精贵，哀家是伺候不了啊。” 那夫人见状只得讪讪的坐下，旁边的几位夫人立刻憋起了笑。 元小之看着她们的反应，心中感叹着女子之间居然也有这么多的心眼。 不过转念再一想，官场犹如战场，这后宅想必也是不遑多让的。 想到这里，元小之便看了眼奚夫人。 她倒是很淡定，自顾自的坐着，周身的气度也不凡。 元小之看了眼元又青，若是，若是她娘一直在奚季同身边，或许也能如此.. 她若有所思的拧眉，其实也未必，因为奚季同是在江家的扶持下才做了丞相，可若是她娘亲...根本没有那么多银子支持奚季同，所以他也不可能做到丞相的位置。 低下头，她想着，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王妃娘娘。”又一位夫人开口，“您如今是长安王妃了，是入了皇室玉牒的，那和皇上是一家人了...” “怎么高产稻种...还要皇上出银子购买啊？” 元小之慢悠悠的给元又青倒了杯茶，“因为...” “因为高产稻种是我培育出来的，不是我娘。” 她看向那个夫人，“我娘是长安王妃，和皇上是一家人，可我不是。” “不用分得这么明显吧？怎么说，你也是你娘的女儿啊。”那夫人又说。 “对啊，所以看在我娘的面子上，我已经给皇上一个最低的价格了。”元小之耸耸肩。 那夫人意有所指的说道，“元姑娘，还真不愧是商女。” 元小之心里觉得奇怪，她和这个夫人应该没有什么恩怨吧？ “不错，我是商女。”元小之坦然承认。 “在商言商嘛。”她看向那夫人，“就像这位夫人一样，在后宅里做夫人多年，实际的事做不了什么，只能说一些空话。” 不等那夫人辩驳，元小之继续说，“我也能理解，毕竟你也不知道高产稻种有多难培育...” “总不能嘴皮子动一动...稻种就吐出来了嘛...” “这位夫人，您说是不是？” 那夫人愣住，嘴角扯了扯，许久后才尴尬的点点头，讪讪的缩回椅子上。 太后憋着笑，对元小之这一段话很是满意。 高产稻种要收银子的事，她知道的时候也很意外。 真的是在高位上坐久了，觉得大家进献东西是该的，却没想过这东西到底怎么来的。 直到皇上给她算了笔账，又有大宛国求稻种在后。 她才知道这稻种是如何的珍贵。 “小之啊。”她看向元小之，“听王爷说，元宵节后，你就要回双河村去。” “那大宛国使团来京求高产稻种...你不在？” 元小之眨眨眼，“太后，因为我今年要种很多东西，所以还得赶回双河村去买地。” “若是不及早的赶回去买地，就来不及翻地施肥...赶不上春天种植...” 稻种、辣椒种已经提前留给村民了，她不回去，他们也可以种好。 但是番柿和红薯...她必须买地。 太后是不懂那些翻地施肥，赶时间种植之类的，但是她听到了元小之说赶回去买地。 买地？ “一定要在双河村买地吗？”她问。 元小之摇摇头，“倒也不是...” 哪里的地都可以，但是...她在双河村有熟人嘛。 有严申在，她行事方便。 “那好办啊。”太后的眼神流转，还未到四十的她竟娇俏了几分，“哀家在京城和保宁府之间有一片地，这么多年也没种出来什么，不若就给了你，你就不用急着回双河村了。” “哀家跟你投缘，真真是舍不得你走。” 元小之有些犹豫... “不要急，还有些日子呢，你好好想想。”太后也不逼她。 “或许，你去我那片地里看看是否和你心意？” 元小之看了看其他夫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 感觉自己若是不答应太后的赠与，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其实，若是在京城附近种番柿和红薯，是很好的选择。 等收获了，可以尽早的、更方便的运到京城来。 “那...”元小之故作俏皮的对着太后拱手，“那小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 她吐吐舌，“小之也不能白要。” “我还是买了那块地吧。” 第122章 趁机宣传 没想到，太后也是个精明的。 她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小之你要买地的话...倒不如...” “我们合作啊，就像你和长安王合作的那般啊。” 元小之吞了吞喉咙，她和二爷合作，那可是让了不少利啊... 若是和太后合作，也让利那么多，她可就亏大发了。 但是，跟二爷合作却不跟太后合作...这又不太好吧？ 好难哦！元小之的脸都皱起来了... “哈哈哈。”太后看她为难，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的大笑。 笑毕，她挥挥手，“哀家没有长安王那么贪心...” 她悠悠的抬起一个手指，“哀家只有一成。” 元小之承认，自己心动了。 但是...她并没有立刻答应了太后，“太后，我看...我还是先去看过那片地再说吧。” 她既不想亏本，也不想占便宜。 她得去看过那片地，再决定到底分几成给她。 太后听懂了，“好，你这丫头，可以。” 她看向元又青，“皇嫂啊，你是怎么教的这丫头？” 元又青淡然的笑着。 她哪里教过元小之... “也对，毕竟外祖家就是做买卖的。”太后给元小之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这骨血里啊，就有这本事。” “小之，哀家能不能多点体己买首饰，可就指着你了。” 元小之憨笑，“那，我明日就去看看太后那片地。” 太后招手，让人拿来地契，“这是那片地的地契。” 元小之没推辞，直接接了来。 皇上那边的事情已结束，洛长安便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太后也忍不住的无奈摇头，“好似我这做妯娌的，欺负了我这皇嫂似的。” “皇上那边结束了？” 洛长安点头，“是，都结束了。” “那大家...到御花园里走走，等着开宴吧。”太后摆手，她在这坐了一早上也累得很，趁着她们去御花园里，她也能歇一歇。 到了开宴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元小之早就饿得麻木了，看着精致却有些寡淡的饭菜实在是提不起胃口。 想了想，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然后将里面的粉末倒在就近的饭菜上... 再尝一口，嗯，有味多了。 元又青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撒的东西是用辣椒做成的辣椒粉。 看了看碗里清淡的菜，元又青不禁也锁了眉，她也想加一点，但是... 洛长安冲她摇摇头，“小之说过，你吃辣椒容易上火...” 坐在元小之另一边的夫人好奇的看过来，“元姑娘，你撒的是什么啊？” 元小之将小陶罐拿出来，“这个啊，是辣椒粉，就和茱萸的味道差不多，但是比茱萸更香...” “真的？”没想到那夫人听到茱萸立刻两眼放光，“元姑娘，我能不能，能不能尝尝啊？” 她已经伸出手了，元小之只好将陶罐递给她，“有点辣，你少撒一点。” “没事。”那夫人说完，直接对着自己面前的菜哐哐哐的撒了薄薄一层红色辣椒面。 元小之吓得不轻，“很辣的...” 这个辣椒面是用辣度仅次于野山椒的线椒磨的。 结果那夫人面不改色的吃了几口，还越吃越开心。 “嗯，这个叫...” “辣椒粉。” “对，辣椒粉，这个辣椒粉比茱萸好吃...” 夫人看出元小之的惊愕，她忙自我介绍道，“元姑娘，我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郑晋的夫人安氏，我们夫妻都是雷州府人士，吃惯了茱萸，很能吃辣的。” “不过来了京城以后...”她摆摆手，“很少吃到了。” “哎，元姑娘，你这辣椒粉在哪里买的？”郑夫人问。 元小之握了握陶罐... “若是郑夫人喜欢，过一段时间可以到御街的元氏藕粉铺买。” “元氏藕粉？”郑夫人的声音突然拔高，然后惊讶的指着元小之，“元氏藕粉，是，是你开的？” 藕粉两字吸引了很多人的主意。 “御街那边的藕粉铺子是她开的？” “不会吧...那个铺子...” 大家互相看着，在座的夫人小姐谁没吃过元氏藕粉？那藕粉铺子的生意...可想而知了。 再联想元小之大手笔的捐赠了那么多粮食... 大家不由在心中腹诽，这元小之...到底有多少钱啊？ “嗯。”元小之点头，“是我和王爷合作开的。” “那我过几天一定要去买这个辣椒粉。”郑夫人笑得热烈。 “好啊，过几天不但有辣椒粉，还有辣椒面、辣椒油、辣椒干好几种东西呢。”元小之趁机宣传。 “对了，还有用金玉白菜做的辣白菜，味道也很好。” 郑夫人连连点头，“那我一定要去光顾了。” “之前那个蒜黄也很不错，我吃了很多回。” 元小之也没料到蒜黄会卖得那么好，本来这次宴席也要用到蒜黄的，但是前两天宫里来人采购的时候，庄子上的第一茬蒜黄已经割完了，第二茬还没长起来。 吃过饭，众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开皇宫... 元小之她们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的四点了。 “二爷，明天我要去看看太后那片地。”元小之提前跟洛长安说。 “这么急吗？过几天去也行啊？” 元小之摊手，“总不能让太后等太久吧？” 洛长安拧起眉头，“那也不用这么急。” “二哥，你别拦着她了。”元又青抓住洛长安的手臂，“她啊，对种地最是上心的，你要不让她去，她这几天都睡不好的。” 她看向洛聿，“阿聿，你能不能陪着小之去一趟啊？” 洛聿当然愿意，所以...他这不就驾着马车，带着元小之往保宁府驶去。 只是...出发的时候分明是很好的天气，怎么才走了半个时辰就开始下雨了？ “小之，你坐到马车里吧。”虽然还只是绵绵小雨，但洛聿还是竭力的替她挡着。 “别淋雨感染了风寒。” “没事。”元小之却无所谓的推开他，“那里是什么？” 她看到的是一片草场...周围有栅栏围着，里面有很多羊... 养羊场？ 第123章 九百八十亩 “是皇家羊场。”洛聿说。 元小之哦了声，然后若有所思的动唇... “皇上喜欢吃羊肉。” “羊场里一定有羊粪吧？”元小之和洛聿异口同声的说道。 洛聿诧异的看向元小之，“小之，你...” 她的注意点永远这么清奇... 看到这一片羊场？她想到的居然只是羊粪？ 元小之尴尬的笑笑，她想到羊粪也是很正常的啊...毕竟羊粪可是上好的农家肥。 发酵后的羊粪，肥力好、含有大量有益微生物、营养全面、可以提高植物的抗逆性、也更加的安全。 等回去后，她一定要跟皇上把这些羊粪要过来... 元小之暗暗下定决心。 雨不大，元小之进了马车，洛聿一个人在外面驾马。 可她也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待在马车里。 元小之在马车里找了个披风，探出身去，将披风整个披在了洛聿的脑袋上。 “你也挡着些，万一感染了风寒，还得我自己驾车回去。” 洛聿心头一暖，赶紧腾出一只手来调整披风。 两人到那片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洛聿领着元小之下马车，将披风披到她身上。 两人来到庄子上，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人。 “怎么没人？”元小之问。 “你忘了现在是年节了？”洛聿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个个都跟你一样？年节也不歇着？” 元小之看向他，“看来，你跟着我来也颇有微词啦。” “你们是什么人啊？”突然，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元小之和洛聿转身看过去，是一个老者。 “这里是太后娘娘的地，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老者问。 元小之将地契拿到他面前，“我们就是奉太后之命而来。” 老者一看还真是这片地的地契，“姑娘，老朽正是这里的管事，苟高。” “敢问姑娘是？” 元小之拱手，“苟大人，我没有什么身份，你就叫我元小之吧。” 苟高看向洛聿，洛聿道，“苟大人，我是长安王府的侍卫洛聿。” “洛大人。”苟高对洛聿行礼。 “我们奉太后之命来看看这里的地，若是合适的话，会接管。”洛聿说。 苟高点头，“这样啊，那...” 他抬头看了看天，绵绵的小雨不停，“那我去那两件蓑衣，两位等一下。” 穿上蓑衣后，三人前往天地。 苟高介绍，“其他人都已经回去过年节了，元宵节以后才会回来。” “我们这里是种稻子的，亩产三百三十斤。” “姑娘，洛大人，你们准备种什么啊？” 元小之随口道，“准备种番柿和红薯。” “什么？！”苟高倏地停下脚步，“种番柿？” “可是种从东霖来的番柿？” 元小之颔首，“苟大人也认识番柿？” “不行！”没想到苟高却厉声呵斥她，“这么好的地，怎么能拿来种番柿呢？” “那不过是用来观赏的玩物！” “这不是浪费土地吗？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粮食有多重要？” “你们...” 苟高根本不给人插话的机会，激动到最后甚至开始咳嗽。 他毕竟是太后身边的人，元小之也怕他出事，赶紧上去轻拍他的后背。 “苟大人，你别激动啊...” 这老头的气性也太大了，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呢，这差点就把他自己都给激动坏了。 “你，你，你。”苟高激动的指着她，但是又因为太激动说不出话来。 洛聿赶紧替元小之解释，“苟大人，小之她种的不是观赏用的，都是可以吃的。” “你们，你们骗太后没种过地，可别想骗我。”苟高指着洛聿和元小之，“那番柿是什么？我能不知道？那东西就不能吃。” “你吃过啊？”元小之问。 苟高一愣，“我，我没吃过，但是，但是那东西...大家都知道不能吃的。” “大家都知道？那大家吃过吗？”元小之又问。 苟高又是一愣，“这..那，那番柿是稀罕物，又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的，更，更别说吃了。” “既然大家都没吃过，你也没吃过，为什么要说它们不能吃呢？” 苟高动动唇，“这，这大家都知道的嘛，就是不能吃啊。” 元小之翻了个白眼，随即也不理他了，直接继续巡视太后的地。 这片地看起来肥力很足，毕竟是皇家的地，这片地绝对是良田中的良田。 “太后这片地，总共有多大？”她问。 苟高不情不愿的回答，“将近千亩吧。” “具体是多少亩？”元小之想知道确切的数目。 苟高心里不高兴，但是元小之拿着地契，他也只能低下头，“九百八十亩。” 元小之感叹着这片地可真大，要知道这里可是京城和保宁府之间，虽然赶不上京城的寸土寸金，但是这一片也不便宜，更难得是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这一片地如果种上杂交稻子，差不多可以收一百万斤稻子，一年两季就是两百万斤。 但是她却准备种红薯，虽然红薯只能种一季，但是一季却可以收到五百万斤。 这一次收到的红薯可以留做薯种，分发给不能种稻子的府城，也可以送到边境去，让将士们种。 而番柿... 元小之准备只种八十亩，番柿的亩产比红薯还要高，先种八十亩探探市场。 至于跟太后的合作... 她可以将红薯都捐赠给朝廷，只留下番柿做买卖，太后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这可比一成的收益高多了。 “怎么样？”洛聿在旁边问，“这片地可以吗？” 元小之睇向他，“你笨啊，这可是太后的地，能不好吗？” “那你的决定呢？”他又问。 元小之点点头，“当然是...合作啦。” 让百姓们吃饱饭，是朝廷的心愿，皇上的心愿，其实也是她的心愿。 就算太后不给她地，她自己出钱买地，也是要种红薯然后送给皇上的。 如今省了一笔买地的钱，她当然高兴了。 只是...她看向苟高，“苟大人，这片地以后归我管了。” 苟高低着头，元小之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们总共有多少人？” “一百八十人。”苟高回答。 “元宵节以后，人到齐了，我会再来的。”元小之说。 第124章 注意事项 两人走出庄子，雨更大了。 “小之，雨这么大，走吗？”洛聿问。 元小之当然想走，可是... 这里的路况可不像现代那样，这里的路都是泥路，雨一下都泥泞了，马车走不快。 可是不回去...她娘肯定要担心的。 “走吧，慢一点走。” 为了安全，洛聿将速度控制得很慢，一直到了三更时分，两人才回到王府。 元又青那边，确定元小之回来了才安心的睡下。 接下来的几日，洛长安和元又青很忙，每天都有很多人送帖子来。 他们忙着接待、回礼... 元小之正好趁此机会去空间里。 兰花的情况好了不少，花剑已经长出来了。 “哎，小姑娘。”兰花看到元小之，激动的大喊。 元小之走过去，它抖动自己的花剑，“你快看，我的花剑长出来了。” “我什么时候能回到太后身边啊？”它很期待。 好些天没看到太后了，它也很想她。 没有它陪着，太后会不会很无聊啊？ 元小之检查了它的情况，“情况不错，我先把你移出去，过两天就送进宫...” 兰花却按耐不住了，“为什么要过两天啊？” 元小之无奈的摸了摸它饱满油亮的 叶子，“这才过了几天啊，不合乎常理嘛，过两天吧。” 兰花只好同意她的安排。 元小之开始给兰花配土壤，兰花对土壤要求很高。 俗话都说养花要先养根，想要养好兰花的根就必须得有适合的土壤，这样兰花的根系才能长得更加健壮。 兰花的根是肉质根系，需要的是疏松肥沃的土壤，肉质根系怕积水，如果土壤过于潮湿非常容易烂根，所以保证土壤的透气性和透水性良好也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给兰花配土必须保证其疏松肥沃、透气透水、还要呈微酸性。 元小之将腐叶土和沙土按照二比一的比例混合。 腐叶土含有足够的营养，加入沙土则是为了避免积水。 至于土壤要保持微酸性也很简单，就是在下雨或者下雪天收集雨水、雪水来浇花。 土壤配置好后，元小之以意念控制，将兰花从科研基地挖出来。 在种到花盆里之前，她检查了下兰花的根。 在科研基地的滋养下，兰花的根部已经长出来很多，比之前还壮硕了。 “这片地可真好啊...”兰花恋恋不舍的往下看，要不是还得回去陪着太后，它还挺愿意留在这里的。 确定它的根没问题，元小之将它种回陶瓷盆里。 然后将它带出空间，放在自己房间的窗口处。 接着，元小之回到空间里。 地里的这一片红薯已经停止生长，相当于是死去了。 但是它们却留下了十万斤的红薯。 在元小之的意念控制下，十万斤红薯从科研基地里飞出来，堆积到旁边的空地上。 做完这些，她又选了大小合适、皮薄、含糖高的薯种，种到科研基地里育苗。 这么做，也是为了一次次的优中选优...尽可能的提高红薯的产量、含糖量等。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元小之看出兰花的闷闷不乐，决定将它送进宫去。 洛长安陪着她一起进宫，先是去了皇上那边，然后和皇上一起去后宫。 “快，快搬进来。”太后忙招呼着人把兰花搬进来。 “真的长出花剑了。”她绕着兰花转了好几圈，“真神奇...” “太后娘娘。”元小之站在一旁叮嘱她，“日后可不能浇太多水了。” “尤其是开花的时候，更要控水，这样花香才更浓。” “还有啊，在开花之前适当追加浓肥，其他时间施一些薄肥就行了。” “...” 元小之说了很多注意事项，太后都听了进去。 太后拉住她的手，“丫头，你去我那片地看过没有？” 元小之点头，“看过啦。” “什么地啊？”皇上问。 太后瞥他一眼，“什么地？当然是我在保宁府郊外那片地了。” “我啊，用那块地跟元丫头合作种田。” “怎么样？丫头？你愿意跟哀家合作了？” 皇上好奇的看着她们两个。 “太后，我想过了。”元小之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那块地有九百八十亩，其中九百亩种红薯。” “我下个月就会育苗，会在三月份移栽，大约会在八月份左右收获，亩产五千斤。” 太后和皇上的脸上闪过惊讶。 元小之继续道，“各府城的户部郎中若是试种稻子失败，可以在五六月份的时候，到地里去掐秧苗移栽。” “移栽的红薯会在十、十一月份的时候收获。” “而边境的距离太远了，秧苗不好移栽的话，就把九百亩种出来的薯种运过去...” “剩下的八十亩，我会种上番柿。” “番柿卖出的钱...分给太后一成。”元小之竖起一个手指，“这可是太后说好的，只要一成。” “这当然是第一年的计划，第二年的话要调整一下，具体的还得到时候再说。” “等等。”太后打断她，“小之啊，你刚才说，那些红薯藤可以直接掐下来再种出红薯来？” 元小之点头，“是啊。” “不需要种子吗？”太后拧起眉头，种地不需要种子吗？ 在她的认知里，种东西都是要种子的啊。 看到元小之点头，太后喃道，“不要种子的话，那不是一直这样..掐藤、种，掐藤、种？” 理论上确实是可以的...元小之记得她爷爷曾经给她讲过红薯藤越冬扦插法，就是在第一年的秋天选择合适的藤，强制休眠后收藏起来，等到春天来临再进行扦插。 “亩产真的能有五千斤？”太后还是不敢相信。 元小之点头，这点是肯定的。 另一个问题就是，“这个红薯能吃饱？” 这个问题...洛长安有发言权，他可是吃过的。 “太后，这红薯不但能吃饱，还特别好吃。”洛长安回味着红薯的味道，“味道香甜，口感绵软。” 香甜？绵软？ 简单的两个词，勾起了太后的食欲，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了... 第125章 不是只能做小菜 为了不在一个多月以后因为一下子拿出大量薯藤而惹人怀疑，元小之便像小蚂蚁搬家一般，每日都从空间里搬出一些薯藤来。 到元宵节的时候，她的院子里已经堆放了几万根红薯藤了，差不多可以种个十来亩地。 “已经培育出这么多秧苗了？”晚上要去看花灯，元又青已经换好了衣服。 元小之将今天刚拿出来的薯藤堆放到最上面。 “娘亲...” “怎么还没换衣服？”元又青揽住她的肩头。 为了种田的时候够方便，元小之穿得十分简单利索，但是这样就不太适合去逛花灯。 “快去换衣服。”元又青轻轻的推着她，“今天我们出去吃饭。” “好，那娘亲你等等我。” 元小之跑回房里，迅速的换了身衣服，最后也不忘把金锄头别在腰间。 他们先去了京城一个叫‘鼎珍阁’的酒楼吃饭，这里的菜没有宫里精致，但是味道还不错。 其中还有一些菜是按照元小之流传出去的菜谱做的。 比如韭黄肉馅的饺子、还有泡椒做的菜... “虽然是按照你的菜谱做的，但是味道却差很多。”洛长安兴致阑珊的放下筷子。 元又青也吃饱了，“我看，是你吃小之做的饭菜给吃刁了嘴巴。” 洛长安也不反驳。 外面的花灯陆陆续续的亮起... 洛长安站起，顺便把元又青搀扶起来，“走，我们去看看花灯。” 京城的花灯跟其他地方比真是...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元小之看得嘴巴都张大了，时不时的发出哇哇哇的声音。 这里的花灯是真的好看，款式多，样子栩栩如生。 “小之是属兔子的吧？”洛长安走到一旁去，买了一盏兔子灯后返回来，“来，给你。” 元小之接过来，笑得眼睛都眯起了，“谢谢二爷。” 眼神却看向旁边的摊位，留意到一个猴子的花灯。 她在这个时代属兔子，但是在现代却是属猴子的... 元小之以为没人注意到她的眼神，不料...身后的洛聿却走到摊位上去，然后拿着一个猴子灯回来。 “给你。” “谢谢阿聿。”元小之接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猴子花灯。 兔子的花灯比较可爱，但是猴子花灯就灵动了很多。 她高兴得抬头，就看到洛长安正和元又青咬耳朵，还看着她笑。 “二爷，娘，你们在笑什么？” 元又青看了眼洛长安，抿着嘴笑了会，才说，“我们笑...” “笑阿聿对你这么关注...” 洛聿脸上一红..，再看元小之，也跟着元又青他们取笑他。 元又青无奈的 摇摇头，跟洛长安小声嘀咕，“这丫头还没开窍呢。” 他们说话的时候，元小之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她真的很稀罕这两个花灯，时不时的就要提起来打量几眼。 皇上今年心情大好，早就责令京畿府尹好好办这次的花灯会。 所以除了往年都有的猜灯谜，今年还多了好些个娱乐的项目。 首先就是花了巨资制作了灯楼、灯树等大型的花灯。 其次呢，还安排了专业的舞龙队、舞狮队在街上穿梭。 还安排了烟火、水灯... 总之，虽然是夜晚，但是街上却亮得跟白昼一样。 元小之逛到哪里，洛聿都跟在她身后，就和洛长安跟着元又青一样，都是怕人群挤到她们。 逛着逛着，元小之便开始犯困了，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最后是洛长安背着她回府的... 元宵节后，按着计划呢，元小之应该去太后的庄子上了。 可是这么巧，钱福来派去双河村的车队，也在今天回来。 钱福来派人来通知她，说是年节的时候，钦州府那边下了雨，所以他们的行程耽搁了，不过也不要紧，正好可以让村民们把辣白菜赶出来，然后一起带回来。 那...庄子那里只好改天再去了。 到了元氏藕粉铺的后院，所有的东西已经卸下来了。 她拿了干净的无水无油的碗筷，打开辣白菜的陶罐，从里面夹出四分之一颗出来。 尝了一口... 酸脆，甜鲜嫩，带着点微微辣，咸度适中，味道层次更丰富，简直是吃一口就上瘾。 这辣白菜不但可以做佐味小食，还能做火锅、煲汤的配菜，有不同的美味。 元小之让钱福来和洛聿他们也尝了尝，然后一脸的期待，“怎么样？” “这是小菜？”洛聿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但是...这么多小菜...”卖到什么时候？ 元小之无奈的撇嘴，“它是可以做小菜，但是又不是只能做小菜。” “给我装一点带走。”她对伙计说，然后拍了拍洛聿的胳膊，“回去给你一顿好吃的。” 转头看到钱福来，“钱掌柜，你要不要一起？” 钱福来一愣，“这，我，我去不合适吧？” 那可是王府... 元小之想了想，那毕竟是王府，她不太好带客人去。 “那，那钱掌柜你先把铺子里整理一下，该上架的东西都上架了。” “回头我把辣椒和辣白菜的菜谱送过来。” “好。”钱福来点着头，“姑娘，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这时，伙计也装好了辣白菜，交到了洛聿手中。 在回府前，元小之又带着洛聿去买了一些其他的食材。 回府后就开始做饭了... 辣白菜炒五花肉、 辣白菜炒米饭、辣白菜豆腐汤、泡菜饼、辣白菜焖排骨。 “娘亲，你也能吃一些。”元小之给元又青盛了碗辣白菜豆腐汤，然后夹了块软烂脱骨的排骨给她。 之前元又青因为害喜的原因，吃不了什么东西，吃得也清淡。 现在胃口好多了，正好可以给她换换口味。 “但是不能吃太多...”虽然是发酵的东西，比较有营养，但到底是腌制物，孕妇吃了容易上火。 “二爷，你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尝尝吧。” 洛长安早就按捺不住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这几道菜真正是酸爽又开胃... 第126章 朕还不如羊粪 那日送兰花进宫，本来元小之是要跟皇上要羊粪的。 可是因为太后的问题太多，她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元小之把辣白菜的相关菜谱送给钱福来以后，去元氏藕粉铺装了一小坛的辣白菜，然后进宫面见圣上。 她正是受皇上和太后重视的时候，腰里又别着金锄头，门口的守卫并没有拦着。 但是没有洛长安陪同，她还是要接受检查。 确定她身上没有危险的东西，才由一个太监带着她去皇上那里。 “皇上刚下朝，这会儿应该和王爷在御书房里议事。”太监说。 到了御书房，元小之将辣白菜奉上，没想到却是洛长安最先亮了眼睛。 “皇上，这辣白菜做的饭菜很好吃的。”洛长安说。 “哦？”皇上饶有兴致的看向元小之，“那，小之啊，你特意进宫送朕辣白菜....是不是有所求啊？” 若不是有所求，她完全可以让王叔带来。 元小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所求的东西于皇上而言...实在是没什么用的东西...” 皇上拧起眉，“是什么？” 元小之提起了京郊的羊场，“我想要羊场的羊粪。” “羊粪？！”果然，皇上很惊讶，“你要那做什么？” “种田啊。”元小之理所当然的说道，“那些羊粪发酵过后可是上好的肥料，若是用得好，可以增加亩产量。” 发酵不发酵的，皇上只是一听而过，但是增加亩产量... “真的？”皇上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那你直接去羊场，那些羊粪，你想多少都可以。” 本来那些羊粪就不知道怎么处理... 说完，皇上看向元小之，“小之，那这些辣白菜？” 元小之掏出菜谱，“我这里有菜谱，交给御膳房就行了，他们肯定能做好的。” 至于她自己...现在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那些羊粪了。 “这...朕和王叔还不如羊粪...”皇上看着她的背影呢喃。 洛长安摸了摸鼻子，“是皇上你不如羊粪...” 他可是能吃到小之亲手做的饭菜的。 皇上语塞.. 元小之离开皇宫，回府叫上洛聿后，直接去了羊场。 她叫上洛聿是担心自己万一进不去羊场，好歹还有他这个王府第一侍卫嘛。 毕竟她没有圣旨，不过她也没想到，只凭着金锄头就轻而易举的进了羊场。 “早知道这么轻松就能进来，我就不用喊上你了。”元小之对洛聿说道。 洛聿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他之于小之来说，就是妥妥的一个工具人... 哎，这丫头。 “元姑娘，这边请，脚下小心点。”领着他们的是羊场的侍卫。 “我们所有的羊粪都收集在这里的...这里有好几个灰坑...” 元小之激动的跟上他，把洛聿甩在身后。 洛聿无奈的跟上去，“你小心脚下...”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元小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竟朝着他摔了多少。 洛聿一手捞住她的腰，轻松用力，就将她扶稳了。 元小之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刚刚才说了不用喊上他，自己就出糗了。 “别愣着了，快跟上吧。”洛聿白她一眼。 两人跟着侍卫来到对方羊粪的灰坑处... “这一片已经挖了很多灰坑了，堆满了就先埋上了...” “这里，那里...都是...” 他们弃之如敝履的东西，在元小之看来，那可都是宝贝啊。 “有铁楸吗？”她问。 侍卫一溜的跑到旁边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个铁楸过来了。 元小之接了过来，对着据说早就埋上的灰坑挖了片刻。 将铁楸放在一旁，她蹲下来，直接用手抓了一把。 “小之，那是羊粪...”洛聿提醒她。 元小之却已经把一把羊粪送到了自己鼻子前面... 发酵过的羊粪已经没什么味道了，她又捻了捻，羊粪被捻成粉末。 若是羊粪在发酵过程中经常翻动的话，其中的水分会挥发，羊粪会自动变成粉末。 但是堆放在灰坑里的，水分挥发得慢，有些黏糊。 没关系，已经发酵好了，可以直接用了。 “不臭吗？”洛聿问。 元小之将手伸到他面前，“不臭！你闻闻。” 洛聿半信半疑的凑上去嗅了嗅，还真的没什么味道。 “有几个这样的灰坑啊？最好是放了有半年的。” 侍卫答，“有十来个。” “这羊场时间短，才十几年。” “岚州府那边有个大羊场，那边的羊粪才多呢。” 元小之点头，岚州府在钦州府的北边，回钦州府以后，若是需要羊粪，可以到岚州府的大羊场去运。 “过两天我安排车子来运。” 运一部分去太后庄子上，再运一些去洛长安的庄子上。 趁着大宛国使团还没来，元小之按约定去了太后庄子上。 有两个安排，首先是翻整土地、挖出垄地，接着是去羊场运羊粪回来。 元小之交代完还特意叮嘱苟高，“切记要在一个月内完成。” 这并不是不能完成的任务，庄子上有一百八十人，平均下来，每个人负责九亩地不到，完全可以完成。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 这苟高居然玩了阳奉阴违这一套，这是后话了.. 因为大宛国使团来大泽的目的是高产稻种，而稻种又出自元小之的手。 皇上便也将元小之和元又青请进宫来。 “这么高产的稻种，朕实在是不想给他们...”皇上难得说出自己的心声。 “可是...”皇上叹道，“吃不饱穿不暖的，到底是无辜的百姓。” “再说，朕也很想和大宛国重修旧好。” 元小之也是这些天才知道，原来大泽国和大宛国原本的关系是很好的，后来就因为岚州府和大宛国交界处的领土纠纷，两国之间的局势才变得剑拔弩张。 大泽国曾经频频向大宛国示好，但是大宛国的皇帝却总认为他另有所谋。 可如今为了高产稻种，大宛国却主动示好... “那就不要白送，让他们花钱买吧。”元小之提议。 第127章 换了一批人 大宛国的人到了。 让元小之没想到的是，他们不但带来了所谓的特产，还...带了个公主过来。 皇上将大宛国的使团安置在‘八方阁’，那里是专门安置外国使团的地方。 等了几日不见皇上召见他们，元小之便先去太后的庄子上看看情况了。 谁知，应该翻地起垄的地里居然...一点改变都没有。 “我不是交代了让你们翻地和起垄吗？”元小之气急了。 已经过去一个月，她已经把红薯藤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就可以种红薯了。 “姑娘，我们是太后的人..”苟高还是一副恭敬的态度，但是说出的话却根本不是那回事，“我们只听太后的。” “太后将这片地的地契给了我...”元小之的声音拔高。 “那是地契...”苟高淡定的说。 元小之深深的呼吸了两口，定定的看着苟高，“很好，苟高，既然如此，我也用不起你。” 这个苟高，他仗着自己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压根儿不知道红薯的事有多重要。 只以为太后不会怎么对他... 元小之很生气，种地很讲究时候的，这白白浪费了一个月，很可能就会让今年一整年颗粒无收。 回到京城，元小之直接进宫，将这事告诉了太后。 只是当她面对太后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平缓了很多。 “太后，既然苟高不能为我所用，我便不需要他留在庄子上了，包括那一百八十个人，我全都不要。” “我会自己找人。” 太后脸上很是尴尬，“小之啊，这苟高呢，是我身边的老管事了。” “之前考虑到他年纪大了，就放他出宫去养老了，没想到，他居然糊涂至此。” “你放心，既然这些人你不要，那我就全都发卖了。” 同时太后也很担心，“只是...白白的耽误了一个月，会不会影响那个红薯和番柿的栽种啊？” 元小之叹息，“当然会了。” “所以我要赶紧雇人去种地...” “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那边，苟高还等着太后派人来带他进宫问话。 不料却只等来了太后派来的人将庄子上的人都发卖了。 这下，他可慌了。 “太后，太后老人家她？”他拉住来的侍卫。 侍卫如实相告，“苟总管，太后念你是她身边的老人，本来是想让你在这庄子上颐养天年的，可是你...” “太后说，她仁至义尽了，以后....你保重吧。” 苟高拉住侍卫，“那，那小姑娘到底什么来路？” “太后难道不知道她要种番柿吗？这么好的地...” 侍卫撇开他的手，“苟总管，元姑娘要种的是亩产五千斤的红薯，还有可以吃的番柿，那些红薯是要送到边境去的。” “你耽搁的是一个月的时间，更是边境将士的生命。” “太后如此处置你，已经是念在你在她身边伺候多年的情分了。” “此事若是被皇上知道...” 侍卫没再继续说，苟高已经一个哆嗦站不稳了。 皇上向来最重视农耕... “谢太后恩典...” 元小之带着新雇佣的工人来到庄子的时候，苟高和庄子上的一众人等已经全都不在了。 她选了个看起来老实可靠的男人做管事，让他带着大家尽快的把垄地弄起来。 重新安排以后，她每隔个两天就来庄子上看一眼，生怕再怠慢了。 这批雇佣的工人是拿工钱的，和宫里安置的那批下人不一样，他们做一份拿一份钱，自然更加卖力。 这一切，也有新管事的功劳。 这位新管事叫肖大勇，住在京城郊区的村子，原本也是在家里种地，但是最近这些年，地里的收成不好，他就把地卖了，到京城来找事做了。 比如在元小之这里，同样是种地，但是收入比他自己种地收入多，那他当然知道怎么选了。 “姑娘，垄地这样行不行啊？”肖大勇跟在元小之身后。 元小之点头，“不错，就按这个做。” “预计还要几天能完成？” 肖大勇面对元小之的问题，一点儿也不犹豫，“预计还有七八日。” 元小之很满意这个进度，“好。” “庄子上有板车，等垄地都做好后，你再带一些人到京郊的羊场去运几车羊粪。” “到了那边就说元姑娘让你来的。” “好，没问题。” 临走时，元小之道，“肖管事，你带着他们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皇上晾了大宛国使团十来日，总算是召见他们了。 元小之也见到了所谓的大宛国特产。 是玉米！ 但是看得出来，这个玉米不是现代那种甜糯玉米。 “大泽皇帝，这是我们大宛国的特产，叫玉麦。” “我们想用玉麦种子跟大泽国换稻种...” 元小之看向那个使臣...心想着他们还真是...挺直接的。 “玉麦可以直接蒸煮来吃，也可以掰下上面的颗粒碾成玉麦粉...可以做饼子，做汤饼...” 汤饼就是面条... 他们居然已经知道将玉米碾成玉米粉了，这有点出乎元小之的意料。 但是用这样的玉米来换高产的稻种他，他们居然一点儿也不心虚？ 皇上的想法和元小之一样 ，他忍不住蹙起眉头，“况大人，你知道我们这高产稻种的亩产是多少吗？” 大宛国的使者况大人一愣，“这...听说...是八百斤。” 什么听说，分明是他们的探子探查到的。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所以皇上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那敢问这玉麦的收成如何？” “三，三百斤...”况大人踌躇着，但还是如实交代了。 用三百斤的玉麦种子，换大泽国亩产八百斤的稻种...他怎么可能不心虚？ “况大人，我们大泽的稻种已经亩产千斤了，你觉得，你这亩产三百斤的玉麦...如何能跟我们换啊？” 况大人愣住了，亩产千斤... 这么多... 那他，更要想办法换到稻种了！ 第128章 花钱买种 “大泽皇上，这么多年来，我们两国之间的局势紧张，其中一个原因便是那枚夜明珠。” “若是大泽皇上愿意跟我们换稻种，我们大宛皇上说了，关于夜明珠的事，可以不再提起。” 皇上的脸色有些难看... 元小之狐疑的看向洛长安，这夜明珠又是怎么回事？ 洛长安低声道，“大泽皇室有一枚夜明珠，几十年前就已经在大泽皇室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宛国却说那枚夜明珠是出自大宛的，可是他们又拿不出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那极有可能是无中生有。 看向大宛国的使臣，明显也是战战兢兢的。 “况大人，若是大宛国诚心向我大泽求稻种，为了大宛的黎民百姓，我们自会考虑一二。” “可是况大人如此...” 上眯起眼，“朕倒是...要好好想一想了。” 况大人眨了眨眼，“大泽皇上，这..” “况大人，不急嘛。”皇上笑道，“就算朕同意给你稻种，你们也赶不上第一季种植了。” “你再好好想想，拿出点诚意来。” 况大人无奈的撇了撇嘴，这是在说他们大宛国 没有诚意了。 “皇上。”他急急的叫住有离开意向的洛辰，“大泽皇上，不如，不如皇上说说看...要怎么样才愿意给我们大宛国稻种。” 在况大人和皇上沟通的时候，大宛国的公主一直静静的站在况大人身边。 元小之看过去...好奇的盯着她。 电视剧里经常演到公主和亲，元小之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坐在旁边旁观。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神太过灼热了，那公主居然察觉到了。 她幽幽的转过头来，露在外面的眼睛和元小之的对上。 元小之尴尬的笑笑... 没想到那公主居然...笑眯了眼，还微微的侧头... 可爱，真可爱。 “皇上，我们大宛国真的很有诚意，我们皇上特意派了最得宠的音华公主前来和亲，还请大泽皇上好好考虑一下。” 听到况大人提到自己，音华公主撇回脸去，承受洛辰的打量。 洛辰的后宫已经有十几个后妃了，其中还有一个南奉送来的，也是一位公主。 说实话，若不是因为其中有一些利益、势力的牵扯，他真的不想在后宫放那么多人。 更何况...那么好的稻种，岂是一个公主就可以换了去的。 “和亲之事...就算了吧。” “若是大宛国真的想要稻种...就花钱买吧。” “一两银子一斤稻种。” 况大人倒吸一口气，“大泽皇上，这，这是不是...太贵了？” “贵吗？” 皇上含笑给他算账，“一斤稻种可以种两亩多地，也就是说，一两银子可以种出两千多斤稻米...这样还贵吗？” 这些都是元小之告诉他的。 他看向元小之，眼露欣喜。 元小之回以一笑，这个价格还真的不贵了，之前她卖给黄员外可是按照秧苗卖的，换算一下比这个价格更贵。 况大人当然知道这个价格不贵，可是他们大宛国要一次性买很多，那支出这么一大笔钱...朝廷当然有压力了。 结果，洛辰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压力更大了。 “这高产稻种只能种一季，也就是说，你们每一季都要买稻种。” “若是实在没有银子给...我们也接受牛羊马...” “这...”况大人往后看了眼，然后决定，“大泽皇上，可否给我们一点时间商量一下？” “当然可以。”洛辰大方的说道，“这段时间，如是使团有什么事，尽管跟八方馆的管事说。” “是，谢过大泽皇上。” 况大人回到八方馆后便开始唉声叹气。 大宛国真的很需要稻种... 他们和大泽国不一样，大泽国全国各地都有耕地，虽然收成不高，可到底有地种。 可大宛国全国辖内只有一半的耕地，另一半是林区牧区。 若是他们有了高产的稻种分给百姓，那百姓的收成高了，交给朝廷的赋税多了，那朝廷就可以把收到的赋税粮运到林区牧区... 总之，这样一来...大宛国的百姓就都有得吃。 可是一两银子一斤稻种...还得每季都买... 他们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况大人。”这时，使团中一个男人走过来。 “王大人。”况大人朝那人点点头。 “况大人...”王大人来到况大人面前，“照我看，大泽国的皇上也太言过其实了。” “众所周知，稻子种下后结的稻子便是稻种，根本不需要每年买稻种。” “大泽之所以这么说，根本就是想赚我们的银子。” “依我看，我们就买一次，也不用买太多...” “我们回去种上一季，等收了稻子，不就有稻种了？” 况大人看着他，“王大人，你有把握吗？” 王大人抬起下巴，“况大人，我可是督粮御史，专门负责督查农耕的。” “怎么会轻易被他们几句话就给骗了呢？” 况大人瞄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沉思起来。 王大人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尴尬的站起来，退回到外面去。 过了几日，正巧是一个阴天，元小之带着红薯秧去了庄子，这一次，庄子里的地已经翻整、起垄好了。 “元姑娘，这，这就是红薯秧吗？”肖大勇第一次见到红薯秧。 “对啊。”元小之抽出一根红薯秧，走到田里，“这个红薯秧的种植方法和其他的不同，要这样...” 她在垄面上挖了个长血，把红薯秧横着埋进去五到六个茎节，露出来的茎叶要和地面垂直，用泥土压实。 “为什么是这样啊？”肖大勇好奇，“不是应该竖着种进去吗？” 种其他东西都是这样种的... “红薯这样种的话，将来结的红薯才会多...”元小之解释。 肖大勇学着她的样子种了几个，“是这样吗？” 确定自己的手法正确没有问题后，肖大勇招呼其他人到自己身边来学习。 “这样...” “这样...” “学会了吗？” “学会啦！” “那赶紧去种吧，抓紧时间。” 第129章 向使团显摆 总共两百人，两两配合，一天种了四百亩。 到了第三天，才把所有的红薯秧和番柿秧都种下...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停下来站在田埂边看着这将近一千亩的田。 “元姑娘，你种的这个红薯和番柿...到底是什么呀？”他们只顾着种，还不知道自己种的是什么呢。 元小之也迎着风看着满是绿意的地里，“是...是吃的东西。” “等种出来，先让你们尝尝。” “真的？”大家惊讶的看着她，“谢谢姑娘。” 这里原本可是太后的地，而且种的还是这么新奇的东西... 皇上和太后听说红薯和番柿已经种下了，便通过洛长安给元小之传话，说是想去看看。 这当然没问题，于是就约定好三日后一起去庄子上。 一大早，皇上和太后换了身普通点的衣服来到王府，然后和洛长安他们一起去庄子。 元小之又抱了几捆红薯秧放在马车上。 “小之啊，不是说已经种好了吗？怎么还带这些秧苗啊？”太后问。 元小之解释，“这些秧苗种下并不一定全部都能活的。” “今天正好可以把已经死掉的那些重新补上。” 太后似懂非懂的点头... 等到了地里，看到元小之和工匠的操作才明白。 红薯秧的成活率很高，九百亩不过才找出一百多个死的。 “没想到啊...”太后在身边嬷嬷的搀扶下，看着大片的地长叹，“短短时日，元丫头你居然弄出这么多红薯秧。” 元小之心虚的笑笑。 旁人确实是弄不出来，不过她有‘外挂’嘛。 “我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元小之故意夸大，“从去年就开始准备了...” “好几个月了...” 太后回忆，从元小之第一次进宫带走了红薯秧，到现在确实已经有五六个月了。 “那等这些秧苗长大了，是不是还可以掐下来插进地里继续长啊？” 元小之点头，“是啊...” 但是...“可我没有更多的地了。” “要地还不是很简单！”太后拉住她的手，“这一片还有很多空地。” 因为她的庄子在这里，所以周围也没人敢占，没想到这时候居然派上用场了。 “我让皇上把这片地赐给你，怎么样？” 元小之的嘴角颤了颤，赐地给她当然好了，但是... 偷偷的瞄了太后一眼，但是无功不受禄啊。 她接受了赏赐，势必也要回馈的... “我知道你这丫头在想什么！”太后憋着笑，然后凑到她耳边去... “放心，你帮着皇上解决了粮食的问题就行了，不用其他的.. ” 说着，她还朝元小之挤挤眼，“放心。” 实则，太后心里想的是..元小之种地赚钱，赚的钱是她自己的不假，可若真有一天，朝廷需要银子...那她作为长安王妃的女儿...总是要..咳咳... 元小之见她心虚的捂着嘴巴轻咳，立马也想到了其中的缘由。 “不要白不要...”太后嘀咕。 元小之心想，是啊，不要白不要... “好。”她重重的点头。 不要白不要嘛！反正娘亲已经嫁进了皇家... 太后乐滋滋的放开她的手，走向皇上身边，当着洛长安的面，跟他们说了几句话。 皇上听了连连点头，洛长安则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小之。”皇上走过来，“这一片地没有主人，” “你想要，朕便让这片地赐给你。” 元小之忙拱手，“那，那小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又隔了几日，皇上突然召见元小之。 原来是那片地的地契办好了... 元小之接过那张轻薄的地契，却觉得亚历山大... 看她脸色沉重，皇上开玩笑道，“得了这么一大块地，怎么还苦着脸啊？” 元小之赶紧挤出一个笑，“哪有？我当然是高兴的啊。” 皇上走下来，在她瘦弱的肩头上轻拍，语气十分调侃，“放心，朕知道要索取有度、过犹不及。” 回了个应付的笑容给他，元小之低头将地契收起来。 “对了，朕想带大宛国使团去庄子上看看。”皇上慢悠悠的走着霸气十足的小四方步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元小之没抬头，“随时可以去看。” 她能理解皇上，这是要向大宛国的使团显摆... “那就定在后日早上吧。” 后日一早，元小之一大早的就恭候在庄子上了。 工人们也都严阵以待的伫立在她身后，别说出声了，大气都不敢出。 元小之往后看了眼，无奈失笑，“皇上还没到呢，现在可以呼吸。” 听到工人们松了口气，她才转过头来。 “不用紧张，一会儿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是这么说，肖大勇看了看其他人，他们哪里能真的一点儿也不紧张啊？ 来的人可是皇上啊... 元小之看向京城的方向，许久以后，看到了移动的人影。 “来了。”她提醒身后的人。 瞬间，工人们又忘记呼吸了。 “呼吸！”元小之提醒道。 众人这才平缓的呼吸... 慢慢的，皇上、太后、洛长安以及使团的人到了眼前，他们身后还跟着大部队呢。 元小之大概的看了下，是大泽的官员，而奚季同作为宰相，站在最前面。 她下意识的看向洛长安那边，没看到元又青。 还好...不然娘亲肯定会觉得尴尬的。 大宛国的使团看着满地的绿色，但是自己又不认识... 况大人看了眼身后的王大人。 王大人朝他摇摇头。 况大人拧起眉头，作为督粮御史的王大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 “大泽皇上，这里种的是什么啊？”况大人只能问洛辰。 “这一片种的是一种有别于稻子的粮食。”洛辰本来就是为了显摆，当然很乐意回答他们了。 不需要对方问，他自己就主动说，“这种粮食的亩产比稻子还要高。” “真的？那是多少啊？”况大人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稻子的亩产是一千斤，这已经相当吓人了，比稻子还高？ 难不成有一千二百斤？一千五百斤？ “这种粮食...亩产五千斤！” 第130章 去大宛国做指导? 皇上洛辰满意的看着大宛国使者震惊的表情。 五千斤！确实足以让人震惊。 大泽国京城的稻子收成不过三百多斤而已，相信大宛国只少不多。 “大泽皇帝，这个粮食叫什么啊？”况大人急急的问。 最关心的嘛，当然是，“能不能卖给我们？” 他一脸的期盼，洛辰还真是不忍心，可是... 洛辰勾唇，“况大人，实不相瞒，这种粮食，我们也是第一次种，所以...” 所以不会卖给他们。 况大人无奈的吞了吞喉咙，“那，那我们能不能下地去看看？” “当然可以，况大人请。” 况大人招了招手，让王大人跟自己一起下地。 “哎哟，小心点啊。”刚缓过苗来的红薯秧特别的谨慎，在况、王两位大人下来的时候，纷纷的随风躲开，生怕被他们给踩到了。 元小之听到它们的惊呼声，无奈的摇摇头。 这些红薯啊，自从知道自己不是野草，而是可以亩产五千斤的粮食后，那性子...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从寂寂无名的瑟瑟缩缩，到任重致远的心高气傲... “咦，咦，咦，你掐我叶子做什么？” “元姑娘，你别站着了，他，他偷苗啊。” 王大人自以为自己的动作十分隐秘，却不知道刚伸手就被红薯秧给捅出来了。 元小之看过去... 只见王大人有些不自然的把一根红薯叶塞到自己宽大的袖子中，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继续往前走去。 况大人走在他前面，对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察觉。 “这是什么粮食啊？”况大人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来，只能求助王大人。 王大人也不知道，“况大人，我，我也没见过啊。” 他要是见过，早就拿到皇上面前邀功去了。 不过嘛，想到他袖中的叶子，他的嘴角咧开，有了那个叶子，回头...他好好研究研究... “这个人不会以为随便掐那么一片叶子就能把我们种出来吧？”红薯秧们开始交头接耳。 “但是他知不知道，他掐得太短了？” “要是多掐一点，或许还真的能种出来。” “这也很正常，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元姑娘那么厉害。” 元小之当然不担心大宛国的人凭着一片叶子就能培育出红薯来。 若是大宛国的人真能培育出来，她只会佩服他们。 回到田埂上，况大人呵呵的靠近洛辰，“大泽皇上，大泽有了这样高产的粮食，那稻种不若就...降低点价格...” 洛辰转头看向他，“况大人，虽然我们有了这高产的粮食，但是，稻米才是我们最主要的粮食。” “所以！” “价格不能改。” 况大人语塞。 “况大人，要不要稻种，要多少稻种，你们需要尽快决定。”洛辰提醒道，“再过几天，我们就要播种稻种了，你们若是决定好了，正好可以一边学一边实践。” “若是决定完晚了，就只能纸上谈兵了。” 参观完庄子回到八方馆，况大人再次陷入沉思。 这时，王大人从袖中拿出来掐回来的红薯叶。 况大人拧眉，“你掐的？” 王大人点头，“嗯，可惜当时人多，不然直接挖一棵回来...想办法带回大宛去..” 这样固然是不错的办法，但是，若被大泽国发现了...、 “王大人，此举不妥。” 王大人撇撇嘴，然后尴尬的转移话题，“况大人，这东西能亩产五千斤，那一株得产多少粮食啊？” “我瞧着一亩地差不多三四千株，一株能结一斤多的粮食？” “我看他们就是夸大其词。” 他哪里知道，五千斤只不过是元小之很保守的估计，而且除了红薯能吃，上面的薯叶也能吃。 “况大人，我看还是按我说的，先买一些稻种，跟着他们学会了种植的方法，回去后我们自己再研究研究...” “大人，我们国库里可也没多少银子啊，若能给皇上省下来一笔，皇上龙心大悦，况大人肯定官运亨通...” 官运亨通...况大人倒是没想，他既然被皇上派来大泽，那他就要完成皇上的嘱托。 他只想，买到稻种！让大宛国百姓吃饱饭！ “王大人，百姓们种植稻子都是自己留的种？”况大人问。 王大人听他这么一问，就知道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之前的提议。 “况大人，之前我们大宛国的百姓种的稻子都是自己留种的。” 他竭力的用事实说服况大人，“这么多年，我们大宛国从来没有哪一年因为自己留种而导致收成大跌...” “每年都差不了多少...” “种地啊，又不是只有大泽种地，我们大宛国百姓也种了这么多年地了。” “哪里有他们说的这么玄乎？” “大人，我们回去后再召集一些种地的老人...没道理种不过那个小丫头啊。” 况大人听着王大人的话，也越发觉得有道理。 没错，周边六七个国家，谁家不种地？ 没道理只有大泽种得出来... 他们大宛国的百姓差哪了？ “那，依王大人的看法，我们这一次买多少稻种？” 王大人摸着下巴，来回的走了几趟，最后停在况大人面前，“大人，我们，就买个五千斤？” “这，会不会太少了？”况大人蹙起眉头喃道，皇上可是给了他们十万两白银。 而且，况大人还想请那位种地的元姑娘到大宛国去指导一二。 若是只买五千斤稻种，人家凭什么千里迢迢的到大宛国去指导呢？ “况大人，这只是下官的建议...”王大人只是提议，他也知道最终做决定的是况大人，“依大人看呢？多少合适？” 况大人抿着唇，思绪翻飞... 要想大泽国派元姑娘去大宛国指导，五千斤肯定是不行的... 怎么的...起码要买个五万斤吧... 想到这里，况大人看向王大人，“本官决定了！” “买五万斤稻种！” 不等王大人反对，他继续道，“但是，前提是要求那位元姑娘跟我们去大宛国指导...” 第131章 和大宛通商 “什么？！”元小之听到大宛国提出的这个要求时，整个人呆住了。 片刻后，她掏了掏耳朵，“况大人，你说什么？” “我说...”况大人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我们大宛国买五万斤稻种，希望元姑娘能到大宛国指导我们...” “不行！”洛长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小之年纪小，我不能让她去大宛国。” 况大人却看向皇上洛辰，“大泽皇上，我们大宛国诚心购买稻种，也诚心想和大泽国重修旧好...” 元小之听着况大人的话，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皇上和长安王爷也大可放心，元姑娘到了我们大宛国，自然会被奉为座上宾。” “若是大泽担心元姑娘的安全，也可派人跟着。” 洛长安看向洛辰，朝着他摇头。 洛辰心里也是不愿意的，但是那五万两银子...他也真的想要，谁让他是个...穷皇上呢。 于是，他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心里也在盘算，大宛国买了五万斤稻种的话，她最多到手一万两白银吧... 想到这里，她瞄了眼洛长安和洛辰。 她好像真的成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存在了。 其实，她挺想到大宛国去看看的。 大宛国有大泽国没有的玉米，说不定也有其他的好东西... 不论是粮食、蔬菜、水果，若是能带回来，她都可以培育。 还能嫁接、杂交... 但是呢，轻易的答应了大宛国的要求，又显得自己没那么重要。 “皇上，这件事...”元小之开口，大家都看过来。 她继续说，“这件事...我们再商量商量吧。” 皇上颔首，“也对，这件事和小之有关，我们，是要再考虑考虑。” 说完，他看向况大人，“况大人，那...我们改日再继续商讨。” 大宛国使团的人走了以后，洛长安率先表态，“我不同意让小之去大宛国。” “要学，在大泽好好学就是了。” “再说，我们大泽国各地的郎中种稻子遇到问题，也要小之去解决，她怎么能离开呢？” 元小之摆摆手，“这倒不是问题。” 那几个郎中在双河村学习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他们试种这一季若是种不出来，那肯定是土壤的问题，也就是说，不需要继续种稻子了，直接改种红薯就行了。 让她担心的是红薯、番柿的种植... 若是要让大宛国及时种上第二季的稻子，她起码得提前两三个月出发。 这么一算的话，稻子一插秧，她就得走了，也就是...下个月。 “皇上。”元小之抬头看向洛辰，“我可以去大宛国。” “但是我觉得大宛也该答应我们一些条件。” “你说说看。”洛辰说。 “皇上不是想和大宛重修旧好吗？” “那不如就先和大宛通商吧。” 元小之的眼里有光，坚定的光，看得洛长安心里一惊，“小之，你真要去大宛？” “你娘她...”得多担心啊？ 元小之朝着他笑道，“二爷，有你照顾我娘，我很放心。” 再看向洛辰，“而我去大宛国，皇上肯定会派人保护我的，我也不担心我的安危。” 洛辰轻轻点头，别说元小之是种地方面的人才，就说她是王叔的继女，他也得派人好好保护她。 “好，既然小之你愿意去，那...朕就好好想一想，两国通商的条约。” “你也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离开皇宫，洛长安忍不住叹息，“你，我看你怎么跟你娘说。” 元小之吐吐舌，“当然是..请二爷你帮忙劝劝她了。” 洛长安无奈道，“到时候，让阿聿陪着你去。” 他知道劝不了这丫头，也只能尽量的安排人保护她了。 回到家中，元小之一直观察着元又青的心情。 她发现元又青的嘴角一直勾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娘亲..”元小之试探着靠近元又青，胳膊捧着她的，好不亲昵。 洛长安没眼看的翻了个白眼，这丫头有所求的时候，真正是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元小之问。 元又青摸了摸肚子，“今天御医来把脉了，说孩子长得很好。” 她叹了口气，“娘年纪大了，之前一直担心呢，现在总算放心了。” 元小之了然...她看了眼元又青的肚子，再有三四个月，娘亲就要生了。 她如果去了大宛国，怕是赶不上娘亲生孩子了... 想到这里，她很是愧疚，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开口跟元又青说去大宛国的事了。 “今天进宫，皇上有什么事？”元又青问她。 “没什么事，就是...”元小之心虚，声音开始不自然，“就是大宛国决定了要买五万斤稻种。” “真的？”元又青也喜上眉梢，“这是好事啊。” 她和洛长安一起，也听了不少朝廷的事。 国库空乏，皇上为此十分头痛，如今卖了五万斤稻种，皇上应该能轻松一些了。 “小之，那你这边有五万斤稻种吗？”元又青关心道。 “有的。”元小之点头，果然，真正关心自己的还得是至亲之人，“娘亲放心吧。” “这就好...”元又青放心了。 “只是...” 元又青看向元小之，莫名的提起了心，“只是什么？” “只是...娘亲，大宛国的人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元又青的眉头拧起，而从刚才就站在她身边的洛长安也移了一步，站在她身后，准备随时安抚她。 “大宛国使团希望我能随他们一起去大宛国，指导他们种稻子...”元小之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元又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 “娘，娘亲...”元小之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你别激动啊...” “你听我狡辩...不，你听我解释...” 洛长安也赶紧附和，“又青，这事只是大宛国的人提了而已，我们都还没答应...” “是啊，娘亲，我们没答应，没答应！” 第132章 通商条例 虽然还没有征得元又青的同意，但是元小之已经开始为去大宛国做准备了。 首先就是皇上新赐给她的那片地，那可是两千亩啊。 翻地、施肥...这些都很简单，难的是等红薯秧长大以后，如何掐藤扦插，还有如何提藤去根，在红薯结薯块的时候如何追肥等等问题。 元小之写了一份十分详细的说明，还贴心的画了图纸，然后出发去京郊洛长安的庄子，她准备把这些东西交给管事陆文德。 她走后，元又青便进来了。 看着被元小之弄得乱七八糟的案桌，元又青慢悠悠的替她收拾。 将毛笔放回它该待的地方，再将被墨汁弄污了的纸张移开来一些... “哎...”她叹息。 女儿这些天在忙些什么...她作为娘亲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日说到去大宛国的事之后，二哥和小之便不再提了。 可是她知道，小之并没有打消主意。 将东西收拾好，她捧着肚子坐下来... 她开始回忆着女儿这几年的作为..呢喃，“看来，娘是劝不动你了。” 元小之将自己准备的资料交给陆文德，然后又嘱咐了一番。 她希望陆文德能帮着盯着太后庄子和皇上赐给她的那片地，总共差不多三千亩... “庄子上的肖管事是可用之人，只是我这些东西都是机密，所以便有劳陆管事了。” 陆文德抱拳，“多谢小姐信任，小姐放心，我一定会盯着那边，不会辜负小姐的。” 元小之回到王府时，已经接近晚饭的时间了。 她没看到元又青，下人告诉她说王妃在厨房。 赶到厨房，发现元又青居然亲自掌勺... “娘亲。”元小之上前去夺元又青手中的铲子，“你在做什么？你这么大的肚子...” 元又青紧紧的抓住铲子，“小之，你快要去大宛国了，娘亲趁着身子还不重，给你做顿饭。” 元小之一愣，“娘亲，你？” 元又青顺势拿回铲子，一手放在她的肩头上，“你打算做什么，还能骗得过娘亲？” “娘知道劝不动你...” “乖，娘给你做顿饭，给你送行，我儿去了大宛国，可是要许久见不到娘亲，吃不到娘亲做的饭菜...” 元小之心中动容，这个时间去大宛，只怕要到年节前才能赶回来... 也难怪元又青会这样说了。 “好。”元小之松开手，陪在厨房里，最后和她一起把饭菜端出去。 洛长安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实际上他刚才去过厨房了，看着她们母女一起做饭，时不时的说几句话，他便退出来了。 如今看母女两个的互动，应该是那件事解决了。 果然，元又青一坐下，便叮嘱洛长安，“二哥，小之去大宛...你可得派些得力的人手护着。” 洛长安点头，“放心，我会的。” 正好，洛聿过来。 “阿聿肯定要去的，我再派几个身手好的。” 此外呢，“大宛国也不敢对小之如何，反而会奉她为上宾。”洛长安还不忘安抚，“若是小之有什么不妥，那可是会掀起两国战事的。” 元又青点头，“嗯，那我就放心了。” 实际上，哪里就能放心了，从这一天开始，她便时时刻刻的惦记着。 皇上那边也已经将购买稻种的契书还有通商条例拟出来了，他再次将洛长安和元小之召进宫。 “王叔，小之，你们都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在场的还有其他官员，奚季同也在内。 洛辰也给了他们一份，“你们也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元小之连眼神都没给奚季同，她坐在洛长安身边，认真的看着皇上拟出来的条例。 反而是奚季同，忍不住的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她。 元小之迅速的看了一遍，然后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洛辰听。 “皇上，这一条得加上，我们的稻种种出的稻子不能留做稻种使用，若因此造成的稻子减产失收，与大泽无关。” “还有这条，我们应该加上通商的约束，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通商的，比如我们红薯、我们的稻种...这些不能卖出去。” “至于大宛国有什么不能卖的，回头再由他们提出来。” “还有，来往两国肯定要给关税，但是既然给了关税，双方都有责任保护商户和商品的安全...” 最好是能设置类似现代大使馆的机构才好，只是在古代只怕是实行不了.. 这个时代的使者都是临时性的，好比这次的大宛国使团，来一次就回去了。 而现代的模式是长期驻守。 洛辰听了她的建议觉得很有道理的在案上的纸张上记下来。 其他官员们也包括洛长安，对于元小之这么快速的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皆感到十分惊讶。 这小姑娘... “皇上觉得这种使馆能建立吗？”元小之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她只想尽可能的把契书和通商条例中的漏洞补上，免得将来受到制约。 而在大宛国建立使馆的同时，也要在大泽建立大宛国的使团。 皇上还没说话，其他人先反对了。 “如此不妥吧？” “让我们大泽国的人住到大宛去，这不是给人送上人质了吗？” “就算不是人质，若是被大宛的皇上收买了呢？” 元小之知道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我们和南奉国通商，也没这么麻烦啊。” “说是两国通商，实际上能有多少商户敢过去...” “对啊，就算是遇到了强盗，那也是少数，害怕的更多的是他们自己国家的商户...” “他们肯定更上心，不用我们去管吧？” 现场陷入寂静...洛辰也在思考。 就在元小之觉得这件事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时候。 奚季同突然站出来，“皇上，臣倒是觉得...” 看了眼元小之，他有些不自然，“元姑娘，臣倒是觉得元姑娘的考虑比较周全。” 他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脸色各异，欲言又止。 最近，坊间有个传说... 说长安王妃实则是丞相奚季同的原配夫人。 而长安王妃的女儿元小之...就是奚季同的亲生女儿。 如此场合，奚季同赞同、附和元小之... 众人偷偷的互相交换眼色，心中各种猜测。 第133章 第一个通商权 奚季同继续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在边境设立一个衙门。” “专门负责解决两国通商商户的问题。” “还可以跟大宛国交涉...” 这时，有人质疑，“丞相大人，真的有必要吗？” “还是说？”他还看了眼元小之...那意思，在场的人都能看明白。 奚季同转头看向那人，“贺大人，你认为我们和南奉国通商没有问题，是因为你没有听说。” “为什么我们和南奉明明已经通商了，可是去南奉行商的商人却少之又少？” 贺大人愣住，“这...” “正是因为商队的生命和商品得不到保护，才会让他们不敢去。” “皇上。”奚季同看向洛辰，“臣赞同元，元姑娘的建议。” “即便如今我们只能在自己的境内设立这样的衙门，但也是告诉商户们，有朝廷在背后，他们可以放心的前往他国行商。” “同时，也是让他国知道，我们大泽朝廷会护着我们的商人。” “不论是他们的朝廷，还是他们的强盗，都要衡量一下大泽朝廷的态度。” “即便我们不能到他们的国土上去护着我们的商户，但是我们可以在商户发生危险的时候，出面周旋。” 说的太对了！元小之都忍不住的想给他叫好。 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她还是忍住了，还特意往洛长安那边挪了几步，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别以为在皇上面前支持她，她就会原谅他... 洛长安无奈的看着元小之这幼稚的举动，实则，奚季同说出这样的话，洛长安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是个好丞相，为国为民。 “那按照丞相的话，我们和南奉之间也该设立一个这样的衙门了？”贺大人道。 奚季同点头，“不错。” “那奚大人该知道，一个衙门上上下下得多少人手？” “这不是又凭白的多出了一笔银两吗？” “如今国库...” 贺大人刚说出这四个字，元小之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元小之冷冷道，“贺大人可知，你在京城一年的俸禄，一年的生活开销，可以养活多少边境的将士？” “若贺大人真的怕国库养不起两个衙门的人，不若自请辞官，让有能者居之。” 她这话重了，连皇上都不禁摸了摸鼻子。 而贺大人果然承受不住的吹胡子瞪眼，“元姑娘，老夫好歹长你几十岁，你，你如此...” 元小之吞了吞喉咙，她说完就知道自己话重了，这会儿看贺大人把年纪都抬出来了，她赶紧求助皇上。 洛辰忙道，“贺爱卿不要动怒。” “元丫头所言也不无道理，我们不能只想着节流，也要开源才是。” “如今靠着元丫头的高产稻种，国库能有几万两进账，区区两个衙门还是养得起的。” 贺大人一口气堵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确实，国库进账几万两，都是这元丫头的功劳。 他，他能说什么呢？ “元丫头...”洛辰看向元小之，“虽说你言之有理，可贺大人好歹是老者，你怎么也该让着点，快，跟贺大人道个不是...” 他朝元小之挤挤眼。 元小之转向贺大人，拱手行礼，“贺大人，是小之冒犯了，请贺大人不要动怒。” 贺大人摸了摸胡子，刚刚缓下劲来。 又听她说，“不过，我虽话糙了点，但理却是这个理。” “两国通商，互通有无，可以让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也能让两国的朝廷越来越好，何乐不为。” 两国通商，其实也就是国际贸易。 不但可以调节各个国家的供需关系，还能促进百姓再生产，提高各国优势，提高生产技术和水平，优化各国的产业结构，最重要是增加国库收入，更加强各国的联系，促进经济发展的同时也让各国之间的关系更加和平。 就好比大宛国，他们有牛羊马，也有玉米，可他们还是需要稻米啊。 任何一个国家，即便已经自给自足了，也没办法满足老百姓所有的需求，那就得寻求和其他国家的合作。 还有，看大宛国使团的着装，他们的纺织技术应该比大泽国落后，那大泽国就可以把纺织品卖到大宛国去。 如此不但让大宛国的人可以穿到好看的衣服，还能反向的提高大泽国的纺织技术。 总之，这是互惠互利的事。 听着元小之讲的例子，不但贺大人觉得有道理了，其他官员也纷纷的点头。 而洛长安和奚季同两人眼里，更是赞赏有加了。 洛辰嘛，他想着这次元小之去大宛，得多安排些人手保护她，这么有想法的丫头，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接着众人又商量了一会，洛辰便让其他人离开了，只留下了洛长安和元小之。 “王婶同意了？”他问。 洛长安点头，“虽然百般不舍，但是为了朝廷，又青她还是同意了。” 实际上，元又青是因为由着元小之，知道劝不住她才同意的。 到了洛长安嘴里，自然要升华一下，也是给皇上施压。 “行，朕知道了。”洛辰不笨，听出他的意思，“朕会安排足够的人手，保护小之安全的。” 挑眉看向元小之，“朕可是当小之是自己的亲妹子。” 亲妹子？元小之的嘴角微颤，心中暗道不妙啊。 果然，皇上下一句便问，“小之啊，那五万斤稻种都是你的，那五万两银子...” 他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元小之如今的脑袋里全是‘亲妹子’三个字。 皇上都开口说她是亲妹子了，那她也得识相点吧？ “既然，皇上这么说了，那...”元小之每说一个字，便觉得肉疼得很... “那就都，都给国库吧。”说完，她便忍不住的苦起脸来。 “哈哈哈哈。”洛辰和洛长安仰头大笑。 洛辰更是手指着她，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容易停下来... “好了，朕逗你的，怎么能都被朕占了呢。” “这样！”洛辰袖子一挥，“朕和大宛国使团商量，我们两国第一个通商权便给你。” “你这趟去大宛国，便可带一些货物回来。” “至于五万两银子，朕要四万两。” “此外，朕再赐你一片地，就在王叔那片地的附近，足有五千亩。” “虽然不是什么良田，但是朕相信，你一定可以好好利用。” 元小之拱手，大声道，“谢皇上。” 这还差不多！ 第134章 京城首富 “皇上他还不算太抠门。”回去的路上，元小之嘀咕着。 洛长安无奈的说，“是丫头你大方。” “二爷。”元小之正儿八经的看向他。 “怎么了？”洛长安也正了脸色。 元小之趴在马车里的小案桌上，双手托着下巴，眸光抬高，“皇上新赐给我的那片地...我怕是来不及去弄了。” “可就托付给二爷你了。” “陆管事、钱掌柜、还有太后庄子上的肖管事...” “放心，我会安排的。”洛长安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啊，别挂心那么多事。” “就算是耽误了点时间，也没关系。” 元小之却道，“耽误一季，五千亩地...就是两千五百万斤红薯...” 两千五百万斤红薯？！洛长安吞了吞口水，“这，这么多...” 元小之白他一眼，不然呢？ 五千亩地哎？ 就算是以前亩产只有三百三十斤，五千亩也能收一百六十五万斤粮食啊，绝对不能怠慢。 “小之，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洛长安立刻表态。 元小之满意的点头，“嗯。” 她叹息道，“就是这一走...年节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娘亲生孩子...”抿了抿唇，元小之虽然并不想，但是还是说，“二爷，若是...” “若是我娘亲生孩子时遇到什么危险，你一定要保住我娘。” 洛长安对她突然提出的这个事情很是诧异，“小之，你...” 怎么会这样说？ 元小之低下头...“女人生孩子便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更何况我娘亲她年纪大了...” 而且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又不高。 “我答应你！”洛长安很干脆。 “小之，不用你说，我也会保你娘的。” 洛长安安抚她，“你娘被你照顾得这么好，御医都说，她的身体不错，所以，你千万不要担心。安安心心的去大宛，平平安安的回来就行。” “那我肯定要平安的回来了，我还要回来看我的弟弟妹妹呢。” 两人相视一笑。 而他们在马车上说的话，自然也留在了马车上。 又过了几日，皇上那边派人来传话，大宛国那边已经答应了购买契书和通商的条例，也对通商条例进行了补充和修改。 “姑娘，皇上让您尽快将五万斤稻种送进宫。” “知道了。” 稻种就在她的空间里，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好在，她当初进京，就有几辆马车的稻种是运给陆文德的， 如今在那基础上再多加一些，直接运进宫里。 去大宛，要一个多月，路上会遇上什么天气，又会发生什么状况，一切都是未知的。 大宛国使团为了保护稻种也是做足了准备，稻种上覆盖了几层能挡雨的东西。 几次三番的确定没问题之后，终于...出发了！ 出发这日，皇上、太后、洛长安、元又青都来送了，太后和元又青两人拉着元小之好一阵的稀罕。 作为元小之亲生父亲的奚季同在皇上身后，他看着元小之告别众人登上马车，却不能上前说一句保重，神色有点黯淡。 眼看着元小之和大泽派出的护军，和大宛国使团的人马一起消失在城门口...大家也开始散开。 皇上和太后上了轿子，洛长安也扶着元又青上了轿子，两顶轿子消失后，百官才开始动。 “奚大人，传闻元姑娘是你的亲生女儿，如今她远走大宛，奚大人怎么也不嘱咐几句？”有人说。 旁边不知情的官员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而听说过传闻的官员则尴尬的不说话。 “传闻不可尽信。”有人开始打哈哈。 “可是无风不起浪啊。”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然而，事情的主角奚季同已经不在意的离开了。 刚回到奚家，下人便通知他，说是老夫人和夫人在中堂对峙起来了。 奚季同还没到中堂，便听到自己的亲娘尖锐的声音，“等季同回来，我就让他休了你。” 而奚夫人冷冷道，“好啊，在休了我之前，就请娘你把这些年花了我们江家的银子都还给我。” “那，那些银子都，都给了朝廷...”奚老夫人气不过的说。 “那也是给奚家做了脸面。”奚夫人的声音不见起伏。 反倒是奚老夫人开始喘气，“你，你，你不孝婆母..你...” “不孝婆母？敢问婆母身上穿的，戴的，哪样不是我这个儿媳给的？”奚夫人依旧淡定。 “你，你，你...” 眼看着奚季同走进来，奚老夫人直接一个气结便朝着奚季同倒了过来。 奚季同捞住她，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娘，别闹了。”他抽回身子，站定着。 奚老夫人却还保持着虚弱，“哎哟，儿啊...娘是真的被你这媳妇给气到了。” 奚季同抱歉的看了眼奚夫人，心里也同时感叹幸亏是她。 江家是京城首富，她自小便是千娇万宠，性子骄纵，虽然因为嫁给奚季同后收敛了不少，可对付一个后宅的老太太，那还是游刃有余的。 “儿啊，你快把她给休了...” 她摆着手，“至于江家的钱，让小之丫头还了就是。” “我听说，她可是和大宛国通商第一人啊，还有她鼓捣出来的那些稻种，连大宛国都来求...” “将来，小之肯定能超过江家，成为新的京城首富。” “哼。”她哼哼着，瞄向奚夫人，“江家...哼。” 奚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没有开口。 奚季同的眉头拧起，“娘，我再说一遍，小之如今跟着长安王妃，她姓元，和奚家没有关系。” “以后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也不许去找小之。” 说完，奚季同看向两边的丫鬟，“把老夫人带回院子去。” 等丫鬟带着奚老夫人离去，奚季同才走到奚夫人身边，伸手揽住她。 “委屈你了。”他道。 奚夫人摇摇头，然后问，“老爷可见到小之了？” 奚季同点点头，“见到了，这丫头...胆子真大。” “呵呵。”奚夫人轻笑，“要我说，她可不光是胆子大，她啊...真正的是个聪慧的姑娘。” “老夫人那话倒是没说错...要不了多久，江家这京城首富的位置肯定是要让给她了。” 第135章 另一种果树 什么时候能成为京城首富？元小之现在可想不了那么多。 她现在...真是苦不堪言啊。 在马车里，不是坐就是卧，要不就是躺，如此马不停蹄的走了二十多天，她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浑身不得劲。 马车外的洛聿听着里面辗转反侧的动静，不禁开口问，“小之，你怎么了？” 元小之掀开马车的帘子，一脸的苦恼，声音也十分的悲凉，“阿聿...” 洛聿的心随着一揪，紧张不已，“怎么了？” “我，我这腰...”元小之揉了揉自己的腰，“我的腰快断了...” 她看着洛聿胯下的马，“要不，我跟你换换吧，我骑马，你坐轿。” 洛聿抚了抚自己的马，“你会骑？” 他这话可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只是这丫头之前只学了如何驾马车，却没学骑马。 “那...”元小之实在是不想继续待在马车里，于是...“那你教我？” 洛聿看了看前后的队伍，前面是大宛国使团、音华公主，后面是护军、稻种... 这么多人看着，“人多口杂...” 元小之无奈的放下车帘，别说人多口杂了，就是她现在穿的这身衣服也不适合骑马。 可她真的想透透气... 洛聿看了马车一眼，接着驾马往前走去，到了况大人身边，和他说了一些什么。 况大人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点了头。 车队进了大泽境内最后一个县城，停在了官驿门口。 元小之激动的下了马车，“休息了？太好了。” 她看向洛聿，“这况大人怎么舍得歇一歇了？” 他们这一路说马不停蹄日以继夜是真的一点不为过，用况大人的话就是... 元姑娘，你就和我们公主一样，在马车里想睡便睡，我们赶我们的路，各不相干。 毫不夸张的说啊，元小之感觉自己的痔疮都要坐出来了。 况大人呵呵的笑着走来，“瞧元姑娘说的...” “不过，洛大人说了，这马上就要离开大泽了，考虑到姑娘你马上要孤身去大宛，难免有思乡之情。”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多停上一日，姑娘可以好好歇一歇，或者可以到处走走...” 洛大人便是洛聿，由皇上钦定为这次护送元小之去大宛的使官大人。 元小之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提着裙摆准备进官驿。 这时，正好音华公主也上了阶梯，两人的胳膊碰到了。 音华公主往后退了一步，柔柔的福了福身，“元姑娘，请。” 元小之可不好意思，毕竟音华可是大宛国的公主，于是她端手，“还是音华公主先请吧。”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这么多天了，现在可是她们出了京城之后的第一次见。 音华公主笑笑，不再推辞，拎着裙摆先进去了。 元小之和洛聿一起进去。 官驿的人许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安排得很是慌乱。 元小之也不急，她现在更喜欢站着。 “稍微歇一下，我们出去走走。”元小之用胳膊怼了怼洛聿。 洛聿侧头便能看到她狡黠的侧脸，“好。” 她想去哪，他都会陪着的。 但是他没想到，元小之居然带着他去爬山... “舒畅！”元小之在半山腰伸了个懒腰，她这胳膊腿的再不动动真是要生锈了，如今爬了一会儿山，总算是舒展开了。 洛聿和她相反，他一直都是骑马，全身颠簸得本就难受，现在再爬山... 他找了个石头，腿脚僵硬的坐下。 元小之坐到他身边，轻轻擦拭着额头的汗。 这个天气正合适，不冷也不热，她问，“继续？” 洛聿摆摆手，他有难言之隐啊，赶路二十多天，他的大腿内侧已经磨破了。 “那我再上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洛聿总觉得她的视线在自己痛处之处瞄了下。 他尴尬的将双腿合并起来，“嗯，我在这里等你，你，你小心点。” “有事就大声叫我。” 元小之继续往山上走，她也不是光为了舒展四肢才来山上的，她也想看看接近大宛国的山上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植物。 “今天天气好晴朗...” “处处好风光，啊，好风光...” 元小之忍不住的开始哼唱起来，“蝴蝶儿忙，蜜蜂也忙，小鸟儿也忙，白云也忙...” “啊，啊，啊，啊....马蹄儿践得落花香...” 她的歌声传到洛聿那里，让他不由勾起了唇。 也传到了林子里的植物耳中... “这小姑娘唱的歌真好听，像小鸟儿一样。” 元小之弯腰逗了逗夸赞自己的不知名的植物，“谢谢你啦，有品位的小家伙。” “哇 。”小家伙惊愕的出声，“哇！” 元小之上下打量它，“怎么了？” “哇！”小家伙持续惊讶，“你居然能听到我说的话？” 它稀罕的用自己的枝条和叶片抚摸着元小之温暖的手臂，“你真的是人，好神奇，人居然能听懂我的话。” 它喃道，“难不成？我是遇到仙女了？” “小仙女，你来我们山里做什么啊？”它带着谄媚问。 元小之也懒得纠正它了，“我来找找看山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野果子。” “好吃的野果子...”小家伙晃动着枝叶，“有。” “小仙女，你是不知道，每次到了果子成熟的季节，就会有很多果子掉在地上，然后就成了我们的肥料...” “它们啊，酸酸甜甜的味道可棒了。” “你从这里往上走一会儿就能看到了，现在的果子还是小小的，青青的，涩涩的呢。” 听了小家伙的话，元小之继续往上爬，果然在三五分钟后，看到一株结满了小果子的树。 她在双河村的山上见过这样的树，是苹果，现在空间里还长着几株呢，是用枝条扦插出来的。 元小之围着这棵苹果树转了几圈，发现这棵树虽然也是苹果树，但是和空间里的却像是不同的品种。 这棵树的果子虽然还很小，但是按照生长时间算的话，却比空间里的苹果树结的果子要大。 太好了，有了不同的果树，她就可以尝试嫁接，或者授粉杂交了！ 第136章 记得涂药 元小之也不能将整棵树从山上带走，她选择折取一截活力枝条就行了。 她仰着脑袋往上看，想找一个足够健壮的枝条。 没想到，这棵苹果树特别善良，“小姑娘...” 它以为元小之想要吃果子，“我的果子还没熟，涩口得很，不能吃。” “你过几个月再来吧。” 自己过几个月倒也真的可能再路过这里，只是有没有机会再上山可就说不定了。 再说，她这会儿折了枝条，等她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把新的苹果品种培育出来了。 时间就是金钱啊... “我不吃果子。”元小之已经选定了一根枝条。 她伸手指向那根枝条，“我要这根枝条。” 苹果树吓得颤抖了几下，“不，不行...” “吃果子就吃果子，哪有，哪有断人手脚的..” “你...你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姑娘，心思怎么这么狠毒啊。” 元小之面对它的指责，尴尬的笑笑，对于它而言，自己确实是..狠毒。 但是...她不能放弃。 “我要你这一根枝条，可以让它种成和你一样大的参天大树...” “然后呢，我再让这棵参天大树和另一棵树，呃，结合在一起...长出更好的果子来...” 苹果树听完了却更不高兴了，“什么？” “你要断我胳膊就算了，你还...还乱点鸳鸯谱！” “你...你果然是个可恶的人类。” “白瞎了这么漂亮的皮囊。” 元小之嘀咕，“你们..在山里，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苹果傲娇的轻哼，“还不是跟你们人类学的。” “在背后说人闲话，你们人类最在行的。” 元小之尴尬的摸了摸鼻头，这苹果树说的话，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你就想这么待在山上啊？不想...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顺便，改善改善自己，让自己成为人类求之不得的好果子..”元小之晓之以情... 可苹果树根本不理会，“我才不想走出大山，在山里挺好的...” “我结的果子可以给鸟儿吃，鸟儿帮我繁衍，吃不掉的就化作腐泥，给周围的小伙伴送营养...” “多好啊。” 是很好...没想到，一棵苹果树居然这么淡泊名利，这么无私奉献，这么知足.. 但是！ 元小之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看中的那根枝条折了下来，然后更是速度极快的弯腰抓了一把泥涂在它的伤口上。 “你，你，你...”苹果树气急败坏的怒吼，“你，强盗！” “对不起，对不起。”元小之赶紧向它道歉，“但是我真的很需要你...” “说，说什么呢？”不料，苹果树听了却不好意思了，“你，你怎么这么孟浪？” “你，你既然已经，已经拿了我的枝条，那你，赶紧走吧。”真是多一分钟都不想看到她。 元小之拎着枝条走出了苹果树的视线，然后闪身进空间，将苹果枝条种下。 出来后，元小之在其他植物的帮助下采了一衣兜的蘑菇，也就是蕈子。 又摘了些野菜、掰了点笋子，还有一点草药... “怎么不喊我去帮忙。”洛聿接过她用外衣包裹住的东西。 “又不累。”元小之拍去手上的灰尘，“回去吧，我来做饭。” 回到官驿，元小之却不着急做饭，而是在...碾药？ 各种草药混在一起碾压成青绿色的泥汁混合物，然后用小罐子装起来。 “这是什么？”洛聿全程看着，还帮了忙。 元小之将小陶罐递给他，眼神往下瞄，“骑了这么多天的马，去敷点药，会舒服点的。” 洛聿这才意识到眼前这陶罐里放的是什么药...“你...” “我，我没事。”俊脸一红。 “怎么能没事呢？”元小之将陶罐塞给他，“照况大人的性子，除了大泽还得日夜赶路。” “不涂药，伤怎么办？” “所幸天气还不算热，这瓶药能用很长时间，你每日都涂一涂会舒服些。” 见她如此坦然，洛聿也不扭捏了，“好，谢谢小之。” 他接过去，往怀中一塞，“我，晚上就涂。” 药给他了，他什么时候涂，她可就管不住了。 于是元小之开始做饭，她采摘的东西不多，只够几个人吃。 而且和大宛国的人也不熟，这又是入口的东西，元小之便没有给他们送。 给自己和洛聿留下一些饭菜后，其他的便都送去给护军了。 “我们离开大泽之前，是不是要去边境军营一趟？”元小之喝着咸鲜的竹笋骨头汤。 洛聿点头，“边境的古将军最是了解大宛国的情况，所以皇上让他陪着你一起去大宛国，将通商条例彻底的定下来。” 两国通商，不能大泽国一国说了算。 虽说大宛国的况大人已经代表大宛国的皇上答应了通商条例上的内容，但是还是要征得大宛国皇上的首肯。 若是到了大宛国，关于两国通商条例有异议，古将军会作为使团的使官和大宛国皇上继续谈判。 总之，还需要一系列的操作才能谈妥。 元小之若有所思的点头，皇上没同她说什么，但是洛长安提前交代过。 说古将军是在战场上血战多年的将士，和京中的官员不同，性情有些古怪，而且说话直，不懂转弯。 到了大宛皇上面前，让元小之能转圜一二。 而皇上为何会派古将军做使官，则是因为边境的通商衙门建立起来后，会暂时交由古将军管理，这一次去大宛国，正好让大宛看看大泽对通商的态度。 “明天下午出发，晚上就能到军营，休息一晚后，便可离开大泽。” 喝完了一整碗汤，元小之才不舍的放下碗筷。 “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早起逛逛这里的集市。”元小之站起来。 本来要离开的脚步又转了回来，叮嘱洛聿，“记得晚上沐浴后涂上药。” 她潇洒的离去，留下洛聿满脸涨红... “这丫头...”他嘀咕着，“惦记些什么呢？” 第137章 绿色瓜果 元小之总算可以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这一觉不知道有多 美了，直接睡到早上日上三竿了，才起床。 “难得休息一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打开房门就看到洛聿等在那里，而他等在这里显然不是一会儿了。 “你不是说要出去逛逛吗？”洛聿说。 他可是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元小之站在门前伸展手臂，左右的扭动...“那也不用这么早啊...” 简单的吃了点，两人离开官驿，在街上闲逛。 “这里的百姓看起来不是那么开心啊...”元小之感叹着。 “这里靠着两国边境，百姓的生活困苦，还要饱受流民惊扰。” 元小之颔首，“等到两国通商，有商队从这里经过，这里的百姓生活会好起来的。” 洛聿思索了一下，“不错，小之你说的有道理。” 她们今日来得很凑巧，正好是这个县城赶集的日子。 集市上卖的东西有野菜、鱼虾等，乍一眼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但是元小之不同，她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当中有哪些是有价值的。 她撇开洛聿，挤开人群，来到一个摊位前，“婶子，这是什么？” 地面上放着几个绿色的果子，上面还有深绿色的花纹，怎么看怎么是现代的西瓜模样。 但是又比现代的西瓜小很多，颜色虽然也是绿色，但整体比现代的更深一些。 “这是我在山上找到的野果子，味道酸酸的很爽口。”大婶说完有些犹豫。 最后可能心里过意不去，“就是，就是有点苦...” “只有一点苦...” “可以忍受的。” 她连着解释了好几句... “怎么卖？”元小之问。 这时，洛聿也跟了过来，蹲在她旁边，摸了摸那几个绿色的果子，嘀嘀咕咕，“这野果子可以吃吗？没见过...” 元小之道，“你没见过不是很正常？” 大婶怕洛聿影响元小之的想法，她赶紧竖起一个手指，“一文钱。” “两个。”想想又多加了一个手指，“三个，三个也行。” 元小之数了下地上的瓜，总共也就六个，她摸了摸身上，没有铜板。 只好看向洛聿，“给钱。” 洛聿掏出三文钱来，递给大婶。 “谢谢，谢谢。”大婶收下，“你们好不好拿？” “好拿。”元小之将四个小瓜塞进洛聿怀中，剩下的两个自己捧着。 就这么抱着瓜又逛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好东西，但是却听到了不少流言。 这里是岚州府，靠着大宛国，地里长的是稻子，但是长得稀稀拉拉的，常年收成都不好。 而且百姓们已经知道了高产稻种的事，都在期盼着朝廷给他们发高产稻种。 还说只要种上她的稻种，他们就不会吃不上饭了。 当然，大家对于培育出高产稻种的高人也有各种猜测，什么老神仙啦，世外高人啦，种地多年的老者啦...总之，就是没人猜到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少女。 “咯咯咯...”回去的路上，想着这些传闻，元小之便忍不住的轻笑出来。 洛聿含笑的看着她，“这么就高兴了？” “当然了，我爷爷说过能让大家感到幸福是件很光荣的事情。” 爷爷？洛聿狐疑的皱起眉头。 这丫头出生后不久就被师母带离了京城，怎么会见过她爷爷呢？ 据她所知，奚丞相的父亲...早就不在了。 察觉到自己说漏嘴的元小之赶紧改口，“是，是村子上的爷爷。” “别说了，快，我们去厨房...” 六个小西瓜放在厨房的桌子上，元小之手拿着菜刀，琢磨着先拿哪个瓜下刀。 她刚才用手指弹过了，但是分辨出来好坏。 “算了..”她喃道，接着稳住眼前最近的一个瓜。 下刀...但是有点卡住，“皮真厚...” 用点力切开...瓜瓤是白色里泛着红色，也不知道是本就如此还是没熟。 元小之将另外五个瓜也切开，发现每一个都是如此，只是白中透着红的程度各有不同。 她从瓜瓤里抠出一个瓜籽，发现它们是饱满的，这就说明瓜是熟了，只不过它本就是这样... 轮着看了眼六个瓜，她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打开了，那总要尝尝的。 于是，她分别从六个瓜里掏出六块来，一一的尝过。 确实如那位大婶所言，酸酸的有点苦。 而且，越是发白的，越酸越苦，水分越少。 透出的红色越多的，相比之下越甜一些，水分也越多些。 “你要不要尝尝？”元小之问洛聿。 洛聿看到她苦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赶紧的摇头，“小之啊，不好吃的话就别吃了。” “吃坏了肚子就麻烦了。” “好吧。”元小之说着将比较苦的五个瓜直接丢到了泔水桶里。 剩下的那个... 她将瓜肉剔出来放在碗里，然后把瓜肉碾碎，将里面的种子分离出来。 “阿聿，你去找块细麻布给我。” 洛聿跑出厨房，再回来的时候，那些瓜籽已经处理好了。 元小之将瓜籽放在细麻布里收起来。 “是准备带回去种吗？”洛聿问。 元小之摆摆手，“不，这两天就种上。” 洛聿以为她说说而已，没想到下午出发的时候，她还真的在马车里备了一个大口的陶罐，陶罐里装满了土。 元小之当然不是说着玩的，那些瓜种已经在空间里种下了，虽然才过去短短两三个时辰，但是应该已经冒芽点了。 外面这一盆不过是过个明路，她只在陶罐里种了四粒种子。 想想现在那种西瓜可是经过几十年的培育才会那么甜，那么红，那么多汁水.. 依赖于空间，她起码也要到明年夏天才有可能培育出甜蜜的西瓜。 “小之，到军营了。”洛聿提醒她。 元小之听洛聿之前对古将军的描述，已经做了很全面的心理准备。 但是没想到，当她看到古将军的时候...他确实是她心中想象出来的粗犷大将军的模样，但是性子...却天差地别！ 第138章 边境的将士，苦! “哎呀，大侄女！”元小之还未站定，就差点被一阵席卷而来的风浪给带倒。 好在洛聿及时的扶了一把。 待她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风，是个风风火火的中年男子才对。 只见他特别夸张的上下打量着元小之，嘴里念叨着，“还是洛长安那老小子有福气，兜兜转转的不但找到媳妇还白得了个了不起闺女。” 见元小之表情疑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丫头，我是你古伯伯古钧庭，我跟你后爹可是拜了把子的。” 后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元小之面前提到这个词。 “古伯伯。”虽然她不喜欢他提后爹这个词，但是她还挺喜欢古钧庭的性格的。 “大侄女，我听说呢，你除了种出高产的稻种，还在种一种高产的粮食。” “是准备运到边境来的，是不是啊？” 元小之跟在他身后，“嗯，是的。” 既然他和二爷是拜把子兄弟，那他知道这些就很正常了，肯定是二爷给他写了信。 果然，古钧庭说，“你那后爹早就给我写信了，让我这次一定要好好的保护你，不能让你出事。” “果然是铁骨柔情啊...他啊，居然有这么一天。” 到了军营内，“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饭菜和营帐，好好的吃一顿然后休息一晚。” 稍微修整后，元小之坐在了饭桌前。 饭是饭，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米，颜色有点发黑，闻起来也很奇怪。 菜是菜，却不知道是什么野菜，也没有油水，像是加盐水煮一样。 “呵呵...”古钧庭尴尬的笑笑，“这...” “吃不惯的话，我们还有饼子。”说完，他朝旁边的士兵看了一眼。 那士兵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拿了一碟饼子来。 元小之拿起饼子，尝试着想掰开...但是！太硬了！她根本掰不动。 无奈的放下... “古伯伯，你们就吃这些？” 古钧庭愣了下，没说什么，不过拿饼子来的士兵却按耐不住了。 “姑娘，我们平时可吃不到这些米饭。”他指了指被她嫌弃的硬邦邦的饼子，“我们都吃这个。” 紧接着他特别谄媚的弯下腰来，“姑娘，听说你种了高产的粮食，到底是什么啊？” “什么时候能送来啊？” 古钧庭站起来，“去去去，怎么？你吃腻了？” “能有饼子吃已经不错了，还有不少百姓连饼子都吃不到呢，知足吧你。” 士兵连连后退，“将军，我就是问问，问问都不行吗？” 元小之没有上手烂，但是她一开口，他们自然就分开了。 “我种的那种高产粮食叫红薯，吃起来香香甜甜，软软糯糯。” 她拿起饼子，“比这个饼子好吃多了。” “不过...”她看了眼面前的米饭，“比起稻米来可能差一些。” 抬眼，“不过没事，红薯只是过渡一下，我相信以后...大家都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白米饭。” “入秋后。”她又道，“大概入秋后，红薯就可以运来了。” “太好了。”士兵高兴的跳起，“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入秋，距离现在不过三四个月了，大家再坚持三四个月就可以吃饱了。 “小之啊。”古钧庭的眼角酸酸的，强忍着不流出眼泪，“古伯伯真是要替将士们好好的感谢你。” “我们这些将士...”只说了几个字，他便说不下去了。 边境的将士，苦！太苦了！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 如今总算能看到吃饱的希望，他这个做将军的，自然是最高兴的。 “总之古伯伯太感谢你了，这一次去大宛，你放心，绝不会让你受一滴点儿的委屈。” 元小之笑着感谢他，“谢谢古伯伯了。”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她挤挤眼。 说完，她便毫不在意的吃起了发黑的米饭和水煮的野菜。 古钧庭见状就更加高兴了，这大侄女的性子，他喜欢。 真是羡慕洛长安啊，这后爹做得真是太值得了。 外面突然欢呼起来，元小之好奇的抬了抬头。 古钧庭摆摆手，“肯定是刚才那家伙把入秋就可以吃到红薯的消息告诉大家了。” 所以大家才克制不住的欢呼... 这一刻，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元小之也觉得自己做的事很有意义。 晚上，元小之躺在军营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这里太过荒芜，所以风声很大，而且军营里到处插着旗帜，风一吹就会鼓出声音来。 还有篝火燃烧的滋滋声、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元小之披上衣服走出营帐。 “姑娘？”门口的士兵很奇怪，“这么晚了？” “我睡不着...”元小之笑笑，“出来吹吹风。” “姑娘，那你可别走得太偏僻。”两个士兵提醒她，“这里很荒芜，可能有野兽出没。” 元小之点点头，拢了拢衣服往外走。 没走多久，就听到有士兵互相招呼着聚到一起，在篝火旁鼓捣着什么。 不一会儿，他们就捏着什么东西往嘴巴里塞。 “啧，啧，好香啊。”他们发出夸张的感叹声。 “你从哪找来的这么香的宝贝？” “在附近的草地里抓的，就这么几只，便宜你们了。” 元小之好奇得走过去，“你们在吃什么？” 那几个士兵转过头来，其中一个嘴巴里还含着没吃完的... “蝎子？”元小之不可置信的问。 那士兵嘴巴里露出来的...分明就是个蝎子的尾巴。 “你们吃蝎子？”她说着便觉得喉咙很紧。 “是啊 。”一个士兵突然伸出手，手里捏着一只蝎子，“姑娘，你要不要尝尝？” 元小之下意识的往后一躲，可是看到士兵那种想跟她分享好东西的眼神... 她舔了舔唇，“我...” 蝎子有两只钳子，尾巴上还有个尖尖的毒刺，是个不可小觑的家伙。 她...实在是不敢... “唔。”突然一只手将那只蝎子捏了去。 元小之抬头一看，是洛聿，他已经把蝎子吃下去了... 第139章 出国了 “哎呀，这种官服我穿不惯，能不能换回我的盔甲？” 元小之站在古钧庭的营帐外，听着里面的大嗓门...是古钧庭没错。 接着是一道相对柔和的声音，“将军，你这次是使官，不是将军，你穿着盔甲去大宛国？干什么？打仗啊？” “我们这次是去谈通商条例的。” “可是，可是我穿了这身衣服...浑身不得劲啊。”古钧庭说。 “那你还要不要去护着元姑娘啊？”女声质问。 “要！那当然要了。” “那就乖乖穿着。” “可是...” “嗯？” “好，好，穿着，穿着。” 营帐的门打开，是一个穿着劲爽麻利的中年女子走在古钧庭身边。 女子看到元小之的时候立刻放开古钧庭朝着她走了过来，“你就是元姑娘？” 元小之点点头，“是的，婶婶。” “就是洛长安信里提到的囡囡了？模样真俊。”她热情的拉着元小之，“昨晚婶婶换防，没能来见你，你可别见怪啊。” “婶婶哪里的话？”元小之的手抚在古夫人的手上，“这次让古伯伯跟我去大宛，军营里就辛苦婶婶了。” “我们都习惯了，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古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元小之，“倒是你们，去了大宛...” 她瞄了眼古钧庭，“你古伯伯他虽然...” 压低了声音，“但是论心机城府，他是一点儿都没有。” “到了大宛，丫头你可得提点提点你伯伯。” “别让他坏了皇上和你的事。” “夫人，你说什么呢...”古钧庭嘀咕着。 古夫人白了他一眼，“难不成我说错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我也真是想不通，为什么皇上会让你去...” “希望皇上不是所托非人...” 古钧庭忙道，“好了，不说了，夫人，我们要出发了，那些大宛使团已经等很久了。” “出发吧。”古钧庭准备上马，但是却被一个士兵拦了下来。 “做什么？” “将军，给你安排了马车。”士兵说。 “我堂堂一个将军，怎么能坐马车呢？” “将军...你如今是使官,..”士兵提醒他。 古钧庭难受的拉了拉身上的官服，宽大！碍事！ “知道了，知道了...”他拎起衣摆，十分不自然的爬上马车... 在军营外等着的况大人确实着急，之前已经耽搁了一天路程... “大人，要不要去催一下？”王大人在旁问。 虽说很着急，但是况大人还是摆摆手，“不用...” 这里是大泽的军营，他们大宛国的使团进不去，昨天晚上所有人都被安置在军营外的临时营帐里。 现在...在这等着就是了，反正也进不去军营。 就这样，他们在狂风黄沙中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大泽的队伍慢悠悠的走过来。 “元姑娘，古将军，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况大人话中有话的对着两人的马车拱手。 古钧庭从马车里探出身子，却因为不小心踩到了衣摆而差点跌出来。 他扶住车架，拧眉道，“不就多等了一会儿吗？这不就来了？” 况大人脸色一僵，“呵呵，是，是。” “出发吧。”古钧庭这次知道先拎起衣摆，然后再退回马车里。 况大人等人也上了马车，然后出发前往边境。 这个时代的两国之间是没有边境线的，只在一些重要的地方设置上关卡，然后派一些将士驻守 ... 这种情况就会导致，邻国的士兵穿过边境，杀进边境的县城才被发现。 通过关卡，元小之掀开了马车窗帘，看向后面驻守的大泽将士... 她这算是出国了吧？ 在现代交通那么发达的情况下，她都没出过国，没想到到了这里居然出国了。 从大泽荒芜的边境，来到大宛荒芜的边境...两者并没有十分明显的分别。 随着他们继续往北边走，天气也越发热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该育秧苗了...”元小之盘算着时间。 况大人曾提到过，大宛国只有靠着大泽的这一半国土可以种庄稼，另一半是牧场，牧场的最北边常年有一半以上的时间被冰雪覆盖。 可以种庄稼的府城总共只有五个。 她决定轮流奔走于五个府城，每个府城待上六日，一个月轮一次，这样可以及时的处理各个府城在种植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而两国之间的通商条例，就必须在五天之内定下。 于是，到了大宛国的驿馆，元小之便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况大人。 “种植稻子要看气候，如今已经是最合适的时候了，所以请况大人向大宛皇上说明情况，尽快商谈两国通商的事。” “若是时间耽搁了...影响了收成...”元小之看着况大人，“大人应该知道轻重缓急吧？” 况大人了了然，“放心。” 就算是没亲自种过庄稼，他也看到大泽国那么多的秧苗了...算算时间，确实也该准备培育秧苗了。 “各位好好歇着，我这就进宫向皇上复命。”说完，况大人扭身就走。 古钧庭一看他走了，立刻伸展双臂，“天啊，可把我憋死了...” 那坐立难安的模样，跟元小之之前可太像了。 元小之朝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士兵喊道，“还不赶紧把将军的兵器拿给他。” “在马车上坐了这么久，也该松松骨头了。” “还是大侄女懂我。”古钧庭哈哈大笑，接过属下递来的兵器就到了院子里。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呼呼的风声。 元小之也很累，但是她实在没有古钧庭那样的精力了，“准备热水，我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宛国的皇上明天一早就会召见我们。” 她很有信心，十分笃定。 大宛皇上没让她猜错，当晚，况大人再次来到驿馆，传达了大宛皇上的意思。 “皇上宣元姑娘和古将军...明天早朝后进宫面圣。” 这个时候，元小之已经跟周公下棋了... 第140章 条例谈妥 因为他们的身份，要进大宛国的皇宫，其繁复程度更胜于大泽。 古钧庭那眉头已经拧了半个时辰了，但是他人还在大宛国皇宫门口。 在元小之低声告诉他，大泽皇上晾了大宛国使团十几日才召见后，他明显的尴尬了一下。 但是...“这不一样啊。”古钧庭的声音很粗糙，“他们有事求着咱们呢。” 门口查验的宫人很是不服气的看向他们。 元小之猜测他们此时心里大概在想...什么求不求的？他们可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的稻种！ 没错，他们还真是这么想的... 迎着宫人打量中略带嫌弃的眼神，元小之抬起下巴，高傲的睥睨他们。 哼，你们有银子还得我们肯卖才行。 “古将军，元姑娘，请。”总算是结束了。 古钧庭和元小之跟在宫人身后...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进来了，元小之发现大宛国的皇宫和大泽有很大的区别。 大泽国的宫殿主打就是一个恢弘、壮丽、大气，任何一个宫殿的占地面积都有一两千平方米，宫殿外还会有各式各样的台阶。 大宛国的宫殿却不同，可能是因为大宛国的耕地面积少，所以土地珍贵，这些宫殿的占地面积小，但是楼层高，目测，最高的有七八层楼。 侧面看的话，这也说明大宛国的建筑水平要 比大泽国高。 若是有机会，元小之还挺想让大宛国的工匠给她建造一个楼房的。 “古将军，元姑娘，请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稍后皇上有请。” 元小之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三层楼房。 外面的台阶只有短短的几阶... “大侄女，一会儿的商谈可靠着你了。”古钧庭说，他只会打仗，哪里懂什么通商？ “没问题。”元小之坐在他下首，“古伯伯，一会儿你就看我眼神行事。” “我们如此...如此...” “好..好...” 他们在这里只等了十几分钟，就有宫人过来带他们去见皇上了。 古钧庭大咧咧的走进去，然后抱拳行礼就行了。 元小之有样学样，也是这般。 大宛国的皇上应该和洛长安差不多年纪，但是却长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元小之不由联想到大泽皇上洛辰在大年初一那天盯着黑眼圈打呼噜的场景。 做皇帝可真累... 大宛皇上先是感谢了大泽国卖给大宛这么多稻种，随后又问了元小之关于种植稻子的计划。 这一次元小之详细的说了自己的打算。 “所以，关于两国通商的条例，希望能在五日内商定好。”接收到元小之的眼神，古钧庭适时表态。 他征战多年，说出的话自带一股杀伐之气，让人难以置喙。 “古将军请放心，两国通商条例已经初步确定，再补充一些内容就没问题了。”大宛皇上道。 何况这件事关系着大宛国能不能及时的种下稻种... 他看向在场的大宛官员，“各位爱卿，提提你们的想法吧。” “皇上，从大泽国运到我们大宛的货物要收商税，那我们大宛国运出去的为何不收商税？” 按照现代的国际惯例，出口的时候不需要缴纳关税，在进口的时候才需要缴纳关税。 所以元小之就按照这个惯例简单的设置了一些关税的条例，还根据商品不同做了分类。 比如粮食、蔬菜、酒水等吃方面的商品，在进口时，超过十两银子就要交一成商税。 比如衣服、布料等穿方面的商品，在进口时，超过十两银子就要交一成三里商税。 又比如首饰、宝石等饰品方面的商品就要交一成五里商税。 胭脂水粉等化妆品方面的商品也一样要交一成五里商税。 那位大人说完便看向古钧庭，却发现古钧庭的表情比他还迷糊呢。 古钧庭听完这位大人的话，他自己也同样疑惑，对啊，为啥只收一个的？ 元小之先是简单扼要的说了下两国通商对两个国家的好处，然后看向那位大人，“大人，那为了能够促成两国通商，我们是不是应该尽量的让商人愿意在两国之间行商？” 那位大人点头，“确实如此。” “比如说，大宛的商人带着大宛的东西想要卖给大泽国，这是不是打算在我们大泽赚钱？” “那我们大泽收他一点关税是很正常的吧？毕竟他带着大泽的钱回大宛了。” “可是，大宛国为何还要收关税？怕他们来大泽赚钱？” 那大人觉得有点道理...一时没了主张。 不过身旁一个大人却反应很快，“那若是我们大宛国的商人在大泽国买了商品，再带回大宛国来卖呢？” “大人不用在意是谁带着东西来卖，总之，只要是有货进入大宛售卖便要交关税。” “也就是说，对货不对人？” 元小之颔首，“不错，正是这个意思。” 大宛的两个大人了然后便不再提问。 不过接着就有其他大人提出，“皇上，大泽国不允许稻种、薯秧等出关，那我们也该不允许一些东西出关。” 出关两个字是元小之写在通商条例上的，其实对应的就是出口二字。 “像牛羊马，还有我们的矿物，都不能出关。” 对于自己国家最重要的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宛国那一半牧民善养牛羊马，其中以马最为闻名，而马又是战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牲畜。 各国常以各种高代价和大宛国换取马匹，若是开放马匹的买卖，对大宛国不利。 至于矿产，则是各国都要竭力保护的资源，又以金银矿、铁矿、铜矿等最为宝贵，更不可能开放买卖了。 原本以为要花上好几日才能商定好的通商条例，居然只一日就谈妥了。 元小之和古钧庭商量好的眼神...几乎都没用上。 大宛皇上还十分热情的安排了一顿饭菜。 “元姑娘，种稻子的事，还请你多多费心。”大宛皇上的第一杯酒敬向元小之。 “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那就请大宛皇上点出一千人为我所用。”既然如此，元小之当然不客气了。 给他们种稻子，总不能让大泽的人干活吧？ 第141章 轮流教学 在官驿里等待的这几日，元小之好好的休整了一番。 包括古钧庭和洛聿，她也要求他们好好歇着，毕竟只有她自己知道，未来的几个月是多么的忙碌。 到了出发的那天，大宛国皇上准备的一千士兵早早的就在城门外等着了。 而官驿外，也等着两个老熟人，正是况大人和王大人。 “两位大人也一起去？”元小之明知故问。 不一起去，人家也不用这么早等在这里了。 “元姑娘，我们就近先到临近的府城..”况大人开口。 话还没说完就被元小之打断了，“不，先从最北边的府城开始。” 看出况大人和王大人的疑惑，元小之继续道，“越往北，入秋以后天气降温越早...” 两位大人点头，确实是如此。 “所以要从最北边的府城开始，这样他们可以赶在降温之前收割。” “南边温度比北边高，晚收一个月才不会有什么影响。” 况大人闻言，看了眼王大人。 种过地和没种过地的，差距真大。 “以后这几个月，我们都听姑娘的。”况大人说。 元小之满意的点头，“出发吧。” 到了城外，和大宛国一千士兵汇合，又带上了大泽的将士，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出发去最北边的府城。 到了这个叫良泽府的府城，元小之立刻就让官府给她准备了一块田。 先在这块田里教大宛国的一千士兵如何育种。 虽然这些种子是她在空间里培育出来的杂交稻种，品质相当高，但是她还是从选种开始教。 这么做也有个目的，就是给况大人、王大人还有那些学习的将士都看看，她的稻种是多么的优秀。 不但颗颗饱满、无病无害，而且发芽率很高。 选种、育种的过程很简单，元小之细心的教过以后就让他们上手操作。 一千个人，每个人育种一平方米，元小之从一千人当中选出操作最好的一百人。 “况大人，这一百人，请安排到各个县城去，让他们教百姓育种。” 第二天开始教剩下的人如何翻整土地、如何挖沟、如何堆肥、如何获得现有的有机肥、如何施肥养田... 这部分的内容比较多，元小之足足在田里教了两日才算完。 同样也是看他们实际操作的技术，将最好的一百名将士选出来，留在这里帮助村民们挖沟养田。 做完这些就要马不停蹄的到下一个府城，重复同样的流程... 直到最后一个府城结束，她们又立刻启程回到第一个良泽府。 这一轮要教的当然是插秧了，这次不用教一千个人，只需要教上次留在良泽府的两百个士兵就行了。 上一次还穿着像模像样的士兵服饰的大家，这一次全都换成了大宛国百姓的衣服。 “怎么样？大家的秧苗都还好吗？”元小之先问。 这个季节育苗不需要防止冻苗，而是需要防止高温伤苗，及时去除病弱苗，及时补肥就行了。 “姑娘，放心，我们按照你说的教给百姓们，每日都去看，那些稻秧长得特别好。” 其他将士们跟着点头，确实，对种地一窍不通的他们只要跟着元小之说的做，也把稻秧长出来了，还长得特别好。 他们的感受还不明显，百姓们的感受是最直观的。 因为知道这些稻种是皇上从大泽国高价买来，并且请了大泽国的高人来教她们种的，百姓们学得十分认真，每天都要到地里巡视。 百姓们还说，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稻种！ 是的，短短一个月，百姓们就对这些稻种充满了信心，也对未来的高产充满了期待。 “那我们就开始第二步，插秧吧。” 元小之脱了鞋袜，挽起裤脚和袖子，踩下田里。 “我们先要将秧苗准备好...”元小之将地里的秧苗连根起出来，“大家注意观察一下秧苗。” 她拿出一蔟，“这个时候要再次筛除弱苗和病苗。” “这一把的秧苗很好，不需要剔除，那就用稻草捆一下。”稻草拦腰一捆，两头合并在一起拧两圈后塞回绳圈里就固定住了。 “继续...” 元小之做了几遍就站起来，“你们来。” 将士们自己也育苗了，虽然少，但也是成果，这会儿就在那一平方那个米的范围里操作。 “元姑娘...”有人抬高声音，“我，我找不出弱苗病苗怎么办？” 元小之高声回答，“这是好事啊，说明我们的稻种好，再说了，你们高价买来的，没有弱苗病苗不是好事吗？” 士兵们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准备好的秧苗，带到了准备好的秧田去... 这片秧田前两天刚追过肥，这也是元小之提前教过的，如今百姓的秧田应该也都追过肥了。 “一边插秧，一边后退...”元小之尽量的大声，让所有士兵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古钧庭和洛聿站在田埂上，两人都看着元小之。 “元丫头太辛苦了。”古钧庭嘀咕，“阿聿，你去官驿准备点茶水来。” “嗯。”洛聿心里早就嘀咕了，怎么就忘记带茶水来了？ 他们在五个府城之间走了一个月，天气越发的热了，他现在光是站在这里，汗水就湿了后背，何况小之还在田里教大家插秧... 田里的元小之虽然觉得热，但是心境却十分平静。 她享受在田里的时光，还有田间独有的徐徐清风... “注意距离...” “插入深入差不多两个指节...” 插秧后要及时覆水，水深以不没秧心为准，这样是为了防止日晒萎蔫，促进返青。 “你们试试吧。” 听元小之讲、看她示范的时候，大家都还觉得挺简单的。 但是真正上手操作了....还是有些难度的。 有人试了十几次才算插好... 不管多少次吧，大家都赶在中午日头最大的时候把所有起出的秧苗都插下了。 元小之还提醒他们，“等大家去教百姓的时候，要注意起秧、运秧、插秧的时间，防止中午日头大，把秧苗晒伤了，而且，一天不要起太多的秧苗，防止一天插不完，隔夜可就不好活了...” 第142章 蔬菜水果猎人 大宛国的士兵和百姓对稻种很是珍视，教他们插秧的一个月里，大家都做的很好。 这一个月轮完后，元小之又回到了良泽府。 这一次她将秧苗过程的灌排水、要注意的一些事项告诉士兵们以后，就没她的事了。 不过呢，种稻子没她的事了，不代表她就闲着了。 反而，她比教大宛士兵们种稻子还积极。 这不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呢，她就起床了，直接来到洛聿的房间，有节奏的叩着门。 洛聿应是没想到来人会是元小之，所以只在亵衣外面套了件薄薄的外衣。 看清来人是元小之后，他下意识的拢紧了衣服，“小，小之...怎么是你？” “什么事？”他往外看了眼，“这么早？” 天才刚刚泛白... “你快穿上衣服跟我走。”元小之脸色莫名的一红，然后背过身去... 这洛聿，只知道拢外衣，里面的亵衣都快敞开了... 洛聿揉揉眼，“好，你等一会儿。” 不过三五分钟，洛聿就换好了衣服，“我去洗漱一下。” 又十来分钟，他从厨房的方向回来，“走吧。” 元小之先带着他到街上去吃了早饭，然后一起出城。 “大宛国的士兵怎么没跟着你？”洛聿觉得奇怪。 “昨天晚上我就和况大人、王大人说了，今天会到府城外的山上走走。” “他们倒是说安排人跟着我，可是...没想到我起这么早吧。” 除了那一千士兵，这两个大人只带了自己的小厮和侍卫，没有多余的人手。 “早知道你要上山，该准备点茶水的。”洛聿说。 自从那次插秧回去给她准备茶水以后的每一次，他都记得提前把茶水准备好。 元小之也想到了这段时间他的作为...心里很是感激，只是这次，“山上多的是泉水，不用准备茶水。” 两人将马车留在山下，背上马车里备好的竹篓，拿上小锄头。 “你准备得这么充足？” 元小之心道，当然了，她可是有备而来的。 她要到大宛国的山上找找看有没有她熟悉的，但是大泽国没有的东西。 包括蔬菜、水果之类... 所以，她今天要做一个蔬菜水果猎人！！！！ “原来小之是想吃果子了...”企料，到了洛聿眼里，却是这样。 元小之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眼前的一棵野果子树。 小小的果子挂满了枝头，果子有点像小苹果，但是树不像。 她在脑中搜罗着所有的关于水果的信息...始终没有对得上的。 也就是说，这种果子不是常见的果子，是某地特有的。 洛聿踮足掠身上了树，摘了几颗果子后再落下来。 将果子在身上擦拭几下，递给她一个，嘴巴里说，“你别急，我先尝尝。” 元小之都没来得及叫住他，他已经把果子塞嘴巴里。 下一秒，他噗噗的把果子往外吐，“酸，好酸，小之你别吃...酸。” 元小之无奈的掂了掂手中的果子，“阿聿，你平日里看着不傻呀。” “这果子分明还没熟...” 洛聿一愣，再看了看手上的果子，颜色青稚，确实没熟。 只不过刚才自己怕她先吃，所以才.. 将果子丢掉，顺手又去接她手中的...“那你盯着她，我以为你想吃。” 元小之抬头看向果树，“我盯着它，是想...” 果树瑟瑟打抖，这小丫头的眼神很不地道啊... “想要它一个枝条。” “不要啊...”果树颤抖着，声音凄冽。 “你们摘了我的果子还不够，还要残害我的肢体。”它发出抗议。 元小之无奈的扶额，这些果树是不是常常学上山的百姓说话啊，怎么戏这么多？ 她来到树干旁，伸手撑住，“这样吧，你给我一根枝条，我帮你...修剪一下。” “我不要。”果树想也不想的拒绝，“我长得挺好的，不要你来献殷勤。” “是吗？” “我给你修剪以后呢，能让你的果子更加好吃，可以吸引更多的鸟儿过来帮你繁衍，你确定你不要？” 元小之的这句话让果树犹豫了... 它们长在深山里，靠的就是鸟儿吃它们的果子，然后带着它们的种子传播。 “真的吗？”果树问，它的果子成熟了以后也微微的酸涩，鸟儿不太喜欢吃。 “当然。”元小之拍了拍它的树干，“你好好想想吧。” 洛聿很奇怪，“小之，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元小之拍拍手，从树干旁走开，站定在洛聿身边，等着果树的答案。 果树在思索，一根枝条换一次修枝，给它带来一树美味的果子...和更多繁衍的可能... 狠了很心，“好吧，你来吧。” 元小之指向果树的一根枝条，“阿聿，你帮我把这根枝条切下来。” 洛聿想也没想的拿起小锄头... “别。”元小之拉住他，视线瞄向他腰间的短刀，“用它。” 小锄头不够锋利，对果树是一种伤害。 那短刀不同，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直接砍断枝条，留下的是整齐的切口。 洛聿拿出短刀，对着元小之选定的枝条一挥，枝条落下... 元小之及时的在切口上面抹上泥巴，就可以防止细菌感染，就和人一样的。 这一根枝条是她选中的扦插枝条，放到一旁去，一会儿再处理。 接着，洛聿在元小之的指挥下，将果树修剪了一遍。 各种徒长、没什么用的分枝等都被砍去，树下抢营养的小枝叶也被元小之咵咵的抹去了。 因为果子的压力而垂到地面上的枝条也全都砍去.. 受了病虫害的枝条也都砍去... 这一剪，果树满意了，“别说，这一剪还挺精神的。” “浑身都得劲了...”它抖动着身体。 而元小之...这会儿去处理选中的那支扦插的枝条了。 她拿着短刀，唰唰的把一根枝条修成了一截一截的短枝条，其中一根最好的，趁着洛聿不注意，被她收进了空间。 剩下的则用泥土包住下方的一头，收在了竹篓里。 第143章 摔倒 元小之不顾洛聿的好奇，背上竹篓继续寻找。 接着又找到了几棵果树，从上面获取了扦插的枝条。 这一路顺便还捡了点新鲜的蕈子，挖了点野菜...还采了点艾草回去驱蚊。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大，洛聿怕把她晒伤，一个劲的催促着赶紧回去，元小之虽然意犹未尽却也只能乖乖听话，不然日头大了，晒得人受不了。 背着竹篓，她用锄头辅助着往下走。 路上的小草时不时的提醒她要注意脚下，饶是这样，元小之还是... “哎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她的惊呼声伴随着重重的噗通声，双手杵在前面，整个人跪在那里...脑袋重重的嗑在地面上。 洛聿紧张万分的上前扶起她，“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 他一边问，一边用手摸着她的脑袋，接着又摸到关节，“疼不疼？” 元小之摇摇头，举起摔得最厉害的手，仔细一看...大拇指下面最饱满的地方蹭破了皮，沾染上了泥土，隐隐有些火辣辣的疼。 洛聿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手心往上...掏出帕子给她擦拭手掌上的泥土。 等泥土擦拭干净了，又轻轻吹了两下。 温热吹在手掌上，让元小之脸上微微的发烫，她不自然的收回手，“没事了，回去洗干净涂点药就行了。” 为了掩饰脸上的红晕，她回过头去寻找绊倒自己的罪魁祸首。 “什么东西...” “把我绊倒了...” 她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藤蔓和叶子...有点像什么瓜的叶子，比如南瓜、黄瓜那种叶子... 若是真是什么瓜的叶子，这个季节应该结果了啊。 元小之顺着藤蔓开始寻找...还真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果子。 是瓜没错，但不是南瓜，不是黄瓜，也不是她以前见过的香瓜，水瓜之类的... 这又是一个不曾见过的瓜类品种。 瓜皮上有些奇怪的纹路，纹路... 元小之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种瓜皮上有纹路的蜜瓜。 难不成是那种瓜？不管了，先想办法带回去再说。 也不知道这种瓜能不能靠枝叶扦插成活？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将整株搬到空间里。 “那个...”元小之大概的将这些藤蔓整理好，并且摸到了它的根部以后。 “阿聿，你，你去找两个合适的枝条来给我拄着走吧，我感觉...腿软。”她找了个借口支开了洛聿。 洛聿不疑有他，嘱咐她好好待着后便走开了。 趁着这机会，元小之将这不知道什么瓜的瓜藤蔓连根拔起，然后闪身进入空间。 在意念操控下，她把瓜秧种在了空间里。 顾不上瓜秧的慌乱惊呼，她下一秒就出了空间。 “嘶...”出来得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一阵剧痛。 “小之。”正好洛聿赶回来，把她扶起，又把削过的枝条给她拄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嘀咕着，却上上下下仔细的帮着她把身上的灰尘泥渍都拍了去。 再下山，他便一直在她身边护着。 两人回到驿站便看到况大人和王大人眯着眼在门口等着。 “元姑娘，你怎么走那么早...”况大人说，同时眼睛一直往元小之背后的竹篓里看。 元小之说这话从两人中间挤过去，“这个天不早点出门，想晒死啊？” 况大人有些尴尬，王大人却根本不以为然的跟着元小之。 “元姑娘上山了？都带回来什么了？”王大人跟着问。 元小之将竹篓放下，“就是山上的蕈子和野菜。” 没想到，王大人居然自顾的伸手去竹篓里翻，这一翻就把元小之带回来扦插的各种果树字条给翻出来了？ “元姑娘，这是什么呀？”王大人好奇的捡起那些树枝。 元小之没有隐瞒，“这些是我从山上找到的果树上面掰下来的，想试试看能不能种活。” 况大人走过来，“用这么一截枝条种？” “能种活吗？” “试试看呗。”元小之说。 王大人把手中的枝条放下... 元小之却注意到他的眼神里透出一些古怪。 “那一竹篓，王大人还要检查吗？”她装作没看到，指向洛聿的竹篓问道。 王大人尴尬的笑笑，“姑娘说笑了，怎么能是检查呢？” “本官就是好奇...” “好奇而已。” 元小之回以敷衍的笑容，然后让洛聿把蕈子野菜那些送到厨房去，至于扦插的枝条则留下。 她寻来几个陶罐，装上泥土，当着况大人和王大人的面把枝条插进了土里。 “这样就行了？”况大人和王大人都懵了。 况大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王大人及时的制止了他。 随即两人就离开了，在离开前，王大人还特意的又看了眼元小之。 元小之勾着唇，等他们离开后才站起身来。 她看着几个陶罐里扦插的枝条，“看来，我是不能带你们走了。” 好在她的空间里也已经扦插上了这些枝条，不然就是白用功了。 走出去的况大人很是疑惑，“王大人，刚才为何？”不让他说话？不让他问清楚？ “大人。”王大人微微的躬着身体，“元姑娘可是种田的好手，高产的稻子，红薯...” “据说还有那金玉白菜、蒜黄也都是她种出来了。” “能入了她眼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而且，这几样...很可能是大泽国没有的。” 王大人的眼睛眯起，“且让她种上，若真能种活了，等她回大泽的时候，我们便将这些枝条留下...毕竟是我们大宛国的东西。” “若是种不活也没关系...” 嘿嘿的奸笑两声，他提议，“况大人，我觉得我们应该派人去山上把她找的这几种果树给移到山下来...” “万一真是我们不知道好东西呢？” 况大人看着王大人谄媚的表情，有点厌恶，可是却又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 元小之这个小姑娘不会做无聊的事，她特意一大早的去山上寻回的枝条不会没用。 想到这里，他拎起衣摆，“我这就去安排。” 第144章 防备 而元小之呢，虽然看懂了王大人的眼神，并且心里有了预知，但是每日仍精心的照顾这那些扦插的枝条。 轮到去下一个府城的时候也都尽数带上马车。 当然，到了下一个府城，她还是会早早的去附近的山上去寻找新的果树或者可以吃的植物。 只不过，再也不是她和洛聿两个人了，又多了两个侍卫。 这两个侍卫一个是况大人身边的，一个是王大人身边的。 真的是下人随主子，王大人身边的这个侍卫明显的要比况大人身边的更狡诈圆滑些。 而且他几乎全程盯着元小之，不知道是怕元小之又找到什么好东西，还是想看清楚她找到的东西... 总之，他是绝不离开元小之超过三步。 元小之这又看中了一棵果树，和之前发有点类似却又有不同，她想弄一根枝条留着以后杂交...可是身边的侍卫实在是恼人。 “这位小哥。”元小之叉着腰看着跟着自己的侍卫，“我现在要出恭，你是不是也要跟着？” 那侍卫一愣，随即脸上一红，“元，元姑娘...” 他也没办法，是王大人特意交代他，一定！一定！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元姑娘。 考虑到男女大防，而且元姑娘身边又有大泽的侍卫跟着，他还离了几步... “嗯？你要跟着？”元小之歪头继续问。 “不，不...”那侍卫忙摆手，然后走出一段距离去。 元小之作势要解腰带... 吓得那侍卫又往外跑出老远去，还顺带着拉走了况大人的侍卫。 “背过去。”既然是要出恭，那自然也不能让洛聿盯着。 洛聿听话的背过身去。 “给我盯着他们，不许他们偷看。” 元小之说完便钻到了果树下面。 她当然不是真的要出恭... 果树的枝条被上面的果子压在了地上，她直接挑了一根枝条，然后带进了空间，简单的处理后插到了空间里。 接着闪身出来，帮着果树修剪了一下。 “好了。”修剪掉的枝条全都扔在地上，元小之没要。 大宛国的侍卫回来后来来回回的打量，果树明显的被修剪过了，可是元小之却两手空空。 “元姑娘，这棵树有什么特别吗？”王大人的侍卫凑过来打听。 元小之搓搓手，“能有什么特别？” “就是枝条太低了，刚才撞了我的头...” 看着王大人的侍卫特意的绕着那棵树转了许久，最后又偷摸的捡了一根小枝条塞到怀里... 元小之不以为意的笑笑，她扦插那些枝条后是要培育的，比如选优、嫁接、杂交等。 他们只是找到这些树，也没什么用。 又是一圈下来，又是三十天过去... 元小之回到良泽府后，不再去山上找东西了，而是逛街...天天逛... 既然大泽和大宛两国通商条例已经通过，而且她又获得了通商权，当然不能浪费这次机会了。 只是可惜，她逛了五个府城，除了玉米之外，没找到想要进口到大泽的东西。 至于玉米，收货时间是在十月份，和稻子的收割时间差不多，她若是想要进口就得等收割... 元小之不想在大宛国待那么久，毕竟她还想早点回去陪着元又青。 所以进口玉米这件事，她没放在心上。 又回到良泽府，开始等收割，因为时间还早，元小之便提议往北边去走走，看看大宛国北边的风景。 况大人和王大人也不好拒绝，便带了一队侍卫陪着她一起去了。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两位大人，我说得没错吧？”元小之拢了拢衣服，“若是先在京城附近种，良泽府的稻子就来不及收了。” “是，是，姑娘的决定是对的。”况大人连连点头。 如今看到了丰收的希望，他对元小之也越发的感激。 因为她教导的仔细，所以那一千个士兵几乎可以解决稻子生长过程的所有的问题。 相当于元姑娘给他们大宛教出了一千个种稻子的高手。 就在他们漫无目的的闲逛时，突然前方传来争吵声。 况大人给了王大人一个眼神，让他带人上去问问。 元小之好奇得跟过去，况大人无奈，只好也跟过去。 随着身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七嘴八舌的，让元小之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一个男人赌博，借了赌场的钱，说好了今天要还。 不料这男人居然妄想用石头蒙混过关，被赌场的打手及时识破了。 如今便是赌场的打手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那男子。 元小之最讨厌赌博的人，不管是现代还是这个时代。 她转身准备离开人群...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的打手不知道踢了什么，直接朝着元小之的方向飞过来。 元小之前面的人纷纷让开，而她却躲之不及。 于是一个荷包砸在元小之的脚下，里面的石头也散落出来... 元小之低头一看，这些石头通灵清亮，色泽纯黄无瑕，石质细嫩如婴儿肌肤娇嫩无比。 她感叹之下，弯腰捡起了一个，握在手中，竟十分温润。 再仔细端详，石头软硬适中，适合镌刻。 再看那边的赌徒，已经被赌坊的打手打得奄奄一息了。 元小之想知道石头的来源，便准备拦住那些打手。 不料旁边却有一百姓知道这石头的出处，“这石头好像在我们村子的后山见过。” 元小之侧头看去，是一个婶子。 “婶子，你知道这石头是哪里来的？”她问。 那婶子道，“当然了，这小子就是我们村子上的，这石头啊，肯定就是他在山上找到的。” “这小子从小就混，没想到长大了居然还赌博...” “家里的几头牲畜都被他赌没了。” “去年还气死了他爹，现在就剩下个老娘了，哎。” 元小之又问，“婶子，你们村子在哪啊？” “就在府城外二十里外的地方...” 知道了石头的出处，元小之也不去拦打手了。 赌徒，还气死了自己的亲爹...死不足惜。 第145章 进口玉米 那边，况大人和王大人的人过去，将打手拦了下来，及时的救了那赌徒一命。 不过他们也不好断这件事，只能交给当地的府衙。 元小之拿着那些石头，心里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等他们两位大人把事情交接了，她便迫不及待的朝着那婶子说的方向去。 “元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况大人好奇。 元小之将手里的石头展示给他看，“我想来找这样的石头。” “这石头？”况大人抽过去，“有什么特别吗？” 元小之不奇怪他会这么问。 仔细回忆，她在大泽见过的印章形态各异，各种天然石材都有，而且大泽人很喜欢用章，尤其是那些文人，除了必备的名章，还有闲章、鉴赏章。 其中闲章又叫布局章，比如引首章、拦边章、压脚章、拦腰章等等。 还有鉴赏章... 按照镌刻的效果也分为阳刻阴刻... 而且盖印也分很多风格，有各种要求... 反观大宛国，他们对印章就没那么多规矩，大多是皇家、官家用。 而大宛重武轻文，没有那么多文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布局章、鉴赏章了... 所以大宛国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这些石材的用处。 “没什么特别。”元小之勾起唇，“只是...” “这些石头的颜色挺好看的。” “我家正在建房子...” “所以我想把运些这样的石头放在院子里...” 她吸了吸鼻子，为自己的扯谎感到心虚，但是...无奸不商嘛。 “元姑娘要多少啊？”况大人问。 元小之想了下，“呃，要个几千斤吧。” “况大人...”王大人拉着况大人走到一旁去，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但是况大人显然是不买他的账，频频的摇头。 最后，况大人回到元小之身边，“姑娘，你为大宛国辛苦了几个月，想要些石头而已，这事就交给本官吧。” 元小之颔首，“谢过况大人。” 她在心里默默的给况大人记上了一个人情，寻思着将来若有机会，定还他这个人情。 后来，况大人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支驻军，专门给元小之开采那些石头。 那个时候，各府城已经开始收割稻子了。 收割，这是百姓们都会做的事，自然也不用元小之教了。 但是她还是决定站好最后一班岗，每天府城附近的地里去巡视一下。 百姓们从教他们种稻子的将士口中得知她就是大泽国来的高人，纷纷的送上茶水、山珍来感谢。 其中也包括...玉米。 “这个...已经成熟了？”元小之接过一个玉米，上面的玉米粒只长出三分之一，也不算饱满。 送玉米的婶子回答，“我们这里天气冷得早，所以玉麦种得比其他府城早。” “就像这些稻子一样。” “我们这里只能种一季。” 她催促着，“姑娘，快尝尝我们这玉麦。” 元小之先是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口，嗯...口感还可以。 虽然没有现代的那么香糯，但是也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不错的粮食。 “没有稻子的时候，我们就吃这个。” “晒干了碾成玉麦面，做饼子，做汤饼都行。” 因为玉米保存的时间不长，所以才要晒干了碾成玉米面... 但是元小之更喜欢吃新鲜的玉米...尤其是这玉米的口感还可以，若是再经过她的改良... “婶子，你家种了多少...玉麦啊？”元小之一边吃着玉米一边问。 婶子嘿嘿的笑着，“没种几棵，这不都把地留出来种稻子了吗？” “其他人家呢？”元小之又问。 “其他人家也一样，就在屋前屋后的种了些。” 元小之不免有些失望，但是也能理解。 “婶子，我能不能去看看你长的玉麦？” “好啊。”婶子说着就转身，“我这就带你去，我家就在前面。\\u003d 元小之跟了过去...大概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婶子的家。 “就在这里。” 婶子带着她来到自家屋后，果然看到零零散散种着的几株玉米。 “就种了这么点，有些没种活...哎...” “姑娘，你看看...” 元小之仔细的一看，这些玉米的玉米杆上所剩的玉米已经不多了。 她走过去，然后掰了一穗明显要老一些的，若是她没猜错，这一穗是婶子专门留的种子。 将玉米外面的皮扒掉，露出里面为数不多的玉米粒，明显是比刚才她吃到的老一点。 “姑娘，再掰几个。”婶子很热情，“我听说你们那里没有这个。” “一个就够了。”元小之笑笑，将这一穗玉米抓在手中。 婶子见她确实没有再继续掰玉米的意思，便跟着她回地里。 迎面正好碰上了听到消息特意赶来的王大人。 “呼，姑娘，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他气喘吁吁的... 元小之扁了扁嘴，这家伙真是... 她将手中的玉米递给王大人，“王大人，你知道我一直在找能带回大泽国的东西，我找到了，就这个吧。” “不过，这里的百姓种得太少了...” “还得请王大人你帮帮忙了。” 王大人接过去，“这个啊，没问题。” 此前去大泽国，他们就带过一批玉米，那批玉米也是到民间搜罗来的，这次算熟门熟路了。 而元小之的手中...还留了几粒玉米粒。 晚上临睡前，元小之带着玉米粒进入空间，将那几粒玉米粒种了下去。 她看了之前在边境收进来的西瓜，经过几次优中选优，现在的西瓜已经比第一次的甜了不少，但还不够，还需要继续选优。 在大宛国发现的瓜成熟后像极了现代的一种网纹蜜瓜。 元小之尝过，口感太硬了，水分不够，味道也不够甜。 后来跟大宛发现的另一种瓜杂交了一下，口感好了不少，水分多了，软软的，但是味道还是不够甜。 虽然这样的瓜推出市场已经能够卖得不错了，但是元小之还是想再改良一下。 “我说小姑奶奶，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当元小之走到网纹蜜瓜身边，它无奈的叹息道。 “你折腾我们家族做什么啊？” “我还不是为了让你们的口感更好，更受欢迎？”元小之回答它。 “我不需要！不需要！”网纹蜜瓜没好气的怒道。 它的声音狠狠的，“我们留在山里就挺好的...” 元小之无奈的摊手，“你们挺好的，可是我们不好呀。” “我们吃不到软糯的蜜瓜...” 蜜瓜嗤道，“吃什么蜜瓜？你们能吃饱饭再说吧。” “一天天的，做梦想屁吃？” 这话够脏的，也不知道它是跟谁学来的。 “吃饱饭？”元小之得意的挑眉，“那就不用你担心了，最多五年，我保证周边这七八个国家的百姓，全都能吃饱饭。” “切...” “你就别说大话了！”蜜瓜显然不信，而且很是不屑，“我们家族在山里几百上千年了，你们人类就从来没吃饱过...” “活的还不如个鸟儿...” 第146章 惊喜 元小之有些生气了，她蹲下来...盯着蜜瓜。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她以意念控制，直接把西瓜的头部嫁接到蜜瓜上，又把蜜瓜的头部嫁接到了西瓜上。 她记得爷爷说过，这些瓜的祖先都是葫芦...所以理论上是可以互相嫁接的。 现代为了避免重茬种植对泥土的伤害，就常把西瓜嫁接到南瓜上... “你，你...”蜜瓜气坏了，连着哼了几次就不再理会她了。 元小之出了空间，好好的睡了一觉，至于空间里被她随意嫁接的两种瓜，暂时被她抛出了脑后。 等她再进空间，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而且她进空间也是为了看看玉米的长势... 科研基地的土壤营养丰富，就像是能自动适应各种植物一样，各种植物种进去都会养得很好。 玉米自然也是。 元小之随意的掰了一个，然后扒去外衣，露出里面的玉米粒。 和大宛国种出来的不一样，她手中的这个，玉米粒紧凑饱满，颜色乳白，轻轻一掐便溅出乳白的汁液。 她等不及煮熟了，直接就这样咬了一口。 入口甜蜜蜜的，汁液有点粘稠，说明这是糯玉米。 将所有的玉米都收起来，将玉米杆也从科研基地里收到空地上。 玉米收掉以后，那一片就空下来了，元小之一眼就看到之前被玉米杆遮住的瓜... 之前的记忆也就涌上心头了。 元小之走进去，在瓜藤里翻了下，便看到瓜藤上结出的大小不一的瓜。 她找了几个不同的瓜，然后又拿了几个玉米出空间。 她跟驿站借了厨房，随后把几个瓜放在一旁，然后处理玉米。 把玉米外面的皮扒去，这些个玉米全都紧凑饱满，没有一个发育不良的。 这也难怪，因为这些玉米是靠元小之以意念控制授粉的，所以授粉均匀，那结出来的玉米自然也就很均匀了。 “姑娘，这些须也要去掉的。”厨房里的厨娘提醒元小之。 元小之却坚持带着玉米须放进锅里，现代开发出专门的玉米须茶，价格还不便宜，所以她习惯了煮玉米的时候连着须一起放进锅里。 这样一来，煮玉米的汤水会更加甜蜜。 糯玉米经过熬煮，玉米粒微微胀开，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元小之尝了一个，又喝了碗玉米汤，剩下的用大碗盛好，放着晾凉。 做完这些，她才把那几个瓜拿出来。 不带任何希望的拿刀劈开一个蜜瓜藤上结出的西瓜... 清脆的噗呲一声，瓜就这么裂开了，瓜皮轻薄，果肉新鲜红亮，里面的瓜种也油黑饱满。 更关键的是，裂开的瓜面上正慢慢的溢出水分...这说明瓜的水分很足。 元小之迫不及待的找了个勺子，在瓜的中间挖了一勺。 果肉放入口中，立刻就能感受到水分滑入喉咙，再咬一口，水分就更多了。 虽然甜度和现代的西瓜比还是差一些，但是元小之已经满足了。 她将西瓜当到一旁，再拿出旁边的蜜瓜。 因为西瓜给了她太大的惊喜了，所以她对蜜瓜也充满了期待。 只可惜...一天的惊喜不可能太多，所以... 看着完全长偏了的蜜瓜，元小之还能克制住失望，但是在她尝过蜜瓜的味道后，彻底的失望了。 将没有味道还特别涩口的蜜瓜丢进泔水桶。 继续切开其他的瓜，无独有偶，西瓜都很好，蜜瓜都残了。 晚上，元小之把玉米和西瓜拿到了古钧庭和洛聿面前。 说实话，况大人和王大人对他们的招待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最近，可能是因为看到稻子丰收，他们心里也高兴，所以给她们准备的饭菜都是肉。 牛肉、羊肉，甚至还有马肉、鹿肉。 刚开始吃还好，吃的多了，再加上天气炎热，他们就觉得腻了。 眼看着桌子上又是肉，古钧庭忍不住叹气。 “看来我不是什么富贵命...”他忍不住的撇嘴，“这么多肉，居然没有胃口...” 元小之给他倒了杯玉米茶，“古伯伯，你喝碗这个玉米茶，中午就煮好放着凉了。” “还有这个瓜...”她把瓜肉从皮里挖出来了，分成几个碗。 “阿聿，你也尝尝。” 古钧庭将肉挪到一旁去，“看着就腻。” 元小之无奈的笑笑，这些肉做得太简单了，直接加盐水煮过然后切片...各种肉的独有的味道去得也不彻底。 她不禁在心里腹诽，这些肉在大宛国手里真是糟蹋了。 “等回了大宛京城，我来做一顿给你们尝尝。” 元小之说。 “哦？”古钧庭知道元小之会做菜，但是没想到，“牛肉、羊肉你也会做？” 元小之点头，“当然了。” 古钧庭喃喃的说着什么，顺势就把玉米汤往嘴巴里送... “唔？”一口玉米烫入口，他瞪大眼睛。 接着看向元小之，“小之，这，这煮玉米的汤还不错啊。” “不算太甜，消火，唔，不错。” 说着，他又咕噜噜的喝了几口... 然后拿起一个玉米，啃了几口，“之前我也吃过大宛国的玉米，可是没这么好吃啊。” “古伯伯，大宛的很多地方都种玉米，每个地方种出来的玉米都不同。”元小之解释。 古钧庭点点头，“这样啊...” 接着，他又去尝了西瓜，更加惊讶，“这，这是什么？” 只一口，他满心的烦躁就消散了。 这下，他把玉米都放到一旁去，专心吃那碗瓜。 吃完一碗，还意犹未尽的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将另一个劈开的一半瓜直接放到他面前，然后递给他一个勺子。 于是...古钧庭便在元小之面前用现代最流行的方法吃着瓜。 洛聿一直怔忡的看着古钧庭，直到他捧上了半个瓜，洛聿才想起来自己尝一尝。 玉米香糯，瓜甜蜜多汁... 而他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小之，这瓜怎么这么甜？” 他跟着她上山寻到过这种瓜，但是味道明明... 第147章 提醒 “不知道啊，是村子里的婶子给我的。” 洛聿的问题被元小之一句话糊弄了过去。 同时，她还当着洛聿和古钧庭的面将种子收了起来。 大宛国的收割很快就完成了，各县城统计了亩产，再往上通报...一直通报到京城的时候，元小之也回到了京城。 高产稻种不愧是高产稻种，亩产稻子一千零三十斤。 也就是花了五万两银子，买了两千零六十万斤稻子。 平均下来，稻子只有两文四钱一斤。 关键还在于，稻子还不是用钱就一定能买到的，何况是这么低的价格。 这日是大宛国皇上举办庆功宴的日子，元小之作为大功臣自然在邀请之列。 只是在庆功宴的全程上，大宛国皇上却很少提及大泽国的功劳。 只是对况大人、王大人，还有那一千士兵好一顿的赏赐。 元小之也不以为意，只要他们将她需要的玉米准备好就行了。 大宛国总共收集了三万斤玉米，以每斤十文钱的价格卖给了元小之。 元小之提前了解过，当地的玉米售价大概是三文钱一斤，大宛皇上把出口价格定在十文钱一斤，倒也不算贵。 “元姑娘，听说你急于起行，日子可定下了？” 元小之站起，“禀大宛皇上，在下明日就出发。” 她要回去看娘亲啊，算算日子，娘亲如今连月子都坐好了。 “这么快...”大宛国皇上道，“朕还想着该如何好好感谢元姑娘。” “感谢就不必了，说起来，大宛国花重金向大泽购买稻种，我们提供售后的服务也是应该的。” “只是，我还是要提醒大宛皇上，我们的稻种可以高产，但是不可留种，来年若还想爱你个种出高产的稻子，就还得跟我们买稻种才行啊。” “是是是。”大宛皇上连连称是，但是眼神却看向了王大人。 元小之微微勾唇，她言尽于此，若是对方不以为然...那错过了种植稻子的时候就怪不得她了。 第二天，元小之便如约的离开大宛。 随行送她的是王大人。 与来时不一样，这一次着急的是元小之，她归心似箭，根本无暇闲逛。 令元小之意外，却又觉得合乎王大人作为的事发生了。 就在元小之即将踏过大宛国国境回到大泽国境内的时候，王大人含笑的拦住了元小之。 “元姑娘，您这马车上有些东西可是我们大宛国的...” “元姑娘你没有交税，这些自然是不能让你带走。” 不等元小之说话，他又道，“不过这些就算是姑娘给了关税，也不能让姑娘带走。” 古钧庭一听这话，立刻就恼了。 他以自己强大的身躯挡在了元小之面前，“王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元丫头帮你们大宛国种出那么多粮食，你不感恩却还如此为难？” 王大人谄媚的笑着，“古将军，我这也是按着我们和大泽两国之间通商的条例来办事的。” “你们对通商条例也是很清楚的，相必不会为难我。” 元小之并没有很意外，她甚至出乎王大人意料的淡定从容。 “好啊，那就留下吧。”她拉住古钧庭，“古伯伯，没事，让他们搬吧。” 反正这些东西...空间里都有了。 淡定从容归淡定从容，元小之还是忍不住的看向王大人，“没想到王大人如此尽心尽责...佩服。” 王大人嘿嘿的笑笑，只当她是夸自己的。 元小之的马车里，所有扦插的枝条和陶罐都被搬了下来以后，王大人这才撤去了周围的士兵。 回到军营，古钧庭的火气还没泄掉。 “实在是太可恶了。”他气得直扒拉身上碍事的官服。 古夫人第一时间赶过来，及时的按住他的动作，“你做什么呢？元丫头还在这里呢。” “怎么样？”她看向元小之，“事情顺利吗？” 元小之点头，“非常顺利。” “顺利是大宛国种稻子顺利，不过他们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我们过边境的时候，居然让元丫头把她那些宝贝都留下来...” 古夫人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事情的经过。 “怎么样？损失大吗？”她问。 元小之摇摇头，“没什么损失。” “怎么会没损失呢？”古钧庭道，“那些可都是丫头你在山上找来的...费了那么多功夫。” “真的没损失。”元小之从怀中掏出之前就收好的玉米种和西瓜种，还有其他瓜种，“古伯伯，你看。” “我回去种下就行了。” “那些枝条...只是节省点时间而已。” 而时间...在她的空间里是最快的，所以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那就好。”古夫人松了口气。 “对了。”她随即扬起一个激动的笑容，“第一批红薯运来了。” “真的？”古钧庭激动得站起，“我去看看。” 古夫人拦住他，“你急什么？我已经让人煮了，一会儿送来。” 她慈爱的看向元小之，“营里的将士们都尝过了，个个都说好吃。” 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元丫头，你真的很厉害。” “将士说啊，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甜的东西。” “还说，吃了红薯以后，连梦都是甜的呢。” 元小之和古夫人的对话，把古钧庭的心和胃口都勾起来了。 “真的这么好吃？”他询问旁边的洛聿。 洛聿尝过，记忆里的甜糯口感袭上心头，“嗯，很好吃，口感甜糯。” 古钧庭一听，急不可耐的朝门口的侍卫喊，“快去看看，本将军的红薯煮好了没有？” 侍卫哄笑着跑开...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们抱着一大碗东西回来。 碗里放着红色的果子...里面是黄白色。 “这就是红薯？怎么吃？”古钧庭的手已经伸出来了。 “直接啃。”古夫人没好气的睨他。 古钧庭抓起一个就咬，随即眼睛瞪大如铜铃，“这...” 他顾不上说话，连着啃了好几口以后才得空，“好吃，真的好吃。” “元丫头，你不是说要在边境这里种红薯吗？” “那你干脆不要走了，留在我们这里过年节吧，过了年节直接开始种红薯...” 不料元小之直接摇头拒绝，“不行！” 第148章 紧俏 古钧庭和古夫人愣住，这丫头...拒绝得也太干脆利索了。 “我，我要赶回去看我娘...”元小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算算时间...”她笑着对两人解释，“我娘三个月之前就该生了，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我这做姐姐的...” “明白。”古夫人揽住她的肩背，“那我和你古伯伯就不留你了，你赶紧回去看看你娘。” “明年吧，明年来教我们种红薯。”古夫人询问，“行不行？” 元小之想了想，重重的点头，她明年是要来边境的，不光是为了种红薯，她还想在边境建造一个作坊，将红薯做成其他美食。 比如红薯粉、红薯粉条、红薯干等。 将跟红薯有关的作坊建在边境，是元小之考虑很久之后做下的决定。 最关键的一点是解决将士们的吃饭问题。 虽然现在有了红薯，大家吃饭的问题看起来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 可是，长期只吃红薯...除了会腻，还容易...气多！ 所以还需要通过自给自足的方式改变吃的结构。 元小之想过了，将红薯做成红薯粉或者红薯粉条以后，可以给将士们换换口味，例外呢，还可以运到京城和其他府城去卖，换成银子后再买大米、麦子过来。 而且，在边境这里建作坊，将士们和周围的百姓可以到作坊里做事赚钱。 将士们能存点银子，将来退伍回家。 百姓也能改善生活。 “好，明年我肯定来。”她笃定道。 “跟着我们去大宛的这些士兵都知道如何堆肥养田了，这段时间就把附近的地好好养一养，多堆点肥。” 元小之留下这句话便出发回京了，路上还遇到了分批运来的红薯。 和他们打听了一下京城的事，知道长安王妃生了一个女孩，皇上龙心大悦，下旨册封为福寿郡主。 知道这个消息后，洛聿时不时的偷偷瞄元小之。 元小之的脸上都是兴奋激动，一点儿旁的心思都没有... “你干嘛一直看我？”但是她很快发现了洛聿的异常。 洛聿摸了摸鼻子，“你，你没事吧？” 元小之拧起眉头，“我能有什么事？” “我娘给我生了个妹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能有什么事？” 洛聿欲言又止...“你...” “嗯？” “你不觉得，你也该是...郡主吗？”他说。 小之为朝廷做的贡献太大了，按理也是可以被封为郡主的。 元小之想起的啧了一声，“郡主有什么好的？就是个累赘罢了。” “你看我娘...” 她哆嗦了一下，“自从她成了长安王妃以后，每次出席一些比较正式的场合，都要穿那么繁复的衣服，头上戴的发饰简直要压死人...” “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她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金锄头，“我有这个就够了。” 洛聿看了眼金锄头，“也是，这东西可以先斩后奏，用起来可比郡主封号更好用。” 元小之登上马车，然后回身看着洛聿，“阿聿，我妹妹被封为郡主，我十分开心，而且我也会和我娘、二爷一样疼爱她。” “啊，嗯。”洛聿先是一愣，然后点头，“嗯，我也会。” “什么？”元小之疑惑。 “我是说，我也会疼爱我这个...师妹。”洛聿忙解释。 元小之点头，“应该的。” 知道自己多了个妹妹，元小之就更加急切了。 紧赶慢赶的，总算在年节前赶到了京城。 进了城，从御街走... “前面怎么回事？”元小之已经探出马车，发现前方围着很多人... “前面是...”洛聿提醒她，“是元氏藕粉铺。” “发生什么事了？”元小之一听是自家的铺子，赶紧的下了马车。 洛聿也跳下马来，跟了上去。 可惜人群太拥挤了，元小之和洛聿试了好几次都进不去。 “夫人，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没办法，元小之只好拍了拍身前的一个妇人。 在京城和在府城、县城不同，她不能随便喊人婶子，叫一声夫人肯定没错。 前面的妇人转过头来，“大家在排队买元氏藕粉铺的东西...” “买什么东西？排这么多人？是藕粉吗？” 元小之心想，不至于啊，藕粉又不是第一年出售了，再紧俏也不至于这样啊。 “是番柿和红薯啊。”前面的妇人说完，又用力继续往前挤去，“每天限量，要是不挤根本买不到。” “你们是外地来京城的吗？”她挤了一会儿又回过头来，“最近这几个月，元氏藕粉铺前面每天都这么多人的。” 每天都这么多人... 元小之诧异的看了眼洛聿。 “小之，我们先回王府吧。”洛聿指着附近一个巷子，“从那边绕吧，不然挤不过去。” 元小之颔首，交代马车和侍卫们自己回去，她和洛聿则边走边逛回去。 回到王府，门房走在前面大声欢呼，“王爷、王妃，小之小姐回来了，阿聿少爷回来了。” 刚过了影壁，走了不过几分钟，就看到洛长安护着元又青赶过来了。 “小之。”元又青抱住扑过来的元小之，“你总算回来了。” 她将小之推开点，捧着小之的脸然后上下打量，最后...“小之，你好像瘦了。” “瘦了吗？”元小之看了看自己，“不应该啊，我在大宛，可是顿顿都有牛肉羊肉吃的。” 而且她还给古将军、洛聿做了一顿牛羊肉，让他们彻底对大宛的牛羊肉改观了。 “是瘦了点，也黑了点。”洛长安打量了她许久，最后总结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他揽住元又青，“小之回来了，我们再把她喂饱胖就行了。” 元又青赞同的点头，“嗯。” 元小之无奈的摇头，“我看是娘瘦了才对...” 元又青确实是瘦了，怀孕的时候明显饱满的脸颊又消瘦了。 “带妹妹是不是很辛苦？”她问的同时，拉着元又青的手，“娘，快带我去看看妹妹。” “可不辛苦吗？你娘又不肯请奶娘...”洛长安在旁边解释，“你妹妹很能折腾的，是个皮猴子，小之啊，以后你可得好好管教她...” 第149章 给妹妹取名 不等他们走几步，有眼力劲的丫鬟已经把婴儿抱了过来。 因为已经是冬天了，孩子的包被很厚实，将孩子整个的保护在里面。 元小之上手一摸就知道包被是用棉花做的，松软又暖和。 扒开层层的保护，她才看到其中的婴孩。 “咯咯咯...”婴孩一点儿也不认生，一把抓住元小之的手便咯咯的笑着，仿佛知道这是她的亲人。 元小之由着她抓住自己几秒钟便抽回了手，“姐姐的手太凉了。” 元又青见状拉住她的手，“没事的，小丫头没那么娇气。” 元小之看向她，发现她眼里有些担心，无奈的反握她的手，“娘，你是不是又多想了？” 无奈的摇摇头，“娘亲，我每日那么忙，没时间陪着你，现在有妹妹陪着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就说你想多了吧？”洛长安抚着元又青的发丝，一手帮着她托住婴孩。 “妹妹叫什么名字？”元小之问。 洛长安抬眼，“妹妹的名字当然要等姐姐回来取了。” 元小之一愣，随即心中一阵动容... 但是...“皇上那边怎么说？” “放心，我跟皇上说过了，等你回来取了名，再给这小丫头上玉牒。” 元小之立刻开始琢磨，“妹妹被皇上册封为福寿郡主...福寿，福寿绵绵...” 她突然有了想法，“叫洛绵绵，怎么样？” “福寿绵绵？”洛长安呢喃着，“这个名字好啊，正好和皇上的封号对应着。” “好，就叫绵绵。”他拍板。 元又青在旁点头，随即用指腹轻抚洛绵绵的脸颊，“绵绵，绵绵，姐姐给你取名叫绵绵，你以后就叫绵绵啦。” 小丫头抓住元又青的手，仍然是咯咯咯的笑着。 元小之凑过去，“绵绵，绵绵，这丫头真爱笑。” “爱笑是好事。”元又青点了点元小之的脸颊，“像你。” 元小之给她展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对了，回来的路上有没有路过御街？”洛长安问。 元小之颔首，“路过了。” “看到了？”他意有所指。 元小之嗯了一声，“没想到番柿和红薯那么受欢迎。” 她想象过，番柿和红薯上市后会造成轰动，但是没想到会排队成那个样子... 御街啊，皇上出行都不会拥堵的御街，居然因为番柿和红薯堵了，皇上知道了不知道作何感想。 “皇上啊...”洛长安提起。 元小之诧异的看过去，“皇上怎么了？” 洛长安叹息，“你是不知道，皇上他啊...想吃番柿和红薯...还得提前预定。” “皇上就期盼着你赶紧回来，能给他走个方便，多送点番柿和红薯进宫。” “他也不至于吃一次就惦记下一次。” “尤其是番柿...” 元小之耸耸肩，“大部分红薯都送到边境去了，番柿本身就种得不多...” “皇上若是想吃...” 她嘿嘿的笑道，“那就多赐我一点土地，来年我多种一点。” 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洛长安紧接着就说，“皇上真的有这个意思。” “额...”元小之愣住，不至于吧。 “好了，好了。”元又青抱住洛绵绵，“小之刚回来先不要说这些了。” 她没办法腾出手，只能用肩膀碰了碰元小之，“小之啊，你先去休息休息，娘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饭菜，到点了去喊你。” 元小之还真的累了，她又逗了逗洛绵绵以后跟洛长安、洛聿说了声才回院子。 那边洛长安低头跟元又青说了句话，然后带着洛聿去书房了。 他要跟洛聿了解一下路上发生的事。 而元又青则抱着洛绵绵回院子。 元小之回到院子后，到头便睡，她这一路赶得实在是太累了。 再醒来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元又青特意把洛绵绵哄睡了，然后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快尝尝。”她把自己做的菜往元小之面前放，“娘还学了你写给钱掌柜的菜谱的那道菜，番柿子炒鸡蛋...可是娘做的不好，还得多练练。” “改天等娘练好了再做给你吃。” “就是这道菜！”洛长安冲着元小之挑眉，“皇上第一次吃这道菜，整整吃了三碗饭。” “囡囡啊...”他一想到洛辰那日的样子就忍不住的高兴，喊元小之的昵称也就变了，“下午皇上招我进宫了，他知道你回来了，考虑到你太辛苦了，便让你好好歇几天，过几天好好的给你接风洗尘。” “为了他自己的口福，他还决定把京城往定州府方向的一片荒地赐给你。” 元小之拧眉，之前的地是京城往保宁府方向的地，现在又是京城往定州府方向的地... 根据大泽国的地图，她在这两个地方种地，几乎可以覆盖京城、保宁府、定州府、永宁府、钦州府、永安府、广安府、岚州府这八个府城。 而最北边的德州府、平州府、最西边的忻州府、松江府、雷州府、青州府就很难覆盖到。 若是在边境种地，因为那里属于岚州府，而岚州府北到德州府、平州府，南到忻州府、永安府、钦州府... 这样一看，就只有松江府、雷州府、青州府是覆盖不到的地方。 但是仔细想想吧，其实这么算也不对。 红薯这种耐存放的东西还好，但是像番柿、辣椒、蒜黄，还有以后的蜜瓜、西瓜、玉米，都不是那么耐存放。 这个时代的运输又没有现代那么快，也没有现代保存的方法... 那最好的方式就是...就地种、就地摘、就地卖才好。 如此一想，元小之不免懊恼的叹了口气。 要做调整...就代表她这个冬天到明年春天，都没空闲时间了。 毕竟她要在这段时间把所有的调整都做好，还得培养出种地高手。 等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她还要去边境，带领将士们种红薯。 不过...在这些事情开始之前，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做。 她从大宛带回来的石头，总共一万斤，大宛给她的价格是三百文。 这个价格不低了，可是她却要把这些石头卖出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价格... 第150章 好货凭名气 晚饭后，元小之在石料中选了一个黄色中带有鸡血般红色的石头。 这是一种富含硅、铝元素的流纹岩，因为元素多，比例多样，会形成特别丰富的色彩，之所以呈现红色，应该是铁元素占多数。 “鸡血石...”元小之呢喃，她要把这些石头打造成藏品中珍品。 “阿聿。”她找到洛聿的院子。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有事就找洛聿，明明王府里有那么多下人、侍卫、丫鬟，可是她还是第一时间想到来找洛聿。 “小之。”洛聿从屋里出来，“怎么了？” 元小之将自己选出的那块鸡血石递给他，“阿聿，你对京城比较熟，你帮我找个工匠。” “把这些石头改成几个印章。” “要刻什么吗？”洛聿接过去，“这个石头看起来很漂亮。” “刻成印章更漂亮。”元小之说。 想到自己以后做买卖，也是要用到印章的，“刻一个‘元小之’吧，再刻一个‘元氏藕粉’，还有钱福来，肖大强。” “不用太花哨，上面刻个元字就行了。” “还有...”她也不忘提醒洛聿在印章上刻上防伪线。 “剩下的就不用刻字了，直接打磨好就行。” 洛聿点头，“好，明天我就去办。” “阿聿。”突然元小之叫住他，“你要不要刻个章？” 洛聿挠挠头，“我，我不需要...” 印章分官印和私印两大种，他是有官印的，至于私印..他不需要。 “好吧。”元小之提醒他，“阿聿，刻字的那些不急，急的是不需要刻字的那些，一定要在皇上给我接风之前做完。” 洛聿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但是知道她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好，没问题。” 于是，在三天后，洛聿带着几枚血红色的印章坯子来找元小之。 这些坯子做工非常好，有简单的长方体，还有刻了狮子的，麒麟的，还有貔貅。 “怎么没有刻龙的？”元小之问。 “龙怎么能随便刻呢？”洛聿无奈道，“那可是天子的象征。” 元小之吐吐舌，是啊，她怎么忘记这个了。 除了皇上，其他人可不能刻龙。 “明天你要带这些印章坯子给皇上？”洛聿问。 元小之将几个印章坯子用红色的布分别包好，然后放在一个木匣中。 “当然了，要说最好的宣传，除了皇上还有谁？” 洛聿没听清宣传二字，“什么？” 元小之看向他，“好马凭力气，好货凭名气....” “我们大泽，还有谁的名气比皇上还大？” 等到皇上用了也说好...胜过无数的宣传和广告。 洛聿忍不住的对着元小之抱拳，“佩服。” 第二天，大家进宫参加皇上给元小之办的接风宴。 作为主角，元小之自然是风光无限。 就在宴会最热闹的时候，元小之站出来给皇上献礼。 “皇上，这是民女从大宛国带回来的鸡血石，石质细润，清凉细洁，颜色多样，坚而不脆，宜于镌刻，是玩赏之妙品...” “民女特意找石匠打磨成印章坯子，进献给皇上玩赏。” “呈上来。”洛辰说。 宫人走下高台，接过元小之手中的匣子。 虽然元小之夸了那么多，但是洛辰一开始并不以为意，他是一国皇帝，从玺印到各种私印，包括鉴赏印那些...好不夸张的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也的石料没有？ 可是，当匣子被打开，露出里面如鲜红如鸡血的石料... 他迫不及待的拿出一个，在手中打量起来。 鸡血般的鲜红色彩，又有亮晶如美玉般的光泽，凝而不散，深透于石层中。 “点若朱砂，罕得亦可爱！”洛辰忍不住感叹。 红色在传统中代表着祛邪赈灾、纳福健康等美好的寓意，所以他看到鸡血石的第一眼就爱上了。 “小之啊，你送给朕的章料，朕很喜欢...” “只是，你从大宛国回来，应该不是只带了这么一点吧？” “还有吗？” 元小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没有了...” 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敷衍，她正色道，“回皇上，这种石料非常罕见，即便是在大宛国也只找到了几块而已。” 洛聿的眼睛往上挑，几块而已？明明是一车... 这丫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看涨啊。 知道事实的洛长安和元又青也尴尬的做着自己的事。 洛辰将一匣子的章料放在自己面前，随即整个接风宴都心不在焉了，时不时的便将里面的章料拿出来看一看。 下方的百官心里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章料连皇上都这般的爱不释手。 他们远远的只能看到皇上手中的章料是红色的，这种颜色的石料非常少见。】 越是这样...他们心里越是痒痒。 忍不住了，大家便开始交头接耳的交流起来。 “鸡血石...从来没听过。” “也很少见到红色的石料啊，而且颜色那么红。” “不但红，还很油亮呢，是上好的石料。” “从大宛国带回来的，我们大泽怕是没有啊。” “只带回来几块？那不是无缘玩赏了？” “这是元姑娘呈现给皇上的宝贝，岂是我们能玩赏的？” “也不是啊，元姑娘一个人哪里要得了那么多章料？” “就算是元姑娘肯让出来，那价格也不低啊。” “是啊...不过，若是能得上一块，花再多银子也愿意啊。” 元小之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忍不住的勾起。 洛辰在上面看着她得意的小脸，心里也在盘算着。 这丫头肯定不可能只带回来几块，今天又特意在大殿上进献石料，其用心... 晚上，接风宴散。 元小之前脚刚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刚要睡下，洛聿来了。 “小之，皇上来了，要见你。” 元小之打开门，“皇上来了？” 刚从宫里出来还没半个时辰呢... “皇上已经在院外了。”洛聿提醒她。 这个时候来...元小之咬了咬唇，八成是为了鸡血石了！ 第151章 连夜选石料 “小之妹妹，哥亲自来选几块鸡血石。”皇上一进院子就表明了此次的目的，连自称都改了。 元小之嘀咕，“都这么晚了。” 都这么晚了，还特意赶过来挑选鸡血石，这是一分一秒也不愿意等的节奏，这也说明皇上是真的很喜欢这种石料。 既然他都找上门来了，元小之自然是无法拒绝。 “皇上，请。” 她领着皇上到她暂时存放那些石料的地方...她院子的一个阴暗的角落。 这些鸡血石里面的红色在太阳暴晒的情况下容易褪色，所以不能放在阳光下。 皇上诧异的看着眼前...随意堆放在一起的鸡血石。 “小之妹妹啊，你...”你这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皇上迫不及待的蹲下来，接下来的话都没空说了。 他翻动着石料，一块接一块，脸上越来越激动，眼中越来越欢喜。 瞧他这样子，元小之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皇上他...不会想把这些石料都据为己有吧？ “皇，皇上...”元小之一想到这个可能，赶紧冲过去想把皇上扶起来，“我来帮你挑几个...” 几个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但是显然不够啊。 皇上背对着她摆手，“不用，哥自己选...哥会选...” 至于选多少？那可不是她说了算了... 洛辰就是仗着洛长安和元小之这对继父女的关系好，才这般有恃无恐。 “小之妹妹，你看这块石料，可以雕一个猛虎下山的摆件。” “呶，这个可以雕一个飞龙在天的...” “这个可以雕一个麒麟。” “狮子...” “这个可以给太后雕一个凤凰栖梧...” 连太后都搬出来了。 元小之的眼睛往上一翻，无奈的叹息，最后退步，“十块，皇上，你最多可以挑十块。” “十块怎么够呢？”洛辰想也不想的拒绝，然后跟元小之讨价还价，“二十块，怎么样？妹妹？” 二十块...元小之吞了吞喉咙，“好吧。” 这还是看在他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着，十分的勉为其难....但是起码有个准数了，若是没个准数，还真的不知道皇上会挑多少。 皇上让人搬来一张椅子，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和烛光挑选着鸡血石，完全不顾元小之和洛聿两人打着哈欠站在一旁... 还好洛长安借口元又青要哄孩子带着她回院子休息了... 三更半夜...月朗星稀，皇上还在挑，因为只能挑二十块，所以他对每一块都特别的小心，衡量又衡量，斟酌又斟酌... 两个时辰过去，才挑出来区区五块。 “皇上...”元小之想说，快点挑啊，她真的困了，“都这么晚了...” “小之妹妹啊，你别打扰哥，哥慢慢选...” 哥？元小之又打了个哈欠，哥你妹啊，哥... “你困了？”皇上听到她的哈欠声才抬起头来，“困了就回去睡吧。” 睡？她哪里敢啊？ 元小之抿着嘴巴，若是她去睡了，她敢保证，他一定会把这些石头全都搬回去。 到时候她去要...可就不容易了。 洛辰嘿嘿的一笑，“实在不放心的话，就让阿聿留在这里好了。” 元小之看向洛聿，不是不相信阿聿，她是不相信皇上。 完全忍不住的又打了个哈欠，“我，我，我不困...唔...” 洛辰耸耸肩，随便她了。 就在这时，洛长安从院外走进来，看到洛辰还在，声音不免有些责备。 “阿辰。”他唤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什么时辰了？” 洛辰一个激灵站起来，“王叔。” “王叔，你不是回去睡了吗？” 洛长安看着他刚才坐的椅子两边堆放的石头，一边多，一边少，少的那边肯定是洛辰选中的。 “差不多就行了，你要那么多石料做什么？” “玩物丧志。” 洛辰尴尬的笑笑，“呵，王叔，我...” “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洛长安板着脸，“你也不看看小之都困成什么样了？” “我有让她先回去睡的...” “她敢睡吗？不怕你把这里的石头都搬空啊？”洛长安直言。 元小之闻言嘿嘿的偷笑，果然，二爷能猜到她的想法。 洛辰尴尬的摸摸鼻子，“好吧，那我，我再挑一炷香时间。” 说完，他坐回椅子上，手上挑选的速度加快... 最后，他在难以抉择的情况下，拿走了三十二块鸡血石... 元小之只觉得心痛无比，送走他后，忍不住的嘟囔了几句。 洛长安无奈的摇头，“别伤心了，赶紧回去歇着吧，都这么晚了。” “可是....”元小之嘟着嘴巴，“我心痛。” 石料是没花多少钱，但是她要卖很多钱的嘛，凭白的又亏了好多。 洛长安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我会让皇上从别的地方补给你的。” 元小之扁扁嘴，也只好这样了，“嗯。” “快回去歇着吧。”洛长安轻拍她的背，“你娘和妹妹都一觉睡醒了。” 元小之拜别洛长安，一个人回到院子，看着一片狼藉的石料堆，心中又是一阵痛。 皇上不愧是玩印章的高手，选的石料都是极品。 不过，正如洛长安所说，元小之亏了的，皇上会从其他地方补回来。 这不第二天一大早，皇上连夜到王府挑选鸡血石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元小之拧着眉头稍微一想，王府的人不会把这消息传出去，那就只能是皇上传出来的。 想到他这个做帝王的，都不怕百姓说他玩物丧志，特意传出这个消息来提高石料的身价... 那她就，大肚的原谅他吧。 如今，对鸡血石感兴趣的官员、富商还在观望。 元小之将鸡血石送到元氏藕粉铺后，一时间并没有人询问。 可是十几天后，当皇上的案上出现了一个鸡血石雕刻的麒麟摆件... 情况就变了... 元氏藕粉铺前排队的，除了买番柿和红薯的，又多了一批人，都是来问鸡血石的。 第152章 及笄选夫 元小之让铺子的伙计先拿出大一点的鸡血石，然后将价格喊得高高的，比如几千两白银。 虽说有一部分官员听了价格而却步，但是却拦不住那些富商们。 能和皇上用一样的鸡血石雕刻的摆件，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好的显摆方式。 所以即便价格喊得那么高，依然卖出去了几个，而其中之一，是江家买的。 接下来，元小之又让伙计将大一点的鸡血石收起，只放出一些小鸡血石，很小，大约也就能雕刻一两个印章而已。 价格嘛，自然比大的要少很多，百两左右。 这下，之前望价格而却步的官员们，纷纷的过来选购，陆陆续续的卖出去几十块小的鸡血石。 眼看着到了年节的时候，所有的鸡血石都暂时的存放起来，不再流入市场。 元氏铺子里卖的，只有金玉白菜、蒜黄、红薯、泡椒、泡椒藕节、辣椒粉、辣椒酱等东西。 卖鸡血石得来的银子，还有这大半年来，元氏铺子的分红，还有卖了白菜、番柿、辣椒等东西的钱全都汇聚到元小之手中。 这日，她拿着其中几张银票来到元又青那边。 “什么？”元又青诧异的拿着几张银票，“小之，这...这不是你做姐姐的事，这有二哥和娘呢。”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前女儿开玩笑似的说要给妹妹存嫁妆这话，居然是当了真的。 手中这几张银票，足有五千两白银，她居然说是给绵绵的嫁妆。 看了眼怀中咬手指的小女儿，元又青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 硬是将银票塞给元小之手中，“小之，娘知道你对种地、买卖感兴趣，娘不拘着你。” “可你也不用惦记着我，和绵绵，我们有二哥照顾。” “你啊，把自己照顾好...” 说到这里，元又青一把拉住元小之的手，“丫头...” “娘...”元小之无奈的唤道，“你放心吧，我赚了钱当然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啦。” 知道这银票，元又青今日是无论如何不会收下了，元小之干脆也不强求，她抽出其中一张五百两的。 “娘，其他的你不收，这张你得收下。” 她在元又青拒绝前解释，“其实娘亲不用觉得愧疚...” “娘亲你觉得不能照顾我，同样的，小之也没办法经常留在娘亲身边，小之也愧疚呢。” “小之明年还得去边境，帮着古伯伯古婶婶种红薯...”她的声音变小... “这些银子，娘留在身上，万一有个防而不备的事情，也不至于锁了手脚。” 元又青没被她忽悠过去，“什么？明年开春你还要去边境？” 元小之的手颤了颤，银票差点拿不住掉落在地。 “娘...” “你...”元又青看了眼忐忑的元小之，神色辗转，最后很是晦气的把银票抽走，“你是打算拿这些银票当说客？” “你长大了，娘是留不住你了。”她道。 “幸而你做的事...” “这银票娘收下了...”说着说着，元又青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样，你出门在外就不用惦记娘了，多照顾自己。” 元小之连连点头，“嗯。” 洛绵绵适时的笑起来，惹得母女俩开始逗弄她，刚才那有些悲情的气氛才缓和了。 元又青摸了摸洛绵绵的脸颊，“小之啊，你明年就及笄了，二哥说要给你办个及笄礼...” “顺道...”她小声迟疑，“给你寻个夫家。” 见女儿没反应，她抬头看过去，“小之？” 元小之眨眨眼，“娘，你说什么？” “说，给你寻个夫家呀...” 夫家...元小之只觉得眼前一片雷光闪烁，她这身体才十五岁，就寻夫家了？ 虽说这个时代的女子差不多都是这个年纪寻夫家，但是她...还是不习惯啊。 再说，就算让她寻到夫家了，面对着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她，她也下不去手啊... 总觉得自己那是...辣手摧花，呃，不是..是...摧残美好少年？ “娘亲，这事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你马上及笄了，像你这样到处跑...一耽搁就成大姑娘了。”元又青没好意思说出‘老姑娘’三个字。 元小之也感觉到她是给自己留了颜面.. 可是... “娘亲。”她抱住元又青的胳膊，将脑袋搁上去，“你也说我喜欢种地，买卖，到处跑...” “这...哪个夫家会要我这样的媳妇啊？” 元又青一愣，“这...总有...” “我洛长安的闺女，那不是抢着要？”洛长安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了元小之的话。 他是第一个不赞同元小之的话。 “你说说你这丫头。”他先是揽了下元又青，然后睨向元小之，“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不瞒你说，自你从大宛国回来，不过一个多月，已经有人家向我探听你的婚事了。” 元小之的嘴角扯了扯，不能够吧？ 京城大把的名门贵女...探听她做什么？ “不过。”他看了眼元又青，然后安抚元小之，“你放心，二爷都帮你回绝了。” “咱们小之...”他的手放在元又青的后背上，“得找个愿意让她继续种地、继续做买卖、继续到处跑...最好还能跟着她一起种地、一起做买卖、一起到处跑的...” 元又青毫不留情的白了他一眼，“哪里有这样的好人家...” “怎么就没有？”洛长安轻抚着她，声音柔和，“这是我其他侄儿们都已经成婚了，至于皇上那里...我可不想委屈了小之...” 元小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一翻，看到了跟着洛长安进来的洛聿。 他正看着自己... 元小之看向他，寻思着这家伙的眼神如此灼热？ 收回视线后，心中依旧疑惑。 “二爷，娘，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元小之站起来，然后匆匆离开。 洛聿跟了过去... 元又青看着两人，突然道，“二哥。” “嗯？” “你那些侄儿是已经成婚了...但是！”元又青眼神一转，“你这徒儿不是...” 第153章 皇上的暗卫 元小之出了门，去的地方是牙行，她想买一些人手，训练成自己人的那种。 洛聿紧跟其后，在她进入牙行之前问，“小之，你要买什么？” 元小之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这样我不在的时候，有他们我也可以放心。” 随着田地的越来越多，她不可能在所有的田里亲力亲为，所以买人是势在必行的，而且...刻不容缓，耽搁不得。 就在她准备进去的时候，洛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元小之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小之，我有个想法...” 听完洛聿的想法，元小之眯起眼，调侃道，“洛聿，你可以啊...连皇上的人都敢惦记。” 洛聿蹙起眉头，“说什么呢？” 这话说得好似他惦记皇上后宫的某位妃嫔似的。 元小之开始琢磨，洛聿刚才说，皇上长期在训练暗卫。 这些暗卫若是通过考核就可以被皇上派到各处去执行各种任务。 若是通不过考核，要么一直训练，要么...就会淘汰掉。 至于淘汰的方式...心照不宣了。 而洛聿的提议就是，这些通不过考核的暗卫，与其淘汰掉，倒不如为她所用。 他们不但吃得了苦，而且身手不凡。 最关键是...够忠心。 忠心这一点...还真是元小之最看重的。 毕竟自己要教给他们的，都是自己赚钱的技术。 “那？”元小之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 “先回去跟二爷商量一下。”她转身，离开了牙行。 事关皇上...她不敢自作主张，万一惹了皇上不喜，再迁怒娘亲和二爷可就不妙了。 王府里，洛长安和元又青还在说着洛聿和元小之的事。 “你说的那些不错...”洛长安认可元又青刚才说的一大堆关于洛聿的优点。 那孩子在他身边这么久，性情如何，人品如何，他当然清楚了。 如元又青所言，一个是徒儿，一个是女儿，两个人也算门当户对，更重要是知根知底... 女儿还不用到别人家去...还可以留在他们身边。 “可是，也要两个孩子能看对眼，我们这边剃头挑子一头热是不行的...”洛长安说。 元又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有时间我问问小之...” 她又看向洛长安，“至于阿聿那里，你也问问。” 洛长安点头，“好吧。” 就在这时，离开没多久的元小之和洛聿，也就是他们话里的主角...又回来了。 而且是急冲冲的跑回来的。 “怎么了？”洛长安站起，元又青跟在他后面也站起来。 “二爷。”元小之停在洛长安面前，“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洛长安诧异的眨眨眼，“什么是？我能帮什么忙啊？” 这可不是他谦虚，他真的认为自己没有什么能帮得到元小之的地方。 “就是...”元小之把洛聿跟她说的事告诉他，“这件事应该是比较隐秘的吧...若是我直接找皇上，怕惹得皇上有嫌隙...” 洛长安赞许的点点头，“不错，你考虑得很周到。” 皇上训练暗卫...是洛氏皇族的惯例。 当初，先皇属意让洛长安继承皇位，曾将这隐秘之事透露给他。 之事后来，洛长安拒绝了，将皇位让给了洛辰。 洛长安看向洛聿，眼神有些责备。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这件事透露给洛聿知道的了，但不管如何，这小子也不该把这些说出去。 好在是告诉了元小之，若是旁人？ 洛聿低下头...这事确实不该透露给旁人，可.. “这事事关重要，切记以后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元小之和洛聿连连点头，“是。” 洛长安坐下...“这事，我去跟皇上提...” 元小之谄媚的眨着眼，“嗯，嗯，嗯...” 洛长安在她脑袋上轻拍一下，“等着吧。” 他回头看了眼元又青，“又青，我进宫一趟。” 元又青担心的跟上去，“会不会为难？” “帮小之的忙，怎么会为难？”洛长安说完交代元小之，“你在家里陪着你娘亲和绵绵。” 元小之当然愿意了，“好，放心吧。” 洛长安套马进宫... 回来时已经是晚饭时间。 也不知道他怎么跟皇上沟通的，反正他说皇上同意了，至于人手，会在三日后送到。 而三日后，正是除夕前夜。 洛长安神秘兮兮的带着二十几个人来到元小之的院子。 “这些就是...”被淘汰的暗卫？ 元小之傻眼了，淘汰这么多？ 她不傻，所谓淘汰，便是没了命。 只是..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当然，她哪里会知道皇族训练暗卫的残酷，几十上百人里面有一两个出挑的，再选出十几二十个精英就算不错了。 “以后，你们的主子便是元姑娘了。”洛长安道。 他看了眼元小之，确定元小之不需要他留下帮忙，便自顾的离去了。 那些个应该被淘汰的暗卫此刻面面相觑... 他们上一刻还在训练营里，为努力成为皇族暗卫而努力，这一刻却成了眼前这个元姑娘的属下。 看着他们的眼神... 元小之甚至怀疑他们根本不怕被淘汰，根本不怕死。 反倒是更怕成为她的属下，因为她只是个不知名姓的小姑娘。 元小之还真没想错，这些个暗卫心里还真真是这么想的。 他们从三四岁的时候就被皇族的人寻了回来，一训练就是十几年... 忠于皇族，为皇上效力的想法根深地步。 可眼前这小姑娘...他们怎么能服呢？ 明日就是除夕了，元小之也没心情在这个时间来训诫他们。 于是，她朝外唤，“来人。” 外面进来一个侍卫，应该洛长安故意留下的。 元小之微微诧异了下，就淡定的交代侍卫，“把他们带下去，明日送到太后那庄子上...” “等元宵节后，我再去庄子上。” “是。”侍卫领命，“各位，跟我来吧。” 这些暗卫跟着侍卫离开... 第154章 龙纹蜜瓜 这个新年，因为有了洛绵绵，长安王府顿时热闹了不少。 从除夕那天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人往长安王府送礼来。 他们打着的名号都是给小郡主送礼，因着是给孩子的，又都说了不少奉承的祝福话，洛长安便都收下了。 当然，他也是要还礼的，虽说不还吧，这些人家也不至于说什么，可到底是落了话柄。 可送什么好呢？着实让洛长安十分为难。 他这长安王府本就没什么银子，他也从不要皇上赏赐，又十来年不在京中，不了解京中的送礼习惯... 最后还是元小之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番柿、红薯，还有蜜瓜.. 每家十个番柿、十个红薯再加两个蜜瓜，在元小之眼里看着礼轻，可是她知道在那些人家眼里确实十分难得的。 有些东西能用银子买到，比如他们送到长安王府的那些长命锁，平安扣之类的。 有些东西有银子却难买，比如这些番柿红薯，还有从未见过的蜜瓜。 这一次礼尚往来，实在很难说是谁赚了，谁亏了。 元小之当然也没忘了宫里那位，他那么大方的送给她那么多人... 她当然也要感谢一二，除了感谢呢，她还惦记着一样东西呢。 于是，又是一年大年初一，元小之跟着洛长安元又青进宫。 很有幸的再一次看到了洛辰打瞌睡打哈欠的画面。 元小之赶紧让人去把蜜瓜切了，又洗了两个番柿。 “这是？”看到从未见过的东西，洛辰勉强的睁大了眼睛。 等到蜜瓜的香甜气味传到他鼻腔里，他的眼神也精神了不少。 旁边伺候的太监利索的扎了一个递到他口边。 洛辰好奇的咬了口，入口香甜...口感蜜糯。 他的眼睛咻的亮起，“这...这是什么瓜果？竟这般好吃？” 太监继续给他扎果子，可是洛辰却嫌弃他动作慢，干脆自己开始吃。 “啊...”一个果子吃完，他满足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朕总算是缓过劲来了。” “小之，这叫什么瓜？” “这就叫蜜瓜。”元小之回答。 洛辰啧啧嘴，“这么简单？” “什么样子的？”他好奇。 元小之只好让人把没削皮切块的蜜瓜拿上来... 洛辰摸着蜜瓜外面的网纹，寻思了好一会儿，“小之，我看着瓜不如叫...” 他抬头，“就叫龙纹蜜瓜。” 看他的眼神，似乎很是得意。 元小之无奈的在心中腹诽，只要跟皇上扯上关系的，他都想带个龙字吧，这是多自负啊。 “怎么？不好听吗？”等不到元小之的回应，洛辰问。 “好听啊。”元小之忙点头，“就是因为太好听了，民女一下子愣住了...” “龙纹蜜瓜...” 元小之想到现代的蜜瓜包装，干脆抱拳谄媚的请求，“皇上赐名实在是这蜜瓜的荣幸。” “皇上吃得这么开心，说明这瓜确实不错，小之斗胆，请皇上赐下墨宝，将来可以把皇上的墨宝拓印下来，贴在每一个龙纹蜜瓜上...” 皇上一听，自己的墨宝拓印...所有人都能看到... “好，朕现在就写。” 说写就写，不出一分钟，洛辰的墨宝就到了元小之手里，上面还刻了洛辰的私章。 元小之小心翼翼的把墨宝收起来... 接着，她就提到了她这次进宫最重要的事。 “皇上，小之还有件事...” “嗯？”洛辰将手里的龙纹蜜瓜交给太监，“去把这瓜送给太后尝尝。” “什么事？”再看向元小之，“但说无妨。” 元小之嘿嘿一笑，“皇上，你之前不是送了些人给我吗？” 洛辰盯着她，想看她下面要说什么。 元小之道，“我想要那些人的卖身契。” 洛辰还是那么盯着她，许久之后才呵了一声。 他的反应，让元小之有些莫名，这...这声呵...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 洛辰翕动唇瓣，“小之啊...” 元又青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她下意识的看向洛长安。 洛长安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你可知，这些人忠于皇家，并不是因为卖身契。”说完，洛辰给了元小之一个玩味的笑容。 元小之一愣，不是因为卖身契？那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 她心中各种猜想，最后想到了一个电视剧中常用的法子。 想到这里，她的瞳仁慢慢放大，最后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 “毒...毒药？”她喃道。 旁边的洛长安无奈的扶额，这丫头想什么呢？ “哈哈哈哈。”果然，洛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 “笑死朕了...” “哈哈哈。”洛辰擦拭着眼角笑出的泪，然后好不容易的镇定下来。 “小之啊。”他正色看向诧异的元小之，“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玄乎。” “那些人忠于皇室，不过是因为皇室给了他们第二条生命...而已。”他说。 这些暗卫是皇族派出的专门的人在大泽各地收留的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们已经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 被皇族派出的人救了，也就有了第二次的生命。 在训练他们成为暗卫的这些年里，除了辛苦一点，也不曾委屈他们。 又从小就灌输他们要顺从皇上的心意，训练他们的体力、能力.. 所以，他们潜移默化的，早就认定了皇上这个主子。 训练很残酷，千中或是百中取一的概率，但是因为他们足够忠诚，所以当他们未通过训练考核被淘汰时，甚至不需要有人下令，他们自己便会了却了自己的性命。 听了洛辰的话，元小之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宁愿牺牲自己的命，也要保全主人的命...只因幼时的搭救之恩... 可是...元小之为难的蹙起眉头，他们是够忠诚了，可忠诚的对象不是她啊，这有什么用？ “要不，皇上，我还是把这些人还给你吧...” 不忠诚于自己的人，她要来也没什么用啊？ 第155章 调整 “哈哈哈。”洛辰从高座上走下来。 “傻丫头。”他停在元小之面前，真真如兄长一般的口吻道，“丫头，虽然这些人如今忠诚于我。” “但是我相信，他们会很快接受你的。” 他就这么坚定的看着元小之，眼中的信任让元小之不自然的哆嗦了一下。 啥意思... 洛辰再次对着她挤眼，“相信哥。” 哥？上次他自称哥的时候，拿走她三十多块鸡血石，今天... 元小之下意识的扶住椅子的把手，想要逃离这里，怕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亏在这里。 洛辰一看，神色尴尬，“妹子，你这样....” 他讪讪的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总之，这些人给了你，便是你的。” “若是收回，他们的下场便只有一个...” 不需要言明，元小之已经明白了。 想到两天前见到的那二三十个暗卫...他们虽然对自己还没有忠诚可言，但是一个个都是鲜活的生命啊。 看来退货是不可能了.. 元小之摸了把胸口塞着的墨宝，至少，至少拿到墨宝了，这趟也不算亏。 “对了。”洛辰想起一件事，“各地的户部郎中已经将各地的亩产汇总上来了。” 他将案上一个奏章抽出来，交给身边的太监，让他送到元小之的手上。 元小之打开一看... 大泽国，包括京城在内共计十四城，每个府城下的县城数量不一，每个县城的亩产都记录在案。 通过这上面的数据，元小之对大泽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首先，广安府、永安府、钦州府、定州府、保宁府、京城、永宁府是可以一年两熟。 其次，北方的德州府、平州府，西南的忻州府、松江府、青州府、雷州府是一年一熟。 最后，跨度最大的岚州府的北部是一年一熟，南部则是一年两熟。 所有一年两熟的地方，稻子的亩产还都不错，从七百到一千都有。 但是一年一熟的地方，郎中们自己试种出来的亩产则从五百到八百，而第二季，因为收割的时候温度骤降，导致稻子的亩产只有三百左右。 “皇上，你这样安排...” 元小之想了一会就有办法了，“这些地方保持...一年两熟，每次七百到一千...” “这些地方干脆将育种，插秧的时间往后推迟，一年只种一季。” “将亩产提升到一千左右，这样也好过一年种两季。” 洛辰颔首，“好，那我就按小之你的意思下旨，顺便将稻种分发下去。” 大年初二，元小之就把洛辰的墨宝送到了专门做拓印的铺子里，让他们用厚实一点的粗糙纸张拓印出洛辰的墨宝。 大年初三，十万斤杂交稻种送到了宫中。 大年初四，元小之便留在自己的院子里，开始规划自己的各个田地里种植品种的分配。 金玉白菜就在双河村种植，她不准备改了，这个项目就留给乡亲们。 长乐县的那几千亩地就种稻子，她后期在钦州府建立几个粮仓，以做钦州府向西几个府城的保命粮仓。 洛长安的庄子种两季稻子，种蒜黄，后期可安排更多的反季蔬菜。 太后的庄子，种辣椒、番柿、红薯。 皇上第一次赐的地种蜜瓜、西瓜。 这一次赐的荒地，种玉米。 边境的地种红薯、棉花，再腾一部分地种蜜瓜、西瓜和玉米。 之所以在京城、边境两个地方种蜜瓜西瓜和玉米，元小之是想看看这两个地方种出来的三种作物有没有口感的区别。 那二十几个暗卫...要照着现有的田地分配。 双河村...不需要。 长乐县的几千亩地，可以分配两个。 洛长安的庄子上都是他的人，不需要安排。 太后的庄子...安排两个。 皇上给的两次地种的是还没上市的东西，尤其的重要，她准备安排六个人。 剩下的十几个，带到边境去。 大年初五，元小之便去了太后的庄子，因为时间紧凑，她实在是等不到元宵节以后了。 庄子上的人应该都回去过年节了，可是元小之却意料之外的看到了肖大强。 “姑娘。”肖大强看到她的时候也有些意外，他稍稍怔忡后忙迎过来行礼，“您不是说元宵后来吗？” 元小之没回答，而是问，“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应该回去过年节了吗？” 她还特意给庄子上的大家都准备了年节的礼，而且据她了解的，肖大强家里是有媳妇孩子的，上面还有老人，这个时间应该在家里过年节，陪着家里人才是，怎么会到庄子上？ “我是初二那天去老丈人家，路过这里，发现庄子里有人...” “问了才知道怎么回事。” “从老丈人家回来，我就来了。” “寻思着有什么事能帮上手。” 元小之颔首，“他们人呢？” 她还没看到那些暗卫... “他们啊...”肖大强在这里住了几日了，对他们比元小之了解，“他们应该是去练武了。” “每天卯时到辰时末。” 元小之在心里算了下，差不多就是五点到九点，训练四个小时。 “姑娘，你吃早膳了吗？”肖大强问。 元小之往前走去，“吃过了。” “这些天，你给他们做饭的？” 肖大强跟着元小之，“没有，他们自己弄。” 庄子里什么都有，有米面，还有之前收下的不怎么好看的红薯，所以饿不着。 “姑娘，他们都是什么人啊？”肖大强其实好奇很久了。 这些人会功夫，个个看着都不简单，但是他们却乖乖的待在姑娘的庄子上。 “以后...”元小之沉默了片刻，“以后，他们便跟着我，替我管理田地。” 肖大强恍然，姑娘在别处还有很多地，这事他知道，他也知道姑娘的身份不一般。 所以他这次回庄子也跟家里的媳妇、老娘说过了，姑娘身份不一般，做的事也不一般，他得跟着她，只要他跟着姑娘好好干，日后的日子差不了。 第156章 培训 元小之跟着肖大强来到庄子的院子，她也不去找那些人，反正他们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那二十多个暗卫结伴回来，正要去厨房做早膳，路过大堂的时候看到了元小之。 第一个暗卫愣在当下，一个腿甚至还停在半空中。 后面一个暗卫直接撞了上来，两个人抱作一团。 陆陆续续的其他人都看到了元小之，而元小之静静的坐着，等着他们的反应。 大概这样子过了两三分钟，暗卫们才一起走进来。 “见过姑娘。”二十几个人的声音十分洪亮。 而元小之也从他们的声音中确定，这些人里面也有女子。 “你们里面有女孩子？”她问。 暗卫互相看看，然后慢慢的看向后面... 最后，从他们的后面走出几个身材娇小的暗卫，这几个暗卫的穿着打扮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若不是听出了声音，元小之还真没看出她们是女子。 “姑娘。”总共是四个女子。 元小之有些奇怪的眯起眼睛，从刚才到现在，他们两次唤她姑娘的态度... 明显和七八天前在王府的态度不同...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元小之是很好奇，但是她却压抑着心里的好奇，平和的说道，“以后，你们四个跟着我。”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要被这四个女子拒绝。 不料，她们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十分利落的拱手，“是，姑娘。” 元小之舔了舔唇，又看向其他人，“至于你们...吃过早饭以后回到这里。”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开始培训你们...” 暗卫们抱拳，“是，姑娘。” 然后走出去... 元小之看向那四个姑娘，“你们也去吧。” 四个姑娘轻轻应声，然后跟着那些男人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元小之嘟囔道，“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站在她身边的肖大强笑道，“姑娘，你给朝廷捐赠了那么多粮食，又给边境送了那么多红薯，还带着整个大泽国的百姓种高产稻子...” “您对百姓有恩...” 元小之转头，“你和他们说的？” 肖大强点头，“是啊，他们问我的啊。” 元小之的瞳仁转了转，悠悠问，“他们问你什么了？” “一开始就是问，问姑娘你是庄子的主人吗？然后我就...” 开了话匣，就停不住了，把元姑娘的事迹好一番的说给他们听了。 元小之明白了，应该是这些暗卫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所以才对她这么恭敬。 她的嘴角勾起，这么看来的话，皇上 那么笃定这些人会效忠于她，就是因为她做的这些事情？ 一个女暗卫送来茶水，“姑娘，喝茶。” 元小之点点头，“放着吧。” 她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所有的暗卫重新聚集到大堂里。 “你们也跟着一起学。”元小之说的是那四个女暗卫。 她已经打算把这四个姑娘带在身边，所以她们更加要了解各种蔬菜粮食水果种植的方法。 从这一天开始，往后的一个月，她们白日里在田里边学边干，晚上一起宿在庄子里，同吃同住。 元小之甚至连元宵节都没和元又青她们一起过，而是准备了汤圆和暗卫们一起过了元宵节。 也因为她这一个月的努力，这二十四个暗卫和她的关系越发的亲密，他们对元小之也越发的崇拜，自然，忠诚也随之攀升。 培训结束后，元小之安排暗卫在太后的庄子上建了个粮仓，将空间里的杂交稻种运了进去。 原计划这个庄子上只留两个人，如今增加到四个，其中两个主要就是看守粮仓。 另外的两片地留下六个人... 安排好后，元小之就准备启程去边境的事了。 在离开之前，她特意抽出些时间，陪着元又青和洛绵绵。 元又青知道女儿要走，心里不得劲，情绪也不高，可是洛绵绵还是个婴孩，她哪里能感觉到这些。 她只知道抓着姐姐的手往嘴巴里送，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之...”虽然元又青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不要在女儿面前唠叨些不好听的话，可是做娘亲的还是忍不住，“你...” “娘亲。”元小之抬起头来，“这次我带了四个会功夫的姑娘。” “而且，边境还有古伯伯和古婶婶照顾我，您就放心吧。” 元又青点头，“嗯。” 既然小之都这么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元又青的眼睛一转，“小之啊。” 元小之狐疑的抬头，都说到这份上了，娘亲还不放心？ “虽说你带了四个会功夫的姑娘，可娘觉得...” 元又青故作不在意的说，“可娘觉得你身边有个熟知的人，娘才放心。” “这次，你也带着阿聿一起吧，有他在，娘安心。” 元小之盯着元又青，她突然提起这个...怎么这么奇怪？ 元又青竭力的保持着冷静坦然，“娘还是相信阿聿...” 元小之看她如此，心道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看他愿不愿意吧。”元小之说。 从心里真实的想法来说，元小之确实是希望洛聿一起去的，可是这次去边境...路途遥远，也不知道会待到什么时候... “回头我问问二哥..”元又青勾唇道。 “问什么？” 洛长安朗声问，走到元又青身边把洛绵绵抱起逗弄。 他刚从宫里回来..。 “小之不是要去边境了吗？想问问阿聿有没有时间陪着去。”元又青站起。 洛长安把孩子递给她，然后看向元小之，“小之啊，你去边境的事怕是要延后了。” 元小之狐疑的站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关键是，有什么事情会影响她去边境呢？ 和稻子有关？ “大宛国从大泽买了高产稻种，并且种出来的事，已经传遍了周围的国家...” “如今南奉、西摩、伏玥三国都要来大泽买稻种。” “他们都派出了使团...” “应该会在两个月后齐聚京城。” “他们是为了稻种来的，所以小之你...” 第157章 明天接着干 元小之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却盘算了很多。 高产的稻种在这个时代肯定是会引起其他国家重视的，而且稻种不能自行留种，这就代表着所有需要稻种的人，每年都要跟大泽买稻种... 若是每一次有人来买稻种，她都留下，那她岂不是每年都要有起码五六个月的时间留在京城？ 不行！这绝对不行，太影响她的发展了。 “二爷，我在太后的庄子上留了稻种，皇上那边做决策，需要多少稻种去庄子上运便是。” “若是稻种不够，写信与我，我再派人送来...” “至于我...就不用留在京城了吧？” “这...”看她小脸为难，洛长安也有些不忍，可是这事，“这样，我明日再进宫问问皇上的意思，若是他同意，你就如约去边境，若是...” 若是皇上不同意，那么她也只能留下。 元小之沉默了片刻，“二爷，你可要好好劝劝皇上...” 她道，“这次过去，我不光是要带着将士们种红薯，还要种棉花。” 洛长安听着她的打算.. “希望来年的冬天，将士们能穿上暖和的棉衣...” 洛长安的嘴巴微微张开，这丫头想得...太让他感动了。 而元小之故作沉重，心里却想着，我要去种西瓜，种蜜瓜，种玉米啊... 若是困在京城，她得少赚多少钱啊？ 为将士们着想，是要着想的，钱也是要赚的。 “小之，你放心。”洛长安被感动得七荤八素，“你如此为朝廷、为将士、为皇上着想，皇上一定会理解你的。” 至于南奉、西摩和伏玥...哪里有自家将士们重要？ 第二天，洛长安带回了洛辰的回话，让元小之按照自己的计划前往边境。 于是在三日后，元小之心满意足的坐上了离开京城去边境的马车。 洛聿也在洛长安的安排下，同行在侧。 他们先去了钦州府长乐县，将其中两个暗卫留在了那里。 继续出发，从岚州府南边进入，往北部走，到边境。 “看来将士们已经把地翻整得差不多了。”元小之探出身子，看到之前还是荒地的一片如今已经翻整成待种地的田地了。 看着肥力还不够，但没关系，后期还可以补。 而让元小之没想到的是，古钧庭和古夫人居然在军营门口等着。 “古伯伯，婶子，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今日到的？”元小之下了马车便忍不住问。 古夫人抓住她的手，“是你二爷来的信。” “你二爷啊，还真是关心你。” “他让人快马加鞭的送信来，说是你一路不会耽搁行程，大约就在这两日到，我和你古伯伯便在这里等着了。” 牵着元小之，往军营走去，至于后面的洛聿和暗卫们，只能跟在他们和将士身后。 “姑娘在边境这么受欢迎？”疑问的是几个女暗卫。 洛聿往后看了眼，这些暗卫对小之的态度明显的好转了，但还没到忠诚的程度，不过他相信，在边境待上几个月以后，这些人肯定会忠诚于小之的。 再看向人群里若隐若现的元小之的瘦弱身影，他突然觉得十分自豪骄傲，毕竟这小姑娘...应该跟他是最熟悉的吧？ 可是...不过几日后，他就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了。 因为元小之在军营里一安顿下来，就开始天天下田。 她每天早上喊上暗卫们，将士们就去地里了，完全不记得喊上洛聿。 而且因为边境的地很大，第二天去哪里都是元小之提前一天交代的，洛聿也不知道。 若不是他自己每天按时按点的跟着，怕是很难见到她。 偏偏每次元小之看到他，看起来并不高兴，还会问，“你怎么来了？” 这不，元小之看到走过来的洛聿，下意识的又问，“你怎么来了？” “小之...” 元小之摆摆手，“阿聿，既然来了，那你去那边，你帮着一起把垄压一下。” 翻地的时候，垄还是尖尖的，要用重物在上面滚一下，压平了以后就可以直接在上面种薯秧。 而她这里是挖了一个个的坑，准备将薯种排放在里面育薯秧。 现在的气温还不够，但是为了抢时间，她们挖的坑是一个个的长条，在上面插上竹条，然后盖上草席，就可以提高地表温度。 这会儿，她就是要跟将士们一起在这些坑里排排放薯种。 薯种都是经过挑选的，没病没伤而且大小均匀，然后将头尾朝着一样的方向排列起来。 等一个长条排好，把草席盖在竹条上，两边用泥土盖好，保证地表温度能达到三十度左右最好。 元小之带来的暗卫们在京城已经学习过理论知识，也在田里进行过无实物的演练，可现在真正的做起来才发现很累人。 是的，就这么弯腰放薯秧的动作，做了一整天以后比练武还累。 可是都这么累了，那些将士们却个个荣光焕发，个个高兴得不得了，根本看不出累来。 “你们不累吗？”他们问道。 将士们知道他们是元小之带来的，对他们也很客气，“这有什么累的？” “想到这些薯秧收获了，我们兄弟们就不用再挨饿，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啊，听说元姑娘还要种棉花呢，我们今年冬天还能穿上棉衣，盖上棉被...想想都开心啊。” “兄弟们，我们赶紧回去吃饭睡觉，明天接着干。” “走，明天接着干。” “明天接着干。” 暗卫们听着他们震耳的欢呼声，不知道怎么的，内心也升起一股子很激动的情绪来。 “明天...”他们互相看看。 “接着干！”最后异口同声。 “走。”他们跟上了将士们的脚步，“大哥，等等我们。” 元小之还留在那里，她习惯最后再看一下今天干的活，没问题了才会离开。 “小之...”洛聿留下来等她。 元小之查看着所有的地方...将遗漏的问题再弥补一下... “小之，你...” 元小之直起身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第158章 感染风寒 她的口气有点疲惫后的不耐，让洛聿抿了抿唇，最终也没说出自己心里的小九九。 “小之，快回去吃饭休息吧，你都忙了一整天了。”他改口。 元小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拍拍身上的土，手上的土，“走吧。” “这里有很多将士帮我，你不用来地里。”元小之说。 她想的是，洛聿好歹是王府第一侍卫，而且临行前二爷还特意说了，说洛聿来边境是有一些公干。 “二爷安排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她想到了便问。 谁知道洛聿却一脸懵，“什么事？” 师父没交代他什么事啊... 元小之也只是片刻的疑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走吧，去吃饭吧，忙了一天了，我好饿。”她摸着肚子，然后轻柔的上下抚了下。 洛聿跟在后面，“明天我给你准备点干粮，免得你挨着饿。” “不用。”元小之却摆摆手，她不想搞特殊。 那些将士们能坚持，她怎么就不能了，大不了...明天开始每顿多吃一点，这样可以多熬一段时间。 于是当晚，元小之吃了整整两碗饭。 可一下子吃这么多，却很难消化，没办法，只能在军营里散步消食。 “元姑娘。” “元姑娘。” 军营里的将士们看到她都纷纷的点头问好，可见她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 “大哥。”元小之走了好一会儿，才拉住一个士兵，“军营里有没有什么地方空旷一些？” 士兵指了个方向，“那里比较空旷，姑娘，你去那里做什么？” 元小之抬头看了看天，“我找个空旷的地方走走。” 她来到士兵指的地方，果然是一处空旷的地方。 铺上附近抱来的草，她整个人躺上去，看向空中。 天空上闪着星星，周围的声音也比营帐里小，这样的环境里，元小之的眼皮慢慢的沉重... 当洛聿找来，便看到已经酣睡的小姑娘。 天气慢慢转暖了，但是早晚特别寒冷，她睡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 四周看了看，都是男子，最后洛聿走了过去。 元小之第二天醒来时，头疼欲裂，还不停的打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嘀咕道，“怎么回事？” 但很快，昨天的记忆就回来了。 她在空旷的地方...睡着了？然后.. 咦？她怎么回来的？ 捏了捏脑袋，还是想不起来... “谁送我回来的？”她嘀咕着梳洗好。 脑袋晕沉沉的，但是今天的事很重要，她必须到场。 抽了抽鼻涕，她坚持出发去地里。 可是她的脚刚踏出去就被人推了回来，定晴一看，是洛聿。 “你病了，还出去？”洛聿说，他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汤。 “这是风寒的药，快喝了吧。”把药汤塞到她手里，洛聿一脸期待的等着，“趁热喝，不然你的风寒没那么快好的。” 元小之看了看手中的碗，知道她风寒？那是他送她回来的？ 而且，“你昨晚一直陪着我？”她问。 洛聿想也不想的点头，“是啊。” “你也太不小心了，现在早晚那么冷，你还敢睡在外面。” “要不是我发现你不在营帐里寻了过来，你睡到现在怕是要冻僵了。” “...” 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念叨，元小之恍惚间竟觉得有些感动。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这是脑袋太热糊涂了吧？被人这么念叨居然还感动？ 想到这里，她再次挥手，准备再拍自己一下。 这一次手还没落下，就被洛聿拦住了，他很惊愕，“你做什么？” “头痛？那赶紧喝药，你这样打自己有什么用？” 说着，他将指了指她手里的碗，“快喝，凉了更苦。” 元小之抽了抽鼻子，闻不到药汁的味道，既然这样，干脆就仰头把药都喝了。 吃过早饭，洛聿劝说元小之回营帐休息，可元小之坚持要去地里。 洛聿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地里。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不关心了。 洛聿准备了帕子、布巾、茶水、干粮...如影随形的跟在元小之身边。 她稍稍抽了抽鼻子，他就把帕子递了上去。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他又立刻把布巾递了过来。 轻咳便递茶水... 殷勤成这样，自然引来暗卫和将士的侧目，也引来了古钧庭和古夫人的注意。 “这...”古夫人在不远处看着田里，“这哪里需要我们撮合啊？” “可不是。”古钧庭应声，“这两孩子的关系分明好得很。” “我看还是给二爷去封信，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古夫人说，“这些事啊是孩子们的事，我们不能关心则乱，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 古钧庭点头，“有道理，我马上就回去写信。” 古夫人揽住古钧庭的胳膊，脑袋凑过去，“将军，你说，若是我们当年那孩子没...是不是也跟小之这丫头一般大了？” 她看向元小之的眼神十分慈爱。 古钧庭的脸色微怔了一下，然后轻拍她的手，“那次是个意外...” 他和夫人本来有过一个孩子，只是当时战事吃紧，夫人并没意识到自己有了身孕，因此在一次亲自征战后小产了。 大夫检查过，说夫人的身体比较健壮，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古夫人再也没有过身孕。 而古钧庭和古夫人两人心照不宣，觉得是那次小产后伤了身体才会如此。 “其实...”古夫人盯着元小之，“二爷应该也很喜欢小之...想认她做闺女吧？” 她怼了怼古钧庭，“将军，你说，如果我们先认了小之做闺女，二爷他会不会...？” 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古钧庭的点，他立刻激动的拍手，“对啊，有道理啊。” “哎呀，这个洛长安！每次写信给我都跟我显摆小之丫头。” “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先认了小之做闺女...” “他不得气死？” 想到这里，古钧庭揽住古夫人的肩头，“夫人，我们好好筹谋一下，怎么样才能让小之答应做我们的闺女呢？” “我觉得啊...”古夫人当真和他商量起来...看来这两人不是说着玩的。 第159章 古夫人的计划 这边，元小之抽了抽鼻子，洛聿忙将帕子递上去。 元小之刚接过去，洛聿就被人挤走了。 “丫头。”古夫人一把牵住元小之的手，“你都病了怎么还下田？” “快，跟我回军营去。”她看向正在排放红薯的将士，“这些元姑娘不是已经教过了吗？你们自己做，别吊着丫头，丫头都病了。” “是，将军。”将士们领命。 不错，古夫人也是将军，是大泽罕见的女将军。 她跟在古钧庭身边征战边境十几年，早就得了边境将士的钦佩。 元小之对她也十分钦佩。 老实说，让元小之待在边境一时半刻的，她也是可以的，但是让她十几年如一日的待在边境，还要忍饥挨饿...她真的受不了。 于是，元小之顺从的跟着古夫人回到了军营，洛聿拿着各种东西跟在后面。 古夫人瞄了洛聿一眼，心里开始盘算。 这小子...上次丫头去大宛的时候，他跟着。 这次丫头过来，他也跟着。 再加上洛长安信里的意思，他是要把丫头许给这小子... 古夫人的眼珠子转了转，她自己没有儿子，不然怎么也要把丫头占为己有。 不过呢，没有儿子，不代表没有干儿子，没有徒儿，没有好下属啊。 对对对，想到这里古夫人奸奸的笑了笑。 察觉到古夫人有些异常，元小之还看了她一眼，可是古夫人却及时的掩饰过去了。 “丫头，你病了就好好休息，地里的事别担心，婶子替你看着。” 看到元小之的脸色微红，额头冒汗，而且不停的抽泣，古夫人决定暂时将心里的打算放下，等孩子病好了再说。 古夫人带着元小之回到她的营帐，亲自送她进营帐，“乖，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病好了再说，急不得。” 元小之只以为是说田里的事，于是点点头，“好。” 刚才在地里还好，有微风吹着，太阳晒着，尚且还能坚持，可是这会儿...她头痛欲裂。 进了营帐，元小之躺下后不久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一躺，让她的病情急速加重... 当古夫人让人熬制了风寒的药汁过来时，元小之正在发抖。 古夫人忙上前抚摸她的额头，却发现她的额头上全是汗，而且一直在颤抖，嘴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狐疑的拧眉，她探头上去想听清楚... “爷爷..爷爷...”元小之呢喃。 爷爷？古夫人更奇怪了，元小之的身世...他们是知道的。 所以才对元小之口中的爷爷存在疑惑。 奚丞相的父亲？早就不在了吧？ 古夫人轻拍元小之的肩头，“丫头，丫头，起来喝药了。” “丫头！” 元小之此时正陷在自己的梦魇里，在梦里，她回到了童年，看到了她的爷爷。 “小之啊，爷爷要走了。”突然，刚才还跟她重温童年回忆的爷爷低头笑道。 小小的元小之抬头问，“走？爷爷要去哪里？” 爷爷站起来，“爷爷要离开了，小芝，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生活。” 说着，眼前明明活生生的爷爷竟如电视剧中的特效一般慢慢的在眼前消散... “爷爷。” “爷爷。” 元小之的手伸出，在空中胡乱的抓着。 几次胡乱的挥舞后，一把抓住了古夫人的手腕，“爷爷。” 她猛的睁开眼... 古夫人坐在床边，揽住她，“丫头，你怎么了？” 元小之茫然的转过头去，就那么晃着神看着古夫人许久。 古夫人也不敢轻易喊她，怕惊了她。 两人就这么紧紧的看着对方，直到元小之突然眨了眨眼，然后喊，“古，古婶子？” 古夫人松了口气，“哎，孩子，你还好吗？” 元小之点点头，然后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从梦里惊醒后，脑袋好似没那么疼了。 “孩子，你刚才做梦的时候一直在喊爷爷...”古夫人很好奇，“是谁啊？” 元小之微张着嘴巴，片刻后才说，“是，是村子里的爷爷。” 古夫人颔首，“这样啊。” 就说她不可能见过她自己的爷爷嘛。 “来，把药喝了。”古夫人将药递给她，看着她把药喝下去。 看她的眉头苦得皱起，她没办法的叹息，“可惜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梅子，糖...” “没事。”元小之摇摇头，嘴巴里的苦涩味反而让她更加清醒了。 古夫人有目的的陪着她，看她精神好了不少，便试探道，“丫头，你一个人到处走...实在是很难让人放心。” “你也到及笄的年纪了，是不是可以找个夫君在身边照顾了？” 元小之眨眨眼，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婶婶..。你，你也催婚？” “催婚？”古夫人第一次听这个词，疑惑之余觉得这个词十分贴切，“对，我就是催婚。” 元小之愣住，这，这么理直气壮呢？ “哎，小之。”下一秒，古夫人拉住元小之的手，“小之啊，婶婶认识很多不错的男子。” “等你病好了，婶婶慢慢的带给你看看。” 元小之只当她是玩笑，却没想到她居然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天，元小之的身体刚好一些，古夫人便带着一个男子到了她面前。 “小之，他叫巩平乐，是我和你古伯伯的干儿子，平时我们都叫他阿乐。” 元小之尴尬的看向那男子，“巩大哥。” 巩平乐朝着元小之点头，“元姑娘。” 军营里的将士们现在都是这么唤她的，这个称呼可是包含了大家对她的尊重。 “小之，婶婶和你古伯伯呢，军营里太忙了，不能时刻看着你。” 古夫人将巩平乐拉到身边来，“这样，以后就让阿乐跟着你，这样婶婶和你古伯伯才能安心。” 她眼神灼灼的盯着元小之，柔声问道，“好不好？” 这一声柔和，让元小之透过她看到了元又青... 鬼使神差的，元小之点点头，“好吧...” 她不太想让古婶婶失望... “太好了。”古夫人的计划得逞，忍不住高兴的拍手，然后把巩平乐往元小之床前又推了推，“阿乐，那你守着小之，干娘还有事...” 他们常年住在军营，对男女大防之事看得不是那么重。 “元姑娘，有什么事你就喊我，我在外面守着。” 好在巩平乐不是个没有边界感的人，古夫人一走，他便走出了元小之的营帐。 第160章 较劲 洛聿来时，看到营帐外面的巩平乐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元小之的营帐外面一直都有人守着。 倒巩平乐他突然朝着洛聿点了点头，让洛聿有些意外，“洛侍卫。” “巩副将。”洛聿唤道。 巩平乐紧接着说，“小之姑娘她已经醒了，要不要我通报她说你来了？” 洛聿一愣，然后看向营帐，“小之，是我，阿聿。” 巩平乐勾着唇含着笑，并没有因为他的称呼更加亲密而有什么反应。 “进来。”里面传来元小之的声音。 洛聿掀开营帐的帘子走进去，而巩平乐跟在后面。 “阿聿。”元小之示意他坐下，看到巩平乐的时候便说，“古婶婶让巩大哥跟着我，负责种地的事，以后你就不要去田里了。” 她说话的时候有些躲避着洛聿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洛聿在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眼神和表情十分错愕，甚至还有些受伤的样子... “小之...”洛聿看了眼巩平乐，“我...” “阿聿。”元小之打断他，“巩大哥对边境的情况更熟悉一些...” 她真是这么想的，洛聿对边境不了解，只能跟在自己身边，几乎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在军营里好好歇着。 “可是...” 元小之又打断了洛聿想说的话，“就这么定了。” 她看了眼洛聿手里拿的东西，“给我的？” 洛聿抬起手，这才想起自己手里的东西，他把东西交给元小之... 元小之接过来，却只是先放到了一旁并没有立刻打开。 洛聿刚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 元小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我好困，还想再睡一会。” 看了看两人，“你们？” “小之姑娘，你继续睡吧，我在外面守着。”巩平乐当即道，然后离开。 元小之看向洛聿，洛聿也只好先跟着巩平乐离开。 两人都走了，元小之才打开洛聿给她的东西。 那是一个油纸包，一般是卖点心、果脯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包装，再看大小，应该是果脯。 她打开一看，竟还真是果脯，她为自己的聪慧点赞。 只是...这边境可没有果脯，要买也只能到最近的县城去，也就是说阿聿他特意去最近的县城给她买果脯？ 元小之拿了一个塞到口中，口中久久不散的苦涩味慢慢的散去... 有了这些果脯，元小之喝药也利索多了，病也好得快，到第三天已经精神抖擞的重新出现在田里了。 元小之背着手，看着正在忙碌的将士们，排排种下的红薯要铺上一层土，然后浇上水，等待它们发出薯秧。 只要这些薯秧发得好，后面就可以分批种下一株株红薯。 她很是欣慰的叹息一声，环视着大家。 突然... 元小之不可置信的眯了眯眼，然后再睁大眼睛看过去.... 她没看错吧？那是？ “阿聿？”元小之喊道。 田里一人听到她的声音立刻直起身来，朝着她这里挥挥手。 不错，这人正是洛聿。 “你，你怎么来了？”元小之走过去，上下打量他。 他穿得很简单，和将士们一样，身上也已经全是泥渍了，不知道在这里干了多久。 洛聿看了眼元小之身后的巩平乐，然后对元小之说，“小之，虽说我对边境不那么熟悉，可是我对种植这些粮食熟悉。” “以后你不用起这么早，我来就行了。” 洛聿很有自信，因为元小之教肖大强、暗卫他们学习的时候，他一直都跟着。 他只是没有实践经验，但是理论知识绝对是满分。 元小之看了看周围，确定在他的指导下，大家做得很好，“好吧。” 洛聿得意极了，朝巩平乐挑眉示威。 巩平乐看起来不以为意，下一秒却走近元小之，“小之姑娘，我们去那边吧，你不是想找到适合种蜜瓜的地方吗？” “你找到合适的地方了？”元小之惊喜的问。 她要种蜜瓜、西瓜，就得找一个土壤质地疏松肥沃，而且能保肥、保水的沙壤土地，最重要的是附近要有水源。 边境的土壤大多肥力都不够，水源也很少。 “有一个地方，附和小之姑娘你的要求。”巩平乐说着让开身子，好让元小之离开。 元小之走过他，顺便说，“巩大哥，你就别叫我小之姑娘了，直接叫小之吧。” 巩平乐直接从善如流，“也好，小之，这里。” 两人从洛聿面前堂而皇之的离开... 洛聿的视线跟着他们，久久的不回神。 “洛侍卫，洛侍卫。”旁边的将士喊道。 洛聿回头，“怎，怎么了？” “洛侍卫，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啊？呃，哦...我们...”洛聿收回神，继续指导将士们。 元小之听到他耐心、条理的解说，不免惊讶的回头... 她教导旁人的时候，他都在身边，但是她从来没有考核过他，所以并不知道他居然都学会了。 “小之？”巩平乐喊她。 元小之微微勾起唇，回头继续走，“走吧。” 两人来到一处远离军营的地方。 “这里？”元小之环顾四周，又蹲下来摸了摸土壤。 确实比较符合她的要求，但是...“那边是大宛国了吧？” 巩平乐点头，“不错，那边就是大宛国了。”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所以能种蜜瓜的就是这一片...” “大概...”他目测着，“大概也就百亩左右吧。” 大泽国范围内的只有百亩左右，但是大宛国那边却很大... 元小之心里痒痒的，要是这一片都能给她种蜜瓜、西瓜，该多好啊。 但是...没办法，只能种这一片百亩的地。 要是种到大宛国去，一定会被人家的将士被拔光的。 “那就先种这里吧。”元小之道。 “巩大哥，麻烦你安排一些将士到这里来，把这片地翻整一下，追肥然后...” 巩平乐点着头，“好，我明白了。” 元小之又看了看四周，她现在很期待这里种出的蜜瓜和西瓜。 到了夏天，运到京城去...大赚一笔！ 第161章 换个计划 那片地只用了两天就翻整好了，因为肥力充足，又靠着水源，不需要再多做什么就可以栽苗了。 晚上，元小之回到军营后便进空间育蜜瓜和西瓜苗。 京城种的蜜瓜和西瓜是让暗卫育苗的，在这里为了保险则在空间里育苗。 她睡了一晚，这些种子已经发芽了。 “姑娘，我们在这里长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把我们拔出来啊？”被元小之的意念控制着脱离科研基地的瓜苗不解的问着。 这一片地实在是太好了，它们长在里面可太舒服了，根本不想换地方。 “这里虽然很舒服，但是地方太小了。”元小之说，“所以我要把你们移到更大的地方去。” 之前她还觉得科研基地足有二十亩，而且时间还是外面的十倍，如此就相当于外面是二百亩地一般，不少了，够大了，但是现在随着各种种子的需求增加，这二十亩显然是有些紧张了。 元小之已经计划从明年开始，用长乐县那三千亩地来专门用来种出杂交水稻稻种。 毕竟...若是其他国家陆陆续续的都来大泽国要稻种，仅凭她在空间里种出的稻种是绝对不够的。 移栽到更大的地方去... 瓜苗们一听很开心，但是也有担心，“更大？那营养足够吗？” 它们密密麻麻的种在一起，为了长得更好便会互相抢夺营养。 这片地里的营养足够，所以它们都能吃饱，可是到了另一个地方的话...万一营养不够，那岂不是要抢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里，瓜苗们原本兄弟和睦的眼神就变了，变得警惕和防备，没办法呀，这可是关乎着大家的生命啊。 元小之无奈的叹息，“放心，足够的。” “若是不够，你们及时的告诉我，我会及时的补充营养...” 瓜苗了这才放心了。 但是因为刚才的警惕和防备，大家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元小之可顾不上这么多，她得赶紧把瓜苗种下去。 西瓜每亩种一千两百株，蜜瓜每亩种一千株，每种瓜要各种五十亩。 这些苗很小，种的时候要极其小心。 其实元小之完全可以再等两三天，等这些苗长出几片叶子以后更容易成活。 可若是那样，她就不知道怎么跟旁人解释这些苗是哪里来的了。 至于现在，她只要跟旁人说她是某个地里育的苗，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注意到，是因为这些苗太小了。 如此就可以忽悠过去了。 小苗种起来十分慢，一百个将士一起种，每人一亩地，却足足的种了五天，也就是说每天只能种两百株。 总算种完后，大家才松了口气。 这些苗太娇嫩了，他们都不敢用力，生怕把苗掐断了。 “你们可不要辜负了大家的努力，要好好长大啊。”元小之蹲在田边叮嘱瓜苗们。 瓜苗离开土地一段时间，这会儿有些虚弱，但是它们还是很有信心的，“放心吧，姑娘，我们会努力的。” 它们谁也不想输给其他兄弟... 巩平乐看到元小之这样，也很新奇，“小之，你喜欢跟它们说话？” 元小之点点头，笑着站直身体，“嗯，习惯了。” “巩大哥不会觉得很奇怪吧？”她问。 巩平乐摇头，“不会，很可爱。” 可爱？元小之诧异的看向他，却见他忠厚的脸上浮出了一些粉色。 她拧起眉，突然想到这些天...古伯伯和古婶婶的奇怪表现。 尤其是古婶婶，每次遇到她都会问她和巩平乐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再看了眼巩平乐的脸，元小之默默嘀咕，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晚上，元小之又遇到了古夫人，可是这一次，元小之却觉得...每一次她以为的巧遇，可能都是古婶婶故意等着的。 “小之啊。”古夫人拉住元小之，“走，今天陪婶婶吃饭。” 她还叫上巩平乐，“阿乐，你也一起吧。” 吃饭的时候，古夫人也一直让巩平乐照顾元小之，就连古钧庭也附和着。 这模样...若是元小之还不能明白他们的意思，那她就太笨了。 她有些为难啊，说实话，她还真没想过要找对象啊，而且这个时代似乎也没有先找男朋友的说法，似乎找了就是未婚夫君了... 这...元小之揉了揉鼻子，在京城的时候，娘亲和二爷明里暗里的催婚，到了边境也逃不过。 看了看巩平乐，再想想洛聿.. 元小之暗暗的做着对比，这两个男人... 呃，她在做什么？元小之意识到自己在做对比，赶紧的甩了甩脑袋。 她干嘛这么想不开，她可正是赚钱的好年纪，男人...只会耽误她赚钱。 想通了以后，元小之便坦然大方的开始吃晚饭，面对巩平乐的殷勤，她也很有度。 古夫人是女子，很快就察觉到元小之的变化。 她看了眼古钧庭，他还在暗戳戳的撮合着两人。 古夫人瞧瞧的捅了他一下，然后对着他茫然的表情摇摇头。 古钧庭不理解，直到晚饭后才问，“夫人，你刚才碰我那下是什么意思？” 古夫人喃道，“我感觉...小之那丫头不喜欢阿乐。” “啊？”古钧庭很惊讶，“她不喜欢阿乐？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明明刚才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和阿乐之间...” 古夫人啧了声，男人就是迟钝，“总之，小之不喜欢阿乐。” 她摆手，“不行，得换人。” “换谁啊？” “换阿文？” “还是阿英？” “或者阿凡？” 古夫人抿了抿嘴，“其实，阿乐这小子是他们当中最好最靠谱的了...” “小之都不喜欢...其他人？” 好像更没什么胜算。 “那怎么办？就便宜洛聿那小子？”古钧庭很不甘，尤其是不甘...“那不是如了洛长安的意了？” 想到这里，他猛的一锤桌子，“哎呀，真不甘心。” 古夫人无奈的笑笑，“算了，要不我们还是进行我们的第一个计划...” 古钧庭看着她，然后重重点头，“好，还是第一个计划更靠谱些。” 第162章 认下了 第一个计划是真的好。 至少，元小之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看着四眼灼灼的两个人...然后在她们的期待下点了头。 “好。”她道。 两人提出的第一个计划其实就是认元小之做干女儿。 这个要求，元小之没理由不答应啊。 于是，还没等古钧庭和古夫人两人接受这么容易就让她答应了的事实，元小之已经甜甜的唤道。 “爹，娘...”她笑得真心，喊得自然也就坦然，不用加什么干字，直接就这么唤。 “哎，哎。”古钧庭和古夫人相视一笑，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泪意。 古夫人更是紧紧的抓着元小之的手，“乖闺女，你放心，娘以后呢绝对不，呃，催婚，不催婚了...” “娘和你爹呢，一定要给你物色一个...额，物色一个天下间最好的男子...” “至于什么洛聿、巩平乐啊，都一边去...” “只要我闺女不喜欢的，都免谈。” 元小之没想到认了他们做爹娘，居然还连带着把催婚的事拦下了，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对，娘说得太对了。”她高兴得附和着，“那些个不喜欢的都走开...” 元小之却不知道，他们的话是一字不差，原原本本、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外面的洛聿和巩平乐耳中。 其实巩平乐此刻的心情还好，他一开始就不敢对元小之有什么非分之想，后来跟着元小之也是古夫人的意思... 当然，跟着元小之这几天，他确实对小姑娘心生欢喜，可毕竟时间尚短，及时的终止并不会难过很久。 可洛聿不一样...他整个人都垮下来了，心里更是黯淡无光。 那些个不喜欢的...都走开... 这句话倒是没错，只是他被她划在了不喜欢之列而已。 要说男人都是最了解男人的，巩平乐一看洛聿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意了。 “可惜，元姑娘不喜欢你。”因为知道了元小之的心意，巩平乐自然也就不会再喊她的闺名。 他虽然常居边境，看起来也比较粗犷，但是不代表他不懂男女大防。 而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述说，并没有幸灾乐祸或者是其他的意思。 可是即便这样，洛聿还是觉得脸上难堪不已。 他摸了摸鼻子，“我，我还有事...” 看着洛聿的背影，巩平乐勾起唇，喃道，“这小子...也是个迟钝的。” 刚才元姑娘说那些话分明是应付干爹干娘... 元小之从古氏夫妇的营帐中出来，她狐疑的看了眼巩平乐， “阿聿呢？” 巩平乐道，“走了。” 虽然他没那么难过，但是被她这么清出局，心里当然也很不服气...所以，他没理由还给他们助力。 “哦。”出乎他的意外，元小之只是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然后便朝着她的营帐走去。 巩平乐有些疑惑，“难不成我想错了？” “什么想错了？”古夫人走出来，正好把干儿子的话听了去。 看向元小之的背影，“原本干娘想让你和小之她..可惜这丫头不开窍，阿乐啊，你...” “干娘，你放心，我懂的。” 古夫人欣慰的点头，“嗯，那去做事吧。” 元小之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是并没有去找洛聿。 紧接着的日子，她也一直在田里忙碌，而据她所知，洛聿也在田里忙。 刚开始，她还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碰不到面是很正常的。 可是随着薯秧栽种了一次又一次...时间也整整的过去了两个月。 而在这两个月里...元小之居然一次都没正面的碰到过洛聿。 刚开始没觉得怎么样，毕竟即便是碰不到面，大家也还是在一个军营里面。 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元小之便越来越心烦意乱，不知不觉的脾气也没那么好了。 只是她自己没发现。 “不是这样的。”又一次，元小之严厉的呵斥着跟着她的暗卫。 几个暗卫愣住，他们互相看了眼，眼神里都是疑惑。 平日里姑娘虽然严厉但是却不会这样，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心情是阴晴不定...言辞更是厉害。 跟着元小之的四个女暗卫被她改名为‘玉兰、冰兰、云兰、晓兰’，玉兰便是其中年龄最大的那个。 “姑娘...”玉兰来到元小之身边，她的声音很柔和，和她略显英气的外表很不搭，“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歇一歇？” 元小之听到她的声音，意外的平静了下来。 她不累，但是最近总是心烦意乱的.. “我，我回去休息一下。”她摆摆手。 走到自己的营帐门口，她想也没想就往里走去，结果一头撞到了一堵硬邦邦里面。 “嘶...”元小之倒吸一口气，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额头。 “小之，没事吧？” 声音是洛聿的，元小之放下手，抬起头，“你怎么在我营帐里？” 语气不是很好，让洛聿以为她并不想见到自己。 “哦，师父给你送了信，我放在你的案桌了。”说完，他就走了，片刻都没逗留。 “你...”元小之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愤愤的跺跺脚，元小之转身进入营帐，在案桌上看到了洛聿说的信。 是洛长安来的信，信中的内容是让她回京。 说是伏玥边境那边送来消息，伏玥国这次来除了想要稻种，还带来了一棵能结出三种果子的树，扬言无人能超越... 洛辰为此十分头疼，毕竟大泽国内确实没有过这种情况... 可他又不甘心被小小的伏玥如此看低。 于是洛长安就想到了元小之，既然小之这么喜欢种地，也种出了很多稀奇的东西，或许会有什么办法。 元小之看到信中的内容很是不可思议，伏玥国居然已经有人知道嫁接了？ 在这个时代...还真是不容易。 可惜遇到了她... 当然，若只是她，她也没这么大的信心，关键是她有空间。 在成活率、时间上都能办到！ 第163章 嫁接 “什么？”元小之完全是不可置信，“阿聿？” 她已经想好了，将那些男暗卫们留下就行了，四兰则跟着她回京。 可是她没想到洛聿居然不跟着她离开？ “你不回京？” 洛聿颔首，“是啊，我留下来。” 元小之再次跟他确认，“你，你留下来做什么？” “我看着地里的东西啊。”洛聿理所当然的说道。 元小之无奈道，“有暗卫他们在...不用你留下。” 可是这次，洛聿却没听她的，反而十分坚决，“我想留下。” 元小之的呼吸起伏明显，但是几次之后就平缓了。 “好吧。”她道，“随便你吧。” 说完，她扭头就走。 洛聿愣愣的看着她，她都没说自己什么时候走... 而元小之赌气之下，不但没有告诉他自己什么时候离开，就连离开那日都不曾通知洛聿。 所以当洛聿知道她走了而追出来的时候，早就看不见她了。 巩平乐站在古钧庭和古夫人身边，看到他的时候很是惊讶，“洛侍卫，你怎么这么晚？” “我...”洛聿尴尬的笑笑。 古钧庭和古夫人离去，只留下洛聿和巩平乐。 巩平乐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看着洛聿。 面对巩平乐的打量，洛聿有些不自在，“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巩平乐摇头。 可洛聿不觉得，但是又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你...”巩平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小子傻乎乎的...若是不提点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进展... 洛聿抬头，茫然的看着他。 “你如果喜欢元姑娘，就应该及早的告诉她才是。” 洛聿的瞳仁肉眼可见的放大，说话更是口齿不清了，“你，你...” 最后吞了吞唾液，支吾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巩平乐勾起嘴角，“很容易看出来。” 洛聿怀疑的看着他，“你看得出来？” 巩平乐耸耸肩，他这么怀疑是有道理的，因为自己驻守在边境，身边整日里都是男人，从哪里会懂什么男女之情呢？ “虽然我久居边境，却不代表我不懂这些。”他挑眉。 他都二十五了，该懂的早就懂了 。 反倒是洛聿，还未弱冠的年纪，又整天跟长安王在一起，才会不懂吧。 “喜欢就跟元姑娘说，听说她今年就及笄了，万一她真的认识了其他男子...” “你后悔可来不及了。” 洛聿的唇瓣动了动... “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巩平乐说。 洛聿看了看京城的方向，确实如巩平乐说的，他现在跟上去还得及赶上小之的马车。 但是... 他咬了咬唇，坚定的摇摇头，“不了。” 巩平乐一愣，“为什么？” 洛聿喃道，“我跟小之说过，会留在这里照顾这些红薯和蜜瓜...” “既然说了便要做到。” 巩平乐无奈的翻了翻白眼，“随你吧。” 说完，只留了个背影给洛聿。 元小之自从离开军营后，虽然因为洛聿的事而心情莫名不爽，但是并没有影响她做事。 她已经开始在空间里，对已经有的果树进行嫁接。 嫁接技术是很复杂的，从砧木的选择，接穗的处理，再到成活、结果... 元小之曾经听爷爷说过，将海棠树作为砧木，上面可以嫁接苹果。 海棠树本身根系十分发达，吸水能力就很强，生长速度快。 而且海棠和苹果的亲和力也非常好，嫁接长出的苹果味道好。 海棠和苹果都是蔷薇科水果树，理论上来说，只要嫁接的水果是蔷薇科的，成活率都很高。 也就是说...保证“同宗”性原则，就不会出差错。 蔷薇科有四个亚科，一百一十五个属，三千两百个种，不但有水果还有花卉，所以如果说人类靠稻子为首的禾本科活下来的话，那生活质量的高低靠的就是蔷薇科。 蔷薇科主要有两大类，有苹果和梨为代表的梨果类，又有桃李为代表的核果类。 元小之盘算着蔷薇科的果树... 除了有苹果、梨、桃、李，还有杏、樱桃、枇杷、山楂... 幸运的是，这些水果树，空间里都有。 嫁接最关键的就是亲和力，也就是接穗和砧木的亲和力，有了这样的前提，就可以选择接穗了。 接穗要选择粗壮、生长势头好，没有病虫害、并且带有芽点的枝条。 就连选择的部位也很有讲究，如果选择外面的有嫩芽的枝条，因为这些枝条的生长周期短，开花结果的时间就会迟，但是如果选用陈年的老枝条的话，嫁接成活的当年就可能开花结果，可以省不少时间。 另外接穗要选择有木质芽的，随剪随接，不能拖延时间，不然伤口氧化，嫁接成功率也会受到影响。 这一点，元小之不担心，因为她是靠意念的。 至于嫁接的方式，她选择了比较简单的劈接方式。 也就是在砧木上劈一道口，把接穗插进去，这种方法是很古老的嫁接方式，也是元小之最熟悉的嫁接方式。 元小之就用这种办法，在海棠树上嫁接了八种枝条。 正常来说，嫁接后七八天开始，这些接穗就会有明显的长大的痕迹。 换做空间里的时间，是不到一天的时间。 元小之全程...忐忑不安。 短短十六七个小时，让她度日如年，也让她忘了去想洛聿的事。 嫁接的时候是早晨差不多十点左右，元小之迷迷糊糊的睡着后再醒来是第二天早晨五点多。 距离嫁接已经过去近二十个小时了。 元小之赶紧闪身进空间，她一一检查着八个接穗... 苹果、梨、桃、李、杏、樱桃、枇杷、山楂... 其他都还好，只有樱桃的生长比较缓慢。 元小之的手放在樱桃枝条上，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清理掉。 比较海棠树上已经有七种枝条了，还都长得蛮好。 若是因为樱桃枝条影响了其他七枝就太不值得了。 可是... 目前来看似乎还没有什么影响... 元小之缩回了手... 要不...先放着？ 第164章 不爽 元小之最后还是决定留着这一截樱桃枝。 她还没有看到伏玥国带来的东西，若只是以数量为主，那她留着樱桃枝，好歹在数量上能多一个， “小姑娘，你自己看看我现在算什么？”海棠抖动着身体，它自己原先的枝条只剩下一两个了。 其他的枝条都被砍了，还接上了其他的枝条。 奇异的是这些枝条居然借着它的身体成活了，和它融为一体。 可是... “你自己看看好看吗？”海棠很想把自己身上的外来枝条抖落掉。 但是因为元小之用绳索绑住了，所以不论它如何抖落，那些枝条都纹丝不动。 元小之听了它的话，抬头看了看它的满身疮痍... 好看？她还真的说不出口，但是她也不能这么认怂。 “虽然现在不算好看，但是呢...” “再过几天就不一样了。” “等你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愈合了，再开花结果...” “你相信，天底下有哪个果树能有你这么本事？” “能一下子结出八九种果子？” 海棠被她这么一忽悠，也有些飘飘然了，“真的？我是最本事的？” “当然了。”元小之肯定道。 海棠的树干顿时直了不少，声音也激动了，“那，那你看看我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多接几根其他树枝的？” 元小之摇摇头，能利用的，她都已经利用上了。 “不是，我觉得我还可以的，你再看看。” 元小之无奈的摇晃着脑袋离开了空间，而海棠还不死心的在后面追喊，“姑娘，我真的可以，你再试试啊。” 既然那些枝条已经成活了，那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等待它们开花，等待它们结果... 所以元小之就闲下来了，这一闲嘛，不免又想起了洛聿。 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姑娘，怎么了？”玉兰疑惑的问。 刚才到现在...姑娘一直沉默不语，眼神也没什么焦点，她还在好奇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结果姑娘突然就出声了，却没头没尾... 元小之捏了捏脑袋，“没事...” 天气越来越热，她的脾气也越来越捉摸不定。‘’ 她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可是明知如此却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都怪他。”她嘀咕。 玉兰听到了，但是不敢问她口中的他是谁... 可是不问呢，不代表她心里没有人选。 她认为，姑娘口中的他十之八九是留在边境的洛侍卫。 实际上，除了姑娘，他们这些暗卫都很敏锐的感知到姑娘的情绪变化是从洛侍卫不再跟着她开始的。 玉兰偷偷抬头瞄了眼元小之，然后给她倒了杯凉茶。 “姑娘，天气燥热，不如您先躺下休息，我给你扇扇风。” 元小之接过凉茶，仰头直接喝光，胸口处的烦躁消退，而玉兰的提议也正合她意，“太阳落山以后叫醒我。” 天气燥热不假，但是早晚却很凉快。 太阳落山后，她便可以下马车走走，透透气。 接下来的日子，元小之便是这样度过的。 白日在马车里瞌睡，傍晚出来透气，夜里则辗转难眠...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段时间，空间里的海棠树上已经开出了七八种花，元小之也到了京城。 回到王府，元小之便让玉兰她们去查看地里的情况。 而她也没急着把海棠树移出来，而是先了解伏玥国的情况。 元又青抱着洛绵绵坐在元小之身边，元小之的一只手被洛绵绵抓着往嘴巴里塞。 “伏玥国的人已经到了，但是我们还没看到他们说的那株神奇的果树。”洛长安说。 他叹息，“小之，你有办法吗？” 随即他又啧着，“就是时间太短了，就算你有办法，也不一定能做出来了。” 元小之神秘的笑笑，“二爷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洛长安惊呼之余便是满腔的激动，“真的吗？在哪里？我能看看吗？” 自从知道伏玥国有那株神奇的果树，他就一直很好奇。 元小之摇摇头，“不行，还没到时间。” 海棠树上的花开始结果了，但是还没成熟，估摸着应该还有三四日时间。 洛长安耸耸肩，“好吧。” “在边境那边怎么样？”他接着转移话题。 “很好啊。”她的手又被洛绵绵给含住了，她赶紧抽回来，擦一擦，然后继续塞给洛绵绵。 “而且，我还认了古将军和古夫人为干爹干娘。” 元小之没多想，只是很平淡的说道。 没想到，洛长安却一声惊呼，然后倏地站起，“什么？！” “你..你...”他激动得都结巴了，“你认他做干爹？” 他直接忽略了古夫人，“你认了古钧庭做干爹？” 洛长安的胸口起伏，看起来十分不高兴，“你...” 元又青惊讶得抱着洛绵绵站起来，“二哥，怎么了？” “没，没怎么...”洛长安说完，便急急的走了。 元小之诧异的看了眼元又青，“娘亲，二爷怎么了？” 元又青也不知道，她轻抚女儿的后背，“别担心，娘亲去看看。” “嗯。” 元又青把洛绵绵交给元小之，自己快步追上洛长安。 “二哥？”她在自己的院子喊住了他，“你怎么了？” “怎么好好的？” 洛长安回过身来，“又青，你刚才听到小之的话了？” “什么话？”元又青虽然一直在逗弄洛绵绵，可是也把元小之的话都听了去的，但是她不知道洛长安指的是哪一句。 “她...”洛长安气鼓鼓的，“她说她认了古钧庭做干爹啊。” 说的是这句话啊... “我听到了，她还认了古夫人做娘亲啊。”元又青不以为然的说。 古将军和古夫人喜欢自己的女儿，她当然高兴。 而且，他们还认了小之做干女儿，那以后小之在边境，她就更加放心了。 “她认了古钧庭做干爹...” 洛长安十分不爽，“她也不肯认我做爹...” 元又青一愣，原来二哥在乎的是这个啊！ 第165章 时间没到 元又青拧起秀眉，“你，那你怎么不跟小之说呢？” “我...”洛长安搓着手，“我哪里好意思啊？” 元又青不解，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想...小之她亲爹...”奚季同在京城，若是让小之喊自己爹，他担心小之心里会别扭。 “我同小之讲。”元又青拉住他的胳膊。 洛长安握住她的手，“别...” “还是算了。” 元又青瞧着他别扭的样，无奈的叹息。 “好，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我去把绵绵带回来...” 看着元又青的背影，洛长安的手抬了抬还是放下了。 而元又青回到元小之那边，面对她疑惑的眼神，选择了‘出卖’洛长安。 她把洛长安的想法告诉了元小之，“你二爷这是在闹别扭呢。” 元小之的嘴角颤抖...所以，二爷这是在吃味？ “听说，那位古夫人情窦初开的时候，对你二爷他芳心暗许，后来古夫人发现二爷不似她想的那么英勇，便放弃了。” “后来她嫁给了古将军...” “古将军知道古夫人之前的事情，便总是明里暗里的跟二爷较劲。” “你啊，这次认了古将军做干爹，二爷当然不开心了。” “幼稚！”元小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那...小之，你的意思呢？”元又青期待的看着元小之。 她能感受到，小之和二哥之间的感情很好。 小之根本就把洛长安当成了父亲、朋友..洛长安也把小之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 “娘亲。”元小之也不瞒着元又青，“我迟迟的不改口，是不希望其他人觉得我是靠二爷...” 也不希望旁人对元又青指指点点。 元又青哪里能不明白女儿的担心，温柔的手掌在元小之的肩头上轻抚，“没事，你自己做主。” “不过不用担心娘。”她说，既然嫁给了洛长安，她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元小之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阿聿怎么没一起回来？”元又青问。 这个问题...洛长安光顾着吃味，居然忘了问。 元小之的表情一怔，然后很是不耐烦的的说，“不知道他。” “他不肯回来。” 元又青疑惑的蹙起眉头，“不肯回来？为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不想让她担心，元小之只好说，“他要留在边境照顾那些红薯，所以不肯回来。” “这样啊...”元又青叹道，“那你还回边境吗？” 元小之撸了撸额前的碎发，“还不知道。” 得看京城的事情什么时候解决才行。 元又青没说什么，抱着洛绵绵离开，留下元小之一个人沉思... 洛辰知道元小之回京，第二天就召她入宫了。 “怎么样？啊？怎么样？”一见到元小之，洛辰便没头没脑的问。 元小之知道他要问什么，“时间还没到。” 时间还没到？这算什么回答？ 洛辰转念再一想...“小之，你的意思？” “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还没到时间？” 元小之颔首，“是啊。” “那，那什么时候到时间啊？”洛辰忍不住的走下高座，“妹子，你说个时间，哥在那之后安排伏玥国使团进宫...” 元小之面对他和蔼的眼神，想鄙视他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再过两天吧。” 洛辰竖起两个手指，“两天？确定是两天？” 他不可置信的翻来覆去的看自己的两个手指... 元小之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接地气的皇帝，“确定是两天。” “好。”洛辰收起手指，“那我就定在两天后，接见各国使团。” 他低头看着元小之，“妹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接下来便是说其他的事了，“听说，妹子你的生日是在秋天？” 元小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她在现代的生日是腊月，但是在这里的生日是九月，确实是秋天。 “到时候，哥给你办个盛大的及笄礼，好不好？” 这是在收买自己？元小之打量着他。 她自己不想办什么及笄礼，但是娘亲之前提过几次，所以她也想过，若是办的话，就简简单单的在家里办。 可若是皇上出面...这及笄礼是简单不了了。 “嗯？”洛辰歪头，“好不好？” 不好！ 但是元小之却尴尬的点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也对。”洛辰点点头，“到时候再说。” 到了约好的前一天，元小之准备了一个大陶罐，在里面装上空间里挖出的泥，把已经结果的海棠树栽了进去。 “外面的气候和里面的气候不一样，你今天晚上好好的适应一下。”元小之叮嘱它。 海棠树哆嗦了一下，“外面好冷啊。” 简直冻得刺骨... “其实这样对你更好。”元小之种好海棠便按着腰身看外面的天空，“一冷一热，可以让你结的果子更甜。” “是不是真的...”海棠树不太相信。 它种在空间里很久了，早就忘了以前生活在外面世界的情况了。 而且那时候的它还是棵小幼苗，不曾结果，更不曾结这么多果。 它动了动自己的枝条，“要不你摘一颗试试？” 元小之看了看凑到自己肩膀旁的果子，这是一个苹果，只有她的拳头那么大，很红。 凑上去闻了闻，一股子浓烈的苹果香气。 “应该不错吧...”她也不确定这些果子是不是足够香甜。 负手打量着海棠上下，“不管如何，数量是够了。” 伏玥国的神奇果树上只有四种果子，她这棵海棠上有八种果子，是伏玥国果树的两倍。 “今天我就不尝了。”元小之摸了摸那个苹果，“等明天吧。” “明天...他们肯定要尝尝的。” 早晨五点左右，海棠被惊醒了，定睛一看是几个女子正在搬它所在的陶罐。 “这棵果树真神奇...” “姑娘什么时候种的啊？” “不知道啊，就像是突然出现似的。” “别说了，快搬吧。” “哎，你们小心点...”海棠惊呼... 但是搬运它的四玉姑娘却听不到。 “别把我果子碰掉了...”海棠提醒她们，这些果子可是小姑娘辛辛苦苦嫁接出来的，万一碰掉了，小姑娘的心血就白费了。 第166章 各国语言 洛辰交代了宫门口，元小之一旦进宫就要先带她到他面前，当然也包括那株更神奇的果树。 为了保持神秘，元小之特意用红色的绸布盖着的。 到了洛辰面前，他直接让人把红绸拿掉了。 “哇。”看到海棠树的一瞬间，洛辰就傻眼了。 元小之在海棠结果之前修剪过，所以整棵海棠树不算特别高，分枝也不高不长，整体比较矮小，差不多...一人半那么高。 但是这样一棵普通的树上却结出了.. “一、二、三...七、八。”八种果子。 “八种...比伏玥国多出四种啊。”洛辰的手在果子上摸啊摸啊摸... “好不好吃啊？”他看向元小之问。 元小之耸耸肩，“不知道啊。” 她也没吃过。 海棠接话，“当然好吃了，我结出来的果子能不好吃吗？” “别臭屁！”元小之小声提醒它。 海棠得意的抖了抖身体，它才不是臭屁呢，看刚才这个男人的表情，它就知道自己有多了不得了。 “什么屁？”洛辰狐疑的看向元小之。 “皇上听错了...”元小之嫌弃得拧眉。 洛辰想想也是... “妹子，哥尝一个...”他说。 元小之一点儿也不避讳，直接翻了个白眼，“皇上，你...” 看了眼结满了果实的海棠，经过她修剪过后的海棠结的果子又大又密，真正是硕果累累。 再看洛辰的表情，好像吃不到就不甘心似的。 没辙，元小之只好上前去，把每样果子给他切了一个或者一串。 这些果子可不是直接交给洛辰的，而是交给了旁边的宫人。 “去让人切开...这些小的分开就行了...”比如樱桃。 宫人了然，小心翼翼的捧着果子下去，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宫人回来，那些果子已经切成瓣装在了小巧精致的碗里。 他把八个碗捧到元小之面前... 洛辰无奈的看着宫人，掐腰招手，“送到朕这里来。” 宫人一个哆嗦，赶紧又送到洛辰面前。 洛辰一个个的轮流尝过去，那惊讶的表情就没收起来过。 每一种果子都清甜爽脆，入口便沁入心扉。 “王叔，王婶，你们也尝尝。”好在洛辰很有自制力。 洛长安先给元又青尝了，然 后才自己尝，这一尝，他就忍不住对着元小之啧啧称赞。 “我这些年可是吃过不少果子，这些...比那些甜多了。”他这样说。 元小之笑着，“当然了，我可是重新培育过的。” 而二爷吃的那些应该都是野果，野果的酸味更甚，自然比不过她选育过的。 她自己也尝了一遍，几个果子的口感都不错... 看来，她也可以买些地种果树，做果树生意了。 “我倒要看看，这次伏玥国怎么得意！？”洛辰拢了拢衣服，“好了，朕先去早朝，早朝结束便会召见各国使团，届时，小之你和王婶一起过去。” 洛辰离开后，元小之招手让宫人过来，“各国使团已经进宫了吗？” 宫人颔首，“回姑娘，各国使团已经进宫了，正在偏殿里等着，等皇上早朝结束，他们就可以进正殿了。” 元小之又问，“那，他们所说的神奇的果树，你看到了吗？” 宫人摇摇头，“没看到。” “他们和姑娘你一样，也在树上盖了红绸。” “好奇？”元又青在旁问。 当然好奇了，元小之点点头，她是借助空间才嫁接出这棵海棠树，但是伏玥国的人是纯纯的靠人力和时间鼓捣出来的。 所以她对鼓捣出这么神奇的果树的人很好奇。 “一会儿我们去正殿就可以看到了，不用急于一时。”元又青说。 元小之点点头，她给元又青倒了茶水，又逗弄了一会儿洛绵绵。 可能是因为要接见各国使团，所以今天的早朝时间很短，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有人来传话了。 “王妃，姑娘，我们可以去了。” 元小之扶着元又青站起，然后指向海棠树，“那这棵树？” “姑娘放心，一会儿曲侍卫会带人把这棵树搬到正殿去。”宫人道。 说话间，曲侍卫已经进来了。 “姑娘...”他抱拳行礼。 “小心些。”元小之提醒道。 到了正殿，元小之和洛长安元又青一起站在最前面的位置。 接着洛辰就召见三国使团进殿。 洛辰特意安排了一个宫人在元小之身边，此时，宫人及时的给元小之介绍。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伏玥国，后面跟着的是南奉、西摩。” 元小之放眼看去，伏玥国走在最前面... 她眯起眼，伏玥国的人看起来...个子不高啊，最高的那位目测不到一米七。 身后的南奉国人比他们高出七八厘米以上。 而西摩人...虽然也是黑头发、黑眼睛，但是眼窝深邃，脸的轮廓如刀削斧凿一般立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怎么看都像是元小之认知里的‘外国人’。 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话...元小之心里想着。 大泽国各地的话虽然各有不同，但是大差不差，大宛国的话和大泽国也差不多...元小之凭着现代的经历都能听得懂。 南奉国也和大泽国接壤，想必语言也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隔着海的伏玥和西摩说的是什么话了。 元小之看向伏玥国和西摩国的人，很是期待他们开口。 三国使团对着洛辰行礼... 元小之听得真切，他们的话... “拜见大泽国皇上...”南奉国人的话是听得懂的。 “拜见大泽国皇上...”伏玥国人的话没什么音调，勉强也能听懂。 “nice to meet the king of daze..”西摩国的话... 元小之倏地睁大眼睛，这，这不是...英语吗？ 但是...她摸了摸鼻子，完犊子了，她在现代...英语也不行啊，这...这可怎么交流？ 而元又青也听出了西摩国的话和大泽不同，她问洛长安，“二哥，西摩国的话怎么听不懂啊...” 第167章 西摩话 洛长安没有意外，“他们说的自然是西摩国的话了。” “和我们大泽、大宛、南奉都不同。” 接着，元又青问出了元小之也好奇的话，“那...怎么伏玥国的话跟我们大泽差不多呢？他们不也和我们隔了海吗？” 洛长安轻呵，“他们啊...” “前朝的时候，伏玥国就曾派使团来过我们大泽，美其名曰来向大国学习。” “他们学了我们很多东西...说话便是其中一个。” 元又青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元小之听了，心里却暗想着，这不是和现代的某...差不多吗？ 洛长安看向伏玥国使团，“种地...也是跟我们学的，这一次特意带着那所谓的神奇的果树，就是为了向我们显摆。” “幸亏我们有小之在，不然这次真的要丢脸了。” 元又青与有荣焉的看向元小之... 洛辰也听到了西摩国人的话，只不过他是一脸的茫然。 “他，他们说什么？”他问身边的宫人。 然而，宫人哪里会知道，“皇上，他们说的自然是西摩话了。” “前朝曾有记载，说西摩国人说话晦涩难懂...” “可惜我们大泽无人懂西摩话。” 洛辰拧起眉来，下面的使团已经开始单独说话了。 南奉的话是最好懂的，接着是伏玥，最后是叽里咕噜的西摩人。 前面两个国家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听说大泽有高产的稻种，而且还卖给了大宛国，所以他们也想要。 而西摩人的意思... 洛辰想着，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 忽然，他想起...西摩国送来的国书分明是他们大泽的字啊。 “你问问他们...”他跟身边的宫人说。 于是宫人站出来，“西摩使团，你们当中可是有懂大泽话的人？” 众人皆看向西摩使团...而西摩使团则面面相觑， 还耸肩摊手表示听不懂。 但是其中有一人挤开人群走了出来，“回禀大泽皇帝，我可以听懂大泽话。” 洛辰见状松了口气，这就好，有人在中间传话，不至于鸡同鸭讲。 “刚才西摩使团的大人说了什么？”洛辰问。 那人翻译道，“西摩大人说听闻大泽有一种高产稻子，此前还卖给大宛国，西摩国愿意臣服于大泽，希望大泽能给西摩稻种。” 臣服于大泽？洛辰眼睛一亮，那就是成为大泽的属国，永远和大泽交好？ 这...虽然西摩是个小国，但..聊胜于无啊。 “\\u0026\\u0026\\u0026****@@@@@####………”西摩使团再次叽里咕噜的说起来... 洛辰一脸迷茫，然后看向‘翻译’。 翻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有些迟疑，“这..。” “他说什么？你照实说。”洛辰摆手。 翻译犹犹豫豫的开口，“就是，大人说...既然西摩臣服于大泽，那这些稻种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少，少要点银子...” 元小之噗呲一声笑了。 洛辰看过去，“怎么了？小之？” 元小之抬头，就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她看向那名翻译，“没什么，只是这位传话的大人...并没有把西摩使团的意思传达到位。” 翻译脸上一红。 洛辰眨眨眼，“小之啊，你意思是...” “你懂西摩话？” 元小之回，“略懂。” “那，那刚才西摩使团大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小之：“西摩大人的意思是，既然西摩臣服于大泽...” 这部分是一样的，但是...“那这些稻种是不是可以送给他们。” 送的意思...就是不要收银子，完全的免费赠送。 这和翻译的意思可差得远了。 那边，西摩人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叽里咕噜的问着翻译。 翻译只好把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听说元小之能听懂西摩话，西摩大人纷纷的投去激动的眼神。 而元小之只是对他们微微的笑笑。 接着，西摩人对着元小之叽里咕噜的开始输出... 而元小之淡定的看着他们，是不是的点点头，然后回上几句，看起来沟通十分流畅的样子。 大泽百官纷纷惊愕的看着元小之... 他们从来不敢小看长安王妃的这位女儿，如今更是觉得她浑身都是光芒了。 纵观京城..还真没有哪一个女子如她这般闪耀。 西摩人跟元小之聊的是西摩的情况，说西摩四面环海，气候温暖干燥，所以有很多的菜、果子，但是没有稻子。 他们说，来大泽这些日子，听说了很多关于元小之的传闻，知道她喜欢种地，还会收集很多奇怪的植物。 若是大泽国愿意给他们高产的稻种，那他们也愿意邀请元小之去西摩，更愿意将西摩的菜和果子分享给大泽。 元小之简单的问了他们，关于西摩的菜和果子的情况。 而西摩人回答的内容，直接勾起了她的兴趣。 他们细数了很多蔬菜和水果，有一些名字是她在现代听过的，但也有一部分是她没听过的。 若是有机会，她还真的想去西摩走一趟。 只是西摩人也提到了，说西摩一直被北部的苍狄欺凌，百姓的生活十分凄苦，那些菜和果子也大部分的都送给了苍狄，以此来换取安定的生活。 这一次他们来大泽，实际上也是冒着很大的危险。 他们从西摩启航时，总共有四条船，其中两条船上都是西摩的瓜果蔬菜，但是启航没多久，那两条船和瓜果蔬菜就被苍狄的海上盗贼给抢了。 所以他们还希望，若是大泽同意送他们稻种，能再派兵护送他们回到西摩。 元小之拧起眉头... 洛辰看他们聊了这么久，便好奇的看向翻译。 翻译正要转述，却被元小之制止了。 接着，她给了洛辰一个颜色，意思是这些话回头再说给他听。 洛辰看懂后，便开始转移话题，开始问伏玥关于那株神奇果树的事。 当然，他也不忘显摆。 “只是，伏玥国才种出四种果子的果树...还是不足为奇。” “我大泽人才辈出，自是不在话下！” 第168章 何许人 伏玥国使团惊愕道，“大泽皇上的意思是？大泽国也有如此神奇的果树？” 洛辰还保持神秘，“还是请伏玥国先展示下你们的神奇果树吧。” 这举动让伏玥国的人都愣住了，弄不清大泽到底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才想起来让留在外面的人把那棵神奇果树推进来。 而推果树进来的人还特意的绕到使团为首的大人面前去嘀咕了什么。 那位大人很是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像是跟那人在确认什么，等到那人笃定的点头，那位大人才意外的蹙眉。 洛辰看着他们的互动，嘴角得意的勾起。 推果树进来的人应该是看到了小之的那棵树，没错，他让人把小之的果树推到了殿前，同样的盖上了红绸... 想必伏玥国的人很好奇，那红绸下到底是什么... 而使团大人结合刚才洛辰的话，则猜到那红绸下十之八九也是一棵果树。 可不管如何，海口依然夸下，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大泽皇上，这便是我伏玥在国书中提到的神奇果树...”使团大人开始介绍果树。 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如今硬着头皮也要说完了。 “....一树结四果，可谓神奇...”最后做了个总结。 他们的那棵树上还盖着红绸，总结的话说完才扯下来，将神奇果树展露在众人面前。 一棵树上结了四种果子...刚才伏玥国使者夸夸其谈的时候，大家只觉得神奇，可亲眼看到了才知道是如何的震撼。 元小之也看了过去，她深谙此道，一眼便看出伏玥国用了什么法子。 嫁接，还是和她一样的嫁接方式。 如此一看，能嫁接出四种果子的人也算是奇人了。 “神奇，确实神奇！”洛辰很给面子。 但是...“只是，伏玥国到底还是比不上我们大泽。” 他招招手，“来人，推进来。” 曲侍卫带着人把海棠树推进来...也不急着扯去红绸。 伏玥国的人看向大泽的树，为首的更是急问，“敢问大泽皇上，大泽的树有何神奇之处？” “贵国的神奇果树结了四种果子，而我大泽的神奇果树...” “更胜出伏玥双倍...结了八种果子。” “什么？”伏玥国的人果然震惊无比。 旁人不知道，他们却是十分清楚这棵树的来之不易。 自大泽前朝时，伏玥国来访大泽，学会了种地，回去后便一直苦心研究。 这棵果树积累了几代人的心血... 而且在此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国家有过类似的果树，怎么大泽国就不声不响的出现了？ “打开。”洛辰对曲侍卫说。 曲侍卫点头，奉命扯下了红绸。 海棠树眼前一亮，便看到了在场众人惊讶的眼神，倒吸的呼吸声也源源不绝... 它得意的舒展枝条...向大家展示自己的身姿。 至于身边那一株...它冷哼了一声，十分不屑。 “你哼什么哼？”旁边的果树忍不住了。 “哼你不如我。”海棠得意的说道。 “你！”伏玥国果树语塞，谁让自己确实不如它呢。 “八种果子，真的是伏玥国的双倍。” 除了伏玥国，南奉国、西摩国，就连大泽国自己人都十分震惊... “所以说啊，伏玥国不过小小岛国，见识浅薄尚可理解，可是如此大言不惭，实在是...容易贻笑大方啊...” 大泽官员中有人说道。 伏玥国使团神色尴尬，洛辰自然是心中大悦。 要知道当初伏玥国的国书里可是极其得意，挑衅意味十足的。 他还一直担心着要如何才能锉了他们的威风。 就在这时，伏玥国人群中突然有个人挤到使团大人耳边嘀咕了几句。 使团大人点点头后，抱拳看向洛辰，“大泽皇上，我们的神奇果树上结出的四种果子酸甜可口，不知道大泽的果子如何？” 元小之的眼神追随着刚才在使团大人耳边说话的那位，看他的穿着装扮，还有行事动作，不像是为官者。 若是她猜得不错，这人应该是种出神奇果树的人。 所以他才不甘心自己辛苦种出来的果树这么轻易的被大泽的果树压下去。 “酸甜可口？”洛辰还是笑着，看似很谦虚，“那我们的果子比不上。” 伏玥国人正要得意，却听到他继续说，“我们的果子个个都脆甜爽口...没有什么酸味。” “...”伏玥国众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还是那个在使团大人耳边说话的人，绕过自己的果树来到大泽国果树下，踮起脚来摘了几个果子一一的尝过... “怎么样？”伏玥国使团大人问。 那人呆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甜，一点儿也不酸，好吃。” 洛辰听到他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而那人不甘心的看向洛辰，“敢问大泽皇上，种出这神奇果树的是何许人？” 他环顾着殿上的人，看他们一个个的穿着大泽的官服，实在也没一个像是会种地的。 “可否请大泽皇上召见此人...？”他又道。 “无需召见。”洛辰摇头，“种出神奇果树的人正在殿上...” “殿上？”那人再次环顾四周，却还是找不到符合种地特点的人... 种地的人...怎么也该像他这般黑，像他这般苍老才是！但是殿上的人... “小之。”洛辰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从座位上站起，朝着伏玥国使团抱拳。 “这位便是种出神奇果树的人。”洛辰介绍。 “她？”伏玥国那人看着元小之...“怎么可能...” 这小姑娘眉清目秀的，上上下下干净利索，皮肤虽然没那么白但是也不黑，更重要的是，她所坐的位置... 是大泽长安王爷的身边... 那这姑娘的身份定是尊贵无比的，怎么可能种地呢？ 元小之在他根本不相信的眼神下笃定的认领自己的身份，“皇上说的不错，这株果树是我培育出来的。” 第169章 拿出点诚意 “怎么可能...”那人还是不信。 接下来，洛辰继续说... “不光是这株神奇的果树，就连你们想要的高产稻种也是她培育出来的。” 这时，伏玥国使团大人恍然，“难不成，这位姑娘就是传说中的元姑娘？” 洛辰点头，“正是元姑娘。” 伏玥国使团大人道，“看元姑娘和长安王、长安王妃坐在一起，我还以为她是大泽的郡主...” 他不知道元小之的身份复杂，但是大泽的官员却是知道的。 元小之是长安王妃带到王府的女儿，坊间更有传闻说是王妃和奚季同的女儿... 以她的身份，册封郡主肯定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大家猜测，皇上之所以迟迟的没有册封元小之为郡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们哪里知道，是元小之不想做什么郡主呢？ 元又青的脸色微变，众目睽睽之下，又被提及此事...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反而是小之，想到这里，元又青一把抓住了元小之的手，想要安慰女儿，不让女儿多想。 元小之侧目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手背上轻拍。 娘亲还是多虑了，她才不在乎这些呢。 “伏玥国使团大人还是说说，你们想要买多少稻种吧。”元小之朗声问。 伏玥国使团大人被她的话分了神，“我们想买十万斤。” 南奉国使团大人跟着说，“我们也想买十万斤。” 到了西摩那里... “我们想要三万斤。” 不是买，是要...因为他们的国土面积小，所以要的也不多。 元小之转向洛辰，“皇上，此前我们同大宛国的契书，还有通商条例...可先给三国使团大人过目，让他们心中有数。” 洛辰让宫人把事先准备好的契书和通商条例送了下去。 伏玥国和南奉国的人可以顺畅的看懂。 而西摩国的那位翻译就有些为难，因为契书上有很多比较专业的话，他也不是太懂。 元小之见状走了过去，比对着契书和通商条例开始逐条的给西摩使团解释。 两方叽里咕噜的说着... 所有人都不在意伏玥国和南奉国的情况了，都盯着元小之和西摩国的交流。 “元姑娘居然比西摩带来的人还厉害...” “她怎么会说西摩话的？” 洛长安问，“小之什么时候学的西摩话？” 元又青也在疑惑，女儿什么时候会说西摩话的？ 她摇摇头，“不知道啊。” “不过...”她喃道，“小之从小就聪明，学东西特别快...” “或许是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学了吧...”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元小之和西摩使臣越聊越...同情他们。 他们说，西摩很想和大泽通商，但是呢，因为苍狄的海上盗贼十分猖獗，所以可行性十分的低。 若是大泽能够出兵打退苍狄的海上盗贼，两国通商才有可能实现。 不然的话，只会危及双方商人的性命和商品，肯定是得不偿失，甚至是损失惨重的事。 别说通商了，他们还十分担心这次带稻种回去的事。 他们怕自己没那个机会带稻种回国，而且还说，若是被海上盗贼盯上了，他们宁愿将稻种丢入大海也不愿意给苍狄人。 元小之无奈的叹息，若她是西摩人，自然也不想稻种被苍狄人抢夺了去，丢入大海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对于她来说... 每一粒稻种都是她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她是舍不得将它们丢入大海的。 可是... 看着西摩国人难看、担忧的眼神... 元小之心里开始想着办法。 她很想去西摩看看他们那边有哪些瓜果蔬菜，若是能带会大泽来...肯定能赚一笔。 而且，她如果亲自去西摩，有空间在，可以将稻种平安的带到西摩，也能将西摩的瓜果蔬菜平安的带回来... 所以，她去一趟西摩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这些只是她的想法，她暂时不想表露出来。 对于西摩的担心，她只能告诉他们，“等伏玥国和南奉国购买稻种一事结束以后，再和我们皇上商讨此事。” 西摩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而后，另外两国和洛辰沟通条例中的问题，西摩全程不参与... 南奉国和大泽国之间一直都在通商，只是之前没有明确的条例，如今有了明确的条例，对两国只有好处。 而伏玥国... 他们一直在扯东扯西，摆明了是不想和大泽国通商，只是想跟大泽买稻种罢了。 其实这对洛辰来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们一直不明说，遮遮掩掩的将洛辰的耐心磨得所剩无几了。 “若是伏玥国不同意两国通商，那...买稻种一事，也就不要再提了。”洛辰板着脸。 伏玥国使团愣住，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买稻种...若是买不到稻种，岂不是白走一趟？ 元小之见情况不对，勾了勾手，让身边的宫人凑过来。 “你过去跟皇上说...”她嘀咕。 宫人了然，拎着衣摆从她那里绕到皇上那边，对洛辰身边的宫人说了几句话。 洛辰身边的宫人又将话传给洛辰... 听了宫人的传话，洛辰看了眼元小之，然后轻咳了几下，“伏玥国远道而来，实属不易...” 伏玥国见还有机会，立刻打足了精神听洛辰的话。 洛辰继续说，“可我们的稻种是十分珍贵的，有钱也很难买到...” “想要买稻种，伏玥国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呢？” “大泽皇上，我们伏玥国诚意满满，不然也不会渡海而来...” 伏玥国使者洋洋洒洒的说了很多，偏偏也说不到重点上。 洛辰无奈的叹了口气，“今日时间不早了，改日再议吧。” “伏玥国使者大人还是好生想想，如何才能彰显诚意吧。” 说完，洛辰看了眼旁边的宫人。 那宫人立刻打断了伏玥国使者大人的话，“皇上起驾回宫...” 元小之第一个站起来，拎着裙摆就追在皇上后面，离开了正殿。 洛长安和元又青紧赶慢赶的，才和她一起回到了皇上的书房... “小之，你是怎么想的？”正好听到洛辰在问元小之。 第170章 小岛 洛长安和元由青也好奇元小之的打算，两人赶紧踏进殿中。 “皇上，我想知道伏玥国有没有什么特产？”元小之问。 “特产？”但是这个问题却把洛辰难住了。 他看向洛长安，“王叔，你见多识广，可知道伏玥国有什么特产吗？” 洛长安拧起眉头好一阵思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还真不知道伏玥国有什么特产...” 对于特产这个词，也是从元小之那里听到的，说的就是某个地方特有的东西。 比如金玉白菜，如今就是双河村的特产，虽说也有其他地方种出了类似的白菜，但是却始终比不上双河村的金玉白菜。 由金玉白菜制成的辣白菜、一些酒楼里用白菜做的菜品，因为用的是金玉白菜，价格也会比其他白菜菜品贵。 “他们连语言，文字，都是从我们这里学过去，还能有什么特产？”洛长安实话实说。 “不过...” 他看向元小之，“倒是听说...” 元小之立刻提起精神，“听说什么？” “听说，伏玥国和我们大泽之间有一处岛，岛上没有百姓，但是面积够大...” “小之，或许你会比较感兴趣。” 元小之还真的挺感兴趣的... 她一直想买地，还没想过买岛呢... “有图纸吗？”她想看看岛的位置。 宫人送来图纸，铺平在元小之面前。 洛长安看了一番后，手指点在某处，“就是这里。” 元小之凑过去一看，他说的岛屿处于大泽和伏玥国之间，但是更偏向于大泽。 看图纸上的大小...“这面积有多大？” 洛长安轻点，“怎么也有万亩左右吧。” “前朝的时候，伏玥国因为国土太小想要扩张，所以占领了这座岛，可是因为面积不大，又距离太远...” “小之，我想...这个小岛，对你来说应该有用。” “若是伏玥国愿意将这座小岛给你，那买稻种的事还可以谈一谈。” 洛长安的言下之意很清楚，若是伏玥国不愿意让出小岛，那稻种的事当真就不用谈了。 众人都看向元小之，等着她的回答。 元小之沉吟片刻，“如此也好。” 扶玥国要不了这座岛，对他们来说，这座岛实在是鸡肋。 可是到了元小之手里却不一样了。 首先就是岛上原有的植物，或许能找到一些宝贝。 其次就是岛上面积宽阔，她可以根据岛上的土壤、气候等种植东西，将这座岛好好的利用起来。 如此一想...她还有些势在必得了。 “好，那朕这就给伏玥国使团送去口谕。” 领了口谕的宫人离开后，洛辰又想起了西摩人。 “小之，你怎么会懂西摩话的？”他问。 元小之在正殿上就已经想过该怎么回答了，“回皇上，我也是在大宛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本西摩的书。” “离开大宛的时候，那本书被他们留下了。” 大泽百官都知道，当初元小之从大宛国归来的时候，马车上所带的所有东西都被大宛国的人给搬了下来。 所以她这样说的话...无从求证，又很是令人信服。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洛辰果然毫不怀疑的叹息道。 他又问，“那，西摩人都跟你说了什么？” 元小之将西摩人所求、所担心、所希望的一一告诉了洛辰。 “没想到西摩国百姓的生活如此水深火热。”洛辰长叹一口气...“只可惜...大泽怕是帮不上忙啊。” 西摩国人愿意臣服于大泽，奉大泽为君国。 洛辰作为大泽皇帝，当然愿意为西摩出头，以彰显大国国威。 可是...大泽国的士兵大多不善水性，更遑论是到海上战斗了。 而苍狄国不一样，人家四面环海，据说出生的孩童满三岁便精通水性，可以在海里翻江倒海，那些做了海上盗贼的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小之，你怎么想的？” 面对洛辰的询问，元小之缓缓的低下了头，她怎么想的... 她当然是想去西摩看看了，可是她也知道，若是她现在这么说了，娘亲和二爷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她只能拐着弯的说...“西摩百姓真的很不容易。” 但是做决定的还得是...“可是此事重大，小之不敢妄论。” “这事，还真的需要好好想想。”洛辰深思后说。 他又想了想，招来另一个宫人，“你去交代一下，让官驿的人被怠慢了西摩使团。” 他也算是了解下面的那些人是如何看人下菜碟的.. 按西摩国使团的穷困情况，肯定是没有银钱打点那些人的。 这边，三国使团的事还没谈妥，那边，洛长安又从宫里带回了大宛的消息。 “怎么这样？”元由青听说后也忍不住的嘀咕，“之前的契书上不是写得很清楚的吗？” 是啊，之前的契书上写得很清楚，大泽提供的稻种不能自行留种。 他们大宛自作聪明留了稻种，如今种下后长势不行，眼看着要失收，又说来找大泽？ “他们倒也没有明着说是我们的问题，但暗戳戳的就是这个意思。”洛长安抱着洛绵绵逗弄。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让大泽给个说法。 “皇上什么意思呢？”元小之问。 “皇上的意思...自然是让他们来，正好也能借他们的口告诉扶玥、南奉和西摩，我们的稻种产量之高，若是不用我们的稻种...又是一番什么景象。” 洛绵绵是谁的手也不放过，抓着洛长安的大手也要往嘴巴里塞。 洛长安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改为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个小丫头...” “二爷。”元小之也不想打断他们父女交流，可是....“我的那棵树..皇上什么时候还给我？” 自上次离宫已经有好几日了，海棠树还留在宫里呢... 她有种感觉，海棠树怕是...要不回来了。 果然，洛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小之啊，那棵树...” 第171章 丰收景象 海棠树...如今种在了太后的宫中。 而洛长安那么不自然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这棵树到了太后宫里以后...是绝对不可能再要回来了。 毕竟太后最是会... “道德绑架！”元小之无奈的嘀咕着。 而此刻坐在高座上的太后得意的抚摸着自己的发髻。 “小之...怎么样？婶婶说的对吧？” 婶婶？元小之无奈的嘟囔，“还是省省吧...你...”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原来皇上时不时的喊妹子的操作是跟太后学的。 可是看到太后那慈爱的眼神，她又说不出拒绝话来。 “太没用了...”她鄙视自己。 “小之...” 元小之无奈道，“太后，那我去跟它告个别，总可以吧？” 虽然疑惑，但是太后还是同意了，“当然可以。” 其实元小之道别是一回事，她还有一个目的。 海棠树能和另外七种果树亲和，说明它本身的亲和力是很厉害的。 所以她要从它身上截取一截枝条回去扦插，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拥有和海棠树一样具有亲和力的砧木。 海棠树正悠哉哉的吹着口哨... 它已经离开了陶盆，种在了一片花丛中，风景格外优美，心情也畅快。 “心情很好嘛。”元小之背着手走过来。 海棠树打量着她吊儿郎当的样，“你还知道来？” “我来了。”元小之啧啧的摇头，“但是你走不了了。” 海棠树自然知道自己的处境...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可爱死它了，怎么会让它走呢？ “看你的样子，你也不想走啊？” 海棠嗤道，“我倒是想走，你能带我走吗？” 不是它小看她，她肯定是斗不过那个贵妇。 “我来跟你告别。”元小之说。 “告别？”海棠的声音即刻就变了，“呜呜...臭丫头...” “你别这样...我们做树的和你们做人的不一样，我们本身就是待在一个地方不动的。” “我还要谢谢你，带着我走了那么多地方，让我看了那么多风景。” “还把我改造成这么本事的样子。” “关键是，我从山林里到了这个地方...我身价也不一样了...” 元小之看着它，“你真这么想的？” “当然了。”海棠很笃定的说。 元小之嘿嘿一声，“既然如此，那...” “那我从你身上取一截枝条..留作纪念，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海棠明显的一怔，然后狠狠地道，“你，你个臭丫头！可恶的丫头！” 发泄后，它又说，“那你，你取吧。” “好歹相识一场...”它嘀咕。 元小之摸了摸它的树干，“以后，我会经常来给你填土。” “你若有什么不舒服，也可以让周围的植物给我传话。” 海棠嗯了两声，“别说这些了，快取吧，不然我该后悔了。” 它的话音刚落，元小之手起刀落已经将自己看好的一截枝条给截了下来。 “你...”海棠气结。 从宫里回来，元小之就把海棠枝条插在了空间里。 等新的海棠树长成，她会继续扦插更多的海棠树出来。 然后再用其他果树枝条嫁接出各种果树。 转眼到了稻种丰收的时候，京郊开始忙碌，百姓们开始丰收。 虽然京城内种地的人家少，但是随着京郊的丰收，京城的很多铺租也忙碌起来。 比如给点稻子去壳脱粒的铺子、收购稻子的粮铺、酿米酒的铺子，生意都开始忙碌。 还有开酒楼、客栈的铺子也在收购百姓们新收的稻子，因为这个时候的稻子最便宜，又最好。 除了稻子，还有红薯生意也一样。 整个京城都开始弥漫烤红薯的香味... 百姓家也开始买红薯囤在家里，大家都知道红薯可以放很长时间，趁着现在丰收多买一点，反正短时间里也不会坏。 而且吃的法子很多，平日里吃饭喝粥都能放一点增加甜味，还能和面揉在一起做饼子。 红薯的香味自然也钻进了使臣的院子... 大家好奇，便找来官驿的人问，一问才得知这是一种叫红薯的东西，而且也出自元姑娘的手。 因为皇上特意让人来告诫他们不能怠慢使臣，所以官驿的人当天就送了烤红薯给使臣们品尝。 这一尝，可把使臣们惊艳坏了。 而且他们还从官驿的人口中得知红薯的产量是稻子的五六倍。 如此一来，各国使臣的心思活跃了起来... 稻子和红薯的收成，元小之已经不太关注，她关注的是接下来辣椒和番柿的收成。 最最看重的肯定是番柿了。 这些天，她都在番柿的地里。 第一茬的番柿果子还挺大，单果估计能有半斤，还青着的番柿个头要小一点，这样一看的话，亩产也不会低，五六千斤应该能有。 钱掌柜已经雇好了车队，这边的番柿一摘，就送到了临近府城的商户那边。 这些商户都是钱掌柜这段时间慢慢结识的商户。 “德州府那边...” 元小之一听到德州府，就想到了广掌柜。 而钱掌柜要说的，就和广掌柜有关。 “广掌柜找过我好几次了。” 元小之看向他，广掌柜找他所为何事，不用多想了。 钱掌柜嘿嘿的笑，“为了买卖嘛。” “你说得倒是含蓄。”元小之道，说白了，就是为了银子。 她种的这些瓜果蔬菜是如今最受欢迎的东西，跟她做买卖自然也最挣钱。 “那你怎么想的？”元小之问钱掌柜。 钱掌柜还是笑，“广掌柜他比较对德州府最是熟悉...” “而且...说到底，商场上哪里有永远的敌人？” 元小之勾起唇角，这么说确实不错。 “他见识过姑娘的态度，以后应该也不会轻易的犯姑娘的忌讳...” 元小之点点头，“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 “是。”钱掌柜应道，然后又犹豫了下，“他还想亲自给姑娘赔礼道歉...” “这就不必了。”元小之拒绝。 “我最近忙得很。” 第172章 自古以来 可是再忙，宫里的那位大哥召见，她还是得第一时间到场。 “伏玥国的使臣大人说，要他们让出那个小岛是可以的。”洛辰说。 元小之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高兴，她知道肯定有下文。 果然，洛辰继续说，“但是他们除了要买稻种外，还要买红薯种。” “小之，你觉得呢？” 元小之想也不想，“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谈了。” “这些高产的稻种，我们大泽的地都种不完。” 洛辰有些犹豫，“他们还说，我们卖给大宛国稻种的时候，并没有提出这些要求...” 元小之轻哼，“是吗？那大宛国的使臣很快就到了，就让他们看看，大宛国要买我们的稻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有道理！”洛辰眼睛一转，就懂元小之的意思了。 元小之被洛辰派去接大宛国使臣，那么巧，两位使臣还是况大人和王大人。 再看到元小之，两位大人显然很是尴尬，尤其是王大人，为了掩饰尴尬一直嘿嘿嘿的笑着。 可他越是这么笑吧，现场的气氛越是尴尬。 元小之还毫不客气的说道，“两位大人，又见面了。” “当初在边境的时候，两位大人对我那般严苛，我还以为是打算这辈子都不来我们大泽了呢。” “嘿嘿...”王大人依旧干笑，“怎么会呢？” “大宛国和大泽国两国向来交好...如今更是通商互利...” 况大人白了他一眼，说来说去，所有的事情都怪这个姓王的。 说什么稻子只要留种就可以了... 结果今年第一季的稻子还没到收割的时候就已经看出失收的苗头了。 从最开始的长势不好，到后来的稻穗中的稻粒大多数都是干瘪的... 最后，皇上龙颜大怒、百姓怨声载道。 还要他陪着再来一趟大泽... “元姑娘，此前是我们怠慢了姑娘，还请姑娘莫怪。”况大人抱拳给元小之行礼。 接着直起身来 ，“只是这稻种...向来都是百姓自行留种的...” “大泽卖给我们的稻种怎么会...” 元小之噙着微笑，瞧瞧，这还是想把责任怪到大泽身上。 “况大人，当初我们的契书上可是写得很清楚的。” “我们大泽的稻种不能自行留种，否则收成大减。” 况大人叹息，“这确实是写在契书上了，但是...但是稻种留种这种事是自古以来...” “古往今来，稻子的亩产何时超过四百五十斤？” 况大人不说话了，四百五十斤？大宛国的稻子亩产都没超过四百斤... “况大人，王大人，我们不要站在城门这里说话了，还是先送两位去官驿吧。” 元小之说完，看了眼跟随大宛国使团一同回京的洛聿。 看是看了，却没有说任何话。 洛聿无奈的跟着她... 把况大人和王大人送到官驿后，元小之和洛聿离开官驿回王府。 还是那样，元小之在前，洛聿在后。 虽说不理会他，但是元小之心里还是忍不住的计较着。 人家又没说什么不好的事，她这样是不是反应太激烈了？ 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喉咙... “那个，边境那边的收成怎么样？”她问。 洛聿见她开口，心中大喜，“边境那边也是大丰收...” “稻子亩产一千一百斤，已经收获的红薯亩产五千六百斤...” “蜜瓜和西瓜那些还要等...” 元小之微微颔首，蜜瓜和西瓜还得再等一个月，然后天气最热的时候收获，可以卖个好价钱。 “我干爹干娘有没有托你带什么话？” 洛聿摇摇头，“他们只说是想你，让你记得去边境看看他们。” 他们很清楚，他们留守边境，而元小之奔走各地，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认了这一门亲，就多了一份牵挂，但是他们都不后悔。 “他们还说，若是没什么紧要的事，也不要特意去边境，那些地和粮食，瓜果，他们会照料的。” 这便是亲人，他们挂念你，却又舍不得你长途跋涉。 元小之心中动容，“嗯，我知道的。” 回到王府，元又青看到洛聿是好一阵的心疼，忍不住的责备了几句，然后便是不停地关怀。 洛聿许是第一次感受这么强烈的亲情，一下子就尴尬脸红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娘亲，你别吓到他。”元小之及时的替他解围。 元又青白了她一眼，“你这丫头。” “阿聿留在边境还不是为了替你看着那些粮食？” “你个小没良心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元又青却没太多责怪元小之的意思。 洛聿却不希望元小之被责备，“师娘，不关小之的事，是我自己要留在那里的。” “你啊，就惯着她吧。” 洛聿看到丫鬟抱着洛绵绵过来，忙转移话题，“那是福寿郡主吗？” “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元又青掩不住的笑容，“小之给她取名叫洛绵绵，阿聿你就叫她绵绵好了。” “都是一家人，不必那么生份。” 说着，元又青让丫鬟把绵绵抱到洛聿面前。 洛聿根本不敢抱，只能低头看丫鬟怀中的孩子。 她粉粉嫩嫩的，眼睛很亮，嘴角上扬... 不知道为什么，洛聿仿佛透过洛绵绵看到了元小之小的时候。 同样是师娘的女儿，小之她小的时候应该和绵绵一样惹人疼爱吧？ 偷偷的看了眼因为洛绵绵而变得柔和的元小之，洛聿只觉得，她现在也是一样的惹人疼爱。 想起边境的巩平乐提点他的话... 他暗暗决定，这次回来，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她。 若是她不接受，那他也要跟在她身边，像兄长一般的守护她。 感觉到洛聿的眼神过于灼热，元小之纳闷的看过去... 却见洛聿仓皇失措的收回了眼神。 可就是因为这样，元小之更加好奇了。 “先回院歇一会儿。”元又青接过洛绵绵，“等二爷回来了，我们一家好好吃顿饭。” 第173章 不计前嫌 结果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洛长安被洛辰留在宫里用了午膳，午膳后，皇上又派人送了消息来，说是晚上宫中宴请。 想着这次宴请定不简单，于是午膳后，元小之好好的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直到洛聿来喊，她才醒来。 朦胧着眼，让玉兰开门放洛聿进来。 洛聿见她衣裳微乱，发丝凌飞，脸颊微红，眼睛迷瞪...当下脸色就一红。 “你等一下。”元小之喃道。 接着，便是丫鬟给她梳妆的时间... 玉兰等人不会梳妆，自己也都是简简单单的打扮，所以现在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丫鬟忍着笑，给元小之拧了凉水帕子。 一帕子盖到脸上...舒爽，人也清醒了很多。 玉兰也适时的送上茶水，“姑娘，喝点茶醒醒神。” 就在元小之恍恍惚惚间，丫鬟很快就梳妆好了。 简单的上个淡妆，编个利落的发型就行。 “走吧。”元小之站起来，满意的摆弄了身前的两缕发丝。 从洛聿口中得知边境丰收的消息，洛聿大声叫好，“太好了。” 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边境丰收，就不需要他再准备军粮，可以省下一大笔银子。 这些银子省下来，干什么都好啊。 关键是，这种钱不是省一天两天，而是永远... 只要边境有人有地，就可以一直省下去。 “看来...其他几处边境也要跟古爱卿学习才是。” 其他几处边境是南部和南丰接壤的边境，目前驻守的将领是国将军；还有西边靠海面向苍狄的边境，目前驻守的将领是岳将军，再有便是东边靠海面向伏玥国的边境，目前驻守的将领是孙将军。 大泽国如今能太平，靠的就是这四方将军。 “要学习要很简单，直接将我在边境训练过的将士分派到各个边境去就行了。” “他们经过这次实践，可都是老手了。” 洛辰畅快的吐出一口气，“太好了，那就从明年开始...” 说完边境的事，自然的就说到了晚上宴会的事。 “是大宛国、伏玥国还有南丰国的使臣，一个劲的要见朕，说是要再谈买稻种的事。” “看来，他们在官驿已经互通了消息...”他看起来有点担心。 元小之却完全不担心，“互通了消息正好，省得我们再多费口舌了。” “看来小之你对那小岛是势在必得啊。”洛辰取笑着。 元小之微抬起下巴，“那当然。” 不知道便罢了，知道了...那当然要争取啦。 “皇上，各位大人还有使臣们都已经到了。”曲侍卫进来通报。 “走吧。” 洛辰一发话，元小之便准备出殿，然后自己去殿中。 不料洛辰却叫住她，“小之，你就跟我一起。” 跟他一起的意思就是跟他一起进入大殿。 这可是...太引人注目了。 这不是元小之想要的，所以她在跟着洛辰、洛长安和元又青身后进入的时候，尽力的缩着脑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倒是洛聿，一直憋着笑。 跟着皇上进殿，她就是缩成一方帕子，也是逃不脱下面大人的眼睛的。 果然，各位大人一眼就看到了元小之。 其中便有奚季同。 他也早就知道元小之从边境回来了，前些日子各种蔬菜上市，老夫人还怂恿他来找元小之要一些，被他言辞拒绝了。 之前坊间传闻元小之是他的女儿，刚开始很多人都信，也曾托他找元小之要点东西。 可是看到他和元小之长久以来都没有互动，他们也就不相信这件事了。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口舌。 可是，看着越来越优秀的女儿...他心里又怎么能一点想法都没有呢？ 再看女儿和洛长安之间的互动..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口中的不舒服给排解出去。 行礼之后，大宛国的况大人和王大人就开始‘倾诉’起来。 两个人就跟唱双簧一样，此方唱罢那方登场，不留间隙，语速还极快，时不时的还瞄向元小之。 元小之毫不客气的冷哼，他们这是怕她插话？说得他们下不了台？ “大泽皇上，以后我们每年都会从大泽购买十万斤稻种，还请大泽皇上不计前嫌。” 伏玥国使团在旁边附和，“是啊，两国交好自然该互通互惠，我们伏玥国也愿意和大泽通商...” 他们已经从大宛国使臣口中得知，大泽的稻种到了大宛国亩产也有一千多，大宛国只种了一季就已经缓解了百姓的压力。 虽然稻种的价格很高，但是绝对值得。 大宛国使臣除了给银子和通商，没有让出别的东西。 他们也想明白了，通商就通商吧，只要能买到稻种就行。 但是那座岛，能保住还得保住。 他们可不是稀罕那座荒岛，只是在担心... 那座岛在大泽和伏玥国之间，若是把岛给了大泽，将来大泽要是在岛上安排士兵，岂不是靠伏玥国更近了？ 他们不得不防啊.. “不计前嫌这件事可不是朕能做主的。”洛辰笑眯眯的回答大宛国的两位大人。 他看向元小之，“这事得看元姑娘的意思。” 元小之坐着摇头，“不计前嫌...不可能！” 她看向大宛国和伏玥国的使臣，“况大人和王大人应该也从伏玥国使团那里知道了吧？” “伏玥国想要购买稻种，除了要通商之外，还得让一座岛给我。” “那大宛国呢？” “你们准备让什么给我？” 况大人和王大人一愣，“这...元姑娘，我们签订的契书上可没这一条啊。” 元小之坦然道，“我们的契书上是没有明确签订这一点。” “只不过，两位大人是不是忘了...” “当初，我是想和两位大人签订长久契书的，是两位大人说先买五万斤，后面再说的。” “既然如此，之前签订的契书...五万斤稻种，我已经交货了。” “那也就是说，那笔买卖已经做完了。” “大宛国还要继续跟我做买卖，那就必须听我的。” 第174章 一片荒地 “这...” 大宛国使臣和伏玥国使臣都傻眼了。 他们是想联合起来一起打压大泽，可是现在...人家显然根本不吃这一套啊。 原本他们还想着大泽卖这么高产的稻子，不就因为大泽缺钱吗？ 大泽处于大宛国和南丰国中间，西边有苍狄国，东边又有扶玥身后的伏玥国和东霖国。 他在四个方向都有军队，所以军备需求比其他国家多得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国家总共二十万白银..可是不少钱啊。 何况这还是...每年都有的收入。 没道理啊。 “大泽皇上，这又何必呢？大泽各方面都需要银子...” 他们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把话说得明白些。 元小之静静地看着他们，大泽缺钱？是缺，但是肯定没有以前那么缺了。 而且她之所以要和其他国家通商，为的不就是赚其他国家的钱吗？ 顺便再得一些土地... 见洛辰和元小之都不为所动... 王大人有些耐不住了，“元姑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好大宛国和大泽国边境的一块荒地...” 王大人错愕的愣着。 片刻后，他看向况大人...“边，边境...” 边境的一块荒地...？哪块地啊？ 他下意识的就觉得那块地肯定是个宝地，不然元小之不会看上。 若真是块宝地，那他们更不能让给元小之了。 “这..那可是大宛国的国土...” 若是没有到兵败垂成的程度，哪有国家会割让国土的？ 他们的地和伏玥国的岛可不一样啊，他们的地可是实实在在的自家的国土。 “不过是一片荒地...”元小之说。 况大人翕动唇瓣，是一片荒地没错，但也是国土啊。 “姑娘，要不这样...” “这地让给您...也不是我们两个臣子能做主的，但是我们可以租借给您啊。” “你要租几年？至于你要做什么，我们全权可以不管，但是这地还得是大宛国的。”况大人的脑子转的很快。 但元小之可不会被他忽悠了。 现在嘴上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等她鼓捣出什么以后，大宛国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直接朝着况大人一笑，“况大人，我这个信奉的是，只有到了自己兜里的才是自己的。” “就好比之前吧...” 她笑得意有所指，“那些树苗，我可都搬上马车了，可到了大宛的边界线，不还是被搬下来了？” “这样的事，我可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况大人一听这事，顿时不满的看了眼王大人。 当初他是反对这件事的，后来在王大人的坚持下就发生那一出。 元小之可是很爽快的就让他们把东西搬下来，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王大人尴尬的吞了吞唾液，他没想到...自己留稻种后产量居然差那么多..要是只差个两三百斤还能说得过去... 现在却是不得不再求助大泽，搞得如此被动。 “大泽皇上，我们已经很有诚意了，元姑娘她...” 元小之看向洛辰，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洛辰的意思。 他就是把问题丢给了她，让她可劲的折腾这些使臣。 等到真的僵住了，他才出来打圆场。 “高产稻种都是元姑娘培育出来的，所以你们要买稻种的事，还是得她点头才行。”洛辰很是无奈。 太贼了！ 气氛一下僵硬了... 奚季同身边的一个官员碰了碰他，“奚大人，看样子我们大泽的边境要扩大了。” “...”奚季同没说话。 “哎，元姑娘到底是不是你女儿啊？”那大人还在继续。 奚季同不置可否。 其实之前老夫人去王府闹过之后，传闻就没停过，但是奚府、王府都没有什么反应，传闻才沉寂下去。 他可不希望传闻再起，影响了两家的生活。 “哎呀，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必藏着掖着呢？”那大人嘀咕。 “这事...我们还得在商量商量...”况大人叹息..“这事我们实在是做不了主。” “我们不急。”元小之耸肩，“反正我们的粮食在地里长得挺好。” “...”况大人无语。 这实话说得...倒也，倒也实在。 人家大泽的地里长着粮食呢，他们大宛、伏玥的地里可是...稀稀拉拉的长不出啥来呢。 洛辰招呼大家先用膳，结束后直接散场了。 使臣们回到官驿，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可大宛国和伏玥国的使臣却睡不着，两人连夜给自家的皇上写了封信。 而南奉是最庆幸的，他们早就跟大泽通商了，这些年来两国关系也算融洽。 所以在买稻种这件事上，大泽和元小之都没为难他们。 甚至...为了显示出对比，对他们还特别宽待。 不管是不是故意做给大宛和伏玥看的，反正他们得利。 “我们不用头大，早点睡吧。”南奉使臣相视一笑。 而西摩那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个多时辰，到底说了什么，官驿的人也听不懂。 京城的瓜果成熟了，边境的瓜果还要一段时间。 摘瓜的这日，洛长安带着元又青和洛绵绵一起到场。 瓜田里，肖大强带着人弯腰摘瓜，一部分人摘龙纹蜜瓜，一部分人摘西瓜。 元小之招呼着元又青他们坐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招人送来蜜瓜和西瓜。 他们都吃过龙纹蜜瓜了，现在更好奇绿油油的的西瓜。 元小之拿到西瓜，直接抬手一劈，薄薄的瓜皮应声裂开，露出里面红色的瓜肉，瓜肉上还有黑色的瓜籽。 红红瓜汁流下来... 接着她又徒手掰了几块，交给洛长安和元又青她们。 洛绵绵也有样学样的伸长了小手追着元小之手里的瓜。 “你还小，不能吃呢...”元小之轻轻的拍开她的小手，点了点她的鼻头。 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西瓜，她口中都忍不住的分泌唾液了。 多久没吃到西瓜了？ 忍不住的咬了一口，瓜汁进入口中，真甜啊。 第175章 翠玉瓜 尤其是刚刚在瓜田里站了那么久以后，再吃到这口西瓜，那简直就是...灵泉入口。 再看洛长安和元又青的表情，那叫一个惊喜和惊讶。 “小之，这瓜比那个龙纹蜜瓜好吃。”元又青赞叹。 关键是吃了心里够凉快。 “这叫什么瓜呀？”元又青又问。 元小之一愣，西瓜之所以叫西瓜，是因为它是从西域引入，故称“西瓜”。 但是到了这个时代..她得想一个更好听的名字。 眼珠子转溜,..她想到了，“这叫翠玉瓜，怎么样？” 翠玉说的就是西瓜的皮... 元又青看着自己吃剩下的瓜皮，“倒也贴切。” “二爷，你觉得呢？”元小之转向洛长安。 “唔，唔...可，可以...唔...”洛长安满口的瓜，嘴角还蹭了一些瓜汁。 元又青无奈的摇头，拿出帕子给他擦拭嘴角的红色，“你慢着点。” “好吃啊。”洛长安朝她点头，“还特别解渴，降噪。” 这时，肖大强过来，“姑娘，要送进宫里的瓜已经摘好了。” “送进宫去吧。”元小之摆摆手。 “也送些去王府。”洛长安急不可耐的说。 肖大强弯腰回答，“回王爷，王府的瓜，姑娘已经安排好了。” “以后每隔三天就会送新鲜瓜去王府，姑娘说了，自家的瓜当然要吃新鲜的。” 元小之看了眼洛长安，“怎么样？爹爹，满意了吧？” “满...呃？”洛长安愣住，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小之，你，你叫我什么？” “爹爹啊。”元小之很是不在意的说，“不然呢？” “是，是，是爹爹。”洛长安双手抚着心口，“爹爹这心里可真甜，这是瓜甜啊还是我闺女嘴巴甜啊？” “当然是闺女嘴巴甜了。”元又青捂着嘴。 “对对对，有道理。”两人相视笑着。 元小之继续交代肖大强，“其他的瓜也尽快送到御街的商行去。” “你亲自送一趟，然后跟商行的掌柜说一声，让他重新定做商行的铺匾。” “改成元氏商行。” 现在的铺匾还是‘元氏藕粉铺’，但生意已经远远不止这些了。 “我闺女这买卖是越做越大了啊。”洛长安感叹。 “我的买卖做到了，爹爹你的收益也会越来越多。” 洛长安点头，“是啊，我这是什么事都不用做，就能收钱，哪有我这么省心的掌柜。” 元小之笑了会儿，然后正色，“爹爹，有件事我倒是要提醒你。” 她看向咯咯笑个不停地洛绵绵，“我想把给你的那份匀一些给绵绵。” “反正你那份一直都是给皇上的，现在多了瓜的生意，给皇上的那份不会少只会多。” 洛长安伸出手给洛绵绵搭着，“行，听你的。” “小之啊，其实你不用担心绵绵。” “绵绵她好歹是皇家郡主，以后是有俸禄的，将来若是有了封地，封地的赋税也归她。” “再说，我这做爹爹的再不济，也不能什么都不给她留吧？” “放心，你和绵绵的嫁妆，爹爹有的。” 洛长安逗着洛绵绵，他不经意说出的话却让元小之一怔。 “你...也给我准备嫁妆了？” “那当然！”洛长安理所当然的撇她一眼，接着敛回眸光，“从我知道又青有了女儿以后，我就在准备了。” 这话..让元又青和元小之都愣住了。 “二哥...你...”元又青的眼睛瞬间就蓄满了泪光。 洛长安顿时慌了，也不管洛绵绵的小手了，赶紧擦拭元又青眼角的泪，“好好的哭什么啊？” “你...当真早就给小之准备嫁妆了？”元又青问。 洛长安连连点头，“当然真的了。” “那..那要是你找不到我呢？” “找不到就一直找...”洛长安轻抚元又青的头发，“不然怎么办？” 他套着她的耳朵嘀咕了几句，让元又青羞涩的打了他两拳。 元小之无奈了，这两人年纪也不小了，恩爱也不知道背人。 她站起来，看向离开的肖大强一行人的背影。 这批瓜上市，京城又要热闹了，她还真不觉得有人能不爱这翠玉瓜。 被翠玉瓜俘虏的第一人...肯定是皇上！ 紧接着就是太后！ 这娘俩还互相防备，生怕谁先吃完了然后惦记自己的，连请安的事都免了。 眼看着宫里的翠玉瓜没几个了，娘俩都急了。 “小之那里有回话了吗？”洛辰问曲侍卫。 “皇上，属下去过两次了，都没见到元姑娘。” “你没去瓜地里看看？”洛辰问。 “去了，也没见着，属下还去了元氏商行，也没看到人。” “元氏商行？” “就是原来的元氏藕粉铺，现在改成元氏商行了。” “哦...”洛辰了然.. 第二天，皇上和太后见面了，在瓜地里。 “皇上？！” “母后！？” 两人面面相觑... 站在两人面前的肖大强更懵... “小的拜见皇上、太后。” 皇上让他起来，顺便问了地里的一筐瓜，“这瓜是送去哪的？” “回皇上，这瓜是送去长安王府的。” 洛辰微蹙眉头，“每天都送？” “回皇上，三天送一回。” 洛辰翻了翻筐里，差不多有十来个瓜，长安王府就那么三五个主子，三天就有十来个瓜.. 再想他，虽然送进宫的瓜有五六十个，可是分给太后、官员...之后，自己就剩得不多了。 “肖管事，你再给朕摘一车瓜。”洛辰一挥手，豪气得很。 “给哀家也摘一车。”太后附和。 肖大强为难的楞在当下...两车瓜，就得百来十个，这事... “皇上，太后，这事，小的做不了主啊。” “不过两车瓜的事，你做不了主没事，回头小之问起来，你就直说。” “我们兄妹之间没那么多顾虑。” “对，小之她对我这个姑姑也是十分孝敬的，一车瓜而已...” “摘吧，多摘点。” 肖大强没办法，对面可是皇上和太后... 摘吧！ 第176章 黄牛 元小之知道这事的时候也是无可奈何。 她可不是舍不得这两车瓜，只不过呢...西瓜再好吃也不能天天这么吃，会加重肠胃负担的。 而且西瓜含糖量太高，很容易血糖超标啊。 想到这里，她还真的有些担心太后。 于是干脆提醒洛长安，让他进宫后把这件事跟皇上说一下，提醒一下太后，顺便跟皇上要个‘翠玉瓜’的墨宝。 龙纹蜜瓜和翠玉瓜正式上市后，再次掀起京城一阵热潮。 两种瓜都简单的包装了一下。 用一种轻薄的油纸包裹瓜的下半截，两头用绸带系好漂亮的结，皇上的墨宝拓印在一张略厚实的纸上，盖在挂上，再系一个蝴蝶结... 连着卖了两天后，元小之发现还得限量。 翠玉瓜和蜜瓜的亩产虽然都有五六千斤，可是一个翠玉瓜就有五六斤，一个蜜瓜也有两三斤，这样一来，一亩地也就一千多个翠玉瓜，两千多个蜜瓜。 这两天，每天能卖出去三四千个翠玉瓜，三四千个蜜瓜... 也就是说，每天卖出去三四亩地的翠玉瓜，和两亩地蜜瓜.... 她才种了多少地啊，要是按照这个卖法，不到一个月就卖光了。 边境的蜜瓜和翠玉瓜还接不上呢.. 第三天开始，翠玉瓜每天卖两千个，蜜瓜每天卖四千个。 没到第四天，问题就来了。 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家大业大的多啊，有些人家家里从老夫人开始算，后院的主子多的能有二三十个。 比如，一妻六妾八子十女的人家、没分家的人家... 他们这些人家每天就要买二三十个翠玉瓜，若是再送送人，买的就更多了。 每日限量两千，也就是一百个人家买完就没了。 可京城这样的人家何止一百？ 买不到翠玉瓜的人家围在元氏商行门口，就是不肯离开... 有的甚至扬言买不到今天的瓜，就买明天的瓜。 “姑娘，这可怎么办？”钱掌柜亲自送来的消息。 元小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可怎么办？没有办法...只能这样.. 等到边境的蜜瓜和翠玉瓜成熟，大量上市了，就可以让他们尽情的买了。 元小之没想到的是，因为翠玉瓜太受欢迎了，所以... 居然诞生了...黄牛！ 这些黄牛其实就是其他商行的人。 有一个商行掌柜排队买了十个翠玉瓜，刚离开没多久，就被熟悉的采买嬷嬷拉住了，说要加价买翠玉瓜，让他开价。 这不就发现商机了... 于是，本就不够卖的翠玉瓜，在黄牛的介入下，大家就更加难买到了。 只要吃过翠玉瓜的，哪个不是心心念念的？最后不得不加价从黄牛商行买... 这情况传到元小之这里，她一时也没办法解决。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律法可依。 而且黄牛也是低买高卖，实际上也算是商业行为...和他们平日里的行商没什么区别。 但是元小之更明白，黄牛的存在是因为市场需要，也就是说有人从他们手里买东西，那他们就会存在。 除非边境的翠玉瓜大量上市，不然暂时的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洛聿听了元小之的分析后，自告奋勇的表示，“要不我去边境看看。” “不用。”元小之想也没想的拒绝。 “你赶到边境的时候，瓜都在半路了...” 洛聿点头后盯着元小之，“那，那你也别心烦了...” 元小之拿着小扇，轻悠悠的摇着，“我不心烦...”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天气太燥热了，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烦躁。 洛聿赶紧拿了把大扇子在她身后扇着，“小之，要不你回去睡一觉吧。” 元小之还挺困的，可是..。抬头看了看天，日头这么大，睡一觉醒来基本就被汗浸湿了。 想到这里，她就摇了摇头，“算了。” 洛聿往旁边招手，将手上的扇子交给过来的玉兰，自己则走出去了，也没说干什么去。 “姑娘，洛侍卫干什么去啊？”玉兰嘀咕。 元小之摇摇头，她哪里知道... 自从阿聿从边境回来，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透出一股子的...情义。 甚至有时候还欲言又止的... 她隐约的能察觉到什么，但是她实在是不敢轻易面对。 主仆两人陷入沉默，玉兰安安静静的给元小之扇风。 大概半个时辰后...洛聿搬着什么回来了。 元小之只是淡淡的看过去...却在看到洛聿身上背着的东西时一惊。 她倏地站起，“阿聿，这是？” 洛聿将背上的东西放下，元小之看到了东西的全貌。 一条条的竹条，用绣线捆起来的，这分明就是个简易的凉席。 凉席上被打磨得很光滑，一点儿刺儿没有。 “你什么时候做的？”元小之问。 他刚走开这么半个时辰，可做不出来这么精致的凉席来。 “准备了好几天了。”洛聿将凉席搬进屋，停在元小之的房间门口。 元小之和玉兰跟过来。 洛聿将凉席交给玉兰，“你给小之拿进去。” 元小之瞄了眼他的手，之前没在意，这会儿一看，他手上有不少伤痕，应该是做凉席留下了。 “小之，有了这个你可以好好睡一觉。”洛聿收回手边藏在了身后。 元小之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进了房间。 玉兰给她铺好凉席，又拧了湿帕子擦了一遍。 “姑娘，这摸着可舒服了，冰冰凉的。” 元小之摸了摸凉席...心中感慨良多。 她道，“玉兰，你去跟阿聿说一声，让他小心点手上的伤...” 玉兰一愣，随即点头，“是。” 元小之躺下，顿时清凉了不少。 玉兰在旁边轻轻摇着扇子，不一会儿，元小之就睡着了。 拉了薄被盖在元小之的肚子上，玉兰又扇了一会儿才停下，蹑手蹑脚的走出去。 “睡着了？”洛聿还在外面等着。 玉兰颔首，“嗯，姑娘睡着了。” “那就好。”洛聿松了口气。 玉兰记起元小之的叮嘱，“洛侍卫，姑娘说让你小心点手上的伤。” 第177章 边境瓜来了 元小之睡醒的时候，钱掌柜来了。 说是元氏商行里每日卖的翠玉瓜都被京城的小商行给买下了。 他们甚至花钱请人排队，从头一天夜里就开始排队。 “一天的份额，几乎都被他们包揽了，这样下去不行啊...”钱家福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他每天都派人注意哪些是替商行买瓜的人，可这些商行也很精，每天雇不同的人来买瓜。 他根本是防不胜防。 “哎，现在商行门口天天是堵得水泄不通。” 元小之安抚他，“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让他们囤吧，没几天了。” “姑娘，边境的瓜要来了？”钱家福可是听元小之说过，边境的气温会让边境的翠玉瓜比京城的翠玉瓜更好吃。 他吃过翠玉瓜，自认为那可是天底下最美味的瓜果了。 还能比它们更好吃的？ 那得多好吃啊。 “嗯，最晚也就一个月，不能再晚了。” 元小之想了想，“将每日的翠玉瓜份额改成一千个。” “好。”钱家福点头，“那我按照姑娘吩咐的办。” 反正不管是多少份额，全都是被那些给买了去... “后面，不管那些商行做什么，都先随着他们，” 对于元小之的这话，钱家福不明白，正想问呢，元又青过来喊元小之吃饭了。 “钱掌柜，您也留下一起用吧？”元又青含笑看着钱家福。 钱家福哪里敢啊？他弯下背，“不敢不敢，王妃娘娘，小的这就出府去了。” “有什么不敢的，小之的买卖能做这么大，不也多亏了您的照顾吗？” 钱家福不敢抬头，“不敢，王妃娘娘，是姑娘聪慧，倒是小的跟着姑娘赚了不少。” 他往后退了两步，“小的告退。” 目送钱家福了离开，元小之揽住元又青的手臂，“娘亲，今天晚上都有什么菜啊？” “知道你胃口不好，你爹爹让厨房里做了点清淡的，早就做好了，晾在那里，这会儿吃正爽口。” 在这细致的点上，元又青还真比不上洛长安，尤其是对两个女儿的事情上，洛长安特别的上心。 过了几天，钱家福才明白元小之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元氏商行将每日翠玉瓜的份额减到了一千个，上门排队买瓜的人只多不少。 一千个瓜还是照例全都落到了小商行手里。 但是奇怪的是，他们不往外卖。 那些富户为了吃口瓜，把价格一升再升，还是买不到。 后来打听过，钱家福才知道，那些小商户买了翠玉瓜后，囤积在商行里不往外卖。 这是打算囤货，后期涨价啊。 “这些人啊...贪心不足，这次怕是要翻船了。”钱家福感叹。 由着他们囤货，后面有他们后悔的。 大约二十多天后，一辆辆马车进了京城，马车上盖得严丝合缝的，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元小之早就接到了消息，一大早就等在了元氏商行里。 送瓜来的是巩平乐。 “巩大哥。”元小之很是惊讶，“怎么会是你亲自来的？” 巩平乐是什么人，他是副将啊。 他能轻易离开边境？“你...你能回京？”她问。 巩平乐失笑，“当然能了。” “而且，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向皇上禀报边境的粮食收成情况的。” 他转身指挥驾瓜车的士兵，“你们把瓜卸下来...” “放到哪？”这话问的是元小之。 “放到房间里，屋檐下，还有前面也有几个房间...能放的地方随便放，反正明天就全卖了。” “巩大哥，晚上到王府吃饭吧。”元小之诚心邀请。 巩平乐犹豫了下，“这，还是不了吧。” 元小之歪头看了看他，发现他笑得十分勉强，突然就想起了元又青说过的话... 她微张嘴巴，“啊，是因为..？” 巩平乐嘿嘿的一笑，然后点点头，“你知道了？” 元小之点头，“听说了一点，不过这也没什么吧？” “我爹爹不是经常给我爹写信吗？” 巩平乐一愣，爹爹？爹？“什么意思？” 他真是听不懂。 “你义父就是我爹，我二爷就是我爹爹。”元小之解释，这样也好区别开来。 “哦，对！你爹爹确实经常给我义父写信，我义父也常给你爹爹写信。” “但是也不妨碍他们两若是见了面...每次都要掐上。” 元小之尴尬的笑笑，“他们两个...相爱相杀啊.” “算，算吧。”巩平乐也很尴尬，不过他却突然饶有兴趣的看着元小之，“不过，他们现在有了你这个共同的女儿，” “相信他们的关系很快就会缓和的。” 他四下看了看，“哎，怎么没见洛侍卫？” 元小之，“今天过来得急，我没叫上他。” 巩平乐啧了声，元小之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事情不适合由他来点破。 “巩大哥，你住哪里啊？”元小之又问，“有地方住吗？要不要我给你安排？” “我就住将军府。”巩平乐和她并排站着，两人一起看向忙碌搬瓜的兄弟们，“小心点，别碰坏了。” “巩大哥，这些瓜，你们尝了吗？” “我们没尝。”巩平乐侧脸过来，“这可都是你的。” “什么我的，她的？”元小之无奈道，“我们一个爹娘，那我们就是兄妹。” “他们也是。”她看向忙碌的士兵，“爹娘把他们也当孩子，他们也是兄弟。” 她走下去，招呼大家歇一歇。 “兄弟们，大家都辛苦了，吃点瓜吧。”她拿出一个瓜，用力捶开，然后分给大家。 最后，她也拿了一个瓜来到巩平乐身边。 “尝尝吧，这瓜可是你们种出来的。” 巩平乐接过来，红红的瓜汁顺着掌心滑下来... “小心。”元小之赶紧掏出自己的帕子，按在他的手腕处，“别弄脏了衣服。” “没事，我自己来。”巩平乐接过她的帕子，自己擦拭手腕。 两人都没注意到...后院门口站了个人。 第178章 太浪费 边境的瓜一来，元氏商行的限额便取消了。 不但取消了限额，元小之还降价了，虽然只降低了五十文一个，却也严重影响了那些黄牛的生意。 大家不用排队，随时去元氏商行都有翠玉瓜卖，而且边境来的翠玉瓜比京城的翠玉瓜还要脆甜爽口，这种情况下，谁还会加价买他们的瓜？ 即便是后来，他们降了价，大家也选择去元氏商行买瓜。 “哈哈哈！”这可把钱家福给乐坏了，“姑娘，你是没看到他们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啊。” 元小之躺在院子里的凉榻上，玉兰在身后扇着... “更难看的在后面呢。”她不经意的说道。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钱家福乐呵呵的问。 他现在坚信，元姑娘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 “翠玉瓜放置的时间算久的了...”可也放不了这么久啊。 那些商行囤积的翠玉瓜，若是再不卖掉，可就要坏了。 钱家福想明白了，长叹道，“只是可惜了那些瓜啊...” 几千个翠玉瓜啊，太浪费了，暴殄天物啊。 “钱掌柜，你着人注意一下，若是他们...”元小之交代着。 钱家福连连点头，“是，钱某知道了。” 看到洛聿进来，钱家福站起来福身，“姑娘，那我先走了。” 洛聿朝钱家福点了点头，然后来到元小之身边，“小之，皇上身边的曲侍卫来了。” “他来做什么？”元小之嘀咕，“不会又是来要翠玉瓜的吧？” “这前前后后可是送了不少翠玉瓜进宫了...” “他是把我当土地爷了吗？” “元姑娘，曲某听得到。”院外传来曲侍卫的声音。 接着，他高大笔挺的身形便出现在元小之眼前，“姑娘，这次我来可不是为了翠玉瓜。” 他笑得有些尴尬，谁让他之前几次都是为了翠玉瓜而来呢。 “那是为什么？”元小之直起身。 “前些日子，副将巩平乐不是回京了吗？” “他要向皇上禀报边境的情况，皇上认为边境如今趋势大好，于大泽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所以皇上特意邀请了几国使臣一起分享。” “皇上说，这事姑娘有大功劳，当然也要邀请姑娘到场。” 元小之无奈的抿了抿唇，“显摆...赤裸裸的显摆。” “既然姑娘知道，那就依了皇上的意思吧。” “不依他还能如何？”元小之叹息，“曲侍卫稍等。” 她在院子里的穿着完全是为了舒服，可是这样去见皇上、四国使团却是不行的。 她换了一身衣服，梳妆打扮后再出来，不过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但是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利索了不少。 “走吧。” 元小之走在前面，洛聿和曲侍卫跟在身边。 这刚出了王府，却突然一个老妇人扑了过来。 “哎哟，大孙女，祖母的好孙女...” 元小之眼疾身子快，一晃就闪开了。 迎着她扑过来的妇人直接扑到了曲侍卫怀里。 曲侍卫是认识她的，忙一把将她推开，“奚老夫人？” 元小之定睛一看，还真是奚老夫人的脸，此刻正痛楚得拧着。 想到之前她的模样，元小之还有点犯怵，生怕被被她讹上，“没事吧？” 可奚老夫人一听她关心自己，立刻从曲侍卫怀里扑向元小之，“大孙女...” 元小之一脚往后一退，奚老夫人又扑了个空，这次没人挡着，差点儿就扑地上了。 “哎哟！”奚老夫人大声哀嚎，“你...” “你个臭丫头...”她大斥着回过头，看向元小之。 但是就在转身的片刻，她心里扭转了个个儿，“你个丫头，你看看你，怎么还戏弄祖母呢？” 她今天来可是有事要找元小之的。 元小之见状，好奇的问，“你有什么事啊？” 她是纯好奇，什么事能让老太太变脸，可她不知道自己这么一问，让老太太以为事情有转机。 “乖孙女，是这样的。”奚老夫人凑到元小之身边，“你那弟弟妹妹爱吃翠玉瓜，那瓜不是你给种出来的吗？” “自家种的瓜，哪里自家人还吃不上的道理啊？是不是？”她还朝元小之挤挤眼。 元小之点头，“是啊，自家种的瓜，自家人肯定得吃上。” 奚老夫人连连点头，“是，是这么理。” 元小之说着往外走去，“可你算什么自家人？” “什...什么？”奚老夫人一愣，接着转身追着元小之跑，“乖孙女...” 元小之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奚老夫人，我姓元，你姓奚。” “元小之，姓什么不重要，你骨子里就是我们奚家的种。” “你怎么不承认都没用。” “元小之。” “元小之！” 奚老夫人追到元小之的马车旁，整个人扒在车架上，“你不能走，你今天必须答应我。” “我这趟不能白来。” 她是瞒着家里那个来的... “你拦吧。”元小之无所谓。 “曲侍卫，劳您了，去和皇上说一声，我今天是去不了了。” “若是皇上怪罪，让他找奚家吧。” 曲侍卫抱拳，“是，姑娘，我这就回宫...” “哎，别走。”奚老夫人叫住他，“我...我不拦了。” 她松开手，放开了元小之的马车。 “走。”元小之趁机喝道。 洛聿啪的一挥马鞭，马车冲了出去。 “哎哟...”身后传来奚老夫人的痛呼。 玉兰不放心的往后看了眼，“老太太坐在地上了，没事吧？” “没事。”元小之很确定。 她是看到老太太松开手，才让洛聿驾马车的，所以老太太最多是被马车带起的气流给带倒的，问题不大。 进了宫，元小之没去皇上那边，直接去了正殿。 这个时候皇上还没来，大家都很随意、 元小之径直的走到奚季同面前。 奚季同从她往自己来时就愣住了。 等到她到了自己面前，更是觉得莫名，还有些紧张，“小之？” “奚大人。”这是元小之第一次这么直接的面对他。 “小之...” “我希望，你能管好你家里的人，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第179章 显摆 听到自己亲生女儿如此正经还略带警告的话，奚季同的脸上麻麻的。 “我，我知道了。”他尴尬的回答。 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是谁了，肯定是老太太又出去折腾了。 “她，她没说什么吧？”奚季同问。 元小之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曲侍卫带着她到她的位置，“姑娘，那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跟皇上说一声。” 他离开后，西摩使团来了。 “元姑娘，我们的事...”他们叽里咕噜的，其他人也听不懂，所以也不用避讳什么。 元小之站起来，“这件事不急，等其他三国的事结束后，再谈。” 西摩人觉得他们出来太久了... “这件事急是急不来的。” 西摩人连连点头，“是，是，是。” “那我们，就等着。” 西摩人走了，元小之坐下来。 “小之，刚才他们说噎死噎死是什么意思？”洛聿凑过来问。 “就是对的意思。”元小之解释。 “挺有意思的。”洛聿嘀咕。 元小之问他，“想学？” 洛聿本来想摇头的，但是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头，“想，想学。” “你，你肯教我？” 本来元小之也只是想逗逗他... 可是，想到她可能会去西摩，她往他靠过去，“阿聿，你想不想去西摩看看？” 洛聿眨眨眼，紧张的舔舔唇，“我...” 在她的注视下，他鼓足勇气...“如果你去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他这会儿还只是想表示自己愿意一直跟着她，没想到元小之是当真的。 “好。”元小之一把拍在他肩膀上，“那我教你说西摩话。” “好。”洛聿应声后，理智才回到脑中，他小声问，“小之，你是真的要去西摩？” 元小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放下，“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去，反正我就想到处看看...” “什么西摩啊，南奉啊，还有苍狄、东霖...都想去看看。” 洛聿啧了一声，“其他国家倒还好，但是苍狄...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听说那里的人很野蛮的，饮毛茹血的。”洛聿细数着苍狄的可怕，“他们不是四面环海吗？只要从海上过的，都得雁过拔毛。” 海盗的事，元小之听西摩人说过。 “周围这几个国家，谁没被苍狄的海盗抢过..”他说。 “我们大泽也被苍狄抢过吗？”元小之海以为就西摩被苍狄抢过。 洛聿肯定的点头，“抢过啊。” “不光是大泽，大宛、南奉，都被抢过。” “南奉怎么会被抢？”他们距离苍狄有好长一段距离呢。 洛聿将声音压到最低，元小之只能倾身过去听。 “南奉和大宛国的关系也不错，好像是十几年前，两国做了笔买卖，南奉运了好几车的矿产，都被苍狄抢了。” 还有这样的事... “后来怎么解决的？” 洛聿耸耸肩，这件事肯定没办法解决。 苍狄人根本就不跟你讲道理，人家把东西一抢，就不出来了。 你写多少封国书，都是石沉大海，人家才不管呢。 “而且啊，这几船东西是在大宛国旁边被抢的，可是大宛国只说是没收到货，钱也没给南奉。” 那最后就只有南奉自认倒霉了。 从这件事以后，南奉和大宛国之间的关系也比较尴尬了，从此十几年就再也没有做过什么买卖。 “好在关系没彻底崩塌。” 元小之顺着洛聿的眼神看向正在交流的南奉和大宛使臣。 两国使臣的关系倒是和谐得很，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在谈什么。 “皇上驾到。” 元小之看向洛辰出现的地方，不一会儿，得意洋洋的他就出现了。 身后跟着洛长安和巩平乐。 看到巩平乐的时候，元小之对着他莞尔一笑，很是亲昵。 洛长安和洛聿两人在不同的角度都看到了，师徒俩的脸色都不太好。 当洛长安在洛聿身边坐下，更是使劲的拍了一下不争气的洛聿。 “你说说你...” 洛聿根本就不明白，茫然得很，“师父，我怎么了？” 洛长安白他 一眼，“你连人家巩平乐半个都赶不上。” 洛聿更迷糊了。 元小之没注意他们的互动，眼神一直看着巩平乐。 他坐的地方在她们下首两三个位置。 两人相视一笑。 “你看看。”洛长安又急了。 洛聿这才明白洛长安的意思，“师父...” 洛长安摆摆手，“回头再说。” 洛辰召集四国使臣过来，就是为了向他们展现大泽现在的实力。 于是一坐定就让巩平乐开始介绍边境的情况。 巩平乐也明白皇上的意思，当即就洋洋洒洒的述说起来。 什么边境种植稻子几万亩，连绵一片的绿油油...再变成金黄一片。 收成如何高，建了多少个粮仓。 这些描述和数据可把四国使臣给羡慕坏了。 建粮仓放粮...他们可是连原本的粮仓都放不满呢。 还有瓜果、棉花... 瓜果的滋味，使臣已经尝过了。 但是棉花？ “巩副将，棉花是什么呀？”不等使臣问，大泽就有官员问了。 “棉花...就和我们用的草棉差不多。” 巩平乐变戏法一般的从袖中掏出几朵棉花，“这就是棉花。” 他把棉花交给旁边的官员，“各位大人可以传阅一下。” “这是草棉？”棉花的手感跟草棉完全不一样啊。 巩平乐刚才在洛辰的御书房已经给洛辰展示过了用棉花做的棉衣了，所以现在他要展示的东西在宫人手里。 宫人蹬蹬的跑下来，把捧在手里棉衣交给巩平乐。 巩平乐拿起棉衣，“这就是用棉花做的棉衣。” “这棉衣和草棉做的棉衣有什么不同？”奚季同开口。 听说边境的东西都是元小之带着将士们种的...所以他也很好奇。 “不如奚丞相试试？”巩平乐笑看着奚季同。 奚季同一愣，但还是好奇占了上方，“好，那就试试。” 这么热的天，棉衣加身，不一会儿的功夫，奚季同就满头大汗了。 “这棉衣...好暖和啊。” 第180章 小岛和荒地 奚季同忙不迭的脱下棉衣，然后翻来覆去的看它和草棉做的棉衣的区别。 实际上，他已经很多年不穿草棉制的衣服了，但是小时候那种感觉还在。 那个时候，家里的情况已经好一些了，才能穿草棉做的棉衣。 可是它的保暖效果并不好，粗糙，手感硬实，哪里像手上这个... 绵软软的，手感极好，凑上去闻一闻，还有股子太阳的味道。 “到了冬日，我们边境的战士就可以穿上这样保暖御寒的棉衣、棉裤，棉靴。” 巩平乐说完便得意的看向正在传阅看棉衣的四国使臣。 看得出来他们个个都很惊愕...当中自然属大宛国最甚。 他们可是和大泽国是实实在在接壤在一起，而且还是大宛边境这边的将士最先装备上这些棉衣棉裤棉鞋。 等到了冬天，人家大泽的将士们穿得暖暖和和的，吃得饱饱的...他们大宛国的将士却...饥寒交迫... “大泽皇上，大宛愿意让出边境荒地万亩，和大泽签订永久的稻种购买契书。” 听到大宛国使臣如此说，伏玥国使臣也赶紧的表态。 “大泽皇上，伏玥国也愿意让出小岛，和大泽签订永久的稻种购买契书，并且签订通商条例。” “小之，你看呢？”洛辰兴冲冲的问元小之，他显摆的目的达成了，稻种的契书...还的看元小之的。 元小之想要的一岛一地到手，能用稻种换些银子也不错。 但是她还得加点条件，“没问题，只不过稻种珍贵，我每年培育出的稻种有限，所以你们每年购买的稻种不得超过十万斤。” “今年下半年已经来不及种了，从明年开始吧。” 这一点大家都没反驳，因为如今快要入秋了，确实是来不及种了。 “签订好契书后，来年开春我们把稻种送到边境，你们自行来取。” 元小之看向伏玥国的使臣，“至于伏玥国的稻种，还需要你们自己渡海来取。” “好，没问题。”伏玥国使臣答应。 他们比大泽国更善于在海上行走，他们的国家的船也比大泽来得大、坚固。 用他们的船运稻种，他们更加放心。 虽说大泽运到伏玥后出现问题可以由大泽负责，但是...时间不等人啊。 种庄稼这种事就是要抢时间的。 两国这次也是有备而来，直接掏出两地的地契，就要求开始签订契约。 既然事情谈成，洛辰和元小之也爽快的跟他们签订了契书。 南奉也一起买了十万斤稻种。 他们约定好，每年提前半年，三国将银子送到大泽，大泽于半年后将稻种送到各国家。 而这一次，则是他们回国后，立刻将银子运来。 实在是因为十万两银子实在是太重了，不得不如此劳师动众。 元小之一瞬间又有了想法...但这个想法还需要时间... 回到洛辰的御书房，元小之便直接跟洛辰谈交易。 “皇上，这三十万两银子，我就不要了。” 洛辰刚做到椅子上，听了这话，立刻激动得站起来，“真的？” 元小之被他一吓，“啊，啊，真的啊。” “太好了。”洛辰市侩得搓着手，“那妹子，你想要什么，跟哥说，哥都满足你。” 元小之无奈的叹息，一有好处就改口的市侩皇上... 至于她想要什么... 当然是地。 “我要地啊。”付出三十万两银子，元小之也很直接的提出自己的需求。 “边境不是有很多荒地吗？” “除了将士们翻正出来种粮食的，其他归我。” 洛辰爽快答应，“没问题。” 他知道她是用来种翠玉瓜和龙纹蜜瓜的，这些瓜卖了，他还能分到一部分银子，何乐而不为？ “还有呢？” “还有...”元小之摆摆手，“还有的我没想好。” “反正以后我若是看中哪里的地，你都得给我。” “三十万两银子...可是能买不少地呢..”她嘀咕。 洛辰连连称是，“好，哥答应你。” “反正我们是一家人，给自家妹妹，哥愿意。” 元小之对着他冷哼一声，引得洛辰哈哈大笑。 看在三十万两银子的份上，这会儿就是元小之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市侩、财迷，他都会笑得如此开心。 “对了。”洛辰倒是想起一件旧事，“还记得之前你提过，要在边境设立行商衙门的事吗？” 元小之当然记得，当时还有很多官员反对来着，她还一番唇舌说服了他们。 “我想过了，确实可行，之前我没来想来古将军兼做此事，可他太忙了。” “所以，我准备让巩副将负责此事。” 元小之点头，“嗯。” “只不过，巩平乐他自小跟着古将军，只会舞刀弄枪的，识文断字方面差一些，更不会算账。” “...”这倒是。 “小之，你得找个精通算术的掌柜好好教一教他才行。” 精通算术...元小之的眼瞳放大，精通算术，那肯定是自己啊。 她可是来自现代的，还有谁比她更懂得算术？ “皇上，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为了能够更好教巩平乐学习算术，元小之和他约定好，每日下午，巩平乐到王府来。 于是就有了... “巩大哥，我现在教你一种特殊的算术。” 巩平乐点头，“好。” 这个时代的账本都是用文字记录数字的，比如壹贰这些，但是现代算术里更多是用阿拉伯数字，比如1,2这些。 元小之将十个数字写下... “这些？”巩平乐看不懂... 洛聿凑过来，“这些是什么啊？” 元小之不客气的睨他一眼，“你别捣乱，巩大哥的时间不多。” 三国使臣已经签订了契书，大宛国使团很快要离开，巩平乐是要跟着回去带银子回来的。 “不急于这两三天吧，他不是还要回来吗？” 元小之却道，“万一巩大哥回来的时候，我们不在了呢？” 洛聿一愣，想起了之前元小之跟自己说过的去西摩的事... 第181章 算术 “巩大哥，我们继续...” “这些是...”元小之在阿拉伯数字下面写上文字，“对应的。” 巩平乐正襟危坐，顺着她指点的念叨，“壹，贰...” “嗯，你好好看这些代表数字的符号。” 巩平乐一个个的学着... 元小之也柔声细语的教导。 洛聿无精打采的坐在一旁，将两人的亲昵看在眼里，心里一个劲的冒着酸水。 偏偏元小之说得也有道理，他不敢轻易出言打扰。 看元小之不停的给巩平乐讲解什么满十进一位之类的，洛聿还给他们添了几次茶水。 元小之先教了加减法，然后把九九乘法表教给巩平乐，让他晚上好好背一下。 送走巩平乐，洛聿跟着元小之，“小之，那你说教我学西摩话，什么时候教我啊？” “你这个随时都可以，不急于一时。”元小之说。 “额？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巩平乐回来的时候，我们可能不在京城了吗？不是去西摩？” 元小之摆摆手，“不是。” “是回双河村。” 三个国家要三十万斤稻种...光靠她空间里的科研基地是不够的。 这也是她之前计划好的，在长乐县培育杂交稻种。 “哦。”洛聿想着她也确实很久没回双河村了，“也对，也不知道房子建得怎么样了。” “房子肯定建好了。”这都过去多久了... “也不知道婶子和桃子姐姐他们怎么样了...”元小之嘀咕。 “小之，那怎么也要等你及笄礼办了以后才回去吧？” 元小之在心中算了算时间，她的生辰好像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 “肯定得办完及笄礼了。”毕竟皇上早就说过要给她办及笄礼，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他的。 “那师父和师娘也一起回去吗？” “那得看他们自己了。”元小之不确定洛长安能不能离开。 晚上吃饭的时候，元小之跟洛长安提及此事。 “走，跟你一起走。”洛长安当即就决定。 他一把拉住元又青的手，“你娘也说过几次了，想回双河村看看。” “她啊，也想她在双河村的姊妹了。” 元又青含着笑。 “顺便也带绵绵去双河村见识见识。” “让她也在田里跑跑，将来长得跟她姐姐一样结实。”洛长安又说。 “那好，就等你及笄礼以后，我们就出发回双河村。” 说到这里，元小之看向元又青，“娘亲，你闲着没事就到处逛逛，买些家具送到商行去，过段时间让商行的人送回双河村去。” 新房子建好了肯定是空荡荡的啥也没有，一时也没办法住。 “好。”元又青答应下来，“明天我就带绵绵出去逛逛。” 如今洛绵绵也到了喜欢出去玩的月份了，每天都要出去逛一逛。 “也买点绵绵用的东西。” 第二天，巩平乐将九九乘法表背给元小之听。 “怎么样？” 元小之点头，“没错。” “现在我教你怎么用。” 她在纸上写了几个案例。 “比如，大宛国从我们大泽赚了五千两银子，按照契书要交两成税，我们就用五千乘以二，再除以十...” “比如...” 刚开始巩平乐还觉得元小之教他的算术十分奇怪，可现在跟着元小之一算... 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 “小之，这么一算的话，也太，太简单了...” 此时元小之正好有事暂时离开。 巩平乐自己举一反三，“太简单了，原来算术这么简单...” “什么简单...还不是小之教得好。”洛聿嘀咕。 巩平乐看了眼他，然后饶有兴趣的转过头去，“阿聿，看来你跟小之是半点进展都没有啊。” 洛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怎么没有...” “你没看出来，我，我和小之，亲密了许多？” “是吗？”巩平乐直接嗤道，“看不出来。” 洛聿侧着身坐下来，很是不爽的抬着脑袋。 “直接跟她说就这么难吗？”巩平乐凑过来。 洛聿不说话。 “她可是快要及笄了，这代表什么...你该知道的。” 及笄了，皇上就可以赐婚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巩平乐继续计算... 洛聿抬头看去，正是回来的元小之。 “是皇上把地契给我了。”是伏玥国的岛、大宛国的荒地，还有大泽边境的荒地，三份地契都拿到手了。 “小之，你现在可是我们大泽拥有土地最多的人了。”巩平乐放下毛笔称赞她。 元小之将地契揣到袖中，“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最富有的。” “那肯定是啊。”巩平乐想也不想的说。 “可是，我听说江家商行才是最富有的...” 巩平乐想也没想的说，“什么江家？他们的地能有你多？我看最富有的肯定是你。” 洛聿给他使眼色，他一头雾水。 “江家，哪个江家啊？”他还在说。 “就是奚丞相的夫人她娘家...”元小之回答。 “小之。”洛聿喊她。 元小之不以为然。 “奚夫人的娘家...哦，那个江家啊。” 看来巩平乐是知道的，“他们家商行是做得不错，但是现在比不上元氏商行了吧？” 元小之撑着下巴，“关键是，这江家人做买卖的手段怎么样？” 巩平乐一愣，“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元小之也没想从巩平乐口里打听出什么... 只是刚才出去的时候，不仅是见了曲侍卫，还看到了正巧来找她的钱掌柜。 钱掌柜说，江家商行派人联系他，想通过他认识元小之，谈一谈合作做买卖的事。 他也听过京城的传闻，而且知道那些传闻是真的。 那这件事就...尴尬了。 他做不了主，自然就来找元小之。 “小之，难不成你想和江家做生意？”洛聿一听她问的话，心里就有所猜测了。 若非是有这个打算，小之是不会问江家相关的事情的。 来京城这几年了，她可是从来没提江家。 “这不合适吧。”他说。 确实不合适...但是江家给得太多了啊。 他们愿意将他们的车队拿出来跟元氏商行共用... 第182章 教坊 这个筹码，元小之还是很动心的。 他们现在最弱的就是车队... 可是元小之更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依靠旁人的。 尤其是，她和江家之间的渊源，实在没办法让她信任江家。 不过江家提出这个条件，倒是让她意识到筹建车队的迫在眉睫。 “用他们的车队，倒不如自己组车队。”洛聿也是这个想法。 巩平乐也赞同的颔首，“对，虽然需要点时间，但到底是自己的车队，靠谱。” “...”他眼睛转了转，“我记得...” 元小之和洛聿都期待的看向他。 “我，我也是听说。”巩平乐赶紧表明自己的消息来源，“我听说京城有专门调教下人...卖给大户人家的地方。” “小之，你可以去那里挑选一些年轻力壮的...” 元小之挠了挠眉头，这倒是个好办法，“牙行吗？” “不是牙行...”巩平乐摇头，“这个，你回头问问二爷，或者问问府里的管事，他们应该知道。” “玉兰，你去问问管事。”元小之看向玉兰。 玉兰领命离开，元小之继续检查巩平乐的乘法学得怎么样。 “可以啊，巩大哥。”检查的结果很不错，元小之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巩平乐也很高兴，“小之，你这个办法太好了。” 元小之却道，“你可别得意得太早。” 说完起身回屋里拿了个账本出来。 “这本是之前的账本，巩大哥，你今天带回去好好算一算。” “算一下总数，算一下支出、收入，再算算该交多少税...” “明天给我。” “好。”巩平乐收下账本，“我后天就走了。” 元小之拿出皇上给的边境的契书，“我会把明年的种子给你一起带回去，还有这片地，也要麻烦各位兄弟帮我翻正一下，来年种上龙纹蜜瓜和翠玉瓜。” 她又掏出一叠银票，“还有这些银子，你帮我交给爹娘。” “这些是？” “这些当然是兄弟们帮我种地的报酬了。”元小之冲他挤挤眉，“总不能让兄弟们白干。” 关键是这些瓜果在京城卖的价格高，行情好，赚了一大笔，分给将士们的这些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这，我不能收。”巩平乐将银票塞回给她，“你都给了我们那么多种子了。” 有了那些稻种、棉种，还有红薯种，边境的兄弟们吃饱穿暖，生活好了一大截，怎么还能收钱呢？ 元小之再次把银票塞给他，“巩大哥，你就收下吧。” “我这不是又有事情要麻烦兄弟们吗？你们若是不收，我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呢。” 巩平乐实在是拗不过她，只能先收下来。 “姑娘，我问到了。”玉兰兴冲冲的跑回来，“管事说，那地方是教坊，在城北。” “教坊？” “是啊。” “走，去看看。”元小之带上洛聿、玉兰和巩平乐。 几个人坐一驾马车往城北去，找到了所谓的‘教坊’。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各种痛苦的喊叫声。 门口的门房一脸的不耐烦，但还算客气的面对他们，“几位有什么事？” 元小之往里面看了看，“来这里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挑人了。” 门房打量着元小之，“敢问姑娘是哪个牙行的？” “或者是哪个府上的？” 一般过来教坊挑人的都是牙行的人，或者是大户人家的管事嬷嬷，可眼前这个分明是小姑娘，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管事嬷嬷。 “我们是元氏商行的人。”玉兰上前。 这也是元小之提前说好了的，这部分人是元氏商行买的，所以就不想提到长安王府。 “元氏商行？”门房念了一遍，然后惊讶的问道，“可是御街上的元氏商行？” 这一两年，这个元氏商行的名气很大的。 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元氏商行幕后的老板是谁，可是随着白菜、辣椒、番柿、蜜瓜、翠玉瓜的出现... 大家也猜到了，元氏商行的幕后老板正是长安王的那位继女元姑娘。 所以眼前这位...“姑娘是元氏商行的老板元姑娘？” 玉兰拦在元小之身前，“我们姑娘正是元姑娘。” “真的？元姑娘，快请进，请！”京城最大商行的老板光临，他肯定不能拦着。 领着元小之进院子，没多远就遇到了另一个下人。 他赶紧吩咐，“快去通知管事，元氏商行的元姑娘来了。” “元姑娘，这边请...”他则继续请元小之往接待贵宾的大堂走去。 元小之她们一坐下，茶水、糕点、果脯之类的东西就全都陆陆续续的上了。 “元姑娘，你稍等一会儿，我们管事的就来了。” 元小之原本以为他们管事的会是个男人，没想到是个女子。 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年纪嘛，就比元小之大了几岁。 “元姑娘，这就是我们掌柜，兰梦姑娘。”旁边一直候着的丫鬟问。 “元姑娘。”兰梦姑娘福了福身，“没想到元氏商行的幕后老板居然这么年轻...” 元小之轻笑，“我也没想到教坊的幕后管事居然是这么年轻貌美的姑娘。” 兰梦笑笑，然后开门见山，“姑娘想挑男子还是女子？要挑多少人？” “男子，越多越好。”元小之答。 “额...”兰梦一愣。 元小之解释，“我们商行准备筹建车队，我要挑的是年轻力壮，最主要脚力好的男子。” “将来，他们可能要出国...额，就是要到其他国家去行商。” 兰梦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明白姑娘的需求了。” “只是...” “我们教坊虽然是京城最大的教坊，但是地方毕竟有限，况且京城需求又以女子为主...所以姑娘要的男子...” “目前不过二十多个。” “不如姑娘先看看，有没有合用的。” 元小之点头，“好，先看看。” 兰梦朝下人看了眼，“去把人带来，给元姑娘掌眼。” 玉兰低下头，“姑娘，为什么都以女子为主啊？” 她不明白是因为自小在训练营里长大，来到王府，王府里又是以小厮为主，她以为找下人都该找小厮才对。 第183章 残兵 元小之勾了勾手，示意她弯下腰。 在玉兰耳边解释一番后，玉兰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尴尬。 她哪里会知道...京城暗里有那么多腌臜的事情.. 而她看向兰梦的眼神也变得迷惑起来，刚才她觉得这个叫兰梦的姑娘真厉害，居然做这么大的买卖，没想到... 不一会儿，下人带着二十多个男人过来。 二十多个男人排排站。 其实他们也不能说是男人，只能说是半大的小子。 一个个的年纪都和元小之差不多大，有的甚至比元小之还小。 “这些是不是太小了？”巩平乐说。 “小之，你是挑人行商，这些还是半大的孩子。” “虽说现在看来还是半大的孩子，但是过了两三年，他们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兰梦的口舌很好。 “他们都是我们从各地买来的穷困人家的孩子...只要姑娘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绝对会对姑娘忠心的。” 这话也没错，但是...她若是让这群半大的孩子给她行商，算不算雇佣童工啊？ 元小之站起身来，绕着他们走了一圈... 一个个的很瘦，确实是穷困人家出来的。 而且他们应该是刚被卖到这里不久，所以脸上更多的是茫然。 “当真...就没有年纪大一些的？”元小之还是不太满意。 兰梦还没说话，她身边的一个下人凑到她耳边去嘀咕了一些什么。 “倒是又一批人...只是他们...”兰梦犹犹豫豫的...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兰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只是他们的情况特殊，姑娘若是想要，怕是要多费一番挫折。” “说说看。” 兰梦走到元小之身边，“姑娘，我们教坊和兵部有合作。” 元小之一听到兵部，赶紧得提起精神来，“兵部...” “对啊...”兰梦开始讲述。 原来，兵部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批因为受伤、年老退下来的士兵，其中一些士兵家里已经没人了，一时没了去处。 兵部为了更好的安置这些士兵，便和教坊合作，由教坊教一些这些士兵规矩，然后将他们分到百官的府中去。 虽然他们很多都曾受过伤，手臂啊，腿啊，但因为当兵的关系，脚力还是会比普通人快一些。 关键是他们知道服从，更加忠诚。 其实兰梦提出让元小之收下这些士兵，也是为了士兵好。 因为这些士兵虽然由兵部牵头安置到各府去，但是各府并不会重用这些人，兵部后期也对他们不闻不问，过个几年，他们就会被各府以各种理由赶出府去... 再加上他们很多人也觉得自己受伤了，不该再拖累将士，拖累朝廷，便这样...孤苦无依的死去。 若是能跟着元姑娘...说不定能有另一番际遇。 “他们在哪？”元小之有些动心。 她想到了在边境的兄弟们，那些将士一个个的对朝廷、对自己的将军很是忠诚，想到他们若是有一天因为受伤、年老退下来，却过上兰梦说得生活，元小之心里便一阵的难过。 巩平乐也有同感，他听了兰梦的话，不可思议的张着嘴。 他义父麾下的将士若是退下来，都会获得一笔银子然后回到老家的。 那些老家没人的士兵则会让他们继续留在军营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做饭、挑水、劈柴等... 没想到天子脚下的士兵，待遇居然是这样的。 “姑娘，请跟我来。”兰梦站起来。 元小之还没站起，巩平乐先站起来了，可见他的在意。 大家跟着兰梦来到后院，“他们就在里面。” 元小之走在最前，刚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府中主子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 这时有人问，“若是府中主子让我们做不好的事情呢？” 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声音的主人很憨厚了... “必须听主子的。” 下面顿时议论纷纷... 正在教他们规矩的教习一看这情况赶紧说，“大家放心，大家去的都是官员的府里，他们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在我们之前退下来的一个兄弟已经被他主子赶出府了，我们以后是不是也会被赶出府？” 这话一出，大家没有议论，而是沉默。 传闻呢，他们也听得多了，但是没什么办法。 能安稳几年就安稳几年嘛，说不定运气好，能得到主子家的重用，结婚生子... 不过呢，也有运气很差的，兵籍变贱籍，那可就惨了。 元小之在他们周围赚了一圈，不顾众人的眼神... 如兰梦说的，他们要么是有伤，要么是年老，但是他们的眼神却很清澈，眼里还有抱负。 回到巩平乐和洛聿身边，元小之想到兰梦说的这些人的结果，“他们为了大泽奉献了一生，不该如此...” 巩平乐也觉得，“是啊。” 元小之看向兰梦，“兰梦姑娘，若是我要这些人，要怎么做？” 兰梦激动的走上来，“姑娘，若你真心想要他们，你便去兵部走一趟，请兵部尚书下令。” 兵部尚书下令？ 元小之摸了摸腰间的金锄头，这应该好办吧？ “这件事交给我。”她看向那些士兵，大概有六十多个吧，“至于他们，暂时别教了。” 到她那里，不需要那么多规矩。 兰梦点头，“好，我等姑娘的好消息。” 除了教坊，元小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啊？” “嗯？什么为什么？”洛聿不解。 “我是说，为什么兵部把退下来的士兵交给教坊啊？” 这样对保卫大泽的将士们...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这根本就是过河拆桥嘛。 “主要是兵部没那么多人手...”巩平乐解释，“而且之前也没足够的银子...” “应该是迫不得已吧。” 没银子...元小之更相信这个原因。 但是现在不同了啊，她给了那么多银子给洛辰。 “走吧，进宫一趟。”既然是没银子的原因，那就从源头解决一下。 第184章 名单 洛辰听完元小之的叙述，“你的意思是，这批退下来的士兵，你要？” 元小之叹息道，“皇上，我不止是这个意思。” 他显然只听到了他想听的... 洛辰摸了摸鼻子，“我知道...” “放心，如今国库里有钱了，我会给他们更好的安排。” “我现在要组建车队，要的人多，你正好可以让兵部统计一下，最近要退下来的人数。” “不用这么麻烦。”洛辰指了指她腰间的金锄头，“这东西给你干嘛的？” “你直接拿着他去兵部调名单就是了。” 元小之低头拨了拨金锄头，“所以这东西..不光是身份的象征，还能让皇上你省事啊？” 什么事都让她自己去做... 他倒好，坐享其成啊。 “哎。”元小之揉了揉脑袋，“看来我给爹爹的分成还是太高了...” “还有太后那里也是...” “调低一些，爹爹和太后应该是没什么意见吧。” 洛辰一惊，给洛长安和太后的部分中有大部分都入了国库，她要是调低了他们的分成不就代表自己... “妹子。”他站起。 元小之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退下来的士兵名单，哥给你张罗。” “你就等着，哥让兵部尚书把人直接送到王府去。” 元小之看着他，第一次感叹道，“哥，你变得可真快。” 听到元小之喊他哥，洛辰还挺激动，“妹子，你这声哥可不能白喊，这样，哥封你...” “免了。”元小之大声喝止他，“什么都不要封，我不需要。” “不是，妹子...” “我不需要。”怕洛辰真的给自己封个什么封号，元小之直接站起就跑。 洛辰看着没了影的御书房，“朕，还有封不出去封号的一天？”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还真的是封不出去。 他甚至怀疑，万一自己强封，说不得元小之会直接断了和洛长安、太后的合作，让他一文钱都拿不到。 曲侍卫在旁边憋着笑。 “笑什么？”洛辰睇过去。 “皇上，属下想着..元姑娘跟王爷性子相投，这是不是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以前长安王为了不继承皇位，也是各种逃避。 “就你知道的多。”洛聿返回书案边，“那就..你去兵部走一趟。” 兵部办事很快，第二天就已经把名单送到元小之手上了。 只是... “元姑娘，人太多了...”兵部尚书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我给安置在郊外的军营了。” “多少人？”元小之简单的看了眼名单的册子。 这个册子实在是太厚了，她没有细看的心情... “一千零八人。”兵部尚书有点心虚。 这些退下来的士兵都是隶属于京郊的军营，京郊的军营说到底就是保护京城、皇上的安全的。 京城还算是太平的，所以他们受伤的机会不多。 有一部分人是在平时的训练中受伤的，还有一部分人是出任务受伤的。 虽然不是在正儿八经的战场上，但是也值得尊敬。 只不过呢，因为国库之前太过空虚，所以只要还能在军营里做做事情的，都没退下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元姑娘主动提出来要收留这些士兵。 那他当然...把能退下来的士兵都退下来，这样一来，也省了这一部分士兵的军需支出。 “他们对以后得日子有什么诉求吗？”元小之将名单放到一边。 兵部尚书怎么想的，她看得出来，无所谓，反正车队需要人，她以后种地也需要人。 尤其是大宛边境那里，还有小岛上...都需要大量的人力。 雇佣老百姓远走他乡虽然也是一种办法，但是让这些退下来的士兵再就业，既能解决她的需求也能解决皇上的后顾之忧。 何况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家里没人，或者不想回家乡的人，不用背井离乡.. “他们...只希望以后得日子...安稳。”兵部尚书说。 年老、病痛...又无家可归，对他们来说，安稳就是最好的。 “怎么样才算是安稳？”元小之多问了一句，因为车队的人是要到处奔走的...一定会非常辛苦的。 “大概就是...有奔头，有归处吧。” 兵部尚书说完，自己先沉默了 因为这有奔头有归处，恰好是之前他们没办法给士兵的。 “按理说，这归处...该是朝廷来安排，可是...”可是国库里没钱啊。 “呵呵...”兵部尚书尴尬的笑笑，“虽然最近国库里充盈一些了，可是..除了和大宛国接壤的边境，我们不还有其他三个边境吗？” “边境各有各的清苦，总要紧着他们不是？” 说到这里，兵部尚书的话匣子打开了，“姑娘，你可知道当年...” 元小之歪头倾听。 “当年苍狄抢我们大泽的东西，驻守在岚州府和忻州府的士兵，那是拼死抵抗，结果呢，大半都做了水鬼...” 元小之的瞳仁一缩。 “这件事...虽然发生在很多年前了，但是皇上却一直惦记着。” “他一直想建造出和苍狄一样，能在海上畅行无阻的大船。” “以后就不用在西边畏首畏尾了。” “可要造那种大船...谈何容易？” 兵部尚书这么一说，元小之就明白了。 洛辰想要建船，她和洛长安、太后从各方面给他的银子，有一部分拿去造船了。 总之就是...她以为给多了，其实他根本就不够。 好吧，元小之叹息，她拿起名单册子，在兵部尚书面前晃了晃，“这些人，我收下了。” “太好了。”兵部尚书高兴的站起来冲着她抱拳，“谢谢姑娘，姑娘大义。” “行了，别说这些空话了。”元小之将名单册子塞到袖中，“我从皇上那儿听得够多了。” 兵部尚书一愣，然后尴尬的呵呵着。 “走吧，去军营。” “见见这些人。” 第185章 需求 元小之和兵部尚书一出来，洛聿便迎了过来。 “小之...”他喊。 刚才，他去送巩平乐了，巩平乐还叮嘱了他几句... 元小之停下来，“阿聿，你去帮我定做一些车架，再买些马匹回来。” “先一百架吧。”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小之，你去哪？”洛聿跟上去。 “我跟尚书大人去一趟军营。”元小之告诉他。 洛聿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然后才出去给她办事。 而元小之和兵部尚书坐上了马车，往京郊的军营去。 “元姑娘。”兵部尚书觉得气氛太尴尬，于是没话找话说，“听说这次西摩和伏玥都是坐船来的。” 元小之看了他一眼，心想，不然呢？不坐船如何跨过海？ “听说他们的船都很大...” 元小之饶有兴致的眨眨眼，肯定得大啊...兵部尚书到底想说什么啊？ “皇上想知道他们的船是怎么做的，便派人特意去船上看了。” 元小之这次是真的来了兴趣，“还有这回事？那结果呢？” “结果当然是...” “我们大泽的工匠做不出来...” 兵部尚书终于得到元小之的回应，顿时话又多了，“哎，怕是皇上的心愿要破灭了。” 他嘀咕着，“虽然西摩一直被苍狄压制着，但是别说，越是这么被压制，他们造船的技术越好。” “听去边境回来的人说，西摩的船不但大，而且还有很多机关，甚是精密。” 元小之听着尚书大人的话，眼睛滴溜溜的开始转。 她在想一个问题...就是她自己似乎和皇上 有同样的需求啊。 皇上要造船，建立水军。 她呢，要造船...运货啊。 西摩的船更大，更精密...还有机关？很适合她啊，若是西摩人愿意将图纸给她...或者教她的人... 摸了摸下巴，元小之心里开始盘算。 “元姑娘，到了。”还没想到结果，兵部尚书就出声了。 元小之只能先把造船的事放到一边，先去看看那些士兵。 兵部尚书带着元小之进入军营，靠着他的令牌，如入无人之地。 不一会儿，就有人追了上来。 “尚书大人。” 兵部尚书介绍，“这位是朱将军。” “将军，这位是元姑娘。” 他不需要多做解释，朱将军便惊呼，“元姑娘？是那位元姑娘？” 元小之只是笑笑，她也不摘掉他到底说的事哪个。 不过兵部尚书却接话，“对对对，除了那个元姑娘还有哪个元姑娘？” “尚书大人，这边..” 来到像是比武场的地方，那里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 他们也在看着她。 “跟他们提过了？”元小之问朱将军。 朱将军乐呵呵的点头，“提过了，提过了。” “知道是跟着元姑娘，他们可高兴呢。” 元姑娘可是种出了高产稻子，红薯...虽然现在只在大宛国边境那边广泛种植，但是早晚是要推广到全国的，他们这些人也是受惠者。 而且还有比草棉更暖和的棉花... “元姑娘。”众人对元小之行礼。 元小之抬手虚扶了一把，“免了。” 大家直起身，期待的看着元小之。 朱将军一早就已经把他们聚集在这里等待了，跟他们说了前后的缘由。 他们这些人早晚都是要离开军营的，现在难得有个好去处，当然高兴了。 元小之跟着朱将军和兵部尚书走到搭建起来的高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 朱将军介绍，“姑娘，从这里开始呢，是一些年纪稍大的。” “这边呢，是上半身有伤的。” “最右边是下半身有伤的。”朱将军怕误会，特意补充，“腿，腿上有伤。” 虽说有伤，但是他们并没有拄拐，但是仔细一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他们的肩膀是一高一低的。 “都没家人了？”元小之问。 元将军微愣，然后有些为难，“这个...” 他侧了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姑娘，他们也不太想这样回故乡了。” “为何？” “一来，当初参军就是因为家里没钱，虽说是迫不得已，但是，心里总归有点难过。” “二来，受了伤回去，给家里增加负担。” “年纪大的，要不要娶妻？要面对乡亲间的指点...” “所以...反正已经离家这么久了，还回去做什么呢？” 元小之听懂了..。 她重新面对大家，“各位，从今以后，你们便跟着我。” “我会安排你们做事，给你们一个安稳的生活。” “而我要的，便是你们的忠诚。” “能做到的就跟我走，做不到的就留下。” 一千多人互相看着，慢慢的有人在人群中喊，“我愿意跟着姑娘。” 渐渐地，表态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互相勉励，最终，所有人都在高喊着要跟着元小之。 元小之见状，伸出手请大家安静。 这些人不愧是士兵，绝对的服从，元小之这么一个动作，立刻就安静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朱将军，他们先在你这里再住上几日，待我安排好他们的住处，再派人来接他们。” “没问题。”朱将军拍着胸脯保证。 离开军营，元小之和兵部尚书在城中分别。 元小之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不如... 去一趟官驿。 其他三国使团在今早已经离开了，如今官驿里只有西摩使臣。 “姑娘。”官驿的守卫认出了她，“您来？” “我来见见西摩使臣。” “姑娘，请。” 到了西摩人住的院子外，元小之已经听到里面叽里咕噜的声音了。 定神仔细一听，他们在说... “大人，其他三国使臣都走了...大泽皇上什么时候会召见我们？” “他们会不会帮我们顺利回去啊？” 西摩国的使臣大人沉吟，“现在只能等待。” “大人，那位元姑娘可信吗？” “那位姑娘看着十分和善，应该可信。” 元小之的嘴角勾起，他们觉得她可信就好，这样她就可以和他们谈谈条件了... 第186章 图纸 元小之大步进入院子，声音十分热情，“哈罗。” 跟在她身后的侍卫是面面相觑，心里嘀咕着什么哈不哈罗不罗的到底啥意思。 西摩使臣听到元小之的声音，已经急急的往外来了。 “元姑娘，很高兴看到你。”他们的脸上和他们的语调都很高兴。 自从许久之前那次聊天之后，他们就没有机会再和元小之细聊了。 所以现在一看到元小之就迫不及待的问，“关于苍狄的事，贵国皇上可有旨意了？” 元小之摇摇头，关于这件事，洛辰肯定是要权衡所有利弊之后才会做决定的。 前车之鉴和未不可知的事情需要极其的谨慎。 “这件事，我们皇上还需要时间考虑。” “可是，都这么久了...”西摩使臣喃道。 确实很久了，几个月了.. “之前有其他使臣在，皇上很忙，没有时间细细考虑这件事。”元小之替洛辰解释。 “现在他们走了，你们再安心等等。” 西摩使臣颔首，现在也只能如此。 但既然不是跟苍狄的事情有关...“姑娘，你来是？” 元小之笑道，“我就是想着你们在大泽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无聊，我来陪你们说说话。” 西摩使臣确实对元小之有好感，所以对她的话毫不设防，“是啊，我们说话旁人都听不懂。” 就连他们那位‘翻译’也有很多话听不明白... “最近在官驿里住的怎么样？还习惯吗？”元小之开始拉家常。 西摩使臣叹息，“肯定是不习惯的，但是...比我们那里好。” 他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身上的海腥味都没了，身体也壮实了不少。 “各有各的好吧。”元小之眨眨眼，“你们四面环海，海里的鱼啊、贝啊，都很好吃。” “好吃是好吃的。”西摩使臣认同她的话，“但是也不能只吃那些啊。” “还是米饭养人。” 元小之趁机道，“这么一说的话，我们的东西能运到西摩，西摩的东西能运到大泽，就太好了。” “是啊。”这话正和西摩使臣的心意，“所以大泽得先帮我们震慑去苍狄才行。” “不然，我们两国之间根本没办法通商。” 这一点，元小之当然知道。 但是今天她不是为这个来的。 “可是就算是震慑住了苍狄，我们也很难把东西运到西摩去啊。” “啊？为什么？”西摩使臣摊手问。 元小之耸肩，“因为我们没有足够大的船。” “没有船？造就是了。”西摩使臣很自然的说，“大泽这么多的能人，就连姑娘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了。” 元小之笑笑，“可能是各有擅长吧。” “因为西摩四面环海，所以才能早出适合在海上航行的大船，而大泽..没有这样的经验。” 西摩使臣微微怔忡，片刻后，“姑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妨直说。” “西摩的船...应该有图纸吧？”元小之问。 西摩使臣看着她，“姑娘想要造船的图纸？” 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那姑娘用什么交换呢？” “我要造船的图纸，是为了两国通商之用。”元小之说。 西摩使臣点头，这个不错。 “那既然要两国通商...存在的威胁自然要解决...所以西摩，实在不用担心我拿了图纸，却不做事。”元小之噙着笑，慢悠悠的说着。 见西摩使臣还在犹豫。 元小之继续说，“这样吧，皇上那边，我不能保证。” “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一件事。” 西摩使臣等待着。 “我可以保证，安全的把稻种送到西摩国。”元小之盯着对方的眼睛。 西摩使臣蹙起眉头，本就深邃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深沉，“姑娘这么确定？” 为了让元小之知道危险，使臣继续说，“苍狄的人很厉害的。” “他们...只要被他们盯上了...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他们可以说，毫无人性。” “姑娘如何能保证啊？” 元小之坦然道，“我亲自去。” “只要我安全，我便能保证那些稻种的安全。” “这...”西摩使臣心动了。 若是大泽不帮着他们震慑苍狄，他们也只能自己把稻种运回去。 但是能不能运回去，能运回去多少...还真的不知道。 “不管我们皇上如何决定，我会帮着西摩把稻种带回去。”元小之再次说。 西摩使臣低下头思考... 元小之也不急，拿起茶杯慢慢的品茗。 她喝光了两盏茶，西摩使臣才重新抬起头。 “元姑娘，我相信你。” 他看向身边的人，“去，把图纸拿来。” 也是巧了，他们不是造船的工匠，所以此行出发来大泽是带着几个工匠和图纸的。 可是船队刚出发就被苍狄的海盗盯上了。 几个工匠都死了，临死留下了图纸。 元小之接过来，心里虽然很激动，但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姑娘拿回去誊抄一份，这还的还给我们。” 若是没有这份图纸，他们也没办法操控船只。 “没问题。” 临走，元小之再次安抚他们，“放心，本姑娘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我等相信姑娘。” 拿了图纸，元小之第一时间进宫找洛辰。 她手上没有工匠，而洛辰有，还是大泽最好的。 当她把图纸按在洛辰的案桌上，洛辰的眼瞬间眯起，“妹子，这是...”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船只的建造，手上也有一些图纸。 所以他哪怕只看到一个角落也知道这是船的图纸。 “这是西摩大船的图纸。”元小之告诉他，但是小手按在图纸上就是不放开。 洛辰低下头，试图从她收下抽出来，“妹子...你...松松。” 元小之无奈的问，“皇上，你就不问问我是打哪弄来的？” 洛辰头也不抬，“妹子你聪慧异于常人，自有好办法，哥不用问。” “所以，你也不想知道我是用什么跟西摩使臣换的？” 洛辰尴尬的笑笑，“那，妹子你是用什么跟西摩使臣换的？” 第187章 造船 元小之松开手，洛辰立刻将图纸取了去，从头到尾的仔细看起来。 “我答应西摩使臣，会保证将稻种送到西摩。” “还答应他们，会保证两国可以通商。” 洛辰猛地抬头，错愕的喃道，“这样的事，你都敢答应？” 元小之抱胸坐在下面，和洛辰眼对眼。 “皇上不是也对多年前苍狄抢了大泽的东西而义愤填膺吗？” “这一次若是能帮到西摩，和西摩通商，可以一箭双雕的好事，皇上真的不考虑吗？” “考虑，当然考虑。”若是不考虑，他也不会拖延到现在还没有个决断。 “但是你不知道苍狄人有多厉害...” “那些人虽然说是海盗，其实就是苍狄的军队。” 元小之点头，“我明白，借用海盗之名是为了让其他国家无法借口向苍狄发难。” 抢东西的是海盗，其他国家要苍狄给个说法，苍狄只管说已经在捉拿就是了，然后拖啊拖，自然也就没有下文了。 “他们在船上如履平地。”洛辰摇摇头，“我们大泽将士实在是...难以对付。” 元小之却不以为是，“我们大泽也有两面靠海，靠海的百姓都是生来与海为伴，我们可以从这些百姓当中选出一些年轻力壮的，水性好的...” “可是...我们的人太少了。” “不在乎数量，关键是质量。”元小之盯着他。 洛辰的眉头紧锁，有点认同她，又好像没什么底。 “这样吧。”元小之的手在桌子上轻拍，“你先安排工匠造船，让他们一个月之内造好两艘，另外..要听我的安排。” 人手多，需要时间紧凑点没关系。 “再派人在西边靠海的县城重金招兵，不要滥竽充数，一定要水性好的。” “其他的事交给我。” 洛辰看着她的小脸，这丫头... 看着不是特别精明的脸，怎么心里的小九九那么多？ 元小之任由他看自己。 “小之啊...” 洛辰的眼神瞬间的变化让元小之谨慎起来，“做什么？” “你这么能赚钱，朕还真舍不得把你嫁给别人...” “不如你...” 元小之大喝一声，“皇上！” “我可待不了后宫，连个种菜的地方都没有。” “...”洛辰语塞。 元小之站起，“我走了。” “赶紧安排，别耽误了时间。” 洛辰无奈的应声，“知道了。” 回到王府，洛聿在府门口等着。 看到她的马车便迎了上去，“小之，我掀帘子了。” 元小之已经掀开帘子了，“阿聿，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办好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百个车架做起来需要时间，一百匹马也需要时间。 “嗯，不急。” “今天辛苦了。”元小之站在马车旁，看着洛聿，“一会儿吃过晚饭早点睡，明天我们去庄子上。” “去哪个庄子？” 有太后的庄子，有皇上给的荒地翻正后建的庄子。 “去新建的那个庄子。” 那个庄子地方更大，可以收留那么多士兵。 “好。”多的不必再说，两人越来越默契了。 第二天，洛聿早早的备好了马车，马车上不但有茶水、糕点，还有软枕软垫。 元小之一上马车就躺下继续睡，快到地方了，她喝了茶，吃了糕点，心满意足、精神抖擞的下了马车。 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这地方就大变样了。 曾经的荒芜变成了绿油油的一片... 元小之看着这些，很是有成就感的呼出一口气。 庄子上的屋子也是新建的，一个个的排列着，就像现代的别墅群似的，还是独立带院子的。 在田里干活的人看到她，纷纷的跟她打招呼。 也有不认识的，茫然的站着，听到旁人喊了才回过神来。 “姑娘。” “元姑娘。” 肖大强麻溜的跑过来，“姑娘。” “你怎么在这里？”元小之一愣，他不是应该在太后的庄子上吗？ 肖大强挠着脑袋，憨憨的答道，“是王爷调我来这里的，这里人多，地方大，王爷让我在这里把关。” “姑娘，你怎么来这么早啊？” 他们才刚到田里没多久呢。 “你在就好了。”元小之说，熟人用起来更默契，“我要安排一千人住在庄子里。” 肖大强下意识的惊呼，“这么多人？” “这里住得下吗？” 元小之解释，“他们跟庄子里的人不一样。” 庄子里的人有拖家带口的，所以屋子需要分开。 但是那些士兵不一样，他们都兄弟，不用住单独的屋子，直接建那种几个人住一起的宿舍就成。 他们受伤的受伤，年老的年老，这样安排还能互相帮助。 “我会尽快安排工匠过来。”元小之领着肖大强来到远离屋子的一处空地。 “就在这里...往那边去。” “到时你盯着点...” “我还会定一些被褥、衣服过来，你帮我分发一下。” “再安排几个厨娘吧，到时让厨娘住在庄子那边。” “还有什么呢？”元小之嘀咕... 她能想到的暂时就这么多了。 洛聿在旁建议，“小之，那些士兵不是都有伤吗？是不是给他们安排几个大夫？” “阿聿，你想得太周到了。”元小之连连点头，“确实要安排大夫...” 安排好这些事情后，元小之又在庄子上巡视了一番。 在肖大强的管理下，整个庄子十分有序，大家也很有热情。 从庄子离开，元小之和洛聿又马不停蹄的去找建房子的工匠。 她的要求简单，不需要太复杂的建造，只要建一排排的联排宿舍就行。 所以很快就找到了百十个人的工匠队，他们承诺会在两天内搭建一个建议的棚子给士兵们先住下，然后在一个月内把所有的宿舍建造好。 接着，元小之又去找大夫和厨娘。 定被褥、衣服... 做完这些，元小之让阿聿驾车去药材铺。 “小之，你不舒服？”洛聿关切道。 元小之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不是，我要去买点特别的东西。” 第188章 弹药 元小之要买的是硝石。 这东西不光是可以制冰，还能制...弹药。 这个时代的人更多是把它当药用。 到了药铺，元小之直接点名要见掌柜。 伙计一看她的架势就像是有什么大事，于是赶紧的把掌柜喊了出来。 掌柜认出了元小之，“元姑娘？” 元小之道，“掌柜的，我要跟你谈的是大买卖。” 掌柜立刻心领神会，“姑娘，里面请。” 元小之和洛聿跟着掌柜的来到药材铺的后院一个房间。 “姑娘要买什么药材？”掌柜关上门，重新发问。 “硝石。”元小之不再遮掩。 “元姑娘，要多少啊？”掌柜热情的问她。 元小之道，“全部。” 掌柜一愣，“全部？” 硝石用作药，每次只需要很少的量，用水化开... 而元姑娘居然要全部？ “有多少用多少。”元小之重复一遍。 “元姑娘为何要这么多硝石？”掌柜弯下腰。 “姑娘可是又有什么好东西啊？” 他看似在开玩笑，却又带着试探。 毕竟大家都知道元姑娘的生意是最最赚钱的，她现在要硝石... 元小之一眼看出掌柜的想法，她如实告诉他，“我买硝石是为了造船。” 正确来说，是为了做成弹药，装备在船上。 “造船？”掌柜一愣，硝石还有这个作用？他还真没听说过。 “做药材，掌柜的是一把好手，造船，掌柜的哪里会懂呢？” 元小之装模作样的笑笑，“若是掌柜的能帮我收集到更多的硝石，我一定不会亏待了掌柜。” 这就是她说的大买卖，“另外，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若是传出去，她大量买了哪些东西..背人揣摩出什么，那可就出事了。 掌柜眼睛一转，“好的，元姑娘，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元小之满意的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交给他，“这是定金。” 从药材铺出来，两人上了马车。 “阿聿。”元小之上车就问，“你和爹爹走了那么多地方，可见到过火山？” “什么火山？” 元小之简单的描述下火山的样子，“见过吗？” 洛聿摇摇头，“没见过。” 元小之想了想，又问，“那你们有没有遇到过温泉？” “就是泉水，水是热的。”她描述着，“可以泡澡，很舒服的。” “有！”洛聿这一次十分肯定，“我们发现过这样的地方。” “就在广安府！”不用元小之多问。 广安府...京城的西边是定州府，定州府西边是钦州府和永安府，永安府东边的南面就是广安府，和南奉搭界。 “我们若是日夜兼程，多久能到？”元小之盘算后问道。 “我们直接从京城入定州府，再从定州府的南边入广安府就行了。” “我们发现的温泉，就在定州府和广安府的交界处。” “大概十天左右到。”主要是从京城入定州府后，要横跨大半个定州府，时间就长一些。 元小之这次是要找到硫磺，这个时代想要找到它，只能从天然的硫矿中获得。 她要找的火山和温泉所在的地方应该可以找到。 但是找到还只是一方面，还得有人去开采，开采的人还必须是百分百的忠诚... 元小之又想到了洛辰，她无奈的揉了揉脑袋，叹息，再叹息... 最后...“明天进宫。” 而她进宫的结果便是花了一万两白银，从洛辰那里借了三十个暗卫。 之所以给银子，是因为她向洛辰提出了一个要求。 事情完成后，不允许他问这些暗卫关于这次任务的任何问题。 元小之还记得洛辰的眼神，有些探究，有些怀疑...但最后都败在了银票上。 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想要威慑那些海盗，必须用到那个东西。 她可以做的，就是把这东西的秘密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让配方流传出去。 对于炸弹的外壳，她不打算做铁的。 一方面是铁受朝廷控制，一般的铁铺没有那么多，她要是用得多了，势必要通过洛辰。 另一方面嘛，用铁做外壳的杀伤力太大了，并非她所愿。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铁做的贵啊，陶瓷的多便宜啊。 她的铺子里本就用得多，再多定制一点也不会引人怀疑。 做炸弹的原料，出了硫磺、硝石，还有炭，这个最好得到了，直接交给肖大强就行。 那边在建宿舍，用剩下的木材直接烧成木炭就行。 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好，元小之带上洛聿和三十个暗卫出发去广安府。 临走时，元又青叮嘱她要在及笄礼之前回来。 而及笄礼就在一个月后，这意味着，到达广安府以后，她只有十天的时间采集硫磺。 时间很久，但是只要日以继夜的干，足够了。 元小之和洛聿驾着马车出发，而那三十个暗卫自有办法出城，然后换上马，追上了元小之的马车。 而后则直接超过了元小之她们，作为先头军前往广安府准备。 “你这段时间太忙了，到了那里正好可以泡一泡。”洛聿说。 “没时间...”元小之和他一起坐在马车外，肩并肩那么坐着。 洛聿驾马，她观望沿途的风景。 “小之，你到底准备做什么？”洛聿早就想问了，但是看她那么谨慎...便一直憋在心里。 元小之神秘的笑笑，“嘿嘿，等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她要他一起去西摩，那炸弹的事就不可能瞒着他。 而她，信任他！ 绝对的信任！ “好。”洛聿直接被她的笑容给晃了，心里甜滋滋的，啥也不问了。 等他们到了温泉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广安府和定州府交接附近的一个山上。 元小之在上山前，在周围逛了一圈，发现方圆几公里范围里没有百姓。 这样实在是太好了。 马车藏在林中，他们步行上山。 刚走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有暗卫掠到了身前。 “元姑娘。”暗卫领着他们上山，“我们已经找到姑娘说的东西了。” “请姑娘去看看！” 第189章 硫磺 他们在提前到的这些时间里，已经炼制出一些硫磺了。 刚开采出来的硫磺矿，是不规则的块状，黄色或者黄绿色，提纯过的是黄色粉末。 暗卫拿了未提纯和提纯过的硫磺过来，都交到元小之手中。 元小之看着块状的硫磺，它的表面有很多的小孔。 将它凑到鼻子上闻了闻，有一股特异的臭气，不重。 而且若是握着放到耳边，还能听到很轻微的爆炸声。 这只是原料，粉状硫磺才是她需要的。 “有多少了？”她将东西还给暗卫。 “块状的已经有百十斤了，粉状的比较少，才十几斤。”暗卫回答。 他们本来就早到了两天而已，又花了一些时间在寻找上。 元小之已经很满意了，“好，继续加油。” “七天后，我们出发回京。” “让大家不要太拼，注意休息。”进展比她想象的要快，所以她把回京的时间提前了。 这样她也能早点回去准备及笄礼的事。 来到温泉，别说元小之了，其他人也都想泡一泡。 于是元小之干脆组织大家一起泡温泉。 她自己单独在一个，其他人共享几个... 几个温泉隔的不远，元小之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洛侍卫，元姑娘很信任你啊。” 洛聿轻笑，“我的师父是她的爹爹，我们认识好些年了。” 算是解释了两人的关系。 “可我们看着洛侍卫你对元姑娘似乎很有情义啊。” 洛聿为了元小之的名节反驳着，其他人起哄了一会儿就各聊各的了。 元小之将身体埋进温泉里... 温泉缓解了她身体的疲惫，却让她心里有些烦躁。 没有心情继续泡了，她换上衣服回到马车里。 这些天，她都是在马车里过夜的，里面有薄被，有软枕，都是洛聿准备的。 躺在软枕上，抱着薄被... 她想着和洛聿相关的事情，慢慢的陷入梦境。 而外面，在她睡下不就便噼里啪啦的开始写下雨，雨势还越来越大。 那些硫磺块倒是不怕雨，但是人怕啊。 暗卫们都有自己的马车，挤满了人，只有洛聿一个可怜巴巴的坐在马车外面，尽力的靠着马车挡一点雨。 “洛侍卫，你到我们马车上吧。”有暗卫喊道，“我们挤一挤总是行的。” 洛聿却摆手加摇头，拒绝他们的好意。 他们的马车挤了四五个人已经没地方了，况且现在雷声大雨也大，小之很容易惊喜的，他得守在这里。 可今日元小之刚泡了温泉，精神放松，身体上也很舒畅，并没有被雷电惊醒。 就这样...洛聿靠在马车上淋了一夜的雨。 元小之打开车帘看到的便是他一脸湿漉漉的倚在马车上。 “阿聿？”她轻轻的摇晃洛聿的手臂。 “嗯？”洛聿睁开眼，眼底有些泛红。 元小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并没有发烧。 但是如果继续穿着身上的湿衣服肯定会发烧的。 “走，去温泉里泡一会儿，赶紧的换身干衣服。” 洛聿被她拽着来到她昨天泡的温泉边。 “你快脱光了下去泡着，我去给你拿衣服来。”元小之说完就抛开了。 刚才光顾着拽他了，忘记给他拿干净的衣服。 因为是夏天，容易出汗，所以这次他们准备了好几套衣服。 之前的衣服换下来后在温泉里泡一泡揉一揉，摊在马车上很快就晒干了。 元小之拿着衣服回来时，洛聿已经埋在温泉里了。 可温泉水很清澈，元小之很清晰的看到了水下坚实的胸膛。 她的脸微红，手脚迅速的放下衣服，转过身去，“那个，你慢慢泡，我，我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 离开温泉，她才慢慢的停下脚步。 伸手抚摸自己微烫发红的脸颊，元小之失魂落魄的嘀咕着，“什么时候长大的，身材还怪好。” 摸了摸鼻子，对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尴尬。 她去暗卫那里问了一圈，大家都躲了雨，只是睡得有点挤罢了。 “姑娘，洛侍卫没事吧？他可是在马车外面守了一夜啊。” “怕马车漏雨，他还去找了一些树叶盖在马车上。” 听他们这么说，元小之才注意到自己的马车上铺了好几层树叶。 看着这些树叶，她心里一软...有些坚持松动了。 暗卫们被元小之提前遣走了。 “这些硫磺...怎么带走？”洛聿看着硫磺矿洞里一堆堆的黄色粉末。 硫磺粉的下面垫着大大的荷叶，每个荷叶上大概放了二十斤左右的硫磺粉，这里足足有几十个荷叶。 “我自有办法。”元小之让洛聿到矿洞口等着。 等他一走，她就开始将一个个的荷叶带进空间。 全部的荷叶都带进去后，她走向矿洞口，“走吧。” “走？”洛聿上下打量她，然后回头一看，矿洞里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小之手上也什么都没有。 “那些硫磺呢？”他问。 元小之说，“被我收起来了。” “收起来？收到哪去了？”洛聿一脸的懵，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小之嘀咕，“我有一个神奇的宝贝，可以放很多东西...” 洛聿眨眨眼，不可置信的喃道，“宝贝...莫不是传说中的...可容万物的仙囊？” “差不多吧。”元小之说完就走在前面，下山...上了马车。 洛聿紧紧的跟着她，说话的声音压低，好像是生怕什么秘密被人听了去。 “小之，你真的有仙囊？” 元小之探出马车，“怎么？你要看看吗？” 洛聿一愣，很快就摆手，“不，我不看。” 元小之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洛聿正色道，“小之，这种宝贝...容易引人觊觎，你万不可再对旁人说...” “我知道。”元小之说完回到马车里。 她连元又青都没说，可不是她不拿娘亲当自己人，她只是怕元又青担心。 马车开始行驶，外面的洛聿连呼吸都很谨慎。 元小之默默的开口，“阿聿，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 第190章 探问 只告诉他一个人？ 洛聿全程喜滋滋的，至于秘密是什么？他也没那么在乎！ 回到京城，元小之发现洛长安和元又青两人的神色很是不愉快。 “怎么了？”她抱着洛绵绵，时不时的凑在她身上闻小丫头身上的奶香味。 “给！”突然，小丫头的手指在元小之的脸上戳了戳。 给？元小之歪头，“给什么呀？绵绵？” 元又青笑道，“不是给，是姐，她啊，爹娘都没学会，就学会喊姐了。” 元小之很惊奇，“真的吗？真的是喊姐吗？” 所以小丫头是g和j不分？回忆她以前接触过的小孩，都是h和d不分的，很多孩子喊‘外公’会喊成‘外东’，‘哥哥’喊成‘得得’。 “给，给。”小丫头的手凭空的抓着。 元小之一把握住她的手，凑到嘴边亲了又亲。 再看向两个大家长，脸上虽然多了点欣慰，但眼底藏着的不愉快还是很明显。 这是？两个人闹矛盾了？ 但是...两个人的身体明明靠得很近，不像是吵架的样子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再次发问。 元又青瞄了洛长安一眼，眼神里有些愤愤的，“还不是皇上...” 她来到元小之身边，“我和你爹爹说，你的及笄礼在王府办。” “皇上偏偏要在宫里办。” 又白了洛长安一眼，“你爹爹说服不了皇上。” “那现在是什么状况？”总要有个结果。 “自然是听皇上的了...” 元又青啧道，“但是，王府也在准备...” 她揽住元小之的肩头，“小之啊，你想在哪里办？” 元小之当然希望在王府办了，就找些自家人观礼就行了，若是在皇宫里办，那阵仗肯定很大。 “小之，要不你和你爹爹一起再进宫跟皇上说说？” 元又青的私心里还是希望能在王府给女儿办及笄礼，这样她还可以为女儿簪发，亲手给女儿穿衣... 要是在皇宫里办，以她的身份怕是... 皇上肯定是要请一些德高望重的女子为小之挽发穿衣。 元小之看出她的坚持，旋即点头，“好，我和爹爹进宫去劝劝皇上。” 元小之看到洛聿空着手，直接把洛绵绵塞到他怀里。 洛聿虽也尝尝逗弄洛绵绵，但是抱她还是正儿八经第一次。 小孩子真正是软绵绵的，他抱哪里都觉得不行，换了好几次的姿势最后还是没办法只能求助的看向元又青。 元又青从他怀里把洛绵绵接过来，嘴巴里嘀咕着，“阿聿啊，你得多练练，将来你和小之有了孩子，你也要帮着....”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紧张的抬头，果然发现其他人都盯着她。 洛长安轻啧了一声，叹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而元小之则是惊讶，“娘，你说什么呢？” 她和阿聿...怎么就孩子了？ 元又青尴尬的笑笑，然后轻咳几声准备转移话题。 可她太紧张了，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话题。 “好了，那个...小之，那我们就赶紧进宫去，去劝劝皇上...”洛长安及时的替她解围。 元小之点头，“嗯。” 他们走了，留下元又青看着不争气的洛聿频频的叹气。 “师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洛聿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 元又青转过身去，“没什么话要跟你这不开窍的榆木说。” 洛聿怅然的看着师娘的背影，师娘在他心里一直是很温柔的...怎么今日还..骂人了？ 师娘说...将来他和小之有了孩子？ 孩子...和小之...洛聿还有些青涩的脸上慢慢的爬上红色，并且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他伸手在脸上摸了摸，然后倏地转身，一路跑回自己的院子，将自己的脸埋在水盆里... 许久，才缓缓的抬起脸... 那边，洛长安和元小之登上了去皇宫的马车。 “小之，你这次出去到底是做什么？”洛长安若无其事的问。 元小之却很敏感，她转向洛长安，直接开口，“皇上跟你打探的？” 洛长安抿着唇，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见此，元小之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知道他会问。” “那些暗卫...就是跟着你去的暗卫，他们知道多少？”洛长安问，他也是在为她担心。 她想要瞒着皇上，就不该用皇上的人。 “无妨。”元小之勾起嘴角，“那只是其中一环而已。” 洛长安的脸色缓和了些，“这就好。” 元小之低下头，思考着要不要先跟洛长安提一下她准备去西摩的事。 谁知道洛长安先开口了，“你要做的事，是不是跟西摩、苍狄有关？” 元小之诧异的抬头，“爹爹...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她拧起眉头，开始猜测，“是阿聿？” 摇摇头，“不可能是他。” 洛长安呵呵的笑了，“你倒是信任他。” 元小之想到刚才元又青脱口而出的话，“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打什么主意都好，别打到我身上。” 说完，她继续说回之前的话题，“所以，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西摩的？” “稍微猜一猜就知道了啊。”洛长安摊开手。 “现在大泽和大宛、南奉、伏玥都签了通商条例。” “虽然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发展...但是到底是有条例了。” “除了他们，也就是西摩和苍狄了，苍狄...不行，那就只有西摩了...” “再加上你之前...给了皇上西摩大船的图纸...” “那么重要的图纸，西摩怎么会轻易给你呢？” “一定是你答应了他们什么，若是爹爹没猜错，是跟稻种有关？” “你要亲自护送稻种去西摩？” “而你现在准备的，便是如何在海上护住那些稻种。” 元小之沉声问，“我娘她...” “我没跟她提过...”洛长安回答。 “娘亲现在有了绵绵，她...”元小之想说，元又青有了绵绵，可以缓解她的担心。 可这样的开头，却让洛长安误会她对元又青有微词。 他立刻就替爱妻辩解，“小之，你是你娘心里最重要的人，我和绵绵都比不过你。” 第191章 恳求 元小之无奈解释，“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怕她担心啊。” “怕你娘担心，那你就别去啊。” 元小之盯着他，“那你让皇上把图纸还给我。” 洛长安愣住，这...怎么可能？ 他那个侄儿... 摆摆手，“算了，我还是想办法给你劝你娘吧。” 说话间就到了皇宫门口，有洛长安在，元小之又拿出了黄金锄头，两人没下马车直接就进去了。 洛辰此时正在处理案桌上的奏章，这些奏章是各地官员在上半年丰收后，陆续送来吹嘘如今美好生活的，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 所以他一边看着奏章，一边想着从那些暗卫口中问出的事情。 小之去广安府居然是为了找硫磺？而且量还那么大，她到底要做什么？ 而且这件事..连王叔都不知道。 元小之越是这么藏着掖着，洛辰越觉得她是在做什么大事。 “皇上，长安王和元姑娘来了。”门外的宫人来禀报。 洛辰瞪大眼睛，“小之回来了？快，快让他们进来。” 随着宫人高唱的声音，洛长安和元小之走了进来。 没等两人行礼，洛辰已经叫住他们了。 “小之，什么时候回来的？”洛辰问。 “今天刚回来。” “刚回来就进宫？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洛辰绝口不提硫磺的事。 元小之自然也心照不宣的不提此事，她只提今天的主要目的，“听闻皇上想要替小女办及笄礼。” “小女觉得不妥。” “有何不妥？”洛辰倚在自己的龙椅上，“我这做兄长的，给妹子办及笄礼，不是很正常的吗？” 元小之再次无奈的翻白眼，“皇上...” “您私底下叫我妹子就算了，可实际上，我算哪门子的妹子啊？” “那我要封你做郡主，是你不要的啊。”洛辰也很郁闷，想着封她做了郡主，她就更要全心全意的为他赚钱了...可她偏不愿意啊，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元小之一笑，“我要是做了郡主，还能来去自如吗？” “我还能好好赚钱吗？” “我不赚钱，还怎么帮着你建设美丽的新大泽啊？” 额...洛辰一整个的语塞，敢情...她赚钱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大泽？ 他狐疑的看着她，总觉得不是这样的... 元小之才不管他信不信呢，她只管这么说。 实际上，她就是不想受束缚，她就是想种地，想赚钱。 “这...” 见洛辰半晌的说不出话来，元小之继续努力，“皇上，我只是布衣之身，实在是不适合在宫里办及笄礼，若是皇上真的把我当妹子般疼爱，就允了我，在王府办及笄礼吧。” “我不想兴师动众，只想和家人一起度过，当然，皇上作为兄长，也可以到场祝贺。” 洛辰看向洛长安。 洛长安对他点点头。 其实洛长安早就跟洛辰这么说过，只是洛辰却不以为然，觉得元小之为大泽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在宫里给她办个及笄礼又怎么了？ 他也是没想到元小之会这么反对。 “恳请皇上答应小之的请求。”元小之跪了下来。 这应该是私下见面时，她第一次实实在在的跪下。 洛辰也没虚扶她，而是坦然的坐在龙椅上看着元小之单薄纤细的背。 在刚才，元小之提出要求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一个打算。 就是，他答应她的请求，但是她要告诉他那些硫磺的用处。 可如今看着她纤薄的背，他终是不忍心说出来。 不忍心归不忍心，由着她跪着就是要告诉她，他是皇上，是大泽的主子。 他可以免她跪，也可以要求她跪着... 洛长安握着扶手，几个呼吸才忍住，帝王的变化无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场合下，他也做不了什么。 元小之的膝盖隐隐作痛...心里暗暗腹诽，越是这样，她越是不可能将炸弹的秘密说出来。 同时，她也告诫自己，去西摩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可动用炸弹。 “行了。”洛辰终于开口了，“起来吧，朕允了便是。” 元小之这才谢恩后，颤颤巍巍的站起。 就在这时，殿外的宫人来报，说太后身边的嬷嬷来了。 太后身边的嬷嬷是来传太后懿旨的，说是许久未见洛长安和元小之了，请他们稍后去太后宫里坐坐。 “既然是太后的旨意，那王叔你和小之就过去吧。” 洛长安和元小之跟着嬷嬷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先是跟元小之说了一会儿话后，又单独要和洛长安说话。 元小之干脆就去了太后寝宫的后院，海棠树就在那里。 “元姑娘！”海棠树看到她的时候，很是高兴。 随即又阴阳怪气的说道，“哟，你这个大忙人，还知道来看我啊？” 元小之故意逗它，“谁说我是来看你的？” 海棠树生气了，“既然不是来看我的，那你别站在我树下。” “真晦气。” “我可是太后最爱的神奇果树，是你能看的吗？” 元小之不怒反笑，“没想到啊，你在这宫苑里，学了这么多趾高气扬的话呢。” “哼。”海棠树大声的嗤道，“那当然了，我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元小之伸手摸了摸它的树干，“最近怎么样啊？” “有没有哪不舒服啊？” 海棠抖动树枝，“没什么不舒服的，你不知道，太后可稀罕我了，派了好几个厉害的工匠照顾我。” “水啊，肥啊，都管够。” 它故意气元小之，“比在某人身边的时候好..” “呵呵...”元小之轻笑，“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海棠沉默了，元小之却感觉它是在打量自己。 她笑了，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本来她能听懂这些植物的心声就已经够奇幻了，若是植物还能打量她，那不是离了天大的谱了？ “姑娘，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元小之面色一僵，“你...怎么知道？” 海棠道，“我当然是感觉出来的。” “我们植物虽然没有人类的五官，可是我们种在那里，感受阳光雨露，感受风雨雷电...感受时间流逝...感受着一切...” “所以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姑娘，你心情不好！” 第192章 及笄 元小之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心情为什么不好。 因为她自己也摸不着，只知道是见过洛辰后有的。 没两天，就到了她及笄的日子。 之前虽说洛辰一直要在宫里办，但是王府也在准备。 和宫中的盛大不同，王府温馨向的，地点就在王府的花园里。 来庆贺的人也不多。 除了自家人，还有皇上、太后，钱家福、肖大强。 整个过程也很简单，元又青作为亲娘，亲手为元小之做了三次穿衣簪发，看她成人。 从此刻起，元小之就不用梳幼稚的发型了。 换了及笄后女子的发型，整个人的气质都端庄了。 “我家小之长大了..”元又青眼含热泪，养得雪白的手在元小之的耳边轻抚。 元小之也凑在她身边享受着... 就在这时，管家来了。 他没过来打扰元又青和元小之母女相亲的美好，而是来到洛长安身边小声的跟他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洛长安的脸色也很有趣。 他先是蹙眉，然后又缓缓的松开，像是能理解一样的，接着又为难的看了看元小之和元又青的方向。 同时，管家还塞了一样东西给他。 洛长安让管家先停在原地，事情交给他。 等元又青和元小之两人分开，洛长安才走上去。 “怎么了？”元又青问，“有什么事，等皇上和太后走了再说吧。”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比女儿的及笄礼更重要。 洛长安想了想，决定听元又青的。 他看向管家，“去摆膳吧。” 午后，皇上和太后稍事休息后才回宫。 他们离去后，只有她和洛长安的时候才问他刚才到底有什么事。 洛长安将管家说的事告诉了她。 原来，是奚季同派人送来了元小之的及笄礼... 元又青沉默了几息，然后问，“东西呢？” 洛长安从怀中拿出一个东西，托在掌心中。 元又青垂眸一看，是一枚“玉兔”的玉佩。 一只口衔灵芝的兔子，有着吉祥长寿的祝福之意。 玉佩的另一面刻着一个篆字‘元’。 作为及笄礼物，这枚玉佩也是希望元小之一生幸福吉祥。 其实洛长安给元小之送的也是一枚玉兔玉佩，只不过姿势很不同。 他的那枚兔首人身，坐着，左腿竖起，左手举起拿着两片树叶，右手摇扇。 它的寓意就是希望元小之能有无尽的财富，很合元小之的心意。 “他倒是有心了。”元又青看着寓意深沉的玉佩道。 洛长安将玉佩交给她，“既然是给小之的，你便拿去给她，看她如何处理。” 元又青接过去，没有说话。 “小之已经长大了。”洛长安提醒她。 元小之确实长大了，至少她看到玉佩，听说这是奚季同送来的时候，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她拿着玉佩看了看，“是上好的玉佩。” 而且是特意寻来，让工匠刻出来的，奚季同倒是用心了。 将玉佩收到袖中，“娘亲，我收下了。” 元又青看不懂她的意思，“小之，你...” “娘亲，我及笄，人家送礼...哪有不收的道理？” “但是...”她说，“他若是有旁的意思，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 因为奚季同以前为了江家的财富抛弃了元又青，所以她心里不免怀疑...奚季同这次送礼是为了江家想和她做买卖的事。 元又青点头，“你爹爹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果然如此。” 元小之动了动脑袋上的发钗，她之前都不怎么戴发钗，如今戴上了，“当然了，我及笄了嘛。” “是，以前娘亲管不住你了。”元又青娇嗔道。 元小之偷偷的瞄了她一眼...爹爹肯定还没有跟她提过去西摩的事，不然她不会这么轻松说出这样的话来。 今天是自己的及笄礼，娘亲这么高兴，还是先别告诉她，免得坏了她的心情。 想到这里，元小之保住元又青的胳膊，和她撒着娇，说着母女两的体己话。 和洛辰约定好的一个月之期很快就要到了。 之前因为元小之去了广安府，回来又是及笄礼，所以一直没去看船只打造的情况。 如今，快到了约定时间，她怎么也要去看看了。 制造船只的地点在永宁府东边的海边，距离京城差不多七八日的车程。 洛辰和元小之还有洛聿一起去的永宁府海边，他特意做了伪装，成了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子。 “皇上...” “嘘。”洛辰以中指抵在唇边，“别叫我皇上。” “叫...叫兄长吧。”他说。 元小之无奈道，“兄长..” 现在是在马车上，马车还在疾驰中，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为何要伪装？”她问。 “哎呀，建造船只之事是很隐秘的事...”洛辰说，但是很快就不继续说了。 元小之眯眼，隐秘？隐秘的事...那为何兵部尚书会知道？还那么自然的在她面前说？ 她突然想通了什么，然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洛辰。 “是你...”是他故意让兵部尚书到自己面前说的？ 他就这么确定自己会去跟西摩使臣要图纸？而且当她把图纸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表现得那么惊讶... “影帝！绝对是影帝！”元小之嘀咕。 洛辰听不清她的话，但是他坚定的认为元小之是在夸她。 至于元小之心里的疑问，他也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 其实当初他不过是让兵部尚书到元小之面前试探试探，倒也不能保证她一定会去要图纸，好在，结果是令他满意的。 后来她的种种行为，他认为是在为去西摩做准备。 他真的很好奇，她要那些硫磺是做什么用的。 “皇上，到了。”洛聿停下马车。 洛辰掀开车帘，和元小之一起下马车。 元小之站在所谓的造船坊前... 其实就是在海边围了一圈的栅栏，外围有人把守，里面则是很多人在忙碌。 洛辰上前给看守的人看了一样东西，就被放行了。 一进到这个造船厂，元小之便四处张望着.... 第193章 造船坊 造船坊里有一个大船，上面攀附着许多的工匠，大家似乎在检查什么。 再看另一边还有一个比大船小上三分之二的小船，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船了。 元小之侧头，“怎么只有一艘船？” 她记得她是要两艘吧？ “妹子，你以为船好造啊？”洛辰无奈的扶额。 他放下手，眼神变得迷惘，“要不是你拿到了西摩的图纸，大泽就是再造上十年二十年也造不出这样的大船。” 至少，前面的几年，他们都没能造出来。 一声长叹，“不提这些了，我们去看看船。” 元小之跟上他沉重的步伐... 应该是有人去通知了，从船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应该是造船坊的管事。 “主子。”他到了洛辰面前，态度十分恭敬的行礼。 元小之无法从他的态度上判断他是否知道洛辰的真实身份。 “怎么样了？”洛辰问。 “在做最后的检查了。” 在下水前要做足检查和准备，若是下了水发现问题，那修复起来就难了。 “还需要多久？” “谨慎起见，最好是再等三天。” 洛辰看向大船，“好，那就等三天。” 他跟管事说完话，元小之才开口，“兄长，我之前提的要求...” 当初她说，造船坊要听她的要求行事，后来她急着去广安府，就把要求写在纸上交给洛长安带给洛辰了。 “姑娘说的是那些装备在船上的东西吧？”管事转向元小之，“姑娘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待船都检查过后，就会全部装上。” 元小之满意的点头，“好。” 管事接着就带他们去船坊休息的地方，每人一间房。 “你早上不..不做事没事 吗？”元小之含蓄问，三天不早朝...百官不会疑惑吗？ 洛辰挑眉，“人食五谷，我还不能歇一歇？” 虽然他很少抱恙不早朝。 “你这些日子也累了，正好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 元小之眼睛一转，休息？好不容易来到海边，她怎么会休息呢？当然是好好的...玩一玩啦。 下午海水一退潮，元小之便拉着洛聿到了沙滩上。 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可喜欢看那种赶海的小视频了，那些住在海边的博主，每次退潮后就拎着小桶来到海边，在沙里、石头下寻找一些美味... 她总算是有这样的机会了，该说不说，这会儿不正是贝类、螃蟹最肥美的时候吗？ 这个造船坊本就在一个没有村庄的地方，坊里的人也有食物供给，不用出来打野。 所以海边很原始，货很多。 不一会儿，元小之就在洛聿的帮助下抓到了好几只肥美的螃蟹。 具体是什么品种的螃蟹，她也说不上来，反正统称为螃蟹。 沙滩上密密麻麻的u形小孔，一挖就是一铲子的蛤蜊。 还有海螺、牡蛎、八爪鱼... 就一个多时辰，小桶就满了。 “回去吧。”洛聿提着小桶，看着因为玩得尽心而满脸通红的元小之。 “不回去。”元小之摆摆手。 她们将小桶带到远离沙滩的地方，然后点了篝火。 元小之找不到可以用来烤海鲜的东西，只好让洛聿会船坊去找一个。 洛聿回去找到了一块铁皮，同时也带来了洛辰。 “妹子你准备做什么好吃的？居然瞒着我...不地道啊。”洛辰不请自来，还特别的自觉，在元小之身边就坐下了。 “...”元小之懒得理会他，接过铁皮架在早就垒好的石块上。 下面的火很大，铁盘架得高，但是不一会儿铁盘就发红了。 元小之把贝啊、牡蛎啊、海螺啊，一股脑的全倒在铁皮上，只留了一小块地方，把八爪鱼放上去。 在火焰的炙烤下，贝、牡蛎陆续的张开，海螺也滋滋的发出声音。 “可以吃了。”元小之迫不及待的捏了一个蛤蜊，呲溜的吸入口中。 没有蒜，没有佐料，就这么吃，味道也很不错，原汁原味，鲜甜。 “就这样吃？”洛辰有些诧异。 “兄长，你要是吃不惯就别吃了，你身体要紧。”万一吃坏了龙肚...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洛辰已经吃了一个了。 “嗯？味道不错啊。”因为海鲜不好运输，所以这是洛辰第一次吃海鲜。 洛辰连着吃了好几个蛤蜊、牡蛎，最后指着海螺问，“妹子，这要怎么吃？” 元小之上手拿了一个海螺，晾了一会儿后把肉挑出来，将尾部不能吃的部分掐掉，然后递给他。 洛辰接过去就直接塞嘴巴里，嘟囔嘟囔的说好吃。 “好吃就自己弄。”元小之教他一遍。 洛辰就自己吃去了。 元小之则给洛聿处理了几个，特意放在他面前，生怕一会儿就都被洛辰给吃光了。 烤熟了的八爪鱼，她直接拿在手里啃...毫不注意形象。 洛辰和洛聿也是一样... 最后开始吃螃蟹，螃蟹的蟹黄、蟹膏正是肥美的时候，吃得三人满嘴油。 三人吹着海风，慢悠悠的吃着海鲜，说着话，直到天幕整个的黑下来，三人才意犹未尽的灭了火。 而他们那一桶海鲜...是片甲不留。 洛辰更是直接预约，“小之，明天我和你一起来找这些贝螺。” 反正这三天也是等工匠们检查大船，无所事事的。 他们三人干脆日日赶海、烤海鲜... 元小之在吃的同时还给他们普及更多的吃法。 比如蒜蓉牡蛎、蒜蓉炒蛤蜊、香辣蟹... 还有一种吃法就是沾芥末，也是元小之很喜欢的吃法。 只不过她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找到辣根。 “可惜啊，这些小东西不能运到京城。”洛辰感叹。 元小之没说话。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三天后。 一早，洛辰和元小之来到了大船附近。 元小之交代的东西已经装上了，是一些铁制的东西，装备在装上，有刺、钩等，装备在船的头、尾、还有侧边转弯的位置，也是特别容易被撞的位置。 船身上也包了铁矿，铁矿上有圆形的铆钉一般的突出。 不用下水，光是这么看着，洛辰就已经很激动了。 “什么时候下水？”他迫不及待的问管事。 “今天就可以下水！” 第194章 下水 大船下水，对于洛辰、元小之来说，是一件大事。 其实对于这些建造它的工匠而言，也是一件值得期盼的大事。 他们从来没建过这么大的船... 于是到了下水这一刻，海边浩浩荡荡的围满了人。 大船的下方垫着很多的圆木，前方是许多的工匠在拉动，后面也有人在推.. 元小之的视线跟着缓慢移动的大船，这时才发现船的那一面是悬崖。 如此一来，大船从悬崖上直接落入海中，不会出现在海边搁浅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人是很有智慧的。 大船已经到了悬崖上...所有人的气息都屏住了。 元小之侧头看向洛辰，提醒他，“兄长，可以呼吸的。” 洛辰尴尬的笑笑，“你就不紧张？” 当然紧张，怎么能不紧张？但也不能憋坏了自己啊。 有了元小之的提醒，洛辰的呼吸总算正常了。 就在这一瞬间，大船被工匠们推了下去，工匠们也迅速的远离... 元小之盯着悬崖，看着大船栽下悬崖，一声巨响之后，却只听到海浪的声音，不见船。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悬崖...等待... 大约三十秒后，船上的桅杆出现在大家眼前，它先是左右的晃荡，然后...慢慢的直立在那里，笔直、坚定！ “哦...”大家欢呼跳跃。 在最前面的工匠，突然开始往悬崖的右边跑去，然后往下攀爬。 那里有一个绳梯... “主子，姑娘，这里请。”管事的声音也高昂了。 洛辰和元小之、洛聿跟了上去... 他们是绕到了之前赶海的海边，海边已经有人在准备了，不远处的大船也开始转弯往这边来。 等大船到了面前，在一旁等着的人就上去架设了踏板。 “主子，姑娘...” 管事走在前，他们跟着，后面还有工匠... 先是走进海里，然后从踏板登上船，站在甲板上。 这艘大船是帆船，船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很大的帆，前后还有两个小一些的帆，就是靠调节这些帆的角度和方向让船航行。 帆是曲面的，这样就可以充分的利用风和空气的力量来给船提供前行的动力。 比如船在遇到逆风、正面对风的时候，船是无法航行的，这时候就要控制帆，调整它的方向和角度来将阻力变成动力，这种情况下，操作帆的要求更复杂，技术含量更高。 甲板很大，上面还有几艘小船，应该是逃生用的。 船尾还有三层的屋子，下面的两层可以住人，最上层可以了望远方。 从甲板下去，有很大的空间，其中有一些做得很隐秘，是为了在遇到海盗时，能躲过他们的搜掠。 “主子，您先下船，让我们试一试这跑风船。”管事的请洛辰和元小之下船，这应该是考虑到万一船出什么事... 之所以称之为跑风船，是觉得帆船帆船听起来像翻船，太不吉利了。 洛辰带着元小之和洛聿下船，站在海边看着大船慢慢的驶离海边。 大船缓缓的驶出海边，直到变成一棵树那么大，开始改变方向。 先是往左，然后往右... 元小之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旁边的树。 今天的风不算大，树叶很无力的动着。 但是这样的情况下，船还是可以正常的行驶。 成功了！ 远处的船开始掉头，元小之似乎看到有人在船上调整帆， 洛辰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更谨慎，“要不要让西摩人过来检查一下？更保险一些。” 元小之摇摇头，“他们来了也没用。” “西摩的工匠都死在海上了，他们连图纸都看不懂。” 元小之摸了摸下巴，“不过呢，他们比我们更有航海的经验，或许...” 她转向洛辰，“兄长，西摩人的船是停在西边吧？” 洛辰点头，“不错。” 元小之心里有了打算。 船建成了，也该出发了。 但是... 元又青那边...也时候要提了。 洛辰、元小之、洛聿连夜就往京城赶。 在路上，元小之也试探了洛辰的意思，他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是否会出兵帮西摩，但是元小之却听出了他的意思。 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他不想为西摩出头，同时，他也不反对元小之去西摩。 洛辰侧头瞄着元小之，“你想好怎么跟王婶说了吗？” “还没有。”元小之叹气。 说到这个，她也很头疼啊。 元小之回家后，便一直想找时间跟元又青提，可是每次和元又青碰面，她都犹犹豫豫的开不了口。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元又青担忧的眼神。 另外呢，药材铺那边也有消息了。 元小之来到药材铺，将几千斤硝石买下，另外给了掌柜辛苦费和封口费。 肖大强那边也把木炭送了过来... 如此，做炸弹的三种原材料就都有了，量还不少。 炸弹说白了就是硫磺、硝石、炭三者之间发生氧化还原反应。 据说早起的黑火药就是用的这三种原料，只是三种原料的配比一直在调试，慢慢的才固定了配比。 也就是差不多十五份硝石、三份木炭、两份硫磺。 这种配比一直在沿用... 元小之将三种原料全部收进了空间，并不急着做炸弹。 因为还有...外壳没到。 洛辰召见了西摩使臣，明确告诉他们，暂时大泽不会出兵震慑苍狄。 但是他也没有完全的断了西摩的念想，还给西摩一个期盼。 他说，只要大泽能造好几艘大船，再训练出合格的水师，那大泽肯定会帮助西摩震慑苍狄的。 而这次带稻种回西摩，元小之会按约定护送。 西摩使臣虽然很失望，但是也没办法，因为洛辰说的都是很合理的。 大泽没有合格的水师，根本没办法做海上的战斗。 若是贸然的让大泽帮助西摩，失败后...或许苍狄会更加猖獗的报复西摩。 最后，西摩使臣认同了洛辰的话。 而洛辰也最后拍板，送五万斤稻种给西摩，免费的。 第195章 说服 再不愿意，元小之也要面对元又青了。 她定做的炸弹的陶瓷外壳已经送来了，一样都收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她直接靠意念做好了几百个炸弹，然后堆放在角落里。 说真的，她还真不敢把这些炸弹放在外面，万一不小心碰撞到直接炸了就出事了。 做完这些...西摩之行已经迫在眉睫了。 这日，她早早的起来，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个上午。 最后做出一桌子饭菜，谄媚万分的摆在洛长安和元又青面前。 元又青一脸的审视，洛长安则是踌躇满面。 “小之，你怎么突然有兴致做饭了？”元又青直接开口问。 在双河村的时候，元小之也常常做饭菜，但是到了京城就做得少了，主要是太忙了。 像今天这样在家里待上一个上午的日子很少，更别提是做饭菜了。 “娘亲。”元小之谄媚的把筷子塞到她手中，“你先别问这些，你先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元又青握着筷子，却迟迟的不夹菜。 她不敢啊，看着元小之那张极尽谄媚的脸，她就觉得事有蹊跷。 这丫头...“小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元又青放下筷子，正襟危坐，“你先说说看。” “娘亲，你先吃嘛。”元小之赶紧给洛长安使了个眼色。 洛长安下一秒就转向元又青，“又青啊，小之辛苦了一上午，做了这么一桌子饭菜，不管是什么事情，你先尝尝再说，别辜负了孩子的一番心意。” 元又青睨他一眼，冷声道，“你知道了？” 洛长安喉咙一紧，“我，我不知道...” “哼。”元又青冷哼，不知道？他那脸上的心虚...分明就是早就知道了。 她看向元小之，“好啊，现在知道找同伙了？” 元小之连连摆手，“没，没有。” “说吧，到底什么事？” 元小之嘟囔着，到底是把事情说了。 “什么？”不出她所料，元又青惊得直接站了起来，随即便直接道，“不行，我不准。” “又青，小之她...”洛长安准备替元小之说话。 元又青看向他，“你不知道西摩那里有多危险吗？你不知道苍狄的海盗有多凶残吗？” “小之去西摩，要是出事怎么办？” 洛长安揽住她的肩头，“又青，小之已经及笄了，她长大了...” “她有她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们做爹娘的，不能拘着孩子。” “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会担心她呢。”元又青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洛长安脸上一怔，一抹受伤闪过。 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开元又青，“又青...” “二哥...”元又青自己意识到说错了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对小之好，你当她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可是...” “我真的怕她有危险。” 元又青的手紧紧的抓住洛长安的手臂，“我害怕。” 洛长安将她带进怀中，“我知道你是无意的。” 元小之看着两人因为自己争吵，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娘亲，爹爹，你们别伤了和气。” 洛长安带着元又青坐下，“我们听听小之怎么讲。” 元又青又要反驳，洛长安赶紧揉了揉她的肩膀，“别急，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他鼓励的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便将西摩人的痛苦讲给元又青听，她想让西摩人脱离痛苦。 这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西摩的瓜果很多，她也想带一些种子回大泽种。 另外，那么多稻种给了西摩人，若是她不帮忙送过去，这些稻种要么下海，要么落入苍狄人手中，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元又青听完了，喃道，“那，那可以派人去送，何必要你亲自去呢？” 元小之心道，因为她有空间，可以百分百确保稻种不会下海，更不会被苍狄人掠了去。 但是这个...不能告诉她。 她只能说，“娘亲，你放心，我会带人保护我的，而且我也做了完全的准备，这次去西摩一定不会出事。” 坚定的看着元又青，“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洛聿适时开口，“师娘，我会陪着小之一起去的，我会誓死保护小之，不会让她出事。”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元又青虽说担心元小之，可也听不得洛聿这样说，“你们一起去，当然是一起平安的回来。” “这么说，娘亲你答应了。”元小之激动的问。 元又青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那你刚才说，我们一起去，然后一起平安回来...”元小之重复着她刚才说的话。 “我....”元又青白她一眼，“我那是假设的话。” 元又青正色看向元小之，“小之，海上不比地上。” “地上若是什么坏人，尚且可以逃一逃，躲一躲。” “可是海里呢？” “小之，到了海上，若是船坏了，或者你落了海...那就是...九死一生。” 甚至可以说是难逃一死。 “你自己不也说过吗？西摩那些工匠，全死在海上了。” “他们四面环海，个个的水性都极好，他们在海上都难逃一死，何况是你呢？” 元小之沉默不语，元又青的话很有道理。 若不是她身怀空间，她也不敢这么肯定自己的安全。 元小之想了许久，空间的事，她暂时不想告诉元又青，免得让元又青多一个烦心担忧的事。 那么，想要说服元又青，就只能... “娘亲，爹爹，我给你们看样东西，你们就会相信我可以全身而退了。” 洛长安和元又青看向她。 元小之继续说，“但是你们要答应我，这样东西...不可以跟旁人提。” 她看向洛长安，“爹爹，尤其是皇上那边。” “你们能答应我吗？” 洛长安和元又青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坚定的点头，“可以。” “小之你放心，没你的允许，爹爹绝不会跟皇上提起。” 元小之颔首，“好，你们跟我来。” 她领着三人来到自己的院子，然后将所有人遣退，再借口回房去取，一个人进了房间。 实则一进房间，她就闪身进了空间，从里面拿出一个炸弹。 陶瓷的外壳，三种原料按配比放在里面，用木塞塞住，中间一根引线... 第196章 回家 元小之拿出火折子，点燃引线。 引线开始滋啦滋啦的燃烧，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大家都没有阻止她。 元小之的院子里有一个凉亭，凉亭旁有一个小水池，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直接将炸弹往那边抛过去... 炸弹刚落到水面便轰的一声炸开了。 水池里的水直接被炸出四五米高来，周围垒着的石头也被炸飞，还有炸碎的陶瓷外壳... 好在他们离得远，并没有被波及。 但...湿身是免不了的。 元又青摸了把潮湿的头发，傻着眼，“这...这是什么...” 而洛长安比她敏锐多了，“这是什么武器？” 洛聿也傻眼了... 陶瓷外壳是他拿着图纸去订做的，他一直以为是要放什么东西的陶罐，没想到居然做成了武器？ 可是，那些陶瓷是怎么做成武器的呢？ 他疑惑的走上前去，靠近水池后，他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掺杂了别的什么。 是硫磺，这股熟悉的味道是硫磺，他绝对没有闻错。 所以小之去找硫磺就是为了做这个？ “这有什么用？”元又青还没回过神来。 心想着，她是担心小之的安全，这东西怎么保证小之的安全？ 元小之无奈的抿了抿唇，然后看向洛长安，挤挤眼，无声道，‘交给你了。’ 洛长安收到她的请托立刻开始安抚元又青，“小之这趟去西摩，最大的危险便是苍狄人。” “有了这个武器，苍狄人靠近不了，自然也就没有危险了。” 元又青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陶瓷碎片，水斑... 刚才那威力，确实是可以防住那些苍狄人。 但是，她还担心...“那，那船在海上若是出事...” “娘亲，不会的。”这一次，元小之亲自上前，攀着元又青的手臂安抚她。 “我们建造了和西摩国一样的大船，我还在船身上装备了利器。” “再有西摩的人帮我们掌舵，绝不会出事的。” “你怎么保证...”元又青嘀咕。 “娘亲...没有人比西摩人更希望我们能安全到达西摩了。” 他们付出那么多生命，辛辛苦苦的来到大泽，为的不就是那些稻种吗？ 元又青沉默了... 她还是很担心，可是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元小之了。 “就，就不能换旁人去吗...” “不行！”元小之残忍的回答。 元又青扁着嘴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明显偏袒着元小之的洛长安... 忽然，她就转身离开了元小之的院子。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的留在原地。 元小之看向洛长安，“娘亲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反对便是答应了。”洛长安盯着元小之，“小之，你好好准备吧。” “记住，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他说完后看向洛聿，“阿聿，你也是。” 洛长安追着元又青离开，“又青...。” 五万斤的稻种，元小之暂时用稻子代替，然后在空间中培育稻种，等到了西摩，再把稻种换出来。 这可不是她谨慎，实在是...给了大宛、南奉、伏玥三十万斤稻种后，她没有那么多稻种了。 洛辰那边也开始安排了。 首先是航船的路线，为了尽可能的避开苍狄海盗，大船从永宁府出发，绕到南奉国的南部海域，前往西摩，从西摩的南边上岸。 若是苍狄海盗要抢稻种，就必须从苍狄出发，先绕过西摩，才能拦截她们。 这就是在赌苍狄会不会为了这些稻种铤而走险。 永宁府那边的工匠，挑选了二十个精英随船一起走。 西摩使臣也跟船走，一路上教工匠和元小之、洛聿开船。 停在大泽西边海域的西摩的大船则往南航行，绕到西摩的南部海域，和他们汇合。 这样的安排，元小之还是挺认同的，但是... 她还得回一趟双河村才行啊。 她得把杂交稻种的事情安排一下，不然明年的稻种肯定供应不上了。 洛辰听说事关系明年稻种的供应，自然没理由否定她的安排。 于是元小之和洛聿便从京城出发回钦州府双河村。 事情处理结束后，她和洛聿直接从钦州府往南走，穿过南奉国，到南奉国南部海边和他们汇合。 洛长安也按照之前说好的，带着元又青、洛绵绵一起跟元小之她们回双河村。 一路上，元又青总是忍不住的要叮嘱元小之几句。 元小之也不嫌她麻烦，每次都乖觉的听着。 就这样，一家人时隔许久，终于又回到了长乐县。 长乐县，除了街道上热闹一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乡音还是那般熟悉。 还有康守成的长乐酒楼， 依旧是长乐县最好的酒楼... 豪华的马车从长乐酒楼门口驶过，一阵风将车帘掀起。 正在准备开门做买卖的康守成忽然一个激灵，眼神追着驶过去的马车，喃道，“那...难不成是她回来了？” 旁边的伙计，还是以前的那个，“掌柜，你说谁回来了？” “我是说双河村那位姑娘回来了。”康守成放下手上的东西，“我得过去看看。” 伙计也激动得把手上的抹布丢下，“掌柜，我也一起去。” 康守成道，“这样，你先去备马车，我去备点东西。” 元小之一行在他备礼物的时间里，已经到双河村了。 “哇！”元小之下了马车，看到如今的双河村，忍不住的感叹出声。 变了，真的变了！ 如今的双河村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 她从村口一眼望过去，村子里都是砖房。 就是京郊的村子也做不到这一点啊。 “双河村这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洛长安也感叹起来。 就在她们看着双河村的时候，双河村的村口也慢慢的聚集起人群来。 他们交头接耳的在说些什么，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们看到的人。 元又青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梅娘，她激动的朝着梅娘挥手，“梅娘姐。” 梅娘眯着的眼慢慢放大，“是又青妹子，是又青妹子回来了。” 第197章 乡亲们 元又青直接抛下洛长安，朝着奔跑来的梅娘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元小之也看到了跟在梅娘身后往这里走来的桃子。 只是桃子走路的姿势很是奇怪.. 元小之跑到她面前才发现...桃子居然挺着肚子。 她也不敢抱桃子，只指着桃子的肚子，“桃子姐姐，你这是...” 桃子抚着自己的肚子，脸色羞红，“小之妹妹，我，我有身子了。” “谁的？”元小之下意识的问。 桃子的脸更好了，“是，是宋令...” 元小之瞪大眼睛，“真的？你，你们？” 她记得她去京城之前，桃子就跟自己说过心仪宋令的事，那时宋令还不知晓她的心意，怎么这么快就...孩子都有了？ “宋令哥哥呢？”元小之问，她没在人群里看到宋令。 “他如今在县衙里做事。”桃子说。 “在县衙做事？他不科考了吗？” “科考的，在科考之前，先在县衙做事，他说要了解了解民情...” “咱们县令，还是那会严大人，也愿意带着他做事。” 严大人，严申，也是老熟人了。 元小之扶着桃子，“我们快回去吧。” 孕妇很容易疲累的... 她们身后，梅娘在问元又青，“又青妹子，这次回来，你们就不走了吧？” 关于这个问题，元又青不确定，“短时间是不会走的。” 起码在元小之回来之前。 “那太好了。”梅娘像是没听到短时间三个字，只认定她不会走了一样，热情的拉着她往村口走去。 “哎，妹子。”她往后看了眼跟上来的洛长安和洛聿，“你和二爷的事成了？” 元又青点点头，“嗯，我们去京城的第二年就...” “这样多好啊...”梅娘抱着她的手臂，“走，元家的大宅子早就建好了，你们都还没看过呢。” 洛长安无奈的回到车上，把睡熟了洛绵绵抱下来。 “走吧。”他喊上一旁同样没人要的洛聿。 元小之和元又青到了村口立刻就被乡亲们给围着了。 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她们这几年过得好不好，这次回来还走不走，接着就是招呼着要带她们去看她们的大宅子。 元小之和元又青被大家簇拥着往前走去... 洛长安和洛聿两人带着洛绵绵无奈的跟在后面。 洛绵绵已经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前方乌压压的人群，也不哭闹，就那么好奇的看着。 “这里变化真大。”洛聿道。 不光是村子里房屋的变化，还有远处的田。 以前很多的荒地，都是大家在元小之的带领下开垦出来的。 现在看过去，元小之走了以后，大家也没有停下开垦荒地的工作。 村子前后左右的荒地，如今都是黄绿色的一片，要不了多久，这些稻子该收割了，接着就会种上金玉白菜。 金玉白菜的价格虽然不如前两年那么高了，但是卖的范围广了，钱是没少挣。 乡亲们一路上跟元又青母女说着买卖的事，也是这样的意思。 钱是没少挣，只是比前两年辛苦一点。 不过村子里的乡亲互帮互助，辛苦也很有限。 “到了，到了。”说话间，就到了元家大宅面前。 元又青和元小之抬头一看，门口一个大大的匾额，上面写着‘元府’两个字。 “这是？” “这是我们请县里的夫子写得。”梅娘道。 “妹子，你可别不喜。”她抓着元又青的手，“宅子建好了，我们想着总要庆贺一下的，你们都不在，我们便给你庆贺。” “还有院子里面，屋里，我们都给收拾好了。” “你们今天什么都不用准备，正好前两天刚晒了被褥，直接就可以住。” 元又青感动不已，前两天刚晒了被褥，不会这么凑巧，说明大家每隔上几日便会给他们晒被褥... 走进院子里，她也明白梅娘说的收拾好了是怎么回事了。 院子里干干净净的，一点儿落叶灰尘都没有。 甚至就连屋顶上，都没有久经沉淀的那种秽物。 “你们...太麻烦你们了。”元又青很是动容，又想了当年的事。 她一个人带着小之来到这里，大家收留她，接济她... 如今又？ “哎呀，你说什么呢？”梅娘轻拍她一下，“我们大家可是乡亲，乡亲之间说什么麻烦？” “走，进房间里看看。” “之前你们送回来的家具都摆好了，也不知道如不如你的意。” “就算是不如意也没办法了，只能你们自己慢慢改地方。” 说着，梅娘推开三进院里的主屋，也就是洛长安和元又青的房间。 “我们也不懂这些，还是问了宋令的。”梅娘说着捂着嘴笑，“也就是我女婿。” 看得出来，桃子嫁给宋令，她是很高兴的。 元又青忍不住连连的恭喜，“太好了，宋令是个好孩子，哎呀，我家小之将来也能嫁到这样的孩子就好了。” “小之啊...”梅娘和元又青聊得太热情了，居然忘记了刚才看到了远处的洛聿，“我记得二爷身边不是有个少年吗？” “我瞧着那少年就不错啊。” “我也觉得不错，可是这两孩子...” “娘亲，梅婶...”元小之赶紧叫停，“阿聿在后面呢。” 梅娘这才想起，后面还有人呢，“对啊，二爷和阿聿呢？” 大家让开一条道，让后面的两个男人走进来。 梅娘终于看到了洛长安怀中的孩子，“这孩子...” 她看了看元又青又看了看洛长安，最后看着洛绵绵，“这孩子是又青妹子你和二爷的？” 元又青点头，“是啊，她叫洛绵绵，两岁了。” 梅娘上前逗弄洛绵绵，“这丫头...长得和小之小的时候真像啊...” 她还招呼其他乡亲过来，“你们看看，是不是？尤其是这张小嘴，跟小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又青妹子，你可以放心了，这小丫头将来啊，也和小之一样，是个嘴皮子溜的。” 元小之听着这话，尴尬的笑笑，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像是在夸她啊。 第198章 换个种法 房间里布置得十分干净整洁，有一些家具是从京城送来的，有一些则不是。 “这些是我们找工匠做的。”梅娘来到柜子面前，“里面有各种厚度的被褥。” “现在用薄被就行了。” 有一整个柜子里都是被子，从上往下是从薄往厚放的。 每床被子上都有布套，颜色各异，花色各异。 梅娘摸到其中一床大红色的薄被，“你们今晚用这床被褥正好。” 元又青拍了她一下，然后尴尬的看了看站在外面没进来的乡亲。 乡亲们只管呵呵的笑着，突然中间有一人道，“我们自作主张，王妃娘娘别怪罪。” 元又青一愣，“你们...” 知道了二哥的身份？ “哎呀。”梅娘朝多话那人挥了挥手，“你说什么呢？” “又青虽然是王妃，那也是我们妹子。” “二爷那身份，瞒不住的。”她对元又青解释，“之前不是派人来运辣白菜吗？” “聊一聊，就什么都知道了。” “任他是黄二爷也好，是长安王也好，总之是我们双河村的女婿。”梅娘看向洛长安，“是不是啊？黄二爷？” “是是是。”洛长安连连点头，“梅娘姐说得是。” 洛绵绵人小鬼大，听到大人说是，就举起小手拍手... 那小模样逗得大家哄堂大笑，其乐融融。 午饭是乡亲们端来的，摆满了一张大桌子还有多出来的。 为了公平，最后元家人是每个菜都尝了一口。 吃过午饭，乡亲们恋恋不舍的留在元家，大家聚在院子里，听洛长安和元又青讲他们在京城的事。 不可避免的，元小之的事占了最大的比例。 没听到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乡亲们便朝着她竖大拇指，像点赞一样。 一整个下午，何止是三十二个赞？九十六个都有了。 听说元小之过些天要出使西摩，大家除了感叹之外便是深深的担心。 他们受了元小之的影响，而且村子里的乡亲们家家户户的都有钱了，便将家里的孩子们都送去县学里读书。 孩子们学到的东西还会回来讲给大人们听。 宋令更是常常在村子里义讲。 乡亲们现在也能简单的写一些字，能了解外面的世界... 所以对西摩国还有苍狄国有一些了解。 “西摩国常年受苍狄国的侵扰，百姓苦不堪言...哎...”久久没有发表意见的卫长青长叹道。 “只不过，此行太危险了。”他看向元小之，“小之，路上一定要万分小心啊。” 元小之颔首，“西摩国的百姓确实很苦。” “早些年的那些西摩国主皆投鼠忌器，其他国家就算有相助之力，也无相助之心。” 说到底就是没有人愿意为不敢争取自己权益的人拼命。 现在不同了，西摩国主动来到大泽求助... 如今的西摩国主宁愿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也宁愿将西摩奉给大泽为附属国，也要摆脱苍狄的控制。 卫长青赞同的点头... 旁边的梅娘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瞧你，才跟着女婿读了几天书就这么嘚瑟？” “怎么能是嘚瑟呢？”卫长青很激动，“我，我这是跟小之...探讨。” 他继续说，“你知道西摩人是怎么说话的吗？” “宋令说过，西摩人说话跟我们大泽是不一样的...” 说到这里，他转向元小之，“哎，小之，这么说，你能和西摩人交流？” 元小之点点头。 “真的？”他很是感兴趣，“他们是怎么说话的？” 元小之不知道怎么形容。 卫长青想了个句子，“你说我叫卫长青。” 元小之说给他听... 卫长青跟着念了一遍，然后乐呵半天，最后来个总结，“我的名字和马奶有什么关系？” 元小之无奈的笑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好转移话题，“对了，县城外那三千亩地，如今怎么样了？” “好着呢。”卫长青得意道，胸脯可见的挺直了，“这马上不是第二季要收了吗？” “我可是让大家按着你教的做，一点儿都不敢马虎。” 主要是责任太重大了... 大家都知道这些粮食是要送到县城粮仓，还有送到经常去的，那是半点都怠慢不得。 “卫叔叔，这两年辛苦你了。”元小之真诚的感谢他。 “哎哟，说什么感谢..”卫长青扭捏道，“我又不是没有工钱。” 工钱还不少，是按管事的工钱拿的。 “从明年开始，那三千亩地的稻子要换个种法。”元小之说。 卫长青诧异道，“为什么？现在不是种得挺好的吗？” 其他人起哄，“你听小之的就行了。” 旁边的梅娘也是，“小之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元小之没打算瞒着大家，因为那三千亩地一直都是大家照顾的，他们也应该知道这件事。 “因为我足够的相信乡亲们...” 她看着大家，“大家都知道最近其他三国来买了三十万斤稻种。” 大家点头.. “如果没有意外，将来他们每年都会要这么多稻种，甚至更多！” “我之前培育的稻种已经所剩无几了，所以需要大家帮忙。” 一听元小之需要他们帮忙，那大家是义无反顾啊，“没问题，小之，你就说怎么做吧？” “我们都听你的安排。” 元小之感激万分，只是，“今天太晚了，这样吧，后天，后天早上，我们去地里说。” 她特意预留出一天来，是为了要事先跟严申说一下。 毕竟她和他之间有个五年之期的约定。 大家看天色确实不早了，纷纷的站起来准备告辞。 “元娘子，小之，二爷，晚上到我们家吃完饭吧。”大家开口邀请。 梅娘拦住大家，“哎呀，妹子回来也要热一下灶头的，反正厨房什么东西都有。” “今晚就让他们一家人好好聚聚吧。” 大家听了梅娘的劝，一起往外走去。 到了门口，却发现外面有人在眺望，还是个熟人咧。 “康掌柜，你怎么在外面探头探脑的...？”梅娘上前问。 第199章 严大人 “我这不是..没人通传吗？” 大家笑了，当然没人通传，村子里但凡是在的，都在元家院子里，哪有人给他通传啊？ “康掌柜怎么知道元娘子回来了？” 康守成拱手作揖，“也是巧了，早上元家的马车从我家酒楼门前过，风一吹，我就看到了小之姑娘。” “既是上午就看到了，怎么...”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梅娘好奇不已，县城就是再远也不至于这么晚来啊。 康守成不好意思的举了举手中的匣子，“元娘子和小之姑娘如今身份不一般了。”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礼好...这不就...” 挑挑拣拣的，这不就到这个时辰了吗？ 若不是伙计催促，他还得再挑一挑呢。 梅娘看了眼那匣子，“康掌柜还是不了解我们元娘子和小之啊，她们不在乎这些的。” “来，我带你进去。” 梅娘带着康守成重回元家的院子。 “黄二爷，元娘子，小之姑娘...”康守成热情的迎上去，将手中的匣子放到院子里的桌子上，“这是小小意思。” 元小之看了眼那匣子，匣子不大，看来里面的东西不便宜，不然不会买这么小。 “康掌柜快坐。”元又青端手邀他坐下，“最近两年挺好的吧？” “托福，这两年酒楼生意挺好的。” 康守成的笑容证明他没夸大其词，他后来也从双河村买了辣白菜、各种辣椒，当然也拿到了菜谱。 那些听说京城有辣白菜、辣椒的菜，但是没办法去京城尝鲜的人的周边府城的人，会聚到双河村来尝尝鲜。 所以他这两年的酒楼生意是真的很好。 虽然在前面看不出来，但是里面已经扩过了。 “姑娘这次回来是？”有些传闻瞒不住... “送我爹娘回来。”元小之说，“过一段时间我还要走的。” 康守成默认她是要回京，“姑娘辛苦了。” “那康某就不打扰了，改日请诸位到我酒楼去用膳，康某定好好招待。” 康守成走后，一家人一起去厨房做饭。 “还是在双河村自在。”元又青扒拉着菜叶，感慨不已。 在京城吧，也不是说不好，就是各方面都不如在这里自在。、 就说做菜吧，她每次一到厨房，王府里的下人就将她拉走了。 想给丈夫女儿做点吃的都没机会... “娘，虽说是自在，可你要照顾绵绵，一些事情还是不要亲力亲为的好。”元小之在砍骨头。 “这几天我去给你买几个下人。” 他们从京城来，是什么人都没带。 就连玉兰她们也是跟船走的。 元又青朝洛长安怀中的洛绵绵挤挤眉。 洛绵绵听不懂，只知道笑，咯咯咯的增添了许多乐趣。 洛聿在给元小之打下手，“小之，你说教我说西摩话的呢。” “嗯，等稻种的事情安排好，我就开始教你。” “船上不是也准备了很多笔墨纸砚吗？” “我们从双河村出发的时候也多备一点。” 从双河村出发到南奉南边海域...估摸着要走上两个多月，这么长的时间当然也要好好学西摩话。 “好。”洛聿点头，“那我明天就去买。” 母女俩动作很快的做了几道菜，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着。 明明和京城一样，都是四个人一起吃饭，可今天就真的比之前开心。 “娘亲，我明天去县城，你有什么要买的吗？”元小之问。 元又青拧起眉头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要买什么，乡亲们送来了好多食材，一时半会的也吃不完。 至于以后嘛，她们也能自己买。 摇摇头，“不用，你去办你的事吧。” “我要去找一下严大人，跟他说一下三千亩田的事。” 她这么一提，元又青就想起五年约定的事了，“也对，该和他说一声。” 洛长安在旁也点头附和，心里却想着，那严大人应该没什么意见，当初小之是想不花钱得到那三千亩地，所以跟严申谈了条件，如今... 他看了眼元小之腰间的金锄头，有了这个御赐的金锄头，别的不敢说，三千五千亩地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再说，自己的身份，如今元又青和小之的身份，那严申该是很清楚的。 难不成他还敢跟小之争长短吗？ 洛长安所想没错，当严申听到元小之的名字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谁？你说是谁？”他不敢相信的问前来通传的衙役。 这个衙役是新来的，“回大人，来人说是姓元，叫元小之，一个小姑娘。” 这一次眼神听清楚了，“快，快请进。” “不。”他立刻否定自己的决定，“我，我去迎迎她。” 元娘子已经和长安王成婚，据说还有了一个小女儿。 虽然没听说元小之被册封，但是以她做的那些事，即便是没有册封，那身份地位也不一般。 “元姑娘。”严申远远的就看到了门口的元小之。 来到元小之面前，他双手抱拳，“见过姑娘。” 元小之虚扶他一把，“严大人，我无品无级，可受不起您这一拜。” 严申顺势站起，“姑娘说笑了，您对大泽做的贡献...怎么都受得。” “何况，皇上还赐了您金锄头。” 元小之碰了碰金锄头，“严大人，我有事和你相商。” “哎哟，您瞧我这怠慢得，姑娘里面请。” 严申弓腰哈背的带着元小之来到他的书房，总元小之上座。 元小之本不想如此，可严申却再次重申金锄头... 她只好从善如流的坐了上去，“严大人，这次来是我有些计划变了。” “之前答应你的，怕是也要跟着变了。” “姑娘，可是关于那三千亩地？”严申想着，跟他有关的计划也就只有那三千亩地了。 元小之颔首，并且将稻种一事简单的告诉了他。 “姑娘是想在那三千亩地上培育稻种？”严申听明白了。 元小之继续点头，“我若是用那块地来培育稻种，那就没有足够的稻子给粮仓了。” 严申哈哈一笑，“姑娘实在不必特意来一趟。” “因为姑娘慷慨，我们整个钦州府的粮仓如今都很充裕。” “再说，培育稻种也是为了大泽，我岂会有反对的道理？” 他不但不会反对，还会竭尽全力的支持，“姑娘可需要人手？” “我们整个衙门都可以为姑娘所用。” 第200章 准备 “人手...”元小之本想着人手就算了，有双河村那些村民足够了。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村民们遇到什么问题呢？ 于是...“这片地我交给双河村的村民负责了，回头若是他们找过来，还请大人能伸出援手。” 严申拱手，“姑娘放心，下官肯定竭尽所能。” “谢过严大人。” 严申想请元小之吃饭，被她以还有事做给拒绝了。 出了府衙，元小之便和洛聿去买了笔墨纸砚。 接着，便是给家里买些东西，虽然元又青说不需要，但她还是得考虑周全一些。 马上就要入冬，冬衣首先要准备起来。 洛长安、元又青还有小丫头洛绵绵的布料都的准备好，至于棉花，她空间里有，回去后直接取出来就行了。 还有入冬的炭火... 两个人大人可以抗冻，可洛绵绵不行。 小丫头从出生就没吃过苦，夏天有冰冬天有炭的，还必须是上好的炭。 最后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添几个下人，主要是帮着元又青做做饭、打扫打扫屋子、照顾洛绵绵... “元姑娘！”牙人石婵娟瞬间就认出了元小之。 “姑娘，您回来了？我听说您去京城了。” 元小之看着熟悉的胖牙人，没来由的心情大好，“婶子，我就不兴回来吗？” “兴，兴。”石婵娟高兴得脸上的肉堆在一起，“姑娘来我们牙行，是要买地还是？” “我想给我娘寻几个下人，最好是两个嬷嬷，两个小姑娘。” 两个嬷嬷可以帮着做做饭，照顾洛绵绵，小姑娘可以打扫屋子。 “这好办，交给我。” 石婵娟很快就带了四个人过来。 “姑娘，你相信我的眼光，这两个嬷嬷能干得很，做饭打扫都是一把好手。” “这两个小姑娘也忠厚老实，绝对生不出旁的什么腌臜心思来。” 元小之可不担心什么腌臜心思，以洛长安对元又青的感情，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虽然很相信洛长安，但是元小之回去后还是跟元又青提了一下。 若是这两个小姑娘真的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那还是要及早的发卖出去。 元又青看着性子柔柔的，可她到底是经历过家道中落，经历过颠沛流离，经历过丈夫变心...“放心吧，娘亲又不是真的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再说。”她慈爱的看着元小之，“你爹爹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你且放心的去西摩，只管照顾好自己，家里的事都不用你挂念。” “娘答应你，让你去西摩，你也要答应娘，不能出事。” 元小之重重的点头，“娘亲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我也不会让阿聿出事。” 种杂交稻种的方法其实也不难，只是后期授粉需要人力辅助。 卫长青听元小之讲了一遍就已经懂了。 “就是说我们明年要种两种稻子，” “一排种这种，一排种那种，隔开来...” “平日里的照料都是一样的，只是到了它们开花的时候，我们要帮助它们，额，授粉，结穗...” 元小之点头，“不错。” “你们也不要在意最后的收成是多少，总之，就按照我说的做，最后的收成都是高产的稻种，是十分贵重的东西。” 在场的人都似懂非懂的点头。 卫长青问，“那大概得收成是多少呢？” “没有大概。”元小之抱歉的耸耸肩。 她在空间里种的时候，不用一排隔一排的种，只需要种一小块提供花粉的稻子就行了。 然后靠着意念... 但是在外面不行，必须靠风力和人力，所以为了确保收成，必须这样隔开种。 她没这样种过，而且变数太多，自然也就...不知道大概会有多少斤。 不过三千亩地...一亩地能收到一百斤，就已经有三十万斤稻种了。 两季就是六十万斤...暂时够了。 卫长青一听每亩地保底收成只要一百斤，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他想的很简单，种稻子每亩地是一千出头的收成，现在一半隔一半，按理说可以收个五百斤... 所以就算是再不济，五分之一的量，一百斤还是不难吧。 元小之大概知道他是怎么算的，只能说...“卫叔叔可不能把话说的太满了。” “不论收成如何，收到的稻种都要好生保管。” 卫长青颔首，“小之，你放心。” 元小之看着三千亩地，这一大片....外面都围了栅栏，私密性还是很好的。 “这些栅栏还要再加固一下。” “到了快收成的时候，要多派一些人在这里守着。” “稻种事关重大，千万不能有闪失。” 听了元小之的这些话，卫长青正色了，“好，小之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看他如此凝重，元小之不禁笑了，“叔叔也不必这么紧张。” “若是真有什么事，你们就去县衙找严大人，只要说是双河村的村民，和这三千亩地有关，严大人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乡亲们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他们便开始讨论如何种更快捷更方便... 如何保证授粉... 元小之听着，脑子里开始想现代的做法。 她记得爷爷曾经讲过，有些地方为了给稻子授粉会采用大型的无人机，无人机在稻子上方飞行，叶片产生的风力正好可以帮助稻子授粉。 可惜在这个时代，别说无人机了，就是电风扇都不可能实现。 “我们就没人一把蒲扇...走到哪扇到哪。”有人提议。 立马有人笑道，“三千亩地，你得走到啥时候？” “哎。”元小之突然想到，“有人会养蜜蜂吗？” 她怎么把勤劳的小蜜蜂给忘记了... 可是，乡亲们摇摇头，“没听说有人会养蜜蜂啊。” “有应该是有人养，只是我们村子上，还有附近的村子上没有...” “我也是听说，有人专门养蜜蜂，为了采蜂蜜的。” 元小之看向洛聿，“阿聿...” 洛聿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没问题，下午我就出去寻一寻。” 第201章 稻花少蜜 洛聿吃过午饭便独自驾了马车出去，他听元小之的，除了在村子里问有没有养蜂人外，在沿途也要注意是否有异常的成群的蜜蜂。 半天的时间，他只走了小半个长乐县，没有寻到。 回双河村的时候，在半路遇到了休沐的宋令，顺便就带上他了。 宋令早从严申那里知道了元小之一家回来的事，但是因为他有事务在身走不开，所以一直没有回村。 “阿聿哥，你刚才是去哪里啊？”宋令问。 听宋令叫自己哥，洛聿还挺不自在的，想着两三年前眼前这小子那么稚嫩，如今却快要做爹了。 而他自己... “我去找养蜂人。” “找养蜂人做什么？”宋令好奇。 洛聿大概的讲了一下，“是小之的意思。” 宋令听到小之的名字时，稍稍有点愣神，一息后才道，“养蜂人，我倒是知道一个。” “真的？哪个村子上的？” “那人可不是村子上的，是县城的。” “县城？”县城怎么养蜂？ 就在洛聿纳闷的时候，宋令解释，“他平时就把蜂箱放在山上，到了采蜂蜜的时候去采就行了。” “你怎么这么了解？” “之前桃子她馋蜂蜜，我去买过。”宋令面带红晕。 每次提及桃子有孕的事，他就觉得不好意思，总觉得夫妻那点事通过桃子的肚子...全让人知道了。 虽说他也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胡思乱想，但是每次还是忍不住的羞臊。 “他养了多少蜜蜂？” 宋令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如明天我领你去，问问他？” “也好。” 到家后，洛聿就把这事告诉了元小之。 吃过晚饭，宋令带着桃子来了元家。 “以前桃子姐姐就跟我说心悦宋令哥，没想到...这事还真就成了。”元小之拉着桃子的手感慨。 桃子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她，她和宋令如今是夫妻，可..以前那事也没说出来过。 如今被元小之捅破了...她羞涩的看了眼丈夫。 宋令也是一愣，然后看向桃子。 元小之下意识的捂着嘴巴，“桃子你没告诉宋令哥？” 桃子摇摇头，“我，我没说。” “那你们...”这倒是让元小之好奇了，她还以为是桃子向宋令表达了心意... “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宋令回答。 从前年的年节之后，就不断地有人上门来说亲。 除了看在他读书人的身份之外，便是看中他是双河村的人。 请了媒人来说项的，不但有各村的美人，还有县城富户家的小姐。 可是都被宋令拒绝了...甚至有些不厌其烦。 最后是宋村长提了桃子，没想到宋令答应了。 接着...一切都顺理成章。 大家聊着聊着，到了离开时，便约定好明日一起去找养蜂人。 宋令扶着桃子离开元家宅子。 桃子突然侧头，“宋令哥，你喜欢小之妹妹吗？” 宋令的心莫名的顿了一下，“桃子，我...” “我可太喜欢小之妹妹了。”桃子揽着他手臂的小手紧了紧，“乡亲们都喜欢她。” 宋令心中一松，是啊，当初那个小姑娘帮着村子的乡亲种麦子、种稻子，种金玉白菜... 让乡亲们过上如今这样富裕的生活。 她那么好，可不是人人都会喜欢... “是啊，我们都很喜欢她的。”宋令噙着笑，释怀的说道。 虽然，那年他握住了不小心差点摔倒的桃子的手，但是眼神却下意识的看向了田埂上的元小之。 那一刻似乎就已经注定了一切。 宋令抓住桃子的手，“小心点...” 以后，他只会抓住桃子的手，相互扶持走一辈子。 而元小之，只是那日慌乱下的一瞥。 第二天，宋令带着元小之和洛聿到县城找养蜂人。 养蜂人住在县城一个不错的院子里，走在外面就已经闻到一股子甜蜜的味道了。 宋令叩门，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出来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认出宋令，“宋相公又来给娘子买蜜？” 宋令尴尬的笑笑，“不是，齐大叔，是我有两个朋友找您有事。” 齐大叔往他身后一看，“找我什么事啊？” 元小之上前，“想请齐大叔的蜜蜂一用。” 齐大叔拧眉，“还请姑娘详说。” 元小之将自己的意思说明，就是请他来年的时候把蜂箱放到稻田去。 当然不是白放，她会给报酬。 “给稻花授粉？”齐大叔啧嘴，“从来没听说过啊。” 元小之点头，“确实很少，因为稻花少粉少蜜，若是有其他的选择，蜜蜂一般不会给稻花授粉。” 实际上，一般来说稻花也不需要蜜蜂授粉，它是自花授粉的，靠着重力就行。 但是现在没办法，她种的那两种稻子都不能自花授粉。 所以就算蜜蜂的作用不大，她也要增加一点保障。 “那为何还要？” “自然是尽可能的增加一点收成。”元小之也不瞒着。 “是在何处啊？” “城郊那三千亩稻田。” 齐大叔打量着元小之，半晌后试探道，“你是...元姑娘？” 元小之点头，“正是。” “没问题。”齐大叔一听是她，立刻肯定道。 元小之很是诧异的看着他，“大叔，你...” “既然是元姑娘你的事，我们长乐县的百姓肯定是没问题的。”齐大叔说。 “我们双河村的百姓如今人人都能吃精米饭吃到饱，可都是姑娘你的功劳。” “姑娘放心，明年一开春，我就把我的蜂箱送过去。” “若是不够，我还可以再养一些蜜蜂。” 元小之开心的看向洛聿，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若是可以的话，还请齐大叔再多养一些，毕竟那里有三千亩地...” 齐大叔重重点头，“没问题，放心好了。” 元小之掏出一锭银子，“齐大叔，这是定金...” “我不要。”齐大叔一挥手，大气无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那不行，你养蜜蜂也是为了卖蜂蜜，不能让您亏了。”元小之坚持。 最后齐大叔实在拗不过，只能收下来... 第202章 分开 做完这些事情，元小之也就没什么要交代的了。 她应当是要立刻起行去南奉国的南边海域，和船只汇合。 可是因为元又青那担忧不舍的眼神，她愣是在家里又陪了元又青三日。 这三日由洛长安带着洛绵绵，给了元又青和元小之母女俩绝对的二人世界。 母女俩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也有做不完的事。 她们一起上山、一起种地、一起在河里摸鱼、一起去县城逛街、一起去梅娘家做客... 就和之前的十几年一样... 直到元小之登上马车那一刻，元又青还是依依不舍的拽着女儿的小手。 “小之...”眼泪就这样脱眶而出，元又青实在是憋不住了。 这几天，母女俩互相哄着，瞒着...可还是等来了这一刻。 “娘亲。”元小之从马车上俯下身来，紧紧的抱住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元又青在她背上轻拍了三下，“好，娘亲也会好好的，放心吧。” 元小之放开她，坐回马车里，哑着声音，“出发。” 因为要教洛聿学西摩话，所以这次没让洛聿驾车，而是高价请了两个车夫。 马车里，元小之开始教洛聿学西摩话。 她也不懂如何系统性的教他，只管从简单的到难的，想到哪就教到哪里。 令她没想到的是，洛聿对于语言居然是很有天赋的。 “原来卫大叔说的马奶是这个啊...”洛聿看着纸上写的‘my name’的单词。 “没想到你学得这么快...”元小之不吝夸奖。 洛聿嘿嘿的一笑，“那当然了。” “以前我和师父走南闯北...” “师父就说我走到哪里，都能把那里的话学个七八分相似。” “虽然西摩话跟大泽这边的话完全不同...但是也难不倒我。” 元小之不禁失笑，“瞧给你得意的，你这才哪到哪啊？” 不过才学了字母的读法，一些简单的单词。 句子、语法...那些还没学呢。 洛聿只是笑笑，接着继续学习。 虽然准备了毛笔，但是元小之并没有用毛笔，而是用了炭笔。 用毛笔写在纸上，占的地儿太大了，不如炭笔划算。 而且用炭笔写西摩字母更加方便... 走了二十日，总算是到了大泽和南奉的边境县城。 陪着她们一起来的两个车夫在这里就要离开了，元小之她们到了南奉会重新雇佣两个车夫。 她们刚在县城的客栈住下，吃了简单的午饭，还未来得及收拾...就有人找上门了。 “姑娘，我们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来的还是熟人，是她义父顾将军下面的将士，是负责种稻子、红薯、棉花的，此前被分配到各个边境了。 “我们直接去军营吧。”说着，他们就帮着元小之收拾东西了。 “这边的稻子、红薯种得怎么样？”去军营的路上，元小之关心道。 越往南，天气越温暖，光照充足，雨水丰富，给水稻生长提供良好的条件，可以一年种上三季。 关于这一点，她在义父那里教他们的时候就提过，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尝试。 “姑娘，确实如你说的，这边光照好，雨水多，稻子可以一年三熟。”来接的将士很高兴，“我们已经收了第二季了，第三季也种下了。” “亩产有一千一十五斤，呵呵。” “还有红薯也是...” “军营将士们今年明年的口粮都有了，多出来的送到广安府的粮仓了。” 他畅快的呼出一口气，“以前都是向附近的百姓征收粮食，养着将士们。” “如今，将士们也能靠自己种出粮食，反过来保护百姓们。” 对他们这些将士而言，是相当幸福，有成就感的事。 从县城到军营，走了大概三个时辰，一到地方，她们直接被请上了饭桌。 “元姑娘，请。” “我们将军要巡逻军营，就不陪着姑娘了。” 说完，将士们就都离开了，只留下元小之和洛聿，还有一个负责倒酒的人。 元小之看了洛聿一眼，洛聿也看她。 “你们将军都是这个点巡视军营吗？”元小之问倒酒的人。 倒酒的人一愣，支吾道，“姑娘，我，我是，我是伙房的，我，具体的我都不知道。” “伙房的？”元小之侧目，“那你该知道你们将军什么时候用膳吧？” “我们将军...”他舔着唇，“他...” “他都和将士们一起吃。” 他挠挠头，“他已经吃过了。” 接着便是一阵尴尬的笑... 吃过了？元小之可不信，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早？能早到哪里去？ 更何况她们刚才进军营的时候，分明就看到很多士兵端着自己的饭碗... 再看桌子上的菜，很丰富，丰富得有点过了。 鸡、鸭、鱼、猪肉、羊肉、甚至还有牛肉... 就她和洛聿两个人，吃这么多？ 回忆刚才伙夫说的，将军都是和将士们一起吃的，而她和洛聿现在吃的肯定不是将军和将士们平时吃的东西。 想到这些饭菜都是将军和将士们特意为她和洛聿准备的，元小之拿起筷子，“阿聿，这既然是将军特意为我们准备的，那我们可不能辜负了将军的一片心意。” “快吃。”她照护着洛聿一起动筷子。 伙夫上前倒酒，被元小之拦住，“饭菜我们就享用了，至于酒，我和阿聿都不善喝酒，就算了吧。” “可这酒...”是将军特意让人去打的，是县城最好的酒了。 酒罐打开，浓郁香醇的味道沁人心脾。 元小之不怎么喝酒也知道这酒不差。 一桌丰收的饭菜，加一罐浓郁香醇的美酒，这里的将军可是下了血本了。 “这罐酒还是留给你们将军喝吧。”瞧他那副肉疼的表情... 伙夫一听这话，“当真？” 然后立刻把酒罐盖上，乐呵呵的抱在怀里。 元小之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肚子此时适时的咕噜了一声。 她饿了，“吃饭吧。” 午饭后到现在都六七个小时了... 第203章 一年四季 饭是前一秒吃完的，这里的将军是后一秒来的，就是这么巧合。 “元姑娘，我们恭候多日了。”将军一来便满脸的笑。 元小之看着他已经擦干净的脸，可惜...身上的红薯香味还没散去。 “招待不周，姑娘别见怪。”将军说。 元小之无奈的笑着，“已经很好了，将军有心了。” 闻言，将军尴尬的笑笑，感觉自己被看穿。 “姑娘，南奉那边已经交涉好了，您可以随时过去。” “他们那边会派两个副将为姑娘您赶车。” 元小之点头，“如此更好，我们也就省得自己找车夫了。” 自己找的车夫一般都是老百姓，要从南奉北部到南部，实在太远了。 现在有两个副将随行的话，也更加方便，比如通过府城的时候，他们有身份铭牌，可以直接通过。 “劳烦将军了。” “姑娘言重，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而且南奉要跟姑娘买稻种，自然是要给姑娘行方便的。” 将军也提醒她，“只不过，那到底是南奉，各种势力都有，姑娘也要注意安全。” 他看向洛聿，“洛侍卫一路辛苦了，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派人跟随。” 元小之摆手，“无需兴师动众，到了南奉，他们自然会安排人保护我的安全。” 若是她在南奉出了事，南奉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大泽不敢轻易出兵苍狄，那是因为没有合格的水师，出兵南奉...可就没这些顾虑了。 “姑娘所言极是，他们已经安排了暗卫随行，全程隐身保护。” 元小之最后决定，“三日后出发，既然来了这里，我总要看看粮食种得怎么样了。” 第二天，元小之一早便去了田里。 这里种的是第三季稻子，刚刚分蘖。 “长得不错啊。”她摸了摸稻子... 稻子随风摇晃着脑袋，“姑娘，姑娘...” “能适应这里吗？”元小之低声问。 “能啊，这里的太暖和了，我们长得特别好。” “是啊，这里的将士们对我们也很好。” 说完，它们竟朗声唱道，“民以食为天,食以稻为先。” “大泽稻米香,谷熟香八方。” “春播下一粒种,秋收获万颗粮。” “啦啦啦...” 简单的调调，却是很美的词，这肯定是将士们唱来，它们学上的。 元小之听着也忍不住的哼哼。 “姑娘也听到这些词儿了？”旁边跟着的将士很好奇。 这些词儿是能歌善舞的广安府百姓编的，传到军营里就被将士们争相传颂。 “这些词都是广安府的百姓唱的。” 再去看红薯... “这些红薯到了广安府，产量增了不少。” 广安府这里的地形大多以山地高原为主，种红薯的这一片地就在半山区，跟稻田比，这里相对干旱，特别适合种红薯，此外也适合种玉米、小麦，可以高产。 想到这里，元小之喊来义父古将军麾下的将士，“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第三季稻子收成以后，我们就该回去了。” 他们都已经在广安府这里待了许久了。 元小之踌躇了一下，“这样，你们在这里再待上一年吧，义父那里，我自会跟他言明。” “姑娘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不然不会让他们继续留下来。 “我想请你在广安府帮我买些荒地开垦一下，然后种...” 她道，“种大宛国的玉米。” “玉米...”古将军那里靠着大宛国，自然知道玉米，只是...“那玉米也能做粮食吗？” “当然。”元小之肯定的回答。 “我义父那里已经种了，只是量比较少。”所以没怎么往京城运。 “广安府这里很适合种玉米。” 整个广安府的气候很多样，只要好好的分配，一年四季都可以栽种玉米。 比如春玉米，种在永安府的东北部、西北部，一年一熟，夏玉米可以种在中部和南部，一年两熟，秋冬玉米可以种在南部，也就是军营这附近，一年多熟。 她在空间里培育出来的，果穗大，香糯口感品质突出，风味好的玉米...在永安府种太合适了。 “好，那我们就再留一年。”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找合适的地方，年节前开垦好，年后就种。” 元小之也将玉米的种法写下来，交给这位叫贺飞的将士，同时拿出了三千斤玉米种给他。 贺飞惊愕之下又觉得她做事周全，“姑娘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佩服。” 佩服..？完全的准备？元小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辛苦你了。” 她又拿了一叠银票给他，“这些是买地的银子...” “额，切记不要跟老百姓抢地，最好是买一些偏僻的荒地...半山区是最好的。” “放心吧，姑娘。”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日一早，在边境将士们的护送下，元小之来到了南奉国的边境。 对面来接她的是南奉国派到大泽的使臣，他们还在这里等大泽运稻种过来。 “元姑娘。”南奉国的使臣对元小之很客气。 毕竟元小之在卖稻种一事上不曾对南奉有半点为难，而且在耗损补足上也很宽裕。 “几位大人，有劳了。” 大泽的将士们目送元小之随着南奉使臣离开，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才回头。 而南奉使臣并没有带元小之去他们的军营，而是去了最近县城的客栈。 “元姑娘，你们先修整一下，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了膳食，稍后送到房里。” “车夫也已经准备好了，姑娘随时可以出发。” 已经在双河村，在军营耽误了好几日，元小之现在只想尽快出发。 “使臣大人，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她说。 使臣拱手，“好，那我让车夫做好准备。” 同时也要让暗卫们做好准备。 “有劳。” 南奉国对元小之的招待也极尽的丰盛，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但是元小之并没有因此就放松戒心，正如边境将军提醒的，一个国家内势力众多...她决不能掉以轻心，成了两国纷争中的牺牲品。 第204章 南奉荔枝 从她自南奉军营出发，便不再像在大泽那般安稳了。 洛聿的学习也没那么专心了，时不时的抬头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而且每天晚上都会守在元小之附近，次日看起来便萎靡不振。 几日下来，元小之看不下去了。 “你不用每晚都守着我。”元小之用炭笔在纸上写句子，“后面跟着的那队暗卫可不是吃素的。” 这几日频频有人找上来，都是那些暗卫清理的。 “你就安心学好西摩话，等到了西摩，我才不算孤军奋战。” 洛聿想到西摩人说话...到了西摩，周围全是叽里咕噜的...只有小之一个人听得懂。 “放心，我会好好学的。” 绝不让你孤军奋战，他如此想着。 等他们跨过半个南奉，身后的暗卫也少了几个。 不过这些都不在元小之的担忧 里，她还是照例教着洛聿学西摩话，偶尔的下马车走一走，爬爬山... 按照她的脾性，这爬山也不是白爬的。 她在山上寻了不少野果树，截取了扦插的枝条送进空间里种上。 等这些果树长大了，就可以和大泽的果树进行嫁接。 这日，她们途经一座大山，元小之喊停了马车。 “坐的太累了，上山走走。”还是一样的说辞。 车夫也不拦她，“姑娘，我在山下等着，你们早去早回。” 每一次这位元姑娘上山都是空手去空手回，所以更让他确定她只是上山走走，缓解下久坐的不适。 女孩子嘛，都是很娇气的，这位元姑娘已经比很多女孩子都吃得了苦了。 “我们这鬼地方居然有人来？”一进山，元小之就听到周围的小草在嘀咕。 “哎歪，有人进山啦，山里的宝贝赶紧躲一躲啦。” 宝贝？元小之凝神倾听。 “悬崖枯木上的灵芝，还有那株千年的人参娃娃，都躲好了啊。” 元小之勾着唇，这群小草...这不直接暴露了灵芝和人参的存在吗？ “这山里居然有人参？还是千年的人参？”元小之蹲下身来，拨弄着刚才喊得最大声的小草，“它在哪里？” 小草僵直了叶片，片刻后才颤抖着问，“你...你听到了？” 元小之不置可否，继续追问，“它们在哪里？” “我，我不会告诉你的。”小草很坚定。 可它的身体却出卖了它，正朝着某个方向倾斜。 “在那里？”元小之看向那个方向。 “不在，不在...不在那里....”小草的声音越来越心虚.... 元小之好笑的碰了碰它的叶片，“放心，我不去采。” 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也没遇上什么事是非要用到千年人参的，而且她现在也不缺钱，就让它们在山上长着吧。 小草显然是不敢相信，“你...你居然不采它们？” 元小之点头，“嗯，不采。” 她站起来，放眼周围，“我只想找一些好吃的野果子树。” 小草激动得告诉她，“那我知道哪里有。” “哪里有？”元小之问。 她的声音很小，小草也能听见，“你从这里往山上走上五六百米，那里有几棵树，每年三四月份都会结出很甜的果子。” 三四月份的果子... 元小之稍加回忆，便想起了三四月份正上市的...荔枝。 再看这山上的环境，高温高湿，还真是最适合荔枝生长的环境。 什么人参灵芝的，现在都没有荔枝来的吸引人。 “阿聿，我们继续往山上走。”喊上一旁的洛聿，两人继续上山。 按照小草说的走了五六百米，果真让元小之看到了荔枝树。 她可不是认识荔枝树，她完全就是凭着荔枝的叶子辨认出来的。 荔枝树正在惆怅，“哎...” 元小之上前正好接话，“怎么了？这是？” 荔枝也没多想，“最近身上不得劲。” 元小之看了看它的树冠... 它们是野生的，常年都不修剪，树冠太茂盛了，就会过度的密闭，通风透光都很差。 这样就容易滋生病虫害 ，而且枝条太多，光合作用效率低下，枝条的营养蓄积能力就差，导致枝条很细弱，开花和结果就少。 也是荔枝全身不得劲的原因。 荔枝的修剪也很讲究的，“我来帮你怎么样？” “你？”荔枝不太相信她，但是它身上真的不舒服...“你能行？” “阿聿，借你的剑一用。” 洛聿走来，“你要修剪这棵树？” “这几棵..”元小之指了指周围的几棵荔枝树，这几棵荔枝树都是同样的问题。 “我来，你说怎么修剪。”洛聿抽出剑。 这个时候正是最适合荔枝秋剪的时候， 这些成年结果的树修剪的程度要重，这样可以使营养集中，保证枝条的健康成长，提高结果率。 “阿聿，从下面开始...” 密枝、荫枝、弱枝、重叠枝、下垂枝、严重病虫枝、落花落果枝及枯枝等等... 从下到上，从内向外，这些影响生长的枝条全部难逃洛聿的剑。 最后...枝条分布均匀，荔枝树也反馈良好。 “太舒服了...”它畅快的呼吸着。 “不急，还没完呢。” 元小之把几棵树上修剪下来的枯枝对放在一起燃烧，最后得到一堆草木灰。 草木灰混上黄土，涂抹在刚才修剪产生的伤口上。 剩下的草木灰埋在根系附近...如此才算完。 最后元小之从修剪下来的树枝里挑选了几根新鲜强壮的枝条做报酬。 这样一来就不用再专门到荔枝树上去截取扦插的枝条了。 “哦...所以你帮我们就是为了拿到我们的枝条？” “但是这些枝条已经断了，要了有什么用？” 元小之将枝条简单的处理一下，只留下一截茎段，“我自有办法。” 趁着洛聿去不远处摘果子，元小之将荔枝的茎段送进了空间，扦插进了科研基地里。 有了科研基地的滋养，这些茎段肯定能成活。 只是可惜了，大泽境内除了广安府一带怕是没地方可以种荔枝... 想到这里，她不免心生一些想法，“若是能在南奉买地...” 其实两国已经通商，关系也比较稳定，这个想法不难实现吧？ 第205章 汇合 不管能不能...都得等从西摩回来再说。 洛聿捧着一堆果子过来，“小之，你尝尝这果子，好甜啊。” 元小之伸手拿了一个，捏在手里的时候还不觉得，捏开后看到里面的果子... 这不是和荔枝差不多的...龙眼？ 吃了一个，鲜甜清爽，“这是在哪摘的？” “那里...” 元小之顺着他指的方向跑过去...果然又看到了几棵龙眼树。 这几棵龙眼应该是比较晚熟的品种，才会这么晚还有果子。 照例还是给龙眼修剪了一下枝条，然后从中选了几截做茎段。 下山的路上，元小之突发奇想，“阿聿，你学西摩话也有不少时日了。” 洛聿颔首，确实有不少时日了。 “那以后...我们就用西摩话交流吧。”元小之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洛聿心里有些慌张，但还是...答应了，“好啊。” 但是就从这句话之后，洛聿就开始躲着元小之了。 他也不陪着元小之在马车里了，一直都和两个车夫挤在一起。 若是元小之有什么吩咐，也是让车夫跟她沟通。 总之，能不跟元小之说话就不跟她说话。 元小之还能不知道他的所想，可想着他也学了这么多天，是时候让他轻松一下了。 于是任由着洛聿躲了她三日，然后在三日后将他喊了进来。 “算了...之前我说的那事就算了吧。” 其实不怪他躲着自己，她不也一样有些难以启齿吗？ “只是...”元小之叮嘱他，“到了西摩，可不能这样了。” 洛聿挠挠头，“知道了。” “若实在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便记下发音，我翻译给你听。” “好。” “好了，继续学吧。” 两人继续学习西摩的话，而马车也不曾停过，继续往南奉南部海域驶去。 转眼，两人就到了南部海域附近的县城。 两个车夫去海边打听过了，大泽的船只还没有到，海边并无船只停靠。 这里距离海边不远，因为靠海，也没什么威胁，所以驻守的军队也不多。 元小之便让两个车夫返回军营，她和洛聿留下来等着就行了。 可是两个车夫不同意，他们赶车只是顺便，保护她们的安全才是重点。 如今千里之行，到了最后的关头，他们怎么能走呢？ 当然是陪着等啦。 她们借住在一个渔夫家中，日日的等着大泽的船。 洛聿也天天去海边查看... “阿聿，你不用日日去看...”元小之早起在院子里伸展腰身，一大早出去查看船只的洛聿正打开院门走进来。 洛聿去厨房端出早饭，是渔夫家的妇人一早上做好的...蛤蜊汤。 “我们在路上耽误了那么久...怎么他们还没到。” 元小之做好，接过疙瘩汤，“这很正常呀。” “他们又不似我们驾马车，日以继夜的走，他们得看天气。” “而且还绕了那么一大圈。” 元小之慢条斯理的喝着蛤蜊汤，“且有得等了，耐心点。” “这汤真鲜啊。”她感叹着，留在这渔村里多喝几天蛤蜊汤也不错啊。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等待多日的准备，可是她没想到...再鲜美的东西吃得多了也会腻。 “啊.....船什么时候到啊。”过了十几日，她自己也着急了。 上了船，她就可以吃白米饭、红薯了，不用继续喝蛤蜊汤。 但是...船什么时候才能到啊，这都等了十几日了。 洛聿感受到她的心急，本来每日去海边一次，也改成了两次。 总算，在元小之快要吃蛤蜊汤吃到吐的时候，洛聿带回来了好消息。 “小之，船到了。” “真的？”元小之倏地站起，把蛤蜊汤推到一旁去，然后迎了上去。 “走走，去看看。” 和她的迫不及待相比，洛聿要冷静很多，“小之，别急。” 他拉住元小之的手腕，“我只是看到船了，但是他们靠边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们先把行李收拾一下吧。” 两人的行李不多，就几件衣服、笔墨纸砚，简单的收拾一下就行了。 车夫驾马车送她们去海边... 元小之看向远处的船只，按照船只的大小...“起码还得半个时辰才能到。” 她转向车夫，“你们回去吧，我们在这等着就行了。” “这一路上，你们辛苦了，早点出发回去。” 车夫们还是坚持要送她们上船，陪在她们身边等着。 半个时辰里，船只越来越大，然后停在了海边... 从船上下来几个人，正是玉兰她们。 “姑娘...”她们能这么准确的停在这里，是用了西摩人的一个工具。 她们把行李背上，“姑娘，上船吧。” 元小之辞别车夫，跟着玉兰她们上船。 她们上船后，工匠们陆陆续续的下船去补给一些淡水。 “元姑娘。”西摩使臣过来拜见，“让你久等了。” 元小之摆摆手，“不算久等。” 西摩使臣道，“我们的船也往这边来了，过几日就可以汇合。” 西摩的船也往南部开，汇合后绕到西摩的南边上岸。 等工匠们补给完淡水，船只离岸，在海上慢慢的前行... 元小之终于吃上米饭了，当天晚上扒了两碗，把玉兰姐妹四人给吓坏了。 吃过饭就拉着元小之在甲板上散步消食。 海上的风湿润润的，还有一股海腥味。 元小之站在船边，看着黑乎乎啥也看不清的海里，心里莫名地还有些害怕。 转过身，背对着海才缓解了，“你们怎么样？有没有晕船？” 玉兰摇摇头，“我们四个还好，都没晕船。” “倒是那些工匠们，有几个晕船特别厉害。” 她们捂着嘴，“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在吐，吐着吐着...倒吐习惯了，现在好多了。” “西摩人可真不愧是四面环海，他们每一个人晕船的。” 那肯定，西摩人的生活就离不开船，他们怎么会晕船呢。 以此推及，苍狄人肯定也是不会晕船的，这就是洛辰为什么不敢出兵的原因。 大泽根本没有优势啊！ 第206章 西摩的船? 令元小之没想到的是，自己一个平衡感没多好的人没有晕船...洛聿居然晕船了。 元小之叉着腰看着吐得晕晕乎乎的洛聿，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了，不是说平衡感不好的人容易晕船吗？ 像洛聿这样练武的人，平衡感应该很好啊，他居然晕船？ 洛聿现在...因为船只的晃荡，使得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头晕、恶心、非常不舒服。 他感觉自己在船上完全的失去了平衡感，身体也好，眼前的事物也好，全部都在晃动... 眼前的元小之也一样，晃晃荡荡的看不清楚。 “小之...”他沉吟一声，伸手去抓动个不停地小姑娘。 元小之无奈的伸手托住他的手，心想着他这晕船也太厉害了。 “你还是回去好好躺着休息吧，别出来走动了。”元小之说。 晕船的时候要尽量保持头部不动，平卧闭眼是最好的方法。 都已经到船上了，船也离开了岸，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危险了。 “回去躺着吧。” 躺着躺着...等身体适应了船上的生活，晕船的症状自然也就缓解了。 洛聿就完美的诠释了这一点，晕晕乎乎的过了三五日竟奇迹般的..恢复正常了。 他又开始拿着炭笔跟在元小之后面学习西摩话... 经过一路上那近一个月的学习，船上的西摩每次跟他搭话，他也能简单的沟通一下。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西摩话也突飞猛进... 然而西摩人却心急如焚，本该来这里和他们汇合的西摩的船，到现在还没出现。 这不合理，按理他们应该早到，等大泽的船才对。 西摩使臣焦躁的坐在元小之对面，“只怕他们是遇到了什么事。” 而他心里所想的当然是跟苍狄有关。 “可是...苍狄何至于追这么远...”元小之喃道。 当初决定从南奉的南边绕到西摩的南边，就是为了摆脱苍狄人。 “姑娘别忘了。”西摩使臣提醒道，“我们船上可是有十万斤稻种。” “这可是...极大的诱惑啊。” “苍狄...极有可能铤而走险，不，对他们来说，不是险，不过是多费些时日罢了。” “对他们而言，时日又算得了什么？” “这十万斤稻种太贵重了，哪怕是耗费上十年二十年，也是值得的。” “何况不过是一两月...” 元小之听着西摩使臣的喃喃自语，心想着西摩是被苍狄海盗给欺凌得怕了，才会如此紧张吧？ 她还是不相信苍狄会追这么远... “要不让船靠岸，我们派人去附近的县衙问问...”西摩使臣说。 元小之也实话道，“这里毕竟不是大泽，使臣大人，不如再等两日，若是还没动静，我们便靠岸。” 西摩使臣想了想，元小之说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也好。” 元小之并不想麻烦南奉国，但若西摩的船真的出事了... 两天后，西摩的船依然没有出现... 偌大的海面上，目光所及，除了他们这条船就看不到别的船只了。 西摩使臣再次找到元小之，“元姑娘...怕是真的出事了。” 事到如今，元小之也不好再说等待，毕竟那船上还有人，若真出事了，那就是人命。 “那我们就近靠岸，寻求南奉地方县衙的帮助。”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即便这样可能没什么效果。 就在工匠们将船帆调整角度准备靠岸的时候，西摩使团中有人跑了过来。 “大人，大人，我看到船了。”他把手中的类似望远镜的东西塞给西摩使臣大人。 使臣大人接过来，对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海面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我们的船吗？”他不是很肯定。 “是。”送望远镜来的人却很肯定，“大人若是看不清楚，可以到船头去看。” “我看到了我们的旗子。”他补充说。 他们船上的旗子是很显眼的，主要是为了回航的时候不造成百姓的恐慌。 也就是说，告诉百姓们这是西摩自己的船，你们不要害怕。 至于其他一切没有旗子的船只，看到了之后，百姓们都要躲起来。 西摩使臣大人心急之下，全然不顾仪态，蹬蹬的跑到船头，虽然只是走近了一点，但是这次他还真的看到了远处船上飘荡的旗子。 但是... 元小之跟了过来，很快有人送来另一个‘望远镜’。 她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远处的船，但是船上旗帜却看得不那么真切。 或许是因为不熟悉吧... 她眯起眼，总算能看清楚一些。 西摩的旗子上有三种颜色，经典的红黄蓝，从左下角往上分割成三个区域，旗子上的颜色据说是矿石染成的。 但是... 放下望远镜，“使臣大人，我记得你们的旗子从上往下是蓝色、黄色、红色吧？” 可是远方那旗子却是...红色，黄色，蓝色..？颜色反了？ 是旗子反了！ 使臣大人不说话，但是他心里想的... 和元小之此刻心里想的不谋而合。 若是船上是西摩人，他们不可能把自己国家的旗子挂反。 所以，船上根本不是西摩人！ 不是西摩人的话...那就是...苍狄人？！ 西摩使臣大人和元小之相视一眼，眼中都有警惕。 “元姑娘？”使臣大人下意识的还有些紧张和害怕。 他想起了他们来大泽的时候遇到的海盗截杀...他们凶残没有人性，若非有其他船只拖延，若非有那些工匠的牺牲... “元姑娘，若是实在保不住那些稻种，便不要逞强。” “我们这一船人，就数姑娘你的性命最为重要。” “无论如何，姑娘一定要保住性命。” 使臣大人这话说得，很是视死如归，带着无尽的苍凉。 就在这一息之间，他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请姑娘一定要相信西摩对大泽的忠诚，若有机会，一定要帮西摩解决海盗之患。” 元小之一把拍在他的肩头，“使臣大人不必忧心，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207章 炸船 元小之问他，“估摸着还有多长时间，船会到我们附近？” 使臣大人重新拿起‘望远镜’，“估摸着，怎么也要一个时辰吧。” 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时间足够了。 “阿聿。”她一回头，发现洛聿就站在自己身后。 他的眼神凌厉，盯着远方的船只。 听到元小之的喊声，立刻收回视线，“小之？” “阿聿，你立刻和西摩使团一起，对整个船只布防。” 洛聿颔首。 元小之盯着他，“做完以后，立刻来找我。” “立刻！” 洛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却谨记她的话。 和西摩人一起布防完毕后，已经过去近半个时辰了，远方的船越来越近，用‘望远镜’看，已经可以看到上面的人。 “小之。”洛聿找到元小之。 元小之将自己的房门关上。 她的桌子上放着几个陶瓷球体，上面伸出一个细长的棉线。 这是她在王府展示过的那个东西...威力十足。 “小之，你是想？” “我原本想..在对方船只靠近的时候，找几个水性好的人，把这个挂到对方的船外，然后点上...” 只要有一个人成功了，将对方的船炸出一个洞来，他们的船就再也前进不了了。 洛聿拧起眉头，他的水性不好，注定了不是合适的人选。 “可是这东西..我不想让它面世。”而她信任的人却只有他。 元小之看着他，“所以我想等船只彻底靠近的时候...你直接到对方船只上...” 洛聿沉声道，“不用靠得太近。” 他看了那陶瓷球体一眼，“我这就出去安排。” 元小之跟了出去，便看到他找来了玉兰，和她一起嘀咕了一些什么，玉兰连连点头，然后问了句什么，但是洛聿没有回答。 片刻后，洛聿回来，“安排好了，交给我吧。” 他停顿了片刻，“只是...我们不知道苍狄人的实力，若是他们上了船，小之，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眼看着对方的船只距离自己还有三五十个船身的时候。 洛聿催促着元小之进到隐蔽的船舱。 除了布防的人，其他人也都进去了，包括西摩使臣。 甲板上，洛聿的腰两侧各挂着两个陶瓷球体，他定睛看着侧方... 对方的甲板上没人，应该是怕被他们发现不是西摩人。 却不知道他们早就发现了... 他看向玉兰，“准备。” 虽然他的水性的不好，但是他的轻功不错....如今也算是调整自己的极限了。 只见玉兰掀开自己的裙摆，露出里面的裤子，然后扎了个结实的马步。 她的双手重叠，掌心往上。 洛聿盯着对面的船，当船到了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他踮足跃起，一脚踩在了玉兰的掌心上。 而玉兰也猛的往上一推，让洛聿推了出去。 洛聿的身体如出弦的箭，直奔着对方的船就去了。 这个时候，估摸着对方觉得船只靠得够近了，就算被发现了，元小之她们也逃不脱了，所以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了。 这一看，正好就看到了迎面掠身而来的洛聿。 仓皇之下，有个人拿了个杆子对着洛聿捅过来。 洛聿正愁有些力不从心呢，这杆子完全就是瞌睡时送来的枕头。 只见他直接在杆子上借力，得以轻松的跃上了船。 他一停下，就把身体周围的苍狄人踹开了。 而苍狄人措手不及之下，竟楞在了那里... 洛聿趁着这个机会，从腰上拔出一个陶瓷球体，迅速的用火折子点上... 然后等引线燃得差不多的时候，朝着前方甲板上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甲板上炸出一个大坑，船也跟着晃荡了几下。 但因为他这个洞炸得太中心了，船晃荡了几下之后居然又稳住了。 可这样也足够震慑苍狄人了。 他们楞在当下，其中一人还往前走了几步，朝着洞口看了看，看到了下面的船舱。 船舱里绑着西摩人，听到这动静全都挤在一起害怕的叫着。 学了这么久的西摩话，洛聿听懂了，他们是在喊救命。 是西摩人... 不管是元小之还是西摩使臣都默认苍狄人已经把西摩人杀害了，却没想到他们居然只是被绑了。 这可如何好？这不能直接炸吧？ 洛聿的 脑子里快速的想着办法，不管炸不炸，他得先把人松开。 想到这里，他从炸开的洞直接跳下去。 里面的西摩人喊着救命。 洛聿用简单的西摩话告诉他们，他是来救他们的，让他们不要慌乱。 同时他还问他们是不是都通水性，如果从这里往他们大泽的船那边游，行不行？ 西摩人回答可以，他们都是从小乘风破浪长大的，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洛聿摸了摸鼻子，他们都可以，但是他不可以啊。 说话间，苍狄人也跳了下来，并且还有更多人往这边涌来的脚步声。 洛聿一手拿剑，将身边的苍狄人杀离自己的范围，一手将所有的西摩人护在自己身后。 此时的大泽船上，元小之也很紧张，过了这么久，船上仍然没有动静，说明苍狄人没有上船。 但是洛聿肯定已经上了对方的船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突然，她想到... 在她的计划里，西摩的船会慢慢的下沉，他们把船靠过去接上洛聿就行了。 可是！如果西摩的船沉得太快了怎么办？ 洛聿怎么回来？ 想到这里，元小之待不下去了。 她站起，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来到了甲板上。 “情况怎么样？”玉兰姐妹四人都在甲板上，她们正看着西摩的船。 “姑娘，刚才西摩的船上传来响声，船身也晃了晃，后来又没事了。” 玉兰也很担心，“洛侍卫在他们船上，不会有事吧？” 元小之看向西摩的船，上面有人影动来动去... 既然响了，那肯定是炸了，不管炸了哪里，肯定是受损了。 想到这里，她吩咐道，“把船靠过去。” “姑娘？”玉兰诧异的看向她，“真的要靠过去吗？” “靠过去！”元小之肯定的说。 第208章 救人 元小之坚定的看着前方的大船，心里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洛聿出事。 “玉兰，你们姐妹守在这里，不许任何苍狄人上船。” “是。”玉兰四姐妹厉声道。 她们四人在西摩大船直逼过来的位置守着... 元小之朝着西摩大船喊，“阿聿。” 当船只慢慢靠近，她也发现苍狄人虽然在甲板上，但是却好似无暇顾及她们这边。 实际上苍狄人现在确实是无暇顾及她们这边，只是派了几个人盯着大泽的船，其他的人都持刀对着洛聿和西摩人。 而洛聿的双手分别拿着陶瓷球体和火折子... “别过来，过来我就点了。”他说。 苍狄人当中有个像是领头的人，他双手往下压，在试图安抚洛聿，但是他说的话...洛聿听不懂。 其实也不能说是听不懂，反正就是...熟悉又陌生，而且苍狄人情急之下说得十分快，就更难听懂了。 苍狄领头见洛聿听不懂他的话，突然改说了西摩话。 西摩话...他在说，“不，不要冲动，我们可以谈谈。” “你把那东西放下，我们放你们走。” 他不得不放他们走，若是那东西跟刚才一样突然轰的一声，把船底炸出个洞来，那船就沉了。 他们现在在海中央，一旦船沉了... 就算他们苍狄的船跟在后面，也是来不及救他们的。 到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上大泽的船，但是这种情况下，大泽的船不可能没有防备了。 洛聿冷哼一声，他怎么会与虎谋皮呢？ 拿着陶瓷球体，他慢慢的带着西摩人往甲板上走去。 苍狄人投鼠忌器，自然不敢怎么样，只能不远不近的跟着。 他带着西摩人上了甲板，元小之这边就看到了。 她眯起眼，难怪洛聿这么久没有反应，原来是救人去了。 这时，洛聿也看清了大泽船的位置，他侧头问后面的人，“这么短的距离，可以游过去吧？” 西摩人连连点头，“可以，我们可以。” 洛聿看向战战兢兢的苍狄人，心道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在海上遇到自己控制不了的事吧。 他勾起唇，缓缓的点燃引线... 苍狄人呆愣的看着，不一会儿有胆子大的人想上去抢夺。 洛聿一看引线已经烧得差不多，直接把陶瓷球体往甲板上被炸开的洞里一愣。 心中默数了两声，轰的一下，船身被炸开。 他和西摩人所站的位置往后倾倒，开始下沉，而对面...的一半船体也开始后倾，慢慢的下沉... “快游。”洛聿推搡着身边的西摩人。 趁着船还没有彻底的沉下去，这会儿还能借助船体，往前瞪一脚。 那边玉兰她们已经让人放下了长杆，只要他们游上十几米远，就可以抓住长杆了。 本来藏在船舱里的西摩使臣们也上来了，见状也纷纷的拿上杆子。 那边西摩同胞已经有人在救了，他们就安心的拿着杆子...捅那些苍狄人。 苍狄人此刻唯一的出路就是上大泽的船，可是每次他们要朝着大泽的船游过来时，就被船上的人给捅回去了。 那边，西摩人陆陆续续的被救了上来，他们都顾不上休息，就加入了捅苍狄人的行列。 他们捅得红了眼，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来的怨气都出在这些苍狄人身上。 想着苍狄人不知道杀了多少他们西摩人，如今总算是报了那么几分仇... 几次三番的，苍狄人也累了。 元小之拧着眉头，“阿聿呢？” 她分明看到洛聿催促着西摩人下海，然后怎么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玉兰听了她的嘀咕，赶紧喊上姐妹们一起找洛聿的下落。 而此时的洛聿，正被那苍狄的领头用手臂死死的箍着脖子。 船只被炸，苍狄人生死难料，这领头的怎么可能放了罪魁祸首，他如今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根本不给洛聿活路。 而洛聿在海里，毫无抵抗的能力。 脖子被箍着，呼吸不畅，脸上憋得通红... 他能听到元小之的喊声，但是根本回应不了。 “小之...”他的嗓子里发出心里的名字，暗暗可惜，不曾对她说出自己的情意。 苍狄头领呵呵一笑，“那是你心爱的姑娘？” “真是可惜，你要和她永别了。” 永别？洛聿心里一紧。 苍狄人陆陆续续的沉下去... 元小之心慌意乱，可越是如此，她越是逼着自己要冷静。 她记得刚才和洛聿对峙的苍狄人里，有一个看似领头的男人。 那人很显眼，因为他的穿着都其他人不同，更加的华丽。 但是沉下去的那些苍狄人里面，没有他。 “再靠上去一些。”元小之下令。 船继续往西摩的船靠过去...并且朝着洛聿他们所站的那一半船转过去。 这一转，还真就看到了躲在倒塌的船帆后面的苍狄人，还有被他箍着脖子的洛聿。 “快，捅他！”元小之大喊。 杆子全都汇集过来，大家很有默契的避开洛聿，纷纷的把杆子对着苍狄人头领捅了过去。 可这苍狄头领就像是不知道疼似的，任由大家捅着就是不放开洛聿。 而且他还用一种特别嚣张，凶狠的眼神盯着元小之。 “%￥……\\u0026*￥#@#￥%%...”他咬着牙说。 “他说什么？”情急之下，元小之完全忘了自己能听懂西摩话。 西摩使臣的翻译急道，“他说他要和你相好的一起死。” 元小之一愣，相好的？说的是阿聿？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元小之没来由的很是生气。 她从玉兰那里拿来一根杆子，眯着眼，瞄准了苍狄头领埋在水里的某处...男人最痛。 手起，杆子重重的送过去... 那头领闷哼一声，手臂上下意识的松了一些。 洛聿便抓住这个机会，整个身体往下一滑，脱离了苍狄头领的钳制。 元小之的杆子拦住了苍狄头领。 另一边，玉兰拿来了姐妹的杆子，伸到了洛聿面前。 洛聿一把抓住... 玉兰奋力的压下杆子，洛聿那边顺势点水起来...翻身上了船。 第209章 跟随 所有人都救了上来，大泽船慢慢的驶离沉船的位置... 元小之拿着‘望远镜’盯着沉船的位置。 救下的西摩人去换衣服安置了，她们也离开沉船有半个时辰了。 远处，有两艘大船靠近了沉船的位置... “那是苍狄的船？”元小之问西摩使臣。 西摩使臣放下自己的‘望远镜’，“不错，正是苍狄的船。” “他们的船看起来比你们的船更加坚固啊。”周围一圈似乎都包裹上了金属。 西摩使臣脸色极其难看，“他们，哼。” “什么都是抢的！” “从他们造好了第一艘船开始，就一直在掠夺西摩的一切。” “已经有百年之久...” 积怨之深，可想而知。 元小之看到他猩红的眼底，小手在他背上轻拍表示安慰。 但她知道，这种仇恨是刻在骨子里没有办法忘记的。 西摩使臣调整心情，转头就看到了洗漱好的洛聿。 “洛侍卫，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将那船给弄沉了的？” “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面对他的询问，洛聿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 他带了四个陶瓷炸弹过去，只用了两个，还有两个呢？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也没有看到... 他看向元小之，元小之示意他稍安勿躁。 “抱歉，使臣大人。”洛聿朝使臣歉意的看了眼，“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你。” 使臣大人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好吧。” 回到房间，元小之看向洛聿，“不见了？” 洛聿点头，“我带了四个，用了两个，我记得我掉到海里的时候，腰上还有东西的，但是...” 上船后就没了。 元小之支起手臂，“若是这样...那东西就算到了苍狄人手里也用不了...” 陶瓷外壳的开口是用棉花塞着的，浸了海水...里面的东西不但会失了作用，而且只怕是都流出来了，不剩什么了。 苍狄人拿了去既用不起来，又复制不出来，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洛聿松了口气，“如此就好。” 他忧心忡忡的叹道，“苍狄那些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元小之当然知道，苍狄的船在救起寥寥几个苍狄人以后便一直跟在她们身后... 未来的一段时间，他们不敢靠近，但也绝对不会放弃。 毕竟大泽的船上有着十万斤的稻种。 “若是我猜得不错，他们应该会在我们到西摩的时候动手。”洛聿这么猜想。 他的猜想和元小之的不谋而合，这么多年了，苍狄人在西摩人的土地上也没少嚯嚯。 “我们要早做安排。” 元小之点点头，“嗯，回头我跟西摩使臣大人好好的商量一番。” 她看向洛聿脖子上仍然很清晰的勒痕，心里莫名地一痛。 她不敢去想，万一没有发现他被那苍狄头领挟持... “你...”她的嗓音有些沙哑，“你今天受惊了，好好回房去休息吧。” “一时半会的，苍狄的船不会靠上来的。” 洛聿的喉咙滚了滚，在水下时，他是那么懊悔没有告诉她自己的情意，可如今面对她，却又说不出口。 “怎么了？”元小之问，越看他脖子上的淤青就越是在意。 “小之。”洛聿话到了嘴边却变了，“你放心，这次西摩之行，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只留给元小之一截衣袂。 “你...”元小之楞在当下。 这家伙凭空的干嘛这么说？ 但是...自洛聿走后，元小之就发现自己心神不宁起来。 她的眼前总是出现洛聿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自己...看着自己... “哎...”元小之翻身坐起，睡不着了，出去走走吧。 上了甲板，发现玉兰四姐妹正戒备着。 “怎么了？”元小之走过去。 玉兰将‘望远镜’递给她，“姑娘，我感觉苍狄的船似乎在慢慢的靠近我们。” 好像每个时辰都靠近一点... “姑娘，他们是不是想偷袭？” 元小之透过‘望远镜’看过去，在黑夜里...她实在是看得不清楚，“玉兰，你怎么看出来他们靠近了？” 原谅她真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嘿嘿。”玉兰贼兮兮地一笑，“姑娘，我自小便天赋异禀。” 元小之笑笑，将‘望远镜’还给她，“你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静，只要没什么特别的就不要管他们。” “可他们这么阴魂不散的跟着...”玉兰目视前方，“不可能没有打算...” 阴魂不散这个词实在是用得巧妙，尤其是这乌黑的海上。 打算？他们当然有打算... 这个打算就是慢慢的接近，然后在他们于西摩上岸的时候，苍狄人便一举而上。 那两艘大船，吃水不浅，上面的人手不少... 西摩那边也不可能事先得到消息，难啊。 好在还有时间，从这里到西摩，大约还得有二十多天的航程。 元小之开始琢磨...脑袋里多了件事，就把原先的洛聿给挤出去了。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姑娘，西摩使臣大人求见。”是玉兰的声音。 元小之快速的穿好衣服，现在本来就已经快入冬了，又是在海上，所以衣服要穿多一点。 打开门，看到了玉兰和西摩使臣大人。 “姑娘，我想了一夜，我们还是要尽快的做准备，不能坐以待毙啊。”西摩使臣着急的说着。 元小之打了个哈欠，“使臣大人觉得怎么准备为好？” 她没想到西摩使臣还真的有了办法。 “我想着，快到西摩的时候，派出几人先上岸...” “让他们去附近的军营搬救兵。” “我们的船拦在苍狄的船前面...据我猜测他们肯定是要再我们上岸的时候开始抢掠。” “那我们岸上就一定要有人接应。” “若是没有，船只和稻种肯定会被苍狄人抢了去。” “还有洛侍卫用的法子，大可以再用一次。” “等他们的船靠近，我们再把他们的船弄沉...” 第210章 流星索 元小之仔细的衡量了他的办法... 炸沉苍狄的船，目前来看是最可行的办法。 只要是对峙上，不管是在海上还是到了岸边，他们都没什么胜算。 按照西摩使臣所说的，到了岸边去向西摩朝廷求助，虽然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只会让更多西摩人死在苍狄人手上，实在是得不偿失。 但要在海上炸沉苍狄的船...就必须靠过去，不然那炸弹扔不过去啊。 可若是靠过去，苍狄那船上到底多少人呢？ 船沉了，那些人为了一条活路肯定会拼死的想要上大泽的船，到时候会是什么结果还真不一定。 “若是有人能隔着这么远把东西扔到苍狄的船上就好了...”元小之嘀咕着。 但这是异想天开啊，反而像那种电视剧里出现过的，攻城时用的那种投石器倒是有可能。 那种投石器，用来投掷石头可比用手臂投掷的力量大得多了，距离也更远。 只是她们如今在船上，想要现做一个投石器有点难度。 但是...投石器的前身，用绳子做成的流星索，也就是绳索投石器就好做多了。 元小之想到这里，叫来不远处的玉兰。 在出发之前，考虑到了很多可能性，所以船上也准备了很多的东西，绳索便是其中之一。 “姑娘，要这些绳索做什么？”玉兰很好奇。 “把阿聿叫来。”元小之拿起绳索。 这些绳索是用稻草拧起来的，先是拧成小股，然后再以三四个小股一起拧成粗实的大鼓。 但是用这大股绳索来投掷炸弹的话，太重了。 她截取一段绳索，将绳索解开，分成三个。 掂了掂绳索的重量，元小之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重量应该还好。 “小之。”洛聿来了，轻唤了一声。 元小之的手下意识的一愣，然后抬起头来，“你来了。” 她看了看四周，“从现在开始，你们都离开这里，玉兰，你到那边去盯着，不许人过来看。” 玉兰点头，“是，姑娘。” 应完，玉兰就准备把西摩使臣请走。 西摩使臣不解，“这，元姑娘，你，你要做什么？” 又是拿绳，又是赶他们走的...还不让人看。 “使臣大人不是想把苍狄的船弄沉吗？”元小之挑眉，“我就是在做准备。” 西摩使臣大喜，“真的？” “那，那我可以留下来帮忙啊。”他跃跃欲试。 西摩使臣满眼的期待，想要在弄沉苍狄大船这件事上出一份力。 元小之摆摆手，“这事你干不来。” “可是...”西摩使臣还想说什么。 元小之不耐烦的看向他，“使臣大人，你到底还想不想弄沉苍狄的船了？” 西摩使臣连连点头，“当然想了，做梦都想。” “那你就乖乖的离开。” 西摩使臣无奈的扁了扁嘴，“好，好吧。” 他一步三回头的看向元小之，依依不舍的离开。 玉兰和其他三个姐妹一起，守住了船尾的位置。 其他姐妹也好奇，“玉兰姐，姑娘到底准备做什么呀？” 玉兰提醒她们，“不要看，记住姑娘以前说过的话。” 其他三姐妹立刻回过头来，不再往后瞄。 元小之走开来，背着洛聿拿出了一个空的陶瓷壳，在里面配了一点土，保证重量和撞了弹药的炸弹一样。 她降陶瓷壳困在绳索下面，然后交给洛聿。 指向不远处的苍狄船，“用你最大的力量朝着那个方向抛出去，我看看能有多远。” 洛聿接过来，拽着绳索，陶瓷壳正好垂落在地面上。 接着，他开始甩动绳索，等到他觉得合适的时候，朝着元小之指着的方向脱手。 陶瓷外壳飞出去...在元小之意外的地方落下了海。 “这有多远？”她问洛聿。 洛聿看着海面估算了一下，“大概三百尺。” 三百尺...差不多一百米。 这个距离倒也可以了，但还得保证准头，做到指哪打哪。 元小之让洛聿继续练，可洛聿看着送到面前来的空陶罐。 “这些...就这么扔了，太浪费了。”见识过炸弹的威力，他知道这是元小之这次西摩之行的底气，多一个就多一分希望。 “没事。”元小之坚持递给他，“就算不够了，到了西摩，再让他们做 一些就行了。” 她的空间里现在有几百个炸弹，足够了。 真要不够了，缺的只是陶瓷罐子，这东西在西摩应该也是很好做的。 “你不光要练准头，也要尽可能的扔得更远。”元小之提醒他，“每天在这里练上小半个时辰。” 她相信不光是他们在用‘望远镜’监视苍狄的船，苍狄也一定用望远镜看他们。 所以练习的时间不能太久，防止被他们发现了异常。 从这日开始，洛聿每天很早起来就船尾练习流星索。 他的手臂力量，再借助绳索抛出的力量，抛出的距离越来越远。 经过了五六日，居然抛出了一百三十米的距离。 不光如此，他还在心里模拟陶瓷炸弹被点燃后的真实情况。 之前他估算过，他点燃引线后，大约在十二三瞬的时间后就会炸开。 也就是说，他将陶瓷罐捆到绳索上，然后点燃，甩到，抛出，落点，这总共就是十二三瞬的时间。 他要保证陶罐在落到苍狄船上的同时，陶瓷罐炸开。 不能早也不能晚。 早了，苍狄人眼疾手快的，直接踢到海里就没用了。 晚了，在半道上就炸了，说不定还能误伤了自己的船。 又过了三日，洛聿径自的找到元小之。 “我练好了。”他十分自信的看着元小之，“现在可以抛出去四百尺的距离，而且保证陶罐会落在船上。” 元小之大喜，“好，那我们准备开始。” 要炸沉苍狄的船，得拉进船之间的距离。 也就是要把船只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一百三十米左右。 苍狄的船本就慢慢的在加速，妄图靠近他们。 “去，下令放慢船的速度。”元小之道。 既然如此，她就让他们如愿吧。 第211章 靠近 西摩使臣得知元小之下令后，火急火燎的找过来。 “元姑娘，放慢速度的话，不是要被苍狄赶上了吗？”他说。 一旦被苍狄的船赶上，他们可就死路一条了。 他们来大泽的时候，就是被苍狄的船盯上了，然后想逃没逃走。 “不让他们赶上来，怎么弄沉他们的船？”元小之反问。 西摩使臣瞪大眼睛，“这么说，姑娘已经有把握了？” “当然。”元小之回答，若是没有把握，她这样不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他问。 “你们不用怎么做。”元小之还是摆手。 她已经令工匠慢慢的放慢速度，在不知不觉间把船只之间的距离拉近... 在达到她要求的时候，直接让洛聿行动就行了。 “你们要是实在想做什么...”元小之摸了摸鼻子，“就在甲板上远远的看着...” 西摩使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什，什么？” “就，就看着？”他摊开双手。 “就看着。”元小之确定的说道。 大泽的船慢慢的放慢，这一状况很快就被苍狄那边发现了。 “头领，大泽的船好像在减速了。” 苍狄头领不敢相信的接过‘望远镜’，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在放慢速度。” “头领，他们是不是想做什么？”下面的人心有余悸的问。 苍狄头领回想差不多十天前发生的事情，他一直很好奇，那个陶瓷罐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他在大泽那人腰间摸到了两个陶瓷罐子。 也就是那人用来炸沉他们船只的东西。 可是那东西被海水浸过了，里面只剩下一些黑乎乎的水，还有一些浸了水的灰。 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有那么大的威力... 若是他们能抢到一些... “他们不会又想来炸我们的船吧？”说话的属下也是从西摩沉船被救上来的。 苍狄头领嘀咕，“不会吧？我们之前还有这大的距离，那东西怎么扔过来？” “若是他们靠过来，不怕我们上船吗？” 他们现在坐的可不是西摩的船，而是苍狄的船。 而且他们有两艘船，大泽的船若是靠过来，他们可以用两艘船把大泽的船堵住。 “吩咐下去，若是大泽的船靠过来，我们就按照计划行事。” 所谓计划，其实就是...长久以来在海上抢夺西摩人的习惯作为。 “不过，我量他们也不敢真的靠过来。” 苍狄头领冷哼，“怕不是大泽这船出问题了吧？” “几十年了，倒是小看他们了。” 属下凑过来，“大泽能造这么大的船，肯定是西摩人帮了忙的。” “西摩人就是藏不住事啊。”苍狄头领嘲笑，“百年前若不是他们教会了我们造船，我们也不能....哈哈....” 苍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并不觉得掠夺是错误的，只能证明他们的实力。 大泽的船和苍狄的船，在慢慢的靠近，越来越接近元小之预估的距离。 这段时间也很慢，已经过去两天了。 西摩使臣很有耐心，这两天一直站在甲板上看着。 “姑娘，还要多久啊？”西摩使臣忍不住的问元小之。 他对苍狄的大船充满了恐惧，如今看着苍狄的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心就越来越紧，越来越揪。 元小之看向洛聿，他是实际操作的人，他的心里最有数。 洛聿摇摇头，“估摸着还要再过半天。” 而苍狄那边也在做准备。 “再过半天，就让后面的船加速绕过去。”头领说。 双方都在用‘望远镜’盯着对方的动静。 当苍狄看到洛聿挺拔的身影时，也是下意识的一惊，“头领，之前上船的那个人在船尾。” “他不会真的想再炸沉我们的船吧？” 苍狄头领拧起眉头，“快靠近的时候，派人摸上他们的船。” 然而，当大泽的船在百米之外却停住了。 “怎么停了？” “停了正好，让后面的船绕上去吧。” 后面的苍狄船开始加速，很快就超过了前面的船，朝着大泽的船开过来。 “他们的船过来了。”西摩使臣大喊，“快，快走，快走。” “他们会用两艘船堵截我们，然后摸上船来，到时候我们就逃不掉了。” 元小之和洛聿淡定的看着前方，西摩使臣则在玉兰身边连连打转。 玉兰矜矜业业的拦着他，不让他们靠近元小之和洛聿。 眼看着距离差不多了，洛聿拿着绳索，绳索那天拴着的是装有弹药的陶瓷罐，上面的引线长长的露在外面。 甲板上还烦着几个陶瓷管，是为了不备之需。 元小之亲自点燃引线，然后退出几步。 洛聿甩起绳索，引线刺啦刺啦的响着。 他的双腿结实的站在甲板上，然后竭力的甩动手臂，在某个点，他松开手，陶罐的重量带着绳索往前方飞去。 那边，苍狄头领也看到了飞来的陶罐。 “糟了。”他惊呼，“快，往后退。” 听到命令的工匠立刻开始调整船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陶罐也很有准头，直接奔着头领而来。 头领下意识的抬腿，将陶罐踢了出去。 因为洛聿是算准了时间了，他刚踢出去，没多远那陶罐就在空中炸开了。 气波让苍狄的船往后退去，而陶瓷炸开后的碎片则打伤了好几个人。 可也因为是陶罐，所以杀伤力有限。 苍狄头领是最近的，一块陶瓷碎片打在他的脸上，直接在他脸上留下一道伤口。 “他妈的。”他吐出一口痰，“跟他们拼了。” “让后面的船尽快的绕过去，我们也靠上去。” “派出一队人摸上去...” 一系列的命令下去，苍狄船上开始有动作。 洛聿一看没有成功，很是懊恼。 “别急，继续。”元小之沉稳道。 洛聿赶紧再拿起一个，元小之立刻点上。 他再次抛出一个，这一次，他专门挑了一个人不多的位置抛了过去... 苍狄的船虽然很快速的开始调整往后退，这一枚陶瓷罐子没有落在甲板上，却直接撞在了船身上... 第212章 骄傲 苍狄头领正要暗喜，觉得洛聿没有命中他们。 不料，那陶瓷罐子直接在船身上炸出一个大洞。 大洞偏上，一时半会还不会漏水，但苍狄头领也知道只是暂时而已。 何况，对面船上那人还在继续投掷陶瓷罐子。 “头领，这可怎么办？”属下们更是惊慌失措。 苍狄头领正要回答，却以余光看到迎着船来的第三个陶罐。 这个陶罐直接从船身上方的大洞口飞了进去。 “不好！”苍狄头领惊呼，“快，快准备跳船。” “让那条船回来救人。” 洛聿松了口气，他也担心自己负了元小之的托付，如今看到对面的船开始下沉，总算是没有压力了。 而原本要反超自己人而靠过来围堵大泽船只的另一条苍狄船，在看到同伴的船开始下沉后，渐渐地往那边靠过去。 原本它的距离和大泽的船还有点远，这么一靠...反而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阿聿，继续！”元小之下令。 洛聿继续投掷，这次的目标是另一艘船。 甲板上，看到舱底的船只开始下沉的众人连连欢呼，尤其是西摩使团。 “使团大人，这位元姑娘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的武器？”有人问使臣大人。 西摩使臣脸上的欢喜未退，但心里却已经开始思索，元小之肯定是有秘密武器的，不然也不会派人守着，不让他们靠近。 只不过，他们这一趟来大泽，就是奉了国主的皇命，要尊大泽为君国，甘居大泽之下，换取西摩百姓安居乐业。 所以不论这位元姑娘有什么秘密武器，都和他们无关。 这一趟，元姑娘跟着他们来了，那她就一定为这件事出力。 他们只需要...护住元姑娘，确保她的安全就行。 “别问那么多！”他对属下说。 抬眼看向船尾，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元小之是能拯救西摩的福星。 另一条船一靠近，洛聿找准机会再次投掷陶瓷炸弹，经过几次实弹训练，他这次直接把炸弹抛到了对方的近水船身上。 船身炸出一个洞后，便开始往里面进水，船身瞬间就歪了。 刚上了船的苍狄头领，愤恨的咒骂了一句。 然后，“把小船放下去。” 两条船上也只有十几艘小船，全部放下去后，每条船上只能坐三四个人，也就是总共只能坐五十人左右，那其他人就只有... 死路一条！ 元小之本来认为，若是大部分人会死，那么这里所有人都会死去。 因为谁都不想做那个死去的大部分人，肯定要对船上的小部分人动手。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苍狄人居然没有这样做。 这样一个嗜血杀戮的国家，毫无人性的海盗，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出乎意料的团结。 眼看着苍狄头领坐着小船逃生，留在海里的苍狄人居然还想往大泽船这边游。 “加速离开。”元小之下令。 大泽的船慢慢的离开了苍狄船的位置，那些游到半路的苍狄人只能心不甘的沉了下去。 危机解除，元小之也松了口气。 如今，他们可以安心的开往西摩了。 “还有多久到西摩？”两天后，元小之遇到了西摩使臣。 “大约还有七八日就到了。”西摩使臣回答。 他最近两天一直在甲板上眺望故乡，心里更是迫不及待。 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的了解大泽人说的思乡情切。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种不负皇命的骄傲，当初，皇上可是力排众议，才让他一个文臣出使大泽的。 “元姑娘，到了西摩，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的款待你，只是...” “西摩到底比不上大泽，届时，姑娘可不要嫌弃啊。” 元小之摇头，“使臣大人哪里的话？” “我从不在意这些。” 使臣大人大笑，“姑娘真是难得的自在。” 元小之笑笑，和他一起朝着西摩的方向眺望。 她觉得很奇怪，使臣大人居然没有问她半句关于炸船的事。 侧头看了使臣一眼，元小之转身离开。 还有七八日，苍狄的船已经没了影，元小之无聊之下开始研究起船只来。 从之前调整速度的情况看，这船的速度是真的慢啊... 将来她若是和西摩通商，这耗在海上的时间可就太久了。 相应的吧，人手、工钱、粮食之类的也会增加，成本就增加了。 若是能给船增加动力，增加速度...就好了。 如此想着，她手上的炭笔也无意识的在纸上画着。 不知不觉的，她就画出了一个以蒸汽化为动力的装置... 但她画的可不是能用在船上的装置，而是那种最简单的，最多用在纸制船模型上的简易装置。 不过有了简易的..改一改，动一动，总能做成大的吧？ 她想到了西摩的工匠，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做？ “小之。”门外，洛聿在叩门。 元小之蹬蹬的跑过去打开门，“阿聿。” 他是来给她送红薯的，在船上不能烤，只能煮。 元小之抓着一个红薯坐回椅子上，洛聿过来把剩下的红薯放下。 “小之，你画的是什么？”洛聿看不懂。 “我画的是一种装置，可以...”元小之想了想，“可以让船走得快一点的。” 洛聿一听，很感兴趣的拿起纸张，但是... 横看竖看的，他也看不明白。 “我看不懂。”他无奈的放下纸张，“不过我相信小之你一定能做成。” 元小之白了他一眼，“你凭什么就相信我能做成？” 也太盲目的相信了吧？就算他对自己有情意，也不能这么...这么盲目吧？ 她的脸微微羞红。 “总之，我就是相信你。”洛聿肯定道。 元小之放下啃了几口的红薯，指着图纸上的装置，给他解释... “就是这里点上火...” “这里面是水，火把水烧开了就有热气出来...” “然后通过管道到水下，就可以推动船前进...” 她画的这个装置真的是超级简单的，类似于那种小朋友做模型的。 但是洛聿还是有点费解... “为什么...？” 第213章 驴车 为什么？ 元小之愣住，片刻后，“这个嘛...不如等到了西摩，我们试试吧？” 洛聿点头，“好啊。” 两日后，大船到了西摩海边。 远远的，西摩使臣让人拿来了西摩的旗子。 他摸着旗子，“这旗子...是我们西摩的工匠以命换回来的，没想到啊。” “没想到真的有再挂上的时候。” 他甚至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想着死在异国他乡，却有西摩旗子在身边倒也死得其所了。 没想到，他带着旗子回来了。 “把旗子挂起来。”他的语调激昂。 他的下属也跟着激动起来，“是，大人。” 西摩的旗子挂上去没多久，原本静寂一片的海边突然热闹起来。 也不知道从哪出现了很多的百姓，站在海边挥舞着手臂。 “他们是？”元小之很意外。 使臣大人含着笑，“他们自然是我们西摩海边的渔民。” “刚才，他们看到大船，全都躲了起来，如今发现我们挂的是西摩的旗子，这才敢出来的。” 元小之也是好奇，“他们就不怕是苍狄的船挂上了西摩的旗？” 使臣大人摇头，“不会的。” 面对元小之疑惑的眼神，他道，“因为我们有默认的规矩。” “人在旗在，人不在了，旗必须毁了，哪怕只是让旗子沾上一滴血。” “所以苍狄人永远不可能拿到我们的旗子。” 元小之心中佩服不已。 大船慢慢的靠岸，西摩的百姓们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在等，船上下来的是谁？ 元小之没有跟使臣抢c位，让他率先踏上自己国家的土地。 使臣大人一踏出船，海边的百姓立刻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比刚才更加激烈。 “是我们的曼宁大人。” 使臣大人的名字是塔恩·曼宁。 元小之一直称他为使臣大人，都快把他的名字忘记了。 “曼宁大人，请问您从大泽带回神奇的稻种了吗？”有人大声的问。 接着便有更多的百姓问同样的问题。 塔恩·曼宁下了船，好不容易来到岸边。 他没有急着回答大家的问题，而是转身等着元小之和洛聿来到他身边。 这时，他才转身面对期待万分的百姓，“各位。” 他一出声音，大家都静下来了。 “各位，这位姑娘便是大泽的元姑娘，她便是从大泽护送神奇的稻种而来的使臣。” “我们的稻种是元姑娘免费赠予我们的。” “让我们欢迎远道而来的元姑娘，感谢她对西摩的帮助。” 塔恩·曼宁说完，便带头鼓掌... 百姓们也一样，瞬间，掌声震耳欲聋，把刚准备下船的大泽工匠都吓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不要吓坏了元姑娘。”塔恩·曼宁示意大家停下鼓掌。 西摩百姓就这么全都停了下来，听话得令人咋舌。 “不知道你们的村长何在？能不能派人去府衙说一声，让他们派车来接一下？” 这肯定是没问题的... 于是，大家下了船稍事休整后，重新回到船上等待。 塔恩·曼宁说让人派车来接一下...元小之以为是马车。 可是...没想到居然是驴车。 驴车啊，元小之在大泽都没怎么见过。 而且拉车的驴，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拉车的，脾气一点也不好。 就在元小之面前这么一会儿，已经尥了五六次蹶子了。 塔恩·曼宁的脸色也很尴尬，他在大泽受到的待遇，那可以说是...相当奢侈了。 “元姑娘...” “我们，我们...”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这驴车在他们这里靠海的村子上已经是相当好的车了。 而且，牵驴车来的衙役还跟他说，这驴是借的其他乡亲的，要还的，劳累不得，千万不能干太重的活，还得给吃的... 元小之摸了摸鼻子，然后在众多西摩百姓的关注下拎起裙摆，坐上了驴车。 她的体重适中，没想到那驴居然还不满的哼了哼。 洛聿在旁轻唤，“小之...” 他觉得有些荒唐...不想元小之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元小之却没想那么多，反而觉得挺稀奇的。 她把衣摆整理好，“我们走吧。” “玉兰，你们留下来。”玉兰姐妹得留下来盯着船。 虽说苍狄人的船没跟上来，但是西摩被苍狄欺凌了这么久，难保西摩没有苍狄的眼线。 万一真有，摸上船来把船破坏了，让稻种浸了水，或者把稻种偷走... 到时候，凭着驴车可追不上。 所以为了谨慎，还是留她们在船上。 玉兰姐妹四人对着元小之点头，神色十分凝重。 驴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的尥尥蹶子，元小之悠哉哉的坐在上面，身体随着车子晃荡着。 她观望着小路两边的风景...发现了很多的椰子树。 这些椰子树的树干笔直，很高，估摸着有二三十米高，叶片长在树梢上，十分的顽强勇敢。 这一点倒是很像西摩人。 如今的西摩正处于低谷，但是他们勇于面对困难，也敢于寻求出路。 椰子的果实可以吃，椰子的叶子可作编织物，它也是很宝贝的植物。 “他们不是苍狄人？”耳边响起椰子的声音。 它们在海边也见证了太多苍狄欺凌西摩的场景，所以对现在这样的场景很是陌生。 “不是苍狄人的话，是哪里人呢？”有椰子疑惑。 它们生长的这片土地，百年间只有苍狄人踏足，他们带着刀，带着野蛮和杀戮而来。 “听说海的那边还有好几个国家。”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西摩。” “现在来是做什么呢？” 疑惑装满了椰子们的心，但是元小之在众人中间，她没有开口回答它们。 但是她坚信，有一天这些椰子们会知道。 她和苍狄人不同，她是带着和平和希望来的。 “啊唔...”突然，牵着车的驴不满的大吼一声，开始拼命的喘息起来。 这可把塔恩·曼宁给吓到了，“它，它，它不会累死吧？” 元小之没好气的从驴车上下来，“我的体重不过百，怎么会累死它呢？” 第214章 安顿 “姑娘海涵...”塔恩·曼宁替驴子说情，“这驴子在乡亲眼里可是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呢，平日里不敢累着，伤着...这就养成..” 这副娇贵的脾气。 元小之大概也能理解，就好比以前在双河村的时候，有板车的人家也是很舍不得用板车的，更别说借给旁人了。 “那我们就走过去吧。”元小之也不会跟一头驴子生气。 一行人走走停停...主要是为了等闹脾气的驴。 半路上遇到了一队拿着各种家伙事的人，塔恩·曼宁说是去保护船上的稻种的... 元小之看着离去的身影，“他们...” 这些人看着分明就是...老百姓啊。 塔恩·曼宁解释，“没办法，我们这边都是这样的。” “兵是民，民也是兵。” 元小之了然的点点头，这就是全民皆兵了。 她越来越佩服西摩了，这种情况下还派人去大泽‘买’稻种...他们根本没有实力保住啊。 塔恩·曼宁像是看出了元小之的想法，他颇为得意的说道，“大泽和其他几个国家不一样。” 元小之拧眉，“什么意思？” “大泽人天性善良，关键是大泽颇有大国之风，我西摩俯首臣称的求到面前了，大泽即便是暂时不会帮我们，但也会放在心里的。” “更何况，大泽也吃过苍狄的苦头。” 元小之一叹，“你们光靠这些百姓怎么能行呢？” 塔恩·曼宁叹，“好过没有。” 这一路太难走了，走到府衙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元小之只觉得腿脚酸痛得很，连晚饭都没有胃口。 府衙里给她和洛聿安排了房间，布置得很用心，但是...看起来还是不如她在双河村的家。 元小之倒也不意外，因为当她看到府衙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若不是塔恩·曼宁说这里是一个府衙，她真的会以为是一个破庙。 对，仅仅是破庙而不是荒庙，因为府衙周围打扫得很干净，一棵杂草、一粒乱石都看不到。 但是真的很破，破到...府衙的墙壁直接就像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大厅里的门都没有，审案的大桌子缺了个脚用石头垫着。 迎接他们的县令看起来就像个被流放的汉子。 身上也没有官服，只在脑袋上戴了个像是官帽的东西。 所以能有现在这样的房子住，元小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倒是洛聿不放心，前前后后的又检查了一番。 “你别管我了，去整理整理你的房间吧。”元小之道。 他作为小小侍卫，他间可是比自己的还要简陋呢... “我没事。”洛聿无所谓， 他和师父到处走的时候，什么地方没住过？能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就行了。 可小之不一样，她可是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这床铺是椰子树的树叶编织的，虽然手艺很好，但是难免毛躁。 他用剑在上面划了几下，把毛躁去除。 最后还用手在上面摸了一遍，确定不再有毛躁后才放心的铺上干净的被褥。 “我们怕是要在这里等上好些时日了。”他转过身来，给元小之倒了杯茶水。 茶里有一股子奇怪的香味，让洛聿好奇的打开了茶壶。 茶壶里没有茶叶，而是飘着几个干枯的花朵。 这时，一个打扮十分简朴的妇人走进来。 “姑娘，公子，这是我们西摩独有的香兰草，味道清雅柔美，很适合女子饮用。” 元小之走过去，接过洛聿手中的茶水，凑到鼻尖闻了闻。 茶水的味道很是淡雅，有一股真的青草香，还有一股子的花香，很独特。 她抿了一口，口腔中立刻被花香充斥。 “真香。”她叹道。 “姑娘喜欢便多喝些。”妇人很高兴她会喜欢。 元小之也很给面子的多喝了几口。 妇人过来是送瓜果来的，满满的堆了一桌子，“姑娘，这是我们西摩的瓜果，你请用，若是特别喜欢哪一种，还请姑娘告诉我，我再给您送来。” 说完，她满眼感激的打量着元小之。 元小之坦然的面对她的视线，“婶子，你为何如此看我？” 妇人不好意思的笑笑，“姑娘，我知道您是大泽来帮我们西摩的。” 元小之点点头。 “我只是看姑娘慈眉善目的，像极了我们拜的仙人。” “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妇人朝着元小之福身，“老妇人替我们村子，我们县城，谢谢姑娘。” “婶子不必如此！” 话虽如此，但是自从这日起，所有人对元小之都恭恭敬敬。 所有的好东西，第一时间都是送来给元小之。 海鱼、贝壳之类的，几乎是一出海就被飞奔着送来了。 还有各种各种的瓜果，挑的都是最好的。 这些瓜果虽然在大泽少有，但是元小之却是见过的。 就好比椰子，元小之用洛聿的剑几下就给开了，比西摩的婶子还利索。 “你尝尝。”元小之塞给洛聿一个。 洛聿接过去，却不知道怎么吃。 元小之就着切开的口子，喝着里面的椰子水。 真不愧是现摘先喝，又香又甜，喝光了里面的汁水，她还把里面薄薄的一层椰子肉给吃了。 洛聿学着她的样子喝起椰子水来。 椰子有一股很独特的香味，洛聿喝一口就爱上了。 而元小之已经放下空空的椰壳，去瓜果堆里翻找其他瓜果了。 “咦。”她激动的拎起一个小小的瓜果...“居然还有它。” 她问道，“阿聿，算算日子，现在是什么月份了？” 快入冬的时候出发的，到了南奉已经是冬天了，但是南奉的温度高，根本感觉不出来。 后来又走了两个多月，怎么也该是腊月了？ 可是西摩的天气还是很暖和的，而且这些瓜果也正新鲜。 好比这个散发出阵阵‘臭’味的榴莲，壳子微微裂开，露出里面微黄的果肉。 洛聿走过来，“算日子，该过年节了。” “不过曼宁大人说，西摩的年节比我们晚，还得再过一段时间才到西摩的年节。” 他指着榴莲，“小之，这果子坏了，不能吃了。” 说着就要去接过来... 第215章 榴莲树 元小之动作极快的闪开，“你不懂...” 这怎么能叫臭呢？“这分明就是香的。” “香？”洛聿懵了，这果子一打开，臭味就充斥了整个小屋子，怎么能是香呢？ “小之你？”莫不是小之的嗅觉出问题了？ 就在他还来不及细问时，元小之已经把熟透了的榴莲肉塞到嘴巴里了。 入口绵软香甜，久违的美味。 虽然果型较小，但是果肉厚实，果核特别小，这个品种还是不错的。 若是能移栽... “走走走，我们去找这个树。”美味也顾不上吃了，元小之现在只想快点找到这株榴莲树，然后扦插... 洛聿的手腕被她拉着，两人直奔出去。 到了县衙门口，撞见了送瓜果来的妇人。 “婶子。”元小之激动的上前，在她的篮子里拎起一个小榴莲，“这个果子...” “这个果子的味道比较怪，姑娘是不是吃不惯？”婶子不等元小之说完就自顾自的说着，“姑娘吃不惯的话，以后我就不送了。” “不是...”元小之 忙摆手，“我是想问，结这个果子的树在哪里？” “我很喜欢，非常喜欢。”她又补充道。 婶子脸上大喜，“真的？姑娘喜欢？” “姑娘想知道这棵树在哪？”婶子将篮子放下，“我这就带姑娘去。” 县令大人和使臣大人可是说了，一定要用有限的东西竭尽全力的让姑娘高兴。 婶子将他们带到一片林子里，林子里都是榴莲树。 这些榴莲树都很粗了，年份不少了，所以果子才会那么香甜。 树上还有很多果子，是还没熟的。 “姑娘，你喜欢吃，我再喊人来帮你摘一些？”婶子说道。 她乐呵呵的搓着手，“没想到啊，姑娘您居然会喜欢吃都尔焉。” “我们西摩有很多都尔焉树，但是我们西摩人也不全是个个都喜欢的。” 原来她们称呼榴莲为都尔焉。 榴莲的味道奇特，确实有很多人接受不了。 婶子偷摸着在元小之身边说，“都尔焉对女子特别好，能活血散寒，姑娘若是每个月的月信会疼的话，可以多吃点。” 她说的这个，元小之是知道的。 榴莲性热，还有一只榴莲三只鸡的说法。 其实现代的医学研究表明，榴莲的果皮和汁液里含有一种蛋白水解酶，这种酶有消炎、抗水肿、改善血液循环的作用。 在保健功效方面的功效就更多，什么治疗瘙痒、痛经、活血散寒、增进食欲、防止高血压等等。 除了糖尿病患者不能食用外，几乎没有什么禁忌。 “婶子，这些树种了几年啦？”元小之上前抚摸着榴莲的树干。 她自己猜测应该是有十几二十年了。 没料到，婶子竟说，“很多年了，我出生的时候就在了吧。” 也就是有三十多年了。 难怪声音那般苍老了... “这就是那些椰子树说的来自大泽的姑娘？” “应该是吧，你看她穿得那么富贵，西摩人哪里穿得这么好的？” 元小之听了它们的讨论，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她早就已经换上简朴的衣服了，哪里还有富贵可言？ 不过，她看了看身边的婶子...和西摩人比起来，自己是穿得挺好。 “她一个大泽人居然喜欢吃我们的果子？”榴莲树很是不可思议。 它们在西摩算是土生土长的，还不受很多人待见呢。 而且啊，苍狄人过来抢掠各种东西，却从来没抢过它们。 “哎呀，难得有人喜欢我们的果子，我来，再送几个给她。”其中一株靠元小之很近，有几颗熟透的果子应声落下。 洛聿锐敏的上前将元小之拉开，而元小之刚才所站的地方的半步之外落了一颗树熟的榴莲果子。 “哎哟哟，差点砸到她了，我可不是故意的...”榴莲树很自责，但是又很傲娇，“怪不得我，她站的位置不好。” 元小之抚着心口，有点后怕。 这榴莲...若是照着脑袋砸下来... 她走到‘罪魁祸首’面前，伸手按在它的树干上，小声嘀咕，“你说说你差点砸到我，要怎么赔偿我啊？” “赔偿？”榴莲树一头雾水，“赔偿什么？” “我刚才在那里站的好好的，你偏偏要落个果子下来，虽说没砸到我。” “可也吓到我了。”她配合的摸着心口，“那是不是应该安抚我收到惊吓的心灵呢？” 榴莲树顿了半晌，“可是，我是想给你果子...” “当然了，你是一片好心，但是...你也确实吓到我了，是不是啊？” 就在元小之和榴莲树嘀咕的时候，西摩的婶子已经到旁边的榴莲树去了。 所以元小之身边只有洛聿一人，他嘛，对元小之自言自语的行为已经习惯了... “你，你想怎么样？”榴莲的声音似乎更老了些，“大不了，我再给你几个好吃的果子。” “嘿嘿，我可不稀奇你几个果子。”元小之奸笑道。 榴莲树有了防备，“那你要什么？我...” “我全身上下，除了这些果子..还能给你什么？” 榴莲冷哼，“你别欺负我一把年纪的老树...” 元小之摸了摸鼻子，“这怎么能算欺负呢？明明是你先用果子砸我的。” 她扯了把已经落在地上的枝条，榴莲的果子太重了，西摩人也没有绑架子来支撑树木的措施，所以很多枝条都被压垮下来...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榴莲有些发怵，总觉得这小姑娘抚摸它的手是有目的有企图的。 “你瞧瞧你这些枝条，都已经拖到地上了，它也没办法再长了，不如就把这些枝条送给我吧？”元小之说。 榴莲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我的枝条？” “做什么？当柴烧吗？” 元小之无奈的摇摇头，它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啊。 她原先在的那个时代，一棵榴莲小树苗能买到成千上万的价格呢... “我给你枝条，就跟你扯平了？” “你就不怪我差点砸到你了？” 第216章 走吗 “当然不会再怪你们砸到我啦。”元小之承诺。 接着，她便开始替榴莲树修剪，同时还告诉它修剪过后的好处。 什么结果多啊，更香甜啊，这可把旁边的榴莲树给羡慕坏了。 再看榴莲树在元小之修剪之后，呼吸畅快了，享受的阳光更多了，纷纷的争着抢着要元小之帮着它们也修剪修剪。 元小之当然求之不得啊，修剪下来的枝条越多，她可以扦插的枝条就越多。 而且榴莲树本来就分公母，多几棵才更有保证。 于是，元小之便指挥着洛聿帮着榴莲修剪枝条。 西摩的婶子过来看到她的动作并没有阻止，“姑娘，你是要烧柴吗？这些树枝烧不了，回头我给你送些柴火去吧？” 元小之摇摇头，“婶子，我不是为了烧柴。” “我是给它们修剪枝条，把拖到地上的枝条剪了，还有挡住阳光的...这样它们长得更好，来年结的果子更多。” 西摩婶子笑笑，“就它们现在这样结的果子就够多了。” “修剪以后，来年可以结三四百个。”元小之告诉她。 西摩婶子一愣，榴莲果子大，一棵树上能结两三百个已经够吓人的了，结三四百个... “结这么多，我们这也没人吃...”她说。 元小之叹息，很多东西都是...原产地没人吃，其他地方吃不到。 可惜现在西摩饱受苍狄的欺凌，商船无法正常来往，不然这些果子完全可以运到大泽去卖。 不过呢，她还是可以尝试下扦插，然后到南奉或者大泽去种。 就是不知道品质能不能有原产地的好。 元小之又带回去好些个熟透了的榴莲，她自己最多可以吃两个，再多容易上火。 于是... “阿聿，你尝尝嘛。”元小之把果肉放在碗中，往洛聿面前推，“尝尝。” 洛聿排斥的捏着鼻子，身体往后缩，脑袋摇得拨浪鼓般。 元小之啧道，“人总要尝试一些新鲜的东西嘛，你从来没吃过，怎么就能凭着它的味道就说它不好吃呢？” “你起码尝一下再说不好吃...” 洛聿拧眉，想着她说的也对。 而且吧，若是这果肉不好吃，怎么小之她吃得那么开心呢？ 想到这里，洛聿的身体不再后缩， “真的好吃？”他再跟元小之确定。 元小之笃定的颔首，“真的很好吃。” “你吃过了若是不喜欢，我绝不会逼你吃。” 听了这话，洛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软糯的果肉放进口中。 他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果肉入口即化，甜蜜好吃... “怎么样？”元小之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和自己一样喜爱榴莲。 洛聿也没辜负她的期待，他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而且吃起来也不臭，真是奇怪的果子。” 他忍不住又吃了两口，而且越吃越想吃。 “好甜...” 元小之撑着下巴看他，突然看到他嘴角上占了黄色的果肉，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突然就抽出自己的帕子，擦了上去。 洛聿愣住，元小之也愣住。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尴尬的姿势，一秒，两秒... 他们的眼神交缠在一起，似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时，门外传来婶子的声音，“姑娘，我来给你们送晚饭了。” 元小之最先回过神来，她猛的将帕子丢掉洛聿脸上，“你自己擦。” 洛聿一把扯下脸上的帕子，就看到西摩的婶子挎着食盒进来。 “婶子，我今天吃了好多都尔焉，一点儿也不饿...” “不饿也先放着，夜里若是饿了还可以填填肚子。” 晚饭是西摩很特色的食物，是用香蕉和不知道什么面粉做的。 元小之任由她把晚饭放下，“婶子，明天你再带我们去看看其他果树吧？” “好啊。”西摩婶子一口答应。 “阿丽霞。”外面有人喊。 西摩婶子站起，朝着门外喊，“谁啊？” “阿丽霞，你...”找婶子的人看到了元小之，原本想说的话就没说出口，而是拉着婶子到了旁边去。 “你家里来人喊你回去，你相公去海边了，家里没人照料。” “那，那姑娘这里呢？”阿丽霞问。 那人道，“这里，大人会再安排人的。” “可，可是我答应了姑娘要带她去找一些果树。” “现在顾不上这些了。”那人扒拉着她，“你快回去吧。” 元小之拧眉，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阿丽霞顾不上回来和元小之打招呼就被人拉走了。 元小之回到屋里，“好像是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西摩全民皆兵，刚才那人说，阿丽霞婶子的相公去海边了，家里没人照料。 她的相公好好的为何去海边，难不成是海边出事了？ “难不成是我们的船出事了？”元小之嘀咕。 “元姑娘！”县令大人顶着他破旧不堪的官帽跑来。 “怎么了？县令大人？”这些天，这位大人很少露面，听说是在海边布防。 今天怎么回来了？ “元姑娘，我们看到苍狄的船了。”县令抹着汗水，喘息道。 “我们，我们运稻种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眼见着就要到了...” “可，可这个时候苍狄的人来了，我们...” 他很急，“我们已经决定，誓死抵抗苍狄人，只是元姑娘，你，你和洛侍卫得赶紧的离开这里。” “我找了些人护送你们去府城，到了府城继续往京城去。” “我，我还要去海边...” 县令连着喘了许久，“元姑娘，你是来救我们西摩的福星，你千万不能有事。” “我阿德里能见到着一天已经没有遗憾了，如果将来还能见到姑娘，一定好好的感谢姑娘。” 说完，县令就跑了。 接着就有几个村民打扮的人过来，“元姑娘，我们快走吧。” 洛聿也出来了，“走吗？” 他问的同时也基本确定了元小之的决定，这丫头肯定是不会走的。 元小之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 “元姑娘，快走吧，苍狄人凶狠得很，杀人如麻...” “姑娘，你不能出事...” 第217章 血性 “不走？！”村民们楞在当下，“可是...” “可是苍狄人很快就会杀过来的。” 元小之转过看他们，“那些稻种，你们如何安置的？” “县令大人早就开始安排了。” “哦？如何安排的？” “县令让靠海的村民挖了地窖...” “本来准备明天开始藏稻种的，没想到远远的就看到苍狄的船了。” “所以这会儿，大家已经开始藏了。” 元小之勾唇笑笑，藏？怕是藏不了了。 因为... 玉兰带着村民们到装稻种的船舱，一打开...大家都傻眼了。 原本应该装满稻种的船舱如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村民们惊呼。 玉兰姐妹也是一头雾水...怎么会没有呢？ 在大泽的时候，她们是看着十万斤稻种上船的，这一路上船没靠岸。 而靠岸的这些天，也没有其他人上船。 “稻种呢？”村民发出灵魂一问。 玉兰心中颤了颤，是啊，稻种呢？ 静寂之后，突然有人嘟囔，“大泽没有给我们稻种？” 接着，所有人看向玉兰她们，眼里满是怀疑。 即便玉兰她们听不懂他们的话，也看懂了他们的意思。 玉兰看向留在这里负责翻译的人。 那人将大家的意思转达。 玉兰拧起眉头，“不可能，稻种搬上船的时候，你们使臣大人是看着的。” 大家向留在船上的西摩人求证，可是这些西摩人是在南奉那边被救上船的，哪里知道在大泽发生的事。 于是他们一脸茫然的摇摇头，告诉大家他们并不知道情况。 瞬间，人群里议论纷纷。 玉兰她们听不懂，却能猜到几分。 “怎么回事？”其他三个兰字辈姐妹挤到玉兰身边，“稻种哪去了？” 玉兰给了她们一个噤声的眼神，心里却在盘算。 她猜想着，稻种的事肯定是姑娘做的，姑娘把稻种藏到哪里去了？怎么藏呢？ 看向大家，她道，“稻种的事，我家姑娘另有安排。” “你们只管先抵御苍狄来犯。” 西摩人看向翻译的人，等他说话后，犹犹豫豫的不肯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不赶紧搬？现在什么时候了，苍狄的人马上就到了...” 拨开人群，塔恩·曼宁到了。 翻译的人赶紧把现场的事情告诉了他。 塔恩·曼宁看向玉兰。 玉兰挺直了腰板，“姑娘自有安排，使臣大人还是让大家好好的抵抗苍狄人吧。” 塔恩·曼宁深深的看着玉兰，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船舱。 他当然也会怀疑...这么多稻种..。 但是他想到了元小之对抗苍狄的本事，“稻种的事，既然元姑娘自有安排，我们就安心的去对付苍狄人吧。” 他看向玉兰，“玉兰姑娘，元姑娘若是来了，还请她一定不要冒险。” 县令回去安排人带元姑娘离开...可元姑娘既然对稻种另有安排，想必她也不会离开。 她若是留下，必须安全，不能有半点差池，这可是关系着两国的关系。 听了翻译的话，玉兰点点头。 这一点不用曼宁大人说，她们自然也不会让姑娘受伤。 “我们走。”塔恩·曼宁转身带走了所有人。 “玉兰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玉兰睨向她们，“别问了，守住船，等姑娘来。” 船上不但有稻种，还有大泽的工匠们，姑娘曾经说过，这些工匠也是大泽很重要的宝贝。 海边的村民们拿着自己觉得有用的家伙事，比如鱼叉、棍子、砍刀等等， 他们也不躲，齐刷刷的站在海边，没有‘望远镜’，却死死的盯着前方看得不真切的船只。 苍狄的船足来了五艘，保守估计的话，这五艘船加起来起码有两三千人。 而西摩这边...整个县城辖内的年轻男子都来了，不过才凑齐了五六百人而已。 玉兰将工匠们召集起来，带他们下船，让他们躲到附近渔村藏身的地窖里。 她们自己则带着船上的侍卫们，和海边的村民们站在一起。 塔恩·曼宁也拿着一个鱼叉，“玉兰姑娘，你们往后站一点...” 玉兰听了翻译的话后，“我们好歹有些功夫在身上，你们...” 她看了其他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塔恩·曼宁没有跟玉兰争辩，他给岸边的男人们做了个手势。 站在前排的一些男子们往前跑去，到了海里差不多距离的时候，一起跃身入海，往前方游去。 “你们？”玉兰惊讶，他们是准备游过去...破坏苍狄的船？ “太危险了。” 可她的话并不能将那些人喊回来... 就在玉兰以为就这些人抵抗苍狄人的时候，总算是又来了一队人，这队人是之前来过的据说是附近军营的将士。 他们身上都是泥渍，应该是帮着挖地窖去了。 这一队人有四五百个，把村民们护在身后。 可就算这样，他们和村民加起来也才一千多人。 随着苍狄的船越来越近，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县令回来了，他满头大汗，来不及片刻休息就拉住了塔恩·曼宁，“曼宁大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塔恩·曼宁看向海面上，“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半个时辰... 县令的双手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汗水，“半个时辰，还好我赶上了。” 他重重的喘着，“他们有五艘船？” 同时心一沉，接着喃着，“管他几艘船，总之不能让苍狄人把稻种抢去。 旁边的人叽里咕噜的把船舱里没有稻种的事告诉了他。 县令的眉头锁起，“没有稻种？” 他看向塔恩·曼宁，“曼宁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塔恩·曼宁还是那句话，“我相信元姑娘自有安排，我们先不要想这些了，先把苍狄人赶走再说吧。” 县令欲言又止，又拼命的在脸上抹了几把，“好，我相信曼宁大人。” “也相信那位元姑娘。”他补充。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走这些苍狄人！” “让他们看看我们西摩人的血性！！” 第218章 切断退路 元小之和洛聿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所有人严阵以待的站在海边。 还有一部分人在海里，只露出眼睛在等着苍狄的船过来。 而苍狄的船，距离这里还有差不多两个钟时间。 “元姑娘？”县令看到元小之很意外，但是塔恩·曼宁分明就是期待。 “姑娘，苍狄来了这么多船，可怎么办啊？”塔恩·曼宁问。 下意识的，他就觉得元小之是有办法的。 元小之左右看了看大家，“让村民们都回去躲起来吧。” 留在这里也是白白的送性命。 “这？”县令傻眼了，“躲起来没用啊，苍狄人肯定会搜村子的，一定会对我们赶尽杀绝，倒不如和他们拼一拼。” “总之你们就听姑娘的回去躲起来。”塔恩·曼宁很坚定，“我相信姑娘有办法对付苍狄人的。” “在海上的时候，姑娘就已经弄沉苍狄三艘船了。” 塔恩·曼宁停顿了一下，“是我们一艘船，被苍狄抢了去的，还有苍狄的两艘船。” 县令看向弱质芊芊的元小之，“曼宁大人，这位元姑娘真的可以吗？” “真的，我们就相信她吧。” 县令只好叫上村民们，“走，我们回村子里躲起来。” 村民们不愿意，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要和苍狄人决一死战了，这个时候怎么能走呢？ 而且还是把战场留给大泽来的贵宾。 “县令大人，就让我们留下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啊。” 元小之却坚定的摇头。 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但是她一会儿要用到炸弹，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你们就先回去躲起来吧。”塔恩·曼宁还是决定相信元小之。 村民们没办法，只能听塔恩·曼宁的，跟着一众士兵离开。 等村民离开，塔恩·曼宁才问元小之关于稻种的事。 “曼宁放心，十万斤稻种，我会一粒不少的交给你们。” 塔恩·曼宁点头，“好。” 元小之盯着他，“那...曼宁大人，你也赶紧带着县令躲起来吧。” “我，我们也躲？”塔恩·曼宁反手指着自己，“那，那姑娘就你们？” 他们也都躲起来的话，这里几乎就只剩下大泽的人了。 元小之指了指海里那些，“那些人也赶紧召回来。” “他们也不用？” 元小之看向那些人，“不用。” 塔恩·曼宁立刻让人去海里通知那些人... 那些人极快的游回来，然后全部离开。 等西摩人尽数离开后，元小之带着玉兰和大泽带来的侍卫登上了大泽的船。 洛聿布防，元小之则假装从船舱，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了十个竹篓的炸弹。 这些竹篓原本是装红薯的，一路上都吃光了，这会儿正好用来装炸弹。 他们的船停在岸边，站在甲板上便可以更好的看向远方。 “怎么样？流星索的技术没退步吧？”元小之来到洛聿身边。 他身边单独放着一竹篓的炸弹，其他的则每两三个人共用一个。 洛聿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当然没退步了。” “一会儿你先用这个把他们船炸了，等他们下了船，就往人群里扔。” 其他则一样，等他们的人下来后，便将炸弹往苍狄的人群里丢。 只要苍狄人下了船，他们在甲板上就是居高临下，到时候，炸弹肯定是一扔一个准。 而此时的苍狄大船上，苍狄头领...还是那个头领，正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他第一眼自然是看到了大泽的船，一看到就莫名得觉得很晦气。 “不知道那个讨厌的男人在不在船上...” ‘望远镜’慢慢的移动，最后定在了熟悉的身影上。 “鬼混不散！”他啐了一口。 再看洛聿手上的东西，他倏地站起，“妈的，还来？！” “大家注意！” 他站起，拿着望远镜盯着洛聿的动作，只要洛聿一扔那奇怪的东西，所有船员都会下船，然后分开往岸上攻去.. 洛聿已经在甩动流星索了，但是没有元小之的指示，他没有松手。 可是苍狄的船越来越近，元小之还没有要他松手的意思。 他奇怪的看过去...便看到元小之正拧着眉头注视前方。 元小之也是在猜想苍狄的可能性的动作，若是提前将船炸了，那船上的船员可以逃脱的范围太广了。 只要有人从这里逃脱，那么后方的西摩百姓就会有不同程度的死伤。 所以还是等他们的船到了跟前再炸，尽量的减小他们四散的范围。 可苍狄那边也怕啊，洛聿拿着流星索，要扔不扔的... 苍狄头领始终看不到洛聿松手，很快就失了耐心，“妈的。” “全部下船！”他下令，接着自己站起，跟着大家一起下船。 说是全部下船，实际上还是留了一些人在船上守着。 蜂拥而下的苍狄人一下船就准备四散开来，可是元小之却已经下令了。 “扔。” 于是，二三十个炸弹从船上往下扔去，砸在苍狄人群中... 海面上炸起浪花，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丝丝的红色。 是血迹，但是不多，毕竟元小之做的这些炸弹威力比较保守，那些侍卫也拿不准时间和准头。 有一部分炸弹落在了海面上只是炸出水花来，碎裂开的陶瓷碎片只能将苍狄人炸伤而已。 只有少部分的炸弹是正好落在苍狄人的身上，炸开后，造成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一时也要不了人命。 可即便是这样，已经足够让苍狄人害怕了。 苍狄头领将嵌在自己手臂上的陶瓷碎片拔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头领，不行啊，我们根本上不了岸。”身边同样负伤的属下捂着伤口。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上不了岸... 明明海岸近在眼前，他们就是一步都前进不了。 “阿聿，炸船。”元小之下令。 洛聿手中的流星索总算可以抛出了,几声巨响后，苍狄人的后路被切断。 五艘大船慢慢的搁浅下去... “头领，现在怎么办？”苍狄人慌了。 而炸弹还在一个个的抛下来... 第219章 抓住 苍狄头领一咬牙，“冲！” “我还不信了，他们那些奇怪的东西会用不完。” 他想得不错，只要元小之的炸弹用完了，他们仍然可以攻上去。 可是！ 元小之那边的炸弹像是用不完似的，源源不断的往下扔。 而他的人也几乎都负了伤... 海水的颜色也越发的红... 其实元小之心里也有些慌，她准备了很多炸弹，但是终究是有个数目的。 除了已经做成的炸弹，还有足够的硝石和硫磺。 可是...陶瓷罐子却没有了。 这是和苍狄的第一次正面冲突，她们无论如何一定要赢的。 赢了以后还得想办法补足炸弹才行。 在炸弹的围攻下，苍狄人终于坚持不住了。 一个个的乱七八糟的栽在水里，倒有些像是早年间双河村被水冲到了的麦子。 元小之朝着洛聿之外的人挥手，示意他们下去围住苍狄的人。 而洛聿和玉兰四姐妹留在船上，当苍狄人不满那些侍卫的时候，直接一个炸弹扔在他们身后，毫不留情。 几次三番后，苍狄人总算识时务的任由大泽侍卫围了起来。 侍卫们很利索，找到之前村民们留下的用椰子树叶揉成的绳索，将他们一个个的绑起来。 “姑娘，总共一千八百人。”侍卫们做了统计，“死了五百多个。” 元小之心中微叹，说是威力不大，但死伤居然这么多。 她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高兴的。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她安慰着自己。 “让曼宁大人和县令他们过来吧。”苍狄人都被绑起来了，不会有事了。 洛聿和玉兰手里拿着陶瓷炸弹站在侍卫的外围，那些心中仍有不服的苍狄人看到他们手中的东西，一点儿也不敢动。 等到塔恩·曼宁和县令两人过来... 他们不可置信的走上前，“哦，我的天啊，这里发生了什么?” 塔恩·曼宁捂着嘴巴，“哦...天啊，元姑娘，你是怎么办到的？” “你居然把苍狄人都绑了？” “天啊，这真是奇迹啊。” “元姑娘，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和县令两人止不住的惊讶... 许久以后，他们才想起来让百姓和士兵出来。 “把他们押进大牢，等从京城过来运稻种的将士们一到，就一起押送回京城吧。” 元小之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她这话一说完，塔恩·曼宁和县令大人的脸色就有些尴尬了。 “怎么了？”她问。 县令尴尬的摸了摸破旧的帽子，“我们，我们县里...县里没有大牢。” 元小之看着她的帽子...再想起县衙的结构，也对啊，县衙都那么破，哪里可能有大牢呢？ 那没有大牢的话，苍狄这些人关在哪里呢？ 这可让几人犯了愁。 这时候，苍狄头领嗤笑一声，“你们也就只能关着我们，却杀不得我们！” 大家看向他... 他继续说，“我们国主知道我们来了西摩，若是我们不能按时回去，我们国主便会派兵攻打西摩。” 除了元小之她们，西摩其他人脸上皆是一变。 若是苍狄真的派兵攻打西摩，那西摩必定是功败垂成的。 到时候...国家没了，百姓们没了...还要稻种做什么？还要大泽的援助干什么？ 塔恩·曼宁和县令交换着眼神，一时没了主意。 他们是官，想得自然多。 但是村民当中却有些血性大的村民，“派兵就派兵，我们不怕你们。” “欺负我们西摩这么久，就是只赚这么一回，我们也值了。” “等你们苍狄派兵来，我们西摩人人人都可上战场，和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他这番言论激起了西摩人心底的仇恨，大家一想到被苍狄人欺凌了这么久，现在抓到他们还不能怎么样他们...这心里憋屈，窝火... “对，我们不怕他们。” “跟他们拼了！” “杀了他们！” “不必关了，直接杀了。” “杀！杀！杀！” “杀！” 塔恩·曼宁和县令也受了大家的影响，心里是义愤填膺，要不是还要给国主一分交代，他们还真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些苍狄人。 “元姑娘。”塔恩·曼宁看向元小之，“你...” 可有什么好办法？ 元小之的眼睛转了转，她的脑中回忆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苍狄的一切... 许久之后，就在苍狄头领哼哼着觉得大家拿他们没办法的时候。 元小之却道，“我有办法了。” 转身看向苍狄头领，“这次就看你的国主愿不愿意保你了。” 苍狄头领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小之吩咐众人，“看好他们。” “既然他们自诩水性好，我们又没有大牢，那就让他们在海里待着吧。” 说完，她看向洛聿和塔恩·曼宁、县令，“我们到其他地方谈。” 她走在前面，领着几人来到远离海边的一棵椰子树下。 “小姑娘，你好呀。”椰子树纷纷的向元小之问号。 但是现在元小之实在是没有心思理会它们。 “姑娘，你有什么好办法？”塔恩·曼宁急迫的问。 元小之将自己的主意告诉了他们... 其实办法很简单，为的就是名正言顺的杀了这些人，还让苍狄对此不敢多话，更不提出兵的事。 之前她听说过，每次苍狄人抢过东西，其他国家人质问他们国主的时候。 他们的国主都说这些人是盗匪，并非他们的军队。 然后还许诺会出兵剿匪。 只不过后来都没有后文了，不了了之。 既然如此，她们这次便如法炮制。 但是这次的情况可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苍狄人全身而退了，这次...都被抓住了。 由西摩国主、大泽使臣也就是元小之两个人写信给苍狄国主，要求他们给出解释。 若苍狄国主承认这些人的身份，那么就是给西摩、大泽留下话柄，尤其是给大泽留下将来攻打苍狄的理由。 若是苍狄国主不承认这些人的身份，那这些人就是盗匪，大泽和西摩替苍狄剿匪，苍狄该感谢才对，又有什么理由出兵呢？ 第220章 如法炮制 “这...”塔恩·曼宁惊呼，“果然是个好办法。” 他激动的连连搓手，“而且不用国主写信，我来写就行了。” 他是西摩使臣，确实可以代表西摩说话。 “那行，我们就尽快写信，然后派人送去苍狄。” 这又是个难办的问题了，“派谁呢？” 毕竟是去苍狄，很危险的。 元小之冷笑一声，“自然是让苍狄人自己送了。” 塔恩·曼宁犹豫，“可是，若苍狄的人没把信送到？” 元小之沉下脸，“曼宁大人何必想这么多？” “若是苍狄人没有把信送到，那只能怪这个苍狄人耽误了其他人的性命，与我们何干？” “另外，苍狄国主必须在两个月内送回信，否则杀。” “若是苍狄国主认了这些人的身份，那就赔偿十万两银子来赎人，否则杀。” 塔恩·曼宁被她一声声杀说得是激情澎湃，“杀，杀，杀，我也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 “阿聿，你去准备纸笔。” 洛聿回船上拿了纸笔过来，元小之和塔恩·曼宁分别写了一封信。 两人交换着看... 元小之无奈的摇着头，塔恩·曼宁惊讶的张着嘴。 西摩的信写的十分小心翼翼，而元小之写得十分干脆利落，毫不客气。 “元姑娘，这样写...贵国皇上他...”没有意见吗？ 元小之摇头，洛辰能有什么意见？他本来就想攻打苍狄，如今建成了大船，又在海边征集水军，说不定他比她还急切呢。 她抬了抬手中西摩的信，“那这信...你们国主没意见？” 略显卑微了。 “凡事总要留一线...”塔恩·曼宁尴尬的笑着。 若是国主亲自写这封信，也是这样的姿态，毕竟国主身后还有这么多无辜的百姓。 两封信用不同的信封装起，再合并在一个大信封里。 而送信的人，找的是那个苍狄头领下面的一个小队长。 给了他一艘小船后，元小之不忘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他。 “你可不能死，你死了，你的头领和你的兄弟全都没命 ！” “还有，本姑娘耐心有限，只等你两个月，两个月后没有回信，他们一样没命。” 西摩和苍狄都是岛，但是西摩的面积要比苍狄小上一半。 从西摩的南边航行到北边大约要七八天的时间，继续到苍狄大概也是七八天的时间。 送信回来时，只需要送到西摩的北边，所以时间上绝对的充裕。 元小之很贴心的给了他一些红薯和淡水，“这些可以生吃，饿不死你。” 苍狄的小队长离开后，元小之她们干脆留在船上了。 附近的村民自发的送来各种瓜果给她，还会给她送来一些野味。 而苍狄那些人还是留在海里，关于这一点，元小之是故意的。 这些人长期在海边生活，身上湿气重，应该本来就有些关节炎的问题。 如今让他们整日的待在海里，日夜温差大，涨潮退潮的深浅不一，对他们的身体更是会有一种无形的伤害。 即便最后为了不让苍狄派兵到西摩而放了他们，他们以后也很难再继续在海上嚣张跋扈了。 除了泡在海里这一点，其他吃饭喝水方面，元小之没有亏待他们。 要方便的话也可以带他们到海边上去，还算比较人性化的。 这样子又等了十来天后，西摩京城派来的军队到了。 这些军队的士兵们比县城的士兵要专业多了，起码他们都有一身干净的衣服。 “元姑娘，那些稻种？”塔恩·曼宁在军队到了以后，独自一人找到了元小之。 他可没忘了那天看到的空空如也的船舱。 “曼宁大人尽管放心。”元小之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吃着手上的榴莲。 香啊，太香了！ 塔恩·曼宁纠结的皱眉，心里想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么会喜欢吃这个东西？ 臭啊，太臭了！ “你们什么时候要搬，什么时候去船舱，十万斤稻种一粒不少的在那里。” 塔恩·曼宁有些疑惑，但还是带着人去了船舱。 船舱的门一打开，里面堆放得满满当当的稻种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哇。”来搬运的士兵不明就里，只觉得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么多稻子，真正是死而无憾了。 “大人，我们搬了。”他们迫不及待了。 塔恩·曼宁错愕的看向他们，“啊，嗯，好，搬吧。” 他让到一旁去，仍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些稻种。 明明...之前什么也没有，这... “大人，这里交给我们，你到甲板上吧。”搬运的士兵走过的时候嫌他站在那里碍事。 塔恩·曼宁若有所思的走回甲板上。 他发现一直跟随着元小之的几个姑娘对陆续搬运出来的稻种也是充满了疑惑。 走过去，“真奇怪，之前分明什么都没有。” 留在甲板上的翻译走过来，替他翻译。 其他几个姑娘正要附和。 玉兰却抢着说，“没什么奇怪的，那都是姑娘安排好的。” “就是不知道怎么安排的，真好奇。”听了翻译转述的话，塔恩·曼宁继续说，就像是和玉兰闲聊一样。 但是玉兰很谨慎，始终只说是元小之安排好的。 这话传到元小之那里，她也是不吝啬的称赞了玉兰。 不过她也好奇，“你就不觉得奇怪？” 玉兰很严肃，“我相信姑娘的安排。” 元小之也没多解释，“很好。” 十万斤稻种在苍狄人的眼前被陆陆续续的运走... 他们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 “头领，大泽真的给了西摩这么多的稻种。”苍狄头领身边的人嘀咕。 “若是能把这些稻种...”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仍然只想着掠夺。 苍狄头领死死的盯着在甲板上吃着果子的元小之。 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如果他还没看出这个姑娘是大泽下命令的人，他就不配做头领了。 一个小姑娘，居然能给一群男人下命令，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还有那个陶瓷罐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他还没把陶瓷罐子和元小之联系在一起... 第221章 护送 看着稻种被陆陆续续的运走，元小之也有些担心。 “曼宁大人，这一路不会遇到什么盗匪吧？”她说。 塔恩·曼宁严肃回答，“西摩确实也有很多盗匪，但这些盗匪之前也大多是吃不饱饭的百姓。” “他们不会抢稻种！” 元小之点头，但是...她还担心，“会不会有苍狄的盗匪呢？” “这一点也有可能，但是姑娘放心。”塔恩·曼宁看着装满粮食的板车队，“这一路上，不但有这些将士保护着这些稻种。” 他很肯定说，“还有沿途的百姓，也会自发的保护这些稻种。” “这些是我们西摩的希望...” “任何人，都别想破坏。” 说完这些，塔恩·曼宁看向元小之，“姑娘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 他看向船上的工匠们，“还有这些工匠，和我们一起入京。” “这...合适吗？” 任何国家都是有规矩的，虽然她是护送稻种来的使臣，但也没有全部人都能带到京城的啊。 没想到塔恩·曼宁说，“姑娘，这些工匠回到大泽后，可是能帮大泽建造很多大船的。” “此次带他们进京，我会向皇上进言，让他们跟着我们的工匠好好学习一番。” 元小之心动了，这是好事啊... 她之前就有建造蒸汽大船的想法，若是两国工匠在一起研究，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建造出来。 “就是这一路上苦了点。”塔恩·曼宁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我们要走到府城去，才能找到马车...” 这不是什么问题，既然来了西摩，这些困难该克服还是要克服的。 “去，让工匠全部下船，把行李都带着。” 工匠们听到元小之的命令，一哄而散的回去收拾行李了。 虽然这里的百姓很热情，但是他们也怕被留在这里，没了主心骨...做什么都不得劲。 而且没了元小之，万一苍狄人来了...他们也害怕。 工匠们也不忘把吃剩下的米面红薯都带着，去西摩京城的路上还能吃。 村民们也送上各种新鲜的水果还有野味。 塔恩·曼宁估算过时间，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正常的走路差不多要走二十多天。 而且西摩的年节也会在路途中度过。 元小之倒无所谓，反正西摩的年节不是大泽的年节，大泽的年节也早就过了。 就这样，众人出发了。 一路上也正如塔恩·曼宁说的，走到哪里都有当地的百姓护送。 百姓们就像是在比接力赛一样，将他们一松给下一个县城的百姓才离开。 每个地方的百姓必定带着家里仅剩的吃食还有各种水果野味。 他们会围着稻种感叹，却不会伸手去乱摸乱碰乱扣。 他们会对着苍狄人谴责哭诉，却不会动手伤害他们。 他们对她感恩戴德，但是丝毫不会推搡。 元小之感叹西摩人的民心团结，也同情他们是因为受尽欺凌才会这样。 “姑娘。”一个年老的声音在人群中异常的清晰。 元小之循声看过去，是一个腰背佝偻着的老者。 “我们西摩很快就会种满稻子的是吗？”她问。 元小之噙着笑，点点头，“是的。” 她得回答引得周围所有百姓欢呼，接着他们居然跳起了一样的步伐。 “这是我们西摩庆祝丰收的舞。”塔恩·曼宁向她解释。 他也是性情中人，说完便混入人群一起跳了。 又走了两日，总算是到了塔恩·曼宁说的府，他们也总算是有马车了。 但是就只有一驾。 “姑娘，您坐吧。”塔恩·曼宁恭敬的请元小之上马车。 带着马车来的知府大人也恭敬的弯着腰，“姑娘，请上车。” “府衙里已经备好了膳食，就等姑娘了。” 元小之见周围的百姓都是一脸期待，她也不推辞了，赶紧钻入马车。 紧跟着，马车就驶动了，摇摇晃晃像随时要解体似的。 元小之下意识的扶着自己的腰，免得被颠散了。 好在到府衙的路不算远，只十来分钟就到了。 元小之和洛聿被人簇拥着进了府衙，府衙比县衙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而已。 府衙大人乐呵呵的把元小之请到饭桌上，“姑娘，坐。” 他可是花了好大的本钱才弄了这么一桌子饭，这一桌子饭可是放在京城都是很炸裂的。 得意的朝塔恩·曼宁挑挑眉，心想着，使臣大人，我这样做还可以吧？不丢我们西摩的面子吧？ 塔恩·曼宁白了他一眼，但是又不能指责他。 他没去过外面，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就这一桌子饭菜...在大泽人眼里，除了新奇没其他感觉了。 元小之看去，一桌子上堆了各种海鲜，还有野味，关键是，他们居然还把水果加到了饭菜里，很有创意。 结果，塔恩·曼宁以为元小之不会喜欢的饭菜，居然获得了她的青睐。 吃过饭，几人聚在一起说话。 “两位使臣大人，你们打算何时起行啊？”府衙大人问。 塔恩·曼宁看向元小之，“姑娘，你可需要休息两日？” 这一路走来，元小之和他们一样，是半分不曾怠慢休息。 元小之摇摇头，“不用了，今天休息上半日就够了。” “知府大人，能不能再找两驾马车？” 知府大人一愣，随即尴尬的挠挠头，“姑娘，不是我不愿意，而是...” “我们西摩的马十分紧张..就这驾马车，我...” 还是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所有的俸禄才买下的马。 他现在是囊中羞涩啊... “有什么困难？”塔恩·曼宁问。 知府大人欲言又止，实在是不好意思当着元小之的面说自己没钱。 可是元小之却已经从他脸上的为难看出来了。 她从腰间扯下钱袋，放在知府大人面前，“还请知府大人帮忙。” 从这里到西摩京城还有一段时间，她总不能自己坐着马车，让曼宁大人和洛聿他们步行。 知府大人尴尬的看向塔恩·曼宁。 塔恩·曼宁朝他点点头，那十万斤稻种都收了，这一袋子钱袋也没什么了... 第222章 细心 最终，元小之的钱袋回到了她手上，随行的马车也多了两驾。 知府大人送她们离开的时候说，这两驾马车是府衙的一个富户赠送的。 “我们西摩的百姓还是很团结的。”他很得意。 元小之深以为然。 有了马车，元小之要舒适多了，而且她的马车上还被洛聿布置了一番。 屁股下面垫了厚厚的垫子，是用椰子叶填充的。 马车里还加了一个小小的桌子，可以放一些点心，还能让她撑着休息。 还有一床被褥，睡着的时候可以盖一盖。 玉兰她们轮着在马车上陪元小之，第一天是玉兰。 “姑娘，洛侍卫可真细心。”玉兰是真心感叹，毕竟她自己作为女子都没洛聿想得这么周到。 元小之不置可否。 玉兰看她没有什么表情，继续说，“姑娘，洛侍卫可是只对姑娘您细心。” 旁的不敢说，反正洛聿对他们兰字辈是没那么细心。 元小之笑笑，“他是我爹爹的徒弟...” “可我瞧着，洛侍卫对姑娘不像是这么简单。”玉兰偷偷的瞄着元小之的表情。 突然，她发现元小之的嘴角微微勾起...心下了然，原来姑娘什么都知道的。 于是她拿了个点心递给元小之，“原来姑娘心中有数，倒是玉兰多言了。” 元小之接过点心，西摩的糕点不知道是用什么粉做的，里面加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吃起来十分香甜。 一直甜到心里去。 每次路过一个会出现盗匪的地方，塔恩·曼宁都会提前告诉元小之和她身边的人。 主要是为了让洛聿和玉兰她们能保护好元小之。 可是，这些地方的盗匪却对他们视而不见，甚至还派出一队人马跟在后面，看样子是要一路护送他们进京。 每个不同阵营的盗匪居然也能一路和平的相处到西摩京城。 “我也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塔恩·曼宁啧着嘴巴，连连摇头。 时间流逝，京城已经近在眼前。 只是已经是晚上了，城门已经关上。 塔恩·曼宁觉得这一路实在是太委屈元小之了，如今京城就在眼前，实在不该再委屈她在外面住一宿。 他在侍卫的陪同下来到城门外叫门，出示了自己的身份牌后，城门上的将领便去请示国主了。 塔恩·曼宁站在城门下焦急得等待。 元小之也下了马车，站在城门下看着西摩的京城城墙。 和大泽的京城比起来，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县城。 洛聿拿了水袋过来，“小之，喝点水。” 元小之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去，怕在路上要如厕，所以她喝水喝得少了，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记得喝上一口，都是洛聿提醒她，把水袋送到面前来让她喝的。 玉兰偷笑着离开。 元小之只喝了一小口就把水袋还给洛聿了。 她要防止，万一进不去城里得睡在外面，想要方便实在是不怎么方便。 洛聿不肯接，“你一天都没喝水了，这样不行的，再喝两口。” 被他这么盯着，元小之只好又喝了两口。 见她这么乖巧，洛聿才接了去，“放心，今晚一定能进城的。” 毕竟城外可不光是他们，还有那十万斤稻种和几百个苍狄人呢。 只怕西摩的国主听到回报后，立刻就会起身传令，让他们进城。 果然，如洛聿所料的那般。 不过小半个时辰，城门就打开了。 城里涌出大队人马，将他们迎了进去，也将稻种和苍狄人带了进去。 元小之她们是要去官驿的，稻种要送到粮仓里，而苍狄人则是要押入大牢。 苍狄头领被押着从元小之面前走过的时候，挣扎着停下了脚步。 “元姑娘。”苍狄头领叫元小之，“我倒想看看，你如何破局。” 元小之冷笑，“你到现在还存着希冀？” “只怕你们的国主注定要让你失望了。” 苍狄头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最好别让我活着，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落在我手里。” 洛聿听他这么威胁元小之，直接上前给了他一拳。 “呵，哼。”苍狄头领很是不服气，但也没办法，西摩人已经把他带走了。 “不必为他的话生气。”元小之安抚洛聿。 洛聿看了她一眼，对她如此无所谓的态度很是不满，“他在威胁你。” 元小之还真是无所谓，“他现在还能做什么？只能逞口舌之快了。” 小手在他的手臂上轻拍，“放心，他做不了什么的。” 洛聿点点头。 到了官驿，下人们正在整理房间，进进出出的可太忙乎了。 每次经过元小之她们身边，下人们还会偷偷的打量元小之和洛聿他们。 派来在元小之身边伺候的丫鬟怕元小之反感，“姑娘，他们就是好奇，您可千万别怪罪。” 元小之笑笑，继续喝着茶水。 不喝水当然渴啦，现在没了顾忌就不用忍着了。 洛聿看着她的样子只是宠溺的笑着。 “姑娘，您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丫鬟问。 元小之摇摇头，“不用了。” 她一路上吃了不少点心了，饱得很。 好一会儿，这些人总算是整理好了。 “姑娘，可以歇下了。”丫鬟恭敬的说道。 走了这么多天，总算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不用想着第二天要继续赶路了。 元小之倒下后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下午。 她是迷迷糊糊的醒来又迷迷糊糊的睡去，直到下午才清醒。 “姑娘。”丫鬟伺候她起床，“早上，国主派人来召见您，可是您还睡着，国主的人便在外面候着了。” 元小之眨眨眼，早上？现在不止早上了吧？ 她看了看外面的日头，“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酉时了。” 快下午五点了... “那国主派来的人呢？”元小之问。 丫鬟答，“还在外面等着呢。” “国主说了，让姑娘好好睡一觉，等姑娘醒了再说。” “那，赶紧给我梳妆吧。” 丫鬟倒是不急了，“姑娘睡了这么久，总要先吃点东西。” “姑娘，不用急，一会儿梳妆好了，吃了晚饭，然后再进宫不迟。” 第223章 该杀 元小之听丫鬟的话，梳妆好后定定心心的吃了晚饭，然后才出发进宫。 西摩国主派来接元小之进宫的，除了他身边的宫人还有一队禁卫军。 他们对元小之和洛聿十分恭敬，进宫时也免了很多的检查。 禁卫军在大殿外停下，由宫人把他们带进大殿。 而大殿中，光线昏暗，却能看到无数双期盼的眼神。 “来了，来了。”众人纷纷道，带着惊喜。 元小之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们点点头，然后往前走去。 宫人停下，“回国主，大泽使臣元大人、洛大人到。” 元小之和洛聿行了个简单的礼，“大泽使臣元小之、洛聿，见过西摩国主。” “免礼，快免礼。”西摩国主的身体往前倾，手伸出老长来，恨不得都要走下来扶她们。 但是为了维护一个国主的形象，他还是努力的把屁股靠在龙椅上。 “没想到元大人不但能听懂我们西摩话，还能说西摩话。” “这便是 缘分吧。”国主笑得十分谄媚。 “元大人，你带来的稻种，我们看到了。”他更加激动，“太好了，十万斤稻种，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大泽对我们西摩的帮助，西摩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元小之含笑颔首，也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 大概就是大泽作为君国，自然愿意帮助俯首臣称的西摩，也希望大泽和西摩能永世这样好下去，这么个意思。 西摩国主那叫一个高兴啊。 “元大人，今日太晚了，”西摩国主没说是因为元小之起晚了，“改日，改日本国主一定好好设宴款待你。” 元小之推辞道，“国主客气了，官驿的招待就很好，国主不必太费心。” “倒是和苍狄的事，需要国主尽早做准备。” 说是做准备，其实是让他和西摩的官员好好商讨一下，到底要怎么处理苍狄那些人。 “元大人，我们已经有答案了。”西摩国主看了眼自己的官员。 关于苍狄人的事，塔恩·曼宁已经告诉他了。 因为一早就在等元小之，所以他们干脆就在等的时候讨论苍狄的事。 还是有人反对杀那些苍狄人的，不过大部分是赞同的。 而那些反对的... 西摩国主也一一的记在了心里，他们是怕，还是有异心，还需要斟酌。 但是不管如何是没办法改变他的心意了。 “这些苍狄海盗，必须杀。”西摩国主说。 是的，他们就是苍狄的海盗，是盗匪。 “只是...还需要元大人出手相助。” 元小之手上的东西，塔恩·曼宁也没瞒着他。 “没问题。”元小之承诺。 接下来，国主又跟元小之提了工匠的事。 西摩建造船只的工匠都在西摩京郊，那里一条大河通往大海。 大泽的工匠明日就可以去那里学习，西摩国主承诺一定会让西摩工匠好好的教大泽工匠。 元小之也想见见那些工匠，和他们看一看做蒸汽轮船的可能性。 “国主，我也想去看看。” “元大人想去当然可以，那明日我便派人带元大人和大泽工匠过去。” 有了正经事，元小之可不会赖床了。 虽然前一天在宫里待得有些晚，但是早晨卯时一到就起床洗漱装扮了。 西摩国主以为她还会晚起，所以派来的人反而迟了。 好在京郊的造船厂不算远，紧赶慢赶的还是在午膳之前就到了。 船厂有统一的膳食，元小之和洛聿还有大泽工匠也都一起吃了。 知道元小之她们是大泽来的，西摩的工匠也是相当的友善。 船厂的管事办事利索，几句话就把事情安排好了。 因为造船厂里分为了好几个组，负责的是不同的内容，所以管事也把大泽的工匠分成了几组，然后开始轮班。 这倒是个很好的办法。 工匠们跟着西摩工匠离开后，元小之喊住了管事。 她拿出之前画的简单的图纸，“管事，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管事点头，“好啊，元大人，我们到屋里谈。” 洛聿也跟了过去...他早就对元小之画的这个图纸感兴趣了。 所谓的屋里类似于一个休息室，里面有书案也有一张小床。 “这里是我平时办事休息的地方。”管事解释。 元小之坐在书案对面，将图纸铺在桌子上。 管事的也坐下，“洛大人，你请。” 洛聿坐在元小之身边，一起看向那张图。 “这是什么？”管事一看就表示看不明白。 刚才管事介绍工匠的组别时，提到一个组是专门负责打铁的，元小之向他确认。 “确实是有一个这样的组，他们主要负责做船锚，还有其他的一些铁制品。” “能否请他们来帮我做一个东西？” “当然没问题。” 管事站起，打开门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是让外面的人叫什么人进来的意思。 洛聿大概也能听懂了。 大概几分钟后，有一个人匆匆的跑来。 “管事。”他站在管事面前。 “元大人有事请你做。” 那人转向元小之，“元大人请吩咐。” “吩咐不敢当。”元小之谦逊的站起来，“我想请你帮我做个简易的东西。” 她想做的东西很简单，因为那只是做个例子给管事看看，让他懂了用蒸汽化作动力的原理。 相信以他们二三十年造船的经验，在明白原理后，可以将蒸汽船的大概研究出来。 元小之就着图纸仔细的讲解，让他做一个类似圆桶，留一个口加水，另外留一个口焊接上罐子，把蒸汽引到水里。 而圆桶下面是一个可以燃烧木炭的装置。 “听明白了吗？”管事问。 那人抓着侧脸，“明白是明白了。” 他有些为难，“只是...这是做什么呢的？” 管事直接说，“你不用问做什么的，只管按照大人的意思做好就行。” 那人点点头，“好吧，我明白了。” “要多久？”管事问。 那人继续挠脸，“要，要两天。” 管事看向元小之，“元大人？” 两天就两天，元小之可不急，反正也要再西摩待上一段时间的。 第224章 试验 元小之下午回了京城官驿，等了两天后，又回到了造船厂。 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做好了。 “管事，大河里可有小船？”元小之问。 管事点头，“有的。” 船在西摩并不少见，所以找个小船很容易。 “把这个东西搬到小船上，带上木炭。” 铁制的桶非常重，但是大家也没怀疑什么，齐心合力的把这些东西搬上了小船。 其他人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听过元小之讲解的人却知道，接下来是要点燃木炭的。 他很快的就点燃了木炭... 元小之拉着洛聿的手，“走，我们上船。” 船上已经有一个划船的船夫、做铁通的工匠，元小之和洛聿上去后，又叫上了管事。 小船已经很挤了，船夫准备划船。 “不用划。”元小之叫停，“我们等着就行。” 等？ 岸上的，船上的，都面面相觑，等什么呢？ 铁桶的水可能有点多，烧了很久没什么反应。 元小之也不急，就那么静静的等着。 反倒是洛聿比较急，一直看向铁桶。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元小之总算听到咕噜噜的声音了。 开始沸腾了，她调整姿势，并且提醒洛聿，“坐好。” 还有其他人，“管事，你们都坐好。” 管事和工匠慢悠悠的坐下，而船夫却犹犹豫豫的站着。 突然，船身开始动... 船夫也不在意，长期在船上，这种晃动对他们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可是下一秒，船突然开始快速前进。 船夫惊了，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船桨，他没有划船，其他人也都坐着没有划船。 那船为什么突然开始动了？还这么快？ 就在这时，除了元小之的其他人的眼神都看向了那个奇怪的铁桶。 是它？ 洛聿回头看向元小之，“小之，这个...这个铁桶？” “可以让船动起来？” 随着铁桶里的水越来越滚，蒸汽越来越多，船也越来越快。 怎么会这么快啊？比他们划得快多了，也比靠帆航行的船快。 管事转过头来，“元大人，这样可以让船前进，那，如何让船停下来呢？” 元小之站起来，往铁桶那边靠近了一些，然后伸手把突在外面的没有烧到的木柴整个的取出来，往水里一放，灭了火以后放在船上。 随着她拿出的木柴越来越多，火力越来越小，铁桶里的咕噜声也小了，船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船夫帮忙将船转了个方向，朝着岸边驶去。 等所有木柴都撤出来，紧靠着余下来的蒸汽，船慢慢停在了岸边。 从船上下来，西摩工匠纷纷长大嘴巴靠着她，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小之却看向管事和那个工匠，“怎么样？管事可想明白了？” 管事笑道，“我想明白了。” “元大人，这是把水烧开后的热气送到了水里，成了推动船前进的动力。” 他深吸一口气，“这个装置只是个简单版的，若是能放大，再改一改，装到我们的船上...” 话只说了一半，但是在场的都是造船的高手，大家心领神会。 “元大人，你可太聪慧了，怎么会想到这个法子呢？”他充满热情的盯着元小之，“真的太聪明了。” “若是能根据姑娘你这个意思造出大船...啧啧啧。” 造大船...元小之怕来不及。 “管事，能不能在原来大船的基础上改呢？” 若是改的话，应该会快一些。 管事一愣，改？ 他看向手下的工匠，征求他们的意见。 其实也真的是很巧，他们刚造好一艘船，在十万斤稻种进京前不久刚下水，就停在大河那边。 因为皇上一直为迎接元小之做准备，所以还没有安排这艘船的去处。 “管事，我们试试吧。”工匠里有人举手，“如果能改造成功，我们的船可就比之前快多了。” “以后遇到苍狄的船也不怕了。” 其他人一听这话，纷纷的支持。 管事想了想，重重的点头，“好，那我这就向皇上说明情况，我们改造那艘船。” 他转向元小之，“元大人，虽然我大概懂了你的意思，但是改造期间，能不能请你留在船厂？” “这样我们可以及时的商讨所有的进展。” 元小之当然愿意了，“当然可以，不过...我也有要求。” “我希望你们带着我们的工匠一起做，另外，改造出来的地一艘船先卖给我。” “还有。”她沉声，“造船的图纸不得外传。” “所以改造的人必须经过筛选。” 管事的眼睛转了转，随机应声，“好，我会向皇上秉明的。” 西摩在造船这件事上已经犯了错，将造船的本事教给了苍狄人，如今自食其果。 那现在，他们肯定不能重蹈覆辙。 谈妥以后，元小之还是回了趟京城，她要去整理行李。 管事这边也给她准备了两间靠在一起的屋子，她和洛聿各一间。 他们在船厂住下了，刚开始大家没有直接对船进行改造，而是找了参与此事的工匠一起讨论。 简易的模型肯定是不能照搬到大船上的，需要考虑到很多的问题。 比如蒸汽设备安置的位置，铁桶的大小，管道的安放，烧木柴的装置如何改进更加的安全等等。 每次讨论完，元小之都会闭目养神上好一会儿。 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操作起来有很多难点要解决。 但是不管如何，既然开始了，怎么样也要继续下去。 “阿聿，你给我拿纸笔来。” 洛聿将纸和炭笔给她。 元小之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这一次她画的是印象里的蒸汽机。 也一样是锅炉，下面火少锅炉里的水产生蒸汽通过滑动阀，到气缸推动活塞，进而带动飞轮的转动。 活塞到底后，蒸汽又从上方的出口出去... 元小之咬着炭笔的另一头，是这样吧？ 现在需要改变一些设计，好应用到船上。 至于飞轮那里，可以改成船桨，再加一点东西可以改变船桨的方向进而改变船航行的方向... 她拿下笔，继续画... 第225章 身份 船厂的管事过来寻她，看到她在画图便好奇的站在一旁看着。 当他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便开口问元小之。 经过元小之的解释以后，他是越来越惊奇。 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觉得自己看的是图纸，但是...却好像看到图纸上的东西动了起来。 而图纸右边的飞轮....似乎也在转动。 若是将飞轮换成船桨... “姑娘，你这图能不能给我？”管事激动的说道。 元小之颔首，“当然可以。” 这图已经记在她的脑子里，她可以自己再画一份出来。 “给你。”她把图纸交给管事。 管事捧着图纸像宝贝一般的离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元小之想找管事沟通就怎么也找不到人。 连带着西摩的那些工匠也看不到人影。 更奇怪的是，连洛聿都碰不到。 最后没办法，她找到了负责伙食的人问了才知道，管事这两日带着洛聿和工匠们研究她的图纸去了。 他们太专心，连着两天都没休息了，所以也没喊元小之一起来。 元小之根据伙夫的指引来到船厂最里面的一个屋子，屋子的门是打开的，里面密密麻麻的坐着人。 她一眼看到了坐在门口的洛聿。 他正认真的听着管事的说着什么。 眉头深锁的样子，说明语言不太通的他比旁人听起来更加吃力。 他身边有一个工匠时不时的将其他人的话重复给他听。 而洛聿会把一些东西记下来... 元小之走近一些，足以让她听到他们讨论的内容。 管事如今是在分配工作，是按照她图纸上的内容分配的。 比如负责做锅炉的，负责做船桨的... 管事说，“我们不能光是在纸上讨论，得把东西做出来才能更好的改进。” 元小之着实被他的话惊讶到了。 “元大人。”管事先看到了元小之，“您怎么来了？” 洛聿看到她立刻站起来，走了过去，“小之...” 元小之看了眼他手中的纸，他却不好意思的将纸藏在身后。 “姑娘，你这张图纸可是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想法，我们现在准备先把这个东西做出来，然后再改，您看呢？” 元小之点头，“管事考虑得太周到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和大家做出这种蒸汽船的。” “蒸汽船？”管事喃道，“蒸汽船...这个名字可真符合它的原理。” “我也是从一本奇书上看到的。”元小之说。 管事连连点头，“元大人博学，在下佩服。” “那我们就等这个东西做好了，再一起研究吧。” 只是这个东西要做好，还是需要很多时间了。 即便是所有的工匠都加入了，大家日夜交替的干了七天，还没有做成功。 洛聿天天的过去看进展，然后回来告诉元小之。 元小之耐得住性子，以这个时代的技术，造出那样的东西是需要很多时间的。 这日，京城来人请元小之和洛聿回京。 原来是苍狄国主的回信到了。 “还挺快的。”元小之嘀咕着，当下就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回京了。 回到西摩京城后，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请进了宫里。 这次和她见面的只有西摩国主和塔恩·曼宁。 “国主，曼宁大人。” “元大人，请。”西摩国主请元小之坐下后，立刻就把苍狄的国书交给了元小之。 “元姑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等元小之看信，塔恩·曼宁已经急不可耐的问了。 元小之没有回答，她慢慢的打开苍狄国书，将上面的内容看完，然后理解... 苍狄的国主可以啊，她感叹。 把西摩国书放下来，元小之这才看向西摩国主和塔恩·曼宁。 “国主、曼宁大人，你们是怎么想的？” 苍狄国主的意思是，这些苍狄海盗都是盗匪，可以任由西摩处置，但是！ 为首的苍狄头领必须要交给苍狄处理。 因为他们要用苍狄头领来震慑苍狄国内所有的盗匪，让他们以此为戒。 元小之心中冷哼，说什么以此为戒、震慑盗匪，不过是想要保这个苍狄头领罢了。 她很奇怪，这个苍狄头领在苍狄国内是什么身份？ 苍狄国主可以抛弃这么多人却独要保住他？ “这个苍狄头领到底是什么人啊？”塔恩·曼宁果然也有相同的疑惑。 但是可惜，他们和苍狄之间一直都是矛盾重重，互相根本没有了解。 西摩国主也一样不了解。 但是他对这件事的想法是，“看来，我们只能把那个头领交给苍狄了。” 苍狄这一次派来了一个使团，乘船来的，船上除了工匠之外有二十多个人。 来到京城的便是这二十多个人。 这些人的态度十分强硬，坚决要求西摩按照苍狄国主的国书上的要求做。 元小之的瞳仁转了转，“态度强硬？” “还是得先弄清楚这个苍狄头领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啧着小嘴，“这样才好从他们手里再讨点利息。” 西摩国主眼睛放大，“元大人的意思是？” “若这个苍狄头领是他们非救不可的人，那我们稍稍的提一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元小之挑眉。 西摩国主长着嘴巴点头，一个俊美英气的中年男子，此刻像个傻瓜一样，就差流哈喇子了。 “但是，要怎么知道他的身份呢？”塔恩·曼宁及时的出声，免得自家国主想得太多。 西摩国主盯着元小之，“对啊，怎么样才能知道呢？” 元小之问，“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也在官驿，不过在另一个院子。”塔恩·曼宁说。 他一说元小之就知道了，因为官驿里就两个院子，一个大一些，一个小一些的。 当初元小之和洛聿还有玉兰姐妹住进去的时候，塔恩·曼宁就问过她选那个。 元小之认为自己这边的人不算多，就选了小的院子。 如今...苍狄使团就住在另一个大的院子里。 元小之还记得那个大院子里种着几棵很高的树... 树... 她心中有了主意，“我自有办法。” 第226章 打招呼 从宫里回到官驿，元小之便站在院子里往隔壁的院子看。 隔壁有五六棵特别高的树，足有二三十米那么高。 “小之，你在看什么？”洛聿将行李送回房里，又倒了茶水出来。 “看那些树。”元小之回答。 实际上，她是在想能不能通过什么办法和这些树沟通上。 “我还以为你在想怎么知道那个苍狄头领的身份。”洛聿说，毕竟刚在西摩国主面前，小之她那么有信心。 “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他问。 元小之摇摇头，方法其实是有了，就是通过他们院子里的树。 但是...她也不那么肯定一定可以知道。 喝了口茶水，元小之把杯子交给他，顺口问，“阿聿，我们和苍狄一起出使西摩，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洛聿一愣，打招呼？合适吗？他们之前不是刚把人家头领抓了吗？ “说起来，我们帮他们抓住了盗匪的头领，他们应该好好感谢我们才是。” 元小之说着就往外走去... 洛聿赶紧放下杯子跟了过去。 两人径自来到隔壁的院子门口，院门口站着两拨人，第一拨是西摩的侍卫，他们看到元小之和洛聿并没有拦，直接就让他们进去了。 可是走到里面的门时，却被苍狄的人拦下来了。 “你们是何人？” “两位，我们是大泽使臣，特来见见苍狄使臣。” 苍狄侍卫打量了两人一番，侍卫当中一人便进去通传了。 去通传的侍卫很快就回来，并且请元小之和洛聿进院子。 苍狄使臣已经等在那里了。 “可是大泽使臣元大人？”苍狄使臣朝着洛聿行礼。 洛聿端手指向元小之，“在下姓洛，这位才是元大人。” 苍狄使臣一看元大人是个女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使臣大人？” “让一个女人做使臣？这不是胡闹吗？” 元小之不喜的皱眉，怎么苍狄人不但野蛮，还...重男轻女吗？ “敢问苍狄使臣如何称呼？”元小之没有搭理他。 苍狄使臣别过脸去，“在下麻力夫。” “麻力夫大人，正是我这个女使臣抓了苍狄的盗匪。”元小之浅笑着，“不知道苍狄要如何感谢我。” 麻力夫一愣，“你？” 元小之认真的点头，“就是我。” “是你抓了泰...抓了盗匪的头领？”麻力夫脱口而出，但是却及时的改了口。 元小之敏锐的抓住了他说的那个泰字，泰？莫不是那个苍狄头领的名字？ 她记得苍狄国书上有国主的印章，上面的字...就是个泰字。 难不成苍狄头领跟苍狄国主有什么关系？ 元小之又不太确定，因为西摩的名字和大泽的不一样，她不确定苍狄人的名字和大泽一样不一样。 就好比眼前这个叫麻力夫的，他是姓麻叫力夫，还是姓麻力叫夫？ 又或者，麻力夫是他的姓？或者是他的名字？ 她又不好意思问清楚... “敢问大人，苍狄的国姓是？”元小之换了个问题问。 “苍狄国姓是泰宁。”麻力夫回答，“我们的国主是泰宁宏。” 元小之将这些记在心里... 泰宁宏是苍狄国主，那苍狄头领叫泰什么呢？ “元大人。”麻力夫很难喊出口的样子，“你...” “你是怎么抓到那些盗匪的？” 元小之淡淡的回答，“他们想抢我们的船，我们把他们的船弄沉了，然后就抓到了。” 回去送消息的人不可能不提陶瓷管的事，所以麻力夫也是在试探她。 “弄沉我们的船？”麻力夫故作嘲讽的语气，“元大人，我们的船可是周边几个国家里面最好的，你怎么可能弄沉我们的船呢？” 元小之浅笑的看着他，“不然麻力夫大人觉得我是怎么抓到泰...哦，不，怎么抓到那个盗匪头领的呢？” 她满意的看到了麻力夫的脸色微变，继续试探，“一个盗匪头领，苍狄为何非要带回去？” “自然是...”麻力夫准备说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元小之不给他时间，“他抢我们的东西，杀我们的人，我倒是觉得应该带他去大泽，交给我们的皇帝陛下处置才对。” “万万不可。”麻力夫惊呆了。 元小之故作疑惑，“为什么万万不可以？” “总之，本大人已经跟西摩国主说明了大泽的意思。” “元大人。”麻力夫急道，“我们...” 他呼出一口气，调整情绪，“我们国主是为了杀鸡儆猴，震慑我们国家的其他盗匪。” 尽量合理的解释着，“元大人应该也知道，我们苍狄...历来这个盗匪猖獗，对周边国家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我国国主也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这次正是个绝好的机会。” “大人有所不知，这个头领是个大盗，若是能用他震慑其他盗匪一定很有成效。” “这也是为了周边几个国家好...” 元小之惊喜的点头，“那麻力夫大人的意思是，把这个盗匪头领交给苍狄后，苍狄就可以保证日后...没有海盗了？” “额...”麻力夫愣了，他刚才的意思是这个意思吗？ 元小之眨眨眼，“麻力夫大人是这个意思吧？” “这...这也没那么绝对...”麻力夫尽力的解释，“毕竟...总有人铤而走险的。” “难道大泽就没有盗匪吗？” 元小之坦然，“有啊。” “可我们不会放任不管的，我们皇帝会专门拍军队围剿盗匪，凡是烧杀抢掠作恶多端的，就地正法。” 麻力夫的心儿颤，“那...” “麻力夫大人，依我看，这个盗匪头领根本不用带回苍狄去，就应该就地正法。” “若真要震慑其他盗匪，不如直接带他项上人头回去。” “就挂在船杆上。” 洛聿看了元小之一眼，这丫头说得这么吓人... “这...从西摩到苍狄...路途遥远，如今又热得很，那...那会臭的。”麻力夫也没想到一个姑娘口中会说出这么吓人的话。 第227章 留意 “那就挂在船沿上，海水总是凉的。” “...” “这个盗匪头领，我们是必须带回去的。”门外有人走进来，他的声音十分有力，不容置喙。 而麻力夫听到这个声音就跟有了救命稻草一样。 “奇夫大人，您来了。” 奇夫大人？元小之看向来人，是个比麻力夫更加强壮的男人。 “哼。”奇夫走过元小之，“一个女人说的话，就把你吓得语无伦次了？” 麻力夫低下头，“奇夫大人。” 奇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个盗匪头领，我们苍狄必须带回去。” “若是西摩，或者是大泽。”他瞄了眼元小之，“想要留下他的命，就等着我苍狄举兵入境吧。” 麻力夫也因为奇夫的话直起了腰，不错，苍狄周边的几个国家，没一个不忌惮他们苍狄的，就算是大泽也一样，当初大泽被抢，不也一样忍气吞声吗？ 元小之冷笑一声，“举兵入境？” “奇夫大人的口气可真不小，举兵入境？” 元小之也坐在椅子上，还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搭在把手上，“我大泽的边境，你倒是来看看？” 他们要派兵，就必须派船，船从海上走，想要掩人耳目还挺难得。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苍狄欺凌的对象只有西摩？ 还不是西摩太小了，人也少... 元小之没想到奇夫是个自大的，她都这样说了，他居然丝毫不以为然。 “哼，都说大泽地广物博，人才济济，原来不过是唬人的。” “出使西摩这样的事，居然交给一个小女子，哼哼。” “我看大泽的国运将尽，离亡国不远了！” 元小之怒瞪他，“奇夫！请你注意点。” 奇夫冷哼，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跟你一个女子说话，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盗匪头领的事，我们自会跟西摩国主说道。” “你一个女人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元小之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反而问道，“奇夫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奇夫瞥向她。 元小之继续说，“我只是大泽一个女人，却可以沉了苍狄几艘船，还抓住了盗匪头领...” “那我大泽的男子...岂不是更厉害？” “想踏进我们大泽的国土？” “我们大泽的将士会让你们知道海水有多咸？” 她倒是意有所指，可惜奇夫是个粗犷的人，根本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不但听不懂，还回答，“海水有多咸，我们苍狄人自然比你们大泽人清楚。” “我们可是靠海而生的，只要在海上，任何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元小之嗤笑，“奇夫大人好像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 “三艘船。”她竖起三个手指，“本姑娘轻轻松松的就弄沉了...” 奇夫怒而拍桌站起，“你这妖女，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他从回来送信的人口中得知，她们是用的一种陶瓷制的东西，据说那东西碰到东西就会炸开... 碰到人能把人炸的血肉模糊。 碰到船能把船炸的支离破碎。 总之威力十分强大。 但是奇夫没有起眼看到，所以他并不相信那人说的。 世界上哪有那么厉害的东西？ 与其说有这样的东西，倒不如说是这妖女使了什么妖法，更让人相信。 洛聿原本站在旁边看着元小之和麻力夫、奇夫说话。 如今这个奇夫明显是动怒了。 他拦在元小之的面前，等着奇夫，“元大人是大泽使臣，奇夫大人是准备和大泽为敌？” 奇夫原本凶狠万分的眼神缓缓的放松下来... 临行时，国主千丁玲万嘱咐，此时还不是跟大泽撕破脸的时候。 他松了口气，“洛大人严重了。” “这不是...”他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凶狠，“这不是我们私下里聊聊嘛。” “我们苍狄和大泽虽然有过误会，不过那也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可不能因为这么一个盗匪头领，就伤了两国的和气。” “只怕这个盗匪头领，不单单只是个盗匪头领而已。”元小之说。 奇夫和麻力夫都愣了一下，但是奇夫反应很快。 “他不是盗匪头领还能是谁？”奇夫很不在意的说，“元大人就不要想太多了。” “盗匪头领之事，等西摩国主召见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商谈。” “毕竟这私下的话，容易引起误会。” 元小之和洛聿顺势就离开了，在路过院中高大的树木时，她才停了下来。 来到树前，她抚摸上去，惊呼，“天啊，居然有这么高的树。” “我在大泽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树...” 奇夫和麻力夫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院子里的元小之。 元小之小声拍着高树，“小树苗，帮我留意留意他们说的话。” 低声嘀咕了几句...元小之才和洛聿离开。 看着他们走了，奇夫才猛的回头看麻力夫。 “没说什么吧？”他问着，往房间里走。 麻力夫跟着他，“奇夫大人，我什么都没说。” “关于...泰宁思的身份，决不能让大泽和西摩的人知道。” “若是他们知道了这个盗匪头领竟是我们的世子爷，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提出更多的要求。” “是，是，下官知道。” 奇夫低头看了他一眼，“麻力夫，虽然你是此次出使西摩的使臣，但是你别忘了国主的话。” “所有的事，你必须和我商讨后再做决定，不可自己做主，明白吗？” “是，下官明白。”麻力夫恭敬应道。 奇夫看向外面，“一介女流之辈，想她也没什么本事。” “沉船一事，我看应该是她身边那位洛大人所为。” “洛乃大泽国姓，这个洛大人的身份不一般...” “只怕也和我们一样，明理是这个女人说话，暗里却是这个洛大人做主。” 麻力夫低着头，“可是...我们的人说，这一路上都是这个元大人做主的。” “这位洛大人一直跟在她身边...” “奇夫大人，我觉得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第228章 世子 元小之和洛聿离开后，高耸的大树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神。 它问身边的另一棵大树，“她刚才是和我说话吗？” “显然是。” 它惊讶，“她，她...” “那些椰子树早就传遍了，大泽来的使臣能听懂我们的话，你是不是忘了？” 过了一会，它道，“还真是忘了，年纪大了，什么都记不住。” “那你要不要帮她？” 它又深思了一会，“帮啊，当然要帮了。” “她们可是来帮忙的。” “多么善良的西摩人啊，被苍狄人欺负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有人来帮忙了，我当然也要出力了。” 想到这里，趁着一阵风来，大树朝着元小之的院子高喊。 “小姑娘，那个盗匪头子是他们的世子爷。” 可是它一个人的声音还是太小了，元小之听不清。 “什么？”她往院墙靠近，“你在说什么？” 大树赶紧找其他树帮忙，然后趁着一阵风来的时候，大家一起喊，“他叫泰宁思，是苍狄的世子爷。” 元小之这次总算是听清楚了，盗匪头领是苍狄的世子爷。 泰宁思，苍狄世子。 世子爷...世子...那就是国主的兄弟的儿子，或者是国主的堂兄弟。 这关系果然亲近，难怪要保那个头领了。 她立刻就写了封信，让官驿的人送进皇宫。 信送出去差不多一个时辰，宫里来人请她进宫。 这消息也传到了苍狄人那里。 “西摩国主时不时的请大泽使臣进宫，怕是在商量如何处置泰宁思。”麻力夫说。 奇夫冷哼，“泰宁思是必须要带回去的，不管怎么样，他是苍狄的世子，若是让他死在西摩，那苍狄的脸就丢尽了。” 之所以必须带泰宁思回去，正是因为他的身份。 并不是皇上有多重视这个侄儿，而是他的身份，堂堂苍狄世子死在西摩？这绝对不行！ “任由他们如何商讨，等西摩国主召见我们的时候，必须要求他把泰宁思交给我们。” 奇夫看向麻力夫，“切记，不可有任何的退缩和犹豫。” 说起来，这是苍狄第一次在海上吃亏，所以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所以决不能再吃亏了。 麻力夫连连点头，“大人放心，我凡事都听你的。” 元小之来到宫里，这次还是西摩国主和塔恩·曼宁。 看曼宁身旁案桌上的茶水，应该也是刚到不久。 “元大人，你送来的消息可是真的？”国主问。 塔恩·曼宁也盯着元小之。 元小之点头，这件事是通过那些大树知道的，它们是不会骗人的。 “苍狄的世子爷。”国主重复泰宁思的身份，“难怪他们非要带他走了。” “堂堂世子，总不能死在外面。” 国主喃道，“这样也太丢脸了。” 他是一语中的。 塔恩·曼宁附和道，“那这人我们岂不是非放不可了？” 元小之琢磨着，“放也不是不行。” 那个泰宁思的腿浸在海水中那么久，大半是要废的，回去以后安心养着做世子还行，还想到海上做盗匪怕是没机会了。 “但是放了的话，必须得拿到足够的好处。” “姑娘所见，我们应该提出什么要求呢？”塔恩·曼宁问。 元小之很肯定的回答，“当然是换安宁。” 西摩国主和塔恩·曼宁等着她的下文。 “就是不知道苍狄人愿意安稳多久了...” 最好是能换个百年和平，但是依苍狄人的脾性，肯定是不行的。 他们就算嘴巴上答应，也肯定不会做到的。 最多三五年就会反悔。 如此倒不如直接就要个三五年的安稳，然后用这三五年的时间壮大自己。 西摩国主看了看塔恩·曼宁，然后问元小之，“那依姑娘的意思是跟他们换五年的和平？” 元小之摇摇头，“这只是我们心里的最低线，跟他们提的话...” “二十年吧。” “总要给他们一些讨价还加的机会。” “除此之外...”元小之看向西摩国主，“国主还可以再问他们要一些黄白之物。” “不要白不要。” 西摩国主赞同的点头，“确实是。” 这么多年了，他们西摩人太憋屈了，“只是可惜了，不能杀了这个世子泄愤。” “来日方长。”元小之安抚他。 “此前是不知道这个世子的身份，我才想着要杀了他以儆效尤。” “可如今他的身份在这里，定是杀不得了。” 西摩国主叹息，“也只能如此了。” “对了，造船厂的管事将你们的打算告诉我了。” “你们要改进的那种船...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元小之离开船厂也有两日了，她摇摇头，“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们刚刚开始。” “这件事需要时间，没那么快。” 西摩国主道，“我是怕姑娘回大泽的时候，那船海没改好..” “也无妨。”元小之摆手，“到时候若是船没改好，我就先坐原来的船走，等船建造好，再烦请送到大泽就是。” “这当然没有问题。”西摩国主只是好奇，“改进后的船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姑娘莫笑我，实在是我对造船的事...一点儿也不懂。” 元小之能理解，做国主的日理万机，总不能让他再学造船啊。 “这么说吧，改进成功后，船的速度会增加，而且也不要再依赖风。” “就好比这次我从大泽绕海来到西摩，再海上花了三四个月的时间，若是新船改造好，只需要十几天就到了。” “这么快...” 西摩国主忍不住的期待起来，“到时候，本国主也想去大泽看看...” “听曼宁大人说，大泽的风景特别好...” “风土人情也各有不同。” 元小之诚心相邀，“好啊 ，那我就代表大泽的荒地诚心的邀请国主，将来有了蒸汽船，国主可真的要去大泽看看。” “相信我们的皇上见到国主也会非常高兴的。” “说不定，他也愿意来西摩看看。” 当然最关键的是，“有了蒸汽船，将来两国通商也方便很多。” 第229章 条件 又等了几日，西摩国主才召见苍狄人。 元小之和洛聿自然也一起进宫。 苍狄人只有麻力夫和奇夫进宫了，他们看到元小之仍是感到不屑。 元小之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走过去，坐在他们的上首。 奇夫见状很是不服，“元大人，你一个女子，如何能坐在男子前头？” “没本事的男人才总是拿女子的性别说事。”元小之毫不留情的说道。 “而且，本大人代表的是大泽。” “小小苍狄的使臣，还敢在我面前叫嚣？”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那奇夫看样子似乎恨不得上来扇元小之的耳光一般。 洛聿直接挡在元小之面前，狠狠的盯着奇夫。 走进来的西摩国主冷声道，“若是苍狄不想好好商量关于那盗匪头领的事，大可直接离开。” 奇夫听他只提苍狄，心中再次不爽，“西摩国主为何只说我苍狄，不说大泽？” 双方争执肯定不能只是一方的错。 西摩国主也干脆，“此前苍狄在海上拦截西摩和大泽的船，我们作为受害的一方，自然是要抱成团的。” “你们！”奇夫怒不可遏，可是为了泰宁思，他又没有办法。 “我们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带那个盗匪头领回苍狄。”奇夫说。 西摩国主趁机，“那不论我们提出什么条件，苍狄都会答应咯？” “且说来听听。” “我要苍狄答应二十年里不犯西摩国土，不抢掠西摩和其他国家来往的各个船只。” “还要赔偿给西摩十万两白银。” 奇夫和麻力夫均愣了，这个要求... 元小之接过话头继续说，“我这边的要求嘛，就是要苍狄永不犯我元氏旗下的任何东西。” “这些条件...”麻力夫看了眼奇夫。 奇夫干脆反驳，“这些条件太强人所难了。” 什么叫二十年里不犯西摩国土，不抢掠？他们，他们不抢掠如何...如何强大苍狄呢？ “那苍狄的意思是，愿意留下那个苍狄头领？”西摩国主慢悠悠的说道。 “我们倒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多一间牢房，行刑的时候多出一份力罢了。” “可对苍狄就不一样了，苍狄横行海上多年，号称自己是什么海的儿女...” “这海的儿女在海上吃了瘪，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若是这个盗匪头领的身份再是个精贵的，那可就更不得了了。” 麻力夫的眼睛一缩看向奇夫，奇夫故作镇定的给了他一眼。 接着，奇夫沉着声音，“一个盗匪头领而已，能有多精贵？” “我们国主一直都在竭尽全力的围剿这些海上的盗匪，这一点，各位都是知道的。” 西摩国主这时有点阴阳怪气了，“这一点，我们倒是不清楚，我们西摩这些年受到的骚扰是半分没少。” “甚至还有增加的势头，这剿匪剿匪，越剿越匪了。” 奇夫脸一黑，海盗当中有一部分人是要学西摩话的，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和他们沟通。 而他和麻力夫便是懂西摩的话的。 年轻的时候，奇夫和麻力夫也是海盗一员，区别在于奇夫是拿东西上去抢的，麻力夫则是在后方支援。 即便他们不懂西摩话，如今看着西摩国主的神情，也知道他是在鄙夷他们。 “两位使臣大人先坐下慢慢说吧。”西摩国主现在完全拿捏住了。 奇夫和麻力夫到现在还没坐下，听了西摩国主的话，这才在元小之下首的位置坐下。 “他们不会是知道世子的身份了吧？”麻力夫压低声音。 奇夫不语。 “苍狄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凡事都好商量。” 奇夫沉默着，心里在盘算着西摩和元小之提出的要求。 二十年和平...不可能，临行是国主说了，最多可以允诺他们五年不犯。 十万两白银...正是之前从西摩抢去的。 据说是倾全国之力攒起来的银两，为的是去大泽换稻种。 没想到，银两被他们抢了，大泽居然还愿意给西摩稻种。 “二十年期限太长了，不过一个小小盗匪头领而已。”奇夫说。 “那奇夫大人你的意思是？” “三年，最多三年。” “还有赔偿的银两，最多三万两。” “至于元大人所提的要求...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他是觉得元小之所提的要求实在没什么意思，元氏旗下的东西，一个小娘们能有多少东西？ 大不了以后打到大泽的时候，给她留个住处。 提出的要求直接被苍狄人砍半，但是国主他们却并没有意外，这个过程本来就是讨价还加的。 “五年！”西摩国主张开一个手掌，“苍狄必须五年不犯西摩国土，不抢掠西摩和其他国家来往的各个船只。” “至于赔偿的白银，十万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这十万两银子说到底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苍狄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用光了吧？” 奇夫沉默，十万两白银当然还在，可那是他们辛苦抢回来的啊。 为了泰宁思...付出这么多... “苍狄使臣可以再好好的想一想。”西摩国主适时的说道。 这倒是给了奇夫和麻力夫两人一个台阶，“如此，甚好。” 他们确实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回到官驿，洛聿好奇，“小之，为何我们不一样提出要求苍狄在五年里不犯大泽？” “你觉得他们短时间里会进犯大泽吗？”元小之问。 不是她瞧不起苍狄人，谁都知道不打没准备的仗。 上一次抢夺大泽的东西怕也是试探，当时大泽的态度强硬，所以这么久以来，苍狄没有再抢夺过大泽的东西。 “再说，他们不进犯大泽就行了？” “万一皇上有心要...” 不是万一，洛辰本就存了心思要发难苍狄。 总不能任由他抢夺周围国家的东西，然后壮大到足以和大泽抗衡？ 那不就是养虎为患吗？ 所以洛辰存着这样的心思也是对的，他作为国君，为国为民，所想的所盘算的自然要长远些。 第230章 旗子 若是苍狄答应了五年里不进犯大泽，大泽却在五年里进犯苍狄，这...就不太好了。 所以为了不落下话柄，元小之提都不提这件事。 “苍狄的那个奇夫怕不是个愿意吃亏的。”洛聿有些担心。 “不吃亏也不行啊 ，谁让那个世子在我们手上呢？” 元小之想了想，“不过，西摩肯定有苍狄的探子，” “不排除他们有可能想别的歪主意。” 所以她只能提醒西摩国主好好的看着那个泰宁思，千万不能出现差错。 苍狄使团那边，奇夫和麻力夫沉着脸。 “奇夫大人，您看...西摩的要求...” “如何？”奇夫斜视他。 麻力夫嘀咕，“其实，和国主的意思差不多，我们是不是...” 能答应？ 奇夫一挥手，“急什么？” “这个泰宁思仗着自己是国主的侄儿，平日里从来不听旁人劝说，好功喜大。” 好几次说过自己连他的二分之一的能力都没有。 “如今让他好好的吃吃苦头，免得日后还那么嚣张。” 麻力夫沉默不语.... “接下来，我们就好好的想想，过几天再答复西摩国主。” 麻力夫颔首，心里想着奇是不是有什么旁的想法。 他们这些做海盗的时候敢于抢在前面的人，主意多，心也狠。 至于自己...不过是个陪衬罢了。 既然奇夫自己有打算，麻力夫也懒得到他面前晃悠，干脆就留在自己的房间，该吃吃该喝喝。 元小之和洛聿也一样，不过只是表面而已。 洛聿和玉兰四人看似每日无所事事，实则每天都会轮流监视隔壁的情况。 奇夫也非常谨慎，前几日的时候没有任何动作，平静得很。 可是就在第五天，有一个送水果来的人引起了洛聿的注意。 他们住下后，每日都有人来送果子，而且每天送果子的人大多都不同，应该是谁有空谁来送。 但是就这个送果子的人，却让洛聿觉得奇怪。 推着板车送果子，果子掉在地上，他却是十分烦躁不屑的，而且他捡起那个堵而焉的时候还被果子扎了一下。 若真是西摩人，应该不会这样。 “这人十分小心，进了苍狄使臣奇夫的院子。” “大概在里面待了几息就出来了。” 洛聿看着元小之，“他们想做什么？” 元小之摇摇头，“不知道啊，不过这件事嘛，告诉西摩国主吧，让他操心去。” “那我们？” 元小之咬着炭笔，“我在画个东西。” 洛聿凑过去，“什么东西？” 元小之把图纸推到他面前，“你看。” 洛聿看了又看...，最终还是看不明白，“这是什么？” 元小之把图纸拎起来，“这是一个旗子的图案。” 旗子？洛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元小之说过的话，凡是她元氏旗下的船... 所以，这个旗子是要挂在她将来的商船上的？ “现在就画会不会太早了？”她还没有商船呢。 “不早。”元小之继续埋头画，“趁着苍狄人都在，让他们先认认，回头我再临摹几张，让他们带回去。” “以后遇到挂有我旗子的船，他们若是敢抢掠，哼哼。” 旗子设计成一个盾牌形状，上面的主题图案是一个‘元’字的变体。 在字体上海花了一些藤蔓缠绕着... 元字的下面隐藏着一个骷髅头...。 “怎么样？这个可怕吧？”元小之点了点那个骷髅脑袋。 “可怕...”洛聿配合道。 “就是要让他们害怕，若是敢抢我的船，我就让他们便骷髅。” 这张图以后是要挂在自家船上的，元小之很认真，几次三番的修改以后才定稿。 她拿着图纸出门，想寻个绣娘帮着把图案绣出来。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过来找她的塔恩·曼宁，塔恩·曼宁知道她想做的事情后，立刻表示带她进宫去找宫里的绣娘。 元小之一想宫里的绣娘技术肯定好，而且绣线的质量也好，便跟着他进宫了。 \\u0027昨日有人闯进大牢要劫狱，幸亏姑娘你及时提醒。 进了宫，塔恩·曼宁见周围没人的时候，告诉元小之这件事。 “劫狱的人抓到了吗？”元小之问。 塔恩·曼宁点头，“抓到了。” “用你们大泽的话说，顺着藤摸出瓜，我们抓了好些个苍狄细作。” “可喜可贺。”元小之说。 塔恩·曼宁却哎了一声，“只怕，这只是其中很小的部分，也不知道西摩有多少他们的细作。” “慢慢来。” 也只能慢慢来了。 虽说西摩这里小，各方面都比不上苍狄，可现在这些苍狄人是在西摩的国土上，不得不受制于人。 只要西摩人花点时间和精力，总有一天是可以把苍狄细作全都拔除的。 “你想想，你们当初去大泽求稻种，知道的都是哪些人？” “为什么苍狄人知道你们的航线，还知道你们带了十万两黄金？” 当初大泽边境的将士可是在西摩人上岸后才知道他们的来历的，那苍狄人是如何知道的？可想而知了。 塔恩·曼宁一惊，“这么说，他们都混进官场了？” “说不定就在你们身边。” “那这怎么找？”塔恩·曼宁开始回想朝堂上的一个个的官员。 能在京城做官的那都是在地方历练了许久之后，调到京城的。 说白了，一个个的都是老面孔了。 难不成，苍狄人早就开始安排细作了？ 若是这样，那可真是防不胜防了。 “想要把他们找出来也是有办法的。”元小之走在他面前，“不过呢...” “就怕顺藤摸瓜的摸出太多的瓜了...到时候西摩朝廷震荡，国主有没有办法稳住啊？” 塔恩·曼宁低下头，西摩不似大泽那般人才济济... “你们没有科考？没有私塾吗？”这是元小之第一次主动问西摩的国事。 塔恩·曼宁不好意思的挠头，“这，活着都是个问题了，怎么可能还读书呢？” “我们西摩的孩子...能走就得跟着父母干活了。” 在生存面前，一切都没有意义。 “哎...”元小之长叹一声。 第231章 退让 “不过，若这次真能换得五年的太平，我们西摩也可以好好喘息一番。”塔恩·曼宁还是充满了希望，“更何况，我们还有大泽这样的君国相助。” 塔恩·曼宁带着元小之到了宫里的绣房，这里面有好些个绣娘，看起来十分忙碌。 他将元小之引荐给这里的负责人，“这位是大泽来的元大人。” 元小之把旗子的图案交给那绣娘，“还请婶子帮我看看能不能绣？” 若是她娘亲元又青，定是能绣得极好，却不知道这里的绣娘手艺如何。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用心绣。”绣娘仔细的看了看图纸，图纸是被元小之重新誊抄过的，线条顺畅，没有重合模糊的地方，而且她也标注了要用到的绣线的颜色，还是用西摩话标注的。 绣娘盘算了一下，“大人，请三天来取吧。” 三天？“这么快？” “是大人您要的东西，我们自然全力以赴。”绣娘很会说话。 “有劳了。” 走出绣房，塔恩·曼宁继续向元小之请教，“元大人，您觉得若是我们换得这五年的太平，该怎么做起呢？” “这就要从长计议了，不是一两句能说明白的。” “那不如到我府上，我们慢慢谈？” “你可就有劳大人备一些酒菜了。”元小之没有拒绝。 若是换得五年太平后，西摩还是会被苍狄烧杀抢掠，那这五年和平就没有任何意义。 对于大泽来说，这样的臣国也没有任何意义。 要大泽一直帮助扶持西摩，那就像是带着一个累赘，将来说不定还会拖累大泽。 他们若是能自强自立起来，和大泽相辅相成才是最好的。 那一晚，借着酒劲，元小之和塔恩·曼宁说了很多。 洛聿也打开了话匣，说了很多办法。 塔恩·曼宁一开始只是听着，后来怕自己忘记，特意找了个册子来记下。 又过了三日，西摩国主再次召见苍狄使臣和大泽使臣。 元小之趁机去宫中绣房取了旗子。 “绣得很好。”元小之很惊喜，她看得出来，绣娘用的都是上好的绣线。 其中一个金色绣线，用的还当真是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给旗子增加了一份富贵。 “大人满意就好。”绣娘拘谨的站着。 元小之自然是十分满意，走一路便端详了一路。 “阿聿，你看这骷髅是不是栩栩如生？” 不错，用金线绣的正是骷髅图案，因为金线隐于其他图案之下，乍一看看得并不真切，但是在阳光下却可以清晰地看到它。 虽然洛聿还是觉得这个图案太过骇人，不过只要小之喜欢，他也没什么意见。 元小之抬了抬袖口，袖子里还有几张图纸，“一会儿把这些图纸给苍狄人带回去，以后我们的船...他们若是抢了，可别怪我打回去。” 洛聿摸了摸鼻子，苍狄人若是有记性，还记得那陶瓷炸弹的威力，就不会轻易动她的船。 进了殿中，麻力夫、奇夫已经到了。 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以奇夫的最甚。 这几日，他总共联系了三波苍狄的细作，都不能救出泰宁思，还把苍狄细作给拔出来很多。 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位大人商量得如何？”西摩国主故作无事的问他们。 奇夫挭着脖子，“西摩国主，我们还是坚持我们的想法，三年太平和三万两白银。” 西摩国主冷哼一声，“什么事都是有商有量，可不全是靠一人说话的。” “若是奇夫大人这么坚持，那我西摩也奉陪到底。” “若是不能答应二十年的太平和十万两的白银，那那个盗匪头领就不用回苍狄了。” 奇夫的手握得死紧，“西摩国主，你这样坚持，不可能让步，就不怕我回到苍狄后立刻集结兵马...攻下你们西摩。” “我们西摩就没有一个孬种，苍狄若是要来，便来罢。” 奇夫的胸口起伏不定，他现在的心情真的非常不好。 他狠狠的瞪向元小之，他总觉得西摩敢如此淡定，都是因为这个女子。 “既然，既然西摩国主也说，不能全靠一个人说了算，那我们苍狄再让一些。” 有了奇夫这话，西摩国主的嘴角勾起，“那依奇夫大人的意思呢？” “唔...五年，五万两。”奇夫展开一个手掌。 这正和西摩国主的意思，“好，那就这么定了。” “既然定了，那我们就尽快的把契约签订了吧。”元小之拿出自己的旗子，“关于我的部分，两位应该没有意见吧，这是我做的旗子，日后所有我名下的船队、车队等都会悬挂我的旗子，我的人、货、船、车，你们苍狄都不得抢掠。” 奇夫始终觉得她是个女人，不足为惧，“没问题。” 他接过元小之的图纸和旗子，细细打量对比一番后把旗子还给了元小之。 接着便是拟定苍狄和西摩、苍狄和元小之之间的契约。 契约拟定好以后，先由双方使臣签字盖章，然后由苍狄人将契约带回去苍狄盖上苍狄的印章，然后再连带着五万两白银送回西摩，由西摩国主盖上西摩的印章。 这个时候，苍狄就可以把泰宁思带走了。 元小之这边就简单了，让他们回去盖上苍狄的印章，回来再由元小之盖上自己的印章就行了。 所以后面又是漫长的等待。 元小之可高兴了，她直接就收拾东西去了船厂。 当然，她也不能长时间的待在船厂，最多再待一个月吧，她就要回去教西摩人种稻子了。 希望这一个月里，船厂能有大的进展。 在离开京城之前，她还特意找到塔恩·曼宁，让在这段时间一定要保护好泰宁思的安全。 塔恩·曼宁一开是还不以为然，听了元小之的分析后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既然已经达成了契约，若是这个时候泰宁思死了，那苍狄就有绝对的理由来进犯西摩。 元小之和洛聿马不停蹄的来到船厂，短短几日，船厂并没有大的进展，还在做那个桶... 第232章 弹簧 但是他们这几日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起码，他们已经规划好把明轮放在什么位置上。 因为蒸汽的锅炉在船上，明轮若是从下方伸出来就要考虑密封不漏水的问题。 所以管事和工匠们商量把明轮从船体上方伸出来，这样只要控制吃水线在明轮轴的下方，就不用担心漏水的问题。 这样做的话，明轮就要做得够大，保证它能接触到水面。 明轮做大了，那动力要足，这就回到了锅炉的问题上，锅炉要大！ 所以做锅炉的工匠做了这么久还没做好。 元小之也不急，隔上两三日去看一下进展。 如此又过了十来天，锅炉造好了。 这个锅炉很大，比元小之的身高还要高。 “这么大？”洛聿惊呼。 之前那个锅炉不到小之的腰。 “锅炉越大，动力越足。”元小之说， 但这样也有危险，就是压力控制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她和管事一说，他就明白了。 “就和我们以前用皮囊吹气做筏子的道理一样，若是吹进去的气多了容易炸开。” 管事看着硕大的锅炉，嘀咕道，“这个锅炉如果气太多炸开的话，威力太大了。” “我们得想个办法控制一下。” 元小之点头，“对，一定要控制。” 管事低下头开始思索，不一会儿就把元小之给忘了。 元小之也没打扰他，继续去看锅炉。 还说不说，西摩工匠的技术是不错，这锅炉打造得十分讲究。 锅炉的下方有一个最大的口，是用来烧木炭的，下面是一层网，烧成炭渣渣的木炭可以从下面的口里清理出来。 对应的背后还有一个口，是用来扇风的。 锅炉的最上面有一个进水孔，有一个出气口。 最下面有个烟口。 各方面考虑得都很到位了，再加个压力表就和她那个时代的蒸汽锅炉有点像了！ 在管事想着如何防止锅炉炸开的时候，元小之也一样在思索。 那种压力表的原理，她是知道，但是在这个时代要复刻出来还是比较难的。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呢？ 只需要一个参照，让开船的人知道压力到了哪的时候要泻一下，保证安全。 元小之百无聊赖的摸着纸张，鬼使神差的叠了一个小青蛙，按着它的屁股就可以弹跳的那种小青蛙。 “弹，弹，弹。”元小之嘟嘟囔囔的。 就在这时，灵光乍现，弹？弹簧？！ 对啊，她怎么忘了，压力表的改进之路上就有弹簧的功劳？ 元小之拿出纸来，把弹簧的模样画下来。 虽然不能把压力数字化，但是可以用弹簧被推上来的位置来判断压力大小，当压力过高时，泄气，压力小时可以加柴。 如此，眼下的关键便是做出弹簧了。 弹簧的材料最好是钢，而钢是从铁练出来的，所谓百炼成钢。 这个时代已经有这个技术了。 元小之拿着图纸找到管事，将她的意思告诉他。 “这样能行吗？”管事有点怀疑。 至于元小之说的加热锻打，千锤百炼，他们倒是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管事郑重的点头，“对，那我们就试试。” 元小之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办法做的，反正三天后，管事带来了弹性各不相同的弹簧。 “姑娘，您看看是不是您需要的？” 元小之拿过来一一的试过，这几个弹簧弹力各不一样，粗细也不同... 她一一的试过后，选择了其中的三个。 接下来...需要做一个自由活塞。 这个不难，之前的蒸汽图纸上就有这种活塞。 弹簧放在活塞的里面，在气体推动活塞的时候，弹簧被压扁... 元小之简单的一描述再结合之前的图纸，管事的当即表示立刻让打铁的工匠去做。 又是三日，一个小小的简易的压力显示的东西就做出来了。 只需要在锅炉上开个口，把这个东西焊接上去就行。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转眼就到了该种稻子的时候了。 西摩热度高，日照长、降水多，可以说是长夏无冬，非常适合稻子的生长。 时间上安排得当，一年甚至可以种三季。 离开船厂回京的时候，元小之叮嘱船厂的管事，一旦蒸汽船有进展，立刻通知她来见证。 回到京城，西摩国主和塔恩·曼宁已经召集了京城附近十来个村子的百姓代表，还有一队士兵。 “这些就是要跟着大人你学种稻子的人。” 元小之扫了大家一圈，大家都很期待的样子，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这倒是让她有点压力了。 “这些人可筛选过？”她问塔恩·曼宁。 塔恩·曼宁知道她担心什么，“放心，这些百姓都是村子里选出来的，世代生活在村子上的百姓，这一队士兵也是国主的亲兵。” 元小之不想这些人里面混入苍狄人。 一方面是怕他们把种稻子的技术学了去，虽说没有她提供稻种，他们学了技术也没用，但是难保他们不会有了技术以后...去抢别人的稻种。 还有就是怕苍狄人搞破坏。 这次总共要开垦出五百亩土地，然后边教边种... 这五百亩地最后能收五十万斤稻子，若是被破坏了，就白费了这么多地，也白费了大家的劳动。 从开荒、堆肥、选种、育苗... 再到挖沟、挖蓄水池... 都很细致的教给他们。 就在这期间，塔恩·曼宁也一直跟着学。 “元姑娘。”他穿得十分简朴，“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为了更好的种稻子，我们是不是该把那些果树给砍了？” 把果树砍了？！ 元小之一听就急了，“不能砍。” 西摩的果树品种多，结的果子也好吃，若是砍了岂不浪费。 “可是，我们西摩遍地都是各种果树，若是不把这些果树砍掉，实在很难有连绵成片的荒地来种稻子。” 元小之提议，“那你们可以把相同的果树移栽到一起去，建成大型的果林。” “等我们的船造好，两国通商了，就可以把这些水果运到大泽去卖。” 第233章 橡胶树 “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塔恩·曼宁眼睛一亮。 元小之趁机跟他说，“可说好了，西摩的水果得优先卖给我。” “那是自然的。”塔恩·曼宁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姑娘你要，我们西摩的果子便是白送也愿意。” 元小之忙摆手，“那可使不得，我会给银子的。” “不过，曼宁大人的好意嘛，我还是领的。”元小之挑挑眉，“这样吧，等船造好了，我先带一批水果回大泽，等卖掉了再给你们银子。” “无妨，就按姑娘你说的做。”塔恩·曼宁当即就认可了。 “我就这让国主下令，让各府城的大人们好好的安排一下。” “把果树留下，其他没用的都砍了。” 元小之突然想到官驿里那几棵很高的树，“曼宁大人，官驿里那几棵极高的树叫什么啊？” “哦，那是一种会流泪的树。”塔恩·曼宁回答。 会流泪的树，元小之没在意。 从地里回到官驿，直接吃饭沐浴... 然后躺在院子里乘凉。 突然，她就看到了隔壁院子里的高大树木，会流泪的树... 会流泪的树？ 她蓦地坐起，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拎着裙摆噔噔噔的往隔壁跑去，苍狄使团已经离开了，如今隔壁的院子空着。 洛聿看她突然往外走，想也没想的跟了上去。 到了隔壁的院子，元小之来到一棵树前。 她细细的抚摸树干，在上面寻找陈年旧伤。 这些树种在官驿里，受伤的地方不多，好半天才被元小之找到了一道旧伤。 伤口外面凝结着白色的东西，元小之抠下来在手里捻了捻。 外表一层凝结，里面是浓稠的液体。 还真的是橡胶树。 “咦，好痒啊。”橡胶树抖了抖叶子，“小姑娘，你干嘛挠我伤口？” 元小之小声道，“我是在看你流出来的这些汁液。” “哦...”橡胶树恍然，“这些汁液是我们用来运输 营养的。” 看元小之打量得仔细，橡胶树也疑惑了，“怎么了？是这汁液有什么问题吗？” 元小之摇头，“没有问题，这些汁液是宝贝。” “什么宝贝？值钱的宝贝？” “是之前的宝贝。”元小之笃定道，“只不过，要取这些汁液，你们得承受一些疼痛了。” 没想到橡胶树居然问，“取了我们的汁液可以让西摩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好吗？” “当然。” “那就割吧。”橡胶树竟丝毫都不好怕。 元小之轻拍它的树干，感慨着它们的大义。 “小之？”洛聿喊她，“发现什么了？” 元小之将手上的白色擦去，然后退后几步去看树上。 幸亏这种树的果期比较长，这个时间树上还有果子。 椭圆状的果子，大概五六厘米的直径，顶端有喙尖，基部略凹，外果皮薄。 “小之，你看什么？”洛聿问。 元小之指着上方，“阿聿，你上去帮我摘些果子下来。” 橡胶树的种子是随摘随种，没有休眠期。 她摘几个种在空间里，等到回到大泽的时候，它们估计就已经可以收割胶液了。 至于西摩的橡胶树... 她还是得跟塔恩·曼宁提一下，千万别把这宝贝树给砍了。 洛聿抬头看了看大树，用眼神丈量了一番以后，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助跑，掠身上去。 他这一下直接掠身到了大树的三分之一处，然后继续在树干上踮足，借力继续往上掠去。 几个动作之后，他已经在树上了。 他不知道元小之要多少，干脆就用衣服兜了满满一兜子。 装满后，他从树上跃下，仍然是几次用脚借力，然后平稳的落在地面上。 “小之，这些够吗？”他把衣兜端到元小之面前，“不够我再上去摘。” “够了。”元小之拉住他，“足够了。” 她的空间里已经种了好多东西了，还要留一部分出来种稻子，再多就没地方种了。 “你要种这种树？”洛聿跟在她身后，双手抓着衣服，兜着橡胶果。 元小之嗯了一声。 听不到洛聿的回答，她好奇的回头一看，却见他正拿着其中一个果子在端详。 “这果子能吃？”洛聿问。 不然种这个树做什么？ “不是它能吃。”元小之从他手里把橡胶果接过来，“是那些树留下的眼泪有用。” “就是你刚才从树干上抠下来的那些白色的东西？” “那有什么用？” 元小之一时也说不清楚，毕竟吧，这个橡胶的生产还是需要一点技术的。 具体能做什么...她会慢慢研究。 但是这些树肯定是要保住的。 “以后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洛聿也当真不再追问了。 第二日到了地里看到塔恩·曼宁后，元小之就赶紧把橡胶树的事同他说了。 “那些会流泪的树？”塔恩·曼宁不可置信的张着嘴巴，“是宝贝？不能砍？” “它们哪里是宝？” “它的眼泪。” “眼泪是宝？那不是一种白色的东西吗？” 塔恩·曼宁迷迷糊糊的，因为他也没见过有大面积伤口的会流泪的树，所以也没有特别关注过。 “总之你听我的。”元小之没有细说，“等我研究出来做什么，我再告诉你。” 随着稻子开始插秧.、分蘖，苍狄人也带着盖好印章的契约和五万两白银回来了。 西摩国主和元小之再补盖上自己的印章，商谈的事情就彻底定下来了。 收好各自的契约，奇夫说，“听闻西摩已经开始种稻子了，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 西摩国主看了看元小之。 元小之无所谓耸肩，“当然没问题。” “不过，还是先把贵国的世子交到你们手上以后再去看吧。” 这话一出，奇夫和麻力夫的脸都黑了，“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 反正契约已经签订好，西摩国主也不再隐瞒，“不错，我们早就知道了。” “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苍狄在我们西摩安置了眼线，难不成，我们西摩就不能在苍狄安放眼线吗？” 元小之嘴角诡异的勾起，西摩国主这分明就是无中生有，若是苍狄人心中怀疑，此番回去只怕还会嫌弃苍狄内部动荡，妙。 第234章 地蛋 泰宁思完好无缺的交到了奇夫和麻力夫的手上。 西摩国主特意道，“既然已经将世子交还给了两位大人，那世子的安危就由两位大人负责了。” 而一起去看稻田的事则安排在了两天后。 目的嘛，是让泰宁思好好的休息一下。 泰宁思随即跟着奇夫和麻力夫住到了官驿里。 之前长时间的泡在海水里，后来又关在大牢里，虽然西摩并没有虐待殴打泰宁思，但是他依然瘦了不少。 至于其他的，看起来倒像是没有什么大碍。 可是只有泰宁思自己知道，他的腿总是莫名其妙的疼痛。 尤其是下雨天前后，疼痛特别强烈。 他不敢告诉奇夫和麻力夫，因为这种症状，是不能再登船的象征。 就好比奇夫，其实也还在壮年，但是他已经入朝为官不再登船出海了，就是因为奇夫也有这毛病。 可是泰宁思还年轻啊，他以前是瞧不上奇夫这样壮年就不再登船的人的。 如今自己却比他还要年轻就有了同样的毛病。 “世子在想什么？”奇夫沉声问。 泰宁思没回答。 “世子可知这一次苍狄付出了多少代价，才保住了世子？”奇夫又道。 泰宁思这才看向他，“奇夫，本世子才国主亲侄儿，你同本世子说话，是不是该注意下口气。” “我们苍狄向来以勇猛为尊，世子此次可是被俘！世子还想奇夫用什么口气和你说话？！” 泰宁思气得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奇夫。” “国主早就说了，让你不要再逞强，围剿大泽船只的事情交给少良将军，你却坚持要自己来，结果呢？” 泰宁思低着头，气呼呼的喘着气。 他当时确实是坚持由他来继续来围剿大泽的船只，因为他觉得自己了解元小之她们用的那个东西，可以提前防范。 而且他以为那种东西...是极其少的，不然大泽有那么厉害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用呢？ 谁知道，元小之居然有那么多，那天的场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一个个的陶瓷罐子丢下来...在他的面前、身边炸开... 若非他躲得及时，怕是也和那些属下一起，支离破碎了。 “你是没碰到那个女人！”泰宁思低吼。 那个女人有那种东西，谁碰到了都没有好下场。 “元小之？”奇夫说了元小之的名字。 泰宁思点头，“不错，她手上那个武器真的很厉害。” “哼。”奇夫怒叱，“我看，只有懦夫才会把责任推到一个女子身上。” “奇夫！”泰宁思猛的一拍桌子，膝盖也因为猛的站起颤了一下。 他的不对劲被欺负看在眼里，“你的膝盖？” 泰宁思坐下，腿往后缩。 奇夫不知道是笑还是怒，“你的膝盖伤了？” “看来，你以后也没办法再登船出海了。” 泰宁思不反驳便是默认了。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省了那五万两白银，还保一个废人何用？” 麻力夫见奇夫说话毫不客气，赶紧过来打圆场，“奇夫大人，世子他，到底是国主唯一的侄儿。” 国主没有亲生儿子，只有这么一个侄儿。 若是没有意外，将来的国主就是泰宁思。 奇夫知道麻力夫想说什么，他冷哼，“下一任国主是谁，可不是国主一个人说了算。” 麻力夫无言反驳，因为苍狄的国主确实不是现任国主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满朝百官都可以参与，若是下一任国主各方面不行，百官不允，那也只能另外选贤。 泰宁思现在废了腿，将来能做成国主的概率已经降低了。 到了约定好看稻田的日子，西摩国主、塔恩·曼宁、元小之、洛聿还有苍狄的三人在西摩士兵的陪同下来到稻田。 如今稻子已经分蘖，一个个的看起来又壮又密，绿油油的... 这样的场景，西摩没见过，苍狄更没见过。 “这就是稻子？” “长得跟草差不多啊。” 奇夫和麻力夫嘀咕着。 元小之在一旁看着他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苍狄人都吃什么？” “地蛋。”麻力夫回答。 元小之觉得奇怪，“地蛋？什么样的？” 其实她心里有了猜测，因为现代有一种植物也叫地蛋，它有另一个名字叫马铃薯，又叫土豆。 “就是一个个圆滚滚的跟鸡蛋差不多大的东西。”麻力夫很有耐心。 元小之蹙起眉头，这个描述也和土豆很符合啊。 莫不是？真的是土豆？ “你们随行有带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这个...”麻力夫有些犹豫。 奇夫突然回头，“我们可以给你一个，但是...” “你能不能也给我们一把稻种？” 这是各怀心思了，元小之和奇夫互相看了一眼，大家都懂了对方心里的打算。 只可惜，奇夫并不知道元小之的稻种种出来的稻子并不能作为种子使用。 所以元小之直接大方的同意了，见状奇夫也点头同意。 西摩国主和其他人是知道其中缘由的，都没有阻拦。 回到官驿，元小之从空间拿出一小袋杂交稻种，来到院门口和奇夫交换。 奇夫拿了个地蛋来。 还没接到手里，元小之就难掩惊喜的表情了，真的是土豆。 但是很小，根本没有奇夫说的鸡蛋大小，只有鸡蛋的三分之一大。 奇夫是故意找了个最小的地蛋，当他看到元小之递来的一小袋稻种时也并不觉得自己过分，反而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占了大便宜。 “那么多稻种就换了这么一个小地蛋？”洛聿不满。 元小之摆摆手，让他不用不满。 回到自己的院子，元小之便开始打量起手中的小土豆上。 这个土豆是很小，但是上面还是有芽点的。 只要把这两三个芽点培育出来，就可以利用空间里的科研基地培育出更多更好的土豆。 其实大泽已经有了稻子和红薯，饥饿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是土豆和红薯的味道不一样，而且土豆还可以做出很多不同的美食。 元小之当然不会错过了.... 第235章 成了 奇夫将稻种带回去后放在桌子上，和麻力夫、泰宁思一起盯着这些稻种看。 “这就是大泽所谓神奇的稻种？” 三个人盯着稻种看，却也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来。 “就这小小的稻种，真有那么玄乎？” “之前我们拦下西摩大船的时候，他们不是说了吗？” “大宛国也向大泽买稻种了。” “后来我们在大泽的探子也证实了，不光是大宛国，还有南奉、伏玥也都和大泽买了稻种。” “三个国家，买了三十万斤稻种，大泽赚了三十万两银子。” 说到这里，奇夫意有所指，“若是某些人做事不那么大意，我们也有稻种了。” 泰宁思猛的瞪向他。 “本大人说错了吗？”奇夫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泰宁思深吸一口气，“奇夫大人的意思，本世子都懂，今日失去的，本世子一定想办法夺回来。” “哼。”奇夫不客气的点明，“那也是等到五年以后了。” “这段时间，还是先把你的腿养好吧。” 说到这里，奇夫还是有些同情泰宁思的。 因为他自己太知道腿受伤后的痛楚了，他受伤那会儿比泰宁思可年长许多了，说个不夸张的话，他那时候已经算是功成名就了。 可是泰宁思呢？正年轻的时候，正是需要向国主、向苍狄百姓证明自己的时候。 泰宁思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天气好的时候，他的膝盖倒是没什么异样，可是天气稍稍阴沉，他的膝盖就隐隐作痛。 若是下起了雨，就更加疼痛难忍了。 手慢慢的收紧...泰宁思心中十分恼怒，他还很年轻，才二十多。 未来的几十年，他的膝盖...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苍狄不会要一个膝盖有恙的国主。 想到这里，泰宁思就恨不得立刻杀了元小之。 “世子，奇夫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回苍狄吧，国主还等着我们呢。”麻力夫上前圆场。 “明日就启程。” 奇夫粗大的手在桌子上小心的拢着，将桌子上所有的稻种都收回到布袋中。 “我们也回去试着种一种这稻种，看它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说到这个，麻力夫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到，“听说那个元姑娘在大泽种出了很多稀奇的东西，你说，她会不会也能种出我们的地蛋啊？” 奇夫哈哈大笑，“放心吧，我只给了她一个特别小的地蛋。” “比我的指甲大不了多少，种？不可能种出来的。”奇夫十分肯定的说。 麻力夫这才放了心。 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刚出发离开西摩，元小之那里的土豆已经长成小苗了。 他们还没到苍狄，元小之种下的土豆已经收获了。 元小之看着收成的一小筐土豆，心里美滋滋的。 土壤多神奇啊，一个小小的土豆，上面就有那么两三个芽点，就能收获这么一筐的土豆。 等这些土豆生出芽点来，又可以继续种... 如此一茬接一茬的种下去，等她回到大泽，她就有很多的土豆了。 到时候，大泽那些不适合种稻子，在种红薯的百姓就可以多一种选择。 当然，她自己也要种土豆的，做成各种美食，赚更多的银子。 从空间里出来，元小之就出了房门。 这一出来就看到有很多人从院子门口跑过。 “怎么回事？”元小之问的是一直守在院子里的玉兰。 玉兰也不懂，“不知道，小姐，我去看看。” 她跟着那些人到隔壁去，不一会儿就跑回来了。 “小姐，他们是来移那些树的。” “就是那几棵大树。” 元小之明白了，肯定是塔恩·曼宁交代的。 “那些树种在那里很多年了吧？为什么要移走啊？”玉兰不明白。 一般来说，若是树种在那个地方太碍眼，那就看了呗。 “你不懂。”元小之朝她笑笑，“那些大树是西摩特有的植物，而且有很重要的用处。” 玉兰没有追问，她默认为这个用处就是能结果，可以吃。 苍狄人走了，元小之又迫不及待的搬到了船厂。 虽然一样是等，她还是愿意在最近的地方等。 这日，塔恩·曼宁不知道怎么的找了过来。 “元姑娘。”塔恩·曼宁看起来心情不错，步伐特别轻松愉悦的样子。 “曼宁大人怎么来了？” 塔恩·曼宁向她细说最近的一些事情，“我最近闲了。” “想着好多日没见到了你了。” “你让我把那些果树移栽到一起，还有那流眼泪的树也都移栽了，我都按你说的让大家去做了。” “原本那些树呢，到处都是，散落在各处。”他夸张的比划着。 “现在好了，都移栽到一起去了。” “稻田有了，果园也有了...”像模像样的了。 “是按照我说的办的吧？没伤到树上的果子吧？”元小之吻，她让他们围着树干往外挖了一大圈，整个根部连着土那样整体的挖出来。 然后再一整个的种下去。 如此不会伤了根，也不会伤了树上的果。 “放心，都是按照你说的办的，绝对不会伤了根。”塔恩·曼宁得意洋洋的说着。 “到时候，肯定能让你带一船果子回大泽！” 元小之笑着点头，“那就行。” “除了果子，我还要...”她又跟塔恩·曼宁说了什么。 塔恩·曼宁拍着胸脯许诺肯定会帮她收集。 就在这时，船厂管事飞奔而来，“元姑娘，我们做成了，你快来看看。” 元小之猛的站起，差点撞到了塔恩·曼宁。 “做成了？” 她来的这些天一直没去现场看过，因为她觉得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的进展。 没想到，居然成了？ “只是做好了，还没试呢？”管事说。 要试也要等元小之一起试才行。 元小之正要跟着管事走，突然想起了塔恩·曼宁，“曼宁大人，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塔恩·曼宁刚开始比较懵，但是听了一会儿也明白了。 是元小之要做的那个蒸汽船做成了。 但是还没试，不知道能不吃成功。 “我当然要去了，这么重要的时候，我塔恩·曼宁怎么能错过呢？” 第236章 难题 三人跑向大船的时候，元小之还叫了附近的洛聿。 大船本就在水里了，他们改造的时候也没有对船体做太大的改动。 上了甲板，就看到一个新搭建的小空间，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锅炉。 “本来我们是要装在船舱里的，但是想到在里面烧柴会很热，所以就改到上面了。”管事解释。 “我已经让人去打水，准备柴火了。” 元小之提醒他，“要打淡水，不能用海水。” 管事不解，“为什么？” 他就是让人去打海水的。 “海水里...”元小之正要开始科普海水里面有多少多少物质...但是想到说了他也未必能懂，干脆就简单的说明了。 “海水是咸的，里面有盐分。” “时间长了，锅炉里面会残留很多的盐垢，那锅炉的效果不是越来越差了吗？” “我们做得这么辛苦...而且这锅炉也不好拆开来洗。” “所以，平日里，我们还是尽量用淡水，若是实在不行，可以用海水应急。” 管事赶紧喊了个人，“去打点淡水来。” 虽然他们被海水包围，但是陆地上还是有很多的淡水湖的。 “元大人，我们这船上也不能带太多的水啊。”管事犯愁，“带了太多的水，不就没地方放货物了吗？” 元小之随口道，“一会儿教你怎么把那些用完的蒸汽重新变成水。” 打水和拿柴的人回来了。 把水从上方留的口加进去，然后用布团塞住。 下方点燃柴火... 随着柴火越烧越旺，站在锅炉附近的人也觉得越来越热了。 同时，锅炉的水也开始有反应了。 元小之来到明轮旁边，“它动了。” 明轮已经有转动的迹象了，比较慢...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明轮的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船动了。 大家惊呼起来，此时的帆是收起来的，没有借助风力，船动了。 最开心的当属实际操作、一步步改进的工匠，还有管事。 “动了。”管事看向元小之，“元姑娘，真的可以。” 元小之也很感动，没想到真的做成了。 “太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 随着蒸汽的动力越来越大，船却开始往装有明轮的一侧拐弯了。 “怎么回事？”管事刚问完，自己就想明白了，“看来是两边都得装上轮子才行。” 同时转弯的问题也提醒了他，“还得考虑在海上转弯的问题。” “关火。”他下令。 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找出两个问题了，完全不需要 元小之说什么。 但是关于他的问题，元小之倒是可以帮着想解决的办法。 要船航行的时候平衡，要么是另外一侧再加一个明轮，要么是把轮子改到船后面的正中央去。 而转弯的问题... 元小之这个行外人，只想到了螺旋桨前面加舵叶的法子。 按照她的办法，那船后面的正中央是必须要加轮子了。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管事。 管事疑惑，“能行吗？” 元小之四下看了眼，看到了一根划船的船桨。 她捡起来，将船桨伸到了水下。 这个船桨是船上备着防止需要用人力的时候用的，所以很大。 船桨入水的部分本就是一个扁扁的形状，和舵叶还有些像。 “我来。”洛聿结果船桨，“这船桨很重的。” 他学着元小之的样子，将船桨放在轮子的后方。 元小之吩咐烧火的人，“加火。” 动力继续上升，船开始动。 元小之来到船边，“阿聿，你把船桨转一下。” 刚才是顺着水流的，转一下便形成了一个角度。 船身明显的开始转动... 过了一会儿，元小之让他再赚向另一个方向，船身又朝着另一个防线转动.. 舵叶原理就是靠分开的水流不同，让船转弯的。 管事觉得惊奇，“居然会这样...” 他立刻交代甲板上的工匠们，“我们回去在改改。” 有了进展，有了方向，工匠们个个精神大好，“再改，我们继续改。” 只是... 为了回去，苦了洛聿继续在那里摆弄船桨，慢慢的将船转了弯，然后开回岸边。 “太厉害了。”塔恩·曼宁脚一着地就开始感叹，“回去后，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国主。” “太好了。” 他啧啧赞着，“看来姑娘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元小之也不吝啬给他希望，“看来西摩也很快可以摆脱现在的困境了。” “希望到那时候，西摩不要忘了奉大泽为君的承诺。” 塔恩·曼宁微怔，很快就明白了，“姑娘放心，我会跟国主商量一下。” 西摩想要摆脱现在的困境，必须要有大泽的帮助。 而一旦奉大泽为君国，起码百年内不得和大泽有任何龃龉。 大泽已经送给西摩十万斤稻种，如此诚心，西摩也该给大泽一个满意的交代。 塔恩·曼宁回去跟西摩国主一商量，西摩国主便做了决定。 既然决定依附于大泽，那么他们自然不会再端着什么架子。 西摩国主决定，等元小之回大泽的时候，和她一起去大泽，一来亲自看一看大泽盛世，二来也亲自向大泽称臣，以表诚意。 当塔恩·曼宁把这事告诉元小之的时候，元小之可惊讶了。 一国国主亲自去大泽，其诚心...足矣。 这也让元小之继续教他们种稻的时候更加的用心。 此后，她往返于京城和船厂多次，总算迎来了双丰收的时刻。 田里的水稻丰收了，大片的金黄色稻穗迎风晃动。 它们感谢元小之将它们带到这么好的地方来，也感谢西摩人细心的照料。 蒸汽船也改好了，加了舵叶，而且经过好几次的试航，证实成功。 西摩国主前一天在田埂上看大家收割稻子，后一天就马不停蹄的往船厂赶。 为的就是不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时候。 而此时的元小之已经站在甲板上了，她可是昨天晚上就连夜赶来了。 原本是准备早早的试航的，可是现在管事却说要等西摩国主。 无奈，她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了。 第237章 回航 西摩国主一到，元小之就迫不及待的让管事开始了。 塔恩·曼宁跟在元小之身后，西摩国主也跟着。 元小之来到了船尾的明轮处，为了在船尾安装明轮，这里明显的做了改动。 从甲板上走过明轮，那里有一个小平台，平台上有一个舵轮，转到舵轮就可以改变下方舵叶的方向，进而控制船转向。 元小之走过去后，塔恩·曼宁和西摩国主就走不过去了，只能在甲板上看着。 现在船上有两个锅炉，一个控制前面的两个明轮，一个控制后面的明轮。 动力比上次又足了不少... 蒸汽一上来，大船便往前驶去，岸边的树木往后跑去。 “这么快？”西摩国主抓住了船边的杆子。 大船驶出去一段距离后，元小之开始转动上面的舵轮。 随着她的转动，下面的舵叶改变了方向，船也跟着转弯... 船在水面上是个笨重的大家伙，转弯需要很久，但是因为有了蒸汽动力，虽然还是很笨重，可时间上快多了。 回到岸边，岸上的人欢呼着迎接他们归来。 “成功了，成功了！” 西摩国主也拱手看向元小之，“元大人，看来本国主有幸可以坐这艘船一起回大泽了。” 他看起来十分期待。 元小之也是满脸的激动， “当然没问题。” 有了这艘船，从西摩到大泽十来天就到了，比以前可快了好几倍。 以后她想从西摩运什么都很方便... “元姑娘，你打算何时出发去大泽啊？”塔恩·曼宁问。 元小之在西摩的事情已经做完了，随时都可以离开了。 “现在就可以准备了。” 她要带西摩的水果和橡胶汁液回去。 “那些水果可以摘还没成熟的，在路上几天，到大泽正好熟了。” 塔恩·曼宁按照她的叮嘱去办，直接就让人把果子送来船厂附近装船。 元小之要付银子，他们是怎么也不肯收。 她只好先作罢，想着等回到大泽，把这些水果卖光了再给他们银子。 后来想起才明白，原来西摩国主和塔恩·曼宁当时都认为她没带银子。 西摩国主亲自去大泽，没有带塔恩·曼宁，因为西摩国还需要他留下来打理。 随行的是一个小曼宁大人，是塔恩·曼宁的侄儿。 不知道是不是收了曼宁大人的影响，或者说是从曼宁大人那里听说了元小之的事情。 这位小曼宁大人对元小之特别的崇拜。 在海上的日子，只要有时间他就会跟在元小之身边问东问西的。 元小之因为看他好学好问，所以对他也很有耐心。 那模样，就和当初教洛聿学西摩话一样... 洛聿的心情...十分郁闷。 他每次还都跟着，但是又插不上话。 没办法，谁让他的西摩话太差了呢。 “小之。”这一天，一整个上午，元小之都和小曼宁聊得神采飞扬的，洛聿实在是忍不住了。 元小之看向他，“怎么了？” 洛聿看着她无辜水润的眼瞳，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很是低落的嘟囔，“没事。” 说完，就离开了。 元小之诧异的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嘴巴微张... “元姑娘，你运这个多水果去大泽，能卖掉吗？这些果子可放不了多久。”小曼宁眨巴着深邃的大眼睛，十分真诚的发问。 元小之开始回答他的问题，可是心里却总想着刚才那道落寞的身影。 好不容易耐着心里的不适，将小曼宁的问题回答了。 元小之站起来，“小曼宁大人，我有事走开一下。” 小曼宁站起来，目送她离开... 元小之走上甲板上的第一层，找到洛聿的房间。 门是关着的，她直接叩门。 “谁？”洛聿在里面问。 元小之轻呼了一声，“我。” 明明这家伙能听出她的脚步声，却还故意问是谁，不用想，她肯定猜对了，这家伙生气了。 至于为什么生气... 元小之怎么会不知道呢？ 里面好半晌的没有动静，元小之无奈的叹息，“阿聿，是我，开门。” 开门两个字，咬得尤其的重。 因此，洛聿几秒就打开了门。 只是没等她进来就转身走回去了。 元小之也不说话，就跟着他进去，找个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悠哉哉的喝了一口。 洛聿见她这么久不说话，憋不住了，“和小曼宁聊完了？” 元小之还是不回答。 洛聿转回到桌子旁，没好气的坐下，“怎么不说话了？都跟小曼宁说完了？” 元小之这才放下茶杯，脸颊带着微晕，“怎么？吃味了？” “我...”洛聿语塞，“我...” 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开始没地方藏了。 元小之看着他，突然一笑，“阿聿，除了爹爹娘亲还有绵绵，无人可抵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你实在没必要为小曼宁大人吃味。” “他最多就是朋友罢了。” 洛聿的心瞬间就被喜悦给充斥了，除了师父师娘和绵绵，自己是小之最在意的人？ 那是不是说明她对他？ 正要问，元小之已经站起来走了。 元小之也不好意思啊，还不赶紧麻溜的跑。 他们这次从西摩东面出发，还是从南奉南部绕到大泽东边去。 主要是因为蒸汽的动力可以让大船在海里的速度不比陆地上的马车慢，又可以日夜的航行。 而且，那些果子放在船舱里，因为周围都是海，温度低，保存时间也长。 西摩国主最喜欢的事就是坐在甲板上吹风。 他虽然很少坐船，但是不晕船。 这一路上也没什么大的风浪， 真就一路的风平浪静。 但是...风雨欲来之前都是平静的。 眼看着就到了南奉国往北转向南奉东边的时候，突然海上风浪渐起。 最先发现的当然是坐在甲板上吹风的西摩国主。 浪一下一下的拍在船边上，溅起的浪花打在他的脑袋上。 刚开始浪花很小，就当是领略一下不一样的风情。 可随着浪越来越高...船身也开始晃荡了。 西摩国主待不住了，赶紧抱着自己的茶杯茶壶回到甲板上一层的房间。 “起浪了！”他不忘通知元小之。 第238章 风浪 元小之从房间里跑出来，直奔甲板。 洛聿紧跟其后，时不时的扶一把。 船身已经开始摇摆，幅度很大，元小之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踉踉跄跄的来到烧锅炉的地方，好在这里修建了个小房间，里面的人现在可以扶着木头稳住身形。 而锅炉是被固定在甲板上的，如今随着船身一起摇摆。 放碳火的口已经被关上了，火星不会冒出来，相对还算安全。 这个时候，因为船在转弯，船身和风的方向差不多有五十度左右。 而在遇到风浪时，船身最好是顺着风的方向才行。 想到这里，元小之就准备去舵轮那里。 此时在舵轮那里操作的是大泽的工匠，他应该也想到了这个方法，正在吃力的旋转着舵轮。 船体左右摇晃，工匠的身体也一直在晃动，看起来十分危险。 元小之生怕他会掉下去，马上就要到大泽了，这批工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事可就太可惜了。 “小心。”元小之提醒他，“别急着转舵轮，先稳住自己。” 那工匠闻言，立刻放开舵轮，双手扶住旁边的船体。 “姑娘，你快进去吧，风浪太大了。”他闭着眼睛喊，催促元小之赶紧回去。 元小之现在提心吊胆，“你，你，赶紧回来。” 工匠尝试了一下，发现根本没办法回去，他要走过明轮上方才能回到甲板上。 明轮那里有个突起，他要爬上去，走过明轮，再跳下去... 平时风平浪静的时候来去没什么，但是现在真的很难爬上去。 洛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截绳索，麻利的扣了个宽松的绳结。 他把绳套丢到工匠身上，“套上。” 工匠慢慢的将绳索套在自己的腰上，洛聿慢慢的拉绳索，绳索慢慢收紧，最后紧紧的捆在工匠身上。 洛聿将绳索这头困在了船身上。 接着，他又弄了个绳索，将自己和工匠一样捆起来，绑在船身上。 他慢慢的往工匠靠近。 “阿聿。”元小之抓住他的手，“你...你小心点。” 洛聿反手握住她的，紧紧的握住，“放心，我没事的。” 他练过武，步子比他们稳固。 洛聿上了明轮上的平台，将工匠接了过来。 工匠瘫倒在甲板上，已经没了力气。 而洛聿继续往前走，抓住了自己转动的舵轮。 舵轮上做了记号，他看了一会儿，果断的向左边转去。 当转到需要的位置，他一放开，舵轮又开始自己转动了。 洛聿再次稳住舵轮，这一次他没再放手，也感觉到了下方传来的力量。 他不能松开，一旦松开，船就偏了。 “小之，你快回去。”他把元小之留在甲板上会出事，赶紧大声催她回去。 元小之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所以第一时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必须稳住舵轮，不然船身不能保证跟风浪平行。 元小之也一直抓着船体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阿聿，你...” “回去！快回去！”洛聿大声吼道。 地面上休息了一会儿的工匠能站起来了，洛聿便朝他喊，“老马，带姑娘回去。” 老马当即就去拉元小之，“姑娘，回去吧。” 他把捆在船体上的绳索解开，然后拉着元小之走。 元小之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洛聿分心，她咬咬牙，放开手跟着工匠离开。 “阿聿，你要小心。”离开前，她一直在叮嘱洛聿。 她的声音颤抖，脸上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汗水，或者是泪水，总之，她的眼睛看不清楚洛聿了，当她退到房间前面的甲板，洛聿的方向只剩下雾茫茫的一片了。 “姑娘，快进去吧。”老马将元小之拉进去。 小曼宁从房间里出来，接住了元小之，“元姑娘？” 他扶着元小之回到她的房间。 老马也暂时留在了房间外面，不往外面走。 小曼宁大人给元小之拿了帕子，“快把脸擦一擦。” 元小之干净利落的把脸一抹，她没上妆，所以也不会晕开。 脸上的海水擦干后，眼睛也能看清楚了。 她深深的呼吸了几口，伸手将脸上的湿发往后一撸，露出光洁的额头。 很担心洛聿，可是又没有办法。 工匠们各司其职，侍卫们也不懂，其他人更是文弱。 只能靠阿聿了，实际上如果不是洛聿过去，元小之自己也是要这样过去的。 几个喘息后，船身没那么摇晃了。 房门外，老马激动的喊着，“船身稳了。” 外面的浪声依旧，但是船身稳定多了。 元小之舒了一口气，船身和风浪平行后，风浪就不是打在船身的侧面上，而是打在船头上。 船头是尖的，可以减少冲击，船体自然美那么摇晃了。 此时的洛聿也松了口气，船体没那么摇晃了，他也不用用力的稳住舵轮了，只需要稍稍用力就可以稳住。 海上的风浪比人还多变，也就十来分钟后，再次风平浪静... 元小之奔向甲板，远远的便看到了准备从明轮平台上下来的洛聿。 他听到了元小之的脚步，便抬头看过来。 谁知道平台上都是海水，他脚下一滑，竟将半个身子滑出了平台。 “阿聿。”元小之惊呼着朝着他跑过去。 洛聿的一手紧紧的抓着船体，奋力的将自己的身体往回拉。 若是按照他平时的臂力，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自己拉回来。 可是刚才他为了稳住舵轮，花了太多力气了。 元小之这会儿已经到了面前，“阿聿。” 她不敢去拉洛聿的手，而是在平台之下去摸索那根绳索，可是因为好怕，她始终不能找到绳索。 还好小曼宁和老马赶来了，他们合力将洛聿拉了上来。 元小之拧着眉头朝着洛聿扑了过去。 洛聿下意识的展开双臂，将冲过来的女子涌入怀中。 他就坐在甲板上，于是元小之就这样直接把洛聿给扑倒了。 可她顾不上了，刚才在房间里等待的十来分钟于她来说太漫长了。 她担心他...她害怕身边没有他。 刚才又看到他差点掉下海去... 元小之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的海水味道，“阿聿，阿聿，你没事吧？” 洛聿抱住她，大掌在她后背轻拍，“没事了，别怕。” 第239章 迎接 风浪停了，侍卫们和工匠们也陆陆续续的出来看情况。 元小之不好意思的放开洛聿，准备从他怀里站起来。 洛聿的手放在她腰间却没放开，而是直接带着她一起站起，等她站定了才松开手。 “元姑娘，没事吧？”侍卫们关心的问道，同时眼神里也是藏不住的戏谑。 感情这种事，向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和元小之洛聿一路走来，他们将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洛大人，你快带姑娘回房去歇一歇，剩下的我们来弄。”侍卫催促着洛聿。 洛聿羞臊的点点头，“好。” 他低头看向元小之，“小之，我送你回去休息。” 元小之的衣服都湿了，所幸没有湿到里面。 刚才不觉得，现在微风一吹，还真有点凉。 两人回房间，路上遇到了出来的西摩国主和小曼宁大人。 “姑娘没事吧？”西摩国主问，眼神在元小之和洛聿两人身上移动。 元小之摇摇头，“没事，我去换身衣服。” 目送她和洛聿离开，西摩国主拧起眉头，“总觉得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对劲啊。” 小曼宁大人回头看向两人... 在两人转进房间那一刻，他看到洛聿的手抓住了元小之的，而元小之...没有躲开。 他们... “他们没在海上遇到过风浪，怕是吓到了。”小曼宁替他们解释。 西摩国主觉得他说得有理，“确实，我们西摩四面环海，早就习惯风浪了。” “小小风浪，实在不足为惧！” 他可能忘记刚才自己是如何仓皇跑回房间的了。 大船转了弯以后，又是一路风平浪静的到了大泽的海域。 没几日就能看到大泽的海岸了。 “岸边好像有人。”洛聿站在船头，拿着‘望远镜’看向岸边。 身后，元小之和西摩国主坐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 元小之走过去，接过‘望远镜’来，然后十分自然的贴着他的胸口。 两人那日相拥以后，一切都水到渠成，不用言明，亲密可见。 洛聿低下头在她耳边问，“看到了吗？” 元小之的脸微微一红，“看到了。” 岸边确实有人，看起来像是士兵，应该是洛辰安排在这里的，估计是算着时间他们也该回来了。 在‘望远镜’里，元小之看到那些士兵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 士兵们越来越多，拿着武器对着这边... 元小之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 是因为去西摩的船和回来的船不一样了，所以他们才会这样。 “阿聿，把大泽的旗子挂上吧。” 她们也带了大泽的旗子，为的就是这个时刻。 洛聿先看着她回到小桌那里坐下后，才回去拿大泽的旗。 大泽的旗子一挂上，岸上的人就收了剑，但是都没有散去，而是聚集了更多的人。 他们对着大船挥舞着手臂，张着嘴巴欢呼着。 因为距离远，元小之和洛聿尚不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但是却已经感染了他们的喜悦。 思乡之情...在这一刻到达了极点。 元小之又忍不住的回到船边，和洛聿依靠在一起看岸边的人。 “这两人...捅破窗户纸以后是越来越腻歪了。”西摩国主啧啧的将茶水抵到唇边。 小曼宁看向船边的两人，眼底有些艳羡。 玉兰四姐妹，还有大泽的侍卫工匠们也纷纷的来到甲板，他们围在元小之和洛聿周围，向岸上的人挥手示意。 船速很快，大概也就小半个时辰，他们已经能清楚的看到岸上的身影了。 又过了一会儿，连他们连上惊讶的表情都看清楚了。 “他们怎么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 玉兰回答自家姐妹，“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我们的船太快了呗？” 她说的还真是不假，岸上的人在看到大泽的旗子后，就在估算着大船到岸的时间。 人群里有船厂的工匠，说是起码还得两个时辰。 谁知道这才四分之一的时间，船就到眼前了。 所以，当来迎接她们的曲侍卫看到元小之的第一句话就是，“元姑娘，这船怎么开这么快啊？一会儿的功夫就到眼前了。” 他也看出，“这不是我们去西摩的船吧？” 元小之不吝称赞，“曲侍卫好眼力，这艘船是我们大泽的工匠和西摩的工匠一起研究出来的。” “比以前的船可快多了。” 两人浅聊了几句，元小之向他介绍西摩国主和小曼宁大人，“曲侍卫，你赶紧去准备马车。” “另外派人回京通知我铺子里的掌柜，让他安排商队过来运东西。” “起码要二十辆马车。” 曲侍卫正色，“姑娘，你和国主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先送你们入京吧。” “好。” 元小之留下了玉兰四姐妹还有侍卫们，让他们帮着后面来的商队装货。 她和洛聿先带着西摩国主和其他人一起进京。 曲侍卫在看到大泽旗子的时候已经派人回京向皇上和长安王报信了，如今又赶紧派人去通知元氏商行的掌柜。 因为这两拨人的关系，元小之她们刚进城就被百姓们给堵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西摩国主觉得奇怪的探头一看。 乌泱泱的人头攒动，将他吓了一跳，“这么多人？” 走在他马车旁的侍卫替他解惑，“西摩国主，这些百姓都是来迎接元姑娘的。” “元姑娘去西摩国这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大泽几乎所有的百姓家里都能吃饱了。” 西摩国主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你们大泽那么多人...都能吃饱了？” 侍卫肯定的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这可都是元姑娘的功劳。”他眯着眼崇拜的看向前方的马车，“所以，大家知道姑娘回来了，才会堵在这里迎接她。” 西摩国主内心那个羡慕啊... 他们西摩的人数连大泽的十之一分都没有吧？ 可是西摩人几乎每个人都吃不饱，这差距... 西摩国主这一刻更加坚定了抱大泽大腿的想法。 总之，这个大腿是非抱不可！！！ 第240章 团聚 元小之也掀开了帘子，露出个眼睛，在人群里寻找熟悉的身影。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元又青、洛长安，还有她们中间的洛绵绵。 元小之顾不上外面有这么多百姓，她迫不及待的从马车上下来，朝着家人挤过去。 “元姑娘，你可回来了。” “元姑娘，元姑娘。” 元小之根本挤不过去。 洛聿紧跟着下来帮她挤开点人群，可还是没办法往前走。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哪个知情人喊了一声，“大家让让，元姑娘是要找长安王和王妃。” 洛长安和元又青两个人穿得十分简单，原本就想过来迎迎元小之。 他们也想到人多，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凭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百姓们才开始看周围的人，看王爷王妃在哪。 洛长安身边的大叔喊，“王爷王妃在这里。” 大家循声看过去，然后开始让开路。 元小之赶紧挤过人群来到洛长安和元又青面前。 “爹爹，娘亲。”她唤道，接着便展开双臂将两人揽住。 元又青只能腾出一只手抱住元小之，“你这死丫头，一去怎么这么久啊？” 她在元小之的背上轻敲，“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就不想家了？” 元小之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娘亲...” 怎么会不想家呢？她可是无时无刻的不想着家里人呢。 “姐，姐姐。”洛绵绵被抱在中间，小手扒拉着元小之胸前的衣料。 元小之低下头，一把抓住她的小手，“绵绵会叫姐姐了？” “可不是。”洛长安揽住元又青的背，“你娘啊，没事便教她喊姐姐。” “爹娘还不会喊呢，先会喊姐姐了。” 元又青白了他一眼，“瞧你说的，绵绵不是会叫爹了吗？” “呵呵，会叫了，会叫了。” 洛聿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人团聚，心里也很高兴，不过现在这场合不对啊。 “师父，师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洛长安看向他，“阿聿，这一路辛苦你了。” 一家人在大家的簇拥下慢慢的走回家中，而西摩国主和小曼宁大人以及西摩使团都被曲侍卫送去了官驿。 “各位乡亲，大家回去吧。”元小之在进府之前，转身看向随行的百姓。 他们都送到王府门口了，还依依不舍的呢。 “元姑娘，那你回府好好歇着。” “是啊，好好歇着，这一路太辛苦了。” “元姑娘，你快回府吧。” 元小之拱手对着他们行礼之后，才跟着洛长安他们进府。 元又青把洛绵绵塞给洛长安，“绵绵，你跟爹爹去玩一会儿，娘亲和姐姐说会儿话。” 洛绵绵不满的摇头，“不，我要跟姐姐，我要跟姐姐。” 她在洛长安的怀里挣扎着，洛长安生怕她摔下来，只好把她放在地上。 小丫头一落地就蹬蹬的朝着元小之这边跑过来，“姐姐，姐姐。” 她展开双臂，昂着脑袋，“姐姐抱绵绵。” 元小之哪里抵抗得住这样的诱惑，赶紧弯腰把她抱起来，然后跟在元又青身后。 “阿聿，你去陪爹爹聊一会儿吧。”她回头朝着洛聿笑。 她知道洛长安肯定也很想知道他们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娘亲呢，又想要和她说些体己话，所以就让洛聿去陪着爹爹说说话吧。 “好。”洛聿回以一笑。 洛长安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下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两孩子？ 等元小之和元又青的身影消失，洛长安来到洛聿身边，“小子，跟我来。” 他拉着洛聿往前厅的方向跑去，找了个亭子坐下。 “小子，你...”洛长安盯着洛聿，“你跟小之是不是？” 洛聿没想到洛长安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师父，你，你怎么..” 他搓着手，支支吾吾的，“我，我和小之她...” “就是...” “做什么扭扭捏捏的？”洛长安见不得他这模样，一巴掌拍在他身上，“男子汉大丈夫！” “你这样子，怎么站在小之身边？” “小之她可不是普通的姑娘。” 洛聿当然知道，他调整情绪，认真的看着洛长安，“师父，我爱慕小之，小之她也在意我。” “师父，我想着永远守着小之，不管她做什么都支持她，保护她。” “好。”洛长安欣慰的看着他，“你小子，去西摩这一趟长进了不少。” 他抬头长叹了一口气，“我和你师娘啊，总算可以放心了。” “阿聿，我可叮嘱你啊。” “虽说你是我带大的，虽说是徒弟，可比儿子还亲。” “小之她虽说不是我亲生女儿，可你别想欺负她。” “我和你师娘可宝贝她啊。” 洛聿听着师父的嘱托，那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洛长安这才放了心，开始问他们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元又青那边，也在问。 “没受伤吧？”她最关心的是小之的身体，乍一看吧，孩子的身量没瘦，脸上的肉也饱满，不像是吃了苦的。 但是她还是不放心，问得也就直接了。 “我没受伤。”元小之抱着洛绵绵站起来，怕元又青不相信还转了个圈，“你看看，多好。” 坐回到元又青面前，“娘亲，你放心吧，这一次去西摩，比想象中顺利多了。” “有多顺利？”元又青不信，不客气的白了女儿一眼，“去了近一年，还顺利？” 在她看来，若是顺利，就应该三五个月就回来。 “娘...”元小之无奈的喊着她。 “我去西摩的时候，在路上就花了两三个月。” “这回来幸亏是有了新的船，速度快，不然还的秋天才能到大泽呢。” “速度快？”元又青顺口问，“多快？” “可快了，比之前的船快了五六倍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娘，回头我带你去坐坐，怎么样？” “姐姐，我也想坐。” “好，也带绵绵去坐船。” “你可别应了她，应了她啊，就必须带她去，不然她有得闹人。” “放心吧，我肯定带你们去坐。” “...” 第241章 成熟的味道 元小之又说了很多在西摩的所见所闻，就说到了水果。 “我带了很多西摩的水果回来，明天就拿几个来给你们尝尝。” “尝，尝。”洛绵绵跟着学说话。 元小之稀罕得哈哈大笑，抱着洛绵绵就往自己怀里塞。 这么小的女娃娃穿着小小的精致的衣服，太可爱了。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了团圆饭，又聚在一起说到了深夜才各自去休息。 “又青啊，小之和阿聿的亲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啊？”洛长安将已经睡着的洛绵绵推到床铺最里面。 元又青晚上高兴，喝了点酒，脸颊微醺着，“这事不是说不提了吗？” 之前提的时候，孩子们不是很高兴。 “怎么能不提，他们现在都私定终身了。”洛长安没意识到元又青的话有什么问题。 元又青愣住，不确定的再问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都私定终身了...”洛长安这才注意到元又青对这事不知情，“小之没和你说？” 元又青刚解到一半的衣裳，猛的又拉了回去，“这丫头！”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没和说，我这就去问她。” 说着，还真的要往外走。 洛长安赶紧的长臂一捞，将她捞进自己怀里，“哎哟，又青，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孩子们都睡下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元又青看了眼外面乌漆嘛黑的天，冷静了下来。 她扒着洛长安的手，“那你同我说说，怎么回事？阿聿跟你说的？他怎么说的？” “阿聿说...”洛长安凑在她耳边细细的讲给她听。 讲着讲着两人就钻进被窝了，“真的？阿聿真这么说的？” “明天我就问问小之去，这丫头...” 第二天一早，元又青抱着洛绵绵在元小之的院子里等着。 不一会儿，就看到洛聿过来了。 想到这小子和自己女儿私定终身了，元又青朝他招招手，“阿聿，过来。” 洛聿看到元又青，心里一咯噔，“师娘。” 慢慢的来到元又青面前，由着元又青打量他。 元又青本来是很满意洛聿的，他是洛长安的徒弟，各方面都不错，一直跟着小之，对小之也好。 可如今因为他们瞒着自己，元又青便忍不住的板起脸来。 “你。”元又青盯着他，“你对我家小之，是真心的吧？” 洛聿忙表明自己的心意，“师娘，我，我对小之是真心的。” “我会对小之好的。” “永远对小之好。” 见他这么紧张，元又青缓和了下表情，“别紧张。” 洛聿微笑，怎么能不紧张呢... “你坐过来。”元又青示意洛聿坐下。 洛聿忐忑的坐下来。 “阿聿，那你和小之商量过你们的婚期没有？” 洛聿摇摇头，“没有。” 他和小之还没有讨论过这个，用小之的话说，这事不急，什么时候都可以。 “既然已经...怎么能不想着成婚的事呢？” “小之都十六了，你也不小了...” “你们这两个孩子。” 元又青啧了声，“罢了，这事就让我和你师父做主，尽快让你们成婚。” 洛聿闻言从石凳上站起，正儿八经的来到元又青面前跪下来。 “洛聿谢师娘成全。” 元又青俯身将他扶起，“说什么呢？” “什么成全不成全的？” “傻孩子，你们两好好地，我和你师父才高兴呢。” “娘，阿聿，你们在做什么？” 元小之一走出房间就看到了他们。 元又青刚缓和的脸又板了起来，“你说呢？” 元小之走过来，“我说？我怎么知道？” “你想想，你有什么事情忘记和我说了？”元又青提醒她。 元小之坦然的坐下，“我没有瞒你什么事啊。” 洛聿无奈的出声，“小之。” 元小之看向他，又看看元又青。 看洛聿，看元又青... 突然，她灵光一闪，“啊...” “是这件事啊。” 元小之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洛聿的手，然后面向元又青。 她把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抬起，“娘亲，我和阿聿互表了心意，我们....在一起了。” 元又青傲娇的抬起下巴，“现在才记得跟我说？” 元小之尴尬的耸肩，“娘亲，我昨天看到你们太高兴了，所以忘记了。” 拉着洛聿凑到元又青身边，“娘亲，你就别生气了。” 元又青收回眼神，“我哪里生气了？” 她拉住元小之的另一只手，“娘是替小之开心。” “小之，既然如此，那娘亲就和爹爹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怎么样？” 元小之看向洛聿，定下就定下倒也没事，只是... 这家伙还不曾同她说过那些话呢。 “小之？”元又青拧起眉头。 元小之放开洛聿的手，“娘亲，这事，这事先不急。” “先办正经事。” 她站起来，“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蹬蹬的跑出去一段路，又停下来等洛聿，“阿聿，你快点。” 洛聿朝着元又青抱拳后，才跟过去，“小之，我来了。” 元又青皱着眉看两人的背影慢慢靠近，心里想着自家女儿怎么在关键时刻犹豫了？ 不会是还想着始乱终弃吧？ 这可不行，元又青站起，若女儿有这想法，她这做娘的得找时间好好说说她。 至于成婚的日子，还是要先张罗起来，万一女儿被她说通了呢。 想到这里，元又青急急的回院子去找洛长安。 元小之和洛聿来到元氏铺子的后院，从船舱带回来的水果都堆放在这里了。 从树上摘下来的时候还是生的，经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榴莲已经开始成熟了，味道越来越浓郁。 元小之嗅了一口，“唔...好香啊。” 洛聿因为她的推荐，也爱上了这口。 但是旁边的掌柜和伙计，他们的脸色就一言难尽了。 “姑娘，这些果子...是不是坏了？”掌柜捂着鼻子。 太臭了，臭的很怪异，说不上来的奇怪臭味。 元小之失笑，“不是坏了，这正是果子成熟的味道。” “成熟的味道？”掌柜不可置信的重复... 第242章 没口福 元小之找了个自然开裂的榴莲，熟练的打开，从其中拿出一房黄色的果肉。 “掌柜，你尝尝。”她递给掌柜。 但是掌柜却迟迟的不敢收。 “掌柜，我的话还不能信吗？”元小之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看着她是要害死他的样子吗？ 掌柜闻言憨憨的笑了两声，“那不会，我相信姑娘。”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过榴莲果肉，却又迟迟的不敢往嘴巴里塞。 “尝尝嘛。”元小之鼓励他。 掌柜一咬牙，咬了一大口。 他艰难的咬着，片刻就因为榴莲的香甜愣住了。 闻着臭，吃起来这么香甜？ 不可置信的又咬了一口，确定了是香甜没错。 “怎么样？”看他的样子，元小之就知道他也被榴莲折服了。 “真的好吃哎。”掌柜肯定道，“没想到，真没想到。” 元小之将其他果肉分给其他伙计，“你们也尝尝。” 大部分的伙计都觉得好吃，也有那么一两个人始终接受不了榴莲的口感和味道。 元小之也不强求，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榴莲，这也是正常的。 “姑娘，这些果子都是从西摩带来的吗？” “他们那里是什么样的啊？怎么会种出这么奇怪的果子啊？” 元小之又把其他的果子分给大家尝了尝，像什么芒果，菠萝蜜、木瓜、椰子等，同时还给他们讲了西摩的事情。 “一会儿商行开门，大家就把这些果子拿出来卖。” “毕竟已经在海上走了那么多天，天气又这么热，不能放得太久。” “你们可以把这些果子打开，切成小块，让大家尝一尝，尝过了觉得好吃的，就可以买。” 交代完，元小之挑了一些果子，带回去给洛长安和元又青尝尝。 还挑了一些，让人送进宫去。 回去的路上，元小之和洛聿坐在马车上不说话。 而洛聿欲言又止... 几次以后，元小之瞥眼，“阿聿，你想说什么？” 洛聿：“小之，刚才师娘问...为什么？” 元小之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那你怎么不表态？” 她是没说什么，可他也没说什么啊。 洛聿语塞，她说的不错，他也没说什么... 两人继续沉默，到了王府，所有的果子送到了元又青那里，而元小之回去换了身衣服又洗了手才过去。 “快，快把这果子扔了，都已经臭了。” 人还没到，元小之就听到了元又青的声音。 不一会儿就看到元又青身边的丫鬟提溜着榴莲出来了。 “做什么？”元小之拦住她。 从丫鬟手里接过榴莲，“娘亲，这可是最好吃的了，你可别浪费。” “好吃？都臭了啊。”元又青指着她手里，“你自己闻闻。” 元小之凑上去闻了一下，可不臭嘛，这可是她精挑细选的成熟的果子。 “越臭越好吃。”她坐下来，开始拆果子。 黄色的果肉放了满满的一碟，可是元又青怎么也不肯尝。 洛绵绵一直伸着手，“要，要。” 元又青把洛绵绵的手拉回来，“绵绵不能吃，这果果坏了。” 元小之叹息，她这娘亲啊，实在是太倔强了些。 让人拿了个勺子来，元小之挖了一小勺的果肉，“娘亲，你就先尝这么点试试？” 元又青躲得远远的，就是不肯。 洛绵绵坐在元又青旁的凳子上，见状直接扑了过去，一口把果肉抿了进去。 “哎，绵绵，快吐了，吐了。”元又青手忙脚乱的想把果肉从绵绵的嘴巴里掏出来。 可是洛绵绵已经把骨肉咽下去了，然后还伸出手来要，“姐，姐姐，要，好吃。” “好吃？”元又青不可置信的嘀咕，再看小女儿的脸也不像是开玩笑。 这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她说好吃肯定不会难吃的。 元又青这才肯用勺子挖了勺果肉，自己来尝试一下。 入口甜蜜，确实不臭，还有股香味。 “没坏吧？”元小之将果肉往她那边推了推，“这果子可好呢。” “从西摩那里带回来，这一路可不容易。” 元又青已经吃上瘾了，一口接一口，也不忘分给小丫头。 “爹爹呢？”元小之没看到洛长安。 “他啊，闲不住。”元又青又给洛绵绵吃了一口。 “进宫去了。” 他们本来是在双河村的，后来是皇上给他们去信，说算算日子元小之也该回来了。 所以他们就从双河村回来了。 回来也就七八天，小之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皇上也一直找洛长安进宫议事，不知道在策划什么事情。 本来因为元小之回来，皇上允了洛长安两日休沐的。 结果他自己闲不住又进宫去了。 “他没这口福。” 元小之呵呵的笑着，“怎么会没有呢？我当然给爹爹留了。” “那皇上那边呢？送了吗？” “送了，皇上和太后那里都送了。” 若是不送，将来皇上和太后知道了，还不奚落死她啊。 送果子进宫的人专门叮嘱了宫人，说榴莲就这味道，并不是坏了，千万别丢。 还真是亏了他叮嘱了这么一句，不然洛辰还真让人丢了。 “不能丢？就这味道？不是坏了？”洛辰连着问了三句。 得到宫人肯定饿答案后，他才看回那个奇怪的果子。 “王叔，你尝过没？” 洛长安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 “看来，小之妹妹还是记挂我这兄长的，居然第一个先送进宫让我和母后尝鲜。”洛辰很是得意。 洛长安走近，“这果子是西摩的特产吧，既然送果子来的人特意交代了，那定不是坏了。” 说着，他尝试着顺着果皮拆开，看到里面的果肉。 宫人立刻上来，帮着将果肉取到碟子里，然后拿了两个小勺给他们。 洛长安率先挖了一块，毫不怀疑的就往嘴巴里塞。 “王叔对小之还真是信任。”洛辰感叹。 臭成这样的果子，居然想都不想的都塞进嘴巴里了。 洛长安细细的品味，“嗯，确实没坏。” “皇上，您尝尝看。” 味道不错，但是口感和其他水果不同，洛长安不是很习惯。 第243章 果子大卖 洛辰也尝了尝，但是他对榴莲的爱好不如洛长安，只吃了一块就不继续吃了。 他对大船更感兴趣，“王叔，那艘大船真有那么神奇？” 洛长安看了眼在一旁守着的曲侍卫，“曲侍卫不是都跟皇上说了吗？” “我也是听小之说的，没有亲眼看到。” “王叔，我想去看看。”洛辰两眼冒光。 之前造出西摩那种大船，他就已经够高兴的了，没想到不过一年，元小之就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好消息。 “皇上，小之和那些工匠刚回来，还是让他们好好歇几日吧。” 船上的工匠也都回船厂了。 洛辰想想也是，“那行，就让他们再休整几日。” “烧水的船...”洛辰继续嘀咕，“小之怎么想出来的？” “去西摩原本要几十天，回来居然只要几日就到了。” “西摩国主居然有时间来我们大泽...啧啧啧，那朕岂不是也能去西摩、伏玥看看？” “哎呀，小之这次从西摩带回来的这些果子，又要赚一笔了。” 元小之从西摩回来，是京城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元氏商行把果子往外一放，说是西摩带回来的，立刻就吸引了大家。 除了榴莲因为味道没怎么卖出去外，其他果子陆陆续续的卖出去。 那些官家，富家，谁不想尝尝西摩来的东西？ 一时间，元氏商行门口围满了人。 也有人问榴莲，不过都是觉得那果子是坏了。 即便是伙计们解释了，但是始终无人问津。 而且，伙计还一直让他们尝尝，可就是没人愿意。 伙计们有些慌了，因为元小之离开的时候提过，说榴莲一旦炸开了就不能放太久了。 可大家不肯尝，不可能买怎么办啊？ 这人啊，总有机灵的。 伙计当中就有一个，他一看大家都不太愿意尝试，直接抓起一块果肉往嘴巴里塞。 “各位，这种果子真的很好吃，你们可别被它的味道给吓到了。” 这伙计啊，还真是喜欢吃榴莲，所以他吃的时候表情绝对的享受。 原本很犹豫的人看着他的表情，还真就觉得榴莲不那么臭了。 “真有那么好吃吗？”有人问。 伙计嘴巴里还有果肉，顾不上咽下去就连连点头，呜呜呜的表示真的很好吃。 大家还是犹豫，但是脸上已经在松动了。 终于，有人率先提出，“那，拿一块我尝尝呢。” 伙计赶紧将碟子递到他面前。 这人拿了一块吃完，迫不及待的和身边的人分享，“好吃，真的好吃。” 说着还想去拿。 伙计机灵的往后一缩，“大哥，我们只能尝一块。” 吃了一块又一块，难不成还让他吃饱了不成？ 其他人闻言纷纷上前去拿，要尝一尝。 而刚才那位大哥果断的选了一个榴莲。 接着，榴莲才开始慢慢的卖出去.. 大家更没想到，这第一日好不容易才卖出去的榴莲，后来居然成了最畅销的果子。 元小之带回来的各种果子，不消七八日就卖得差不多了。 等洛辰静下心来好好的吃了榴莲后，想要再吃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不但宫里没了，元氏商行里也没了。 洛辰那叫一个懊悔。 “去，通知小之，明日朕就要去看那艘大船。” 这消息送到元小之面前的时候，她正在看账本。 这些果子总共卖了五万多两银子，扣除来回两程的各种花费后还有四万多。 元小之准备给西摩国主一万两银子，就当时买水果的本钱。 这样一来，她便赚了三万多。 这一趟可太值了。 因为榴莲品种不同，成熟的时间也不同，所以它几乎是一年四季都有的。 还有其他水果在京城也很受欢迎。 以后她每年固定派船去西摩... “姑娘，曲侍卫来了。”玉兰从院外出来。 元小之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放就站起来，一转身，曲侍卫已经到了。 “曲侍卫。”曲侍卫是皇上身前的侍卫，每次见到元小之都很恭敬，所以元小之对他也很客气。 曲侍卫对着元小之抱拳，“姑娘。” “我那皇上兄长又有什么吩咐？”元小之问。 曲侍卫嘿嘿的一笑，“姑娘，你可真了解皇上。” “皇上他早就想去看看那艘大船了，之前跟王爷提，王爷说让您和工匠们歇一歇。” “好不容易等了这么些天，实在是等不住了。” “皇上他想明天就去看看。” 元小之本来还奇怪呢，洛辰这么耐得住性子。 原来是爹爹拦了下。 “没问题，那就明天吧。” “那我就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等等。”元小之叫住他。 “西摩国主来了也有好几日了，皇上也没见过，不如就趁明天这个日子，一起去船上，怎么样？” 曲侍卫颔首，“姑娘觉得好，那我就回禀皇上，皇上肯定同意。” “行，按你劳曲侍卫跟皇上说一声。” 这段时间，她去过官驿两次，西摩国主每次都拉着她跟她感叹大泽的伙食有多好，还有沿途的风景、庄稼有多好。 她知道他很想出去看看，只是皇上还没召见，他一时没机会离开。 明天去船厂，也正好，让他和皇上见上一面。 到时，她给皇上求个恩典，多带国主出去走走。 想到这里，元小之揣上一万两银票，就去官驿找西摩国主了。 “这么多？”西摩国主愣了。 那些果子在西摩...很多，几乎每家都有好几棵树，西摩百姓吃不饱的时候都是吃那些果子。 虽说也算救了西摩百姓的命，可也不那么金贵。 但是没想到，这些果子到了大泽居然能卖出这么好的价钱。 “一万两？”一船的果子，换成一万两，一万两就相当于一万斤稻种，那西摩国主还是愿意选稻种。 “元大人，我能不能用这个钱跟你换一万斤稻种啊？”他直接跟元小之提出。 元小之点头，“当然可以。” 长乐县那边的稻种已经利用起来了，这一年她在空间里培育出的稻种也很多。 所以他现在提出要一万斤稻种，她可以给他。 “那我就收下了，等国主回西摩的时候，一万斤稻种一粒不少的装上船。” 第244章 瞒着 对于明天和洛辰一起去看大船的事，西摩国主也欣然同意。 “届时，我便跟皇上提一下，带你到处走走。”元小之说。 西摩国主连连点头，“真的？太好了。” 他嘿嘿的笑道，“元大人，我想去看看你的庄子。” “没问题。” 元小之跟西摩国主谈了以后合作的事，把西摩国主给乐得直呵呵。 看到那么多银子，他当然乐意元小之去西摩做生意了。 “放心，只要是大人你，我们西摩上下全都会好好配合你的。”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二天，元小之、洛聿，还有洛长安、元又青、洛绵绵，一起出门。 她们绕到官驿去接了西摩国主和小曼宁大人，然后又到城门外去等洛辰。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洛辰一早就派了人来，说是皇上想要低调出行。 “小之啊，别急，皇上要上完早朝才能出来。”洛长安提醒等在外面的元小之。 元小之应了声。 她并不是着急，只是马车上太闷了，所以下来走走。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她才看到城里过来的一驾豪华马车。 无奈的摇头，还说低调，这么豪华的马车...哪里低调了？ 瞧着旁边的百姓那心照不宣的模样... 回到马车上，等那驾马车到了，他们才慢悠悠的跟上去。 到了船厂，乌泱泱的工匠出来迎接。 元小之让那些跟着她去西摩的工匠出来，陪着他们一起去大船那里。 大船如今停在海边，由船厂的人看着。 元小之带着众人登上大船.. 这船比之前她坐着去西摩的还要大，所以大家一上去就惊呼起来。 洛辰走在最前面，他好奇的到处走动，大家都跟着。 “你们去准备。”元小之赶紧让大家去忙。 不一会儿，工匠便各司其职了。 “小之。”洛辰将元小之喊到自己面前来，“这船...” 还特意躲着点西摩国主，“这船的图纸在你这里吗？” 元小之点头，“当然在我这里。” 她这里有一份，西摩国主那里也有一份。 “而且我们的工匠跟着西摩的工匠学习了一年，他们也可以独立制造这种蒸汽船了。” “真的？”洛辰惊喜不已。 “太好了，那从明天开始，就让工匠们继续造船。” 他豪迈的一挥手，“所有的钱由朕出。” 元小之睇了他一眼，如此豪爽？ 她想到了什么，“皇上，今年大宛、南奉、伏玥来买稻种的银子，你是不是该给我了？” 今年的稻种已经卖出去了，银子也该收到了。 洛辰抚住心口，一脸手上的看着元小之，“我的小之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哥哥呢？” “哥哥我是那种贪图银子的人吗？” 元小之扯了扯嘴角，可太像了。 “小之，你跟西摩国主说说，就说朕十分感谢他们的工匠，能教我们的工匠...” 元小之把洛辰的话翻译给西摩国主听。 西摩国主忙说，“蒸汽的原理是元大人提出的，我们西摩也是受益的。” “应该感谢元大人。” 元小之十分傲娇的吧西摩国主的话转达给洛辰，“皇上，你看人家西摩国主多知道感恩。”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辰故意板起脸，“奚落兄长？” 元小之耸耸肩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船开始动了。 洛绵绵好奇的到处看，一不小心直接一个屁蹲坐在了地上，又因为船在摇晃无法站起。 “姐，姐姐。”她急得朝元小之伸出手来。 元小之顾不上回答洛聿，跑过去把小丫头抱起来。 她带着洛绵绵到船边，一起看往后走的浪花。 随着船的速度加快，浪花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人习惯了船的速度，站在上面就不会晃荡了，也能随意的走动。 “速度这么快？”元又青揽住洛长安的手臂。 洛长安也忍不住感叹，“小之太本事了。”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元又青拉着洛长安往锅炉小房走去。 其他人也跟了过去。 “真的就是烧水啊...”元又青看了一圈后说。 元小之跟她讲的时候就说是烧水，她还以为小之忽悠她呢，没想到是真的。 “烧水？那怎么这里有水出来啊？”洛辰好奇的指着一旁的铁桶和缸。 那时冷凝的装置，铁桶中间有管子，接的是利用过的蒸汽，铁桶里加的事冷水，蒸汽从铁桶中通过就冷凝成水落在缸里。 缸里的水边可以重复利用，继续放到锅炉里去用。 这样一来，船上就不用带那么多淡水了。 为了让他们听懂，元小之以做饭为例。 锅里煮水的时候有水蒸气，盖上锅盖，因为锅盖是冷的，锅盖上便会凝结水珠。 可惜，在场的人里面只有元又青做饭，也只有她立刻就明白了。 大家看了一圈后，便在甲板上坐下了，吹着海风，喝着茶水，聊着天。 “皇上，西摩国主此行是为了表达尊大泽为君国的诚心。” 洛辰很高兴，“西摩如此诚心，朕很高兴。” “以后大泽和西摩便是君臣一体，我们一起好好壮大。” 西摩国主听元小之翻译后连连点头，“好，太好了。” 元小之趁机提出，“皇上，那就由我带西摩国主到处看看吧。” “他很喜欢我们大泽的风景。” “好啊。”洛辰没意见，既然是君臣，自然也就是一家人了，“没问题，小之你就带西摩国主到处转转，让他好好看看我们大泽的大好河山。” 洛辰坐了一会儿又站到船头去了。 他目视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元小之猜测，肯定是跟苍狄有关。 她慢慢的走过去，把自己和苍狄打成的协议告诉他。 “还有这事？”洛辰只吃惊了两秒就明白了，“也对，你们去西摩的时候，带着那么多稻种，他们不可能不觊觎。” “只不过，你是用什么办法弄沉他们的船的？” 元小之揉了揉鼻子，“我，我就是让洛聿一个人去的，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洛聿盯着她，忽而低下头，意味不明的说道，“小之妹妹，看来，你是有事瞒着兄长啊。” 第245章 巡视庄子 元小之没搭理他，继续说苍狄的事。 “我担心皇上最近几年有进攻苍狄的想法，所以没和他们签两国之间的契约。” “你的考虑是对的。”洛辰得意的勾唇。 “如今有了这么好的船，朕还真的要好好安排一下。” “前些年，苍狄嚣张得不行，也该是他们吃瘪的时候了。” 元小之笑笑，“我可不管这些，我只希望皇上能支持我的买卖。” “支持，当然支持。”洛辰哪里会不支持，他自己也有好处的。 离开船厂的第二天，元小之就和洛聿一起去官驿了。 她特意的按照西摩国主和小曼宁的身形带了两身大泽的衣服来。 虽然两人换上后多少有点不伦不类，但是走在人群里乍一眼倒也看不出不同来。 西摩国主最想去看的就是元小之的各个庄子。 闻言，元小之直接把他带到了郊外的庄子，也就是太后和皇上赐下的那些庄子。 肖大强如今已经是所有庄子的管事了。 知道元小之过来，他急急的赶来了。 “姑娘，您来了。”肖大强视元小之为再生父母，若不是她，他哪里有现在的生活？ “这两位是？” 元小之介绍道，“大强，这两位是西摩的国主，还有西摩的小曼宁大人，他们对我的庄子感兴趣，所以我带他们过来看看。” “最近几年都是你在管理庄子，不如就由你来给他们介绍介绍。” 肖大强愣了，“西摩国主？” 瞬间有点拘束，“可是，可是我不懂西摩话啊。” 不懂西摩话，他如何介绍啊？ “放心，我来给你们做翻译。”元小之轻拍肖大强的手臂，“你大胆的说。” 肖大强连连哈腰，“好，好，那有劳姑娘了。” 因为庄子是皇上和太后陆续赐下的，之前每个庄子里都混种各种蔬菜瓜果。 现在不同了，经过调整，每个庄子都基本固定的种了一两样。 这样一来，工匠们可以专业的种植一两样，到了成熟的时候，车队也只往一个地方跑就行了。 “西摩国主，之前我不是让曼宁大人将你们种的各种果树都移栽到一起了吗？” “以后你们也可以按照我们这样管理。” 西摩国主受益颇多的点头，“对，有道理。” “下次我们的船过去，只需要停在一个地方，等你们的瓜果上船就行。” 西摩国主：“姑娘放心，回去后我会再做安排的。” 一船瓜果可以换一万两银子，他当然要上心了。 看过元小之的庄子里种的各种蔬菜，西摩国主也是十分的羡慕。 “我们西摩能不能种这些菜啊？” “这些菜，西摩都可以种，而且你们西摩也应该有很多我们大泽没有的菜。”元小之回答他。 西摩国主对此不了解，他只知道他自己很少吃到什么蔬菜。 就好比现在这个季节，也就是白菜、萝卜还有一种瓜。 “那是你们还没发现。”元小之指着地里的辣椒，“这些是从东霖传过来的，大家一直把它当做装饰品呢。” 西摩国主在大泽几天已经吃过这种叫辣椒的蔬菜了。 这种菜大多都是配菜，味道很独特，他最喜欢是炒肉丝，还有在辣椒里面酿肉。 “姑娘怎么知道它能吃呢？” 元小之面对他的疑惑，肯定不能说自己来自现代，自然知晓... “我是看到有动物吃它。”元小之找了个借口。 实际上在野外，很多东西只要动物能吃，人大多也能吃。 “哦，原来是这样啊。” 西摩国主恍然大悟，“那按照姑娘这么说的话，动物能吃的东西，我们就可以试试？” “也不绝对。”元小之还挺怕他回去后，到处找动物吃的东西，然后让人试呢。 万一碰到有毒的... “这样吧，等下一次我去西摩的时候，我好好的帮你们找一找。” 西摩国主求之不得啊，“好啊。” 他说完便呵呵的笑着，一听就是有事相求。 元小之停下来，“国主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在来看青椒之前，看的是红薯的庄子，这些红薯不是种来当饭吃的，而是用来做烤红薯，还有做菜的。 但是西摩国主他知道这东西亩产量那么高，而且可以饱腹后就动了心思。 西摩的情况和大泽到底是有差别的。 他们四面环海，虽说陆地上有淡水，但是有限。 地形也不都适合种稻子。 倒是这些红薯很适合他们那边种植。 他本来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现在元小之问了，他也就不扭捏了。 “我想着这个红薯这么好，不知道我们西摩能不能种。” 元小之点头，“当然可以啊。” 其实红薯在她那个世界，最开始就是种在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的，所以西摩是很适合它的。 “我...” 西摩国主有些忐忑，“姑娘，我能不能用五万斤稻种，换红薯种啊？” 元小之无奈的摇摇头，“这么见外做什么，五万斤稻种照样给你，我再送一些薯种给你。” “薯种和稻种不一样，它收成的红薯存放一段时间后可以继续种，越种越多。” “真的？太好了。” 薯种可以继续种就意味着以后不用继续跟大泽买了。 这当然是好事。 “元姑娘，真是太感谢你了。”西摩国主十分诚恳的道谢。 “国主客气了。”元小之的手指在两人之间移动，“你我是互惠互利。” 她从西摩赚的也不少，“只要国主记得今日日后不要为难我就行了。” 西摩国主立刻表明态度，“瞧姑娘说的，姑娘有恩与我西摩，日后若是有人为难姑娘，便是与西摩皇室为敌。” 这么说着，西摩国主仍然觉得没有诚意。 他突然从腰间扯下一个玉佩，“姑娘，这枚玉佩是皇室所有，今日便赠与你，日后你凭着这枚玉佩，可在西摩自由行走。” “国主...”小曼宁看到那玉佩猛地一惊。 这玉佩可不光是在西摩自由行走这么简单。 “若有需要，还可任意调用我西摩军队一万人！” 第246章 采摘园 元小之毫不迟疑的接过来，这玉佩...居然可以调用西摩的军队？ 那它岂不是比...比她腰间的黄金锄头还牛？ 元小之瞥了小曼宁一眼，难怪小曼宁大人这么惊讶了。 “小曼宁大人放心，我元小之对调用西摩军队没什么兴趣。”她看向西摩国主，“但是这玉佩既然是国主一番好意，小之自然要接受的。” “国主也请放心，若非迫不得已，小之绝不会动用这枚玉佩。” 她麻溜的把玉佩塞进怀里，免得西摩国主反悔。 “大强，去拿几个背篓来。”元小之吩咐一旁的肖大强。 肖大强拿来几个背篓。 元小之背上，“国主，我们一起去地里摘些东西带回去吧。” 西摩国主和洛聿、小曼宁也一起背上背篓，跟着元小之一起下田。 原本大家还觉得没什么，可是摘着，摘着，还摘出兴趣来了。 尤其是西摩国主和小曼宁两个没怎么下过地的人。 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元小之怎么喊，两人都不肯回来。 这就是...采摘的魅力。 “阿聿，你说我专门划出一块地来，种上各种蔬菜水果，然后让京城的那些贵公子，贵小姐们过来采摘，她们会乐意吗？” 若是之前，元小之这么问，洛聿肯定回答不乐意。 你想啊，贵公子、贵小姐们在家里安逸待着多好啊？到地里来受什么罪？ 可是眼看着地里的西摩国主和小曼宁的情形，洛聿还真不确定了。 元小之咯咯的笑开了。 当然可以搞了，现代那些个采摘园的生意可都挺好的呢。 而且她种的这些瓜果蔬菜，平日里想买都不一定买到，能让她们过来摘新鲜的，肯定有人愿意。 “哎呀，看来又得跟皇上要地了。” 平常人家和那些官员可没那么多地卖给她，只有皇家有。 洛聿笑笑，听这话，小之便是确定要搞这个采摘园了。 “不但要有瓜果蔬菜，我还要种上各种果树。”之前去西摩沿途获得的果树枝条就派上用场了。 洛聿也帮着出主意，“若是这样的话，还可以弄一些池塘，种上莲藕荷花，再养上鱼。” “他们现摘现采的食材，除了带回家，还能在采摘园里直接做成菜。” “那些贵公子贵小姐们特别喜欢一起喝茶，吟诗作对的，采摘园里也可以加上这些。” 元小之一听他的这些建议，得，可不光是采摘园了，跟旅游胜地差不多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京城这地方...要的就是怎么奢华怎么来，最好是让那些贵公子贵小姐们流连忘返，成天的泡在这里才好，她才能赚到钱呀。 那边，西摩国主和小曼宁总算是尽兴了。 两个人的背篓都堆得满满当当的。 “回去就让厨房给我们做这些。”西摩国主也不嫌重，坚持自己背着，不要小满娘帮忙。 “元姑娘，你种的这些菜真不错，长得真好，个顶个的水灵。” 元小之感谢他的称赞，“不过今天得赶紧回去，不然厨房都来不及做饭了。” 回到官驿，元小之亲自去吩咐了厨房，让他们给西摩国主和小曼宁做几道特色的菜。 那些采摘的蔬菜也要保存好，变着花样给他们做菜。 第二天，元小之没来官驿，而是去了宫里。 “要地？！” 洛辰倒不是不想给地给她。 只是...那一片地已经差不多了。 “不一定要跟那些地连在一起，可以分开。”元小之提醒他。 “可以分开的话，倒是还有。” 洛辰让人拿来地图，之前的那些地，在南边。 京郊的北边还有一大片地。 “这里可以吗？”洛辰指着北边的一大片地，“靠着山脚。” 元小之凑过去一看，靠着山脚好啊...地形多，她可以设计的可能性就多啊。 她贪心的指着那座山，“这座山也给我吧。” “山要了做什么？”洛辰不解。 又不能种东西。 “嘿嘿，等我利用上了，你就知道了。”元小之掏出一叠银票，压在地图上，“这是买地的钱。” “你跟兄长还这么客气...”洛辰说是这么说，却直接把银票收了起来。 虚伪，元小之心道。 “回头，我让曲侍卫把地契给你送过去。”洛辰没看具体的金额，但他知道元小之不会少给。 这丫头...有赚钱的本事，对他也不吝啬。 而她之所以这么不吝啬，是知道他会把钱用在实处。 这也算他们这对...半路兄妹的默契吧。 “太后最近一直念叨你和绵绵，你找时间和你娘、绵绵一起进宫去看看她。”洛辰提醒元小之。 元小之还挺不好意思的，回来这么多天了，还没去见过太后。 “那就明日吧。”元小之说，今天只她一个人，而她...还想赶去看看新得来的地呢。 洛辰摆摆手，“去吧，去吧。” 元小之行礼后，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洛聿正在殿外等着，她拉着他就急急的出宫。 “这片地就做采摘园吗？”洛聿听了她说的地方。 元小之摇了摇手指，“不止是采摘园。” 洛聿不解，“那是？” “是，度假山庄！” 有山！有庄子！可不就是山庄吗？ “度假山庄？”洛聿重复着四个字，然后忽然明白了，“也就是说，除了采摘，还可以做别的？” 元小之重重的点头，“阿聿你不是说了吗？可以让那些贵公子贵小姐们喝喝茶，吟诗作对...” “那干脆我们再多想一些内容，让她们可以一整天都待在山庄里。” 洛聿含笑点头，“嗯，那我也帮你想。” 她能接受他的建议，让他很有参与感。 元小之搂住他的手臂，“嗯，你对他们这些人的活动比较熟悉，你帮我多想一些。” 自己心仪的小姑娘突然这般依赖自己，洛聿心中一热，“好，我帮你想想。” 元小之依靠在他的身侧，眯起眼，“我靠一会儿，到了喊我。” 洛聿放柔了身体，好让她能靠得舒服些。 马车轻摇，出了北城，晃晃荡荡的往未来的度假山庄驶去... 第247章 受伤 元小之倚在洛聿的肩膀上又小憩了一段路，快到地方的时候突然又清醒了。 洛聿拿出帕子替她擦拭额头的细汗，自从两人互表心意后，就比往常要亲密了很多， 元小之干脆抱着他的手臂，扬起脑袋好让他擦得更轻松。 洛聿的视线不经意的落在她的唇上，顿时不自然的瞥开眼去。 元小之发现后忍不住轻笑。 到了地方，洛聿把元小之抱下马车。 这地方没有庄子，是纯粹的荒地，到处都是荒草，比他们人还要高。 这些荒草被太阳晒得有些要枯萎的趋势。 元小之伸出手在荒草上拍了几下，“这么荒芜，看来又得花上不少时间。” 洛聿抓住她的手，“小心点，这些草很韧的。” 所以很容易划伤手。 “回去后我就雇人，尽快的把这里收拾出来。”他说。 元小之拉着他，“嗯，我们先转一下，看看地形...我好回去设计下大概的布置。” 她凭着脑中对地图的记忆，带着洛聿在荒草里钻来钻去... 他们时不时的说着对这里的规划，四下的荒草听了都沉默了。 好半晌，有荒草小声说，“这是要把我们都铲除了吗？” “她也太坏了吧？” “果然，我们做小草的，天大地大...根本就没有容身之处。” 元小之听了它们的话，也觉得它们很是可怜呢。 下一秒，就听到它们突然洋洋得意的说着，“嘿嘿，让他们铲吧，反正我们很快就可以重新长起来的。” “到时候，我们就占领所有的地方，让那些粮食、花果都没地方待，桀桀桀...” 元小之只觉得乌云盖顶，这些草的心思可真不纯。 没好气的脚踢它们的根部，“想得美。” “怎么了？”洛聿跟过来。 元小之抬高声音，“阿聿，你让那些人来除草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把草根清理干净。” 洛聿知道这是什么道理，“放心，我知道的。” 把草根清理干净，这样以后就不会再长出来了，后期会省了很多事。 “可恶的人类！”小草怒斥，“竟然绝我们的后路。” 元小之得意的哼哼两声，“叫你们心思不纯？！” 她不理会这些荒草，开始往山脚走去。 这座山比双河村的山要矮一点，山上的树木也要稀疏一些。 两人爬上半山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荒地。 元小之目光所及都在脑中化作各种方案... 还没看到这片荒地和山的时候，她就计划依山建出山庄，然后荒地开发出来做采摘园和娱乐的地方。 如今实地看了，更觉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十分高。 洛聿也在仔细的用眼神丈量着这片地，来得及，他们都没带纸笔，如今只能先记住大概的地形，回去后在画出来。 元小之将自己的计划描述给洛聿听。 洛聿觉得可行，“只是建造山庄的工匠就不能随便找了。” “最好是请宫里的工匠来建造。” “宫里的工匠？” “也不算是宫里的工匠，就是专门给皇上建宫殿、避暑山庄、行宫的那些工匠。” 他们的经验丰富，依山旁水的各种宫殿都建造过。 “普通的那些工匠怕是建不了...”洛聿看她表情犹豫，再次提醒。 依山旁水建宫殿的要求更高，若不是经验丰富的工匠，很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而小之她建这个山庄是为了让京城的有钱人过来玩，就得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所以...不能随便找工匠。 元小之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若是去跟皇上要工匠，她怕是又得付出不少代价。 她撅着嘴巴吧自己的担心告诉洛聿。 洛聿呵呵的笑了，大掌抚过她脑后的发，“傻小之，你让师父去啊。” “师父前前后后的，不知道给了皇上多少银票，这次跟他要工匠用上一些时日，他总不好意思跟师父要东西吧？” 元小之心想是这个道理，立刻拍手决定，“好，就让爹爹去。” 两人下山，原路返回。 路过那些荒草的时候，元小之突然觉得手腕上一痛。 抬起手来一看，手腕上居然被荒草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哈哈哈。”荒草们大笑，奚落，“叫你要铲除我们，倒霉了吧？” “哈哈哈，现世报！” “活该。” 元小之的胸脯上下起伏，心里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要跟小草一般见识。 “小之。”洛聿抓住她的手腕，拿出帕子将她的手腕包起。 “快回城里看大夫。”他急急的拉着她回马车。 送他们来的车夫一听说元姑娘受伤了，那鞭子挥得跟不要命似的。 到了医馆，解开帕子，手腕上的血珠已经凝结了。 洛聿还是不放心，让大夫给元小之处理一下才放心。 “阿聿，你记得也提醒一下那些工人，除草的时候要特别小心，那些草叶太韧了。” 虽然血珠已经凝结了，但是却感觉到疼痛了。 她将衣袖拉扯着盖住自己的手腕，“回去别跟我娘提。” 洛聿拉住她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手中，“好，但是你也要听话，回去后不许再拿笔了。” “可是...”她要画图纸啊。 偏偏她伤的就是右手手腕。 “我来替你画。”洛聿的手紧了紧，“你只管看着就好了。” 回到王府，元小之和元又青打了个照面后就躲回院子里去了。 洛聿拿来纸笔，开始按照元小之说的画图。 他画的图和元小之的抽象派不同，是那种唯美的... 元小之用没受伤的手撑着下巴，仰头看着洛聿认真的脸。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见他的时候，他还那么小呢，一脸的稚嫩... 洛聿感受着她的注视，笔下认真的画着。 等他终于画好放下笔来，元小之已经睡着了。 他将她拦腰抱起，送到院子里的美人榻上。 天气炎热，她的额头都是细细的汗水，洛聿拿来团扇在旁边轻扇着。 想起师父说，他们已经让宫里算成婚的好日子了，洛聿不由流露出绵绵的喜悦。 第248章 婚期 元小之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的晚饭是元又青亲自送来的，一起来的还有洛绵绵。 洛绵绵最先看到了洛聿画的图，小丫头双手双脚并用的爬上桌子，趴在那幅画上。 “好看。”她说，嘴角的口水居然滑落下来，滴在图纸上。 元又青见状忙将餐篮放下，将图纸从洛绵绵手上救下来。 小心翼翼的擦去她流下的口水，元又青才看了图上的内容。 “这是哪啊？”她问，“也太美了。” 元小之走过去，把画接过来... 一座山庄靠着山蔓延，慢慢的和山融为一体... 山下有农田、果林、河流、荷花...有凉亭、小屋等... 其中还有薄雾缭绕，仙气飘飘。 元小之忍俊不禁的看向洛聿，“阿聿，你这画得也太仙气了吧？” 这分明就是...效果图嘛。 “那些工匠看到这个图，能建出来吗？”她问。 洛聿挠挠头，“应该可以吧？” 元小之将图放下，抱起洛绵绵，“娘亲，爹爹呢？” “你爹爹今晚留在宫里用膳，娘亲和绵绵来陪你吃饭。”元又青把饭菜摆好，将碗筷放到两人面前。 “找你爹爹有事？” 元小之嗯了一声，“等爹爹回来再说吧。” “那行，等他回来，我让他过来找你。” 洛长安回来已经很晚了，他就没来找元小之。 第二天下朝后才过来。 看到洛聿的画，洛长安居然是满意的点头，表示他画的不错。 “爹爹，我想请你去跟皇上要些工匠...” “没问题。”洛长安道。 元小之指着那张图，“工匠看到这张图就能建吗？” 洛长安放下图纸，“小之啊，那些工匠个个都是高手，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你想建个什么样的房子，他们就能给你建出来。” “至于怎么建？他们是老手，心里自然有数。” “若是让你画，你可画不出来。” 元小之一想也是，她可画不出建筑图纸来。 之前双河村建房子的时候，她也只是画了大概的布局。 “有这图就够了。”洛长安很确定的说道。 他把图纸收起来，顺便从怀中拿出另一张红色的纸。 红纸被铺开，小小的一张，“这是宫里算出的好日子。” “皇上有意将你和洛聿成婚的日子定在这一天，你看看要不要改，若是不改，就这么定了。” 元小之拿起 红纸有一看，“这么快？” 红纸上的日子就在下个月的月底，距今不过四十多天了。 “这是最近的日子了，太后也认为这个日子最好。” “太后她...”元小之一愣，太后？ 她突然想起...昨天她好像答应皇上...今天去见太后。 天，她怎么忘记了。 元小之猛的站起，“这么大的事，我居然忘记了！” 她将红纸塞给洛长安，“爹爹，我去找娘亲和绵绵进宫见太后，成婚日子的事...就这么定了吧。” 这事没什么扭捏的，定了便定了。 元小之跑去通知元又青，母女三人匆匆忙忙的更衣后进宫。 “小之啊，你看看娘没什么不妥吧？”元又青抚着发髻，“发髻歪没歪？” 元小之认真的看了又 看，“娘，放心吧，没歪。” 她多聪明啊，进宫之前绕去元氏商行拿了点今天早上摘的新鲜蔬菜。 “一会儿进宫，我给太后做几道菜，保准她吃得心情飞扬。” 明明她已经把菜谱给了宫里的厨娘，可是太后还是最爱她做的菜。 到了太后宫中，元小之立刻就去小厨房做饭了，留下元又青和洛绵绵陪着太后。 太后宫里有冰，很凉爽，洛绵绵瞬间就跟复活一样，跟刚才在马车里蔫巴巴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甚至直接坐在太后的腿上，一口一个皇婶婶叫着。 太后让人去后院的海棠树上摘了各种果子来，洗干净后放在盘子里让洛绵绵抱着吃。 “小之和洛聿的婚期，皇上给我看了，我选了一个最近的日子。”太后说，时不时的给洛绵绵擦擦嘴巴。 “小之可知道了？有什么想法吗？” 元又青不知道元小之已经应了洛长安，“昨日长安回来晚了，说是今天再和小之提。” “嗯。”太后笑着，“你这做娘的，也该催催她。” “都十六了，婚事不能再拖了。” 元又青也噙着笑，“是，太后说的是。” “也不怪她。”太后接着感叹，“她去了趟大宛，又去了趟西摩，时间也就耽搁了。” “趁早赶紧成婚，后面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呢。” “有洛聿跟着，我们也放心。” 元又青听了这话，脸色有点暗淡，她也知道元小之以后肯定还是要出去的，只是她一直不往这方面想... 哎，孩子大了，本事大了。 “你也想开点。”太后劝她，“小之她本事大，怎么能屈在后宅里？” “也好在她是跟洛聿成婚，若是跟京城那些愚昧的人家，只怕没办法自由自在了。” 元又青觉得太后说得对。 以小之的性子，要是让她嫁给京城那些人家，屈居在后宅里，肯定是不快乐的。 “若不是皇上护着，小之的名声也保不住。”太后继续说。 这话虽然明显在偏袒皇上，但也是实事求是。 元又青若有所思，她也听到一些传闻，说是元小之这样抛头露面的女子不适合娶回家做媳妇。 太后说得也对，因为皇上对小之的重视，即便大家心里有这种想法，也不会摆在脸上。 人都是矛盾的。 小之做的事情于国家于百姓有利，朝廷也好，百姓也好，都很感激小之。 可是那些人家却嫌弃奚落于她，觉得她不适合做后宅主母。 元小之带着厨娘将饭菜摆上来，洛绵绵看到满桌子的饭菜立刻就把果子放下了，自顾自的爬到椅子上，乖巧的坐下。 太后无奈的摇头，在嬷嬷的搀扶下坐到了桌边。 “哀家太久没吃到小之做的饭菜了，馋虫都跑出来了。”她迫不及待的招呼元又青她们，“快，动筷子吧。” 回去的路上，元又青提起了婚期的事。 “我跟爹爹说了，就按太后的意思定下吧。” “想好了？”元又青轻抚女儿的后背... 第249章 他是吗 元小之莞尔一笑，这有什么想好没想好的... “娘，你就放心吧。”元小之还是很相信洛聿的，“阿聿他对我很好的。” 而且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最关键是...洛聿什么都由着她，不会拘着她，还会和她一起做事。 这样的伴侣就很好啊。 她还需要多想什么？ 元又青转而抓住元小之的手，拉到自己的掌心里，轻轻的捏着。 “小之，娘的意思是...” “这成婚，要找个心里眼里有你的人，你确定阿聿他是吗？” 元小之也没想到元又青会这样说，可是想想元又青的经历，她又明白了。 “娘亲，看来我爹爹是那个心里眼里都有你的人了。”她挑着眉头向元又青逗趣。 元又青脸上一红，一巴掌重重抬起，轻轻的拍在她手上，“娘亲跟你说正经的呢。” 元小之吐舌，“我也跟娘说正经的呢。” 元又青摸着元小之的手，明明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这手都已经有些糙了。 “丫头。” 她叹了口气，“娘亲这上半辈子，算是识人不清...日子过得清苦，可是有小之你，娘亲依然很高兴。” “这下半辈子，重遇二哥，还能...娘知足了。” “以前在双河村，娘也想过，小之你的夫君...” “不用什么大富大贵的，就只要对我们小之好，心里有我们小之就行。” “来了京城以后，娘也和你爹爹商量过。” “那些个大户人家，想把你娶进后宅里待着的，我们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元小之听着她的话，默默地点头。 “你爹爹他虽说不是你亲生的爹爹，可他对你那是上了心的。” 元小之当然知道，人都是将心比心的，洛长安对她如何，她怎么会没有感觉呢？ “之前他就给你物色过一批...” 元小之呆住，物色了一批？ 这一说，阵仗太大了吧？也就洛辰选妃才能用得上物色了一批这样的话吧... “结果，一个都不满意。”元又青无奈的叹息，“他的要求啊...太高了。” 她撇撇嘴，“不然，我怎么把主意打到洛聿身上呢？” 说到洛聿，元又青也忍不住的喜笑颜开的，看来是对这个女婿很满意的，“也就洛聿啊，能让你爹爹稍稍满意。” 说完她小声道，“毕竟是他自己带大的孩子，骨子里的品行不差。” “关键啊，日后洛聿若是欺负了你，你爹爹第一个不放过他。” 元小之得意的抬起下巴，“那他可不敢欺负我。” “我不欺负他就算不错了。” “那也不能欺负人家。”元又青板起脸。 元小之连连点头，“不欺负不欺负。” 洛绵绵不知道怎么的趴到元小之的背上，“姐，姐姐。” 元小之把洛绵绵拉到自己腿上，和她逗弄起来。 元又青在旁边看着两个年龄差距大的女儿玩弄，心里感慨良多。 虽然她说前半辈子过得清苦，可是她没有后悔，甚至很是庆幸。 庆幸有小之这么一个女儿。 元小之和元又青进宫的时间，洛聿去招工了。 他思路明确，办事麻利，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招了百来十个工人。 这百来十个工人还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 他当天下午就带着他们去荒地里看过了，让他们从第二天开始就着手开荒。 等他做完这些事情回到王府已经是傍晚了。 元小之提前做了几个饭菜，在院子里等着他。 洛聿一到王府，门房就通知他了，说是大小姐让他回来就去找他。 “小之。”洛聿一路步伐轻盈的来到院子，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唤她。 元小之小步子跑过去，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桌子前。 “今天辛苦啦，我准备了饭菜。”她把他按着坐下。 “不辛苦。”洛聿乐呵呵的说道。 元小之把筷子塞到他手中，“怎么样？” “看着就好吃。”洛聿傻呵呵的笑着，嘴巴里都开始分泌唾液了。 元小之无奈的摇头，“我是问你招工招得怎么样了。” 原来是问这个啊，洛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啊。”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招了百来十个工，都是年轻力壮的，每天四十文的工钱。” “明天就上工。” 元小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他，“好，这件事你就不要亲自去盯着了。” “找人去盯吧，最近天气热，别晒黑了。” 洛聿无所谓的摇摇头，“没关系，晒黑就晒黑吧。” 他是男人，晒黑点有什么关系？ 元小之无奈放下碗筷，正儿八经的盯着他，“你难不成想做一个黑乎乎的新郎官吗？” 洛聿在外面一天了，饿得不行，“黑就黑点...”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元小之说了什么。 筷子一顿，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元小之，“小之，什，什么意思？” 元小之道，“皇上和太后定了个日子，就在下个月月底。” “早上爹爹来问过我意思了，我应了。” “所以你现在要是晒黑了，那可就只能做黑乎乎的新郎官了。” 洛聿局促的放下筷子，“那，那我不去晒了。” 他瞄向元小之，好像有什么话在嘴边，却又犹豫着问不出口。 “明天爹爹就会去应了皇上，若是我没猜错，皇上应该会下一个赐婚的圣旨。” “圣旨一到，我们就该好好准备了。” 元小之继续给洛聿夹菜... 洛聿踌躇了片刻，“小之...” 他鼓起勇气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菜，“怎么了？” “你...”洛聿起了头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有什么事直接说。”元小之又看了他一眼。 洛聿低下头想了几秒钟，然后鼓起勇气抬头，“小之，你，你跟我成婚...” “为什么？” 元小之拧起眉头，啥意思？ “你是问我我为什么答应跟你成婚？”她重新理解了他的问话。 洛聿点点头，是的，他犹豫了这么久就是想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同意跟自己成婚呢？ 第250章 定下了 元小之看着洛聿为难的脸。 她知道，他们两个人没有那种轰轰烈烈的感情经历，所有的情意都是通过日常的陪伴积累的。 所以他到这时候还会怀疑。 元小之故意板起脸，“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洛聿挠挠头，“我...” “是不是因为，因为是师父的徒弟...” 元小之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想法，立刻哭笑不得的看他，“洛聿，要是爹爹有十个八个的徒弟，那我是不是要嫁十个八个人啊？” 洛聿愣住，然后迷茫的摇头。 那当然不行的... “那是因为，因为我一直陪着你？” 元小之没好气的嗤道，“那陪着我的人多了，我干嘛选你。” “我...”洛聿摸摸鼻子，“我，最久嘛。” 元小之咬住下唇，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蹬蹬的几步冲到他面前来。 “洛聿！”她娇斥一声。 洛聿下意识的往后躲，却被元小之一把拉住了。 元小之也是勇，拉住他的衣襟，直接朝着他的唇印了上去。 淡淡的一吻后，她便直起了身，留下洛聿一个人发愣。 等元小之回到对面坐下，他才回过神来舔了下自己的唇。 唇瓣上沾着同样的菜味，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元小之留下的。 他有些懊恼，刚才怎么就愣住了？ “小之...”他不甘的开口... 元小之已经在吃饭了，闹了刚才那一会儿，饭菜都有些凉了，不过好在是夏天，凉了也能入口。 “嗯？这下知道为什么了？”她头也不抬的问。 洛聿却道，“不知道...” “不是。”他立刻摇头，“我，我知道。” 知道她对自己是有情意的，但是不知道...不知道她的味道... 洛聿盯着元小之启启合合的嘴唇，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别看了，吃饭！”元小之提醒他。 洛聿拿起筷子，食不知味的继续吃饭，眼神却总是离不开元小之的唇。 吃过饭菜，两人躺在院子里乘凉。 洛聿拿着团扇给她拍蚊子，“小之，那个...” 元小之躺着都有些犯困了，抬起一只 眼瞄他，“怎么了？” “刚才...” “刚才你亲我的时候...我，我没注意...” 因为知晓了元小之的心意，洛聿的胆子也大了。 “小之...”他侧着身子，竭力的往元小之那边靠，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元小之明明知道，却故意的看不明白，“今晚的月色可真好看。” “...”洛聿无语了。 “今天可真凉快，微风徐徐的...”元小之还在描述天气。 “小之...”洛聿不甘心，身子还往她那边靠。 结果，美人榻上的力量不均匀，洛聿直接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哈哈哈。”元小之捂着嘴巴笑。 洛聿从地上爬起来，无奈的跟着瞎乐呵... 为了安抚洛聿，在他离开前，元小之还是大方的送上一吻。 洛聿因为这一吻，兴奋得一整晚都没睡好。 第二天直接盯着熊猫眼来见元小之。 两人一起去前院等洛长安。 今天是洛长安去宫里回复洛辰的日子，也是洛辰会赐婚的日子。 接近午时，洛长安和宣旨的宫人一起到了。 除了赐婚的圣旨，连皇上给的嫁妆也一并带来了，浩浩荡荡的几十箱子。 因为阵仗太大，他们身后跟了许多好奇的百姓。 本来大家是好奇皇上是给谁家赐婚，看到他们到了王府面前，大家恍然大悟。 就说嘛，现在京城当中有谁家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可以让皇上赐婚？ 原来是元姑娘，那这就说得通了。 “皇上给元姑娘赐婚了？”百姓们很是好奇，“是哪个人家的公子哥啊？” “没听说啊...” 传旨的宫人见大家这么热情，干脆就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宣旨了。 “皇上有旨，请元姑娘、洛聿，接旨。” “洛聿？”百姓们重复这个名字，觉得耳熟，“是不是...是不是总是跟在元姑娘身边那个俊俏的侍卫啊？” “什么侍卫？那是长安王的徒弟。” “那长安王也太占便宜了...”百姓中有人提出了个新颖的看法，“不但自己娶了个元姑娘的娘，徒弟还娶了元姑娘...” “哈哈哈，还真是。” 洛长安乐呵呵的等在一旁，对百姓们说的话并不在意。 因为他自己也认为自己占了便宜了，他自己能娶到又青，还有了孩子，就已经是赚了。 洛聿这小子再娶了小之...那真是...赚大发了。 关键是，这不是女儿、儿子，胜是女儿、儿子的两个孩子，就算是成了婚，还是留在王府里。 这可太好了。 元小之和洛聿携手而来，一起跪下接旨。 宫人朗声把圣旨念完，然后笑呵呵的上前扶起元小之和洛聿。 他把圣旨交到元小之手上，“元姑娘，老奴向您贺喜了。” 宫人也不忘记洛聿，“洛公子，恭喜恭喜啊。” 元小之塞了个荷包道宫人手中，“谢谢总管了。” “呵呵，谢谢姑娘才是。”宫人手上一重，脸色立马乐呵的。 元姑娘出手就是大方... “把皇上送的嫁妆搬进来。”他尖着嗓子，招呼着侍卫们把东西搬进来。 “姑娘，皇上可真是重视您，老奴服侍过先皇和皇上，几十年了，就没见过给谁这么大的恩典。” 元小之挤出一个笑容。 洛辰还是会做人的，该出血的时候是一点也不含蓄。 几十箱的嫁妆...这可不老少的银子呢。 只可惜这些东西只能放在家里做摆设，不能换成金子银子，也不能流通。 元又青得了消息赶来的时候，圣旨已经宣完了。 看到陆陆续续的搬进来的嫁妆，她感叹，“皇上真是破费了。” 洛长安在她耳边轻语，“这些东西放在国库里也只是占地方，送给小之还能卖个好。” 小之给皇上的银子...不知道能买多少箱的嫁妆了，所以根本不用觉得为难。 “我也给洛聿准备了一份聘礼，明日就让他拿着那些东西来跟你提亲。” 虽然赐婚了，但是成婚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 元小之是元又青的女儿，那洛聿自然是要向她提亲。 第251章 为了船 第二天一早，应该向元又青提亲的洛聿却突然没了踪影。 洛长安和元又青还有元小之都觉得奇怪。 “这小子去哪了？”洛长安嘀咕。 他给洛聿准备的几箱聘礼已经搬出来了，可这小子却不见了。 元又青安抚的拍了拍元小之的手，“估摸着阿聿是突然有什么事，小之，你别急。” 元小之摇摇头，“娘，我没急。” 洛聿不是做事没交代的人，她隐隐的觉得他应该是去给她准备聘礼去了。 是他自己能力所及的聘礼，而不是爹爹给他准备的。 听了元小之的猜测，洛长安也觉得如此。 “还是小之你了解这小子。”他叹道，“这小子跟了我这么久，做事从来都是稳重的。” “如今他跟小之你成婚，爹爹我也少操一份心。” 洛聿还当真是如元小之说得那样。 他跟着洛长安这么些年，也是有俸禄的，平时不怎么花都攒着呢。 自知自己的钱肯定是比不过元小之的，可是不管如何，两个人成亲，他还是想自己准备一个聘礼，才算诚意。 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来到京城最好的玉石铺子。 洛聿想给元小之挑选一个玉镯。 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手镯在这个时代有‘山盟海誓’的意思，所以有以手镯赠心爱之人的习惯。 而且人养玉，玉养人。 洛聿选了一个羊脂白玉做的精品手镯，玉质细腻，光泽柔和。 选好后，他是一刻不敢耽搁的回到王府。 “你小子去哪了？”洛长安看到他便忍不住的出声带着质问，“这么大的日子你怎么到处跑？” 看到他手上的匣子，“还真是被小之说中了？你是去给她买聘礼的？” 洛聿羞涩的笑着，“小之猜到了？” 元小之坐在元又青身边淡淡的笑着，“买了什么？” “买了一个镯子。”洛聿将匣子放到元小之面前，“小之，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元小之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羊脂白玉手镯。 颜色是脂白色，质地细腻滋润，犹如凝脂一般。 “这玉真好。”元又青忍不住感叹，她看向洛聿，“阿聿，你不会是把你的积蓄都拿出来，买了这个镯子吧？” 这样的手镯价格不低，所以元又青才有此猜测。 “这是我给小之的嫁妆。”洛聿说。 元又青把镯子还给元小之，“你有心了。” 元小之顺势就把镯子套在了自己手上，然后满意的伸出手腕打量。 这个时代没有短袖，她的手虽然粗糙，但是手腕开始都藏在宽大的衣袖里，所以十分白皙，这镯子戴上去就特别好看。 “好看。”洛聿也傻呵呵的赞叹。 全部积蓄花得值。 洛聿回来了，洛长安和元又青两夫妻开始像玩‘过家家’一般的把六礼中的五礼都做完了。 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两夫妻越玩越高兴，在院子里嬉笑不停。 倒是元小之和洛聿两人无奈的在旁边喝着茶水，陪着他们。 “既然如此，那您觉得下个月月底二十八号这日怎么样？”洛长安配合着元又青。 元又青故作思索，然后点头，“甚好，那就定了。” 说完，她捂着嘴巴大笑。 婚期是皇上定好的，他们不过是装模作样的说说而已。 下午，洛长安正要带洛绵绵去午睡，突然曲侍卫来通知他进宫。 “什么事啊这么急？”元小之正好在，就顺口问了句。 曲侍卫居然丝毫不隐瞒，“是南奉国拍了使臣来。” “这个时候派使臣来做什么?”现在可不是买稻种的日子。 “是为了船来的。”曲侍卫说。 船？元小之拧眉，和船有关？那皇上怎么不喊她一起进宫？ “姑娘你下个月成婚，皇上想着这事就不劳烦您了。” “等他们的人到了再请姑娘你出面。” 元小之颔首，“好。” 洛长安离开后，元小之和洛聿回了自己的院子。 “南奉国为了船来...他们想要船？”她疑惑。 洛聿给她倒了茶水，“我们的船从南奉南边航行过去，被他们的人发现是很正常的。” “南奉被苍狄抢过，而且跟东霖靠得也近，想要船壮大水军，也是正常的。” “南奉不是跟东霖的关系还行吗？”元小之喝着茶水，问出心中疑惑。 洛聿看着她轻笑，“有什么还行的，都是表面上的还行，要说打仗，很多都是一触即发的。” “东霖国是我们周围七国中最强大的国家。” “他若想打仗，我们都不是对手。” “所以伏玥也好、大宛也好、南奉也好，都要向他们示好。” “那大泽呢？”元小之没听到他说起大泽。 洛聿叹息一声，“大泽跟东霖...” “以前倒还好，不过最近两年，大泽的国力越来越强盛，东霖...” “我听师父说，这两年在大泽发现了不少东霖的探子。” 东霖一直都是七国中最强大的国家，但是大泽现在隐隐有了超越的趋势。 他们感受到了威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对大泽出兵。 元小之只顾着种地、赚钱...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东霖国的探子是怎么到大泽的？”若是从海上来的，很容易被东边驻守的军队发现才对。 “有可能是从南奉来的。” 洛聿分析道，“东霖国的人可能先从海上到南奉国，他们再从南奉潜进大泽...” 元小之放下茶杯，“照你这么说，我倒觉得不是南奉国想要船。” “而是东霖国想要船。” 洛聿诧异的抬眸，“东霖国要船？” 他滴溜溜的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东霖国让南奉国的人来跟我们买船...然后带回东霖去？” “有这种可能吗？” 元小之呼出一口气，“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小之，那你的图纸要放好，还有西摩国主的那份图纸也要放好...” 元小之道，“放心吧，图纸我收的很隐秘。” 在她的空间里，谁也别想拿到。 而西摩国主的那份图纸，目前在曼宁大人手里。 第252章 南奉荒地 “他们这次来了正好，我还有事找他们呢。”元小之站起来伸展身体。 她去西摩的时候，让他们在南奉给她找地了。 正好这次他们来了，看看有没有给她寻到合适的荒地。 在南奉有了荒地，她就可以种上各种蔬菜，然后直接卖给南奉人。 她不担心南奉和大泽之间会有战争，因为只要她手上有他们需要的稻种，他们就不会轻易跟大泽，跟她扯破脸。 就算这次，南奉真的和东霖结盟了，他们也不会和大泽扯破脸。 两人等着洛长安回来，等着等着，元小之便睡着了。 洛聿给她盖上薄被，然后独自去门口等洛长安。 洛长安回来后，洛聿就把元小之的担心跟他说了。 “这件事，我会留意的。”洛长安沉色，“皇上已经允许南奉国使团进京了，在你们成婚之前到...” “皇上也说了，不会耽误你们成婚的。” 洛长安揽住他的肩膀，“如今小之的庄子遍布大泽，生意也做到了各个府城。” “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可得多帮帮她。” 这是师徒俩难得的交流时间。 “师父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嗯。”洛长安的大掌在他肩膀上拍着，“她如今可是我们大泽首富。” “呵呵。”洛聿憨憨的笑着，“小之她就是闲不住。” 南奉使团到京城的时候，元小之忙的根本没时间进宫。 她要建造山庄的那片荒地已经开出来了，负责给皇上建宫殿的那批工匠到位了。 洛聿画的那张图是效果图，工匠们要细化成施工图。 开垦荒地的工匠也要继续翻整土地，施肥....移栽果树。 元小之把空间里扦插成功的小树苗都挖了出来。 这些树苗扦插的时候也就十几厘米高，如今已经有一米多高了。 按照树苗不同的种类，规划出不同的果林... 为了更好的照料这些果树，元小之又让肖大强选了一些经验丰富的种地高手过来。 此外呢，还买了一些小鸡、小鸭、小鹅过来，散养在果林下面。 当然这是暂时的，等到山庄正式对外营业的时候，这些鸡鸭鹅要圈养起来。 荒地里原本就穿插了一条小溪流，元小之又让人挖大了一些，在里面种上藕，养上鱼。 还在上面建造了小桥凉亭... 除了这些景观，还规划出了一些娱乐的院子。 这个时代男女大防很受重视，所有的娱乐院子还要分男女。 “元姑娘，皇上请您进宫...” 曲侍卫这是南奉使团到了之后第三次来请元小之了。 元小之正在画图，头都没时间抬，洛聿在旁边陪着。 她要尽快的把图纸画好，交给另外一批工匠去建娱乐的院子。 实在是没有时间去宫里啊。 “姑娘，皇上说，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得进宫一趟。” 元小之还是没空理会他。 曲侍卫无奈了，继续说，“姑娘，您就去一趟吧。” “南奉国使臣大人也想见见姑娘。” “他们说，在南奉给您看中了一片荒地...” 元小之听到荒地两字，这才放下了炭笔，抬起了头。 “他们说给我看中了一片荒地？”她问。 曲侍卫点头，“嗯，据说这片荒地有万亩之多。” 万亩荒地... “在什么地方啊？”她问。 曲侍卫摇头，“这倒是不清楚了，姑娘感兴趣，还是进宫去问问他们吧。” “好。”元小之应道，“什么时候？” “现在就去。”曲侍卫惊喜得勾唇，说了这么久，她总算是答应了。 元小之为难的看了看自己画的图，她这才画了一部分... 洛聿拿起图纸，“小之，你去吧，我先把这图纸交给工匠，让他们先做这一部分。” “剩下的，等你有空再画。” 也只能先这样了，“好，阿聿，那你跑一趟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因为出汗，头发有些耷拉，“曲侍卫，我沐浴梳洗一番，你且等我一会儿。” 只要她愿意进宫，曲侍卫当然愿意等。 元小之洗了个澡，顺带着洗了头发，换了身衣服，跟着曲侍卫进宫。 宫里，洛辰和南奉使臣都翘首以盼。 洛辰已经向南奉使臣明确的说了，那艘大船是元小之和西摩一起研究出来的船，图纸不在他这里。 “来了，来了。”远远的看到元小之跟着曲侍卫过来，南奉使臣高兴得喊出声。 元小之朝着南奉使臣点点头后，走到殿前去向洛辰行礼。 殿上的官员不多，奚季同在列。 他和江氏的女儿在年初的时候已经嫁人了，嫁的是去年的状元郎。 办完女儿的婚事后，他便时常想起元小之。 他还替元小之关注了京城适婚的公子哥，没想到，皇上就突然赐婚了。 赐婚的对象是长安王的徒弟... 奚季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失落吧。 他也知道他们的婚期是这个月的月底二十八号，更知道自己没机会参加这个女儿的婚事。 如今看到元小之，不免有些感慨。 这个女儿态度很坚决，是坚决不愿意和奚家扯上关系的，这一点从之前江氏商行想要和元氏商行合作的事情上看得出来。 “小之妹妹不必多礼，赐座。” 元小之坐的位置就在奚季同的上首，但是她始终没给奚季同任何眼神。 “元姑娘，此前您想在南奉买地，我们特别重视。” “在我们南奉靠近大泽的保宁府的方向，有一大片荒地...” “姑娘若是觉得合适，可以赠予姑娘..” 赠予？一万亩荒地啊，赠与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元小之抱拳说，“多谢使臣大人，不过，无功不受禄，这么一大片荒地赠予小女，小女可不敢收啊。” “还是按面积算钱，由小女买下最为合适。” 南奉使臣紧接着说，“姑娘愿意卖稻种给南奉，就已经是对南奉天大的恩情了。” “这一片荒地就当是南奉的谢礼。” 话说到这份上... 元小之勾起唇瓣，“使臣大人这么说的话...” “那小女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要白不要！ 南奉使臣脸上大喜，顺势就提到了船的事，“姑娘，您从西摩回来坐的船...” 第253章 机密 元小之等着他的下文，“嗯？” “那船的速度那么快...”南奉使臣感叹着，“听说是在船上烧柴火...” “究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你看。”南奉使臣挤着谄媚至极的笑，“我们两国关系这么好...” “能不能让我们见见？” 元小之故作惊讶，“使臣大人居然对我们的船感兴趣？” “呵呵...这么新奇的船，当然感兴趣了。”南奉使臣连连点头，“元姑娘，就让我们去看看吧。” 元小之看向洛辰，而洛辰的表现明显是不想表态。 这事还是得元小之自己做主。 她这刚拿了人家一片荒地，这会儿哪里能拒绝人家？ “好，那就带你们去看看。”元小之答应。 同时，她又说，“只不过，我只能让使臣大人您一个人上船看看。” 使臣大人一愣。 元小之继续说，“想来使臣大人应该可以理解吧，那船毕竟是我新造出来的。” “是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四个字，南奉使臣可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之前买稻种的时候，元小之也提到这个词的。 至于这四个字的意思，南奉使臣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行，那就，就我一个人去。”南奉使臣答应下来。 这可是机密，元小之能答应让他上船看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应下来后，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眼。 元小之很敏锐的发现了他的这个动作，顺着他的视线，她看到了他身后的一个使团成员。 这个成员...她没见过。 元小之眯了眯眼，若是自己的猜测没错，那这个人很可能是东霖人。 “您一个人上船看了，可切记不能将我们的机密告诉其他人。”元小之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 “若是我们的机密泄露了...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南奉使臣愣住，“这...” “使臣大人可要考虑清楚。” 元小之表情淡然的看着他。 南奉使臣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他若是上了船，万一大船的机密泄露，那就是他的问题。 而他要避免这个事情，就不能上船。 至于元小之说的不会善罢甘休，首当其冲就是不会再卖稻种给南奉。 这些事情在使臣脑中一转，他就已经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这...”南奉使臣迟疑了一下，最后...“既然是机密，这...我还是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吧。” 虽然皇上说尽量的帮助...他们，但是前提是不能影响到自己。 若是因为帮了他们而让南奉没了稻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接下来南奉使臣开始转移话题，问元小之什么时候去南奉种地。 因为有了稻种，南奉的百姓生活也好多了。 这基本生活一好，各项需求就会提高。 他们也希望吃到大泽的那些新鲜蔬菜瓜果... “今年怕是来不及了，明年开始种吧。”马上就到秋天了，下半年的种植已经来不及了。 “就是这开始种地之前吧，这么大片的荒地得好好的开垦....” 南奉使臣当即表示，“元姑娘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人去开荒了。” “您明年直接种就可以了。” 元小之在心里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他们还是上路子的。 南奉使团前脚刚离开宫中，元小之便让洛辰派人跟了过去。 尤其是让人注意使团当中的那个可疑的人。 洛辰派了曲侍卫带人去驿馆。 元小之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和洛辰一起等着曲侍卫。 大约一个时辰后，曲侍卫才从官驿那里回来。 “皇上，元姑娘...”曲侍卫的神情很凝重。 他看向元小之，“元姑娘你猜的不错，那人当真是东霖人。” 原来，南奉使臣回到官驿后，关起门来和那可疑的人争吵了一番。 两人虽然压低了声音，可还是被曲侍卫在暗处听了去。 “南奉国因为稻种的原因，并没有承诺东霖国一定会带他们上船。” “他们也担心大泽一怒之下会不卖稻种给他们。” “另外，那个东霖人看起来十分不甘心，他应该还会有动作。” 元小之冷笑，“怕就怕他没动作。” 看向洛辰，“只要他有动作，就可以抓住他了。” 洛辰认可她的说法，只不过，“抓住了以后呢？” 让他跟苍狄人斗一斗，他还是有底气的，可是跟东霖... 东霖可是大国，他们的将士的军备也都是很厉害的。 听说，他们每个士兵都有铠甲... 总之，大泽不是东霖的对手。 元小之站起身，“我们又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只知道他是打我们船的主意的人，抓便抓住了，要杀要剐还不是任由我们？” “若是东霖想找我们麻烦，他就得先承认他们打我们船的主意。” 估计他们也不好意思直接承认吧？ “皇上，那我可就回去了。”元小之朝着洛辰行了个敷衍的礼，“我可是没几日就要嫁人的，我可不想熬夜，做个熊猫眼的新娘子。” 洛辰没好气的摆手，“回去，回去，快回去。” 元小之麻溜的离开了大殿，不一会儿身影就隐在了黑暗中。 曲侍卫看向外面，知道不见了她的身影才回过身来。 “看什么看？现在知道看了？”洛辰站起身，“当初朕说替你和小之说媒，你不表态。” 当初他想着不能将元小之这财神爷召进后宫，那就将她嫁给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看中了曲侍卫，结果这小子根本不开窍... 曲侍卫难得憨憨的一笑，“皇上，属下哪里配得上元姑娘。” 洛辰无奈的摇头，“怎么就配不上？那洛聿虽说是我王叔的徒弟，实则也就是长安王府的侍卫罢了。” “呵呵。”曲侍卫还是憨笑。 “罢了罢了。”洛辰再次摆手，“如今木已成舟，他们也好事将近，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你继续按照小之的意思，盯着那个东霖人。” 曲侍卫领命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洛辰叹息，“真是个榆木脑袋。” 第254章 江氏 元小之出了宫，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己的马车。 而马车旁边等着的正是洛聿。 她拎着裙摆，小碎片跑过去，声音甜甜的唤道，“阿聿。” 两人没几日就要成婚，男女大防也越来越薄弱。 她直接扑进洛聿怀中，洛聿也下意识的搂住她。 只是下一秒，洛聿便将她推了出来。 “嗯？”元小之不解，洛聿巴不得抱着她呢，怎么今天却推开她了？“怎么了？” “小之，他...”洛聿朝着黑暗中抬了抬下巴。 元小之顺着他的下巴看过去... 黑暗中似乎有个人影。 元小之眯眼往黑暗处张望，却还是看得不那么真切。 “谁啊‘？”她问。 黑暗中的人这才走出来。 是奚季同。 看到是他，元小之的脸上一冷，原本所有的表情都褪了。 “怎么是你？”言语里带着防备。 奚季同从袖中取出一个匣子递过来，“小之，这是...” 他想自称爹爹，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给你的嫁妆。” 元小之淡淡的看着那个匣子，根据匣子的形状和大小，她猜测里面应该是一个簪子。 簪子，在这个时代大多是男子送给女子的定亲信物，也有父亲送给女儿做嫁妆的。 “我不需要。”元小之没有伸手。 她看不清奚季同听完这句话的表情。 只是表达她自己的意思，“我爹爹，也就是洛长安，他为我准备了嫁妆。” “小之...”奚季同欲言又止。 他在元小之毫无温度的眼神下，实在是说不出自己想说的话。 元小之拉住洛聿的手，“我们回去吧，太晚了，娘亲和爹爹该担心了。” 洛聿顺从的跟她上了马车，车夫也在这尴尬的氛围里开始赶车。 马车在奚季同面前转了个弯，然后旁若无人的离去。 奚季同叹了口气，将匣子收回袖中。 他身后的马车里，江氏撩开了帘子，“老爷，上来吧。” 奚季同转身登上马车。 江氏的手立刻覆了上来，“老爷，孩子心里有郁结是很正常的。” “你别放在心上。” 奚季同点点头。 江氏继续道，“老爷若是信得过我，不如...让我来吧。” 奚季同看向江氏，片刻后才点头，并且把袖中的匣子交给她。 元小之和洛聿的婚服送到了，两人在绣娘的帮助下试穿。 量体的时候尺寸没有问题，但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劳累，两个人居然都瘦了一些。 “还得再改一下。”绣娘将婚服收好，“元姑娘，洛公子，我们改一下再送来吧。” 婚服繁重，若是不合身，成婚那日会很辛苦。 刚送走绣娘，门房又来通知，说是奚夫人要见元小之。 奚夫人... 奚季同的夫人？她找来做什么？ 难不成是知道奚季同找她，所以来她麻烦？ “让她来吧。”元小之提醒门房，“不要让我娘亲知道。” 江氏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任何下人。 元小之看到她独自一人还挺意外的。 在京城生活这几年，她也见了不少夫人小姐的，只要是有点身份的，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带着许多个下人的？ 江氏的夫君可是奚季同，丞相大人。 她居然一个人来？ “元姑娘。”江氏朝着元小之点了点头。 她年纪比元小之大，又是奚季同的夫人，按理不应该对元小之如此客气。 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元小之也浅笑着福了福身，“奚夫人。” “请坐。”元小之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江氏顺势坐下，坐下后就把昨晚上奚季同要送给元小之的那个匣子拿了出来。 元小之的瞳仁一缩，这是什么意思？ “元姑娘，想必你也见过这个匣子了。” 元小之轻轻嗯了一声，“那奚夫人也该知道，我拒绝了。” 江氏柔柔一笑，“我知道。” “但我还是希望元姑娘能考虑一下。” 元小之不置可否。 江氏继续道，“元姑娘，他和你娘亲的恩怨是上一辈的恩怨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父亲。” “他也只是想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元小之的嘴角抽搐，江氏说的这些话还真是...道德绑架的典型。 因为他是父亲... 所以她就要不顾他做错的事，接受他的歉意，好让他心里好过？ “奚夫人。”元小之打断她想继续说下去的话，“你就一点儿也不在意吗？” 江氏一愣，“什么？” “你就一点儿也不在意，你的夫君在你之前有一个妻子，还有一个女儿。” “就不在意，他如今还想着弥补自己的女儿？” “你真的不在意？” 江氏眨眨眼，在意吗？当然还是在意的。 可是...十几年前的那件事... “或许，因为十几年前的事，你也有错，所以你才不在意？” 元小之点破道。 当年的江氏到底是不是在知道奚季同已经有夫人的情况下还对他表达好感的？ 若是如此，那她又凭什么在这里劝自己大度？ 元小之的手在匣子上点了点，“让我猜猜看，这匣子里是什么？” “是一个簪子吧？” “值多少钱？” “我听说你和他的女儿年初的时候成婚，丞相府可是出了五十箱嫁妆...” “如今给我的，不过一个簪子？” “我还要感恩戴德？” 江氏听她说出这么严重的四个字，赶紧摇头，“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元小之将匣子推给她，“请奚夫人收好吧。” “小之...”江氏忍不住呼唤她的名字。 “还请奚夫人叫我元姑娘。”元小之板起脸，“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奚夫人请回吧。” 江氏没办法，只能带着匣子离开。 她今日来其实准备了很多话，只可惜，都没机会说出口。 洛聿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小之，之前你及笄的时候，不是收了奚大人的玉佩吗？” “怎么这次？”怎么这次却不收了？ 元小之一时还真想不起什么玉佩了.... “就是那个刻了一只兔子的玉佩。”洛聿提醒她。 第255章 梳妆 经过他的提醒，元小之这才想起来，还真是有这么一枚玉佩，只是她虽然收下来了，但是并没有佩戴，现在更是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当时收下那枚玉佩是以为奚季同有所图，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结果...没多久她就去西摩了，这事也就耽搁了。 回到奚府，江氏很抱歉的拿着匣子来到奚季同的书房。 “她没收。”奚季同一点儿也不意外的样子。 江氏嗯了一声，“老爷，那孩子...” “随她吧。”奚季同把匣子收了去，然后摆摆手，不想再多谈了。 江氏也识趣，福了福身就离开了。 再过几日就是两人成婚的日子，元小之本也不想把这事弄得太隆重。 所以一直也没往外传播。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远在大宛边境的古钧庭居然让巩平乐快马加鞭的送来了嫁妆。 “干爹和干娘怎么会知道的啊？”元小之惊喜之下不免疑问。 毕竟他们远在边境... “小之，你是不知道，我们在边境种的稻子、红薯吃不完，所以每次收成后，都会运送一批进京。” “你的婚事...自然也瞒不住干爹干娘他们。” “若是以前，干爹干娘也没有多余的银子给你准备嫁妆，可现在不同了。” 军中有了余粮，自然也就有了余银。 古钧庭和夫人特意拿出一部分为她准备了这些嫁妆。 “干爹干娘说，他们的家底不如王爷丰厚，还请妹子没嫌弃。” 元小之因为古钧庭和古夫人的疼爱动容不已，哪里还会嫌弃？ “说什么呢？”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干爹干娘他们身体还好吧？”算一算，他们都已经许久没见了。 “干娘的身体还行，干爹的身体就要差一些。” 巩平乐跟元小之也没必要瞒着，“不过嘛，这两年吃得饱穿得暖，情况要比往年好很多。” “军营里的大夫说，再这样养上几年，有一些旧疾说不定还能养好了呢。” 而这一切都是得益于元小之。 巩平乐从袖中掏出一个匣子，“小之，我也算是你兄长，这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 元小之接下来，“谢谢大哥。” “大哥务必要留下来喝我和阿聿的喜酒。” 巩平乐摇摇头，“不行啊，我这次也是送稻子和红薯进京的，后日就要回去。” 因为他们是边境军营的将士，无召不得入京，奉诏入京也有时间要求。 更何况，他只是送东西入京，按理只能在京城待上三日。 “有我在，有什么不行的？”元小之挑挑眉，“放心，我去跟皇上求个恩典，让你留下来。” “也行。”巩平乐没有拒绝，“这样我回去也好把这些说给干爹干娘听。” “干爹干娘知道你们成婚，不知道多高兴...” “可惜他们来不了。” 元小之亲自进宫向洛辰说明了情况，替巩平乐求了恩典。 和他一起回京的其他士兵则驻守在京郊。 转眼到了成婚那日，元小之在凌晨四点多就被元又青拉了起来。 更令元小之没想到的是，洛绵绵揉着惺忪睡眼也非要等在她身边。 洛绵绵将自己小小的身体挤在元小之的双腿之间，两只小手紧紧的抱住元小之的腰身。 “姐姐...” 元小之的手也揽住她，因为丫鬟们在给她梳妆，她的脑袋不能动，只能轻声问，“绵绵怎么了？” “姐姐要嫁人。”绵绵说话居然不打结了，而且言语哀伤，“绵绵不想姐姐嫁人。” “为什么呀？”元小之抬手揉着她的小脑袋。 “姐姐嫁人，不好。”洛绵绵的嘴巴扁着，看样子随时都可能哭出眼泪来。 元又青走过来，把洛绵绵从元小之腿间拖走，“她啊...” “这几日府里的下人都在讨论你成婚的事。” “也不知道谁跟她说的，说是姐姐嫁了人就不是她的姐姐了...” “这丫头当了真。” 洛绵绵听到元又青重复了那句话，嘴巴扁的更厉害，不一会儿更是克制不住的呜咽出声。 “姐姐。”她挣脱元又青的怀抱，重新扑到元小之的怀里，“姐姐不嫁人，不好。” 元小之示意丫鬟暂时停下，她把小丫头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因为这些动作而撩起的头发黏在小丫头的脸上，元小之细心的替她抚开。 “傻丫头。”她在小丫头的鼻子上勾了勾，“姐姐虽然嫁人了，但还是留在府里，不会去其他地方的。” “姐姐永远都是绵绵的姐姐。” 洛绵绵眨巴着圆滚滚的眼睛，“真的吗？” 元小之肯定的点头，“当然是真的，姐姐不骗你。” “太好了。”洛绵绵抱住元小之，小脸在她的怀中轻蹭。 元小之抱着她，呵呵的笑了几声，再要和她说话的时候却发现，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元小之无奈的嘀咕。 她把洛绵绵交给元又青，重新回到座位上让丫鬟们给自己梳妆。 这么重要的日子，元又青决定全身心的顾着元小之，于是将洛绵绵交给了嬷嬷带回去。 丫鬟给元小之梳了一个圆润的发型，上面插了很多的首饰。 太重了...元小之伸出两只手扶着自己的脑袋，“要插这么多吗？” 她不解啊，“不是还要戴凤冠吗？” “姑娘，成婚的大日子，当然要怎么富贵怎么来啊。”给元小之梳妆的丫鬟是宫里来的，是太后派来的。 “不用，太重了，拿掉吧。”元小之说。 丫鬟有些为难，她们看向元又青，“王妃，这...” 元又青摆摆手，“听小之的，拿掉吧。” 她太了解元小之了，既然不愿意，谁逼迫都没用。 “行。”丫鬟也没坚持，她们来的时候太后就交代了，一切听王妃和姑娘的。 她们将元小之脑袋上繁重的装饰都取了下来.. 接着继续给元小之化妆，穿衣，至于凤冠，是要最后才戴上的。 元又青在一旁看着元小之，心里各种滋味涌上来... 第256章 成婚 婚服前前后后的调整了三五次，这会儿穿上身正合适。 最后再戴上凤冠... “王妃，您快看看。”丫鬟们招呼着元又青过来。 “姑娘可真漂亮，奴婢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新妇。” 元又青笑得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好像丫鬟们说的是真话似的。 元小之比较有自知之明，什么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新妇？ 她自知自己的样貌只能算是清秀，即便是上了妆，也只是秀丽大方罢了。 “洛大人真是好福气。”丫鬟还在夸赞。 元又青掏出一个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丫鬟手里。 “夫人客气了。”丫鬟们个个笑得更开心了。 接着就夸得更加起劲，对元小之也更加照顾。 “姑娘，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我们再补上点口脂。” 早饭是刚送来的，丫鬟们也没拦着，让元小之吃了个饱。 元又青也劝她多吃点，因为接下来的一整日...是很忙碌的。 元小之摸了摸肚子，她已经吃的够多了，这婚服太合身，这会儿吃饱了，腹部还有些紧呢。 元又青在元小之的床上用被褥铺了个软绵绵的垫子，“小之，你再睡一会儿。” “一会儿醒来，再稍微整理一下就行了。” 丫鬟们得了好处也不怕麻烦，纷纷附和，“对，姑娘困便靠着睡一会儿吧。” 元小之还真的困，昨晚上因为兴奋和紧张睡得很晚，这起得又这么早... 她靠着被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丫鬟们在旁边守着，时不时的用手护一下她的发型。 到了七点多，客人上门了。 元小之虽然深受皇上宠爱，但是她始终没有一个身份。 这也让百官难办，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送礼好还是不送礼好。 后来，大家就决定以丞相府马首是瞻。 若是丞相府送礼了，那他们就送，若是丞相府不送，他们也不送。 而奚府，因为元小之的拒绝，到了这一日，奚家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其他人家也有样学样，全都闭门不出。 正倒是合了洛长安和元又青的意思，他们并不想太隆重，元小之也一样。 而上门的客人...就是洛辰、太后、西摩国主、小曼宁、巩平乐，还有元氏商行下面的几个掌柜、管事。 洛辰和太后今天也很低调，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四个下人就来了。 他们一来，洛长安和元又青就得陪着去了。 元小之这里就只剩下她自己。 睡醒后，丫鬟们又给她整理了一番，这会儿，她已经顶着凤冠坐在床上了。 又说什么脚不能着地，所以她的绣鞋也被丫鬟收起来了。 元小之无聊至极的坐在床上，两只脚丫子晃荡着... “姐姐。”就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洛绵绵这个小丫头又出现了。 她回去睡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多了。 因为元小之的安慰，她也不伤怀了，爬到元小之的床上就开始研究她的装扮。 “姐姐漂亮。”洛绵绵竖起大拇指，“顶漂亮。” 元小之抚摸着她的脑袋，“我家绵绵才漂亮呢，将来一定是名动京城的美人。” 她可没夸张，虽然是同一个母亲，但是她和洛绵绵的长相却差很多。 想到这里，元小之又回忆起当初洛绵绵刚出生的时候，大家都说洛绵绵和她幼时很像。 可长着长着，这丫头...越来越好看了。 “姐姐更漂亮。”小丫头却很执着。 元小之无奈的笑笑。 小丫头在旁边扒拉她的凤冠，好奇的查看。 元小之由着她。 旁边的丫鬟看元小之不阻止洛绵绵，她们自然也不会阻止。 元小之从王府出嫁，出去转悠一圈，再嫁入王府，这在大泽也是很难见到的事。 不过凡事都有破例，这婚事还是皇上赐下的，旁人也说不了什么。 今日他们成婚，全府下人出动，负责各个环节的工作，有条不紊... 流程嘛，也按照民间的来，这一点也是洛辰提出的。 洛辰还未立下皇后，后宫的妃嫔都是直接纳入后宫的，没有举办过什么礼节。 将来立皇后，所办的礼节也后民间不同。 所以他也好奇民间婚嫁是什么流程，所以这次特意让洛长安按照民间的流程给元小之办亲事。 洛长安、元又青和洛绵绵，既是女方，又是男方，连轴转，忙的不亦乐乎。 这边，把洛聿迎进元小之待嫁的院子，拉着洛绵绵向洛聿讨要荷包。 巩平乐以干兄长的身份背元小之出来...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洛辰常以元小之兄长身份自居，听说要有兄长背妹妹出嫁，他是跃跃欲试。 可是...元小之哪里敢让洛辰背她出嫁？死活得不同意... 洛辰没办法，只能把这个事让给了巩平乐。 最后巩平乐在洛辰的注视下，小心翼翼、颤颤巍巍的把元小之背出去... 洛聿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元小之的花轿绕着京城走了一圈，又从另一条路回到了王府。 洛长安和元又青又以男方家长的身份迎接元小之进府... 两人的新房在一个刚刚翻新过的院子，元小之迎进王府后就暂时在新房里休息。 前院则在准备拜堂的事，准备好后，元小之才会被带过来。 元小之坐在新房里，忍不住的叹息一声。 太累，太热了... 玉兰等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她们第一时间拧了帕子来给元小之擦拭脖子上的汗水。 接着就拿着团扇在旁边扇着... 可惜她们怎么扇都不得劲，元小之只好抢过她们手里的团扇，伸到盖头下面去扇风。 这样一来，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太累了...”她抱怨道。 玉兰嘻嘻的笑道，“姑娘，这才哪到哪啊？一会儿拜堂才累呢。” 她可是事先去打听了，这拜堂的规矩也不少呢。 尤其是王府婚嫁同时进行，当然要热热闹闹了。 听到玉兰这么说，元小之又是一声长叹... “姑娘，你可别叹气了，今天可是您的洞房花烛夜，大好的日子呢。” 大好？还洞房花烛？ 元小之无奈的加快扇风的速度，累都累死了，哪里还有洞房花烛的兴致？ 第257章 行礼 元小之坐着...瞌睡了好一会儿，不停地打着哈欠，眼角溢出泪来... 她顾不上擦，因为玉兰等人来通知她该拜堂了。 “姑娘。”她们簇拥在元小之身边，带着她往前走，时不时的提醒她该抬脚，或者该跨过去。 元小之第一次觉得王府的路那么长，那么复杂。 要不是玉兰等人搀扶着，只怕她会在院子里迷路了。 “哎哟。”这脚下还不知道绊到了什么，她差点朝着地面扑下去。 幸亏玉兰等人及时的扶住她，“姑娘，你别这么着急啊，咱们姑爷就在前院又不会跑了。” 元小之刚站稳，又被这话给说得差点扑倒。 “说什么呢？”她哪里是着急了？她分明是戴了盖头看不清路啊，这几个丫头也太会胡说了，这要传出去...多难听啊。 玉兰她们捂着嘴巴嬉笑，“是，姑娘不急，姑爷就是咱姑爷，总是不会跑了的。” “咱们姑爷，那是满心满眼的都是咱们姑娘...” 元小之无奈的由着她们说笑，今日确实是好日子，她们也开心，要是拘着她们，反倒是不好。 “嘻嘻嘻...”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前院，玉兰四人松了手。 元小之失了支撑，有些慌乱，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管家的声音，“迎新妇，吉祥福至。”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听着这些吉祥如意的话，元小之真正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幸好这个时候，旁边走来一个丫鬟。 丫鬟扶着她，“姑娘，请跟着我走。” 元小之这才有了主心骨，跟着她往前走去。 脚下是红色的布垫出的路...元小之走在上面，有一种走向新生活的感觉。 她不由的开始畅想，可刚畅想个开头，丫鬟又停下了，并且又把她一个人丢在了红色的路上。 没办法，她只能耐着性子等。 元小之自觉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但是现在也只能耐住性子等。 不一会儿，管事继续高声喊道，“请新郎...” 洛聿要来了，元小之心里一甜，所有的慌张都没了。 当洛聿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经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他的婚服衣摆就出现在她的眼底。 紧接着就是他轻声唤道，“小之...” 随之又塞了什么到她手里。 元小之从袖中伸出手来接住，入手才知道是锦缎。 “跟着我走。”洛聿的声音十分轻柔，还有些沙哑，应该是激动兴奋的原因。 “请新郎新娘跨过马鞍，福禄平安...” 这个时代把谐音梗玩得那叫一个溜... 两人一起往前走，沿途两侧的丫鬟们洒下了众多的果子，也都有含义。 “连理永结！” “花开并蒂！” “早生贵子！” 等等... 这一路走来，便从院外走到了厅里。 元小之以余光看向两侧，便看到西摩国主、小曼宁大人的腿，还有几个管事的... 今日来的客人少，所以并不吵闹。 后面的乐师奏的喜庆的乐声也不会被遮盖，整个前厅喜庆又祥和。 两人走到行礼的地方在站定。 管事的随之喊道，“一拜天地。” 洛聿领着元小之转向外面，对着天地拜了一拜。 伴随着的是管事的喜庆话，“天地良缘，喜结连理，拜。” 两人起身，洛聿扶着元小之转回来。 高堂之上原应该是父母长辈，这会儿坐着的事洛辰和太后。 管事也改口，“二拜君王。” 洛辰坐得特别颁证，看着元小之和洛聿对着自己拜下身来，竟有些落泪的冲动。 “三拜高堂。” 洛辰和太后之下，便是洛长安和元又青。 元小之和洛聿分别对着两人拜下... 元又青眼皮子浅，早已经泪流满面，洛长安和她之间隔着洛辰和太后，也没办法替她擦拭，只能时不时的观望着干着急。 最后一拜是夫妻对拜。 “琴瑟和鸣、恩爱百年。” 在管事的祝福下，两人对着拜了下来。 洛辰和太后，洛长安和元又青均含笑看着对方。 “礼成。” “送入洞房。” 管事的声音也带着喜悦，这一声喊完，这两人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元小之和洛聿一起被送回新房，可是洛辰只在房中待了一会儿就被人喊出去了。 “姑爷，今日洞房花烛，您可少喝些。”玉兰将人送到门口还不忘提醒一句。 洛聿羞臊的点点头，然后抬眼看向坐在床边的元小之。 “小之，你若是累了便先歇下。”他说。 玉兰一听这话，急了，“姑爷，你这说的什么话呀？” “今晚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咱们姑娘哪里能先歇下？” 意识到自己这话...太过露骨，玉兰赶紧补充，“咱们，咱们姑娘还等着你来掀盖头呢。” 元小之还真的累了... “玉兰。”一天没怎么说话，嗓子也干哑了。 “我这太重了，先帮我拿了吧。”她的手捧着凤冠，想把凤冠取下来。 “不行。”玉兰赶紧上去按住，“这盖头和凤冠当然是让姑爷取了。” 元小之无奈的拦开她的手，“我们家没这么多规矩...” “可是...” “可是这不吉利。”玉兰想拦，但是拦不住。 “有什么不吉利的？”元小之还是把凤冠取下来了，被凤冠压了一整日，这会儿才松闲了。 她扭动脑袋，活动骨头，又耸动肩头，让自己舒服些。 至于凤冠，直接被她丢在了一旁。 盖头也被凤冠压在下面... “日子是自己过的，吉不吉利的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她拢起袖子，露出手腕，“有吃的吗？有喝的吗？” “我饿了，也渴了。” 玉兰走到桌边，“姑娘，只有酒，没有茶水。” “那就喝酒吧。”实在是太渴了。 玉兰拿着酒壶和酒杯过来，还没来得及倒，酒壶就被元小之抢了去。 就着壶口，元小之将酒往口中倒...不一会儿，酒壶就见了底。 第258章 洞房花烛夜 “姑娘...”玉兰的手在下面等着，“您留点。” “这可是你们的合卺酒，留点，留点...” 元小之将酒壶还到她手中... 玉兰接过来掂了掂，“没了？” 酒壶里哪里还有酒啊？玉兰不可置信的把酒壶朝下甩了甩，一滴酒都没甩出来。 “姑娘，这可是你们的合卺酒啊..” 那边，元小之喝光了酒，却没觉得口渴的症状有减轻。 “不行，还是渴，玉兰，让人送点茶水来。” 玉兰没办法，她不但要去让人送茶水来，还得再让人送酒来，不然姑爷回来，合卺酒都喝不成。 “看着点姑娘。”她叮嘱其他三姐妹。 玉兰端着酒壶和茶水回来...一眼就看到倒头在床上的元小之。 “姑娘她？”她放下酒壶和茶水，跑到床边。 元小之已经呼呼的睡着了，还时不时的打个酒嗝。 “姑娘这是？”她完全呆愣了。 “姑娘她...醉了。”其他人也是没办法，若是姑娘只是困了，那可以洗把脸让她清醒些，可醉了酒的...是真没办法。 玉兰拎起衣摆，“我，我去给姑娘拿醒酒汤来。” 今天可是洞房花烛夜啊！ 醒酒汤拿来了，也给元小之灌了几口，但是不一会儿就被她吐出来了。 幸亏有玉兰用帕子接着，不然婚服都得废了。 玉兰站在床边看着毫无睡相的元小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给姑娘宽衣，让她好好睡下吧。” 至于洞房花烛什么的...见鬼去吧。 几人齐心协力的给元小之宽了衣，又把床铺收拾了一番，让她睡得舒服些。 她们看着从被褥里收拾出来的枣子、花生、莲子之类的。 没好气的坐在一旁剥着吃了起来。 前院还在热闹，西摩国主和小曼宁大人听不懂大泽话，其他人也听不懂西摩话，但是这也不影响他们喝得稀烂。 最后，所有人都宿在了王府... 洛聿也被人扶着回到了新房。 “姑爷也醉了？！”玉兰惊呼，一脸的错愕。 她哪里知道，洛聿一开始只想着喝点酒壮壮胆，谁知道因为玉兰的提醒，他一喝酒就想到晚上的洞房花烛夜。 一想起洞房花烛夜就紧张，一紧张就继续喝酒... 如此循环，就喝醉了。 但是洛聿醉得没有元小之厉害，起码他还知道眼前的女子是玉兰她们。 “你们...下去吧。”他摆摆手，“我自己，自己来。” 他还知道自己更衣，不需要玉兰等人伺候。 洛聿关上门，摇摇晃晃的来到床边。 元小之已经睡着了，也不再打酒嗝了。 洛聿倾身看她，一张脸都快贴到元小之的脸上了。 “小之...”他呼唤着。 见元小之没有反应，洛聿从床上站起，脱去外面的婚服放在地上... 接着一屁股坐了上去，整个人爬在床沿上，就这样入睡了。 迷迷糊糊中，他的手还抓住了元小之的手。 元小之醒来时，就发现抽不动自己的手... 她拧起眉头，又使了点劲。 “嗯？”惹得洛聿哼了一声。 元小之用另一手撑起身体，就看到洛聿趴在床边... “阿聿！”她忙轻拍他的肩头，“你怎么睡在下面？” 洛聿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就看到元小之糊了胭脂的脸。 “额？小之？”他打量片刻才认出来。 元小之：“你怎么睡在下面？” 洛聿撑着身体站起来，“我，我...我昨晚应该是喝醉了。” 元小之挠挠头，她也开始回忆昨天晚上的事。 她记得自己问玉兰要了酒壶来... “我，我也喝醉了...” 两人互相看着，最后噗呲一声笑出来。 “我脸上的妆是不是花了？”元小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模，手上就黏糊糊的了。 “玉兰..”她准备喊玉兰进来。 “等等。”却被洛聿叫住了，“别喊她们进来了。” 元小之不解的看向他。 洛聿指了指外面的天，“天还没亮，她们刚睡下没多久呢。” 元小之一看，还真是，外面的天还乌漆嘛黑的呢。 “我来给你洗脸。”洛聿这会儿酒醒了大半，脚步稳健，他去端来早就备好的水。 “小之，你坐好。”他让元小之坐在床边，自己拧了半湿的帕子，细细的替元小之卸去脸上的妆容。 这个时代的胭脂水粉没有科技与狠活，斜起来也简单方便。 只是洗了脸后的水看起来黑了很多... 洛聿放下帕子，又检查了一番，确定她脸上没有残留的胭脂才将水端走。 元小之清醒了许多，她看了眼旁边的凤冠。 “我们这洞房花烛夜也太随便了，盖头也没取，合卺酒也没喝，玉兰说这样不吉利。” 洛聿无所谓的坐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小之，这些都是些规矩而已，吉不吉利还得看我们自己。” 元小之没料到他居然说出跟自己一样的话来，顿时喜笑颜开，“对，我也是这样说的。” 她靠在洛聿的肩膀上，“阿聿，我们再睡一会儿吧。” 元小之只想着天还没亮，白天还有事，这会儿应该再睡一会儿。 谁知道洛聿一听这话，身体便明显的一僵。 元小之察觉到他的变化，顿时也想到了什么... “我，我的意思是...”她想解释，但是又觉得解释了太矫情了。 元小之干脆往后退到床上，靠着里面躺了下来，“睡觉吧，太晚了。” 外面留出来的地方是给洛聿的。 洛聿也知道...他站起来，手放在腰间，犹豫着要不要把衣裳再脱掉一层。 元小之听不见动静，抬起脑袋，“怎么了？快脱了衣服睡啊。” 洛聿背过身去，脱得只剩下最后一层里衣，然后慢悠悠的上了床，躺在元小之的身边。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聿舔了舔唇，“小之，你，你睡了吗？” 元小之那边没有回答。 洛聿松了口气，“呼...” 下一秒，元小之朝着他转了过来，手臂搭上了他的腰... 第259章 授粉 洛聿瞬间屏住了气息，僵住了身体。 他没想到元小之睡觉居然是个不老实的，这不，她的腿也攀上来了，攀附的位置还那么巧... 这下不但身体僵硬，他还血脉膨胀，燥气上涌。 他不敢动身体，只能扭过脑袋去看元小之。 只看到元小之嘟了嘟唇，然后咂吧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元小之如此，洛聿一下子就放松了。 他转头看向床顶，想着日后便和小之成为夫妻，他的心里就忍不住的高兴。 等元小之再醒来，便发现自己手脚并用的攀着洛聿。 她的脸上一红，缩回手脚准备起身。 谁知道她的手脚一动，洛聿就睁开了眼。 他一醒便握住了元小之的手，“小之...” “昨天太累了，再睡一会。”他将她的手拉到自己心口处，“师父和师娘昨天说过了，他们不急着喝茶。” 元小之嘴角微勾，她将身体往他那边靠去，脑袋放在他的胳膊上。 她的腿还架在他身上，随着她的动作，她的腿也在动。 好不容易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元小之才停下来。 “阿聿，皇上太后他们都回去了吗？”她问。 洛聿昨晚是喝醉了，但是还记得一些... “皇上太后和国主、管事们都宿在府里了，他们都醉了...” “不过这一早应该回去了。” 皇上要回去早朝，肯定是要离去的。 他这一走，太后也跟着离开，西摩国主和小曼宁大人也不能久留。 至于那些管事，主子们都走了，他们更不能留了。 所以这个点...宿在王府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洛聿分析的分文不差，洛长安和元又青刚送完洛辰他们往回走。 “再回去睡一会。”洛长安揽着元又青的肩头，“昨天太辛苦了。” 元又青点头，“嗯，昨天高兴的时候不觉得，今天早上醒来，腰酸背痛得厉害。” 洛长安不禁失笑，“昨晚又不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又青怎么还腰酸背痛了？” 元又青脚下一顿，下一秒便开始捶打他，“你胡说什么呢？” “我哪里胡说了...”洛长安套着她的耳朵呢喃。 说起来，两个人因为有了洛绵绵，之后便难得过二人世界。 昨日洛绵绵睡得早，被奶娘带走了。 “又青，趁着绵绵还在奶娘那边，不如我们...”洛长安的手揽得更紧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别不正经...” “为夫很正经的，又青...” 两人扭扭捏捏的来到院子，洛长安拉着元又青就往房里走。 可下一秒... “绵绵？你醒了！”洛长安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开心。 “娘亲。”洛绵绵一个飞扑直接扑到了元又青的怀里，“爹爹坏坏，把绵绵丢给奶娘，自己霸占娘亲。” 元又青抱住女儿，带着她上了床，看着洛长安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的笑出声。 “好了，再睡一会吧。” 洛长安无奈的躺下... 那边，元小之和洛聿面对面，气氛暧昧，两人的额头慢慢的靠在一起。 “小之...”洛聿自己都能听出自己声音的沙哑有多尴尬。 元小之不单是听到他的声音，还听到他喉结滚动的声音。 “嗯？” “我...”洛聿心中很是燥热，但是却说不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他的脑袋可没闲着，一步一步的靠近元小之。 他能看到她脸颊上的细嫩绒毛，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香气，这一刻，说什么都太多余了。 直到两人的鼻头都靠在一起了，元小之那惹人怜爱的模样让他情难自禁的低下了头。 元小之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然后慢慢的闭上眼睛，双臂更是本能的抱紧他的腰。 他们互相传递着依恋的信号，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温情和幸福。 两人从屋里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们居然连午膳时间都错过了。 “姑娘，姑爷。”玉兰等人收拾了床铺，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是心中了然。 “这是厨房特意准备的汤，补身体的。”玉兰给两人盛了汤水，“你们都喝上一大碗。” 两人羞臊一片，接过汤水来，掩饰着喝了一大口。 玉兰将其他饭吃布好后，识相得领着其他人先离开了。 “来，多吃点。”洛聿拿起筷子给元小之夹菜。 元小之低着头，只顾着往自己嘴巴里塞菜，顺便还提醒他，“赶紧吃了，还得去给爹爹和娘亲敬茶呢。” 洛聿应声，接着便不停地给她夹菜，偶尔自己才吃上一口。 吃过饭，两人来到洛长安和元又青的院子。 却发现他们居然也才起身，正在吃午饭。 “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啊？”元又青站起来就问，“什么时候敬茶都可以，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昨天太累了，你们就该好好歇歇。” 她说的是昨天成婚太累了，只可惜听在元小之和洛聿耳里却是意有所指。 “娘亲。”元小之上前挽住元又青，将她带到洛绵绵身边去，“你们怎么也起来这么晚啊？” “我们陪绵绵多睡了一会儿。”元又青红着脸解释。 这时，院子里放着的几株盆栽开始议论了。 “这娘俩的脸怎么都这么红啊？” “什么事这么羞人吗？” “姑娘昨天成婚了，昨晚上是洞房花烛夜...” “听说，人类的洞房花烛夜就和我们授粉一样。” “只有授了粉才能生孩子呢。” “别听它胡说，人类又不开花，怎么授粉啊？” “我没胡说，真的要授粉，不然你们说，人类怎么生孩子的？” “这事得问新房里那株兰花啊，它昨晚就在新房里，它最清楚了。” 元小之走到花盆那边，用脚踢了踢它们，“别胡说了。” “我们没胡说...” “姑娘，你们昨晚授粉了吗？” 元小之闻言差点一口气憋过去，脚上的力道也大了，“娘亲，这几盆花放在这里太碍事了，不如一会儿把它们送到后院去...” “我们不去。”几盆花嚷嚷着。 “后院靠着茅房，太臭了，我们不去。” “去了那里，就没有蜜蜂蝴蝶给我们授粉了。” 第260章 这么大 元小之无奈的朝天翻了个白眼，授粉这梗是过不去了吗？ “不许再说授粉，不然我马上就把你们送到茅房里去。”元小之假装弯下腰来看花，实则是在威胁它们。 花吓得合上花瓣，竭力的躲开她。 见它们还算乖，元小之这才放过它们。 “爹爹，我大哥去哪了？”元小之问的是巩平乐。 元小之就这么认了巩平乐做兄长，洛长安有些不痛快，“他回边境去了。” “哎，一想到小之认了古钧庭做义父，我就不得劲。”他双手抱胸，哼哼不停。 “爹爹你可别太小气了。”元小之说着来到洛绵绵身边。 “绵绵怎么看起来还这么困？”她抱起洛绵绵，自己坐下，让洛绵绵坐在她的腿上。 洛绵绵抱住元小之的脖子，“姐姐，爹爹把绵绵丢给奶娘，霸占娘亲。” 元小之看了两人一眼，两人顿时像做错了事一般低下头。 揉揉洛绵绵的脑袋，元小之小声说，“绵绵，你长大了，以后要自己睡了，不能总是缠着爹爹和娘亲了...” 洛长安感激得连连点头。 “那我和姐姐睡。”洛绵绵把脑袋埋在元小之的肩窝里，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这下轮到洛聿震惊了。 元小之也注意到洛聿的表情，她睇了他一眼，然后才轻声哄着洛绵绵。 “绵绵，你长大了，不能再和姐姐一起睡了...” “绵绵还没有长到和阿聿哥哥一样大，为什么阿聿哥哥和姐姐一起住，绵绵却不可以？” 面对洛绵绵这样的问题，元小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绵绵。”洛长安从元小之怀里抱走洛绵绵，“姐姐和阿聿哥哥成婚了，以后是一家人，他们当然要一起住啦。” “你和爹娘是一家人，所以要和爹娘一起住。” 洛绵绵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那爹爹不会再把绵绵丢给奶娘了？” 洛长安无奈点头，“嗯，爹爹不会再把绵绵丢给奶娘了。” “太好了。”洛绵绵激动的抱着洛长安的脑袋在他脸上亲了又亲，“爹爹真好。” 等洛长安和元又青她们吃过饭，洛聿和元小之给她们敬了茶，今天该走的流程就走完了。 接着，元小之和洛聿又在家里歇了几日，然后开始张罗庄子的事。 而洛辰那边和西摩国主签订两国君臣契约的事也已经提上了日程。 南奉国使臣一直都留在大泽，见证了大泽和西摩的大事以后还是不走。 元小之这日准备带西摩国主到建庄子的荒地去看看，她觉得西摩也可以建造一个用来度假的地方，将来两国海上航运通了就可以直接带动旅游事业。 南奉使臣一听她来了，也亦步亦趋的跟着，非要一起去庄子的荒地去看看。 “其实我们南奉也有很多不错的风景...元姑娘，你也替我们考虑考虑...”一路上，南奉使臣都在给元小之介绍南奉的风景。 元小之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在认真听，实则却将南奉使臣的话都听了进去。 南奉，她是去过的，风景确实可以。 更关键的是，南奉的温泉很多。 想要开发成旅游的项目也是不错的，不过嘛，她现在可不想在南奉做这个生意。 毕竟南奉现在和东霖有点不清不楚。 庄子的荒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除了果树暂时不种其他东西，所以正在做一些装饰。 比如果园外面要围上栅栏，各种菜地也要分开，用一些小栅栏、石子做装饰。 总之就是要装扮得很田园，很休闲舒适。 至于要建造的那些房子，不管是傍山的庄子还是山下娱乐的院子都才收拾了个地基出来，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么大吗？”南奉使臣惊叹了... 西摩国主和小曼宁大人也很震惊，不停地惊呼，“哦，马儿噶的。” 南奉使臣完全听不懂，反正一直也听不懂，他并没有去深究。 “元姑娘，我们西摩也能弄这样的地方？”西摩国主流连在果园里。 果园里已经种了一些果树了，其中就有从南奉和西摩带回来的。 “当然可以。”元小之肯定的说。 “你不是已经和大泽签订了君臣契书吗？” “以后我们两国之间肯定会有很多来往，你们那里的风景那么美，肯定会有人愿意过去看看的。” “真的吗？” “你们可以提前准备起来。” 元小之和西摩国主说的是西摩话，南奉使臣听不懂可急坏了。 “元姑娘...”他尝试着喊元小之。 元小之虽然会回应他，但是并不会跟他说太多，还是继续跟西摩国主聊天。 “做这些药花上不少银子吧？”西摩国主有些难以企口，他们缺的就是银子啊。 元小之给他建议，“我有银子啊。” “我和国主合作，我出钱，你们出力。” “等庄子建成，获得的利益，我七成，你三成。” 西摩国主连连点头，能赚钱就好，多少他都无所谓。 可是小曼宁拧起了眉头，“我们才三成？是不是太少了？” “说什么呢？”西摩国主怼了他一下。 “可是国主，我们要出人，还要出地方，还有果树...这三成，确实少了。”小曼宁坚持说完自己的想法。 西摩国主跟他是不同的想法，“若没有元姑娘出钱，我们什么事都干不成。” “这么多年了，西摩一直都有人、有地方、有果树，什么时候赚到钱了？” 面对西摩国主的质问，小曼宁大人也是一愣。 “国主大人说的是。”小曼宁大人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西摩国主说得不错，西摩于海面之上存在了几百年，人、土地、果树一直都有，可是西摩的百姓却一直清贫，还一直受苍狄的欺辱。 要是没有人给银子，没有人来帮一把，西摩永远不可能赚到银子。 “就按姑娘你说的做。”西摩国主已经有了决断，“这次回去后，我就立刻让人准备。” 元小之点头，十分满意西摩国主的态度。 旁边的南奉使臣着急得直转悠，“元姑娘，你们说什么呢？” 第261章 憧憬 “我们在谈我和西摩的合作。”元小之含笑看向南奉使臣。 南奉使臣讪笑着，“姑娘这话生分了，我们南奉和大泽可是相好了几十年了。” 他看了西摩国主一眼，“我们是老朋友了，关系该比西摩更好才是。” “而且我们南奉跟大泽的距离更近，做什么都更方便一些。” “我们之间还不用开船那么麻烦...” 元小之对他说的这些理由只是报之一笑，再多的理由，她现在也不会跟南奉合作的。 “姑娘，我们南奉可是很有诚意的。” 元小之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使臣大人，若南奉真的有诚意，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南奉使臣一愣，“姑娘想如何看？” 元小之自然不会点破东霖国的事情，“使臣大人，我可先说好了，这不是大泽和西摩的合作，而是我和西摩的合作。” “同样的，南奉要合作，那也是和我元小之合作，而不是和大泽。” 在合作过程中，若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和大泽没有关系，只是她元小之的事情。 此外，若是他们想要欺负她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就算合作只是和元小之合作，但若是欺负了她，她背后的大泽同样不会善罢甘休。 元小之说出这话，就是堵上了将来南奉想要找大泽麻烦的路。 反过来则无妨。 南奉使臣也听得出来...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和元小之合作。 毕竟洛辰他话里话外的透露出来...大泽如今的国库是如何的充沛富裕，这一切就是元小之的功劳。 “如今南奉给了我一大片荒地，来年我会在南奉种植果蔬，有了收成后便直接卖给南奉百姓。” “这中间该交多少赋税给南奉朝廷，我是一文都不会差了去。” “至于南奉的诚意，我就要看看这中间，南奉会给我多少方便。” 南奉使臣的脑袋频频点动，“元姑娘放心，我们南奉肯定会配合你的，只是...” “只是你这，把银子从我们南奉挣到大泽来...我们还是吃亏啊。” 虽然国库是充盈了一些，可是南奉整个国家的银子被元小之挣了啊。 “使臣大人若是只看眼前的得失，那还真是没办法合作了。” 元小之转身看了眼西摩国主，“大人可知这次我从西摩运来的一船水果...西摩未收我分文。” 她后来给了，是她坚持给的。 一船水果，未收分文？ 南奉使臣心中感叹西摩真是大手笔，可转念一想，当初大泽可是白送了西摩五万斤稻种啊，那西摩再白送一船水果，好像也并不亏啊。 他们南奉可是实实在在的给了十万两白银的... 元小之不从南奉使臣脸上看出他的想法。 她呵呵的轻笑，“使臣大人，您还是好好想想吧。” “小女也希望能和爽快的人合作。” 南奉使臣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还请姑娘见谅，毕竟，姑娘只是代表个人，我这，是代表真个南奉。” “请容我好好想想。” 元小之也希望他想清楚，“大人说的不错，毕竟这其中的各种联系太多了。” 应付完南奉使臣，元小之继续带着西摩国主参观她这未完成的庄子。 西摩国主并没有问她和南奉使臣说了什么，只关心着她的庄子，还有，他回去后应该怎么做。 元小之也是不吝赐教。 她喜欢西摩国主，喜欢西摩人，所以也愿意和他们合作。 “国主便安心在大泽待上一段时间，虽然我不能整日陪着你，不过却可以派人带你们到处转转。” “哎呀，我不要去别的地方转。”西摩国主连连摆手，“元姑娘，你就让他们带我去你的那些田里赚赚就行了。” 自上次去过，他可是念念不忘呢，“我再去摘点新鲜的菜，回来让厨房给我们做。” “你别说，你们这个驿馆的厨娘可真厉害，做的菜特别好吃。” 元小之因为他这模样，不禁失笑，她可是特意给厨娘送去了菜谱，让她们给西摩国主和小曼宁大人变着法的多做些菜。 果然如她所料，他果然喜欢。 “好，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让人带你们去。” 西摩国主如愿以偿，继续将视线放到周围的果树上。 他很惊奇，“元姑娘，这些树是怎么带回来的？” 元小之走过去，站在榴莲树下，“西摩国主放心，虽说我带了一些树回来，可我们大泽的天气未必适合它长。” “就算适合生长啊，这几棵树也成不了气候。” “我以后还是要从西摩运果子进来，所以国主就放心吧。” “哈哈。”西摩国主被她逗笑了，“我怎么不放心啊？元姑娘做事，我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放心。” “我相信，这些果树就算是能在大泽活下来，姑娘一样还是会从西摩进果子。” 说完，他自己乐呵呵的笑着。 元小之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信任自己。 两人继续看果树，其中有桂圆树和荔枝树，是西摩国主觉得熟悉又陌生的。 “总觉得这树叶见过...” 小曼宁提醒他，“国主，这两种树和我们的红毛果很像。” 经过他的提醒，西摩国主才想来，“对，是和红毛果像，我就说看着眼熟。” 元小之勾唇附和，“确实，这三种树很像。” 尤其是树叶，放在一起乍一看都差不多。 果实的样子也很像，外面一层果皮，里面是白色的果肉，最中间是一个果核。 这三个果子甘甜美味，口感都很好，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吃多了会上火。 这次从西摩国带来的就有红毛果，据说卖得还可以。 要知道，红毛果是三种果子里味道最淡口的，荔枝最为甜蜜，龙眼则稍次之，清香更甚。 这红毛果能得到大泽人的欢喜，那荔枝和桂圆肯定更能俘获人心。 元小之放眼看着这一片果树，将来这些果树长成了，有收获了，肯定能吸引大批的游客前来... 到时候，银子可就缓缓不断的进来了... 第262章 闹事 元小之接下来的日子将重心放在了船厂那边。 带着去西摩的大泽工匠，当初在西摩学习的时候，还有改造蒸汽大船的时候，也是跟着西摩一样分组的。 这是元小之的有意为之，为的就是不让他们任何人掌握所有的技能，防止蒸汽船的制造方法被旁人学了去。 如今回到大泽，没了西摩工匠在旁边，这些大泽工匠一时都有些慌乱。 元小之手里有图纸，对一些事情比较熟悉。 她在船厂就可以兼顾大局，带着所有人有条不紊的造船。 有什么问题，她也能第一时间解决。 可是又因为她不是日日在这里，这些工匠私下里出现了一些矛盾。 等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闹大了。 “什么！？”元小之本在院子里和洛聿腻歪。 今日洛聿也难得没有去庄子那边巡视。 “姑娘，事情闹得挺大了，有好几个人受伤了。”来报信的是船厂的一个小管事。 他才跟着去西摩的，这次回来分在造锅炉的组别里。 “为了什么事？”元小之一边急急的往外走，一边问道。 路过玉兰的时候，交代她，“玉兰，快去备车。” 洛聿听到备车，转身进了房间，他去拿了外衣，然后追上去。 元小之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弄明白事情的经过了。 原来是做锅炉的这组人里面有个叫严武的人，一直觉得自己被分配来做锅炉，是因为他受器重，很厉害。 他认为一整艘蒸汽船里面，就锅炉这部分是最重要的。 其他部分嘛，就和建造普通的船没什么分别。 可是也有人不认同。 就是分配到做明轮的那些人，尤其是其中一个叫杨羽的。 他认为大家都是造船的一员，哪里有什么重要不重要的？大家都是为了元姑娘做事，只要尽心尽力就行了。 他的这个想法很正常，其实其他人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但是呢，杨羽这个人就是个心直口快的。 每次严武嘚瑟不已的时候，其他人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只有杨羽会出言奚落他。 久而久之的，两个人越来越不对付，发生矛盾的点就越来越多了。 这一次更是上升到了动手的程度。 原本两个组别的人都是劝说自己的组里的人，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都扭打到一起了。 “混账！”元小之气得不行。 造船是很大的事，不光是对她，对洛辰也是。 这些人...居然还敢打架闹事？ “皇上知道了吗？”元小之问。 来的人摇摇头，“这事...大家都觉得应该先告诉姑娘你。” 元姑娘没好气的嗤道，“先告诉我？做什么？想先气死我吗？” 来的人尴尬的低下头，“这...大家不是这个意思。” “大家是希望...” “希望姑娘能帮着把事情瞒下来。” 若是事情传到皇上耳里，犯事的人下场肯定很惨。 “哼！”元小之冷哼，“打架之前怎么没这么想？” 现在出事了才想，迟了！ 玉兰赶了车过来，“姑娘。” 洛聿接过马车的绳索，“我来吧。” “小之，上车。” 元小之登上马车，“玉兰，我去下船厂，你同爹爹和娘亲说一下。” 马车一前一后的到了船厂，元小之竭力的调整好情绪才下了车。 “别太激动。”洛聿提醒她。 几人来到船厂，里面的人看到她过来都低下了头。 其中有几人坐在地上，地面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元小之看了一圈，血迹还不少呢，再看坐在地上的那些人，脸上，衣服上也都沾了血迹。 其中最严重的两人，应该是严武和杨羽。 而且，元小之从两人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谁是严武，谁是杨羽。 严武呢，一脸的不服气，还有傲气，甚至还有些得意。 而杨羽呢，则是无畏，理直气壮。 “还坐在地上做什么？”有人搬来椅子，元小之直接坐下。 她睨向坐在地上的几人，“怎么？要本姑娘一个一个的扶你们起来？” 这哪能啊？ 这些人还不知道元小之的身份地位，听了这话，赶紧的站起来。 “都说说吧，怎么回事？”元小之双臂抱胸，淡然的看着他们。 然而眼里确实十分的不爽。 杨羽是个直性子，“姑娘，杨武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天天说他们做锅炉的掌握着整个船最重要的部分，是最重要的小组。” “我们平日里吃饭、洗衣服，洗漱什么的都得让他们先。” “这些都是小事，我们也不计较。” “可是他的态度却越来越蛮横了，有时候我们正吃着饭呢，他就让我们让位置。” “正洗漱呢，就非得让他们组先来。” “若是我们不让，他们便推搡我们。” “这一次，也是他们先动手的。” 杨羽的话，得到其他人的附和，不但是杨羽这个小组的人支持他，其他小组的人也支持他。 “就是，我们洗澡的时候，他们硬是要闯进来，让我们把水先让给他们用。” “等我们再用的时候，就只能洗凉水澡了。” “上次他们还把我们小组的阿牛堵在里面打了一顿。” “都是一起造船的，为皇上和姑娘办事的，他凭什么这么蛮横？” 大家七嘴八舌的诉说着严武的行为时，他居然还抬着下巴，很是不屑一顾的样子。 元小之耐着性子看向他，“严武，你说呢？” 严武白了众人一眼，“姑娘，您可别听他们胡说。” “我们做锅炉的几个人平日里最忙，上工早，下工晚。” “吃饭洗澡本就落后于人，他们让一让我们也不会怎么样吧？” “分明就是他们嫉妒我们，才故意跟我们作对。” 来通知元小之的那人忍不住的对着严武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了。 可是严武根本不以为意，他甚至还跟那人嘀咕，“怕什么？我们是做锅炉的，除了我们几个，没人懂做这个。” “姑娘总不可能让我们离开的，我们走了谁给她造锅炉？” “再说了，她就不怕我们把蒸汽船的秘密说出去吗？” 第263章 监视 元小之真是被严武给气笑了，这人是不是脑子不清爽啊？ 居然在她面前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这样的话？ 不怕他们把秘密说出去？她当然怕了，所以她可是留了一手的。 元小之看向严武一组的其他人，“你们呢，也是跟严武一样的想法？” 其他人连连摇头，他们就算有这种想法，也不敢这么说出来。 现在看元小之的表情，分明就是生气了，他们更加不可能说出来了。 元小之冷哼，“那你们是怎么想的？” 报信的人站出来，“回姑娘，我们是给皇上和姑娘做事的，自然是听皇上和姑娘的。” “对造船的事，也要三缄其口，不能泄露。” 听了他的话，严武突然的放大瞳仁，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偷偷的瞄向元小之，这才看出元小之的情绪不对了。 “姑娘...”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我，我刚才胡说了，请姑娘恕罪。”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元小之早就和他们说过，造船的秘密不能泄露出去。 可刚才... 众人都不敢出声，生怕成了出头的鸟。 洛聿在身后抚着元小之的后背，暗示她别动气。 元小之哪里会不动气，刚才严武那话分明带了几分威胁之意。 跟着她去了西摩，学了点技术，现在了不得了，居然威胁她？ 突然，洛聿放开她的背，朝着一个方向飞掠过去。 这是元小之在第一次炸沉苍狄的船以后，再次看到洛聿的轻功。 她诧异的用眼神追随着他，有点担心会出什么事。 其他人也纷纷的转过身，看向洛聿离开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大家开始猜测。 元小之也没了心思处理问题，一心看向洛聿的方向。 大概十几分钟以后，洛聿又从那个方向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元小之迎了上去。 洛聿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元小之默默的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抬起头来看向大家...突然有了想法。 “严武，杨羽，今天的事是你们两个人的错，我也不能寻死。” “这样吧，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便离开船厂，各谋他就去吧。” 严武居然是第一个不服气的，“姑娘，你不能让我走。” “我们组没了我，他们造不出锅炉的。” “我是我们这个组里面最厉害的...” 杨羽当然那也不服气，但是他不想和严武一样，于是憋着气梗着脖子什么都不说。 “赶他们出去。”元小之厉声道。 船厂的小管事们没办法，只能上前赶走两人。 严武和杨羽都骂骂咧咧的离开。 留下来的人不免担心，“姑娘，他们可是知道造船的秘密啊，要是泄露出去...” 严武知道造锅炉的秘密，杨羽知道明轮的秘密，这两人的秘密一结合，那也就差不多知道怎么建造蒸汽船了。 元小之不语，她不怕泄露出去。 洛聿刚才说，发现有人在监视，他追出去只看到一个人影，没看清楚人。 这个时候监视船厂的人... 元小之不得不怀疑和东霖国有关。 “大家也看到了，我不喜欢闹事的人。” “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们团结起来，一起好好的为大泽，为皇上，为我造船。” “我不会亏待各位...” “各位也不要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今日之事，我也不会上报皇上，大家可以安心。” 若是这件事上报皇上，欺君之罪降下，诛九族都有可能。 大家互相看看，然后纷纷跪下感谢元小之。 “感谢姑娘。” 船厂没了这两个人，依然正常运转。 大家还是那样忙碌，并没有什么影响。 这也说明了，这世界上不会因为少了谁就怎么样。 而严武和杨羽的一举一动，都被元小之派出的人监视着。 大概半个月后，南奉国使团向洛辰请旨离开，在离开前，使臣大人还特意找了元小之。 他向元小之再次表示了向和她合作的诚心。 元小之还是那句话，来年种田时看看南奉的诚意再说。 几日后，南奉国使团离开，随行的就有被船厂赶出来的严武。 “走了？”这个消息传到元小之面前，她没有意外。 因为这半个多月来，严武和杨羽的所有行踪、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那日严武和杨羽被船厂赶走后，就被人盯上了，应该是同样的人。 后来便是各种利诱... 杨羽拒绝了，目前在给人搬货挣银子。 而严武显然是被人说动了，他改装后跟着南奉使团一起走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南奉使臣似乎不知道严武的存在。 “已经离开京城了。” “姑娘，要派人跟着吗？”那人毕竟掌握着一些造船的技术，若是真走了，肯定会造成损失的。 元小之摇摇头，“不用派人跟着，让他去吧。” “可是。”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不用跟着了。” 暗卫其实也是担心元小之，若是船的事泄露出去，皇上那边说不定也会为难元小之。 元小之轻笑，“放心，我心中有数。” 接下来，她便如什么事没发生一般。 先是让人把杨羽请回了船厂，后来就陪着西摩国主，带着元又青和洛绵绵到处逛。 这样又过了几个月，到了冬日。 船厂总算是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总算是自己独立的建造出一艘蒸汽船。 “朕必须去看看。”洛辰得到消息后，差点高兴得跳起来。 从开始造船到现在，大概五个多月时间。 五个月造出一艘蒸汽船...这速度太快了。 以前他们要造一艘普通的小船就得两三个月的时间。 “小之，我决定再增加一批人，加快造船的速度。” “最好是两三个月就造出一艘船来。” “这样一来，一年我们可以造出四五艘船来。” “如此不出五年，大泽便可以有一支庞大的海上军队。” “什么苍狄、伏玥、东霖，可都别想再小瞧我们大泽了。” 洛辰抚着不存在的肚腩，“太畅快了，这正是个好消息。” “小之，明日朕便带文武百官前去坐船...” 第264章 成交 说是文武百官，实则何止百官啊... 洛辰估计是难掩激动，直接把京城所有官员都召集起来了。 一大早，浩浩荡荡的马车往船厂的方向驶去。 最前面的自然是洛辰和元小之的马车...紧跟其后的是西摩国主。 “皇上叫了这么多官员来，万一船有什么问题...”和元小之同坐一个马车的元又青有些担心。 她是怕船出了问题，然后皇上迁怒于元小之。 “娘亲，你尽管放心，工匠他们已经试航过了，没什么问题。” 元又青这才定下心来，上次她已经坐过蒸汽船了，这次没那么激动。 主要她也没想到这一次建成的蒸汽船对于大泽来说，代表着什么。 反而洛绵绵十分期待，一直问什么时候到。 不但如此，她还自顾自的嘀咕 ，“去看姐姐造的船，船是姐姐造的。” 由此可见，她对元小之是很崇拜的。 因为来的人太多了，只有洛辰和元小之、西摩国主的三架马车可以直接到大船停的地方。 其他官员都得老远的就下马车往这边走过来。 在前面上船的人可以占个好位置，可以看看海景。 后面上船的只能踮起脚尖，看看旁人的后脑勺。 洛辰领着元小之一行人坐在第三层小甲板上，视线最好。 负责烧锅炉的人准备妥当后，跟侍卫说了声。 侍卫朝着百官朗声喊道，“各位大人，马上就要开船了，大家站稳了。” 这话...大家都没当回事。 虽然他们很少坐船，可都知道船的速度... 就算南奉国的人在朝堂上提到过，说看到大泽的船开得如何快，他们没见到，心里还是犯嘟囔。 洛辰不是第一次坐了，他乖巧的听了侍卫的话，一手抓住了船上的一个木杆。 曲侍卫还护住了桌子上的茶水和糕点。 片刻后，船体突然开始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上次的还要快，洛辰也没做好准备，若不是旁边有人扶着，只怕要倒在地上了。 “小之妹妹，这次..好像比上次还要快？” 元小之稳坐如山，“当然了，每一次建造肯定要有所改进的嘛。” 不然每一次都建出一模一样的，丝毫进步都没有...又有什么意思？ “那这次有什么改进？”洛聿问。 “自然就是速度了。” 炉灶改进过，加大了，而且弹簧筏子也做了改进，蒸汽出气口那里也加了个开关。 甲板上的百官议论纷纷，无不惊叹于这大船的速度之快。 上一次做过大船的人则告诉其他人，这船的速度比上次那个更快。 当初，奚季同和江氏先后找过元小之的消息，不知道怎么的，被人传了出去， 坊间关于奚季同和元小之的关系，又开始议论了。 “这奚家...得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可不是，这元姑娘也太能干了，她鼓捣的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能震惊天下。” “偏生她还是个淡泊名利的，你瞧瞧，这么久来，可从来没贪图过什么？” “所以才会奚家亏了啊。” “若是这些都算到奚家身上，那奚家这丞相职位才算坐的结实啊。” 奚季同凭的什么坐在丞相位置上，大家心中也有所猜想。 若是奚季同有元小之和江家两大护佑，那可就高枕无忧了。 “你们忘了，之前奚家老夫人可是到王府门口闹过...这奚家怕不是没生过那样的心思。” “当然会生出这样的心思了，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可不是，要是搁我身上，这女儿，我怎么也要认回来啊。” “就是，自家的血脉，喊旁人做爹爹...啧啧啧，奚丞相到底是丞相，这肚量不是一般人能比啊。” 这些话就这么...传到了奚季同耳里。 奚季同的脸色瞬间便青白相间了... 他看向那些嚼舌根的大人，可他们隐在人群里，他一时也看不出到底是谁说的这些话。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奚季同现在真是庆幸江氏一直安排人盯着他娘。 而且将所有有关于元小之的消息都屏蔽了，不让老夫人知道。 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将所有的消息都拦下。 老夫人每次听说了元小之的消息，便要请他过去说话。 刚开始是谈一些家常，慢慢的就会引到元小之身上。 目的就是让奚季同把元小之认回来... 奚季同将视线移向三层小甲板上的女子身上。 当初他将元小之从奚家赶走的时候，她才是一个婴孩，如今已经嫁人，很快就会为人母。 他不曾教养过她，叫他如何认她？ 但是...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元小之，他的父爱就会克制不住的涌上来。 可他也知道这样的父爱，元小之不需要。 想到这里，奚季同心中苦涩。 元小之成婚那晚，他还特意去买了一坛女儿红，在后院边喝边感叹... 如今想想，自己未免太过矫情。 “小之，你和西摩做生意，这两艘船够了吧？”洛辰享受着海风，跟元小之闲聊着。 可元小之却没有心情闲聊，洛辰这话...“皇上想说什么？” “我想...他们下面造的船...由朝廷接手。” 元小之问，“皇上想要几艘船？” 洛辰也不隐瞒，“起码二十艘。” 元小之大概估算了一下，二十艘船...最少也要五年时间。 也就是说，未来五年，她做生意的话，只能用两艘船。 她有些犹豫，跟西摩做生意，两艘船够了，但是未来五年的变数就太多了。 看到元小之犹豫，洛聿也感慨的给出一个承诺，“非战时，我可以把船借给你商用。” 元小之无奈的咂嘴，借给她？ 皇上的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啊.... 她能说什么呢？“成交。” 洛辰又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去西摩？” 元小之看了眼正看着海的西摩国主，“我准备十日后出发去西摩，顺便送西摩国主回去。” 洛辰其实也正有此意。 西摩国主从大泽回去，他们有责任保护他的安全。 第265章 南奉船厂 在出发去西摩之前，元小之也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 首先就是把西摩国主需要的红薯全部装船，然后又准备了一些蔬菜种子，蔬菜。 接着就是来回需要的粮食、淡水等。 到了启程那日，元又青又哭得梨花带雨的... 这一次，元小之直接开了两艘船，挂上大泽和元氏的旗帜，一前一后的往西摩出发。 还是从南奉的南部海域绕过去... 但是这次，元小之让船尽量的靠近南奉海域。 而她则一有时间就拿着‘望远镜’往南奉的岸上看。 “元姑娘想看什么？”西摩国主很好奇，从大泽出发开始，元小之要么自己在这里看，要么就是安排玉兰她们轮流在这里看。 元小之将望远镜交给旁边的玉兰，站起来走向西摩国主，“我看啊....” “看看从我们大泽叛变的那个家伙...” 就是严武。 杨羽回船厂后将找上他的那人说的话告诉了她。 那人就是希望杨羽能跟他们一起去造船，成功后可以获得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元小之记得自己当时是嗤之以鼻的。 东霖人怎么可能会给不忠心的人黄金万两呢？ 严武的下场...要么是终生为东霖做事，要么就是事情完成后沦为东霖的刀下魂。 杨羽便是知道这一点才不同意的。 而杨羽不知道是，若非元小之派人跟着他，他可能早就被东霖人灭口了。 不能为他们所用的，他们也不会留下来。 元小之还猜测，既然东霖让南奉人过来做幌子探查，那就很有可能，将造船的地方设在南奉。 毕竟东霖国离大泽太远了，中间还隔了个伏玥。 若是造船出现什么问题，想要从大泽这里找出答案，那还是在南奉更方便一点。 而且...南奉不可能一点私心没有，他们肯定也想有这样的船... 这么一合计，把船厂设在南奉的可能性很大。 船厂肯定要靠大河或者海，之前她从南奉穿过时，曾听侍卫说过，南奉没有特别大的河流... 那南奉要设船厂肯定要设在海边了。 从出发到现在已经五日了，绕过了小半的南奉海域，还没发现船厂的踪迹。 “难不成知道我还要去西摩，所以把船厂设在哪个隐蔽的地方了？”元小之嘀咕。 洛聿本来在旁边眺望海边，听到她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 “隐蔽的地方...好像还真有。” 元小之：“你知道？” 洛聿揽住她，“小之，你忘了？我们在南奉海边上船的时候...” 说的就是上次从大泽穿过南奉，和曼宁大人汇合那次。 “他们那个海边...有一个岛屿。” “若是在那边的话，我们从船上看过去，会被岛屿挡住。” 经过洛聿提醒，元小之这才想起。 那个岛屿不算大，正好就挡住了海边。 岛屿上有树木丛林，没有住人。 当时她也没当回事，这会儿想起来，那地方还真是个天然的屏障。 要真设在那里... “那不是看不到？”元小之啧了一声。 “在一条线上的时候是看不到，不过我们的船开过去一些，在某个角度应该可以看到里面。”洛聿回忆着那个岛屿的位置和角度... 元小之点点头... 但是... “我不记得那地方在哪了...是不是还要再过两天才到那地方？” 她们当时上船的位置已经很靠近西边了，上船后又过了几日就离开了南奉。 洛聿想了想，伸出三个手指，“估计要再开三日。” 因为那是和元小之一起带过的地方，他们回来的时候，洛聿又特意注意过那个地方，所以对位置比较了解。 元小之轻拍玉兰的肩头，“玉兰，先别看了。” “过两天再看吧。” 玉兰也听到了他们的话，她收起望远镜，“姑娘，万一，万一南奉人没有把船厂设在那个地方呢？” “要不我还是盯着吧。” 元小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船厂的位置了，可是玉兰不放心... “你们不要一直盯着了，偶尔的时候想来看看就看看吧。”她说。 玉兰点头，“好。” 说完，她又继续看去了... 而后的两日，她和其他几个姊妹轮流着，是一刻没离开过，就连晚上也守着。 到了第三日，洛辰一早便来到了船边。 玉兰将望远镜交给他，“姑爷，是快到您说的那个地方了吗？” 洛聿拿着望远镜往岸边看去... 附近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就在附近了，我在这里盯着吧，你去就看看小之。” 大概到了午时，船到了地方，但是如洛聿所说的，岸边的情况被那小岛屿上的树木草林挡住了。 “能看到吗？”元小之带着玉兰急急的跑来，她忙得连鞋都没穿好。 洛聿放下望远镜，回头正要回答她，就看到她只穿着足衣，没穿鞋子。 “还没到呢。”他说着就拦下了她，牵着她的手走向一旁的桌子。 将她按在椅子上，接过玉兰手上的鞋，亲自蹲下来给她穿上。 “早上湿冷，甲板又有水，受了寒怎么好？”他用手握住她的脚底，确定脚底的足衣没有湿才放心，“虽然船上有大夫也有药材，可到底是自己受罪。” 元小之耸耸肩，“我是听说到地方了，有些着急。” “急什么？我不是替你看着呢？”洛聿继续给她穿另一只鞋。 穿好了鞋，元小之站了起来，她拿起望远镜就来到了船沿边。 不一会儿就找了那个岛屿，此时，他们的船已经超过岛屿一段距离了，但是还不明显。 元小之上上下下的在岛屿和海边找缝隙，看能不能发现南奉船厂的痕迹。 可是...看不到，被岛屿挡得结结实实的。 “你先回去吃点东西，一会儿能看到里面了，我再喊你。”洛聿给了玉兰一个眼神。 玉兰心领神会的扶住了元小之，“姑娘，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元小之将望远镜交到洛聿手上，“行，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第266章 干呕 洛聿盯着岸边，随着船的航行，岸边的岛屿以极慢的速度往后退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洛聿才看到海边和岛屿中间露出了一点异常。 “小之，你来看看。”洛聿叫来一旁喝茶的元小之。 元小之直接把茶杯丢在桌子上就跑了过去，“看到了？” 洛聿将望远镜给她，然后指着岸边，“朝那边看。” 元小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海边和岛屿的夹角露了出来，里面似乎有什么... 她眯起眼，慢慢调整望远镜的角度，可就是看不清楚。 “要不要把船靠过去？”洛聿问。 元小之点点头，“靠过去一些吧。” “但不要靠得太近。” 大船继续往前航行，只是以很慢的速度往岸边靠去。 在一个时辰后，元小之拿着望远镜往后面看去... 这个角度比刚才大了，她能看到了一些。 “是船厂吗？”洛聿问。 元小之轻轻嗯了一声，“应该是。” 虽然看得不真切，但是十之八九应该是船厂，而且是正在建造的船厂。 将望远镜还给洛聿，“是还在建造的船厂，想要真正的开始造船还需要一段时间。” “等我们从西摩回来再派人过来盯着。” 元小之将望远镜放在桌子上，自己也顺势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坐下得太突然，元小之只觉得胸口一闷，顺带着也有些疼。 她抚着心口，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晕船了？ 不对啊，她都乘了两三趟的船了，时间也不短，怎么突然晕船了？ “小之怎么了？”洛聿探头关切的问，一手扶着她。 元小之缓了下，刚才的不适又没了，她摇摇头，“没什么。” 她喝了口茶，喉咙里也舒服了。 “下次还得多带些茶叶...”她摇晃着杯子。 在船上无所事事，闲下来便喝茶，这次带的茶叶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以后每天多泡几水吧。” 她是习惯了喝浓茶，可以提神，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喝喝淡茶。 “喝淡些也好，这些天你睡得太晚了。”洛聿附和道。 元小之因为刚才的不适，也想要调整下。 当天晚上，元小之早早的就睡下了，许真是白日里少喝了些茶水，所以睡得很踏实。 可是当她早上醒来，玉兰捧来白粥，炒鸡蛋，才往她面前一放，炒鸡蛋的味道便往她鼻腔里钻... 元小之平日里很喜欢吃炒鸡蛋，可今天... 闻到鸡蛋味，她的肠胃突然不适起来，咕噜噜的反应很大。 “呕...”她忍不住的想要吐，下意识的用帕子捂着嘴巴，“呕...” 洛聿心惊不已，“小之，你怎么了？” 元小之的身体一直很好，从他认识她到现在，也就偶尔的染过风寒。 “晕船了吗？”洛聿昨天就有次猜测了。 他当初刚上船的时候，也是晕船想吐。 “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晕船了？”洛聿端起粥碗，“小之，先把早饭吃了，然后好好歇一歇。” 说着，他往粥碗里夹了块鸡蛋，并用勺子舀了凑到元小之面前，“来。” 元小之本来想要呕吐的冲动已经压制下去了。 可再次闻到鸡蛋的味道... “呕...”一个忍不住，元小之再次干呕。 “小之？”洛聿忙将粥碗放下，蹲在她身侧，用帕子给她擦拭。 “小之，你怎么了？” 他也意识到不是晕船这么简单了，“玉兰，你好好看着小之，我去请大夫来。” 船上有随行的大夫，一听元姑娘生病了，拎上药箱就来了。 他在船上待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诊。 大夫一边给元小之把脉，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胡子。 这脉把着把着...大夫的嘴角扯得越来越大。 “大夫，小之到底什么情况？”洛聿可急了。 大夫看他焦急，就更慢了... “大夫，到底怎么回事？”洛聿恨不得亲自撬开大夫的口。 元小之通过大夫的脸，倒是看出了什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直接问，“大夫，我可是有喜了？” 洛聿震惊的看向她，然后又转向大夫。 只见大夫摸着胡子，乐呵呵的点头，“不错，看来夫人是有所感应了。” 元小之还真不是跟肚子的孩子有什么感应，完全是因为大夫的表情，让她多想了一些。 她和洛聿在大婚次日就圆房了，距离现在也有三个月了，所以怀孕也不奇怪。 可是洛聿... 直接楞在当下！ 元小之看向他，“阿聿？” 他到底有没有听到她和大夫的对话啊？ 洛聿被她喊得回了神，“啊，小，小之。” “你怎么了？”元小之觉得奇怪。 “小，小之...”洛聿蹲下身，“我，我们...” “我们要做爹娘了？”他的声音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 大夫笑哈哈的站起来，看了眼炒鸡蛋，“可是闻了这鸡蛋的味道才干呕的？” 元小之白了洛聿一眼，然后回答大夫的话，“是啊，我此前可喜欢吃炒鸡蛋了，今日不知怎么了，闻到了便干呕。” “这也正常，闻到不适，那以后就先不吃了。”大夫宽慰她。 大夫转身过来看向仍然呆愣的洛聿，“洛大人，你别呆着了，跟老夫走吧。” 洛聿想留下跟元小之说话，可大夫又盯着他。 他两边看... “老夫跟你说说，夫人怀孕了，你要做些什么。” 洛聿一听这话，脚下就跟了过去，“小之，我去去就来，你，你先吃饭。” 他把鸡蛋从粥里挑出来，可又觉得不妥。 “玉兰，你给小之重新准备早饭。”这粥已经沾染了鸡蛋味，不能再喝了。 玉兰憋着笑，“知道了，姑爷，您快跟着大夫去吧。” “夫人有了身孕，我们又在船上，只怕她会一直想要干呕。” “一会儿我开个药方，每日熬煮一碗汤药给夫人。” “洛大人你也要注意...” “夫人的浓茶是不能喝了。” 洛聿跟在大夫身后，将他的话认真的记下。 第267章 孕反 他们在船上，吃的东西种类比较少，就米饭、猪肉、粥、蔬菜、红薯、水果等，偶尔会打些海鱼。 所以忌口的东西主要就是海鱼。 大夫还给元小之调了一个香包，想要干呕的时候可以闻一闻。 其他就是叮嘱洛聿要注意的事情，比如要关注元小之的胃口，不能因为胃口不好就不吃，多少还是要吃一些。 大夫还特意提醒洛聿要注意元小之的情绪。 因为‘女子怀孕后免不得会多想一些东西’，让洛聿及时的排解元小之不好的情绪。 可根据洛聿后来的观察，却发现元小之的情绪很稳定。 用大夫的话就是很有孕妇的自觉。 她不会逞能，困了就睡，饿了就吃，不高兴就会跟洛聿诉说。 就连每日喝的汤药也毫无怨言的都喝光，喝完了还会和洛聿分享汤药的味道是浓了还是淡了。 如此稳定，让洛聿差点觉得大夫说错了。 直到... “不吃。”元小之将白粥推开，“不想吃。” 洛聿轻声劝说，“小之，怎么样都要喝一碗粥啊，就只有白粥也不喝吗？” 最近几日，元小之不肯吃其他的小菜了，只喝白粥。 今天是连白粥也不喝了。 “不喝。”自己都拒绝了，洛聿还劝着，元小之莫名地觉得烦躁。 这一烦躁，语气也就恼了，“我说了不喝。” 洛聿可是将大夫的话牢牢的记着呢，他只想劝着元小之喝了这碗粥，不然饿着肚子会伤了胃。 “小之，大夫说了...你胃口再不好也要喝一碗粥。” “我们再坚持几日，就要到西摩了。” “到了岸上，你就不用翻来覆去的吃这几样小菜了。” “到时候，我给你多摘点榴莲，好不好？” “先喝粥，别饿坏了。” 说着又把粥往元小之面前推。 元小之心中烦躁，坚持要把碗推开，也不知道怎么的，粥碗就砸在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元小之愣住。 “没事，没事。”洛聿第一反应就是把元小之拉开，免得伤了她。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来收拾。” 说完，洛聿回到桌子旁，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粥碗。 不远处的元小之看着他这般...心里动容，烦躁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姑娘...”玉兰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姑娘，你怎么...” “怎么哭了？”她扶着元小之进到没房间里，坐到床边，“姑娘，怎么了？” 元小之哪里说得上来为什么？ 最近的情绪就是不受自己控制，总是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知道怀孕以后，孕激素变化会导致易怒易躁、多愁善感、容易哭等。 却没想到这么...这么难以控制。 其实洛聿已经做得很好了，一直给哄着她，安慰她，帮她转移注意力。 他这么好，她还对着他发脾气。 “你去帮帮阿聿。”元小之哭了一会儿，情绪稳定了。 玉兰确定她没事了，才放心的离开。 “洛大人，你去陪着姑娘吧，这里我来。” 洛聿已经把碎了的粥碗拾起来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地面。 “小之怎么样了？”他问，“没事吧？” 玉兰看了眼屋里，“姑爷，姑娘有了身孕，情绪波动大，你多哄着点。” 洛聿自然知道，他大步走进房间。 “小之。”他来到元小之身边，一眼就看出她哭过，从眼角滑下的泪痕还没完全干。 “怎么哭了？”这让洛聿心疼不已，用指腹给她擦拭泪痕。 “我...”元小之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 洛聿将她拥入怀中，大掌在她的背上轻拍，“没事没事，大夫说过这都是很正常的反应。” “小之，你别自责，别有负担。” “你要是想发脾气尽管冲着我来。” “别憋着，容易伤身。” 元小之听着这些话就更内疚自责了。 洛聿对她这般好，她居然还对他发脾气，还，还摔东西。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她弱弱的说道。 自怀孕后，她好像越来越矫情了。 洛聿耐心安抚着，“是我不好，让你受这苦头。” 元小之抱住他的腰，“说什么呢？” 怀孕又不是他或者她一个人的事，这是两个人的事。 洛聿也抱住她，两人静静得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怀中的人儿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洛聿低头一看，元小之已经睡着了。 他心疼不已的在元小之的额头上亲了亲，然后将她放到床上，拉过被褥盖好。 船上除了工匠、侍卫，就那么几个人。 消息也传得快。 听说元小之发脾气的事后，西摩国主和小曼宁大人也过来查看情况。 洛聿关好房门走出来。 “小之睡着了。”他告诉他们。 “没事吧？”西摩国主问。 因为洛聿只能听懂简单的西摩话，所以他们的交流也尽量的简单。 “没事。”洛聿说，“就是怀孕了，情绪多变。” “那就好。”西摩国主松了口气，“怀孕了都这样的，没事。” 接着，两人互相看着... 西摩国主拱手，“告辞。” “告辞。” 实在是再有深度的聊天...他们进行不下去，所以还是告辞吧。 接下来的日子，元小之都留在房间里昏昏欲睡。 又过了五日，到西摩了。 在靠岸之前，西摩国主让人挂上了西摩的旗子。 不一会儿，岸边就涌来了很多的士兵。 离开西摩几个月，再回到故土，西摩国主也很感叹。 他站在船头跟元小之说，“我一定要将西摩发展起来...让我们的百姓和大泽的百姓一样。” 当船靠近海边，就听到岸上的侍卫在喊，“国主，元姑娘。” 被侍卫簇拥在中间的是曼宁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西摩国主很是感慨，“时间如梭啊，姑娘上次来还是闺中女子，如今已经要为人母了。” 元小之也觉得很奇妙... 大船慢慢靠岸，船板放下去，众人下船。 “国主，我们又造出一艘大船。”曼宁大人迫不及待的告诉西摩国主这个好消息。 第268章 割胶 元小之是一点也不意外，西摩的工匠本就比大泽的工匠更厉害。 “而且我们还做了改进，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曼宁大人是丝毫的不藏私，“元姑娘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元小之当然有兴趣了，“好啊 。” “好什么好？”西摩国主无奈的打断她 ，“元大人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不用，元姑娘她身体好...”曼宁大人乐呵呵的笑着。 “你知道啥？”西摩国主没好气的说道。 “元大人，我们还是尽快回宫，你好好休息一下。” 曼宁大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西摩国主一个眼神给警告了。 他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只能跟着他们后面。 好在小曼宁及时的把原因告诉了他。 “什么？”曼宁大人很惊讶，“元姑娘跟洛大人成婚了？还有孕了？” “啧啧啧，洛大人这速度够快的啊。” “我早就看他们两个奇怪了...” 元小之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 回到西摩皇宫，西摩国主给元小之做了最好的安排，就连服侍的宫人也都是有经验的老人。 不过元小之根本闲不住。 她这次来还是要运水果回去的，只要能在二十天内把事情处理好，并且回程，她们就能赶上今年的年节。 已经有两年不在家过年节了，这次元小之希望能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 所以她日日都跟着曼宁去各种果园选果子。 而洛聿则寸步不离的跟着，身上还会挎个布袋，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西摩的天气热，比海上闷热。 元小之每次走上一段路就要歇一歇，大家知道她有了身子也都顺着她。 每次这个时候，洛聿就会从布袋里掏出药丸或者香包。 这些东西都是他缠着大夫给他做的，元小之觉得不适或者烦闷的时候，闻上一闻就好多了。 除了果林，曼宁还带着元小之去看了‘流泪的树’林子。 “姑娘，这些树到底有什么用啊？” 国主不在的这个几个月，他让人把所有的这种树都移栽到了一起。 目前西摩的每个府城都有一个这样的林子，每个林子里都有从府城辖下县城村庄移栽过来的树。 元小之抚摸着橡胶树，这些树.. 上一次她收集了一些橡胶在空间里，但是回去后没时间尝试，如今还在空间里呢。 她首先想做的是胶靴，不管是供应给将士们，还是卖给老百姓，都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但是要做成功，也是需要一些机器的。 “哎，曼宁大人。”元小之想到了造船工匠里做锅炉的那组人，“他们或许能帮我。” 曼宁大人很是大方，“可以啊，我立刻就让他们来帮你。” “还是我画图纸给他们吧，在船厂那边有工具比较好做。” 他们的对话被橡胶树听了去，它们开始为自己担心起来。 “他们想对我们做什么呀？” “可恶的人类，肯定是不怀好意。” “我们肯定不能让他们如愿。” “都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我们怎么防备呢？” 元小之听着它们的话，还挺不好意思的，因为...要取橡胶就必须割开橡胶树的树皮。 好在那样做并不会伤了它们的性命。 想到这里，元小之诚恳的对着橡胶树道了声抱歉。 “抱歉？”橡胶树震惊了。 “她真的想要对我们不利。” 元小之的手抚在橡胶树杆上，好似这样可以缓解它们的不适。 可说出的话... “曼宁大人，这一片树林应该有安排人照顾吧？” 树木移栽后需要照顾一段时间，确定它们成活了才行。 曼宁大人颔首，“我安排了十个人。” “不过最近正准备让他们回去。” 树木成活以后，也就不需要专人照顾了。 “先留下她们吧，我想让他们...” 元小之将割胶的方法描述了一下... 橡胶树要达到八年树龄以后才能开始割胶，而判断的方式就是看树干的粗度，要超过四十五厘米。 割胶的深度不能太深，大约也就十二到十五毫米，整个割面要平整光滑。 基本上就是要“稳，准，快，轻”，要求很高。 “果然可恶，她居然想要割我们的树皮。” “难怪要跟我们道歉了，这么缺德。” 缺德的元小之默默的摸了摸鼻子... 除了果树和橡胶树这两件事，元小之这次来西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这件事是元小之之前在大泽时答应了西摩国主的。 就是教他们种红薯。 这一次因为时间的原因，她只能教他们育苗，剩下的...只能是纸上谈兵了。 西摩国主遣了西摩种田比较厉害的几个人过来，这些人和元小之也是熟人了，之前种稻子的时候也一直跟着她的。 元小之也没急着育种，而是先烤了几个红薯分给他们尝一尝。 毫不意外的，他们个个对红薯赞不绝口，也更加想要学着种红薯了。 元小之拿了几个红薯，就在官驿的小院子里教他们。 红薯的育种简单粗暴，直接排排放在土里，覆盖上泥土再浇够水就行了。 “排得这么满不会影响发芽吗？” “这一个红薯只能发一个芽吧？那我们要种一亩地，是不是也有熬排这么多红薯啊。” 他们已经从国主那里听说了红薯的高产，可是...高产的前提得有那么多种子啊。 这样算一算，好像也不算特别高产，不如稻子。 口感很是香甜，可以当主食，可比起稻子还是差点。 元小之一听他们的问题就知道他们低估了红薯。 “一颗红薯差不多可以分出三十株左右的苗。” “小苗成活以后，枝叶茂盛后，还可以继续分株...” “另外，一个红薯藤可以结十几个红薯。” 她这么一说，这些人的脑海里就有概念了。 “按姑娘这么说的，这东西的亩产确实可观啊。” “而且用的薯种也不多。” “关键吃了还挺饱的，味道也不错。” “这可真是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了，不然西摩国主也不会银子都不要，反而要这红薯了。 第269章 回程 把育苗的方法教给他们以后，元小之就不管他们了。 她要抓紧时间画图纸，好让船厂的工匠帮她做压橡胶的机器。 二十天的时间还是太短，这些机器怕是要等下一次才能运走了。 不管如何，先把图纸画给他们。 元小之之所以知道怎么用天然橡胶做胶鞋，还得益于现代的信息资源丰富，她虽然没有实际操作过，但是相关的视频却看到过不少。 在天然的橡胶收集起来以后，慢慢的会凝固，这个时候的橡胶里面有很多的水分和杂质。 在制作成胶鞋之前，要把水分和杂质先去掉。 去除橡胶里的水分肯定是不能靠人力去挤压，这就需要用到机器。 机器的结构就是上下两个带压痕的滚轮，橡胶从两个滚轮之间压过去，这样便可将橡胶里面的水分压去。 压成薄片后还需要清洗，然后晾晒。 晾干后便可以继续下一道环节了。 元小之根据记忆中的机器结构，并且根据原理，将机器画出来... 这种机器也是不能靠人力的，毕竟人力有限，所以还是要用到蒸汽锅炉。 锅炉部分对于西摩工匠来说已经得心应手了，关键是怎么和元小之想要的机器连接起来。 好在这一部分也不算难，和船的明轮差不多。 画好图纸以后，元小之便让官驿的人送去给曼宁大人。 而她自己则继续研究橡胶做成胶靴的下一步... 曼宁大人拿到图纸后，完全看不懂元小之的用途。 不过他还是立刻就让人送去船厂，并且叮嘱工匠要尽快的做成这个机器。 二十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元小之在中间也抽空去看了下西摩新建的大船。 和她改建的方法差不多，西摩也是加大了锅炉，然后在上面加了一个类似阀门的装置。 她还和工匠们进行了几次探讨，对于下一次的改进又有了新的方向。 就这样，转眼到了要回程的时候。 机器还没做出来，收集的橡胶也不多。 元小之临走前把橡胶前期的制作方法留了下来，她和西摩国主约定，在机器做好后，让他们把机器和初步做好的橡胶片一起运给她。 整整两船的水果，回到大泽正好是年节的时候，可以大赚一笔。 想到这里，元小之的嘴角便忍不住的咧开。 她到现在都没有自己是个孕妇的自觉，一开心就什么都不注意了。 幸好有洛聿在。 大船行驶了几日，又到了南奉南边疑似船厂的位置。 元小之早就等着了。 “果然是船厂。”时隔近一个月，船厂已经造好了。 洛聿站在她身后，时刻注意她的状态，“小之，我不太懂。” “为什么不在严武离开的时候拦下他呢？” 反而让严武带着蒸汽船的机密到南奉去...这不类似于放虎归山吗？ “放心。”元小之放下望远镜，一手习惯的摸着肚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他们学了去，也不一定是好事。” 为什么她和西摩工匠都不约而同的加了一个阀门呢？ 正是因为之前的锅炉是有弱点的。 这一次回去，她也会将第一艘船的锅炉改造一下，这样才安全。 回程的船上，元小之的幸福感满满，因为她可以每天吃一个水果。 不过对于她最爱的榴莲，却不敢吃多。 这东西糖分高，她也害怕吃多了血糖高。 当然也少不了洛聿的控制，他每天只让元小之吃一小块榴莲。 其他水果也都是切成一个拼盘。 到了大泽海边的时候，元小之让侍卫们捕了一些海鱼，正好带回去过年节。 这些海鱼出了海几乎就都死了，也只能尝个新鲜。 好在这会儿是大泽最冷的时候，海鱼一运到王府就让元小之差人用冰块冻上了。 元小之回来这日，洛长安和元又青带着洛绵绵去京郊的寺庙求神去了，说是为元小之求平安。 王府里已经派人去请，趁着这时间，元小之用海鲜给家里人做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洛长安和元又青收到消息，快马加鞭的赶回来。 而元小之和洛聿也在门口等着。 “小之。”元又青看到女儿，激动得就要扑上来。 洛聿太憨了，看到丈母娘这么扑过来，怕她伤到元小之的肚子，竟想也没想的拦住了。 “阿聿，你这是做什么？”洛长安不满的看向他。 洛聿尴尬的收回手，“师父，小之她...” “她有身子了。”说完这话，洛聿的耳根都红了。 元又青反应更加激烈，“啊...真的？” 她来到元小之面前，“小之，真的？” 元小之点点头，“嗯，大夫说已经三个月了。” 洛长安听了这话只知道高兴，“太好了，你娘刚才还求菩萨保佑，让你们尽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元又青就对着元小之一顿输出。 “你说说你，有了身子还出海，去西摩那么远的地方。” “这一路上吃又吃不好，还受海风吹，到了西摩又忙得不轻吧？” “这要是出个什么事，你说该怎么办？” “做娘的人了，还这么让人担心。” 元小之赶紧拉住她的手，“娘，我都站在这里等了你半个时辰了，你就别念我了。” “等了半个时辰？”元又青又是一惊，“阿聿，你怎么能让小之在外面等这么久呢？” “她有了身子，不能这么站的，得多坐，多躺。” “快，快进府。” 进到府里，看到丫鬟们把饭菜端上来。 元又青又免不得唠叨，“有身子了还做饭，你这孩子...” “娘，这些菜做起来十分简单，就动动手，不累的。”元小之赶紧撒娇，“我这么久没见到娘亲和爹爹，还有绵绵了，我这刚回来，娘你就别念我了。” 洛绵绵小大人一般的叉着腰，“姐姐说的对，娘亲不许念姐姐。” 元又青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好好好，娘不念叨姐姐。” “娘念叨你，好不好？” 洛绵绵忙摆手，“不，不可以，娘也不可以念绵绵，绵绵很乖的。” “这一趟怎么样？”洛长安趁机转移话题，“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第270章 自食其果 这一趟还真没什么值得跟他们分享的事。 “还是赶紧吃饭吧，这些海鱼要趁热吃，不然就腥气了。” 吃过晚饭，元又青直接把洛聿赶到偏房去睡，自己则坚持要和元小之睡一晚。 她可不光是因为思念女儿，更是为了交代女儿一些怀孕要注意的事情。 提到让女儿受苦的洛聿，元又青忍不住的交代，“生意上的事情多让阿聿参与参与，你现在有了身子，不能太过劳碌。” “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不像是个疼人的呢。” 元小之无奈啊，“娘，你之前不是觉得阿聿挺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又百般挑剔啦？” 元又青当然知道洛聿对女儿好，可想到女儿几个月后要承受生孩子的痛苦，她就忍不住。 “娘，你放心，阿聿对我很好的。” 元小之握住元又青的手，“他知道我有孕后，特意问了大夫要注意什么，用小册子记下来，日日的看呢。” “哟，这倒是和你爹爹一样，当初...” 母女俩越说越起劲，要不是外面敲响了三更的锣，两人还舍不得睡呢。 元小之是孕妇，说睡就睡了。 元又青侧头看着女儿，替她拉上被褥，轻柔的拍着... 元小之带回来的两船水果，正好凑到了年节时期。 这些水果一摆放出来就被疯抢，尤其是一些官家和富户，更是每家每户的囤了不少。 京城附近的保宁府、永州府、定州府的商人接到消息过来进货的时候，只能捡一些剩下的次货了。 但他们也不敢嫌弃，稍一嫌弃可是连次货都没有了。 一时间，京城的百姓都在猜测，元小之这一趟赚了多少银子。 而对于元小之来说，赚多少倒还是其次，关键是这回款速度快啊。 两船水果回来，半个月的时间就回款了，两船总共卖了十三万两银子。 元小之将本钱留出来，下次好交给西摩送机器来的人。 至于剩下的...元小之将银票分成两份，一份给洛辰造船，一份则是用在建造庄子上。 她很想自己亲自去看看庄子的进度，可是元又青一直盯着她，不让她出门。 “没几日就年节了，趁着这时间好好在家陪陪我和绵绵。” “你这肚子也可见的大了，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反正有阿聿替你跑动，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他就行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看不到...总是不真实。 元小之缠着洛聿带她去庄子，洛聿碍于元又青的威压不敢答应她。 她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宫里... “小之妹妹，有了你送来的五万两银子，起码够我造三艘大船了。”洛辰可太高兴了。 “太好了，太好了。” 白得的银子当然高兴啦... 元小之白了他一眼，“皇上，可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这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当洛辰看到元小之那不怀好意的表情时，突然拦住她，“等等。” 他正襟危坐后说道，“过几日便是年节，我又刚得了这么一大笔银子，正是最开怀的时候，妹子你不会给我浇冷水吧？” 元小之很直接，“南奉也建造了船厂。” 这个消息其实早就该告诉他的，但是她这段时间都被元又青拘在家里，就连洛长安也在家里陪着，实在是没有机会。 当然，她也可以直接送信到宫里，可那样一来，她不就没机会出来了吗？ 洛辰一开始并不意外，南奉建造船厂也是很正常的。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很正常的事，元小之又怎么会这么正儿八经的告诉他呢？ “小之，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说法？” 元小之点头，当初严武和杨羽的事情，被她瞒了下来。 但不代表洛辰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他是皇帝，说得夸张点，就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不但是当天发生的事情，后来的一切，他肯定都知道。 所以元小之问，“皇上，严武和杨羽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还有严武的去处...” 洛辰毫不隐瞒，“不错，我都知道了。” 就算他说不知道，相信元小之也不会信的。 倒不如坦诚一些。 “严武跟着南奉人走了，本来我是要派人...”灭口的。 “但是考虑到你可能有所安排...”没有做。 元小之很好奇，“那皇上有没有派人跟着呢？” 洛辰摇头，“南奉国内有我大泽的探子，所以我没派人跟着。” “那探子可有回报？”元小之追问。 洛辰摇头，“暂未有回报。” 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探子，也都有搜查这些探子的方法。 所以大泽的探子在南奉也是很难的，他们要打探消息，还要想办法传消息回来...，比较困难。 “小之，你为何如此笃定？” “回程的时候，我在海上看到的，那个船厂的位置就在....” 洛辰伸手示意她等一下，然后让人拿来了南丰的地图。 元小之很快就找到了当初上船的地点，也就是如今船厂的位置。 “就在这里，这外面有一个岛屿，可以挡住视线。” “皇上，我希望你能做一件事。” 洛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请皇上让各国探子在各国好好的传播一番。” “就说大泽如今建造出了先进的船只，速度快，船舱大，可行商，可出战...” 洛辰不解，“为什么要传这些？” “我要这船厂幕后的人着急。”元小之坦言，“人一着急便会忙中出错。” 她勾起唇瓣，“皇上，实不相瞒，我们建造的第一艘船并不完美，还存在瑕疵。” “这个瑕疵若是不及时的修整，很容易出事的。” “那严武自认为掌握了锅炉制造的法子就可以建造出大船了，他背叛大泽，怎么能让他安逸的去做南奉、东霖的走狗？当然要他自食其果了。” “有道理。”洛辰立刻让曲侍卫去办这件事，还特意嘱咐，能夸张就夸张一点。 “就说，我们已经建造了五艘大船，一艘比一艘快，一艘比一艘大。” 第271章 再有半年 离开了洛辰那里，元小之身后多了一些礼盒，都是洛辰送的补品。 什么人参、灵芝、雪莲的，还有燕窝雪耳... 到了太后宫里，屁股还没坐下，又得了不少赏赐，而且全都是补品。 “这些都是平日里皇上和各宫嫔妃送来的。”太后摆摆手，很是不当回事，“哀家就一张嘴。” 元小之不跟太后推辞，“既然太后如此关爱小辈，那小之就不推辞了。” “不推辞好。”太后满意的看着元小之，“我就喜欢你这样干脆利索的小辈。” “怎么样啊？身子重不重？” 元小之摇头，“在船上的时候反应大些，回来好多了。” 在船上总是干呕，可把洛聿吓坏了。 回来后，他把船上没法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全了，偏的她回来后，一点儿反应都没了，吃嘛嘛香的。 “也是，在船上那脚步踏实地的，又离开了家，难怪会不舒服。” “既然回来了，就安生待到生产。” “一些事情啊，不能都是你亲自去做，该交给下面的人，就要交给下面的人。” 元小之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现在的问题是，生意做的太大了，光是看账本...都得花不少时间呢。 她前两日见钱掌柜的时候，已经交代他去多找些账房回来了。 瞧元又青和洛聿这两人的阵仗，过了年节，她再想看账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元小之陪着太后聊了一会儿，又来到了后院。 海棠树被太后照顾得很好，每年都会结很多果子。 每到它结果的时候，太后都会邀请一些女眷到院子里来赴宴赏果。 宴会结束后，还会摘果子给大家带回去。 为了让海棠不那么廉价，可不是谁都可以得到太后赏赐的果子的。 有时候一次宴会来百十个女眷，也就那么三五个可以得到果子。 长此以往，官家夫人和女眷们都以得到太后赏赐的神奇果子为荣。 “姑娘，你来啦。”海棠看到元小之比任何时候都热情。 “听说你又出海了。”那些官家女眷过来赏它的时候，它也能从她们口中听到关于元小之的事情。 “海上是什么样的啊？”它问。 如今是冬天，它的枝条上已经没了叶子，光秃秃的... 元小之没急着回答它，“你怎么样？缺水吗？缺不缺肥？” 海棠摆动枝条，枝条光溜溜的动了动，“不缺，我啥都不缺，我长得好着呢。” “你跟我说说海上的风景呗。” 元小之跟它简单描述了一番... “哎，可惜啊，我这一生都看不到海咯。”海棠很是感叹，“亏得你还叫我海棠，海棠居然没见过海，哎，不如我改名叫地棠、泥棠...或者叫宫棠也行。” 元小之呵呵的笑起来，“也不一定啊。” “改天，我从你身上截取一段枝条，扦插成活以后带上船...也就相当于你看到海啦。” 海棠想想，“也有些道理，那你截吧。” “不急。”元小之顺势检查海棠的枝条，“等年节以后开春的时候，我再来。” 开春以后才是海棠扦插的最好时间。 “好吧。”海棠有些失望的样子。 不过很快，它的注意力就被元小之的肚子吸引了，“哎，姑娘，你是...要结果了吗？” 元小之摸了摸肚子，“差不多吧。” “那你可以要多吃一点，多吸收一点营养。”海棠嘱咐她，“这样果子才能长得好，又大又甜。” 元小之点头答应，“好，我听你的。” 海棠怅然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当初它还是深山里的一株野果子树呢。 从宫里回到王府后，元小之再次被元又青拘着了。 年节要准备的东西也都不让她插手。 从宫里带回来的补品也每日变着花样的往她房里送。 元小之实在是无奈啊，她又不是果树，到了结果的时候要吸收营养，让果子长得又大又甜。 她要是吃多了，孩子长得太大，生产的时候不是要受罪吗？ 想到这里，元小之扶着肚子站起来，已经四个月了，肚子能看出来了。 “姑娘，你不吃吗？”玉兰为难的看着桌子上的燕窝、参汤。 这些可都是王妃交代厨房准备的，姑娘这是一口没喝啊。 “不喝了，我去找我娘。”她今天必须跟娘亲说清楚，这些补品不能天天喝。 她人一到元又青的院子，元又青第一句就问，“小之，那些补品吃了吗？” 元小之摇头，“我没吃。” “怎么不吃呢？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元又青看向玉兰，“玉兰，去把补品拿来。” 元小之赶紧拉住玉兰，同时看向元又青，“娘，这些补品不能天天喝。” “喝得多了，孩子长得太大，生产的时候受苦。” 她这么一说，元又青也犹豫了。 大夫跟元又青提过这么回事，但是她总想着给女儿吃好些，也就忽略了这一点。 元又青走过来，双手从元小之的袄里伸进去，量着她的肚子。 “才四个月吧？”元又青问。 元小之点头，“嗯。” 才四个月但是已经明显了... “还真是不能再吃了。”元又青一番丈量后得出了结论。 “吩咐厨房里，姑娘的补品停了吧，这些天给姑娘准备点清淡爽口的。” 听了元又青的话，元小之总算松了口气。 她每日的吃补品都快吃吐了...尤其是最后那一口，比喝汤药还难以下咽了。 洛聿如今日日在外奔波，就为了建造庄子的事。 这日回来，是年节前最后一天去了。 庄子上建造的工匠，照顾果树的工人也都放假了。 “来年再有个半年就差不多了。”洛聿把进展告诉元小之，“可以开始准备家具了。” 庄子里的地都已经翻整追肥了，就等来年种上菜。 院子、房子这些也都有结构了，只等来年在完善一下。 “太好了。”元小之还是觉得遗憾，“要是能去看看就好了。” 来年再有半年...那时候差不多就是她生产的时候了。 “不许去。”元又青听到这话，立刻开口。 第272章 土豆 虽然元又青恨不得元小之接下来的日子都留在府里，哪哪儿都不去，好好的养胎... 可是元小之却不能真的听她的。 她从苍狄人手里拿来的那个小土豆得抓紧时间种下去啊。 虽然苍狄人之给了她一个土豆，可是在空间里培育了这么久，她早就有一大堆的土豆了。 为了能有更多的种薯块，年节后，元小之不能出门，便一有时间就在空间里培育土豆。 在空间完全靠意念，不用那么辛苦，还能和土豆们聊聊天。 元小之告诉它们，以后可以把它们做成各种吃食，让它们是又喜又怕的。 洛聿从山庄回来都会向元小之分享当天的进展，陪着她说说话，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 元小之也会和洛聿分享下一步的计划。 大面积的种植土豆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 “可是师娘不让你出去怎么办？”洛聿揉捏着元小之的肩背，给她放松。 元小之无奈的咂嘴，“那我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她舒服的沉吟道，“我娘她...关键时候还是很明智的，不然也不会让我两次去西摩了。” 总结起来就是...分得清轻重。 一开春，元小之便以‘土豆比红薯更好吃，用途更多，更加可以造福百姓’为由，说服了元又青。 不过呢，元又青也有要求，就是必须让玉兰她们四姐妹跟着。 这对元小之来说没有问题，她自己也习惯了玉兰她们在身边。 “你们...” “去把钱掌柜找来。” “去把肖大强找来。” “去找一下京城最大的牙行。” “去找一下元氏商行的掌柜，让他把账房都带来。” 几句话就把四个姑娘给遣开了。 元小之趁机将空间里的土豆都转移到王府的后院。 她找钱掌柜和肖大强来是想规划下土豆种植的地方。 找牙行来是想买几个铺子，不要御街的大铺子，市井里的小铺子就行。 找商行掌柜和账房来，是看一下各地的账目，计划一下各地买铺子的数量。 她准备开连锁小吃铺子，做薯条、薯片、狼牙土豆、土豆泥等小吃。 铺子要提前买，人也要提前培训。 此外呢，还要准备油、番茄酱... 这个时代的人吃的大多是猪油，还有她之前榨过的菜籽油。 但是炸土豆吧，最好是花生油、大豆油、玉米油，或者是可以让土豆片更加香脆的棕榈油。 棕榈油...她还没发现棕榈。 花生...大豆...玉米...这三样，最便宜的就是大豆。 就用大豆油。 至于番茄酱的制作，也不难。 新鲜的番茄洗干净，放到陶罐中煮，煮好后去皮、去籽，再碾成泥。 另起锅加油机，加入蒜泥、葱泥炒香后加入番茄浓浆。 接着就加酒、水、盐、糖、香料调味。 将汤汁煮到浓稠以后把里面的香料取出来，就是番茄酱了。 因为经过熬煮，加了油、酒、盐等，这样的番茄酱也比番茄原浆要耐保存。 在等待的时间里，元小之用家里的菜籽油炸了薯片和薯条出来，又用家里现有的材料熬煮了番茄酱。 一切准备就绪，没等来掌柜他们，倒是先等来了洛绵绵。 “姐姐，什么东西香香的？”洛绵绵的鼻子很灵光，一进院子就闻到了。 土豆的香气和番茄酱的香甜混在一起，很少有人能拒绝。 洛绵绵很快就找到了，桌子上的薯片、薯条和番茄酱。 她很聪明，拿了一个薯条，看了看番茄酱，最后问元小之，“姐姐，这个怎么吃？” 元小之耐心的教她，拿起一个薯条，沾上番茄酱... 洛绵绵有样学样...“好吃。” “好吃也不能吃太多，明白吗？” 洛绵绵点头，她吃了十来根以后就乖乖的停下手了。 元小之看她这么乖，又拿了一片薯片给她。 这个薯片是加了薄薄一层细盐的，吃着刚好。 “姐姐，你真厉害。”洛绵绵对着元小之竖了个大拇指。 这姿势是跟元又青学的，是夸奖的意思。 吃了几片，洛绵绵又停下了。 “姐姐，你是在等人吗？” 得到元小之的肯定，洛绵绵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那我可以拿一些东西给娘亲尝尝吗？” 元小之感谢用油纸分别包了薯条和薯片，又用小油纸包了番茄酱，让她带走。 看着洛绵绵的背影，元小之感叹着她们母女俩的感情深厚。 当然她并不是怀疑元又青对她的感情。 “姑娘，人都到了。”玉兰回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他们一进来，元小之便先让他们尝尝桌子上的薯片和薯条。 “怎么样？” 这些人里面，数牙行的人跟元小之最不熟。 虽然元小之在牙行买了不少东西，也买了人，但是都不是她亲自出面的。 所以牙行的掌柜最拘束，“好吃，元姑娘做的东西都很美味。” 语气很客套，话也很规矩。 元小之对他友善的笑了笑，又看向钱掌柜和肖大强他们。 钱掌柜疑惑，“这是红薯吗？颜色不对啊。” 男人都大条些，明明土豆和红薯的口感差那么多，他竟然会觉得差不多。 “这不是红薯，是苍狄的地蛋。”元小之拿出一个没有处理过的土豆。 “地蛋？”钱掌柜听了这个名字下意识的蹙起眉头，“他们还真会取名字...” “我给改了个。”元小之想看看钱掌柜的反应，“叫土豆怎么样？” 钱掌柜很认真的想了想，“倒也对仗，但是土豆明显比地蛋好听多了。” 土对地，豆对蛋... 他把土豆接过去，“这东西口感不错，味道也不错，它是菜吗？” “和红薯一样，即可以当主食也可以当菜。”元小之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这些就和零嘴小食一样，闲来无事可以尝一尝。” “吃起来倒不错...姑娘是想开铺子卖这些？”钱掌柜是看到牙行的人来了，才做这样的猜测的。 这家牙行在其他府城有分行，之前他在各地筹建元氏商行分行时，就是找的这家分行。 第273章 小食连锁 元小之点头，“正是，钱掌柜觉得如何？” 钱掌柜有些犹豫，他接触的京城人比较多，对大家的习惯也比较了解。 “姑娘，吃得起小食的人家...更偏爱一些精致的糕点，配合茶饮...” 元小之知道这一点，包括她每次进宫，皇上、太后他们拿出来的糕点，也都是味道浓郁，甜腻，要配合茶饮的那种很精致的糕点。 而百姓人家吃的则大多是米粉、豆粉、麦粉制作的糕点，清淡粗糙一些。 “偏爱？”元小之轻笑，“难不成...” “不是没有选择吗？” 钱掌柜一愣。 “之前我们的烤红薯，不也卖得很好吗？” “京城的那些人家可没少买啊。” 烤红薯的模样比这些薯条薯片可难看多了，黑乎乎的，可是并不影响大家喜欢它。 甚至愿意排队取等... 和钱掌柜抱不同看法的是商行的掌柜，他以前是跟着钱掌柜的，但是后来在元氏商行做事，看得比钱掌柜多，也更接近消费者。 “确实，当初卖烤红薯的时候，很多人排队等着，也不嫌弃红薯黑乎乎的脏手。” “以前是没得选择，只能买那些精致的点头，越精致越贵。” “以后选择多了，未必就有人爱吃那些点心。”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或许，喝茶的时候还会备上一些，其他时候可不一定了。” “而且这个...薯条薯片，年轻的人应该会更喜欢。” 牙行的人只管点头附和... 肖大强则跟无关的人一样站着。 “大强。”元小之看向肖大强，“今年我们不种红薯了，全部的地用来种土豆。” 肖大强诧异的反问，“不种红薯了？” “可是每年烤红薯需要的红薯很多啊。” 要是不种了怎么供应呢？ “没事，我会写信给我干爹，让边境多种一些红薯，成熟了以后送到京城来。” 既然安排好了，肖大强也没有异议。 “薯种在王府后院，你明日就带人来先把它们搬过去，等到了时候，我再过去教你们如何种。” “好。” 肖大强这边安排完，就轮到牙行了。 “我想在大泽各府城买下两三间小铺子，铺面不用太大，后院要有厨房，最好能有几个房间。” 牙行了然，“没问题，我立刻就安排下去。” “再给我准备一些下人，死契，男女都可以。” 元小之也比较了解牙行的一些规矩了，死契便是不能赎身的那种。 这样的下人一般不会背叛出卖主家，对她来说更安全。 “三十个吧。” 牙行的事情交代完，掌柜的就先离开了。 元小之还要跟其他人继续说一下小食铺子的事。 元氏商行现在有三十个账房，每个府城的生意都由两个账房负责，加上京城，总共二十八个，最后两个则是总账房，也是跟着元小之最久的两个账房。 平时也都是这两个账房向元小之汇报账目。 目前她在各地的商行都是赚钱的，只是多少的区别。 从京城往外发散，赚的钱也越来越少。 但是并不会影响整体的收入。 这些银子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那些富人把银子囤在家中，不流通，富人越富，穷人越穷。 但是现在，元小之把这些钱赚过来，再通过招工、购买军需、材料等方式流通到市场上。 在这个过程中，百姓的生活质量提高了。 元小之叹了口气，账本上都是赚钱的，但是她的现银不多。 毕竟这些银子...每隔一段时间就送到各个地方去了。 好比洛辰、洛长安，还有给洛绵绵存的银子。 “还好，买几间铺子没问题。”元小之说。 商行掌柜笑眯了眼，在这些银子送出去之前，账上的银子可是...一个惊人的数字，那数字给任何一个商行，不，哪怕是十几个商行加起来都抵不上。 想当初福来商行的收入....不足元氏商行的千分之一，就算是前首富江氏商行，和元氏商行也差得远呢。 “对了，下面这一期的银子，先扣下十万两，其他的再做分红。” 扣下的银子是用在山庄上的。 “再帮我进一万斤豆子，以后每隔半年进一次。” 用来榨油的。 “大强，下一季的番茄给我预留五千斤。” 大家记下这些事...然后结伴离开。 第二天，肖大强带了地里的庄稼汉过来运土豆，本来想跟元小之问声好，却没见到她。 元小之在干嘛呢？ 她在给山庄画图纸...家具的图纸。 这个时代的各种家具古色古香，实用也好看。 但是功能性嘛，肯定没有现代的好。 就比如衣柜吧，都是要把衣服叠好了放进去的。 那她就把衣柜改了改，可以挂衣服、可以叠放衣服，还画了衣架。 还有桌子，她画了那种人多可以展开成大桌，人少可以收起做小桌的。 另外山庄里有吃饭的地方，她还定做了可以放火锅，烤肉盘的桌子。 就连床铺，也画了好几种。 总之她想到什么稀奇的都做了出来，山庄那么大，总有地方放的。 林林总总的画了五六十张图纸，最后一股脑的交给洛聿带去给做家具的铺子定做。 她也不急，让木匠们先做出一个来看看效果，然后再选出合适的量产。 转眼，到了开春种地的时候了。 肖大强怕元小之忘了土豆的事，提前了好几日就来提醒她了。 元小之早就请示过元又青，元又青也不好再改口，只能由着她去，但是每次出门都得让玉兰姐妹跟着。 土豆的种植也很简单，尤其是这些土豆运到地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很多土豆已经憋出芽点了。 直接将这些土豆芽点分开，在伤处涂上草木灰防止腐烂，然后种在地里就行了。 元小之简单的一教，种地的工人就明白了。 他们分工协作，切块的切块，抹草木灰的抹草木灰，种土豆的就负责种... 这么一来，半天的功夫就种出了两亩地。 不过这些还是远远的不够。 第274章 削皮刀 后来的种植，元小之就全权交给肖大强去盯着了。 她要指导未来的小食店操作工。 京城这家牙行不愧是整个大泽连锁的，不过花了三日就找来了十五个小厮和十五年轻女子。 这三十个人个个都干净利索，一看就是牙行特意找的，因为知道元小之是要做吃食的生意。 为了表示感谢，元小之结算费用后，另外又给了五十两的感谢费。 牙行掌柜当即表示，以后有好的铺子、地，都给元小之留着。 这正是元小之的目的。 牙行就是现代的中介，一些好的资源都在中介手里。 和他们打好关系，以后在各地买铺子、买地都方便很多。 而且遇到好的铺子、地，不用你主动找，牙行会更主动的找到她，向她推荐。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及时的掌握各地的行情了。 元小之直接将这三十个人分成十五组，一男一女两两组合。 女子负责切土豆，男子负责油炸。 如此是考虑到女子刀工好，男子糙一些。 豆油还没到，而且也没有多余的土豆，所以男子组暂时没有培训项目，先跟在女子后面打打下手。 元小之以红薯代替土豆，让十五个女子练刀工。 薯片要切得薄如蝉翼，薯条要根根粗细一致。 第一天练习下来，元小之就发现问题了。 问题倒不是出在女子的刀工上，而是...红薯削皮上。 土豆也要削皮，可按照今日的操作来看，削皮也是一项大工程。 她们都是用菜刀削皮的，又慢，还又容易伤到手。 只这一天，十五个打下手的小厮就有五个伤了手... 这就让元小之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毕竟，小食店开起来以后，可没时间让他们处理伤口啊。 而且小食店的需求量高，每天要削很多土豆，用菜刀得削到啥时候？ “这画的是什么？”洛聿忙了一天，吃过晚饭后又给元小之准备了茶水和糕点。 元小之画的正是现代的削皮刀，一个手指长的刀柄，前方是削皮的刀口。 刀柄和刀架是一体的，刀口另外加上去，刀柄处后期再加一截木头。 “这个是用来给土豆削皮的。”元小之将图纸交给洛聿，“明天你去山庄之前，把这个送到铁铺去，先做一个试试，” “那有了这个会轻松很多吧？”洛聿研究着图纸，突然发现自己看懂了。 “这里是刀柄，这里是刀口...” 他惊喜的凑到元小之面前，“小之，是这样吗？” “因为刀口这里有东西挡着，所以削皮只能削这么厚，而且只要不把手指伸进去就伤不到手指。” 看到元小之赞赏的点头，洛聿更开心了。 元小之画了那么多图纸，造船的，锅炉的，家具等等，没有她的讲解，他很难看懂。 但是这张图...不用讲解，他看懂了。 “我是不是进步了？”他讨赏一般的凑近元小之，声音带着沙哑。 元小之一听他这样的声音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故意的凑到他耳边去，“嗯...” 洛聿的耳朵肉眼可见的泛红，喉咙还紧张得滚了滚。 元小之可太喜欢他这样的反应了，有点青涩，又有点性感... 洛聿情不自禁的靠向她，想要一尝甘露的时候，元小之却躲开了。 她摸着肚子，“不可以。” 谁让他一直附和着娘亲，不让她出去呢，那就憋着吧。 洛聿无奈的翕动唇瓣，“小之...” “快看看有没有地方要修改？”元小之转移话题，指着图纸。 洛聿却直接收了起来，“不急，等做出来试一试就知道哪里要改了。” 这倒也是个主意。 元小之换了个地方，坐到美人榻上，洛聿随即把茶水和糕点也移过去。 她躺着思索着有没有什么遗忘的事，然后悠悠的就睡着了。 洛聿及时的拿来薄被，裹着她将她抱回去。 她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洛聿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最后在肚子上落下一吻。 第二天，元小之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躺着，突然听到院子里似乎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四处张望了好几次，却没看到什么异常的东西。 正欲收回视线的时候，才发现某个阴暗处露出的一截衣角。 那个粉粉的颜色...府中只有洛绵绵有。 “出来吧，姐姐看到你了。”元小之好笑的朝着那个方向招手。 小丫头见自己没躲一会儿就被发现了，嘟囔着小嘴走出来，“一点儿都不好玩。” 元小之倒是笑得开心，将小丫头拉到自己身边来，“娘亲呢？怎么让你一个人过来了？” “娘亲和几个夫人出去了，让我来找姐姐。”洛绵绵说。 这倒是让元小之很意外，因为元又青因为自己之前嫁过人，怕引来旁人的闲言碎语，所以很少出去应酬，今日怎么这么好的兴致？ “绵绵可知是哪些夫人？”元小之问。 洛绵绵摇摇头，“我不知道，姐姐，我不认识的。” 她也很少出去应酬，去的最多的地方是皇宫，最熟悉的人是太后。 元小之也不为难她，让玉兰去喊了管家来。 从管家口中得知，不是旁人来邀请元又青出去，而是元又青邀请了几个夫人出去。 “这些夫人经常给府里递帖子，此前王妃都以郡主年幼拒绝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和她们走动起来了。” 管家也觉得奇怪，毕竟元又青嫁进王府好几年了，从来没有这么频繁的外出。 “这么说来，我娘亲最近经常出去？” 管家点头，“嗯。” “那我娘回来以后，情绪如何？”元小之是担心有人用自己的身份来挤兑元又青。 “王妃每次回来都很高兴。” 听了这话，元小之松了口气，随即对元又青的行踪更好奇了。 “姑娘，王妃这样挺好的，总闷在家里也不好。” “多出去走走，也能散散心。” 理是这个理，可就是太反常了。 娘到底在搞什么鬼？有了这个疑问，元小之决定等她回来好好的问一问。 第275章 应酬 元小之和洛绵绵姐妹俩难得的一整日待在一起。 洛绵绵问了元小之很多问题，她的想法也是稀奇古怪的，常让元小之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且她全程都很乖，虽然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元小之，却听了旁人的提醒，要离元小之的孕肚远一些。 到了傍晚，元又青总算是回来了。 元小之收到消息后便领着洛绵绵去她的院子。 元又青看到她们姐妹的时候，率先问，“怎么样？绵绵今天有没有吵到你？” 元小之摇摇头，打量着元又青的表情。 确实如管家说的，娘亲看起来很高兴，可以用喜上眉梢来形容。 “娘亲，绵绵说你跟一些夫人出去了。” “嗯。”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元小之状似无意的问。 元又青笑道，“就是说说话，忘了时间...” “说什么话呀？”元小之又问。 她自以为自己是不经意的问，可元又青一听，便停下动作看向她。 “小之这是在盘问娘亲？”元又青问。 “怎么能是盘问呢？”元小之无奈的扁嘴，“我是关心你。” 元又青忍不住的笑出声，“娘知道，哟，你还委屈上了？” 她勾了勾元小之的鼻子，又弯下腰来点了点洛绵绵的鼻子，“绵绵，你看看你姐姐，盘问娘亲的行踪，她自己倒先委屈上了，绵绵可不能学姐姐，知道吗？” 洛绵绵乖巧点头，“嗯，不学姐姐。” 元小之吐槽，“你这小墙头草，两边倒。” 洛绵绵嘿嘿的笑着躲到玉兰身后去。 元又青拉着元小之坐下，“我啊...” “就是和京城的一些夫人多走动走动而已，人家之前发了那么多帖子过来，总不能一直婉拒啊。” “可是...”元小之反握住她的手，“你若不喜这些，一直婉拒了又怎么样？” 她是王妃，拿乔很正常...旁人又能有什么意见？ 元又青拢了拢碎发，“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逢场作戏罢了。” “娘又不是不懂这些。” 她把手从元小之手里抽出来，转而在元小之的手上轻拍，“你的山庄不是还有几个月就可以做买卖了吗？” “娘想着，趁这段时间都跟这些夫人走动走动，等到山庄开始做买卖了，就把她们带到你的山庄上去。” “等她们喜欢上山庄，以后还不得常常去光顾啊？” 元小之这才明白，原来元又青打的是这个主意。 “娘亲...”她忍不住的抱住元又青，身体左右摇摆，娇滴滴的撒娇，“娘亲你真是太好了。” “但是...”放开元又青，元小之正经的告诉元又青，“娘亲，真不用你这样做。” “我折腾出来的东西...” “我有信心，她们一定会喜欢的。” 元又青却很谨慎，“小之，这山庄...和你卖的那些菜不一样。” “你想啊，那些菜，百姓家也能买得。” “可是山庄的买卖，就必须这些官家、富户去才行。” 元小之知道元又青讲得有道理，老百姓就算是生活好了，也不可能有闲钱到山庄里逍遥。 就算有闲钱，也不会到山庄里逍遥。 “可是，娘亲你知道吗，这些官家富户有一个毛病...” 元又青不明所以，“什么毛病？” “娘亲，我们做了这么久买卖，你还看不明白？” “这些官家富户最喜欢的就是攀比。” “整个京城，只要有一家去了山庄，其他人家都会不甘人后。” “所以我们的买卖，不怕没的做。” 元又青经过元小之的提醒也明白了，“这么说，倒是我做白用功了。” “哎。”元小之怎么能承认这个呢，“怎么能是白用功呢？” “娘亲为我如此奔走，将来山庄的圣衣肯定好得不得了。” “只是，我不喜欢娘亲再为了我奔走，我希望娘亲你是为了自己开心。” “若是娘亲跟这些夫人应酬得很开心，那娘亲便都多多的出去走走。” “若是不开心，那就待在家里，爹爹和我们陪着娘亲。” 这话说得元又青的心里是真正的熨帖，她揽住元小之，“放心，娘开心着呢。” 以前她也担心旁人会拿她以前的事奚落挤兑她。 可是这几次出去应酬，她发现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为什么呢？因为她现在是王妃。 皇上还没有皇后，除了太后便是她这个王妃是正经的皇家媳妇。 谁人敢惹？ 不但不敢惹，说话做事还得看她的脸色。 别说，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而且，她还结交了几个性子不错的朋友，以后可以多多来往。 “如此就好。” 第二日一早，元小之还没睡醒，玉兰就忍不住把她叫醒了。 “怎么了？”元小之很是不爽，但又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喊醒自己。 “姑娘，西摩的船到了。” 果然是有好消息。 西摩的船到了，代表着她的机器到了。 玉兰及时的端来洗脸的水，“姑娘，快醒醒神。” “西摩的船昨天夜里就到了，送信的人看时间太晚了，就一直在府门口等着，早上王爷去上朝，他们才进来的。” 上朝的时间？元小之往外看了眼，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姑娘有了身子，又嗜睡，我哪里能那么早叫醒你？”玉兰取笑着，就算她敢叫，姑娘也未必醒得来啊。 “赶紧给我梳妆。”元小之洗漱完就催促着。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做好的机器了。 “姑娘坐好。” 元小之哪里坐得住，她一会儿让人把她的银票拿来，一会儿又让人去通知洛聿。 等元小之梳妆好，洛聿回来，又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元小之急得不等洛聿进府门就拉着他上了马车。 “别急。”洛聿生怕她动了胎气，两只手护在她肚子两边，“慢慢的，慢慢的。” 元小之隔着肚子已经看不清脚下了，但是因为洛聿在旁边，她每次下脚都不带迟疑的。 洛聿看着便心惊胆跳...“小之，你慢着点，西摩的船就不会立刻返航...” 第276章 换什么 西摩的船是不会立刻返航，可也架不住元小之现在心急如焚啊。 既然西摩把机器送来了，那肯定是试过了。 而且这次跟机器一起来的还有水果和...橡胶。 “阿聿，你让车夫快些。” 洛聿生怕马车太颠簸，伤了元小之，所以交代车夫慢一些。 可元小之急啊...她攀着洛聿的手臂恳求。 洛聿摇摇头，“不行。” 元小之无奈的瘪嘴，但是她却能理解洛聿。 马车的轮子是木制的，不似现代那种橡胶的轮子有缓冲的功能。 所以马车遇到坑坑洼洼的地方就十分的颠簸。 她现在是坐马车坐习惯了，才不似刚开始那般难受。 说起车轮...天然橡胶也可以制作轮子，就是元小之现在还没想明白要怎么做。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达船厂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元小之巴不得立刻就去海边，上船去看机器和橡胶。 可是洛聿坚持让她吃了午饭再去.... 元小之也知道自己一旦去了船上，看到机器和橡胶，还有水果...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吃上饭了。 所以她乖乖的听洛聿的，和船厂的工匠一起吃了午饭后，才去了海边。 西摩来了两艘船，都是新建的，比元小之的第一艘船更大。 随船来的是元小之在西摩见过的一个人，跟随在曼宁身后的胡安，听曼宁介绍，是他身边的护卫。 “胡安见过姑娘。”胡安拱手，行的是西摩的下属礼。 “没想到竟是胡安你随船来的。” 因为胡安是曼宁大人的护卫，按理说不该离开曼宁大人才对。 胡安笑道，“姑娘不知，我现在专门负责和大泽的通商之事。” 元小之了然的颔首，能从曼宁大人身边的侍卫变成负责两国通商大事的主管，说明胡安这是升职了啊。 “恭喜胡安大人了。” 胡安忙抱拳，“姑娘不可，姑娘还是直接叫我胡安吧。” “我们去看看机器。”元小之心里急啊。 胡安侧身，“姑娘请，姑娘慢些。” 上次在西摩就知道元姑娘有孕了，那时候还看不出肚子。 洛聿搀扶着元小之，跟在胡安身后慢慢的来到船舱里。 机器和橡胶是单独放在一个隔间里的。 “姑娘，这些橡胶...片，就是用这个机器压出来的。” “按照姑娘说的，晾晒以后去除了杂质，又低温熏制了一番。” 元小之先研究了下机器，基本是按照她画的图纸做出来的。 也有一些改进...比如机器上的花纹，她本来是想压制出格子状的花纹，但是现在橡胶片上只有单向的压痕，应该是技术上达不到。 现代的机器是靠电运行的，眼前的机器则是靠人力。 机器旁边有手柄，将凝固的橡胶塞进去后拧动手柄，带动两个刻有纹路的轮子，进而把橡胶压制成片。 元小之试着拧动手柄，现在两个圆轮中间没有没有橡胶，所以她可以轻松拧动。 若是加了橡胶，肯定是要使出很大的力气才行。 研究完机器后，元小之去看那些已经制好的橡胶片。 她随机的从一摞上拿下一片来，薄薄的估摸着只有两三毫米厚，橡胶片上有很多洞洞眼。 “怎么会有这么多洞啊？”洛聿好奇。 胡安没上前打扰他们夫妻。 元小之给洛聿解释，“因为这些橡胶是从那些树上收集来的，在等待的过程中，会有很多东杂质掉进去，还会有虫子。” “这些就是把杂质去掉...留下的。” “那怎么再压制成片之前不把杂质清理掉呢？” 元小之继续说，“那个时候的橡胶很粘稠，想要去掉杂质是很难的，倒不如这样压制成薄片了，直接剔去。” 洛聿伸手摸了摸橡胶，“这手感真奇怪。” 元小之笑笑，他当然觉得奇怪了，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被利用起来。 “小之，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啊？” 以前他都是问能吃吗？但是这手感，绝对不是吃的。 “这个...”东西没做出来，元小之也不敢夸下海口，“这个还得多试试，我也不敢确定。” 洛聿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不急，慢慢来。” “姑娘，我们国主说了，你以后要做什么东西，都可以把图纸交给我们。”胡安说。 “太好了。”元小之求之不得啊，日后不知道会要用到多少东西呢，有这个后路总归好些。 胡安端手示意元小之，“姑娘，我们先上去吧，船舱里味道不好闻。” 隔壁船舱里有榴莲的味道，这个船舱里还有橡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实在是不太好闻。 回到船舱上，胡安带着元小之和洛聿到甲板上的桌子上坐下。 元小之掏出三万两银票，“这是上次的水果本钱。” 胡安没接，这些银票是在大泽境内通用的，到他们西摩没办法用。 元小之说，“你可以选择换成现银，或者是换成别的东西。” “上一次曼宁大人选择换成红薯。” 说到红薯，胡安脸上的笑容放大，“我出发来大泽的时候，红薯已经快要收获了。” 参与种红薯的人都说红薯这种食物好神奇啊。 它居然可以直接掐茎叶就可以种了...而且茎叶碰到土就会生根。 想要结薯多，要把那些生根茎叶提起来... 不过这次，国主和曼宁大人都说了，不换红薯了，也不要现银。 “姑娘，国主和曼宁大人的意思是，请姑娘看看，我们换什么合适？” 胡安尴尬的笑笑，“就是以我们现在西摩的情况，姑娘觉得我们换什么对我们西摩比较好呢？” 关于这点，元小之还真的考虑过... 西摩那地方，最先需要的就是粮食。 如今有稻子、红薯，基本上解决了粮食的问题。 “你们现在最关键的是把你们的军需提高起来。” “不然，和苍狄的五年期满，还是逃不脱被苍狄欺凌的下场。” 就算到了那时候，大泽可以帮西摩，但也不如自己国家强盛重要。 第277章 武器 “姑娘说的极是。”胡安也赞同。 “可就是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当然是兵器啊。”元小之说。 但是她也奇怪，西摩的制铁、治铜工艺挺好的，怎么在兵器方面不擅长呢？ 胡安咂嘴，“哎，我们...” “我们在海岛上，一直以来都是受苍狄的侵扰。” “他们大多坐船而来，我们的将士们便想将他们困在海上，不让他们上岸。” “如此一来，近身的武器就用不了。” “所以我们大多用的是长枪。” 胡安用手比了个长度，“这些长枪大多近两丈长，若是全是铁，太重了。” “我们就用木杆为长柄，上面加上铁制利器，可是这样一来，很容易断。” 木材在西摩很容易找到，又轻巧，也比铁柔韧。 “遇到苍狄的大刀，我们的长枪往往派不上用场。” “可若是换成近身的武器，我们也不是苍狄的对手。” “他们...” 不用胡安说明白，元小之也明白。 苍狄人个个勇猛野蛮，实在不是温和良善的西摩人可比的。 在苍狄人面前，西摩人可能就像是在老虎面前的小鸡仔一般，柔弱不能。 苍狄人用的大刀，元小之恰巧也见识过。 而且洛聿还跟他们交手过。 “阿聿，你当初和苍狄人的大刀对上的时候，觉得他们有什么弱点？” 洛聿想了想，“他们的大刀是短柄大刀，适合近身战斗，一旦和他们保持距离，就不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所以那会儿，他拿着小之做的那个可以炸开的陶瓷蛋，那些人不敢靠近，只敢用大刀和长剑对着自己，不能伤害到他。 听洛聿这么一说，那西摩的想法是对的。 但就是长枪的威力还不够... 元小之通过保持距离这四个字，联想到了现代的一种东西——防爆叉。 又通过防爆叉，想到了一种复古的兵器——凤翅镋。 这种兵器就很像防爆叉，但是威力比防爆叉大。 凤翅镋中间有一个利刃枪尖，是武器的正锋，两侧延伸出两股弯曲向上成月牙形。 下面是镋柄，全长约三米，正锋长三十厘米左右，两侧弯翘锋刃长各二十五厘米左右，弯翘的部分上还有细细的尖刺。 这种武器像一只展翅的凤凰，朝向敌人的方向均开刃，可刺、可割。 元小之在现代的电视剧中看过差不多造型的武器。 “胡安大人准备在大泽呆多久？”她问。 不知道胡安是不是看出了她有了灵感，竟说，“我不急，待多久都可以。” “那...我先安排人来把东西运走。” “胡安大人先跟我回去，等我想好该换些什么给西摩。” “好。” 胡安跟着元小之洛聿回京，元小之立刻安排人去海边运货。 现在这一批的水果没有冬天的品质好，但对于大泽人来说却是想念许久的好东西。 胡安这一次是作为商人来的大泽，洛辰便没有接见他，只让元小之好好招待他就行了。 元小之当然好好招待胡安，只不过是让下人好好招待。 她自己则闷在屋里画图。 凤翅镋的造型，她心里有雏形了。 但是她画的...似乎更漂亮些，实用性不高。 每一次的图纸，她都不满意！ 揉一揉直接丢在地上，继续画下一张。 洛聿本来是觉得自己帮不上忙，所以每天回来看到狼藉一片，都是帮着收拾掉，并不会出主意。 可是连着好几天，元小之的眉头都紧着，他终于忍不住了。 “遇到什么难题了？”洛聿站到元小之身后，看着她在图纸上画的 图。 “这是兵器？”洛聿看了心中一惊，自己的妻子是个本事大的，他一只都知道。 可他还真不知道，她居然能画兵器。 “你是想让西摩锻造这种兵器？” 元小之发现，只要洛聿在身边，即便是什么事不做，她就很安心，情绪也没那么烦躁了。 “不光是西摩，我们大泽也可以锻造。” 换句话说... “这是对付苍狄的武器。” “但凡苍狄想来侵犯大泽，我们就用这凤翅镋把他们叉出去。” 看着元小之愤愤的表情，洛聿忍不住的搂住她的肩膀轻笑。 “别笑了，你快帮我看看，这样行不行？” “反正我就是要这样的造型...怎么样更好呢？” 要不是元小之说把苍狄人叉出去，洛聿可能还不知道那半圆形的侧翅的用处。 “这个样子是为了控制住苍狄人，不让他们近身攻击？” 元小之点头，“不错。” “苍狄人用的短柄大刀，虽然出招速度不会像大刀那么慢，但是...” “他们也没什么招式，就是野蛮的砍过来。” 说到底就是没什么技术，完全靠力量。 “西摩人是不如苍狄人勇猛，可遇到他们的欺凌，爆发之下也能和苍狄人抵抗一番。” “有了这个武器，就更能助他们一臂之力了。” 其实克制大刀最好的武器是...火铳，也就是手枪。 可是，元小之不想画出那种东西，杀伤力太厉害了。 “还有，关于他们的货款换什么东西...” “ 我也想到了。” “什么？”洛聿拿起了图纸，开始研究。 “弓弩啊。” 元小之嘿嘿的奸笑，“我之前去见皇上的时候，他看到银票的时候可高兴了。” “一高兴，便说漏了嘴。” “他说，京城将士们的弓弩要换成更厉害的一种...”她没认真听，所以忘记具体是什么离开的弓弩了。 “换下来的弓弩...”正好可以换给西摩人。 听洛辰的意思，这批弓弩换下来并不是因为质量问题，而是因为新的弓弩射程更远。 而且新弓弩上配置的弩箭也更锐利。 “皇上能答应吗？”洛聿的视线聚焦在图纸上，但是也没漏掉元小之的话。 “一批换下来的弓弩，能换到几万两银子，他有什么不同意的。” 关键是，西摩拿到这批弓弩是为了防备苍狄，不是对付大泽。 而且以西摩国土大小，大泽也完全不用担心西摩会生出对付大泽的心思来。 洛聿不置可否，这件事轮不到他去跟皇上谈。 他拿起炭笔，在元小之的图上专心修改起来... 第278章 考虑 元小之饶有兴趣的凑过去，撑着下巴看他修改图纸。 只见洛聿将两边的凤翅稍加修改，整个造型看起来不但更加优美，而且可以加上更多的尖锐尖尖。 她不由抬起眼，欣赏不已的看向洛聿。 本来专心修改图纸的洛聿哪里受得了小妻子如此灼热的眼神。 他干脆放下炭笔和她对视... “阿聿真厉害。”元小之不吝赞美，伸出双臂准备去抱洛聿的腰身。 只是她忘记自己现在的情况了，六个多月的肚子抵在洛聿和她中间，让她根本没办法搂住他的腰身。 最后没办法，她只能转而拉住了他的衣袖。 洛聿看着两人之间的小障碍，不由会心一笑。 没被拉住的那只手直接覆在肚子上... 突然，手下一个猛烈的触感让他惊讶得瞪大眼睛。 “这...”他错愕的看向元小之，“小之，你感觉到了吗？” 元小之傲娇的哼了哼，她当然感受到了，而且早在一个月前，她就能感觉到微弱的胎动了。 只是刚才那一下，是这么久以来最明显的一次。 洛聿激动的牵着她回到房间里，让她在床边坐下。 他缓缓的趴在床边，将脑袋轻柔的放在她肚子上。 可惜，元小之肚子里的孩子却很不给亲爹面子... 半个时辰过去，元小之打了个哈欠，“阿聿，宝宝今晚不想动了，我们快歇下吧。” 洛聿心不甘情不愿，可是元小之明显的困了... “那，那你先睡吧。”说着，他就给元小之脱鞋袜，扶着她躺到里面去。 随着元小之的月份越来越大，他晚上的睡眠也越来越浅。 元小之在夜里有任何的需求，只需要碰一碰他的胳膊就行。 “那你呢？”元小之躺下后，却发现洛聿没有睡觉的准备... 洛聿羞臊的一笑，眼神落在元小之的肚子上，“我...我一会儿再睡。” 看他这模样，元小之就猜出他想干嘛了。 “别睡太晚。”她叮嘱。 她一躺下，没一会儿就会睡着的。 她就担心若是孩子晚上没有胎动，洛聿会一整夜的守着不睡。 还好洛聿只是选择将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并没有把脑袋搁上去。 至于这一晚，孩子有没有动，什么时候动，元小之全然不知。 因为她躺下后不过几分钟就已经睡着了。 洛聿见她睡着了，手也不敢动，左等右等的...终于在接近三更的时候。 手下被什么猛的踢了一下... 他惊喜的瞪大眼睛，屏住呼吸不敢动。 手下，孩子又微微的动了几下... 而洛聿的眼底已经有了湿意。 元氏商行的人去海边运货，而元小之在第二天一早去了皇宫。 元又青不放心，特意让人跟着，并且嘱咐着要及时通知王爷下朝后去陪着元小之。 其实她还是多做了，洛辰和洛长安一听说元小之进宫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意思十分明显。 “你留下来陪着小之妹妹。” “我要留下来陪着小之。” 洛辰和洛长安一起去见的元小之。 “小之，有什么事让人来说一声就行了，你干嘛还亲自进宫？”说这话的是洛长安，他一点也不在意旁边的洛辰。 “不错。”洛辰附和。 “你这身子这么重了，就在家里好好歇着吧。”他说。 说完示意旁边的宫女上前去扶着。 元小之不能跪，便福身行礼，“皇上，我这不是有事要和您商量吗？” “很重要吗？”洛辰问。 “和西摩有关？”他不得不这么想，西摩的船刚来两天。 元小之将她的想法告诉洛辰，“皇上，您觉得呢？” 洛辰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洛长安，而且下意识里是不同意的。 因为...从来就没有给旁的国家送武器的道理啊。 而且，也没有跟旁的国家要武器的先例。 虽说西摩和大泽签订了君臣协定...但是...人心隔肚皮啊。 洛长安也没想到元小之会提出这个事，“小之，这，这不合适。” 他给元小之使眼色... “可是...”元小之竖起几个手指，“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银子不少，但洛辰摆手，“我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可是下一秒，“三万两准备换多少？” 京城将士其实也就是禁军、宫中侍卫、京城守军，换下来的弓弩只一万个。 弓弩的主体部分大多是木头做的，只有弩机是铁制的，此外就是弩弦还值点钱。 整体造价差不多两百文。 至于换下来的弩箭...也是只有箭头是铁制的，箭柄是木头的，造价在七十文左右。 若是一个弓弩配上十只弓箭，价格就是九百文，勉强算一两银子一套。 三万两换一万套... 大泽肯定是赚的。 但是...洛辰还是纠结啊。 “皇上，这批弓弩换下来，本就是没什么用的。”京城这一批武器是最后一批换的。 边境等重要地方的弩箭手们的武器早就陆陆续续的换了。 那些武器最后的下场就是把上面的铁和弦回收，继续制作武器。 “那些铁和弦回收也远远不值三万两。” “换到这三万两银子，皇上可以把京城禁军、侍卫、守军的铠甲一并换了。” 这正是洛辰下一步的计划，只不过现在手上银子不够... 若是有了这三万两，还真的可以立刻安排了。 “王叔，您的意思呢？”洛辰拿不定主意，求助洛长安。 洛长安一开始是不赞同的，但是听元小之一分析，又觉得这批弓弩换三万两银子...还挺值的。 “听小之这么一说...似乎也是可行的。”洛长安说。 “至于这些弓弩到了西摩...对我们大泽柄不会有什么威胁。” “毕竟西摩那么小，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倒是苍狄...要更加忌惮了。” 如此一想... 洛辰也松口了，“这件事，容我再想想。” 元小之没急着要答案，只要洛辰肯想，以他的性子，最后的答案嘛...她已经猜到了。 第279章 流程 回去的马车上，洛长安感叹，“小之，看出来你很信任西摩。” 元小之没说什么。 “虽然你只是和西摩人做买卖，可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洛长安想跟她说，人心隔肚皮，但他想着元小之也不是第一次做买卖，这些道理她应该懂的。 元小之倚在马车上，“爹爹，并不是我信任西摩。” “而是我相信西摩不可能对大泽造成威胁。” 洛长安静等着她继续说。 “哪怕是苍狄，也不会对大泽造成什么威胁。” 他们的国土太小了，人数也有限。 就说苍狄，勇猛是勇猛，凶悍是凶悍，可这么多年，也就只敢抢抢东西，你让他们上岸呢？不敢！ 真要到了岸上，大泽肯定是把苍狄压着打的。 西摩会看不到苍狄这个先例？苍狄都不敢来，他们敢？ 过了两日，洛辰派曲侍卫来王府，告诉元小之自己最后的决定。 不出元小之所料，他答应了。 元小之当即把三万两银票给了曲侍卫，而曲侍卫也立刻就安排人将那一万套弓弩送到海边去。 这事办妥后，元小之要亲自去海边。 看到一万套弓弩后，胡安高兴得不得了，并不觉得这批武器贵，只是不停的感谢元小之。 “元姑娘，实在是太感谢了，如此大恩，无以回报。” “胡安大人不必感谢我。”主要这个功劳，元小之可不敢领，“这是我们皇上的意思。” “还请元姑娘替我感谢皇帝陛下。”胡安恭敬的行礼。 “我们国主也在准备给皇帝陛下的贡品，下一次将由曼宁大人亲自送来。” 以胡安的身份...也不资格去见洛辰。 “下一次，我们可以换一些布料。”元小之提议，“我看西摩的百姓穿着都很粗糙，我们大泽的布料要好一些。” “可以啊。”胡安连连点头。 船上的机器、橡胶、水果都已经搬走了。 弓弩也都搬上来了。 胡安决定第二天就回城。 “下次许就是曼宁大人来了。” “这次的东西卖的钱，下次就交给曼宁大人了。”元小之说。 多好啊，她完全是无本生利。 西摩的船离开后，元小之没事就对着橡胶发呆。 这些橡胶是直接送到她院子的偏房的，便于她随时研究。 她是想用这些橡胶做军靴，而靴子的制作...很复杂。 元小之她自己也只是偶尔的看过这样的视频... 现在放在她院子里的橡胶都是生胶，要做靴子得有熟胶，而熟胶就是硫化过的橡胶。 生胶没有什么味道，而熟胶就有现代人很熟悉的橡胶味。 硫化过的熟胶是黑色、棕色、灰色的，生胶是白色的。 生胶含水高，弹性差，容易变形，熟胶相反，弹性好不易变形。 生胶变熟胶的关键就是硫化，而硫化就是...橡胶加硫磺加高温。 硫磺，她空间里还有啊，上次做炸弹剩下的。 但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做这件事。 叹息又叹息啊... 只能等卸货以后了。 自从那日洛聿清晰的感觉到孩子的胎动后，他每天晚上就多了一个固定的项目，就是听孩子的胎动。 孩子也配合，每天到了三更的时候便回应他一下，好让爹爹安心睡觉。 练习刀工的女子们有了很大的进步，切出来的红薯片已经能够让元小之满意了。 这时豆油也运来了，小厮们可以练习炸薯片、薯条了。 炸薯片薯条比刀工简单，只要能掌握好油温就行。 女子们将切好的薯片和薯条在水中清洗后，晾上五六分钟，将水沥干。 锅中无水的状态下加油，大火将油烧到一定温度后，将沥干水分的土豆倒进去，然后用筷子搅拌开。 炸到土豆熟了先捞出来，晾上几分钟后再复炸一遍。 炸至金黄后捞出沥干表面的油，就成了。 这样炸出来薯片薯条酥脆可口。 有元小之在的时候，小厮们炸得都很好，可是元小之离开一下，他们就全乱了套。 不是锅里有水，就是土豆的水没晾干就倒了进去，导致自己和旁边的女子被烫伤。 要么就是土豆没炸到位，复炸也不够酥脆。 没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这样的结果就是...王府的午饭和晚饭都有炸薯条和炸薯片。 洛绵绵本来是很喜欢吃的，可是架不住一天两顿这么吃。 没几日，小丫头就腻了，一看到桌子上的土豆就皱起脑门。 后来，元小之只好把这些土豆改做成其他没事。 比如和其他食材混合在一起做麻辣香锅。 或者碾成泥调味做成土豆泥... 还会和面粉和在一起一起做土豆饼... 如此倒也勉强的又推销了一阵。 直到小厮们的技术越来越好，王府的人已经把土豆吃腻了。 元小之便将土豆条和土豆片往宫里送。 她想着...洛辰和太后吃腻需要一段时间，他们吃腻了还可以上次给宫里的嫔妃，嫔妃们吃腻也需要一段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小厮们的技术已经已经炉火纯青了。 事情还真是按着元小之的计划进行着... “可以了！” 听到元小之的宣布，小厮们也松了口气。 接着，就开始培训工作流程... 既然要开店，元小之肯定按照客流量大的情况去培训。 不然他们应付不过来。 这就要考虑到配合的问题。 有了削皮刀，女子们削皮速度增快了，十几秒就能削出一个土豆。 到了开店的时候，削皮的工作要交给其他的伙计。 而女子们主要是切土豆，只管一直切就是了。 所以培训的重点就是炸土豆的小厮和收银、打包的伙计。 炸土豆的速度要提上来...最好是安排两个油锅，一个是第一次炸，一个专门负责复炸。 可以提前炸出一些半成品，有客人时直接复炸。 收银、打包的流程...元小之想参考现代的模式，分成了两个窗口。 收银的专注收银，收了银子后给顾客一个凭证，然后直接到打包那里去领就行了。 想明白这些，一个流程的雏形就出来了... 第280章 提前准备 元小之本就无聊，干脆就在前院临时建了个小食店的雏形，让他们在里面练习。 洛绵绵知道后，便日日吵着来做‘客人’。 “大姐姐，我要两份薯条。”洛绵绵每日还跟元又青要两个铜板来，这会儿正奋力的踮足将铜板交给收银的女子。 收银女子伸出手臂，接到她的铜板，然后给了她两张凭证，“小郡主，您到那边拿东西吧。” 洛绵绵已经很了解流程了，她接过凭证就来到另一个窗口。 同时，里面的男子从面前已经经过一次油炸的薯条中取了一些到大漏勺里，放到油锅里复炸。 炸成后稍微沥干油，就放到打包男子面前的陶盆中。 陶盆中还有一层沥干油的网，可以继续沥油。 打包的男子将手下的油纸简单的一叠，然后取了薯条放进去... 接着又打包一份... 接着又拿起旁边早就叠好的像蛋筒一样的小油包插到薯条上，再往里面加上一勺番茄酱。 “小郡主，您的薯条。” 洛绵绵接了来，蹦蹦跳跳的做到一旁的元小之身边，将其中一包薯条递给她。 “姐姐，你吃。” 元小之接过来，“谢谢绵绵。” 她交代那些人，“半盏茶内，炸出二十份薯条来。” 半盏茶差不多就是五分钟... 听了这话，小食店里的人开始忙碌，而元小之则和洛绵绵一起吃起薯条来。 小丫头现在懂了，好东西不能一日吃太多，吃太多会腻的。 所以她现在每日就吃一份，这样才能每日尝到这么好吃的薯条。 “一会儿回去给娘亲也带一份。”元小之说。 洛绵绵点头，“嗯，我知道的。” 她吃得开心，摇头晃脑，“娘亲也喜欢吃薯条。” 元又青确实也喜欢吃，但她是大人，有自制力。 “上次太后婶婶说她也喜欢吃，让我下次进宫的时候给她带呢。” “还有皇上哥哥...” 元小之抚着小丫头的脑袋，洛辰对于洛绵绵来说，才是真正的同姓兄长。 所以洛辰和太后对洛绵绵也是真心的疼爱。 洛绵绵自然也对他们上心。 “好，下次绵绵进宫的时候，姐姐让他们准备上一些。” “嗯。”洛绵绵重重的点头，然后继续吃起薯条来。 姐妹俩说话间，半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 小食铺里走出一个男子，“姑娘，二十份薯条已经炸好了。” 元小之嘱咐洛绵绵慢慢吃，然后走进小食店，开始检查那二十份薯条。 不错，每一份都符合要求。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下去好好歇着。” 他们暂时就住在王府的前院，也是方便元小之培训他们。 他们离开后，元小之回到洛绵绵身边。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这肚子真是不争气，生孩子的时间也太巧了。” 她生孩子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土豆收获的时候，正是安排小食店最关键的时候。 忍不住的又叹了口气，看来她得提前安排才行。 元小之陪着洛绵绵吃完了薯条，又亲自炸了一份书跳过诶她带给元又青。 洛绵绵离开后，元小之便让玉兰去寻牙行的掌柜。 此前牙行就派人来告知过，说是很多个府城已经找到合适的铺子了，还差几个府城也会尽快寻到，届时一起将房契送来。 可现在元小之等不及了。 牙行掌柜看到玉兰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找来了给元小之准备好的房契。 好些张房契一起放在匣子里。 “可是元姑娘寻我？”他问。 玉兰颔首，“正是。” “那走吧。”既然是元姑娘寻，他可不敢怠慢。 玉兰这脚步还没停下，立刻就转了身。 一匣子的房契放在元小之面前，牙行掌柜道，“姑娘，这些是已经买下的铺子。” 元小之打开匣子，拿出里面的房契数了一下，总共十一张，也就是说还差三张。 细细的看过，应该是差了忻州府、松江府、青州府这三府。 而这三府是距离京城最远的三个府城，牙行似乎有些鞭长莫及。 “这些先留下吧，剩下的三府慢慢找。”元小之轻拍匣子，“玉兰，你先跟掌柜把这十一张房契的账给结了。” “是。”玉兰看向牙行掌柜，“掌柜，请。” 等到玉兰回来，元小之将十一张房契铺开，“玉兰，派人将他们送到各地铺子去，先收拾收拾。” “顺便把豆油一并带去...” “等到土豆和番茄成熟了，我会安排人再把土豆和番茄送过去。” 玉兰点头，“姑娘，那不用安排人看着他们吗？” 元小之摇摇头，“不用，我们在各地都有商行，这些小食铺子也一样由商行掌柜管理，他们只需每个几日去看一看就行了。” “明白了，姑娘，我去安排了。” 玉兰去了前院，将离开京城到各地小食铺子的事告诉了那三十个人。 其中有留在京城的四个人，只需要收拾包袱去京城的铺子就行了。 其他人则全部要离开... 还没有买到铺子的三个府城...就让那六个人先住在商行里，等铺子一落实，直接就可以开工。 做完这些，元小之才得以安心的等待生产之日的到来。 月份越来越重，元小之也越来越辛苦。 眼看着山庄就要建成，洛聿是两边为难，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元小之身边。 至于山庄里的事，只有等元小之休息或者是睡觉的时候才去办。 如此一来，他就能两者兼顾，只是这样，他日渐的憔悴疲累。 元小之看在眼里也是心疼不已，“阿聿，我没事，你不用一直守着我，你去歇着吧。” 洛聿哪里愿意，“你别担心我，我再疲累也没有你疲累。” 他可是亲眼看着元小之整个孕期是如何艰难的，心中感叹女子为母是多么的辛苦。 也更加坚定了要对元小之好的心念。 “今天累不累？”他问，给元小之倒茶递去。 元小之摇头，“不累。” 实际上她只要站一会儿就很累，但是不能说给他听，免得他担忧。 第281章 生产 “我近日去问过大夫，小之你的生产之日近了，格外小心之余也得多多走动，如此将来才能好生养。”洛聿说。 “以后每日晚饭后，我便陪着你在院子里走上一圈...” 元小之无语的笑笑。 多走动，就是在院子里走上一圈？这也太形式主义了。 “一圈差不多了，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走多了会累的。”洛聿还在催眠自己。 他是说到便做到，此后每天晚上都会陪着她在院子里走一圈，再多就坚决不让元小之走了。 洛长安和元又青也开始为元小之的生产做准备。 他们找来了京城最好的两个稳婆，让她们住在元小之房间的偏房，如此若是元小之有了生产的迹象，她们随时可以开始准备。 而且呢，他们还叮嘱了玉兰她们，另外又派了两个管事嬷嬷过来照应。 就连洛绵绵也被警告在最近不能靠近元小之身边。 洛绵绵不懂，元又青她们也没说清楚，倒让洛绵绵这一身反骨的孩子很是好奇。 于是... 当元小之躺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洛绵绵蹑手蹑脚的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趴在美人榻旁边盯着元小之的脸。 元小之睁开眼，就看到小丫头好奇的小脸。 “绵绵？”身子重，元小之懒得动弹，只动了动眼皮。 “姐姐。”洛绵绵的手不敢靠她太近，“娘亲说我最近不能碰你。” 元小之点点头，“嗯，娘亲说的对。” “为什么？”洛绵绵眨巴着眼睛。 元又青的意思是说若是被冲撞了，孩子会被撞到产道里，提前生产。 元小之抬起手放在洛绵绵的脑袋上，“因为姐姐要给绵绵生一个小外甥女，到时，绵绵就有小玩伴了。” 因为元又青很少出去应酬，所以洛绵绵也挺无聊的，这会儿一听有玩伴，立刻就高兴的拍起手来。 “好，太好了。”她从地上站起来，“姐姐，那我先走了，你乖乖在这里给我生玩伴。” 元小之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什么叫乖乖在这里给她生玩伴？ 这丫头... 她倒是想乖乖的生，可生孩子的动静哪里乖的起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手放在肚子上轻抚... 生，生...额，肚子怎么...生疼... “嘶...”元小之疼得眉头紧皱，“嘶...” “玉、玉兰...” 玉兰还在院门口目送洛绵绵，看着她离去，玉兰才含笑回身。 这一回身就看到元小之痛苦的表情。 “姑娘。”她惊呼着跑过去，“姑娘怎么了？” “疼...”元小之小声沉吟。 “疼？”玉兰一下子就慌乱了，“哪里疼？” “是不是，是不是要生了？” 元小之点头，这种疼痛感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应该就是要生产了。 “那，那我...”玉兰一时不知道该去喊稳婆好，还是先扶元小之好。 “我...” 元小之刚才只是突然感受到阵痛，所以有些慌乱，而现在适应了，她倒不觉得很痛了。 “别慌。”她还能安慰玉兰，“去，去喊稳婆。” “一切都听稳婆的。” “那姑娘你呢？”玉兰不敢放手，偏偏这会儿其他姐妹都各有各的事情，要么是去给元小之买糕点，要么是去买吃食了... “我没事，你去吧。” 玉兰看她的呼吸声稳了，这才松开她，疾步跑向偏房去。 “稳婆稳婆，姑娘要生了。” 两个稳婆此刻在房间里打瞌睡呢，一听这话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撞在一起。 天气热了，就这么一会儿，几个人身上都出了一身汗。 元小之正自己慢慢的往房间里走去，短短的一段距离，也生了一身的汗水。 稳婆出来后，另外两个嬷嬷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快，烧热水，准备汤药、补品。”稳婆大声交代。 两个嬷嬷赶紧转身跑出去，一路还在喊，“姑娘要生了，要生了。” 随便拉住一个下人，“快去通知王爷和王妃。” 又拉住一人，“快去通知洛少爷。” 厨房里也开始忙碌起来，烧热水，熬汤药，熬补品的都开始忙了。 热水一烧好，便往元小之那边烧。 可是生孩子不是说生就生的，过了一会儿，开水凉了就得重换。 元小之躺在床上，保持着生产的动作。 两个稳婆不愧是京城最好的稳婆，随时注意她的情况，再阵痛来袭时，还指导她如何呼吸，如何放松。 当阵痛过去，她们又会给元小之自己休息的时间。 她们则去处理生产的工具... 整个就是有条不紊，让元小之的情绪也跟着稳定下来。 “姑娘没担心。”稳婆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也不忘安抚她，“你就按我们说的做。” “我们两老姐妹在京城给不少夫人接生过，从来都是稳妥的。”两稳婆得意的互相看了眼。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们也不是不紧张。 她们是给不少夫人接生过，但是这些夫人里面，身份最高的也就是丞相府的奚夫人。 眼前这位元姑娘虽说没有诰命，可她是真正在皇上面前露了脸，真正得了皇上宠爱的姑娘。 而且元姑娘还是大泽百姓的恩人... 给这样的大人物接生，她们能不紧张吗？能不谨慎吗？ 元小之倒吸一口气，又感觉到阵痛的来袭，这一次比之前都要快。 稳婆听到她倒吸的声音，立刻就转过身来，探查元小之的产道。 “姑娘再忍一忍，产道还没全开。” 元小之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忍受阵痛。 外面，洛长安和元又青先赶来了，来回的踱步着... 不一会儿，洛聿才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回来。 “爹，娘。”他冲过来，“小之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颤抖，手也在抖。 洛长安按住他的肩膀，“你先缓一缓，别紧张。” “小之在里面，有两个稳婆在，还有两个嬷嬷在帮忙，没事的。” “嘶...”元小之猛的吸了一口气。 “小之...”洛聿冲到房门口，往里面喊，“小之，你怎么样？” 里面的嬷嬷将房间打开一个小口，“洛少爷，姑娘这个时候不能见风，正在努力，您在外面等着吧，别影响了姑娘。” 第282章 如厕 元小之一心听着稳婆的安排，对于外面的动静是充耳不闻。 “小之，小之她怎么不应我？”这可把洛聿担心坏了。 嬷嬷无奈又很是没好气的说道，“姑娘如今在生死关头，哪里有精力应你？” “生死关头？”洛聿一听，脸上顿时变得煞白，“嬷嬷，这...” 嬷嬷实在是不想和他多说了，“总之姑爷你就好好记住今日，以后无论如何都得对我们姑娘好，不能辜负了她。” 说完，哼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对，呼，吸...慢慢的...”稳婆引导着元小之的呼吸，“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痛了？” 经稳婆这么一提醒，元小之还当真发现比一开始轻松了不少。 “这可是我们老姊妹俩想出来的办法，试过很多次，每次都管用。”稳婆很是自豪。 元小之也从心里钦佩她们。 这种呼吸的法子，在现代是广泛运用的，但是在这个时代能运用起来，真的很难得。 这么想着的时候，阵痛又来了，比刚刚又密集了一些。 “来，呼...吸...对，继续...” 有这两个稳婆在，元小之十分安心，只管跟着她们的节奏就行了。 留在外面的人，来回踱步担心不已。 洛长安和洛聿好几次都差点撞在一起。 元又青本来相对的挺冷静的，可是他们在她眼前来回的晃荡，实在是太扰人心绪了。 “行了，你们快坐下来吧，这么走来走去的多烦人啊。”她也烦躁了，声音有些不耐烦。 两个男人闻言乖乖的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一直盯着房间那边。 元小之又通过几次后，突然脸色变得难看。 “怎么了？姑娘？”稳婆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 元小之吞了吞唾液，很是难以启齿。 “我...”她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度。 “姑娘，到底怎么了？你直说啊。”稳婆追问。 产床上的任何情况都是不容忽视的，她必须问清楚。 元小之伸出手去召唤不远处的两个嬷嬷，“嬷嬷，嬷嬷...” 嬷嬷一个箭步跨过来，抓住了元小之的手，“姑娘，怎么了？” “我...我...我想如厕。”还是大的。 嬷嬷不敢自己做主，而是看向稳婆。 “姑娘是大恭还是小恭？” 大恭就是大，小恭就是小.... “大，大，大...”元小之咬着牙说。 “不行了，我要如厕...我憋不住了。” “不行！”稳婆大喝一声，“快回床上。” “可是，我...我真的要憋不住了。”元小之捂着肚子，整个人已经滑下了床。 “快回床上。” 元小之痛苦的摇头。 “姑娘，你这不是要如厕，你这就是要生了。”稳婆劝道。 “不是，不是。”元小之连连摇头，“我是要如厕，我知道，就是要如厕。” “不是，是要生孩子。” 稳婆坚持要把她送回床上，于是叫上她的老姊妹，两人一起帮忙。 “不行...”元小之还在挣扎。 “姑娘，今日你就是如厕在床上，也得给我回床上去。”稳婆不容拒绝的说了句。 元小之尴尬的愣住，然后就被两个稳婆趁机按回了床上。 等她一躺下，稳婆直接查看她的产道... “还真是要生了。”稳婆说。 元小之抬起脑袋，不敢相信的问，“不是要如厕？真的是要生孩子了？” “可不是。”稳婆看她懵圈的表情，噗呲一声笑出来，“姑娘第一次生孩子，不知道是正常的。” 说话间，她将元小之调整了个利于生产的姿势，“姑娘，我们现在就开始了，你得听我的。” 一个稳婆在她身下，一个稳婆在她身侧。 两人时不时的交换眼神和姿势。 “姑娘，用力。”接收到身下稳婆的信号后，身侧的稳婆及时的引导元小之。 元小之忍住各种疼痛和不适的感觉，听从稳婆的指令。 “好了，先休息一下。” “能看到孩子的脑袋了。” 只两三分钟，阵痛再次来袭。 “继续，姑娘，用力...” 用力，用力...元小之真正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几次三番后，只觉得下身一热，腹部一空... “生了。”一声惊呼，两个稳婆立刻有条不紊的开始忙碌，嘴巴里还念念有词。 元小之有些奇怪，怎么？怎么孩子不哭？ 接着便听到一声啪，然后是洪亮的婴孩哭声...“哇，哇...” 元小之想要抬头看孩子，可是即便整个生产过程轻松，她还是疲惫得没了力气。 “姑娘，别急。”嬷嬷在旁边安抚她，“稳婆在给孩子擦身呢。”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一团软绵绵的重力压在了她身前。 原本累得晕晕欲睡的元小之立刻睁开了眼，是孩子。 是孩子趴在她的胸口上。 “孩子...”她小心翼翼的唤道。 “姑娘，是个公子。”稳婆还在清理东西。 元小之抬起脑袋，将连贴到孩子的脑袋上，一脸慈爱的蹭着孩子的头。 这是她的孩子呢... 孩子的哭声在接触到元小之的时候越来越小，如今更是微弱的听不清了。 反倒是吧唧嘴的声音更清晰了。 这孩子，不会是在吃手指吧？ “姑娘，我把孩子抱出去给王爷王妃还有孩子的爹看看。” 稳婆过来抱起孩子，“姑娘，你趁着这时间好好睡一会。” 元小之点头，“好。” 孩子一走，她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稳婆抱着孩子来到门外，“恭喜王爷、王妃，洛大人，元姑娘生了，生了一位小公子。” 门外的人早就等不及了，挤在门口恨不得直接推门进去。 这会儿稳婆一打开门，几个人差点跌进来。 “怎么样？小之怎么样了？”洛聿急问。 “洛大人放心，元姑娘好着呢，就是太累了，我们让她好好的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稳婆将孩子举到众人面前，“先看看孩子吧。” 谁知道，洛聿就趁着这个空挡，直接冲了进去。 但是他也没弄出什么声响来，只是静静地坐在元小之身边，看着精疲力尽的妻子... 第283章 外孙 元又青也担心自己的女儿，可看到女儿正疲惫入眠，女婿又陪在身边。 她便安心的抱过孩子，一看到孩子酣睡的表情，她的心就软了。 “你看，是我的外孙呢。”她把孩子凑到洛长安面前，“我的外孙。” “也是我的外孙。”洛长安忙道。 元又青点头，“嗯，是我们的外孙。” 孩子似乎有所感应，竟睁开了眼看着两人。 “哎，你看他，睁眼了...这孩子竟然都不哭？” “这么乖？” 元又青得意的挑眉，“我们的外孙当然乖了。” 她替元小之高兴，“孩子这么乖，小之带起来才轻松。” “爹，娘...”洛绵绵的个子矮小，看不到她的小玩伴，记得踮起脚来拉洛长安和元又青的袖子，“娘，我也要看看我的玩伴。” 元又青蹲下身来，“什么玩伴？这是绵绵的外甥。” “外甥？”洛绵绵的手指轻轻的点在婴孩的脸颊上，“可姐姐说是我的玩伴。” 既然是元小之说的，元又青也不纠正她了。 “小家伙，你要快点长大哦。”洛绵绵又说。 元又青无奈的摇头，这丫头自己还是小家伙呢，还喊旁人小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洛绵绵戳得孩子没办法安睡，本来很是乖巧的婴孩突然哇哇的哭起来。 母子连心，元小之悠悠得睁开眼。 “孩，孩子呢？”她看到洛聿并没有惊讶，而是四下寻找孩子。 “孩子在娘那里，好让你好好歇一会儿。” 元小之看向房门的方向，依稀听到孩子的哭声，“孩子哭了？” 稳婆接道，“无妨，等姑娘休息好了，给孩子喂了奶就没事了。” 洛聿替元小之掖好薄被，“你先好好歇一下，我在这里陪着你。” 元小之的手从薄被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好。” 她闭上眼，不一会儿就发出轻缓的呼吸声... 洛聿轻轻的握着元小之的手，一脸的心痛。 厨房那边熬煮的汤药和补汤也都好了，陆陆续续的端了过来。 现在的汤药是补精气神的，补汤也是。 睡了半个时辰后，元小之醒来直接把汤药当水喝了，接着又喝了半碗补汤。 接着就开始给孩子喂奶。 说是喂奶，其实这个时候并没有奶水，就是让孩子多出点力，让奶水下来。 元小之躺着，微微侧着身体，孩子就睡在她身边，脑袋放在她胸口上，小嘴不停地嘬着。 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元小之的眉头紧蹙，有些不习惯.... 这个时候，元又青进来了，洛长安和洛聿两个男人被赶了出去。 “不习惯吧？”元又青坐在旁边看着。 元小之点头，确实是不习惯。 “过两天你就习惯了。”元又青安慰着。 “嗯。”除了这一些异样，剩下的便是慢慢的幸福感。 元小之拉住元又青的手，“娘，你当年生我的时候，也这么幸福吗？” 元又青抬起头，开始回忆当初生元小之的时候。 那个时候...奚季同对她还不错，只是奚老夫人总是挑刺。 但奚老夫人并没有影响她满心期待孩子到来的心情。 生了小之后，她也是满满的幸福，以至于奚季同说要休了她的时候，她也只想要带着小之离开，其他的什么银子、庄子的，她都没有要。 “当然，娘生你的时候...很幸福。”元又青动容的低头看着女儿。 当年那个小小的婴孩，跟着她从京城颠簸到钦州府。 一路上，她都特别的乖，即便是饿了也不会哭得很大声。 想到这里，元又青就忍不住的勾唇，“我看你这儿子啊，跟你倒是像。” “这孩子乖，不哭不闹的，好带。” “小之啊，你和娘一样有福。” 元小之忍不住呵呵的笑起来，“娘，你是在夸自己，顺带着夸夸我吗？” “哈哈...”元又青也笑了。 而孩子，则好奇的停顿了一下，继续嘬着。 元小之躺着躺着又累了，元又青便不出声打扰她，任由她睡去。 她自己则静静的坐在旁边，观察着孩子的情况。 谁说这孩子好带，可以防万一还是得有人看着。 一旁的嬷嬷轻手轻脚的走来，“王妃，天色已经晚了，还是我们在这里守着吧。” 这时，洛聿也来了。 “娘，还是我守着小之吧。” 本来元又青和洛长安是让洛聿睡在偏房的，最近山庄在收尾了，他每日都很忙，要是晚上睡不好，白天也没精力。 另外也是怕他没那么细心。 “还是嬷嬷在这里守着吧。”元又青到底是不放心让洛聿守着元小之。 “你也去睡吧，明日还要去山庄。” “可是...”洛聿不舍的看向元小之。 “去吧，去吧，明日等小之醒来，你们再好好说说话。” 洛聿只好听话的离去，但是夜里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元小之这边一有动静，他便披上衣服过来问一问。 好在每一次都是孩子饿了，嬷嬷及时的让孩子喝上了。 至于元小之，只管自己睡着就行，一切有嬷嬷帮忙。 经过一夜，元小之总算是有了点精神，早早的醒来。 她坐在床上，将孩子抱在怀里，这才能仔细的看清孩子的模样。 果然是自己的孩子，真是越看越觉得好看，可爱。 甚至觉得孩子比绵绵还好看，完全忘记当初自己是怎么觉得绵绵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孩的。 “姑娘今天精神不错，不如想想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吧？”嬷嬷说。 元小之稍稍想了一下，突然问，“我爹今日去早朝了吗？” “去了。”嬷嬷回答，“王爷还说要向皇上和太后报喜呢。” 元小之低头继续欣赏儿子的脸，“既然如此，取名这事怕是轮不到我和阿聿了。” “姑爷早上也来过了，那会儿姑娘还在睡，他就先出去了。”提到了洛聿，嬷嬷将洛聿的行踪告诉了元小之。 “走这么早？”平时都不会这么早就去山庄的。 “姑爷说，早些去，早点回来陪你喝孩子。” 原来是这样...“阿聿有心了。” 至于孩子的名字...如此宫里怕是已经在讨论了吧？ 第284章 选名 此时的宫里，洛辰正拿着一张纸，仔细的品味着上面的字。 “王叔，你觉得哪个好？”自己无从分辩后，将纸拿到洛长安面前。 洛长安接过来，“泽、翰、轩、霖、晨、喻...” 他率先去除了晨字，这个字和洛辰的辰撞了音，是绝对不可以的。 还有一个喻字，也是不行的，和洛聿的名字撞了音。 至于其他的几个字... 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出合适的。 “皇上，这孩子是阿聿和小之的第一个孩子，取名的事，要不还是让他们小两口操心吧。”洛长安放下纸，为难的揉着眉心。 “王叔，这可是您的第一个外孙，我的第一个外甥啊。”洛辰不满道，“你怎么这么不上心？” 他指着泽字，“其实我觉得这个泽字最好。” “水汇聚之处为泽也。” “遇水又生财...” “小之妹妹是做商行的，这个名字正好旺她。” 旺她也就等于旺自己。 “那就叫洛泽。”洛长安也很喜欢这个字。 因为泽除了有水之汇聚之意外，还有光彩、润泽的意思。 这孩子首先要自己活得精彩，然后润泽他人。 “那朕立刻下旨。”提笔之际，洛辰又问，“王叔，要不我给洛聿册封个什么职位...” 洛长安忙回绝，“不可...” “阿聿他以后会跟着小之一起经营商行，哪里有时间管朝中的事？” 洛辰一想，也是，他们夫妻俩只专注赚钱就可以了，他的国库还得靠他们呢。 “这夫妻俩也是怪。”他嘀咕，“不如朕认了这孩子做干儿子，册封个小王爷给他。” 一听这话，洛长安没好气的说道，“我看还是皇上赶紧的立后，生下自己的孩子...” 洛辰开始写圣旨，“王叔还不清楚吗？” “如今我未立皇后，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尚且稳固。” “若是立了皇后，后宫之中一人独大...” 洛长安也很无奈，“可是皇上也到了该有子嗣的时候了。” 太后对后宫管理很严格，未立皇后的情况下，坚决不允许其他妃嫔诞下龙嗣。 洛辰埋头写着圣旨，“最近母后也在张罗这件事，看来朕是没办法躲了。” 放下手中的笔，他才抬起头来，“届时还要请王叔帮我审度一番。” 洛长安看着侄儿故作轻松的脸。 他登基已经十几年，是个勤政爱民的皇帝，后宫妃嫔也不过五六个。 “皇上可以选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子。”洛长安的声音很低，显然也是底气不足。 当初他不愿意继位，不正是不喜这份约束吗？ “呵...”洛辰笑笑，心仪的女子？谈何容易？更何况... 神色间一闪而过落寞，洛辰将圣旨交给一旁的太监，“一会儿随王叔去王府宣旨。” 圣旨中，直接给元小之和洛聿的孩子赐名为‘洛泽’，并认作义子，册封为泽平小郡王。 元小之还躺在床上，传旨的太监直接免了她的跪拜之礼，在院子里把圣旨一念就成了。 当圣旨送到元小之手中，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姑娘怎么还叹气了？”嬷嬷过来，端了补汤给她，“小少爷这才出生一日，就被册封为郡王，这可是好事。” 好事？ 元小之摸住圣旨，什么事都有两面性，小小年纪便承如此圣恩，她还真不敢说这是好事。 洛长安在外面谢过传旨的宫人后才进来。 “爹爹。”元小之坐在床上，见他来准备下床。 洛长安拦住她，“小之，你别起身。” 他走到房间的屏风那边坐下，和元小之之间隔着一个屏风，这样也算是避讳。 “爹爹，你怎么不拦着皇上？”元小之问。 洛长安微不可闻的叹息，“皇上那人的脾性，你还不知道？” “他打定了主意的事，谁说都没用。” 元小之想想也是，洛辰可是皇上，岂有旁人忤逆的道理。 “皇上也算是爱屋及乌，谁让你不肯承皇恩呢？”洛长安道。 洛辰几次想要册封元小之为郡主，想认其做义妹，可每次都被元小之拒绝了。 “哎...”元小之叹息... “洛泽，这个名字，你若觉得不好，便再给他取个乳名和表字。” 乳名是幼时唤的，表字便是弱冠以后唤的。 “名字并没什么不好。”元小之坦言。 给孩子取名，本就代表了父母长辈的期望。 泽字，还有封号泽平，有惠泽百姓,平安康泰的意思。 寓意也十分不错。 至于乳名... 低头看了眼吃饱后熟睡的孩子，也就是洛泽。 作为他的母亲，元小之对他没有太大的希冀，只希望孩子一生顺遂，身心健康，平安幸福。 “就叫康儿吧。” 元小之的脸上生出慈爱之色，洛长安隔着屏风看着只觉得十分感慨。 这孩子...初见时不过十一岁，这么快，这么快也为人母了。 “就叫康儿。”他站起，“小之，那你好好歇着，爹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听说自己的外孙被册封为小郡王，元又青是最开心的。 “康儿，洛泽，泽平小郡王...”她喃喃的念着，“好，好。” “娘，娘...”洛绵绵在旁叫着。 “嗯？怎么了？” “娘，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我的玩伴啊？”洛绵绵问。 自从姐姐生产那日，她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小玩伴了。 “绵绵，那是你的小外甥，你以后叫他康儿。” “康儿，康儿。”她重复着念了两次，然后一本正经的点头，“是我的小玩伴康儿。” “你这孩子...”元又青无奈的摇头，“是你的小外甥，不是小玩伴。” “玩伴，玩伴，就是小玩伴。” 洛绵绵对着元又青哼哼，“姐姐说的。” “好。”元又青点了点她的鼻头，“你就记得你姐姐说的话，娘亲说什么你都不听。” “嘻嘻。”洛绵绵得意的晃动脑袋，“就听姐姐的。” “娘亲，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姐姐，看我的....小外甥啊？” “过几日吧。”元又青张开一个手指，“过五日好不好？” 这几日正是小之修养的关键时间，不能让绵绵去打扰。 第285章 小食 洛聿是最后一个知道孩子名字的。 “哎...”他叹息... 元小之瞄了他一眼，“怎么了？” 洛聿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 他端着补药，一边叹气一边喂给元小之。 元小之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好了，别唉声叹气的。” “孩子弱冠的时候，表字由你取。”她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自己的孩子，名字是皇上取的，乳名是媳妇取的，自己一点儿也没参与。 洛聿听了这话，果然激动的睁大了眼睛。 “好。” 喂完了一碗汤，洛聿又拿来了饭菜，“再吃一点吧。” 元小之的胃口还是不错的，能吃能睡，还真是得益于洛泽是个很好带的孩子。 除了喝奶、方便，其他时间就是在睡觉。 元小之也从来不会刻意的营造安静的环境，就这么让他睡。 无论房间里有什么动静，孩子都睡得很安稳。 “山庄怎么样了？”元小之问。 “再过几日就全都准备好了。”洛聿替她擦拭嘴角的汤汁，“不过...” “我想过了，开始迎客的时间定在一个月以后。” “到时候，你也出月子了，可以亲自去看看。” 他最懂元小之的想法... “好啊。”果然，元小之激动的连连点头。 心情好了，吃饭菜就更快了，她三下五除二的把饭菜吃完后，就拉着洛聿聊山庄开业的事。 “我们先试营业几日，邀请娘亲和她的几个好友一起去试试。”元小之提出建议。 之前元又青为了她去结识那些夫人，因此还真的认识了几个和脾气的人，如今已经是好朋友了。 “好啊，正好让她们提提意见。”洛聿也赞成。 “趁着试营业的时间，你各地的小食铺子也差不多开起来了。” 最近正在采挖土豆，第一批采挖的土豆这两天就会运到京城的铺子去。 接下来的则会送到各个府城去。 “京城的小食铺子最多五日就可以营业了。” “这么快...”元小之可惜的叹气，还有五天就开业，元又青肯定不会让她去看的。 “到时候我去看看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啊...”说着，洛聿揉了揉妻子的脑袋，“别操心，只管等好消息就行。” 他也吃过那些薯条薯片，味道是真不错。 之前那些小厮在家里练习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也分给府里的侍卫和嬷嬷管事，他们的反馈也不错，可以说是老少咸宜的小吃食。 而且...府里的管事还拿薯片下酒... 在小食铺子开业前，洛绵绵终于能来看她的小玩伴了。 “康儿，康儿。”她记得元又青的叮嘱，不再喊洛泽为小玩伴，而是一口一个康儿的叫着。 这会儿康儿被元小之放在摇篮里，洛绵绵扒在上面摇晃着。 “绵绵小心点，你可别一下子趴上去。”元又青提醒她。 洛绵绵听话的坐下来，继续看着洛泽。 “你那山庄差不多了吧？我那几个朋友都惦念着呢。”元又青和她们提过山庄的事，那几个夫人都惦记着呢。 正好现在是夏天，她们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喜欢早上或者傍晚到处去走走，凉快凉快。 之前听说这山庄里有很多玩乐的东西，她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再一个月吧。”元小之说。 “到时候先让娘和几个夫人去玩玩，你们给我们提提意见。” “好啊。”元又青看了眼洛绵绵，“到时，我带着绵绵一起去。” “到时候你也出月子了，一起去玩玩。” 元小之没想到元又青会主动提出让她一起去，“娘，真的？” 元又青白她一眼，“怎么的？以为娘还会拘着你啊？” 手指曲起，在元小之的脑袋上轻轻的点了一下，“月子里多辛苦，娘是知道的，既然出了月子，当然要好好玩一玩。” 元小之抱住她，把脑袋贴在她肩窝里，“娘，谢谢你。” 她还担心要怎么跟元又青说呢。 元又青的手在她背后轻拍，“不过在月子里这段时间，你可不能出去吹风。” “小食店的事...已经交给那些掌柜了，你就别管了。” 京城的小食铺子是最先开出的，两个铺子同时开，都在城西的一条街上。 这个街道是除了御街之外，人流最多的地方。 这两间铺子是元氏商行的产业是早就传出去的话。 所以两件铺子一开门，立刻就吸引了很多人。 但是吸引归吸引，观望还是要观望的。 里面炸制的人看到这场景也不慌乱，优哉游哉的开始炸第一遍。 通过炸制，土豆的香味传了出来。 “好香啊。” “又是什么东西啊？” “尝尝吧，元氏商行的东西不会差。” “对，尝尝吧。”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卖啊？”总算是有人问了。 这时，收银的人大声介绍，“这是我们元氏商行的小食铺子，卖的是薯条和薯片，原料是我们自己种的土豆。” “一份五十文，薯条配番茄酱，薯条配椒盐。” 五十文钱，在元氏商行卖的东西里面算是比较便宜的了。 而且还这么香... “来一份尝尝。” “薯条还是薯片呢？” “各来一份。” 有人尝试后，便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跟上了。 小食铺子也开始忙碌起来。 街道另一边的小食铺子也经历着同样的事情。 到了下午，两个小食铺子门口都挤满了人... 铺子里的工人双手都不够用了，恨不得再生出两双手来。 元小之这次没有将薯条薯片的价格定得很高，就是希望把这两样做成老百姓也能吃的东西。 包括红薯，今年也会调整价格。 土豆的亩产也有六千斤左右，一份薯条或者薯片的用量，最多也就是半斤。 如此算的话，一亩地可以赚六百两，已经不少了。 等小食铺子的生意稳定了，她会将土豆种到大泽各地去。 这就要继续买地了...每个府城起码还要再买个千亩地才行。 第286章 沐浴 小食铺子开业第一天，晚上，洛聿带回了好消息。 白天的时候，元又青和洛绵绵就去看过了，铺子门前挤了很多人。 她们回来描述给元小之听，所以元小之心里也大概有数了。 不过当洛聿将第一天的账目给元小之看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惊叹。 两个小食铺子这一天下来，居然卖出了四千两百多份薯条，三千多份薯片，赚了四百两之多。 “切土豆的两个姑娘，那手上都磨出泡来了。” “炸薯条的两个小厮的手都在颤抖。” 洛聿描述着两个店里的工人的情况。 虽然有了削皮刀，方便是方便了，可耐不住量大啊。 这么多薯条薯片...那削皮刀几乎是不停了。 “看来明天得加人。”元小之沉吟道。 洛聿早就做了安排，“我已经让商行的人安排了。” “明日会在每个铺子各增加三人专门削皮。” “另外又找了一个小厮去帮着油炸。” “这样应该够了。” 元小之拉着洛聿坐在自己的床边，“你可吃晚膳了？” 这会儿早过了晚膳时间了。 “吃了，在商行吃的。”他去商行调人，正好商行是放饭时间，他便一起用了。 “你别担心我。”洛聿捏了捏她的手，“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饿了自己不成？” “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和康儿。” 说到这个，元小之可一点儿也不担心，“娘亲早就安排好了，一日三餐都按时按点的送来...” 她就是想错过也没机会，所以每日都吃得很好，肉眼可见的胖了不少。 “你看你累得...”元小之看着他的样子心疼不已，“你先去沐浴更衣吧。” 洛聿就在内室沐浴，听着水声，元小之就觉得十分安宁。 随着两个小食铺子的生意越发稳定，元小之也离出关之日不远了。 “我还以为小食铺子的生意要比刚开业的时候差一些，没想到...还好了不少。” 毕竟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好奇，想着买一份尝尝，时间久了，新鲜感没了，生意自然要差一些。 “主要是薯条和薯片的味道确实不错。” “尤其是刚炸出来的时候。”洛聿细数道，“孩子们喜欢薯条配番茄酱，酥脆又酸甜好吃。” “薯片咸淡适口，还有人用来下酒呢。” “所以这东西越卖越好也正常。” “就是...”洛聿拧起眉头，“一个铺子只卖两样东西，会不会太少了？” 关键是这两样东西还都是土豆做出来的。 “时间长了，就怕大家会腻。”一旦吃腻了，生意不好了，这铺子可就废了。 元小之却不担心，“放心，能炸的东西很多。” 现代的各种炸串...种类千奇百怪。 而元小之最先想到的就是年糕。 大泽各地都在种稻子，各地的粮仓也都满了，可以说，大泽现在几乎没有饥荒的危机了。 那多出来的大米就应该做成其他的吃食，比如年糕、锅巴、米糕那些。 想到这里，元小之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年糕的制作办法写下来。 等洛聿沐浴后，元小之向他提出要纸笔。 “太晚了，想写什么，等明日再写吧。” “娘不是说过吗？月子里不能用眼过度，伤了眼科不行。” 元小之还挺怕伤了眼的，这个时代没有眼镜，若是眼镜坏了，就只能做睁眼瞎了。 “那我还是赶紧休息吧。”元小之将身体往下埋，孩子就睡在她身侧。 洛聿无奈的笑着，替母子俩掖好被子，“嗯，早点睡，我就在隔壁。” 离开后，他对门口的嬷嬷说道，“有劳两位嬷嬷了。” 两位嬷嬷福身后，便进了屋，将房门关好。 “姑爷可真关心姑娘。”嬷嬷过来替元小之放下床幔。 元小之当然知道，甜甜的一笑，身体侧向洛泽。 洛泽这孩子真的太好带了，除了喂奶，其他时间几乎都不哭。 转眼，元小之的月子就过去了。 她可是算着日子呢，一大早就让嬷嬷去通知厨房烧水。 嬷嬷每日都会给她擦拭头发，但是都避开了头皮。 所以头发虽然干爽，头皮却黏腻得厉害。 好不容易熬到了这时候，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洗个澡了。 嬷嬷们都懂，让厨房里开始烧热水，她们还去搬了个更大的浴桶来。 等热水烧好，冷热一调，温度适合的时候，让元小之坐了进去。 元小之只觉得畅快啊，一个月没有清洗了。 两个嬷嬷细细的给她揉搓头发，将头皮上不适都洗去了。 同时还给她揉捏着，从头皮到脖颈... 擦头发的时候，元小之就埋在水里享受。 头发擦干后，整个挽起固定在脑袋上。 “姑娘再好好泡泡。”嬷嬷给她加了热水，保证不会让元小之受凉。 元小之也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她只是舒服的用手臂抱了下腿，就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层泥沫.... 她怎么能相信自己身上有这么大的泥垢？ 手上加了点力道，在手臂上搓了几下... 一粒粒半大个黄豆大的泥垢往水里落去... “嬷嬷。”元小之惊呼一声。 外面等着的嬷嬷一个激灵，立刻推门进来，“姑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元小之对她们招手，“快，快给我搓背...” “给我搓...使劲搓...” 两个嬷嬷一看她手臂的泥垢，立刻就明白了。 两人都拿了一个搓澡石，这搓澡石的效果和现代的搓澡巾差不多。 只是搓的时候不能太大力，容易伤着。 嬷嬷们经验老道，劲道正好，一人一侧替元小之搓着。 两个人搓了两盏茶，也就是二十分钟以后，让元小之将身上的泥垢先洗去，然后继续搓。 这一次才真正的搓干净了... 接着就是用澡豆，是一种豆面和香料混合起来做成的，用完后身上会有一股子淡雅的清香味。 不知道是不是现代沐浴乳的雏形。 最后，嬷嬷给她裹上一层薄被，才让元小之从浴桶里出来。 第287章 白云山庄 等元小之换上一身新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站在门口，朝着门外爽快的大喝一声。 终于出关了，至于孩子嘛...今天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带了。 “嬷嬷，把康儿抱给我娘吧。”元小之嘿嘿的笑道。 她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府中一直有羊奶供应，是皇上特意让人从他的羊场里送来的。 洛聿也特意在家里等着她。 等她洗漱好，和她一起出门。 他们今天要一起去山庄检查最后一遍，然后就可以试营业了。 “这么久没来...变化可真大。”到了地方，元小之溢出感叹。 之前很多地方都没建成，现在不但是全部建成了，各种装饰也都完成了。 在洛聿的陪同下，元小之把整个山庄都走了下来。 “山庄的名字还没定..”洛聿一直牵着她的手，“你怎么想的？” 元小之挑眉看他，“能怎么想？” 山庄的名字...包括题字，只怕都得让洛辰来，不然日后问起来，他肯定会有意见。 “而且你这刚出了月子，肯定要进宫让他们看看。”洛聿说，不光是看元小之的情况，也得给他们看看孩子。 “那明日就去。” 元小之揽住他的胳膊，“你和我一起去。” 第二天，元又青领着他们一起进宫。 洛辰一见到元小之，开口便是，“小之妹妹，听闻你那小食铺子的生意不错啊。” 元小之抱着孩子，声音轻软，“小食铺子那么小的买卖，皇上还惦记着呢？” 洛辰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两个铺子确实是小，可生意不小啊。 一天三四百两的收入，是不多，可他知道，她是要开到大泽十三个府城的。 每个店，每天，三四百两...一个月的话...可不少啊。 “小之妹妹，你要开铺子，怎么不跟我说？我这里还有好几个铺子呢。”洛辰笑道，眼底藏着谄媚。 “皇上你的铺子都在御街上...我这小买卖，实在不用开到御街上去。” 御街上卖的都是古董、宝石、云纱之类之类的贵重东西，或者是酒楼、客栈... 她一个小食店挤在中间，多少有点尴尬啊。 “哎，那么多百姓喜欢，那就不是小买卖了。” “城西的街本就不宽，你那铺子门口挤成那样也不行啊。” 洛辰直接让宫人把房契送到了元小之面前，“还是分散一下，不然其他百姓出行都是问题。” 这话倒是让元小之认真考虑起来，因为城西那边住的都是有点家底的人家。 这些人家出行都得坐马车、轿子，她那店铺门口挤满了人确实会影响到出行。 可这房契...烫手啊。 “放心。”没想到洛辰却异常的大方，“这铺子就当是兄长送给外甥的礼物。” “我不会跟你要分红的。” 他越是这样说，元小之越是...紧张。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 “皇上，我这次来是想请皇上为我在京郊建的山庄赐名...”元小之说。 洛辰哈哈的笑了一声，“这件事简单。” “其实我早就想过了...” 早就想过了...？元小之无奈的笑笑。 洛辰让宫人再次送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泉林山庄、灵秀山庄、九华山庄、龙泉山庄、凤翔山庄、松泉山庄、白云山庄....” 龙泉、凤翔这种词，元小之不会选。 至于其他几个名字，太过秀丽了，只有白云山庄这个...听起来比较简单，易记。 “白云？”洛辰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你觉得这个好？” 元小之点头，“嗯。” “既然觉得这个好，那就选这个。” 说着，洛辰便示意太监准备笔墨纸砚。 一切准备就绪，他拿着毛笔，展开手臂，开始在桌子上...挥舞起来。 不一会儿，白云山庄四个大字就写出来了，其中云字还是繁体字。 “怎么样？可以吗？不可以的话，我还可以再写一个。”洛辰很是热情。 他越是热情...元小之这心里越是没底。 “可以了。”她点头，宫人把皇上的墨宝交给了她。 皇上的字是真好看...但是，这墨宝也贵重啊。 “小之，你这山庄...我看着挺好，以后我也去住上几日...” “这么大的山庄...” “皇上。”元小之突然打断他，“这山庄...我会分两成利给您。” 求你别再顾左右而言他的嘀咕了... 洛辰眼睛亮了，但是又亮得不够。 “再给两成我爹爹。”元小之补充。 洛辰的眼睛又凉了几度，毕竟王叔的...大半都是他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洛辰呵呵的笑道，“不过，既然小之妹妹这么大方，我也就不推辞了。” 元小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道，你个虚伪的家伙。 一旁的洛聿、洛长安、元又青也都心照不宣的笑着。 洛辰走下来，“我来看看我这外甥。” 元小之站起，将孩子送到他怀中。 谁知道洛辰一抱到洛泽便手足无措起来，而洛泽...在元小之和洛聿怀中那么乖巧，到了洛辰怀里却突然哇哇的哭闹。 “乖，乖....泽平，泽平...”洛辰喊的是洛泽的封号。 可惜洛泽是一点儿面子的都不给他，不但不停地哭，还一直动着手脚，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元小之上前把儿子接过来，“康儿，乖...” 奇迹般的，孩子一到他怀里，立刻就安静了，那嘴角甚至还隐隐有笑意。 “这孩子...”洛辰无奈的说不出话来。 “皇上，孩子还小，正是贪恋母亲怀抱的时候。”元又青在旁边解围。 其实就是洛辰不会抱孩子，孩子在他怀里不舒服。 洛辰讪讪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小之，白云山庄何时迎客啊？” “有了皇上的墨宝，当然要先去把匾额做好了，等匾额的这些日子，我准备先让我娘带着她的几个好友去试着住上几日。” “若是有什么问题，还能在迎客之前改一改。” “这样啊...”洛辰想了想，“那让太后也一起去吧。” “她老人家最近的胃口不太好，已经好些日子食不知味了。” 第288章 试营业了 元小之闻言，忍不住的担心起来。 虽然太后的年岁看起来不大，但是这个时代医疗不好啊，万一太后身体有什么不适... 还好，太后只是因为天气燥热导致的食欲不振。 “这些冰块没什么用。”太后的语气听起来便很烦躁。 旁边伺候的宫女赶紧过去添加冰块，好让室内的温度再低一些。 “别弄了，没什么用。”太后心烦得摆着手。 元又青看向元小之，添加了冰块以后，屋里的温度分明的低了下来。 可是太后却没有任何感觉。 元小之朝着元又青摇摇头，自己则走到太后身边去。 “太后，我那白云山庄就要开业了。”元小之轻言轻语的哄着，“明日，您就跟我娘她们一起去住上几日吧。” 太后对元小之倒是多几分耐心，“这么快就开业了？” “好啊。”而且她也没有拒绝元小之的提议，“那 ，那哀家就去住上几日。” 实在是宫里...太烦躁了，或许换个环境会好一点。 “太好了，那我给太后准备一些新奇的吃食，保管让太后胃口大开。” “那哀家就等着了。” 太后叫来嬷嬷，“立刻给哀家准备准备，明日去白云山庄。” 嬷嬷愣了下，“白云山庄？” “就是小之建的那个山庄，京郊的。” 嬷嬷当即就准备下去准备。 “只准备些衣物就行了，其他东西，山庄里都有。”元小之及时的提醒嬷嬷，免得她把太后的东西都带到山庄去。 “多带几套...” 不知道是不是对明天的行程有所期待，太后还真的感觉周围凉爽了一些。 “把康儿抱来给哀家瞧瞧。”也来了兴致。 元又青把洛泽抱过去。 “这孩子...长得真好啊。”太后心情好了，耐心的打量着孩子。 “辰儿给他取的名字也不错，还有你们这乳名，也好听。” 元小之和元又青都含着笑... “来啊，哀家不是有一匹华容纱吗？” “小之，你带回去给康儿做几件贴身的小衣。” 华容纱...据说是做内里小衣最好的布料，元小之哪能推脱，“谢太后。” 元小之一行人离开后，太后难得的午睡了一个时辰，醒来后便问嬷嬷准备得如何了。 “太后放心，老奴已经准备妥当了，只能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去白云山庄。” “嗯，今晚早点睡。”这刚睡醒，又想着晚上早点睡了。 第二天，太阳刚出来，太后就醒了。 洗漱后便端正的坐着等时间。 那边，元小之醒来的时候，元又青她们也醒了。 看来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白云山庄了。 元小之也不敢耽搁，赶紧的洗漱，吃了早饭。 然后，出发... 太后也出发了，还有和元又青约好的夫人、女眷也都启程了。 大家的目的地便是白云山庄。 最先到的，自然是元小之她们。 白云山庄的下人都聚集在门口等着，看到她的到来纷纷行礼，“见过元姑娘。” 元小之环视了一圈，这些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男子头上戴着一个帽子，女子的发髻上扎了一个白色的发巾。 日后这帽子和发巾上会绣上白云二字，算是山庄的标志。 “很好。”她鼓励的拍了两下手掌，“各位，今日起，太后、我娘亲和几位夫人女眷会在我们白云山庄住上一段时间，请各位谨遵本分，好好为她们服务。” “是。”众人应声。 “下去忙起来吧。” 众人散开，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现在时间还早，正是准备早餐的时候。 厨房之外的工人早晨的主要工作就是打扫卫生和检查巡视。 很多东西都在室外，经过一夜以后会有落叶，露水等，早起后便要及时的清理。 还有泳池，浴池等需要及时的换水。 草地、果园要浇水... 元小之她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元又青约好的那些夫人和家中女眷陆陆续续的来了。 洛长安要进宫上朝，没有来。 洛聿则及时的回避了。 “各位姊妹，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太后马上到了。”元又青安抚着七嘴八舌热闹不已的重任。 一听太后也来，大家顿时拘束起来。 “你们不要这么拘束，太后她自有我家小之陪着，我们啊，玩我们的。”元又青轻拍元小之的肩头。 众夫人松了口气，看到元小之带着孩子，纷纷的拿出贺礼来。 不一会儿，元小之身边的玉兰几人手里就满了。 远远的，太后的马车来了，众人纷纷跪下迎接。 而元小之则抱着孩子迎了上去，“太后，这一路颠簸，辛苦了。” 太后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辛苦什么？不辛苦。” “哀家从昨日就开始盼着了。” “人都到了？” 元小之回答，“都到了。” 太后的手伸出来，元小之抽出一手扶着，谁知道太后竟把手抽走了。 “不用你扶着，你好好抱孩子。” 下面跪着的人一听太后这么照顾元小之，更庆幸刚才送了礼。 太后被嬷嬷扶下来，看着两边跪着的夫人和家里的女眷。 突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这是国公府的姑娘？” 元小之停下来，顺着太后的视线看过去。 她看到一个身形纤纤的女子，将身体伏得更低，“太后，小女正是白梦衣。” 说完，白梦衣才抬起了脑袋。 太后应该是对这女子很有好感，“来，随哀家一起吧。” “小之丫头是个大忙人，未必有时间陪着哀家。” “这几天，你就陪着哀家吧。” “正好也能跟小之认识一下。” 白梦衣跟了上来，朝着元小之微微福身，“元姑娘。” “白姑娘。” 两人的客套让太后觉得有趣，“一会儿你们多聊聊就熟悉了，不用这么生份。” 太后带着两个姑娘离开... 后面众人等她们离开了才敢站起来。 “国公夫人，真是要恭喜你了，梦衣这怕是要大富大贵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就是元又青也听出这其中的意思了。 “太后就是想找个人陪着，没其他的意思。”她打着哈哈，“大家快进去吧。” 第289章 痛快 大家给元又青面子，都不再说什么了。 可心里却开始盘算开了。 不怪她们不多想... 如今的皇上可是百姓口中的圣明皇帝，他年纪轻轻的就把大泽治理成一个不愁吃穿的国家... 他还没有皇后。 若是自己的女儿能入了太后的眼，进而入主中宫，成为皇后的话... 众人各怀心思，而国公夫人却忧心忡忡。 白家若能出一位皇后固然是好，可白梦衣...的性子太柔弱了。 就算太后看中了，只怕百官也不会同意的。 白家也不是没有培养做皇后的人选，只是那姑娘的身份要差一些。 即便被国公夫人认作了嫡女，也无法改变众人心中的印象。 哎... 国公夫人无奈叹息，希望太后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梦衣啊，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太后问。 白梦衣似乎没想到太后居然记得她，“太后，我...小女此前回钦州府老家住了两年。” 一听钦州府...元小之接道，“白姑娘也是钦州府人士？” 白梦衣朝元小之点头，“我娘是钦州府人士。” “我也是钦州府人士。” 白梦衣的声音很柔和，比元又青的声音还要柔，“我知道。” “钦州府百姓十分感念元姑娘...” 她在钦州听了不少元小之的故事，渐渐地也对元小之心生钦佩。 元小之真的很厉害啊，一个女子做那么大的买卖，还种了那么多东西... 尤其是那稻子和棉花... 其实，白梦衣小的时候也想做掌柜来着，可是...她是国公府嫡女，不可能抛头露面的。 “既然我们都来自钦州府，也就别这么客气了。”元小之率先打破生份，“梦衣，我这么叫你，你也叫我小之吧。” 白梦衣颔首，“嗯，小之。” 太后乐呵呵的笑着，“这样就好。” 元小之带着太后来到一处最是幽静凉爽的院子，“太后，这可是特意给你留的。” “以后您带皇上、后宫的妃嫔们过来，就住在这里。” 相当于是单独给皇家留的院子。 “小之啊，你想得真周到。”太后夸赞。 皇家人都有些臭毛病，比如吧，到哪都得有行宫，为什么呀？就是不想住旁人住过的房子，用旁人用过的东西。 元小之就是这么想的。 到了太后的房间里，她立刻就被里面奇怪的家具给吸引了。 “这些...不会都是小之你弄出来的吧？”太后在各种家具上摸来摸去... 她走到客厅里的大沙发上，慢悠悠的坐下。 “软的...” “真舒服。” “你们也来坐下。”太后招呼元小之和白梦衣过去。 白梦衣怯生生的走过去，坐在太后对面的角落处。 元小之直接走过去，在地上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太后惊讶了，“这...” 元小之轻拍身旁的位置，“太后，你坐到地上来试试。” 太后半信半疑的坐到地毯上，学着元小之的样子靠在身后的沙发上... 别说，平日里一直都是端庄的坐着，这会儿坐在地上，还真是别有一番新奇的感觉。 地毯上还有一些软枕、软垫... “太后，您来这里就尽情的放松，不用端着。”元小之看向白梦衣，“反正啊，这里只有我和梦衣两个人是外人。” “我们这两个外人啊，绝对不会把这里的情况说出去的。” 其实说不说出去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其他院子也是这样的。 房间内室里是一个大浴室... 这个大浴室吧，可能比不过宫里的浴池，但是普通人家肯定是比得过的。 “太后，您要是歇好了，我就带你出去逛逛。” 太后站起，“不用歇，现在就去。”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好好玩乐的，哪能把时间浪费在歇息上呢？ “那我们出发吧。” 出门的时候，元小之拿了几个帽子，“外面晒人。” 来到菜地，里面的菜已经浇过水了，石子路上的水也清理过了。 “太后，你试试。”元小之给了太后一个小篮子，篮子里剪刀。 太后也顾不上地里的泥渍，直接踩进去。 元小之和白梦衣在石子路上站着，指挥着太后采摘。 “太后，那里有一个成熟的...对，右边，左边...对，对，就是那个...” “太后，这里还有一个，太后你可太厉害了。” “太后，这里有一串...” 太后在一声声的呐喊支持声中，渐渐的迷失了自己。 随身挎着的篮子很快就满了。 附近照料菜地的小厮很快就过来，给太后换了个新篮子。 昨日在宫里，因为天气闷热而烦躁不已的太后，今天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天气还是那么燥热，但是太后的热情更热。 她一个人在地里，摘了三篮子的菜，各种菜都有。 其中还有土豆。 “真痛快。”太后一边洗着手上的泥，一边说。 “你那皇兄...”她说顺口了，“平日里也总是为国事烦忧，他今日也该来的。” “就算不住下，也能在这里玩乐一番。” 她说的这个，元小之倒是很认同的。 人是要解压的，尤其是像洛辰这样...整天的处理国务，处理整个大泽各地的难题.. 他的压力最大，更应该解压。 回到屋子里，太后换了身衣服便又出来了。 “不是还有果林吗？去看看...” 元小之抓紧时间给洛泽喂了奶，然后把孩子交给洛聿以后，继续带着太后去游览。 洛聿只能自己一个人抱着孩子留在男子专属的其中一个院子里。 好在很快就有人来陪他了。 “洛大人，皇上和长安王来了。” “正往这边过来呢。” 洛聿赶紧抱着孩子出去迎接。 洛辰哪里是能忍得住不来看新奇的人啊，他一下朝就叫住了洛长安。 回寝宫换了身便装就来了。 “这里好像比宫里凉快啊。”这是洛辰的第一个感觉。 “我们先去找母后吧。” 跪在两侧的小厮站起，“皇上，太后住的地方在里面一些。” 第290章 桌游 洛辰虽说先去找太后，但是并不着急。 他慢悠悠的走着，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房子建得不错。”洛长安感叹，“真不愧是宫里的工匠。” 这也算是拍了洛辰的马屁。 洛辰心中高兴，但是...“为什么这里的房子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啊。” “应该是小之画了图纸给他们。” 洛长安仰起头来看这些房子，大多都是两三层的房子... 再看靠着山的那边，则是更高的房子，房子的一部分和山体融为一体，看起来十分惊险，又...格外的有意境。 洛长安这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些房子有什么区别。 “洛聿见过皇上。” “爹。” 好在洛聿来了。 有了洛聿，洛辰和洛长安的疑问就有了解答。 原来那些和山体融为一体的的房子，是一个个的房间。 考虑到来山庄玩乐的人一旦多了，不可能每人一个院子，于是便有了这样的房子。 这些房间的配套齐全，可以在这里休息、沐浴、吃饭等，好比就是小姐们的闺房一样，只是没了院子。 而山脚下也有几个独立的院子，主要是为了让一些身份尊贵的人单独居住，或者是某一家的女眷，一起住在里面。 其他的房子则是娱乐院子，里面各有各的安排。 有专门泡澡、游泳的院子，有专门吟诗作对的院子，还有玩牌的院子，有供男子骑射的院子... “玩牌的院子？”洛辰一听牌，来了兴趣，“是什么牌？” “有很多种，小之说那叫桌游，桌子上的游乐。” “桌游啊...朕倒是挺感兴趣的。” “走，去看看。”这就把太后给忘了。 洛辰等人来到玩桌游的院子，门口的小厮上前，“皇上，长安王，洛大人，里面请。” 几人走过廊庭的时候，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女子嬉笑的声音。 “这是已经有人在玩了？”洛辰问。 “是几位夫人和小姐，她们也才玩了两盏茶的功夫。”小厮回答。 “皇上放心，我们这里男子和女子是分开的，互不影响。” 洛辰当然放心，以元小之的为人，她肯定是做得很周全的。 小厮领着几人来到一个房间，房间布置得很雅致，中间是一个桌子，周围也是沙发，地面上有地毯， 周围的墙上是一个个的柜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图纸，上面还写着字。 “飞行棋，杀人游戏，麻将，跳棋...” “阿聿，这些你都玩过吗？”洛辰问。 洛聿摇摇头，这一墙的游戏，他怎么可能都玩过，他只玩过其中几样。 “皇上可以试试这个飞行棋。”小厮介绍道，因为这里只有皇上、长安王和洛大人三个人，其他的一些游戏需要的人比较多，或者说，人越多越有意思。 “朕倒是对这个杀人游戏比较感兴趣。”洛辰的手伸向杀人游戏的格子。 里面有一些薄竹片，还有一张纸... “皇上，这个游戏需要人多一点才好玩。”小厮如实相告。 而洛辰在看了游戏规则以后也明白了，“那我们这三个人确实是有点少...” “哎，把曲侍卫叫来。”洛辰看向洛长安，“王叔，没意见吧，让曲侍卫来凑个人数。” “当然没意见了。”洛长安提议，“让曲侍卫多带两个人来，人多才有意思嘛。” 小厮出去传了话，不一会儿，曲侍卫就带着两个侍卫一起进来了。 待他们都准备好，小厮再次的讲解游戏的规则，并且由他来做主持人，也就是法官。 明白了规则以后，大家很容易便加入进来。 但是... 当轮到洛辰说话的时候，包括曲侍卫在内的三个侍卫明显的表情就不对了。 当洛辰看向曲侍卫说，“曲侍卫，我 觉得你更像是杀手。” 不料曲侍卫居然点头，“回皇上，属下确实是杀手。” 众人愣住... 小厮无奈提醒，“曲侍卫，这是在玩游戏，得隐藏您的身份...” 曲侍卫茫然的来回看，“我？我做错了？” 可是当皇上问他的时候，他不能不回答啊，若是不回答，他就是欺君，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洛辰无奈的叹息，“这是游戏嘛，曲侍卫你...” “游戏？什么游戏啊？居然让皇上这么着急？”太后从外面走进来，元小之和白梦衣跟着。 元小之走到洛聿那边，把他怀中的孩子接过来。 太后也慢慢的来到皇上身边，“这是什么游戏？” 只有白梦衣柔柔的站在刚才的位置。 “这是杀人游戏...”洛辰将规则讲解了一遍，“母后，要不你试试？” “曲侍卫不行，跟他玩不起来。” 曲侍卫尴尬的笑笑。 “好啊，那就加上我和小之，还有梦衣一起...” 洛辰突然一愣，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子。 白梦衣低下头...不敢同洛辰直视。 “小之，梦衣，你们过来...我们陪着皇上玩一会儿。” 白梦之慢慢的走过去... 有了她们三个的加入，凑了六个人。 小厮再次讲解规则，“太后，白姑娘，您二位可明白了？” 太后是听明白了，白梦衣则已知低着头。 “白姑娘？”小厮又问，心想着若是听不懂，他得再讲解一次啊。 “懂，懂了。”白梦衣忙道，头还是没抬。 “那开始吧。”小厮整理竹牌，然后反面往上，“请各位抽取一张身份牌。” 众人纷纷出手去抽了一张牌... 接着便开始正式游戏。 没了曲侍卫他们，游戏果然有趣多了... 可是元小之却越来越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就好比白梦衣吧，她分明是最容易暴露的人，可是一直有人帮着她隐藏... 太后、自己也就罢了，为什么？皇上似乎也在帮她隐藏？ 有了这个猜想，元小之便格外的注意这两人的一举一动。 渐渐地，就被她看出不对了。 如现在，洛辰竟状似无意的看向白梦衣。 白梦衣接触到洛辰的视线竟仓皇低头... 元小之嗅到了猫腻的味道！ 第291章 入宫为妃 “皇上，哀家刚才在菜地里摘了许多新鲜的菜，一会儿，你就留在这里用午膳吧。”太后提议。 洛辰状似无意的看了眼白梦衣，然后才应承太后。 “好，那朕就留下来用午膳。” 太后看向元小之，“小之啊，你也在我那里用膳，陪着梦衣。” 元小之点头，“嗯。” 她当然要留下了，她地搞清楚...皇上和白梦衣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玩了几圈游戏，虽然洛辰还是很热情，但是太后却乏了。 太后领着白梦衣回去休息，留下的人也不足以玩杀人游戏了。 于是小厮拿了飞行棋来，正好四个人。 四个人掷骰子，元小之赢得开局，她掷出了三点，飞机不能出发。 洛辰是下一个... “皇上，白家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未婚配啊？”元小之故意抓住这个空档问。 洛辰正要掷骰子，一听这话手一抖，骰子掉落，居然是六点。 他将一架飞机放到出发点，然后继续掷骰子。 “我瞧着梦衣模样挺好的，求娶之人应该络绎不绝才是。” 洛辰的手又是一抖，骰子再次落地。 元小之咬着下唇，得，证实了，这两人确实有猫腻。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转眼到了接近午膳的时间了，元小之要先喂了奶再去吃饭，就先把皇上和长安王大发走了。 “你觉得皇上和白姑娘之间有猫腻？”洛聿在一旁托着洛泽，好让元小之省点力气。 元小之点头，把自己的发现一一告诉洛聿，“你觉得呢？” 洛聿拧起眉头，“白姑娘...白梦衣...” “怎么样？你知道什么事情和她有关吗？” 洛聿想了好一会儿，“只听说她性子软懦，国公府的二小姐白梦雪更受大家的喜欢。” “白梦雪？也是嫡女吗？” 洛聿点头，“是吧。” “可有婚配啊？”元小之问。 洛聿还是不确定，“白梦衣是没有婚配，白梦雪就不知道了。” “白梦雪的年纪应该不大吧，可能才十五六岁。” 元小之没问到有用的信息，“我就是觉得他们两个有问题，但是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你多心了。”洛聿抱着洛泽换了个位置，“白姑娘毕竟是女子，见到皇上难免羞臊。” “皇上呢，按理也不能私下见外女，这是有太后和你在，不然可是不合礼数的。” 元小之却觉得不仅仅是如此。 等她和洛聿去了太后的院子，太后她们已经落座了。 “来，小之，你坐我这里。”太后还专门给她留个位置。 元小之坐过去，孩子就被旁边的嬷嬷接了去。 她身边是太后和白梦衣，太后那一边坐着洛辰。 人都坐下，下人开始布菜。 除了新鲜的蔬菜之外，也有新鲜的肉食。 有专门的人负责布菜，她们只负责吃就行了。 “这些菜都是哀家亲自摘的。”太后免不得炫耀，“这些茄子，辣椒...都是我摘的。” “还有这些土豆，也是我挖的。” “哎呀，太有意思了。”太后看向洛辰，“皇上，你也该去试试，保管可以让你舒心畅快。” “那下午...母后陪朕去？” 太后犹豫了，“哀家下午要午睡，不如，你让你王叔，或者小之、梦衣她们陪你去吧。” 洛辰又是一愣，“那...那吃完再说吧。” 元小之坐得离白梦衣近，很清楚的看到了她泛着红晕的耳尖。 一顿饭下来，蔬菜比荤菜更受欢迎... 凉拌茄子、清炒小菜、土豆泥、辣椒炒肉都吃得精光，而炖鸡汤，红烧肉什么的，几乎都没动。 “等哀家回宫的时候，一定要摘一些菜带回去。”太后畅快的摸着肚子，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 “太后，午睡之前得消消食才好。”白梦衣在旁提醒她。 “对，要消食。”太后拉住白梦衣的手，“走，梦衣啊，我们再去逛逛，听说还有养鸡鸭牛羊的地方呢。” 元小之不远不近的跟上去，轻声哄着刚刚睡醒的儿子。 “梦衣啊，国公府可给你说了人家？”太后突然问。 元小之听到这话，脚步加快，慢慢的靠近。 白梦衣弱弱道，“回太后，小女还未说亲。” “这次...这次回京...” “父亲和母亲倒是有这个意思。” 有这个意思也正常，白梦衣毕竟已经十七了，京中贵女在这个年纪还没婚配的，少之又少。 太后又问，“那你...” “可愿入宫伺候皇上？” 元小之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看到白梦衣扑通一声跪下了。 她们这可是走到牧场了，脚下都是石子路，这一跪... “太后，小女不敢妄想...” “快起来，这地上都是石头，你怎么就跪下了？”太后忙扶起她，“你这丫头的性子怎么一点儿也没改啊？” “当年，就是因为你这样的性子，哀家才驳了皇上的意愿。” 元小之和白梦衣都懵了。 驳了皇上的意愿？ “什么意愿？”元小之问出心中疑问。 太后看了元小之一眼，又看向白梦衣。 “四年前，哀家曾有意让皇上立后。” “皇上在众多画像中，选了梦衣。” 白梦衣低下了头，身子在颤抖。 “皇上年幼之时，身体孱弱，先皇便让他跟着古将军习武半月。” “国公府便在古将军府隔壁...” “想来皇上和梦衣就是在那时结下了情谊。” “只可惜，梦衣这性子...怎堪大任？” “我大泽国母决不能是如此性子的女子。” 白梦衣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石子上... 元小之看着她的背，人的性子常与环境有关，也和身边的人有关。 她看那国公夫人也是性子怯弱之人，有母如此，白梦衣自然也是如此。 可是，既然太后曾驳了皇上的意愿，如今这又为何提起让白梦衣入宫伺候皇上的话来？ 她是想让白梦衣入宫为妃？ 妃，说得好听，其实也就是一个妾。 如今宫中那四五位妃嫔，也不知道一个月能见皇上几面。 白梦衣会愿意吗？ 第292章 拒绝 “如今不同了。”太后说到这里，脸上多了几分自豪，“如今的大泽...再皇上的治理下，风调雨顺、河清海晏...” “若是皇上还想立你为后，哀家也能答应他。” 说到底就是如今的大泽，也可以说是国富民强。 认为皇上如今不需要再平衡各家势力了。 那让皇上立一个心爱之人做皇后，也未尝不可。 太后话里的意思，元小之听懂了，白梦衣自然也能听懂。 她的身形微不可见的摇晃了一下... 就在元小之以为白梦衣会答应的时候，却看到她的背脊突然慢慢的挺直。 她直视着太后，声音柔和，态度却坚定，“回太后，小女不敢肖想皇上，谢太后看重。” “恕...梦衣不愿入宫。” 元小之错愕的抬眼，和太后惊讶的眼神撞在一起。 “你...”太后语塞。 虽然不知道白梦衣为什么会拒绝，但是元小之现下真心的替她担心。 你想啊，哪个母亲愿意听到女子拒绝自己的儿子？ 太后也是母亲，皇上还是大泽最尊贵的男人。 白梦衣这么拒绝，太后肯定更加生气。 “太后。”元小之眼看着太后要开口，赶紧的抢着上前。 “太后，您不是让我和梦衣去陪着皇上一起摘些菜吗？” “我们，我们这就去...” “太后，外面日头大，您先回去歇一会儿吧。” 太后看着元小之担忧的眼神，脾气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好。”她转身，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离开。 元小之目送她离去后，才转身去扶白梦衣，“你，你为什么不答应？” 若是白梦衣对皇上没有情谊，元小之也不会这么问，毕竟也不是人人都想进宫做皇妃的。 可是白梦衣和皇上之间，分明还是有情谊的，而且太后已经松口，可以立她为后，她又何必拒绝呢？ 白梦衣站起来，她的手紧紧的抓着元小之。 “我...”白梦衣低着头，“太后说得不错，我这样的性子，怎堪大任？” 元小之沉默，确实，就今天这一早上，她都没听到白梦衣说几句话。 若是她做了皇后...想来她自己压力也挺大的。 “无妨，这种事也讲究个你情我愿，太后也不会强求的。”元小之说着安慰的话。 “你要去陪皇上摘菜吗？若是不愿意，不如我送你去找你母亲？” 白梦衣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我还是去找我母亲吧。” 元小之颔首，“我送你过去。” 那些夫人、女眷应该是在专门的食肆里用膳，这会儿差不多该吃完了。 元小之直接领着白梦衣来到食肆，果然，元又青牵着洛绵绵正带着各家夫人和女眷往外走。 “娘亲。”元小之迎上去，然后看向国公夫人，“白夫人，太后去歇着了，让我把白姑娘还给夫人呢。” 白梦衣走向国公夫人，“娘。” “谢元姑娘。”国公夫人客气的颔首。 “各位夫人觉得山庄的膳食如何？”元小之笑着询问大家。 “好，美味。” “很新鲜啊。” “菜式挺不错的。” 大家纷纷的表示饭菜的可口。 关键这些菜都是现摘的，有些甚至是外面都很难买到的。 做法也很新奇，很多都是外面没吃到的。 就比如一道点心，叫红薯条，也不知道是裹上什么炸制的，十分美味。 这道小食要是放到元家小食铺子里卖，肯定也能卖得不错。 但是这道菜现在只在山庄里有。 此外，还有什么蔬菜沙拉，水果沙拉的，据说是保持身材可以吃的小菜。 里面有各种蔬菜、水果，配合上各种酱汁，特别适合这个天气吃。 “我们可要在这里多住上几日，回去可吃不到这么好的菜了。” 元又青附和着，“以后大家随时来捧场...” 现在住上几日都是免费的，以后再来可是要收费的了。 “肯定要捧场的。”当即就有夫人表示，“下个月我家敏儿生辰，我就让她请上几个小姊妹来这里住上几日。” “对，我们家允儿下下个月生辰，到时候也来。” “哎呀，我们也别想着女儿的生辰了，就是我们自己，每隔一段时间，也能来这里小聚一下嘛。” “不错，不错。” 大家说笑起来，也就忘了白梦衣的事了。 这些夫人午时都要小憩一会儿的，在回去休息前，又约上了醒来一起去打麻将。 分开后，元又青拉着元小之的手，“小之啊，那个什么麻将还挺有意思的。” “跟她们平日里玩的叶子戏可有意思多了。” 元小之笑笑，叶子戏是可考的最早的古代麻将扑克牌雏形。 随着玩法的慢慢完善，当然比最早的叶子戏更有意思了。 “玩银子了？”元小之问。 元又青道，“小玩玩嘛。” 平日里，这些夫人玩叶子戏也都会玩银子的，有人玩得大，有人玩得小。 她们这次...因为大家都不太懂，所以玩得比较小。 “不过一会儿再玩，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熟悉了玩法，越玩就越大。 “小玩玩就好了，咱这可不是赌场。”元小之说。 元又青也赞同，“对，小玩玩。” “哎，那白梦衣...是怎么回事啊？惹了太后不喜？”元又青突然问。 “娘亲怎么会这么想？” “太后啊...”元又青轻笑，“我看得出，她早上那会儿看白梦衣的眼神不一样，按理说不会半道把人遣回来的...” 如今半道遣回来，她只能猜测是不是白梦衣惹了太后不高兴。 事关白梦衣和皇上，元小之没有明说，“没有，太后就是乏了，想着大家今天都是来玩乐的，便不留她在身边了。” 元又青点点头，“这样就好。” “小之啊，你陪娘亲歇一会儿吧。” 洛绵绵也喊着要跟姐姐一起睡午觉。 “不行啊。”元小之弯下腰来，揉了揉洛绵绵的小脸，“姐姐要去陪皇上摘些菜，送进宫去。” 洛绵绵撅起嘴巴。 “乖了，姐姐不能陪娘亲午睡，就请绵绵代姐姐好好陪娘亲午睡好不好？” 第293章 东霖大船 元小之陪着洛长安、洛辰来到菜地。 菜地里的菜一个挤一个，个个都绿油油的茂盛得很。 早上浇的水已经蒸发掉了，却没有影响它们的模样。 “这些菜长得真好。”洛辰忍不住的赞叹。 小厮送上竹篮，“皇上，您可以到地里亲自摘上一些。” 洛辰迟疑了片刻才接下竹篮。 然后在几人的期待眼神下，走到地里。 这会儿的地里已经没有太后那会儿下地的时候泥泞了。 洛辰低下头在菜地里寻找，好一会儿才下手摘了第一个茄子。 这个茄子不是现代那种紫色的茄子，而是白色的圆球形的茄子，是比较古老的品种。 这种茄子特别适合小炒和蒸后凉拌。 今天中午的饭菜里，就有这两种做法。 小炒嘛，就是要多放油，茄子特别能吃油，炒到茄丝稍稍有些粘稠的感觉，是最好吃的时候，再加上拍好的蒜泥。 蒸后凉拌，关键是要放在饭锅里蒸，茄子外面会沾上一些米粒。 混合着米粒，再加上蒜泥和其他调料，那么一拌，混合着蒜香，米香，那味道才是最好的。 洛辰对真茄子印象深刻，所以第一个就摘茄子。 接着又开始寻找起来... 元小之也让人给了洛长安一个竹篓，“爹爹，你也去摘一些吧。” 她小声道，“爹爹带回去，让厨房给你做成晚膳，今晚，我和娘亲、绵绵肯定是不回去了。” 但是洛长安明日要早朝，他肯定是要回去的。 否则从山庄往宫里赶，他起码要比平日里早起半个时辰。 “小之，你过来...”洛辰突然直起腰，喊元小之过去，“你过来给我介绍介绍这些菜。” 元小之还真以为他是要自己介绍这些菜，蹬蹬的就跑过去。 结果，他却一直不说话... “皇上？”元小之不解。 “小之，太后今日...可说了什么？” 一听洛辰这么问，元小之大概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皇上是想问...太后同白梦衣说了什么？” 洛辰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嗯。” “太后问白家姑娘愿意不愿意进宫伺候皇上...” 洛辰盯着她，“什么？” “那，那她怎么说？” “白家姑娘不愿意！”元小之直接回答。 洛辰的脸色瞬间一黑，“她，真的这么说？” 元小之偷偷的打量洛辰的表情，“皇上，你...” “白家姑娘便是你心中的人？” 洛辰别过脸去，“不是。” 哟，多大的人了...闹别扭？ 元小之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大约过了几分钟，洛辰又问，“为什么？” “啊？”元小之不解，“什么为什么？” “她为什么不愿意？” 元小之如实回答，“她说...她的性子柔弱，不堪重任。” 洛辰没好气的说道，“一个女子，要承担多大的重任？” 说完，他突然尴尬的笑笑，“小之妹妹，兄长说的是她，不是你。” “你本事大，能者多劳。” “她...她不一样...” 元小之重重的叹气，“哎...是我命苦，不如白家姑娘命好。” 她毕竟是国公府的嫡小姐，性子小白花一些也正常。 “皇上，你这么久不愿立后，就是因为她吗？”元小之猜测着。 洛辰不置可否。 但越是这样，元小之越加肯定。 “可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啊，皇上年纪不小了，这两年肯定是要立后了。” “....”洛辰无奈，“朕年轻力壮，怎么就不小了？” 元小之耸耸肩，“反正比阿聿大多了。” 洛辰漠视，“朕只比他大五岁。” 说完，洛辰也觉得自己年岁不小了，洛聿比自己小五岁，都已经有孩子了。 他呢？后宫空有四五个妃嫔。 “其实呢...”元小之瞄了瞄他，“皇上也是时候考虑考虑和白梦衣有没有未来了。” “虽说，年幼时的情谊很重要。” “可是...皇上为此努力过了，白姑娘她却...” “或许就是有缘无分。” 元小之没想过要帮白梦衣。 确实如太后所言，白梦衣的性子实在难堪大任。 还有一点，那就是洛辰争取过，而白梦衣面前有触手可及的机会，自己都不去争取把握。 这样的女子...即便是进了后宫，也很难生存下来。 别说帮洛辰了，反而是她更需要洛辰的呵护否则便会自怨自艾，自己内耗自己... 洛辰将元小之的话听了进去，他继续摘着菜，这次不再犹豫了，专挑水灵的摘。 不一会儿，他和洛长安的竹篮里都放满了菜。 不等太后午睡醒来，洛辰便和洛长安先行离开了。 而太后醒来后，也没有再喊白梦衣过来陪着，反而是叫了几个夫人过去。 到了第二天，太后也好，夫人女眷也好，已经可以独立玩耍了。 元小之趁此机会便带着洛绵绵、洛泽到处玩。 洛聿跟着，帮忙带带孩子。 七日后，到了大家归家的日子。 元小之她们也先回王府，至于开业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爹爹怎么了？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啊？”七天没见，洛长安看起来好像憔悴了几分。 洛长安抱起洛泽，牵着洛绵绵，“你们娘几个在山庄里潇洒，留下爹爹一个人，还说这样的话。” 元小之笑笑，“就因为这？肯定不是。” 洛长安叹了口气，“确实还是其他事情。” “什么事啊？”元小之问。 “就是东霖国在南奉海域建造蒸汽大船的事。” “皇上派去的人送回了消息，那大船已经造成了。” “东霖人准备将那大船驶回东霖。” “我和皇上都觉得，他们这次把蒸汽大船驶回东霖后，肯定会加快建造的速度，相信很快就会组成水师。” “皇上如何打算？” “皇上打算在他们的船经过大泽海域的时候，将他们的大船破坏。” 元小之回忆地图，东霖国靠着伏玥国，但是国土比伏玥大多了... 东霖的南部可是靠南奉很近的。 “那大船未必从大泽海域经过吧？” 第294章 混蛋 “那怎么办？”洛长安问。 “就让东霖把蒸汽大船驶回去，然后继续建造更多的蒸汽大船？” 洛长安说到这里，不免觉得奇怪，“小之，当初为何要让那严武去南奉啊。” “若是将他抓住，东霖怎么造出大船呢？” 洛聿以为他是在责怪元小之，忙替元小之说话，“师父，小之她这么做定是有自己的用意。” 元小之感激得看了他一眼。 而洛长安也调整了语气，“你这孩子，我又不是在责怪小之。” “我只是担心，东霖若是造出更多的蒸汽大船，肯定会对大泽发起战争的。” 眼看着大泽崛起，东霖怎么也不可能让大泽超过他们，成为七国之最。 而阻止大泽发展，肯定是越早越好啊。 元小之安抚洛长安，“爹爹，你别担心了。” “还有皇上那里，你也让他放宽心。” “东霖想要凭借蒸汽大船来攻打大泽，没那么容易。” 洛长安看元小之如此言之凿凿，下意识的问，“当真？” 元小之点头，“当真。” “行了，小之都这么说了。”元又青过来轻抚洛长安的后背，顺便逗弄洛绵绵，“孩子们都累了，让他们先去歇着吧。” 洛长安点头，“嗯。” 看向洛聿和元小之，“你们去歇着吧，这事以后再说。” 说是以后再说，可第二天一早，洛辰便宣了元小之进宫。 “小之妹妹，你到底为何如此笃定啊？你就告诉兄长，让兄长这心里也松口气啊。” 洛辰说这话的时候，递给元小之一个折子，“你看看。” 元小之看完折子后，惊讶的抬头。 接着，她看向洛长安，原来他们都猜错了。 东霖国的船不从大泽这边走，也不从南奉直接去东霖，人家...直接来访大泽。 再看他们的使团名单...足足有二十人。 这说明...东霖国使团早就到了南奉，但是南奉却对此守口如瓶。 “过分！”元小之怒道。 她放下折子，“从明年开始，稻种就不卖给南奉了。” “这我倒是没有意见，只不过...”洛辰说话只说了一半。 但元小之明白他的意思，“放心，我会以我个人的名义结束和南奉的合作。” 洛辰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南奉带走了背叛我的人，我怎么能和他们继续合作呢？” 洛辰很满意，这个理由不错。 “东霖要出使大泽，定是来查探虚实的。”元小之嘀咕，“看来我们得早做准备才好。” “其他的都还好，主要是大船一定不能让他们看到。” “那若是东霖人提出要参观我们的大船呢？”元小之问。 想了一会儿，还是元小之拿了主意，“干脆我让我的船去我的小岛上取货吧。” 大泽和伏玥之间的那座小岛上现在种的是稻子，之前都是普通的船只去运的，来来回回的要好十几二十趟。 这次换成两个大船去的话，估摸着也就三五趟就能运完。 元小之的提议得到洛辰和洛长安的赞同，大船不在岸边，东霖自然也没理由上去参观。 这样一来，也不会直接驳东霖的面子。 从南奉到大泽，东霖的蒸汽大船只走了五天。 从他们接到洛辰的反馈以后 再到大泽，总共花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元小之的两搜大船已经运了一趟稻米回来。 这两船稻米存放在白云山庄的粮仓里。 元小之正好要用它们给小食铺子增加一个小食。 这个小食的做法十分简单，就是蒸制然后捶打，最后便是年糕。 而且年糕的吃法很多... 这日，元小之用新做出来的年糕做了两个小食，和两道菜品。 “娘，绵绵，我们来尝尝。” 洛长安不在府里，因为东霖人快来了，他又被皇上留在宫里了。 元小之做的两道小食分别是脆皮年糕和炸年糕片。 脆皮年糕是整体的方形，经过优剪制以后，裹上一层香甜的酱，再在酱外面撒上一层熟黄豆粉。 炸年糕片则是撒上和土豆片类似的粉料。 而两道菜是年糕炖排骨和辣炒年糕。 都说女孩子拒绝不了糯叽叽的东西，果然是如此。 洛绵绵吃了脆皮年糕和炸年糕片后就不听的说好吃好吃。 在吃了年糕炖排骨以后就基本上顾不上说话了。 而且她盯着辣炒年糕也是跃跃欲试，只可惜她吃不了辣，只能干巴巴的看。 “小之，这些你也打算在小食铺子里面卖？”元又青问。 元小之指着脆皮你线稿和炸年糕片，“这两个在小食铺子里卖。” 又指那两道菜，“这两道菜在白云山庄里卖。” “呵呵。”元又青不知道在笑什么。 “怎么了？娘？”元小之问。 元又青抬头看她，“我是在想，我们小之真是谁的银子都不放过。” 小食铺子赚的是老百姓的银子，白云山庄赚的是有钱人家的银子。 元小之得意的晃荡着脑袋，“那当然了。” 主要是她现在要留在家里带孩子，哪儿也去不了。 白云山庄也如期的开业了，有元又青的姊妹们宣传，最近的生意也很好。 这时间多了，自然就能多琢磨点东西出来了。 除了年糕，她还准备做一种夏天的美食，凉皮。 她已经让玉兰去买今年的新麦子，然后碾成面粉给她用了。 小食铺里没有地方可以卖凉皮，她也计划好了，可以直接在小食铺子外面支个摊位，就像现代的流动摊位一样。 反正做凉皮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唔，不错，我再来一个。”元又青更喜欢脆皮年糕上的味道，尤其是酱汁配上熟黄豆粉的味道，香甜诱人。 元小之赶紧给她刷了酱，撒上粉，“娘亲可以再吃一个...” 转向洛绵绵，“但是小绵绵不可以了。” 洛绵绵扁着嘴巴，可怜巴巴的问，“为什么？” 元小之哄着她，“因为小绵绵的年纪还小，吃多了糯叽叽的东西会肚子疼的。” “娘亲就不一样了，她是大人了嘛。” “等小绵绵长大了，也可以多吃一点。” 第295章 买铺子 东霖人来了，南奉人没来。 严武也没来。 想来是怕被大泽识破，或者是担心来了大泽会被灭口。 洛辰也没有召见元小之，有一点故意要把元小之藏起来的感觉。 对此，元小之也乐得轻松。 她现在可是忙得很呢，就比如做年糕吧，她暂时只准备在京城的两个小食铺子卖，所以就先雇了几个人来做。 做好的脆皮年糕是长条形，炸制后要插上竹签，再刷酱、撒黄豆粉。 年糕片则需要将长条形的年糕切成片...然后和炸土豆片一样炸制到表面有些微黄就行了。 反正都是炸，不需要另外安排人，还是那些人做。 面粉也送来了，她还是先做几份给家里人吃。 自制的凉皮，蒜水、酱汁等...加上黄瓜丝拌一拌。 元小之自己先尝了一份，讲实话，不如现代的好吃，因为没有麻酱。 但是呢，在这么炎热的夏天，也能缓解一下燥热，开开胃。 她将其他的凉皮拿到元又青的院子里。 “姐姐。”洛绵绵穿着可爱俏皮的小衣服跑过来。 因为她年纪小，天气又热，所以元又青给她做的衣服是那种七八分的袖子，袖子很大，这样可以凉快一点。 而这样的袖子就显得小丫头很可爱... 元小之将凉皮放下后就把她抱起来，“小绵绵...” “康儿呢？”元又青问，“你不能总是忙事情，把康儿交给阿聿带啊。” 这会儿洛泽还真是洛聿在带，“反正他最近没什么事情嘛。” 白云山庄已经开始正常运转，里面负责管事和下人足够了，不需要他们亲自去了。 “你啊。”元又青无奈的摇头。 元小之将洛绵绵放下，来到桌边，“娘亲，快来尝尝我新做的吃食。” 她将了凉皮拌好，给了元又青一碗，也给了洛绵绵一碗。 洛绵绵还没吃就眼巴巴的问，“姐姐，这个我可以吃两碗吗？” “可以。”元小之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吃。” 她看向元又青，等着元又青的反馈。 元又青吃了一口就惊呼出来了，“好凉快啊。” “味道呢？”元小之又问。 “味道也不错，清清爽爽的，这是什么呀？口感这么柔嫩？” “弹弹的。”洛绵绵接话。 “这叫凉皮。”元小之指着凉皮，”其他是配菜。“ “凉皮啊...”这个凉皮蘸上碗里的酱汁以后，味道十分独特，让人无法抗拒。 元又青和洛绵绵都一口接一口的吃着，时不时的发出微小的呲溜声。 “姐姐，还要。”洛绵绵把碗推给元小之，小眼神渴望的盯着大碗里的凉皮。 元小之又给她盛了一点，补了点汤汁。 那边元又青也吃完了，元小之也给她补了，还给她加了点辣椒，“娘亲，你试试辣味的。” 元又青能吃点辣椒，所以没有拒绝。 这一次的口感跟刚才的又不一样了，带着微辣的口感，更加上头。 “这个加辣椒的凉皮，你爹爹肯定喜欢吃。”元又青几筷子就把碗里的吃完了。 “等爹爹回来，我给他做。” 元小之回自己院子的时候给洛聿也准备了一份加了辣椒的凉皮。 她接过洛泽，让洛聿品尝凉皮。 洛聿的反馈和元又青一样，听说元小之打算在小食铺子外面支个小摊儿卖凉皮，他有点担心。 “小食铺子平日里一直都排队，要是在外面再支个摊儿，怕是会碍事。” “要不还是买个铺子吧。” “可是...”元小之说出自己只想支个摊儿的原因，“这个凉皮最好是夏天吃，冬天吃的人少。” 冬天本来就冷...再吃凉皮... 这个时代和现代不一样，现代有空调，别说凉皮了，就是冰淇淋，在冬天也能吃。 “那...那夏天卖凉皮，冬天再卖点其他的呢？” 洛泽这孩子真是太乖了，安安静静的趴在元小之的怀里。 “卖什么呢？”元小之一时没想好。 “先卖凉皮，等想到了再说。”洛聿说。 元小之听到洛泽吧唧嘴，赶紧把孩子抱到床边坐下，开始给孩子喂奶。 “上次皇上说他还有御街的铺子...你说我要不要去问他？”元小之低着头，观察孩子喝奶的情况。 这件事上，洛聿也拿不到注意。 “皇上上次提了，就怕你不问他，他再说起来会有意见。” 洛聿说，“问了的话...肯定要让一些的。” “其实这种小食，我只是带着做做，没想赚多少银子。”元小之说。 洛聿无奈的笑着，不想赚多少银子...这话被旁人听了去得多郁闷啊。 不想赚银子的人，每天哗啦啦的进账... “那你可以带上娘啊，就说是开给娘的铺子，让她多一些体己钱。” “皇上肯定不会跟自己的王婶要分红吧？” 洛聿这个提议让元小之眼睛一亮。 对啊... 她给爹爹分红，给绵绵存嫁妆，偏偏就没给娘准备。 哎呀，她真是太不孝了。 “阿聿，就按你说的办。” 元小之喂完孩子，简单的哄了一下，孩子就睡了。 她把孩子交给洛聿，自己则去找元又青。 “什么？出去买铺子？”元又青正在绣帕子...“要我去？” “我去能做什么？你找牙行去看啊，娘又不懂。” 元小之将她手上的绣帕放到一旁去，“娘，你就陪我去看看嘛。” 元又青无奈的站起，“可是娘给不了主意啊。” “没事，娘陪着我就行了。” 元小之这会儿没和元又青说这铺子是准备买给她的，是知道若是讲了，元又青肯定是不肯要的。 所以元又青才连哄带骗的把元又青和洛绵绵带出去。 她们去了牙行，然后牙行的人找了几个符合元小之要求的铺子，准备带着母女三人去看。 卖凉皮的铺子不用太大，只要有个调配的地方，再放几个桌椅就行了。 “万一有女子要在铺子里吃呢？是不是也得隔出一块地方？”元又青说。 因为在京城，男女大防的规矩特别大。 出门在外，陌生的男女不能同桌吃饭。 “娘，你想得太周到了。”元小之对着元又青竖起大拇指，然后跟牙行提议，铺子的面积可以再大一点。 第296章 炸开 选中了满意的铺子，给了银子，在元小之说要在房契上写元又青的名字时，元又青这才明白为什么元小之非要带她出来。 “小之...”元又青对着元小之摇头，“娘不要这铺子。” 她太知道女儿赚钱的不容易了。 而且女儿赚的钱...给皇上，给二哥，给太后，给绵绵... 自己剩下的就不多了。 如今还要给她铺子... “不行，娘不要。”这叫她怎么能要呢？ 元小之给了牙行一个笃定的眼神，然后把元又青拉到一旁去，“娘，这是女儿孝敬您的，您怎么能不要呢？” 说着还板起脸来，“您若是不要，我可生气了。” “可是...”元又青抓住她的手，心疼不已的抚着，“可是小之，你赚钱也不容易。” “娘亲现在衣食不愁的...” 元小之反手握住她的，“娘，你现在衣食不愁可不行，你想想，你还得跟那些夫人多多走动。” “只要出去走动了，就有花钱的地方。” “这铺子给你，你每个月都有进账，自己手上有银子了，腰板子也硬气。” “而且，你花出去，女儿还会从她们身上再赚回来。” 元又青拗不过她，“那...就这一个啊，以后不许再给娘张罗这些。” 元小之点头，“只这一个。” 这没什么大问题，只这一个铺子，但是她可以多弄些东西，赚的银子不会少。 同时，东霖使团当真向洛辰提出想去看看元小之的大船。 洛辰便以元小之的船不在家中为由拒绝了。 东霖使团没办法，只能由洛辰安排着去参观元小之的地。 洛辰直接让奚季同带着使团去元小之的地里，还嘱咐他不能叫上元小之。 他们到地里的时候，是肖大强接待的。 肖大强领着他们在地里转了一圈，很是敷衍，不做什么讲解。 饶是东霖使团看得认真，也只能感叹这里的蔬菜品种居然这么多。 “这，这不是...”东霖使团来到辣椒地里。一眼就看出辣椒是东霖的东西。 “这是我们东霖的椒啊...这东西能吃？” 在东霖，这些辣椒也是做装饰用的。 使团中有人突然想起这些天吃到的菜，“那些麻嘴的菜就是加了这个？” “这居然可以吃...”还是不敢相信的样子。 肖大强有些得意的笑着，“这些都可以吃的。” 东霖使团互相看着，脸色十分难看。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菜是我们东霖传来的吗？”有使团成员问。 肖大强摇头，“没有了，就这是东霖传来的。” “只是配菜而已。”他还很不屑，实际上这个辣椒可以做很多东西，像辣椒酱，和现在用得很多的辣椒粉。 但是他不会在东霖人面前说实话的。 “那，其他的菜都是大泽原本就有的？”东霖人显然是不相信。 这些蔬菜...是这几年菜冒出来的，要是原来就有，怎么会突然集中在这几年冒出来呢？ 肖大强不说话了，只是含糊不清的笑笑。 早在奚季同来之前，皇上已经派人来说明过了。 就算东霖人可能知道元小之的存在，但是这次就是不让他们见到元小之，就让他们难受。 但是很巧合的是，他们居然在城里遇上了。 元小之和元又青看到奚季同的时候都一愣。 “...”元小之下意识的先看了元又青一眼。 元又青和奚季同见过很多次，但都是在宫里的宴会上见的，现场还有很多人。 至于私下里，这应该是第一次。 还好，元又青的表情很坦然。 “...”奚季同正要唤元小之，却看到她投来一个警示的眼神。 这时，东霖的使臣也喊道，“奚丞相？” 奚季同的声音锁在喉咙里，然后装作和元小之、元又青不熟悉，从她们身边走过... “小之，我们走吧。”元又青的声音没有任何改变。 元小之心中安慰，元又青能如此坦然的面对奚季同，想来当年受到的伤害已经释怀了。 东霖使团在大泽待了一个月有余，始终没有等到元小之的蒸汽大船靠岸，也没有见到元小之。 在这段时间里，新一季的稻子也种下了。 给元又青买的铺子也顺利开张了，凉皮再次热卖。 脆皮年糕和炸年糕片也加入到小食铺的菜单里，并且逐步的往其他府城增加。 东霖的船直接从大泽东边驶往东霖的西部海域，直接上岸。 “他们是不是就想在我们正对面建造船厂，等船只到了一定数量，直接就攻打我们？”洛辰愤愤的说着。 元小之抱着熟睡的洛泽，慢条斯理的问，“他们离开的时候，皇上派人上他们的船了吗？” 洛辰点头，“嗯。” “关于我说的那处，他们可有改过？” 曲侍卫走出来，“回姑娘，我上船后特意看过了，没有改动。” 还是按照元小之的第一艘船那么造的锅炉。 元小之点头，“想来也是没改的，那个严武可不会这个。”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辰问，“小之，你就别神神秘秘的了。” 到了这个时候，元小之也不瞒着了，不然只怕洛辰要睡不着了。 “我让皇上派人去查看那个锅炉的上方...” “是确定他们没有改进过。” “他们只知道火烧得越旺，船的速度越快。” “却不知道....” “火烧得越旺，锅炉里的蒸汽越多。” “但是锅炉就那么大，蒸汽的管道也就那么大...” “若是蒸汽聚集在锅炉里，没有及时的用掉...” 她看向洛辰，“皇上觉得，这个时候会怎么样？” 洛辰愣住，“会...” 元小之笑道，“会...炸开！” “炸掉？！”洛辰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原来是这样...” “可是...”他拧起眉头，“可是...什么时候炸呢？” “这个怎么控制啊？” “若是他们攻打完大泽才炸，不也没什么用吗？” “所以，还是需要一些配合。” 第297章 经济作物 “我们的大船经过我的改造，速度大幅度提升，而且也不会有炸开的风险。” “遇上我们的船，东霖若是想要追击我们，就得加快速度。” “只要他们加快速度，就...有炸开的可能。” 洛辰将身体倚向后背...“也就是说...” 洛长安接话，“若是东霖对大泽没有起攻打之心，他们的船便可安然无恙，一旦他们想要追击我们的船...就会炸开。” 元小之点头，“正是这个意思。” 洛长安继续道，“若是炸开，船沉大海，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 洛辰开始思索，嘴角慢慢的上扬。 确实如洛长安所说的... 东霖的国力强盛，但是他偏偏不主动出面挑起什么矛盾，但是他却会通过其他办法，调节其他六国之间的关系... 也就是说，东霖一直在七国之中扮演着老大的角色。 若是能削弱他们的兵力.. 洛辰怎么能不心动呢？ “小之，你...”洛辰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丫头真可以啊... “若是东霖的船出事，那严武的下场...” 元小之眯起眼来，背叛她的人，下场自然不会好。 反观杨羽，现在已经是船厂的小管事了。 而且只要杨羽表现好，她还可以继续提升他的岗位和工钱。 “如此，朕就安心了。” 元小之没有说的是，即便东霖国的人不会因为锅炉的问题炸开，她也会想办法炸沉他们的船。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东霖有攻打大泽之心上。 “哎...”洛辰又叹息，“东霖就算有攻占大泽之心，短时间里也不会来。” “最起码也得三年吧。” 元小之点点头，是差不多要三年，毕竟造船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且为了一击就胜的话，肯定要尽可能的造更多的船。 “朕现在不过才有三艘大船...还是得继续加速。” 大泽建成的大船不但要防东霖，还要防西边的苍狄... 所以数量上更要多。 元小之对此没发表意见，她现在有两艘船已经够用了。 就算不够用，洛辰也没办法给她挪用。 之前建好的船已经从海上绕到西边海域给那边的水师将士们用了。 洛辰想要增加人手，就得扩大船厂，然后再雇佣更多的人。 这中间又需要很多的钱... “小之，我听说你又开了个铺子...”没钱，他就想到了元小之... 元小之没有否认，这些事情是逃不过洛辰的眼睛的。 “嗯，那铺子是买给我娘亲的。” “赚的钱，便是我娘亲的体己钱。” 元小之这么一说，洛辰果然不好说什么，“原来是给王婶的啊。” “那你早跟我说，我直接把铺子给王婶就是了。” 元小之笑笑，“这怎么好呢？这是我这做女儿的给娘亲的一番心意，怎么能拿皇上的铺子来借花献佛呢。” 洛长安侧着头，不说话。 若是没有元小之提供粮食和银子，大泽没办法发展这么快。 之前，她是将大泽的银子流转起来，后来通过卖稻种从其他三国手里赚银子，现在也开始从南奉赚钱... 假以时日，她将生意做到其他国家，便可以从其他国家赚钱来增强大泽的国力。 父女俩一起离开皇宫，坐着同一驾马车回府。 洛长安抱着洛泽，好让元小之休息一下。 “各地的粮仓都满了，边境的粮食也充足。” “小之，你看看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种点别的东西。” 洛长安提起这事的时候也是感慨良多，“以前是怕粮食不够吃，百姓个个瘦骨嶙峋的，现在不过才几年，粮食都嫌多了。” 元小之却是能理解的。 和现代很多城市里没办法种田不同，这个时代即便是住在府城里，县城里，百姓们还是会开垦田地。 而富户、官家，也都有庄子种植粮食。 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以啊。”既然温饱的问题不大了，那就可以改种一些经济作物。 “可以种棉花，油菜，桑树，茶叶这些。” “我回去规划一下吧，争取明年就种上。” 既然问题出现了，那就赶紧的解决。 棉花之前主要是在边境种植，保证边境的将士们能在冬天船上棉衣棉鞋。 现在可以扩大种植，一方面能让普通百姓穿上棉衣棉鞋，另一方面也可以纺出棉线，织成棉布。 油菜主要是为了榨油，同样可以榨油的还有黄豆、花生、芝麻。 目前油菜、黄豆、花生的种子都有，但是她还没找到芝麻。 除此之外便是想种一些茶叶。 根据各地的情况，元小之很快就分配好了。 棉花就种在钦州、定州、永安一带，油料作物则种在京城、永宁、岚州府。 茶叶则在青州、雷州、广安府。 至于其他的府城，还继续种植粮食。 虽然粮食足够了，但是每年还是需要种植新粮来补充存储。 元小之将这几种作物的种子买来，分区域种在空间的基地里。 基地的土地有滋养作用，种植后收获的种子要比她买来的好，也算是优化了种子。 这些种子准备好以后，元小之就开始找芝麻了。 根据芝麻的习性，它是要生长在阳光充足的地区，在现代，它遍布在世界上的热带地区和部分温带地区。 按照这个时代的地域看的话，南奉应该有。 想到南奉和东霖之间的勾结，元小之就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明年就不想卖稻种给南奉了...到那个时候就相当于和南奉结束合作了。 南奉给她的那片地肯定是不能种了。 再想去南奉找芝麻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她要想去南奉找芝麻，就得在今年完成。 可是...洛泽还这么小，她怎么能走开呢？ 元小之想在纸上画出芝麻的样子，可是落笔才发现... 她只记得芝麻的果子是一个个的聚集在芝麻植株的茎秆上... 至于芝麻的叶子，果子形状...都想不起来了。 这样一来，想让在南奉的管事帮忙寻找也不可能了... 第298章 找东西 权衡再三，元小之决定... 带着洛聿和孩子一起出发去南奉边境，然后借口查看南奉的田地过去找上一段时间。 “你们两个能行吗？”元又青实在是不放心。 孩子还小，就要车马劳顿。 “娘，康儿本就好带，差不多又可以增加辅食了，我和阿聿能行的。” “你若实在不放心，便派两个嬷嬷跟着。” 对此，元小之也没意见。 元又青想想，“那我还是派两个嬷嬷跟着吧，这样我才放心。” 元小之挽着她的手臂，“嗯，不急，要等入了秋，天气没那么热了再出发。” 说着不急，但是时间转眼即逝，不过就是一个多月的功夫，所有人便都套上了秋衣。 元又青给元小之安排的两个嬷嬷是当初从宫里派来的，之前一直是照顾洛绵绵的。 因为是宫里的人，照顾多很多的贵人，当初照顾洛绵绵也让元又青放心。 所以她才让着两个嬷嬷跟着元小之。 除了两个嬷嬷，玉兰等四姐妹也跟着。 洛聿和元小之带着孩子坐一驾马车。 两个嬷嬷坐一驾马车，马车里还放着洛泽的东西。 玉兰等四姐妹也是两人一驾马车。 此外还有两驾运东西的马车，总共就是六驾。 六驾马车从京城到定州府、永安府，再从永安府拐到雷州付，从雷州府到青州府... 慢悠悠的，一边巡视自己的田地、庄子和铺子，一边朝着边境出发。 到边境军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月以后。 这段时间里，洛泽还是和在王府一样乖，马车的颠簸一点也不影响他睡觉。 随行的两个嬷嬷每天都要夸上好几遍。 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元小之刻意的训练，不像嬷嬷以前照顾的宫里的孩子，那可都是金贵照顾的人儿。 而元小之这样训练的好处就是... 到了军营里，外面的将士们日夜的操练，洛泽仍然该睡睡该吃吃，丝毫不受影响。 边境将士们再见元小之，那叫一个热情。 听说她还是要去南奉，大家争着抢着要陪她一起去。 不过元小之都拒绝了。 她这次去南奉是以商人的身份去的，若是带这么多将士，有点兴师动众了。 出发去南奉的时候，她只带了洛聿、玉兰、一个嬷嬷和孩子。 一行五个人当中，只有她和孩子不会功夫，不错，连嬷嬷都是会功夫的。 当然，元小之她也不是没有自保能力，有空间在就是有一个现成的避难所，另外，空间里的炸弹还有不少。 所以，她就这样进入了南奉。 虽然她只是以商人的身份进入南奉，但是南奉却不敢怠慢，依然派了一队将士跟着。 即便元小之已经决定来年不再卖稻种给南奉，但这个时候，她还是笑脸迎人。 在这方面，洛聿就比不过她了。 他一想到南奉居然掩护东霖人，让东霖在他们的国土上造船，就气不打一处来。 “洛大人看着似乎不太高兴啊，是有什么事情吗？”随行的将领看出洛聿的异常。 元小之淡笑道，“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孩子吵的吗？” 南奉将领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真没想到，元姑娘和洛大人竟已经完婚了，还生了孩子...” “当初您二位来南奉的时候，我就瞧着你们特别的般配。” 这马屁拍得不错，洛聿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元姑娘，您的地里种出来的东西很受欢迎，上一季的都已经卖光了。” 元小之知道，这一次来也是要把这些银子带回去。 当初派人来南奉种地的时候，她同时派了一个管事来，主要就是负责收成后的销售工作。 这工作得到了南奉国的支持，因为她卖得多，南奉国库收到的赋税就多。 这是元小之第一次来南奉的地里。 这片荒地离边境比较近，南奉还特意建造了庄子，里面有很多的房间。 她的管事和工人都住在里面。 管事得知她亲自过来，带着一众工人迎了出来。 “姑娘，您来了。”这位管事原是元氏商行青州府分商行的副手，“我已经让人给姑娘收拾出了屋子。” “姑娘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元小之倒是不累，可孩子要喝奶休息。 “几位大哥，既然我已经到了这里，就不劳烦你们了。” 南奉将领拱手，“姑娘严重了。” “我们会住在附近的县城，姑娘有事随时可以派人通知我们。” “姑娘什么时候回去，也请通知我们，我们会护送您回边境去。” 元小之一行人在庄子里住下，喂饱洛泽，并切将他哄睡后，她就迫不及待的叫来了管事和一些工人。 “我看庄子周围有两三座山，你们可曾去过？” 管事看了看其他人，然后点头，“我们都去过。” “庄子里平日烧的柴火，都是我们自己去山上捡的。” “不是很忙的时候，还会到山上去采些野果子。” 元小之点头，“有没有人去的比较多的，对路比较熟悉的？” 人群里出来一个小厮，“姑娘，我去的最多，我熟。” “对，平时都是他带着大家去捡柴火。”管事点头，“他叫小胡。” “好，那从明天开始，你带我们去山上转转。” 小胡看了眼管事，然后点头，“好。”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找个熟悉路的人比较好。 第二天，元小之将孩子交给洛聿，让他留在庄子里。 她自己带着玉兰两姐妹上山。 这附近有两座大山，两座大山中间有一个小山谷，从远处看就像一座小山。 小胡先带着她们去了右边靠近山庄的那座大山。 “平时我们大多是到这里来捡柴火。” “摘野果的话，才去左边，因为那边往山上爬一会儿就有一片野果树林。” 小胡一边走一边介绍，“姑娘，您是到山上找什么东西吗？” 这是他想了很久得出的猜测，不然，他实在想不出元姑娘那么老远的来到南奉，第二天就要来爬山... “南奉山上有很多东西是我在大泽山上没见过的...”他说。 第299章 益母草 “我确实是要找东西。”元小之耳边是周围植物的小小议论声。 因为周围有人，她没有和它们互动。 小胡好奇，“姑娘是找什么呀？” 元小之大概的描述了一下，“这种植物的很多特征我都不记得了。” 她周边的植物听到了她的描述。 “原来她是来找这种植物的啊。” “可是我们好像没见过这种植物啊。” “没见过...” “可能这种植物不在山下，而是在山上，我们一直站在山下，不知道它很正常。” “也对。” “她为什么找这种植物啊？” “人类找植物，还不是为了吃？” “也对，人类什么都吃。” “嘿嘿，可是山里的植物不能乱吃哎，容易躺板板的。” “什么是躺板板？” “就是死翘翘了。” 元小之听着它们的话，继续往山上走，“我们往山上走吧，这附近应该没有。” 小胡领着她们继续上山。 山腰上的植物和山下的植物种类已经有很多不同了。 但是一样的八卦。 “人类，是人类的气味。” “这么多人？” “她们来做什么呀？” 元小之的眼神在草丛中穿梭，至于它们的话，她暂时充耳不闻。 突然，她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植物。 她兴奋的冲过去，不会吧，这么快就找到了？ 可是到了那株植物面前，她失望了。 这不是芝麻，而是和芝麻很像的...益母草。 益母草和芝麻是同科不同属的植物，两者外形有点相似。 但是区别也很明显，起码花朵比眼前的益母草要大。 至于叶片什么的...元小之也想不起来。 “干，干什么？”益母草被她突然的靠近吓得结巴了。 小胡和玉兰她们凑过来，“姑娘，找到了？” 元小之摇摇头，“没有。” 她指着益母草，“我要找的植物和这株很像，但是我又不太确定到底是哪里不同。” “你们便按照这个植物找一找，然后让我分辨。” 玉兰和小胡上前仔细的认了认益母草，然后分散开来去周围寻找。 身边没了人，元小之才拨了拨益母草的果子，“放心，我不会对你干什么的。” 益母草愣住，周围的各种植物也愣住了。 许久，益母草才结结巴巴的问，“你，你听到我的话了？” 它这是在试探，因为它实在没办法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人类可以听懂它们植物的心声。 不料，元小之居然点头，“嗯，能听到。” “你！”益母草哑然，“为什么？” 元小之答，“不为什么，就是能听到。” 再次安静，又过了一会儿，益母草问，“你...既然不会对我干什么，那你...干嘛还不走开？” 它有些忐忑... “我来找一种跟你很像的植物。” 益母草晃晃身体，“跟我很像的植物...那有很多啊。” 元小之比划着益母草的茎叶，“就和你一样，有一根直挺挺的枝叶，结果的时候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果子。” “小果子里面是一排排竖着的小种子。” “成熟了以后会炸开...里面的种子会露出来，大多是黑色的，也有白色的。” 听元小之说的第一句话时，益母草还想着这不就是我吗？ 一根直挺挺的枝叶，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果子... 但是后面...它的果子和她描述的不一样。 “你见过吗？”元小之问。 益母草晃荡着身体，“没见过...” 元小之有些失望... “你找这种植物做什么？”益母草问。 元小之如实告诉它，“这种植物的果实可以榨油，还可以磨成酱，很好吃，我要把它们带回去，种到田里。” “种到田里？”益母草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激动。 “对啊，种到田里。” 益母草蹭了蹭元小之的手，“我也想被人类种到田里。” “听说人类会定期照顾，会给我们浇水，施肥...” “你也带我回去吧。” 讲真，这还是元小之第一次碰到这么积极主动要跟着她到人类田地里的植物。 “你来真的？”倒是把元小之弄懵了。 “真的，当然是真的。”益母草随风点头，恳切的请求着，“小姑娘，你带我回去吧。” “这...”元小之摸了摸下巴，“既然你这么...这么要求的话，那，那我就带回去吧。” 反正益母草本身是一种很好的药材。 元小之将它挖出来，顺手放入空间里，种在科研基地里。 “哇哦，哇哦。”益母草一沾到基地的土就发现身体充满了力量，“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仙境吗？” 它环顾四周，然后非常肯定，“这里肯定是仙境。” 元小之从空间出来，准备去找玉兰和小胡，继续寻找... “那个...” 这时，她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 元小之低头去找，发现是刚才益母草所在的地方旁边的一根小草。 “其实，我听说过你提到的这种植物。”它的声音小小的。 “真的？”元小之蹲下来，“你真的听说过？” 小草羞答答的低下头，“因为，因为我们只是小草，一直生长在各种植物的阴影下...” “所以，所以我们平时都不怎么说话。” “只会专心的听大家说。” 元小之了然的点头，“嗯。” “我听我的长辈说过，草有相似，但作用不同。” “同样的草，有的能吃，有的有毒，有的连碰都不能碰...” 它慢悠悠，羞答答的说着... 元小之也极其耐心的听着。 “就像刚才遮住我的那株植物，和它相似的草，有很多种。” “但是像姑娘你说的那样的...” “有两种。” “一种开白花，一种开黄花。” 元小之认真的听着，心里在分辨。 开白花的应该是她要找的芝麻，至于开黄花的... 她心中也有猜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月见草。 月见草和芝麻长得很像，也被称为野芝麻。 “开白花的那种生长在半山腰阳光特别好的地方，开黄花的生长在河畔旁的沙地。” “我...我也是听我的长辈说的...” 说完这些，小草又羞答答的低下了头。 元小之仔细打量它，才发现它是鸭跖草，它喜温暖湿润的环境，最忌阳光曝晒。 难怪它会生长在益母草植株下方... “谢谢你。” 鸭跖草羞答答的回她，“没事...” 元小之站起，“玉兰，小胡，跟我走。” 第300章 找到了 半山腰阳光特别好的地方... 元小之来到半山腰，找了个绝佳的位置，然后看向四周。 她在寻找阳光特别好的地方... “分开找吧。”可惜人在其中真的很难看出来， 小胡不放心的提醒，“元姑娘，玉兰姑娘，那你们小心些，山路复杂。” 三人分开，元小之一边走一边询问身边的植物。 植物同人一样，也有着各自的脾气。 有些植物就很好说话，有问必答，就算自己不知道，也会好声好气的告诉你。 也有些植物天生火爆脾气，对于元小之的问题嗤之以鼻，甚至还有人身攻击的。 元小之也只笑笑，和它们实在是计较不起来。 阳光从上面洒下来，透过层叠的树叶，透出一道道的光线。 而阳光充足的地方便是大片大片的阳光... 元小之这样分辨着，来到一处阳光普照的地方。 这里已经到了山边，再往前就是崖了。 元小之擦了擦额头的汗，迎着崖边的风畅快的呼吸着。 山风吹着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好像山林中有人在起舞。 元小之还能听到林中各种植物的嬉笑声... “哎哟，你小心点，你看看你的种子都崩到我这里来了。” “你是不是想霸占我的地盘啊？” 突然，所有的惬意被一阵恼人的声音打断。 元小之本来没当回事...但是它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哼，你没有这个意思也已经是这个意思了。” “这些年，你们可是霸占了不少地方啊。” “可不是嘛。”有其他植物加入其中，开始附和起来。 “要不是你这种子崩得距离不够远，不然你得把整个山头都占了吧。” “怎么会有你们这么霸道的啊？” “看起来就一个独杆杆，心机怎么那么深呀？” “可别小瞧了人家一个独杆杆，人家的种子可是很多的，我们这里，谁能比得上它呀？” “我看啊，要不了几个年头，我们都得给它让位。” 独杆杆、种子多、崩开... 元小之抓住这几个重点，突然觉得这几个特点跟她要找的芝麻很像啊。 她转过身，循着声音找过去.... 走了往山里面走了两分钟，元小之突然就觉得眼前一亮。 一片，是一片芝麻... 元小之走近，便能听到芝麻炸开的声音。 她走进芝麻丛里，从最近的芝麻上摘下一个小果子，这个果子也炸开了，露出里面的黑色小芝麻，靠近裂口的地方，一些小芝麻已经崩出去了... “玉兰，小胡，我找到了。”她朝着刚才两人离开的方向喊。 怕她们听不到，她还多喊了几遍。 同时呢，她还在撸着芝麻的果子... “你要做什么？”芝麻十分防备。 实际上，它在这群植物里备受排挤，对谁都是这样的。 元小之道，“我要采集你的种子，然后种到人类的田里去。” “你们在这里争吵不休，不就是为了有更多的空间吗？” “到了田里，我保证给你的后代足够的空间，足够的阳光...” “你的后代就不用受气了。” “真的？”芝麻很怀疑，这是天上掉馅饼了？给它遇到这么好的事？ “当然是真的了。”元小之手上不停。 估摸着芝麻也是被周围的植物给吵得烦了，“那，既然这样的话，你也就别一个个的摘了，浪费时间。” “你直接把我们砍了，整个的带回去好了。” “不用这么辛苦的摘，你找个东西敲一敲，我们的种子自然就出来了。” 元小之疑惑的嗯了一声，“你们不打算在这里待下去了？” 芝麻冷哼，“不待了。” 周围的植物纷纷嗤鼻，也有人发出雀跃的声音。 玉兰和小胡来了，“姑娘，你要找的就是这些？” 小胡掐了一截芝麻，仔细看上面的果子和里面的种子，还真的和元姑娘描述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他感叹着。 “姑娘，这种植物有什么用啊？” 元小之笑着告诉他，“这些小种子可以磨成酱，磨成粉，还能榨油。” “小胡，一会儿我们回去，你再带人，拿上镰刀，过来把这些都带回去。” “好。”小胡四下观察了一下，“我知道地方了。” “你再问问其他人，有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过这种植物，若是有，也一并带回来。” 小胡送了元小之和玉兰回庄子上，然后喊上了几个小厮跟着自己重新回山上，还带了两个板车。 若是只割那一片地方，半个多时辰也该回来了，但是元小之却等了一个多时辰。 这就说明小胡他们找到其他的芝麻了。 等到小胡等人回来，果然是如此，两个板车堆得两个人那么高，全部都是成熟的芝麻。 元小之直接找了块板结又没多少尘土的地，把那些芝麻都铺在上面。 又安排了几个妇人拿着洗衣服用到的板子，在上面拍打。 她们每拍打一次，都能听到芝麻果子炸开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黑色的小种子落在了芝麻下方...密密麻麻的。 所有的芝麻经过两三遍的捶打，确定所有的种子都已经离开了果实，大家把上面一层杆拿走。 下面的芝麻就露了出来。 可能是小胡跟她们说了芝麻的用处，所以有人好奇的捏了几粒芝麻放进口中。 咬破...仔细回味了片刻，突然就吐了出来。 有点生涩，然后还有点苦？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味道苦涩。” 其他人也尝了一下，果然是苦涩味。 “既然元姑娘说可以吃，那应该不会错吧。” 大家互相看看，“应该吧...”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这些芝麻收起来。 她们直接将芝麻扫起来放在编织得很密的竹篾里，芝麻里面难免混入了一些灰尘和枯叶。 这些都不是大事，借着风扬上几遍，里面的枯叶就没了。 至于灰尘嘛，洗一洗就干净了。 洗过了的芝麻，在太阳下晾晒，没多久就干了。 大家都等着看元小之如何用这些黑色小颗粒做出美食来。 第301章 选妃 元小之在山上自己撸下来的芝麻种子已经被她收到了空间里，并且第一时间种上了。 现在这些晾晒干的芝麻就直接可以用来做美食。 这里条件不允许，榨油、磨酱是不行了，但是磨成粉还是可以的。 她让人准备了江米，磨成江米粉，也就是现代的糯米粉，然后加水揉搓成面粉团待用。 然后将芝麻在无水无油的锅里炒制一下，再碾成粉末，然后加上猪油和糖搅拌成馅。 将江米面粉分成一个个的小剂子，再把黑芝麻馅料包进去，就成了黑芝麻馅的汤圆了。 黑芝麻汤圆软糯香甜，轻轻咬开外面的皮，里面的馅就流了出来。 味道香浓还不油腻... 庄子上的工人最多的居然吃了三十多个。 小胃口的妇人们也吃了十几个。 他们最后还喝了一碗汤，打着嗝称赞黑芝麻汤圆的美味。 “姑娘，今日收拾这些芝，芝麻的时候，我尝了几粒，那味道又涩又苦的，怎么您一弄，就这么好吃了？” 元小之做馅料的时候没有背着她们，“最关键其实就是炒制那一步，将芝麻炒熟了，自然就不苦也不涩了。” “再调一点猪油，加一点糖...” “没什么难度。” 找到了芝麻，元小之此行最大的任务就完成了。 不过，她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通知。 只通知给管事一人。 “什么？”夜晚，管事听到元小之的安排，神情一怔，“要离开南奉？” 元小之点头，“嗯，原因比较特殊。” “你带着她们回去，我另有事情安排，不会亏待了你们。” 看着管事，“还有你，回去以后，我会重新安排，放心，只要你做得好，我会重用你的。” 之前这家伙在做副管事的时候，能力就比较出众，常被上面的管事压制。 现在在南奉，自己负责一帮人，肯定比那时候舒服，让他回去在到那管事下面做事，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当然，元小之也不打算这么做。 这样只会让这两个人矛盾激化。 管事点头，“谢谢姑娘的赏识，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带着大家安全的回去。” “嗯，那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 元小之也不想在南奉久留，来南奉的第三天，她就带着芝麻和沉甸甸的银子离开了。 上一季度种的菜全都卖了，交了赋税以后赚了南奉近五万两银子。 “皇上不是愁没有银子给船厂加人手吗？” “这银子不就来了...” 洛聿笑笑，皇上惯会在元小之面前哭穷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喊一喊，元小之多少都要给他送点银子的。 当然他也清楚，元小之如此可不是因为对他这个皇帝有多重的情谊。 完全是因为她心中有国有民。 她是为了大泽，为了大泽的百姓。 从南奉边境进入大泽，边境的人并没有为难元小之。 虽然知道她的马车里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毕竟她的手续完整，赋税也交了，身份又特殊，总之不但不能觊觎，还的恭恭敬敬的把人送回大泽。 元小之只在边境接上了其他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 虽然洛泽很乖，但是出来久了，孩子的营养跟不上，这段时间都没见长胖。 “回去以后，娘亲肯定要责备我。”元小之心疼的看着洛泽的小脸。 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孩子的脸上还肥嘟嘟的。 出来以后，因为辅食的添加太不方便了，营养跟不上，小脸可见的瘦了。 洛聿凑过来摸了摸洛泽的脸，“怎么会呢？娘亲只会心疼你。” 元小之想到元又青临行前的念叨，不禁叹道，“心疼是会心疼我，但是更心疼她的乖孙。” “这话要是被娘亲听了去，可不高兴了。” 元小之吐吐舌，“你可不能说给她听。” “我当然不会说给她听了，但你也要主意别在娘亲面前说漏了嘴。” 两人相视而笑，元小之依偎在洛聿怀中，洛聿一手揽着元小之，一手帮她托着洛泽好减轻她的负担。 不一会儿，母子俩都睡着了。 洛聿就这么托着他们... 当人一心念着某个地方，就总觉得时间过得慢。 越是接近京城的时候，元小之越是着急。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她就迫不及待的往家赶。 怎么知道，当她回到王府，元又青和洛长安都不在府里。 一问，原来是去了白云山庄。 “这次皇上去白云山庄设宴，目的是选妃。”管事告诉元小之。 “选妃？” 管事补充，“这一次，应该是要立后了。” “皇后的人选确定以后，应该还会再纳几位妃嫔。” 皇上是真正的享着齐人之福啊，真要按照管事说的，那不多久之后，洛辰的后宫就会有一个皇后加十几位的妃嫔。 “这么多女子，皇上他怎么忙得过来？”元小之嘀咕。 更惨的是这些妃嫔，半个月再轮到一次...要是运气不好，可能一两个月见不到皇上... 管事一愣，洛聿也尴尬的笑笑。 元小之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出格，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那个...皇上的人选定了吗？” 管事摇摇头，“姑娘，这么大的事，不是小的能知道的。” “既然姑娘回来了，不如亲自去山庄看看。” “皇上和太后或许也想听听姑娘的意见。” 元小之摆摆手，“这种事情，我怎么好给意见呢？” 男婚女嫁，该是以感情为重，可皇家确实...利益当先。 她给意见？那可真就是谈生意了。 “不过去看看还是可以的。” “顺便就把那些东西...让他带回宫了。” 什么东西？当然是哪些银子，直接让皇上带回宫，省得她再跑一趟了。 于是元小之只在王府歇了下脚，喝了口茶水，又运着银子去白云山庄了。 到了山庄，里面的小厮告诉她，皇上设的宴席在庄子里最大的一个用来吟诗作对的院子里。 为了贴合那些附庸风雅的读书人的喜好，那个院子可是装修得十分雅致的。 尤其是院子里的一片很大的像舞台一样的地方... 第302章 为难 此时，洛辰坐在高座上，身侧是太后。 下首坐着落长安和元又青，还有洛绵绵，再往下就是其他官员、女眷。 元小之在外面等着宫人向洛辰禀告。 她站定在院外，远远的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有几个女子正在舞台上的矮桌上写着什么... 难不成，就是选拔皇后的方式？ 洛辰兴致缺缺，眼神乱瞄... 最近，母后总是提醒他要立后了。 他曾想过要立白梦衣为后，可是白梦衣拒绝了。 既然与她的缘分已尽，那他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要有子嗣了... 只是，真正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致来。 \\\"皇上，元姑娘回来了，如今就在院外等着呢。\\\"宫人接收到这个信息，转头赶紧告诉了洛辰。 洛辰原来已经耷拉下来的眼皮瞬间紧致起来，\\\"小之妹妹回来了？\\\" 洛长安和元又青靠的最近，听了这话赶紧站起，和洛辰一起往外张望。 \\\"还不赶紧让小之进来。\\\"洛辰催促着宫人，\\\"这事还需要来禀报吗？直接让小之进来啊。\\\" \\\"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此次，元小之去南丰据说是要找什么植物。 但是他惦记的是...上半年南丰的收成直接就在南丰卖了，那银子？ 宫人嬉笑着示意外面的人把元小之放进来。 元小之昂首阔步的走进去，不等她对洛辰行礼，洛辰已经迫不及待的问，\\\"小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皇上，我刚回来，听说皇上在山庄里，我就赶紧来了。\\\"元小之没提他在此立后选妃的事，免得他多心。 \\\"那你此次去南丰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元小之点头。 \\\"那就好。\\\" \\\"皇上，还是赶紧的让小之坐下吧，这刚回来怕是还没歇脚呢。\\\"太后忍不住出言。 洛辰让人给元小之等人赐了座，等她们坐下，又开始询问，\\\"小之，那你这次要找的是什么？\\\" 元小之看了看舞台上的几个女子，此刻虽然还在继续写着东西，但是明显的慌乱了。 \\\"皇上，还是先做正经事要紧。\\\"元小之提醒他。 \\\"至于，我这次带回来的东西...皇上总是会见到的。\\\" 洛辰看着她，两人的眼神交汇，他懂她的意思了。 满意的点点头，洛辰挥手，\\\"继续。\\\"\\u0027 舞台上的女眷继续书写... 洛长安和元又青的桌子，同洛聿和元小之的桌子靠在一起。 元又青和元小之中间只有半人的距离。 \\\"娘亲。\\\"元小之伸手揽住元又青的手臂，\\\"我可想你了。\\\" 元又青也赶紧的拉着她的手，\\\"娘也想你了。\\\" \\\"娘，她们现在是在做什么？\\\"元小之好奇的看向舞台，\\\"作诗吗？\\\" 元又青点点头，\\\"是啊。\\\" 她压低声音，\\\"要做大泽国母，可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 元小之赞同的点头，这是当然的了，国母哎，若是谁都可以做，当初太后就不会驳了皇上想娶白梦衣的念头了。 想到白梦衣... 元小之放眼看去，竟没看到。 \\\"娘，白家姑娘怎么没来？\\\" 元又青知道她问的是谁，\\\"白姑娘病了，国公夫人便没带她过来。\\\" 什么病了，只是托辞罢了。 元小之看向高座上的洛辰，想来皇上也是明白的。 \\\"那，太后她中意哪家的姑娘？\\\" 元又青摇摇头，\\\"不知道。\\\" 元小之回忆上次太后和白梦衣说的话，知道太后现在不执着于要给皇上找个能助力的皇后，但..应该也不想皇上找个不如她意的皇后。 这母子之间只怕也要好一番拉扯。 元又青对于谁做皇后并不关心，\\\"小之，你找到的东西在哪呢？\\\" 元小之：\\\"我刚来的时候已经让人送到厨房去了，让她们给大家做个甜汤尝尝。\\\" \\\"甜汤？\\\" \\\"娘一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舞台上的女子陆陆续续的写好了诗，由旁边待命的宫人呈给了洛辰和太后。 洛辰一张一张的看过，很是随意，太后倒是看得认真.. \\\"皇上，这几位姑娘的诗都作得不错啊。\\\"太后很是满意的点头，最后还问，\\\"皇上觉得呢？\\\" 洛辰哪里仔细看了，这诗作得怎么样...根本也影响不了母后的决定啊。 不错，太后在出发来山庄前就跟洛辰提过了。 她比较中意的是三个姑娘，分别是国公府白家的嫡次女，靖候赵家的嫡女，还有一个刑部尚书的嫡孙女。 这几个姑娘的模样都是顶好的，性子也温柔却不柔弱。 太后原本也想圆了洛辰的心思，奈何那白梦衣是个没出息的。 洛辰拧着眉头... 突然看到了元小之，他示意宫人把自己和太后面前的纸张拿去，\\\"让小之看看。\\\" \\\"小之，你帮兄长看看，哪个姑娘能做你嫂嫂，做这大泽的皇后。\\\" 呸！元小之在恨不得直接啐洛辰一脸，是你娶媳妇，又不是她娶媳妇，让她选？难不成是她要和人家洞房吗？ 元小之接过几个女子作的诗，不得不说，这几个女子的字都非常好看，至于诗嘛，作得叶都不错... 但是要选出个人来做洛辰的媳妇... 还挺难选择的。 当然了，这得罪人的事，她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做选择呢。 \\\"皇上，我瞧着几位妹妹的诗都作得很好，也写得一手好字，都是顶顶好的妙人儿。\\\" \\\"可我是女子，您让我在几位妹妹当中选个闺中密友倒是容易，让我选未来国母...这不是为难我吗？\\\" 洛辰知她是不想惹麻烦，也就不再逼迫她了。 \\\"说的是，是我这做兄长的为难妹子了。\\\" \\\"皇上。\\\"门外通传的宫人走进来，\\\"厨房送来了甜汤，说是元姑娘吩咐的。\\\" 洛辰看向元小之，元小之站起来，\\\"皇上，这道甜汤真是用我从南丰带回来的一种植物所做的，趁着皇上和各位大人、夫人都在，请大家尝一尝。\\\" 被点到的各位大人和夫人纷纷的露出惊喜的表情。 元小之名下的那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今日的甜汤想必也不俗。 第303章 选定 \\\"送上来吧。\\\" 元小之话音刚落，门外候着的厨娘便往里面进了。 她们的手里端着木制托盘，托盘上是一个个的小碗，小碗里还有个勺子。 大家还没看见小碗里的东西，就已经闻到一股子香甜的味道了。 \\\"是什么东西啊？\\\"大家猜测着。 当小碗放到她们面前，她们才恍然，\\\"这不是浮元子吗？\\\" 浮元子就是这个时代的汤圆，不过都是没有馅料的。 有人拿起勺子对着碗中的浮元子压了一下，里面的黑芝麻瞬间流了出来。 \\\"啊，这里面居然有馅料！\\\"发现的人惊呼出声。 其他人也纷纷的压开了汤圆，看到了里面的黑芝麻。 \\\"这是什么啊？黑乎乎的，能吃吗？\\\" \\\"闻着味道很不错啊。\\\" 大家小声议论着，却一直没人入口。 元又青才不去想那么多，自家女儿做的东西肯定是好吃的。 她舀起一个，吹凉后就直接塞到嘴巴里。 \\\"唔。\\\"结果还是被黑芝麻烫了一下。 洛长安也吃了一个，\\\"味道很不错。\\\" 元又青连连点头，\\\"嗯。\\\" 元小之在旁边提醒她，\\\"娘，你让绵绵小口小口的吃，别噎着了。\\\" 洛绵绵坐在洛长安和元又青中间，她奋力的弹出脑袋来朝着元小之笑。 元又青盯着洛绵绵，\\\"听见了吗？姐姐让你吃慢一点。\\\" 洛绵绵听话的一口只咬了一小口，却也被黑芝麻馅料烫了一下，她吐出舌头，用手扇了扇，却又迫不及待的把嘴巴里的东西吞下去。 \\\"姐姐，甜津津的好吃。\\\"小丫头弹出脑袋，亲自夸赞。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的开始尝试，黑芝麻馅入口味道香浓，可口甜蜜。 \\\"元姑娘，你去南丰找的便是着黑乎乎的东西吗？\\\"有人问。 元小之看过去，她见过这人，但是不知道他的具体官位，\\\"不错，正是我从南丰找回来的东西。\\\" \\\"今日不过是小试牛刀，他日还会有更多的美食。\\\" \\\"大家就请关注我的商行和铺子吧。\\\" 众人纷纷的应和，只是那脑袋都因为美食抬不起来了。 洛辰和太后也都吃了，太后更是连碗里的糖水都喝得干干净净。 \\\"这么说，小之准备开铺子卖这个浮元子？\\\" 元小之摆摆手，\\\"怎么会卖这个浮元子呢？\\\" 浮元子是大家都会做的吃食，有了她这个在里面包上馅料的先例，大家以后就会有样学样。 即便是没有芝麻，也可以包其他东西，久而久之的，大家都能做出别具一格的浮元子来。 另外，浮元子都是要趁热吃的，时间长了，汤水就会黏腻，浮元子也会粘在一起，品相不太好看。 普通百姓或许还能在铺子里吃浮元子，但是有钱的人家，完全可以让厨房里做。 所以呢，元小之还是打算将芝麻做成芝麻酱、麻油、芝麻糊、芝麻糖等。 吃完黑芝麻浮元子，洛辰又得面对最难的选择了。 他看向国公府的方向，白梦衣不在，陪着白夫人来的是她记在名下的嫡次女。 察觉到洛辰的眼神，那位白小姐羞答答的低下了头。 可是下一秒，洛辰就撇开了眼去。 他不会选她。 接着又看向靖候和刑部尚书的方向... 两者选其一，他心中已有答案。 接收到洛辰的眼神，太后适时的表现出不适，洛辰扶着她下去休息。 再回来时，便下了一道圣旨。 靖候赵家嫡女赵锦兰被立为皇后，刑部尚书嫡孙女被册封为乐嫔，此外，又册封了一个安嫔，一个佳嫔。 国公府的人脸色都很难看...显然是没想到居然落了空。 元小之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她还是比较理解洛辰的决定。 总不能让自己喜欢的女子成为自己的小姨子吧？ 而洛辰之所以选择赵锦兰为皇后，也是因为赵家是明确的保皇党。 赵锦兰本人文武双全，才华横溢，性子比其他人更加豁达。 圣旨宣下之后，洛辰 便借口太后困乏，先行回宫了。 跟着他离开院子的还有元小之。 元小之让洛聿带着孩子在原地等她，她没打算跟着皇上进宫，将东西交给皇上后就会回来。 \\\"皇上，这驾马车里便是皇上心中所想的东西。\\\"元小之掀开马车的帘子，里面是几个箱子。 她再打开其中一个，露出里面的银子。 洛辰看了眼，满意的点头，\\\"嗯。\\\" \\\"皇上，我刚回京，实在是累乏，就不跟皇上进宫了。\\\" \\\"好。\\\"洛辰无所谓的摆手，\\\"我自己带回去，你就赶紧回府歇着吧。\\\" 说着准备走的时候又突然回头，\\\"小之。\\\" 元小之也已经转身了，听了他的声音又转回来，\\\"皇上，怎么了？\\\" \\\"小之，你总共带回来多少？\\\"他指了指马车。 元小之无奈的笑笑，\\\"皇上，你放心吧，我就算自己留下一部分，最多也就是两三成，大头还是在皇上这里。\\\" 洛辰笑笑，\\\"我就是问问。\\\" \\\"起驾回宫！\\\"宫人高声唱，洛辰上了马车，马车走到山庄门口，和太后的马车汇合。 太后从马车的窗口往外看了眼，看到洛辰的马车后面多了驾马车，心里已经明白了。 \\\"看来，小之是专门给皇上送银子来的。\\\"她嘀咕。 身边的嬷嬷笑着，\\\"元姑娘是个能挣钱的，也慷慨。\\\" \\\"不都说能者多劳吗？\\\" 太后微微点头，\\\"是能干。\\\" \\\"虽说，她是长安王的继女，却能一心为皇室，实在是难得。\\\" \\\"哀家也真心把她当侄女。\\\" \\\"哀家也希望，皇上能和这位异性妹妹长久下去...\\\" 嬷嬷的手在太后的腿上轻捶，\\\"太后放心吧，元姑娘对皇上如何，皇上是最有感触的。\\\" \\\"元姑娘也从来不看重银子...\\\" \\\"太后大可不必担心。\\\" \\\"如今皇上已经立了皇后，回宫后便赶紧的择日完婚。\\\" \\\"再过上几个月，皇后诞下龙子，宫里就热闹了。\\\" 太后听着嬷嬷的话，也不由得开始畅想起来。 她有时候还挺羡慕她那弟妹的，在大女儿及笈后，又生了个小女儿。 紧接着又抱了孙儿... 第304章 黑芝麻丸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元又青等到元小之和洛辰说完话了，一家人一起回去。 “因为...这一路实在是太顺当了。” “顺当好。”元又青牵着她的手，“我们都以为你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洛长安附和道，“是想着你没这么快回来，可你娘啊...早就开始盘算了。” 元小之拉着洛绵绵一起投入到元又青的怀里，母女三个嬉闹成一团。 “哎呀，你们都轻点，别挤到我乖孙。” 洛长安在旁边噙着笑。 洛聿嘛...他一个人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就显得形单影只了一些。 虽然芝麻要明年开春后才能播种，但是并不影响元小之在空间里先种上。 芝麻的生长期差不多在一百天左右，也就是说，种在空间里的芝麻，十天就可以收获一期。 回来的路上，元小之已经种了几批了。 回到王府的第二天，她就开始琢磨这些芝麻的做法了。 首先是磨成芝麻酱，最近凉皮的销量还不错，再加入芝麻酱还能再卖一段时间。 正好可以让大家吃得意犹未尽，吊起兴趣，来年卖得更好。 另外的呢，就是做成传统的保健食品——黑芝麻丸。 黑芝麻丸可是有补元气、养心安神、健脾、乌发的功效，做法还特别简单。 只是...最好还的有黑豆、黑米的加持。 但是这个时代没有黑豆和黑米，却可以用黄豆和菰米代替。 元小之将这三样东西分别洗净晾干后，在锅中炒熟。 炒熟以后再分别的把三样东西杵成粉状，其中黑芝麻不用太细。 将三种粉混合在一起，加入蜂蜜搅拌... 然后捏成一个个的黑芝麻丸子，就成了。 “好香啊。”洛聿抱着孩子，闻到了香味忍不住的走过来。 元小之已经搓出好几个丸子了，她捏了一个就往洛聿嘴巴里塞，“尝尝。” 洛聿直接吞了下去... 黑芝麻丸‘香、糯、软’，稍微一嚼，就是满口浓郁的芝麻香。 “怎么样？”元小之问。 “很香，软糯糯的。”洛聿反馈。 “这是糕点吗？” 元小之还没回答，他便继续说，“若是糕点的话，只怕还不如黑芝麻汤圆受欢迎呢。” 口感、味道都还不错，就连回味也是甘甜的，但是它的样子...黑乎乎的，实在是没有糕点的模样。 想象一下，几个闺中密友在一起，说着话，吃着黑芝麻丸... 到底是比吃什么枣泥糕啊、菊花糕啊，来得优美。 “倒也不是糕点那么简单。”元小之继续揉搓着黑芝麻丸。 她主推的是黑芝麻的保健功效，只不过这需要...很实例放在那里才行。 所以元小之想到了太后。 太后曾经是国母，现在又是皇帝的母亲，奢华享受之余呢，操心的东西也多。 她的年纪比元又青大不了多少，可是头上却早就有了白发，比元又青看起来苍老很多。 只不过太后惯用胭脂香粉将脸上的皱纹掩盖，可头发却没办法。 元小之就准备把第一批黑芝麻丸送进宫，让太后服用。 一个个的芝麻丸用薄薄的油纸包好，每个匣子里放九粒。 这一匣子是三天的量，每日三餐前半小时服用，差不多就是两盏茶的时间。 之所以要饭前服用，是因为它是滋补的东西，只要脾胃功能正常的人，饭前服用比饭后服用更容易吸引。 若是脾胃不好的，则饭后半个时辰服用。 刚给了洛辰那么多银子，元小之实在是不想见到他。 于是，她没亲自送给太后，而是让洛长安带给了洛辰，由洛辰交给太后。 所以除了自家人，洛辰是第一个拿到芝麻丸的。 “这...是给母后的？”洛辰展开元小之特意写的备注。 上面写着黑芝麻丸 补元气、养心安神、健脾、乌发的功效... “补元气，养心安神...乌发...”洛辰嘀咕，“我怎么觉得...我比母后更需要这个呢？” 洛长安讪讪的笑笑... 这些芝麻丸，元小之也送了一份给元又青。 还说了她要送给太后的目的.. “皇上，这个芝麻丸呢，对女子、老者的功效更甚，所以小之才会第一个想到太后的。” 洛辰想着太后为了自己，确实很辛苦，而且这几年也可见的老了。 这么一想，他把黑芝麻丸的匣子盖好，备注的纸张也放在上面，“送到太后那里。” 洛长安正松口气呢，洛辰说，“王叔，你让小之也给我这个兄长做一些。” “我可是日夜为国为民，更是伤身伤神，需要补元气，养心神。” 他都这么说了，洛长安只能答应。 于是元小之每隔三日便为自己、元又青、太后、皇上四个人做芝麻丸。 凉皮生意因为芝麻酱的加入，再次红火起来。 过了将近两个月，都开始入冬了，生意也不见减弱，反而还有些上涨的趋势。 元又青现在是有时间，有银子，没事就会出去和朋友们聚一聚。 所以她的消息特别灵。 对于元小之的疑惑，她说，“这不是入冬了吗？家家户户的开始烧炭了。” “这炭一烧，暖和是暖和了，可是人容易燥，这个时候吃一份凉皮，正好压压火。” 听她这么一解释，元小之就联想到了现代的人，冬天坐在空调房里吃冰淇淋，这不是差不多的道理吗？ “最近，那些个夫人几乎每天都让下人去买呢。” “你这生意啊，到了冬天也不差的。” 都说到这里了，元又青又想起一件事了。 “对了，我最近和她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她们都说我最近容光焕发...” 原话当然很调笑，什么滋润啊，王爷宠爱啊... “是不是那些芝麻丸起作用了？” 刚开始吃芝麻丸的时候，元又青日日的关注自己的脸色，想看看什么时候有变化。 可那时候的变化不明显，她自己又每天都看，根本看不出变化。 后来，她也就不那么执着了，只记住天天的吃上三个芝麻丸，至于效果没那么关注了。 谁知道，最近认识的那些夫人竟都这般说。 第305章 广告 “太后和我差不多时间吃的，她也应该有效果了吧？”元又青说。 到了冬日，太后就比夏日要懒散一些，很少会邀人进宫。 所以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太后了。 元又青又盯着元小之，“到底还是年轻好，你看看你，同样吃了这么久，变化倒是不大。” 元小之笑笑，“只是表面上看出来，其实还是有变化的。” 她忙起来的时候常忘记吃饭，或者吃得比较晚，就导致脾胃不太好。 最大的表现就是吃过饭以后，很快就想方便。 但是吃了这么几个月，这种情况已经好多了。 “看来这东西是真的对身体好。” “我那些朋友话里话外的，想让您给她们做一点，当然了，她们也不白要，会给银子的。” “不过，我没答应，只说你最近忙，等闲了再说。” 元又青奸诈的笑道，“我就想着还是等你统一卖的时候再说。” 元小之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娘亲真聪明。” 元又青得意的挑眉，“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请铺子的掌柜来教我看账本了。” “我很快就学会了，掌柜也说没见过学这么快的。” 元又青笑着叹了口气，“娘到底是商人的女儿...” 看她如此嘚瑟，元小之趁机说，“既然如此，那这黑芝麻丸的账本也交给娘亲来看吧。” 言下之意，就是把卖黑芝麻丸子的铺子给她。 元又青忙摇手，“不要，娘不要。” “娘现在有一个凉皮铺子就够了，那银子都花不完了。” 即便她听了女儿的话，多结交朋友，大方的出手，适时的赏赐...但是银子还是花不完。 要是再来一个铺子，那她更要为花钱发愁了。 元小之也是无奈了，哪有人会嫌银子花不完的啊。 “王妃，姑娘，太后身边的嬷嬷送帖子来了。” 刚刚说到太后，这就送帖子来了？ 母女三人赶紧迎到前院去。 “王妃，姑娘，郡主，太后可念着你们了，这不，让老奴亲自来给你们送帖子了。” 嬷嬷将帖子送上，“明天中午，太后邀了未来的皇后、三位嫔，还有十几个夫人和家里的女眷进宫。” “太后她老人家最近还好吗？”元又青有些意外，太后居然会在冬天邀请这么多人进宫？ “好着呢。”嬷嬷夸张的说道，“多亏了姑娘你那个黑芝麻丸。” “太后啊，她的头发都黑了...” “睡觉也睡得好，吃饭也吃得香...” “不然怎么想起来邀这么多人进宫说话呢？” “不就是想让大家看看？” 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所以说话比较直接。 “姑娘，太后还说了，让你多做些黑芝麻丸带着。” 元小之微怔，太后这是要给她做广告吗？ 第二天一早，元小之便起来做芝麻丸了。 太后总共邀了十几个夫人，还有家里的女眷... 算一算，怎么也要准备个三五十份... 幸亏她之前批量购买了很多的匣子，不然只能用纸袋装了。 当元又青和元小之见到太后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 太后原先有很多白发，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这次... 竟然一根白发都看不到了，而且脸上红润有光泽。 要在脸上涂香粉倒是可以让皮肤更白皙，可是想让皮肤白里透红，还是比较难的。 再看太后，分明是从内里透出的红润。 “怎么样？被哀家这脸色吓到了？”太后挑眉，看到她们的表现，她心情大好。 前几个月，皇上让人送来这黑乎乎的东西...她可是心存疑虑的。 虽然知道这东西是和那个黑芝麻汤圆用的是同一样东西，但是...观感也差得太多了。 好在有元小之那张纸，上面写着这黑丸子的功效。 乌发、养神...这让她如何能拒绝？ 于是，她便日日按照那张纸上说的服用。 为了怕自己忘记，她还特意让身边的嬷嬷提醒自己。 刚开始吃一个月的时候，效果不是那么明显，她差不多都要放弃了。 也幸好身边的嬷嬷日日的督促。 这不，效果就来了。 “那些个夫人女眷，怎么还没来啊？”太后嘀咕，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显摆了。 “太后，她们要进宫，得在宫门口接受宫人的检查，没这么快。” 太后当然知道，只是心里急。 “未来的皇后呢？还有三位嫔？” “几位未来的娘娘最先查验的，已经进宫了，很快就到了。” “嗯，你走一趟，让宫门口的宫人速度快一点，别耽误了午膳。” 嬷嬷无奈的福身，笑容宠溺，“是，老奴这就去。” 什么耽误午膳，还不是借口。 不一会儿，未来的皇后赵家姑娘，还有三位嫔就到了。 几人行礼后，便各自坐下。 这个时代啊，规矩多，尤其现在还是在宫里。 这几个姑娘现在还都是平民之身，可因为位份已经定了，所以都按着以后得位份坐。 赵家姑娘在最上首，三个嫔其次。 “皇上的眼光还是独到的。”太后看未来的皇位，是越看越满意。 赵锦兰听太后这么直白的夸赞自己，脸上一红，站起来福身，“太后谬赞了。” “哎。”太后摆摆手，“锦兰，坐下吧，这里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拘束。” 赵锦兰闻言，朝着元又青和元小之点了点头，然后才坐下。 对于这位元姑娘的传闻，赵锦兰即便是在闺中，也听说了不少。 今日进宫时，侯夫人也就是她的母亲也一直叮嘱她，要和元姑娘处好关系。 其实不用母亲提，她也知道。 既然要成为大泽的皇后，大泽的国母，她自然也要和皇上一般，心中有国，有民。 而元姑娘也是为国为民的大义之人，她当然会和元姑娘处好关系。 想到这里，赵锦兰又朝着元小之友善的笑了下。 元小之对她回以一笑，两个人就算是相识了。 太后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心里也高兴。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赵锦兰娶回后宫了，偏偏最近没什么好日子。 皇上和赵锦兰的婚期定在了两个月后的年节前。 如此一想，太后不由叹息，她抱孙子的日子又得往后延了... 第306章 不白拿 太后邀的夫人们陆陆续续的结伴来了。 大家看到太后的时候，都不由得愣了下。 太后看到她们的眼神，那叫一个高兴。 “各位夫人最近怎么样啊？”等所有人坐定，太后眯着眼睛笑问。 赵锦兰的母亲笑道，“我们还不是和平日里差不多，倒是太后娘娘，您的气色可好太多了。” “满头的乌发，看起来起码年轻了十岁。” 要不说人家培养的女儿能够做皇后呢？这话说得，太后直接笑得眼睛如弯月一般。 至于其他的夫人，嫉妒之余也得给她竖个大拇指。 但她们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赵夫人说得有点夸张，但太后的气色真是眼见的好了。 脑袋上的白头发也少了，这才几个月啊？变化这么大？ “太后娘娘，可是有什么保养的秘诀？”赵夫人又追问。 其他妇人纷纷的竖起耳朵，想听太后怎么说。 太后也不藏着掖着，“我这啊，还得亏了小之做的黑芝麻丸子。” “黑芝麻？不是元姑娘做汤圆的那个黑芝麻吗？“ “正是那个黑芝麻。” “黑芝麻还有这个功效呢？” 太后看大家议论纷纷，便给元小之挤了挤眼睛，“哀家特意让小之做了些，也给大家尝尝。” 本来元小之弄的东西就很受欢迎，现在又看到太后的功效这么明显。 大家直直的都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摆手，让人将她带来的芝麻丸都拿上来。 每个夫人都发了一盒。 “这些黑芝麻丸子，每日三顿膳食前两盏茶的功夫服用...”元小之将服用的讲究一一说明。 “元姑娘，太后是吃了多久才这样容光焕发的呀？”侯爷夫人又问。 要不是元小之当真和她不熟，都要以为她是自己的托了。 “太后总共服用了两个多月。”元小之如实回答。 “要这么久？”有夫人惊叹。 侯爷夫人笑道，“才两个多月就可以这么容光焕发，你嫌久啊？” “你若嫌久，不如把你的丸子给我...” 那夫人一听赶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匣子，“侯爷夫人，可不能这样啊。” 大家哈哈的笑作一团... 京城里啊，尤其是这些官家，什么都要拿出来比一比的。 可不光是闺女们会互相攀比长相、地位、势力等，这些个夫人也一样。 不然京城那些胭脂水粉能卖那么好吗？ “这一个匣子里只有九粒，三天便吃完了。” “元姑娘，那要继续吃，得去哪买啊？” 元氏商行、商铺里有什么东西，她们是可是一清二楚，这个黑芝麻丸子还没听说有卖的呢。 “开铺子还不是很简单的。”太后直接让人拿了个房契给元小之。 “哀家这里就有一间铺子。” “就送给小之了。” 元小之接过来，居然是御街上的铺子。 “太后，这铺子...太贵重了，小之不敢收。” 太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什么不敢收的，就凭你让哀家这脸上红光满面的，就该收。” “放心，哀家不要你的分红。” 其他妇人捂着嘴笑，元小之也跟着尴尬的笑笑。 “元姑娘就收下吧。”其他夫人帮着劝。 元又青也示意她收下。 这个时候，太后正高兴呢，实在不用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元小之只好收下，“谢太后赏赐。” 太后平时最多和大家说上一个时辰的话，今天居然说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晚饭时间快到了，她才有些困乏。 这就让夫人们更加信服黑芝麻丸的功效了。 临走的时候，她们还特意过来跟元小之说，希望黑芝麻丸的铺子能早点开业，这样她们吃完了匣子里面的就可以去买了。 元小之当然是连连的应着。 三日内开业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光靠她一个人是不行的了，得招工人做。 也不用招许多人，就招上八个人就行。 两个人专门杵黄豆，两个人专门杵米，两个人专门杵黑芝麻，一个人搅拌，一个人搓丸子。 几个人忙活了两天，总算赶在那些夫人们吃完黑芝麻丸子的时候，把铺子开出来了。 那些个夫人也没让元小之失望，一早就派人招过来了。 听说一次性只能买三天的量，大家都买了三天的量，不光是给自己买，还给家里的姑娘买了。 这些夫人只吃了三天，却都觉得整个人精神了很多。 元小之也是无奈，这是典型的心理暗示啊。 总不能太后吃了有效果，她们吃了没效果吧？ 元小之还发现了一个情况... 来买黑芝麻丸的都是那日进宫的夫人，没有其他人... 这说明了啥？说明那日进宫的夫人都 没把黑芝麻丸的事宣扬出去。 全都藏着掖着呢... 元又青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笑得前俯后仰... 她可没藏着掖着，她的那些个朋友，她可全都通知到位了。 “娘，你和她们不一样嘛。” “你是为了让我多挣银子，可她们不一样。” 元又青懂元小之的意思，“这事啊，瞒不住。” “放心，没几日，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 还真是让元又青看透了，大约也就是六七日的时间。 黑芝麻丸的生意暴涨！ 本来元小之的定价就很便宜，一匣子九粒黑芝麻丸只卖三百文。 京城的中上流人家都能吃得起。 虽然定价便宜...日日都要吃，一个月下来，一个人就得三两银子，这可不是小开支。 一个月下来，铺子的生意也不差。 虽然太后说不要分红，可这铺子的生意有她老人家的功劳啊。 如果真的不给她分红，元小之还挺不好意思的。 总担心哪天需要为这欠着的人情赔上什么... 所以左想右想之后，元小之还是决定给太后分一些分红。 不多，就一成，权当是意思一下，说明她没白拿就行。 果然呢，嘴巴上说着不要分红的太后，看到元小之送来的银票，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个铺子的分红，以后哀家打赏也就不用拘着了。” 元小之只是笑着附和几句，并没放在心上。 第307章 开口 过几日就该是洛辰和赵锦兰成婚的大日子了。 帝后大婚，注定是要盛大隆重的。 洛长安为此事忙前忙后，也很尽力。 没办法，谁让他是洛辰的叔叔呢？ 他这也是代替死去的先皇，为洛辰张罗这一切。 元小之不需要做什么，只等着到时候参加帝后大婚就行了。 她作为一个商人，也早就准备好了最合适的贺礼，一匣子的银票，相信洛辰看到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姑娘，从青州那里送来了一封信。”管事送来一封信，很厚实。 元小之拆开一看，是那个在南奉的管事写来的。 除了一封信，其他的是银票，所以才会这么厚。 他们已经从南奉回大泽了，因为怕南奉的人看出他们不会回去了，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只带了几身衣服。 庄子上的其他东西都没带回来，比如粮食、农具、板车之类的。 为了尽快的把种出来的粮食和蔬菜卖掉，价格也比上半年便宜。 另外，为了打通边境那边的关系，还花了一些银子疏通。 过程有点复杂，好在大家都回来了。 元小之数了下银票，有五万两，比上半年少了一万多... 帝后大婚后，她的铺子、庄子...上的工人们也该放假了。 来年嘛...还得跟南奉、东霖纠缠。 帝后大婚那日，皇上、太后、洛长安、元又青、洛绵绵他们作为正儿八经的皇室成员，需要早起祭天。 洛辰让元小之一起去，被她拒绝了。 直等到祭天结束，百官进宫观礼庆贺的时候，元小之才跟着大家一起进宫。 看到困得连连打哈欠的元又青和洛绵绵，元小之是无比的庆幸。 她可是美美的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十足。 今天她特意带了嬷嬷在身边，洛泽由嬷嬷抱着。 她和元又青一起陪在太后身边，和进宫的夫人女眷们说话。 大家都高兴，说的也都是高兴的事。 也说到了黑芝麻丸子的功效。 她们夸自己的东西，元小之当然要笑脸回应，不一会儿，她的脸颊就抽筋了。 “小之啊，你抱着孩子进去歇会儿吧，我看康儿似乎困了。”太后适时的给她解围。 元小之简直是感激不尽，忙不迭的抱着洛泽躲进了偏室去。 洛泽已经八个月多月了，最近咿咿呀呀的时不时会冒出一声简单的音节。 为了他能尽快的开头唤爹娘，元小之得空便会跟他说话。 这会儿离开了嘈杂的环境，元小之一边喂奶，一边嘀咕个不停。 “康儿，我是你娘...” “康儿，康儿，你的大名叫洛泽。” “你爹爹叫洛聿...” “你的姥姥叫元又青，姥爷叫洛长安...” “康儿，康儿。” 洛泽乖乖的喝着奶，他已经长牙了，但是从来不会伤到元小之。 元小之真的觉得自己生了个神仙一般的儿子。 想到这里，元小之忍不住的在洛泽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洛泽的双手奋力的推着她，咿呀好几声，突然蹦出，“娘，不...” 元小之瞪大眼睛，不可置疑的看着他，“康儿，你，你喊娘了？” 她自动把后面的不字给忽略了，“康儿喊娘了。” 可惜洛聿现在正陪着洛长安和那些官员说话，她只好跟嬷嬷分享这个好消息。 “嬷嬷，康儿喊我娘了。” 嬷嬷也高兴的跑过来，“真的啊？” “哎呀，我就说小公子他要开口了吧？” 按理她们得喊洛泽小郡王，但是元小之不让，她怕从小这么喊洛泽，会让他飘，所以才让身边的人喊他小公子。 “洛大人还说小公子会最先喊他呢，看来他要失望了。” 嬷嬷想起这两小夫妻为了孩子争风吃醋就不由得觉得好笑，“不过呢，既然能喊娘了，很快就能喊爹。” “估摸，也就这几天的事。” “我这做娘亲的，十月怀胎生了他，他当然要先喊我了。”元小之理所当然的说着。 下一秒却又认真的教洛泽，“康儿，叫爹爹。” “娘。”谁知道洛泽又清清楚楚的冒出一声。 “哎，康儿又叫我了，好清楚啊。” 这美好的时间很短，帝后大婚开始了。 帝后大婚不是普通人家，他们的各种仪式特别繁复。 好在元小之她们都是旁观者，只管观礼就行了。 因为仪式太过繁复，元小之看着看着就开始到处张望了。 这一望，就让她看到了人群中的白梦衣。 她潜意识的以为白梦衣不会来，所以今天也没关注到她。 远远的，她能看到白梦衣脸上的哀愁。 虽然看不清白梦衣的眼神，但元小之可以肯定，一定是羡慕和舍不得的。 年少时的情感最是难忘... “什么？”元小之还以为帝后大婚，这一日就结束了。 回到王府后，洛长安却说明日还要早起。 “明日，百官家的女眷都需要向皇后请安， 所以还是得早起。”洛长安重复。 从明日开始，赵锦兰便是大泽国母，是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百官女眷都要进宫去请安拜见，元小之肯定是不能例外的。 “阿聿，一会儿准备点热水，你们都泡泡脚，再揉揉膝盖。” 不光是他们，洛长安和元又青也是要泡脚的。 其他人家，今天晚上也都要泡脚，揉膝盖。 可即便是泡了脚，揉了膝盖，元小之还是觉得累。 今天观礼的时候，全部都是站着的，隔一会儿就要下跪... “明天不会一直站着了。”洛聿将她撑着坐起来，好拥她在怀中。 元小之直接将整个身体靠在他身上，“真的？” “明天相当于是皇后设宴，宴请官家女眷...” “总不能站着吃吧？” 元小之点头，“嗯，是这个道理。” “我还是先睡一觉，等明天醒来再看情况吧。”说着，元小之便往床里面爬去。 洛泽现在都是睡在他们两个中间，而元小之也习惯了抱着洛泽才睡得着。 洛聿看着她搂着儿子闭上眼，无奈的摇摇头。 自从儿子出生，他和小之就再也没有... 第308章 帝后情深 自从有了国母，元小之发现宫里的各种宴席似乎越来越多了。 隔三差五的，不是太后就是皇后，不是皇后就是几个嫔妃，动不动的就邀这个请那个的.. 偏偏不论是太后还是皇后，都要找元小之进宫作陪。 一个是一直以来很是照顾自己的老太太，一个是刚做了皇后的新朋友，元小之拒绝谁都不好意思。 洛长安见她如此犯愁，干脆给她出了个主意，“你找时间到皇上面前嘀咕两句，皇上自然会帮你摆平。” 元小之拧眉，“真的？” “试试。” 元小之不服输的揉揉鼻子，“试试就试试。” 过了两日，太后再次邀元小之进宫。 在去太后宫中之前，元小之先去了皇上那里，并且直接用了洛长安教的法子。 “哎...”她故意叹息。 “怎么了？”洛辰果然关心。 元小之揉着脑袋，“哎，我在想铺子里的生意...” “怎么？遇到问题了？” “那就去解决啊。” 元小之摇摇头，“不行啊，太后邀我进宫，我当然是以太后为重。” “不对。”洛辰忙反驳她。 “太后这段时间，为了让皇后尽快的融入后宫的生活，才频繁的邀人进宫。” “不过是陪着皇后解解闷，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一会儿我去跟母后说一声，让她以后没重要的事就不要唤你进宫了。” 元小之克制住自己心里的笑意，“这...这不好吧？太后她？” “放心。”洛辰背着手走过来，“母后她，比我更关心朝政的事。” “我知道怎么跟她说。” 元小之低下头，“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洛辰大方摆手。 转头，他便去找了太后。 “这个小之...”太后嗔道，“这是故意找你来做说客了。” 洛辰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管怎么样，她啊，还是把精力放在赚钱上比较好。” “母后，我那造船厂可还缺钱呢。” 元小之之前给他的银子，已经 用来扩大船厂和增加人手了。 船厂的速度加快了，对于木材、铁矿的需求也增加了。 他还得增加铁矿的人手，还得派人去找铁矿，木材也一样，得有人砍伐啊。 这么一算，又是钱.. 另外，上次京城换下来的一批弓弩给了西摩这件事，也让洛辰知道了武器升级的重要。 要升级武器，还是需要铁，需要工人... 而这些，归根结底，就是要银子。 现在能给自己赚银子的，就元小之一个人。 “知道了，知道了。”太后不耐烦的摆手，“以后，哀家就不喊小之进宫了，免得耽误你赚钱。” 洛辰尴尬的笑笑，“那，锦兰那边？” 太后白他，“怎么，你自己的妻子，还要哀家传话？” 洛辰更尴尬了.. “锦兰现在是皇后，她刚到宫里住着，什么都不习惯，你这做人夫君的，应该多陪着她点。” 太后提醒道，“而且，你也该多宠宠她，给她一个皇后该有的脸面。” “母后，儿子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洛辰有些冤枉，这段时间，他可是一有时间就宿在皇后宫里，那几个新的嫔，他可都没去过，还有宫里此前就有的几位，他也许久没临幸过了。 “你...”太后只好明确的提醒他，“你也不能忙国事忙得晚了就宿在御书房啊。” “今天母后提醒你了，处理事情处理的再晚，也要回皇后那。” 太后叹息，“儿子，锦兰的性子还不错，哀家希望你们帝后情深，携手相伴一生。” “最关键是，早点给哀家生个孙子。” 洛辰无奈的点头，“好，儿子答应母后。” 此后，元小之得了清闲，洛辰也按照他答应太后的，每天都宿在皇后宫中。 一时间，帝后情深的传闻便传遍了京城，百姓们都在期待皇后怀孕的好消息。 年节前夕，长安王府却来了一个让元小之很诧异的人。 是白梦衣... 她看起来十分憔悴，比起之前元小之见过的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这是...”元小之带她到自己的院子。 “因为皇上和皇后吗？” 不怪元小之会这样想，实在是她想不出除了感情还有什么能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折磨成这样。 白梦衣微微的点头。 元小之沉默，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皇上已经娶了皇后，如今琴瑟和鸣，所有人都为她们高兴。 “梦衣，你...” 白梦衣突然抬头，“元姑娘，我已经想通了。” 额，想通了？ “我来找你，是想...”白梦衣有些难开口。 她的手不停的搓着，“我，我想跟你学做买卖。” “跟我学？”元小之很意外，她还以为白梦衣只是过来找她倾诉倾诉。 “我...”白梦衣还在搓手，“我知道我可能做不好，但是我愿意学。” “元姑娘，您考虑考虑吧。” “为什么呀？”她可是国公府的嫡小姐，难不成还愁没银子花？ “我就是...”白梦衣鼓起了勇气，“我就是看到你运筹帷幄的样子，很，很羡慕。” “我也想，像你那样...” 元小之看着白梦衣的眼睛，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已经很为难她了。 此刻，她的眼神十分坚定.. 元小之心中柔软，很想一口就答应了她。 但是... “梦衣，这事可不是弄着玩的事。” “做买卖...也需要付出很多的...” “你要想挣钱，我可以和你合作个买卖，保证你能挣钱。” “但你如果要亲自做买卖，可没...那么简单。” 白梦衣点头，“我，我知道。” “那，你有什么擅长的手艺吗？” “或者是喜欢的东西。” 白梦衣急忙回答，“我喜欢女红，擅长绣花...” “我，我好静，可以坐着绣上好几个时辰...” “而且很多人都说过我绣的好，像是真的似的。” 她红着脸，“是，是旁人说的...不是我自夸。” 第309章 砸船 元小之让白梦衣先回去，自己要好好想想。 女红，绣花，倒是和元又青擅长的东西一样。 想到自己的娘，元小之不得不感佩她的定力，为了绣花，能坐在那里两三个时辰不挪窝。 同样喜欢绣花的这两人，倒是可以搞一个铺子... 哎，元小之突然觉得这个想法还不错。 元又青生了洛绵绵以后，可能是月子里养得比较好，说是眼睛都比以前看着明亮了。 总想再绣绣花。 可洛长安总是不让，怕她伤了眼。 元小之觉得，其实元又青只要不长时间的用眼，就不用担心。 若是元又青和白梦衣一起开铺子，她们两个只需要出花样和样品就行了，大货让绣娘做。 有了这个想法，元小之先去找了元又青。 元又青一听，果然来劲了。 “可以哎，小之，娘都...都好几个月没拿针线了，手艺都快生疏了。” 元小之提醒她，“爹爹的话还是要听的，若是这铺子能开起来，娘亲你还是要注意少用眼。” “知道，娘知道。” “那这个铺子什么时候开啊？” 元小之戏谑道，“娘，你现在可以啊，铺子说开就开，到底是底气足啊。” 元又青撑着自己的腰身，“当然了，我底气足，腰杆硬，这都是我家小之给的。” 说完这些，她拉着元小之的手臂，“那到底什么时候开？” “年节以后吧。”元小之说，“明天就年节了，再急也得过了年节再说。” “嗯，好。”元又青高兴之余开始想一些可能出现的问题，“就怕这白姑娘是个没定性的，做几天就不做了...” 元小之轻拍她的手背，“娘亲，不怕。” “若是白梦衣不做了，那你就自己做，女儿帮着你。” “即便是店开不下去也无所谓。” 年节期间，皇上、太后、皇后每个人都宴请了一次。 紧接着没两个月，皇上便将皇后身怀龙嗣的消息公告了天下。 当月，元又青和白梦衣的布庄和绣坊一体的铺子正式开业，推出一种柔软舒适、保暖贴身、颜色多样的布料——精棉布。 这种布料在京城早就不是秘密了，谁都知道元姑娘种了一种叫棉花的东西，让边境的将士们都穿得暖和了。 而这棉花就是比草棉要白皙柔软很多，用它做出来的精棉布自然比之前的棉布更加柔软亲肤。 据说，元氏商行进献了两匹布给皇后，用来做孩子出生后要用的尿布。 能给未来的皇子贴身做尿布的布料，其质量可想而知了。 于是铺子试营业期间，就有不少人登记了要买棉布的数量。 棉布卖得快，元又青和白梦衣也在为样品努力。 元又青的绣花手艺好，绣出的花样也不错，但是对于成衣样式，挎包的样式这方面却不如白梦衣。 于是她们两个干脆分红合作，一个负责设计款式，一个负责在上面绣花样... 等到她们的样品推出来，还真的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这些骚动对于元小之来说，已经家常便饭了。 真正能让元小之激动的是...比如东霖人居然袭击了她的船。 “这条船只是普通的船，是我们的工人回岛上坐的船。” “东霖人驾驶的是蒸汽大船，船上有士兵近千人。” “他们从大船上扔下石头，把我们船砸沉了。” “幸亏当时离岛屿不远，船上的两百工人都得救了。” 洛聿将岛上的来信放下，“东霖人居然主动袭击我们的船？这是在挑衅吗？” “当然是挑衅。”元小之拧着眉头，“怎么会这么快就来挑衅我们？” 两人也不多想了，拿着信便进宫。 洛辰最近因为皇后怀孕，心情正好着。 一听说东霖人主动袭击大泽的船，那火气... “混蛋，居然选在这个时候破坏朕的心情。”洛辰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再次仔细的看了一遍信件。 “东霖人只出动了一艘船吗？” “可惜不知道东霖人到底造了几艘船了。” 元小之不在乎这个，她只想问，“皇上，如今东霖袭击我们的船，皇上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想...以和为贵呢？还是准备反击？” 这个问题还真是把洛辰给问住了。 以和为贵是最好的了，大家都不用动粗。 准备反击的话，那就是挑起了大泽和东霖的战火，这战火可不是说停就停的，十年五载，甚至数十年数十载都有可能。 东霖自诩是七国中的翘楚，自然是不怕的。 那大泽呢？大泽能够和东霖这样子抗衡数十年吗？ “这，这什么区别？”洛辰问。 元小之眨眨眼，“若是还想有以和为贵的可能，那就由我出面，溜他几圈。” “若是准备反击，那便由皇上出面，派船溜他们。” 大泽的船，分元小之的船，和朝廷的船，两种概念不同。 洛辰的眼神左右闪烁，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决定。 元小之站起来，“若是皇上拿不定主意，不如就由我来决定吧。” “既然东霖砸沉的是我的船，那这件事就由我先出面。” “就算两国开战，也得是东霖先动手。” 这话还真是说到洛辰的心坎里了，洛辰不想做那个挑起战事的一方。 因为有了战争，势必要造成生灵涂炭，他不想成为始作俑者。 “好，就按你说的办。” 回府后，元小之便开始准备了。 首先是孩子，洛泽现在已经完全的断奶了，她决定把孩子留给元又青和洛长安，让他们帮着照顾。 其次就是船的改装。 她的那两艘船是商船，虽然装备了一些金属刺之类的东西，却还是不够，得更加坚硬才行。 还有船上的人，不能是百姓吧，得是军人。 最后是干粮和淡水。 在准备的过程中，她没有将实情告诉元又青和洛长安，而且也叮嘱了洛辰，不能告诉他们。 元又青和洛长安两人只以为元小之和洛聿是去岛上查看种稻子的情况，所以并没有阻拦。 两艘蒸汽大船从大泽东部海域出发，朝着岛屿驶去... 第310章 追赶 快到岛屿的时候，大船的速度慢了下来。 元小之和洛聿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很是惬意。 她们这次出来，船上并没有带很多人。 除了元小之、洛聿，玉兰她们，就是负责开船的工匠，和八个侍卫。 另一艘船上也只有工匠和几个侍卫。 玉兰姐妹四人正拿着望远镜观察东霖方向的海域。 “姑娘，我们的船在海上都走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遇到东霖的船？”玉兰走过来。 元小之无奈的转头，“玉兰，没有遇到东霖的船不是好事吗？” “难不成你希望跟东霖打起来啊？” 玉兰尴尬的笑笑，“姑娘不是说打不起来吗？” “可不一定啊。”元小之躺在地上翘起二郎腿，“我们才这么点人，东霖人可多了。” “万一打起来，我们可就吃亏了。” “姑娘就别骗我了。”玉兰不上当，“你这般胸有成竹，肯定是有所安排了。” 元小之撑起来，“反正船上什么都有，我们就，等着吧。” 东霖人的船或许是回去补给了，他们几次挑衅，大泽都吃了亏，所以他们不会就此罢手的。 都做到这份上了，他们肯定想试试大泽蒸汽大船的实力。 如今，她就是来满足他们的。 只要他们看到她的船，肯定会来的。 “先停下吧。”元小之说。 玉兰朝着另一艘船做了个手势，让他们也停下。 两艘蒸汽船就这样停在元小之的岛屿附近，等待着... 元小之在船上觉得无聊，还弄了个棍子，上面绑了个绳索，放下海去假装钓鱼... 可是长时间没有收获，她又玩腻了。 接着又编了个渔网丢下海，想捕点海鱼上来补补。 本来是没抱希望的，没想到还真的捞到了几条。 简单的处理过后，加上葱姜蒜一蒸便是美味了。 如此过五日，玉兰终于看到了东霖方向有大船驶来了。 “姑娘，看到了，看到东霖的船了。”她激动得就像是补到了大鱼似的。 元小之跑过去，接过望远镜看...还真是，数一数，足有五艘船。 东霖的速度可以啊，这才多久啊？已经五艘船了。 洛辰他加了那么多人，现在不过才建造了五艘船出来。 难怪洛辰知道东霖人建造出大船后就一直忐忑不安了。 “开船，先迎上去。”元小之下令。 玉兰朝着后面的船做手势，让他们跟上来。 元小之的两艘大船往东霖方向驶去，速度还是很慢。 同时，东霖那边也发现了他们。 “那是大泽的船吧？” “是元姑娘的船。”认出元小之的船的人，正是严武。 他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元小之船上的旗帜，所以才如此肯定。 “元姑娘？就是你之前的主子？”问话的是东霖负责此次行动的统领。 “是的。”严武看向元小之的船时，那眼神很复杂。 虽然他现在为东霖做事，看起来被奉为上宾，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处境是多么的尴尬。 跟着南奉人离开大泽的时候，他也以为自己可以得到重用，赚取钱财。 但是他忘了，在南奉人和东霖人眼里，他是背信弃义之人。 他这样的人...一旦没了利用的价值，就会... 可是，他想要隐瞒她知道的，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现在的处境才如此艰难。 尤其是这几次弄沉了元小之的小船以后... 东霖人一次次的验证蒸汽大船的威力，便是他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现在看到元姑娘的船，他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怎么？后悔背叛她了？”东霖统领问，脸上尽是不屑。 严武没说话，刚到东霖的时候，他还能傲娇傲娇。 但是现在，船都造出来了，这些人根本就不理会他。 他们也不在乎他的生死，东霖也有自己的工匠，人家完全可以用自己人在蒸汽大船的基础上改进，完全不需要他。 严武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不愤和忐忑都吞进去。 他看向远方，若是，若是他当初没有背叛... 也不知道杨羽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他现在后悔...肯定是来不及了。 他已经站在东霖的船上了。 随着大泽的船越来越近，东霖人并没有发现，大泽的船其实并没有怎么动，是他们的船在急速的前进，想要追上大泽的船。 元小之意志拿着望远镜，计算着他们和东霖大船之间的距离。 眼看着距离差不多了，元小之下令，“让后面的船先调头。” 玉兰挥舞手势，让后面的船调头。 接着，元小之所在船调头跟上上去，这次，他们的船在后面。 因为调头耽误了一段时间，这会让东霖的船再加把劲就可以到他们眼前了。 “加速前进。”元小之下令。 玉兰将消息通知到前面的船。 接着，两艘船开始加速，而东霖那边，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却发现大泽的船加速了。 东霖统领以为元小之是怕了，“加速，快加速。” 他看向严武，“你的前主子怕了，现在想逃了。” 严武也是这样想的，毕竟东霖这里可是五艘船啊，而且五艘船上都有一千个士兵。 刚才看元小之的船，好像并没有什么人。 五千人对两艘船，元小之不跑就傻了。 “追，追上去。”东霖统领越来越兴奋。 好几次差点追上了大泽，但是又没追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只要你稍微再努力一点就可以，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而元小之那边，频繁的发号指令，玉兰也不听的向前船做手势。 她们的速度就是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 操作锅炉的工匠也很忙碌，保持着火力以后，通过调整气阀来调整速度，顺便也能及时的泄气，以免锅炉压力太大造成爆炸。 然而东霖那边的工匠却只是不听的加大火力，不停地加，不停地加... 元小之的手握紧望远镜，只有洛聿知道她此时是多么的紧张。 洛聿及时的用帕子替她拭去额头的汗水，然后不发一言的在她身边陪着。 “加速。”元小之咬着牙下令... 第311章 求救 就赌...这一把了。 大泽工匠将气阀关回去，然后继续加柴火。 “他们想逃了。”东霖统领冷哼道。 “追！必须追上去！”他的每一个字都异常的兴奋。 工匠们在他的指挥下，继续增加柴火... “姑娘，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会不会真的追上我们啊？”玉兰急得不行。 “别怕，稳住就行了。” 就算他们的船追上来也不怕，她们的船可是重新装备过了。 东霖的船撞上来，损伤严重的还不知道是谁的船呢。 东霖的统领很快就发现...大泽的船似乎在‘挑逗’他们。 他们落后的时候，大泽的船会慢下来等他们。 他们快的时候，大泽的船就会加速和他们拉开距离。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东霖的统领纳闷了... “严武，你看得懂吗？” 严武猝不及防的摇摇头，他也看不到元姑娘的意思。 虽然他现在为东霖效力，但是内心里还是希望元小之不要被东霖人追上... 可是，看着东霖的船慢慢的靠近元小之的船，严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东霖船上的将士们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大泽的船，他们都没注意到锅炉里的异样。 最先发现异样的肯定是烧锅炉的工匠。 他发现锅炉从一开始时不时的抖动一下，到现在变成了剧烈的，疯狂的抖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会不会出事啊？” 他们是三个人一起烧锅炉的... “怕什么，这就和家里烧水一样的，能出什么事？” “赶紧加柴，一会儿要是追不上大泽的船，余统领发火，可有我们受的。” 其他两个想想也是，又赶紧的往锅炉里加柴火。 可不能让统领觉得他们不做事... 元小之的望远镜盯着东霖大船的锅炉位置，当他们的锅炉开始有异动的时候，元小之就已经发现了。 如今，这异动越来越明显... 突然，元小之大喊一声，“全部趴下。” 同时，她一把将身边的洛聿和玉兰按倒在地。 紧接着一声声巨大轰声，甲板上下起了海水雨... 同时，他们的船也剧烈的晃动着。 远处还有一声痛苦的哀嚎声... 许久，海面渐渐地平静下来，玉兰率先站起，把元小之和洛聿扶起来。 元小之站稳后便迫不及待的看向海面。 东霖的船炸了，但是可惜的是，只炸了三艘，跟在后面的两艘还安然无恙... 不对，也不是安然无恙，是...懵逼了。 前面三艘船炸得三分五裂，船上的人也都掉到了海里。 后面两艘船的人回神后便开始捞人。 趁着这个机会，元小之让大泽的船靠近那两艘船。 “玉兰，你去通知后面的船，不用跟上来。” 玉兰离开到船头去给领一艘船传消息。 元小之趁机拿出两枚炸弹，“交给你了。” 洛聿接了去，点燃一个，奋力的朝着其中一艘船扔了过去。 他投掷的角度很刁钻，在船头偏侧一些，这个位置上没有装备金属的东西，直接就炸出一个洞来... 海水源源不断的往里灌，船也开始慢慢的下沉。 等到捞人的将士发现的时候，船已经沉下去三分之一了。 “船要沉了，船沉了。”众人惊慌失措，到处奔走，慌忙之间竟将几个刚上船的人又撞回了海里。 “快，快到那艘船上...”大家呼唤着，开始往最后一艘船上转移。 元小之和洛聿冷眼旁观，看着他们转移。 如今海里的东霖人就和一个一个的小蛙仔一样，她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转移得过来。 东霖的最后一艘船上的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突然就不顾海里以及沉船上的人，开始调头准备离开。 “哎，停下。”东霖统领也在海里，“停下，停下。” 奈何，他怎么喊都没用，大船还是坚持在调头。 元小之船直接挤过海里的人追上那艘准备逃离的船。 东霖的人眼看着自家的船往回开，急得慌不择路，竟开始尝试攀爬大泽的船了。 可大泽的船体上也不知道涂了什么，很滑溜，根本攀不住。 而且大泽的船速度很快，从他们身边驶过后，直接带出一道水流直接把他们往后甩去。 “救...咕噜咕噜...” “救救...” 元小之怎么可能救他们呢？ 当初他们砸沉了她的那些小船，也是一样不管不顾呢。 所以，她自然要...和他们一样了。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元姑娘，救救我...” 元小之攀在床沿上一看，居然是严武。 “元姑娘。”严武在水里挥着手，“元姑娘，是我，救我...” “哼。”元小之冷哼，退回甲板上，“继续开船。” 船从他们中间开过去，靠近唯一幸存的船。 那船上的人纷纷向工匠喊话，“加速，加速，快加速。” 三个工匠手忙脚乱的开始添柴... 外面喊得越是厉害，他们加的越是勤快。 其中一个工匠还庆幸，“幸亏我们这次刚刚补给了，不然柴火都不够用。” 他们之前一直在骚扰大泽的小船，为的就是逼出大泽的大船，想要试试东霖新船的成果。 没想到，五艘船出来，只有一艘船幸存。 “追。”元小之下令。 大船继续前行，速度持续加快。 那边，东霖人也在持续的加柴... “姑娘，我们快追上他们了。”玉兰兴奋得不行。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对方的船为什么炸，只是单纯的就是高兴。 追了几分钟，元小之突然又将玉兰和洛聿按下，接着同样的海水雨和船身晃荡来袭。 再起来，最后一艘船也废了。 “太好了。”玉兰踩在船边往下探望，“他们全都掉到海里了。” “看他们以后还敢欺负我们的人。” 这是元小之第一次看到玉兰这么高兴，这么的不顾形象。 注意到元小之的眼神，玉兰从船沿上下来，“嘿嘿。” “姑娘，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元小之摆摆手，“去岛上。” 至于这些人的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312章 撤工 上了岛，发现岛上的工人都聚集在海边。 “元姑娘，是您啊？” “刚才那船上的响声是？” 原来他们都是被海上的爆炸声吸引来的。 “是东霖的大船爆炸的声音。” “爆炸？”大家有点迷糊。 “那...那他们的船沉下去了？” “他们可是有五艘船的啊，都沉了吗？” 元小之示意大家安静，“他们的五艘大船已经沉了，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来伤害大家了。” 岛上的工人欢呼起来，“太好了。” 他们这段时间可真是忐忑啊，虽然东霖在他们的船沉了以后，并没有赶尽杀绝，但是也不妨碍他们害怕。 这个岛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万一东霖人真的上岛来伤害他们，他们是没办法逃脱的。 “姑娘，幸亏您来了。”这里的管事激动的眼含热泪，“您不知道，我们这段时间有多担心...” “就怕...” “就怕东霖人...” “别怕。”元小之环视大家，安抚道，“这次，我就是来接你们回去的。” “接我们回去？”管事意外了，“可是，第二季稻子刚种下。” 元小之十分笃定，“这些稻子再重要也比不上大家的性命。” 东霖损失了五艘大船，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稻子没了可以再种，工人们若是出事，那可是巨大的损失。 趁着东霖国的朝廷那里还没回神，元小之当即就让大家回去收拾东西，然后登船离开。 至于岛上刚种下的稻子，元小之也不要了，没有人管理，这些稻子的收成不会太好。 即便能收成，也是不能留种的，谁要是拿了去，最多也就是缓解下粮食压力。 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岛上的大家不但把自己的东西带上了，还把粮食、蔬菜什么的一同带上了。 元小之站在甲板上帮着他们一个个的上船，突然，她看到一个工人手里拿着一串小果子。 “这是什么？”她拦下那人。 那人抖了抖手上的一串果子，“这个啊，是我在岛上一个偏僻的林子里找到的。” “它可以治病。” 元小之接过来，这果子分明就是棕榈果啊，这个岛屿上有棕榈？ “姑娘，你要的话就给你吧。” 元小之问，“你怎么知道它能治病的？” 那人羞涩的笑笑，“是，是我那天突然肚子不舒服，一天方便了好几次。” “后来我在林子里方便的时候就拽了这些果子在手里，觉得好奇就吃了几颗，结果它又苦又涩的，我就丢了。” “谁知道吃完没多久，我肚子就好了。” 旁边走过的一人嘲笑道，“那是巧了，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我觉得就是因为这个。” 元小之没有都要，只从上面摘了十来颗小果子，剩下的又还给了他，“我只要这些就行了。” 把小果子塞在兜里，她继续指挥大家上船。 “你们全部到船舱里去，用被褥铺着，将就几日，我们很快就回大泽了。” 只要能回去，大家是一点儿也不在乎睡在哪里。 夜晚，元小之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岛屿。 这么大的岛屿，说丢就丢下了，还是挺舍不得的，更何况，这几年，这个岛屿可是给大泽培育了不少的粮食。 但是就如她说的，粮食，远远没有这些人重要。 “元姑娘。”岛上的管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 元小之侧身看他，“嗯。” “元姑娘，我们还以为你不会来救我们了。” 上一季的粮食都运走了，小船也都破坏了，东霖的船还一直在海上巡视。 这种情况下，他们都认为元小之大概率是放弃他们了。 “没想到，您不但救我们，还亲自来救...大家都很感动。” “元姑娘，以后咱们就跟着你了，誓死效忠。” 元小之无奈的轻拍管事的肩头，“管事，我是要你们种地，不是要你们打仗，不用说得这么壮烈。” 管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但这是我们的真心话。” “元姑娘，那，那我们回去后，到哪里种地呢？”他们这一批人大多都是家里十分困难的，或者家中还有很多弟妹、孩子要养的，所以为了多赚点钱，才愿意背井离乡。 回去以后，当然还是希望能赚到可观的工钱... “若是你们愿意，可以去边境种棉花。”元小之提出。 她准备要开始将棉花的生意做大，最好是能做到其他几个国家去。 这样的话，就需要大量的人去种棉花。 “好啊，我们愿意去。”管事一下子解决心中两件事，便准备回去安抚大家，“元姑娘，那我回去跟大家说一声，免得大家担心。” 他转身走了两步，“姑娘，你也早点回房吧，这海上的风很冷的，吹久了，骨头里面都凉飕飕的。” 本来元小之还不觉得，他这么一说，还真的觉得冷了。 管事离开后，元小之继续看向岛屿。 海上不但风大，这夜也够深，刚才还能看到岛屿的模糊轮廓，现在已经一片漆黑了。 洛聿抱着衣服过来，将衣服披在她的背上，“小之，回房去吧，甲板上太冷了。” 元小之依偎着他，两人回到房里。 玉兰已经备好了热水，简单的洗漱后，他们就睡下了。 第二天，从管事口中得知了日后的安排，工人们个个笑容满面。 看到元小之和洛聿的时候纷纷的同他们打招呼。 虽然还在海上，但是大家已经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没事的时候，他们就坐在甲板上，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元小之站在第二层的船坊上往下看，将大家的笑脸尽收眼底。 在海上的日子，时间过得又慢，又无聊... 但元小之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没那么无聊。 从工人那里得来的棕榈果，被她种在了空间的科研基地里。 才过去两日，已经发出小苗来了。 棕榈树好像要长五年才能结果子，也就是说，这些苗要在空间里长一百八十天，才是在外面的五年，才能长出果子。 但是...想到它的用处，元小之觉得值得等待。 第313章 东霖使团 回到京城，元小之直接租了车队，将岛屿的工人送到边境去。 至于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平静... 当然这只是她以为的平静，实际上，洛辰、洛长安等人满心的忐忑。 东霖刚建造好的五艘蒸汽船，直接在海面上毁了... 上面的几千将士也直接葬身海底。 这海上的事，说不清道不明了。 可是，东霖的五艘船是为了挑衅大泽而来，如今直接在海上没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不用想都会觉得和大泽有关。 所以，怎么可能平静呢？ “小之，我和皇上都觉得东霖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有所行动。”洛长安把元小之叫到自己的书房。 “若是东霖追究起来，要大泽交出凶手...” “小之，不如，你回钦州去躲躲吧。” 元小之无奈问，“爹爹，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洛长安说。 “我和皇上估计，最多三个月，东霖一定会向大泽发难。” “届时，就怕东霖会下暗手。” 元小之拧眉，有些不敢相信，“爹爹的意思是，东霖人会派人来暗杀我？” “他们那么奸诈？” 洛长安神色很谨慎，“你想想，东霖造出五艘大船，投入了多少人力和银钱？就这么被你弄沉了，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皇上并不怕东霖发难，也不怕他们对大泽起兵。” “就怕在我们大泽的东霖眼线会对你下手。” “小之，若是你有什么事，大家都会很难过的。” 元小之刚还想问，既然怕东霖追究，为啥当初她要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不阻拦呢？ 原来，他们担心的不是东霖追究，而是怕东霖对她下黑手。 “爹爹，你放心吧，从今天开始，就让阿聿寸步不离，我不会出事的。” 洛长安叹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走...” “这样吧，我也安排一些暗卫，在你院子周围护着。” “这些天，你也小心一些。” 元小之郑重点头，“嗯，有劳爹爹了。” 洛长安很快就在元小之的院子里安排了人，将她的院子围得严严实实的。 洛聿站在房间门口，看了眼院子四周，明里暗里...起码四五十人。 “爹爹也太紧张了。”元小之在屋里说。 洛聿将房门关上，“师父也是担心你。” 元小之无奈的耸耸肩，“我是无所谓。” 洛聿脸色一怔，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她无所谓，他却忍得难受，好不容易洛泽现在可以不用在夜里喂奶了，可以整夜的让嬷嬷带着了... 房间周围却又围满了人。 他一把抱住元小之，在她耳边哼哼，惹得她也全身燥热才放手。 这下好了，不是她一个人难受了。 夜里，元小之浑身燥热，想到始作俑者，忍不住愤愤的踹了他两脚。 三个月不到，差不多一个月，东霖就有反应了。 他们要派使团过来，就大泽弄沉他们的船来跟大泽交涉。 洛辰看到东霖送来的国书，直接回了一封，就说大泽没有做这样的事，有什么证据是大泽做的。 又一个月，东霖又来了一封国书，说这事不是大泽朝廷做的，是大泽商人元小之做的，然后还附上了地图，标出发生沉船的地点就在元小之的岛屿旁边。 而且，沉船上居然还有存活者可以作证。 “怎么可能？”元小之第一反应就是东霖在骗人。 五艘船同时沉了，怎么可能还有存活者？ 从那地方游回东霖？不可能，游回她的岛上还有可能。 等等，元小之把地图拿来，看了沉船地点和她那岛屿的距离... 不会真的是爬上了她的岛屿吧？ “让他们来吧。”元小之放下图纸，看向洛辰。 洛辰盯着她，“小之，你确定吗？” “他们来...不知道会提出什么要求，到时候，就怕你会骑虎难下啊。” “不怕，他们提他们的要求，我答不答应不还是看我的吗？”元小之傲娇的抬起脑袋。 若是她想的不错，东霖多半会以船被她弄沉为由，要得到她手上真正的造船的图纸。 他们想要，大不了她就给他们呗。 至于图纸，她要是手一抖画错了几个地方，对他们来说，还不是什么用都没有。 “你...胸有成竹？”洛辰继续向她确定。 元小之点头，“嗯，让他们来吧。” “他们不来，我们怎么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这话说得不错...但是洛辰就担心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皇上，您就放心吧，他们这一次来的只是一个使团，没多少人，干不成什么大事。” “就算他们回去以后要对大泽起兵，他们也只能用以前的帆船。” “帆船对上我们的大船，还是不够看的。” 洛辰就这样被元小之说服了...“好，那就让他们来吧。” 东霖使团是在一个月后到的，此时已经入秋。 洛辰接见了使团，全程的态度就是...此事和我无关。 东霖使团的使臣大人最后也是气得不行，直接表明态度。 若是洛辰不为东霖做主，东霖便会起兵攻打大泽。 洛辰当下也火了，怒斥东霖，本来就是你东霖先挑衅元氏商行的船，现在自己的船沉了，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若是按照他们的说法，那是不是东霖该先给元氏商行一个说法？ 东霖使臣大人被洛辰怼得面红耳赤，又开始扯别的，说东霖只是撞沉了元氏商行两艘小船，可是元氏商行却撞沉了东霖五艘大船。 如此，元氏商行应该赔偿东霖相关的损失。 因为元氏商行弄沉了东霖的大船，而且东霖的工匠、图纸也在大船上，所以元氏商行还需要将大船的图纸赔偿给东霖。 这样蛮横不讲道理，洛辰不怒反笑，询问东霖使臣，当初东霖攻打伏玥，伏玥损失十万大军，东霖只死了三千人，那是不是东霖也该赔偿伏玥那九万七千人的损失？ 东霖使臣辩解，说这是两码事... 第314章 纸糊的 最后竟耍赖，若是洛辰不让元小之当面和他们对质，他们就不离开皇宫。 洛辰实在无奈，只好让曲侍卫去请元小之进宫。 而宫里发生的那些事，都是曲侍卫转告她的。 元小之勾着唇瓣，啧啧啧的发出赞叹的声音。 “元姑娘，你还笑得出来呢？”曲侍卫很忧心，“你是没看到东霖使臣那蛮横的样子。” “我刚才说的那些，只是简单的说一下经过...” “实际上...那人说的话，真的很让人气愤。” “皇上气得手都拍肿了。” 元小之想象着洛辰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失笑。 她慢悠悠的摆手，“不急，我去换身衣服，这就跟你进宫。” 简单的洗漱，换身利索的衣服，元小之才出来。 “走。”她的手一挥，“让我去见识见识东霖人是多么的无耻。” 到了宫中，元小之就看到洛辰一脸愤愤的坐着，而他的视线看向的是... 双手抱胸坐着的东霖使臣。 这是杠上了的姿态？ “小之，你来了。”看到元小之，洛辰的脸色缓和点。 东霖使臣听到元小之这个名字，也赶紧的往殿外看去。 看到元小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锁紧眉头，“怎么是个丫头？” 元小之大咧咧的坐到他面前，“怎么是个莽汉？” “你！”东霖使臣怒指着元小之，可看着她的模样，他满腹的脏话又说不出来。 “你就是元氏商行的元小之？”他问，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 元小之点头，“不错，就是我，我就是元小之。” “就是你撞沉了我们的船？” 元小之摇头，“不是。” “你胡说。”东霖使臣指向身后，“我们可是有人亲眼所见的。” “谁？”元小之看向他身后。 那天，五艘船上人很多，她也没仔细看... 所以使臣身后的十几二十人，她一一看过去，并没有觉得那张脸眼熟。 “甘统领，你出来。”东霖使臣喊道。 一个人从他身后走出来。 元小之看着他，一时还是想不起来。 “元姑娘。”甘统领看着元小之，“你不记得我了？” 元小之摇摇头，她哪里记得住啊？ “我就是第一艘船上，和你们喊话的那个人。” 经他一提醒，元小之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你没死？” “元姑娘很惊讶吗？”甘统领冷哼，“要不是本统领水性够好，今日就没人指控姑娘了。” “一个逃兵。”元小之不屑的摇摇头，“一个逃兵的话，可信吗？” “胡说。”甘统领还没说话，东霖使臣也怒了，“蝼蚁尚且偷生，岂有人不惜命？” “你们大泽不也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吗？” “更何况，甘统领这是为了不让真相和我们大船一样沉在海里。” 元小之无所谓的耸肩。 “元姑娘，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东霖使臣继续逼近，“你就说，是不是你把我们东霖的船撞沉的。” “不是。”元小之懒懒的说道。 她看向甘统领，“甘统领，你既然是目击者，你该知道，你们的船是怎么沉的。” “是，是...”甘统领看着她，心里有点心虚，但是...他必须咬定她，“就是你们撞的。” 元小之没理他，而是看向东霖使臣，“哎，使臣大人，你们的大船速度怎么样啊？” 东霖使臣很是骄傲的抬起头来，“我们的大船速度是坊船的几十倍，速度很快。” “结实吗？” “当然结实，我们的大船周围装备了很多的铁护...” “速度又快，又撞了铁护...”元小之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么厉害的船，我是怎么撞上去的？” “甘统领莫不是...故意停在那里让我撞的？” “我...”甘统领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怎么可能故意停在那里让他撞呢？ “甘统领说是我们撞的...那我们是怎么撞的？” “撞的哪？” “我们是连着撞五艘船？还是撞了一艘，歇一歇..再撞另一艘..” “或者是两艘一起撞...” “三艘一起撞...” “三艘一起炸的。”甘统领不知道是被元小之的话给绕糊涂了还是没听清楚，直接闭着眼睛喊出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震惊了，就连东霖使臣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炸？炸和撞的概念可不一样。 “三艘一起炸的。”元小之拍案而起，“不错，是三艘一起炸的。” “然后是第四艘，过了好一会儿是第五艘。” “甘统领不但水性好，记性也好。” 元小之挑眉，“既然是炸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甘统领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把真实情况喊出来... “使臣大人。”他看向东霖使臣，“我...” “到底是炸的还是撞的？”东霖使臣怒问。 到了这个时候，甘统领只能承认，“是，是炸的。” “但...” 但也但不出个什么但来... “为什么会炸？”东霖使臣问。 甘统领也不明白，他只能摇头。 元小之站起来，假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至于你们的船是怎么炸的，这...还是你们回去慢慢研究吧。” 甘统领眼看她要走，“就算我们的船是炸沉的，那也和你有关。” 元小之歪头看他，“你们的船自己炸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甘统领盯着她，“元姑娘，我分明看到你让你身边的男子扔了一个陶罐到我们第四艘船上，然后我们那艘船就炸了。” “就算另外四艘船炸沉的事和你无关，那第四艘船会炸沉肯定跟那个陶罐有关。” 他言之凿凿，元小之心里还有些心虚呢。 可转念一想，他也就看到个陶罐而已，其他什么也没看到。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看到了又怎么样，只要她不承认，他也拿她没辙。 “你是被船炸晕了，看到幻象了吧？” “阿聿扔的就是一个酒罐，看你们的船沉了，忍不住的庆祝一下而已。” “凭一个陶罐就能炸沉你们的船？” “怎么？你们的船是纸糊的？” 第315章 没有收获 甘统领彻底的无语了... 也是啊，他们花了那么多人力、银子造出来的船，怎么可能被那陶罐一砸就沉了呢？ 东霖使臣也发现问题了。 若是坚持说是元小之扔的那个陶罐弄沉了他们的船，就是说他们造的船不行了。 既然造的船不行，那自己沉在海上也有可能。 如此一来... 东霖使团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既然，贵国的船出事，跟元氏商行无关，那这事便是误会一场。” “不如朕就尽尽地主之谊，安排人带着各位在我们大泽京城逛一逛，大家好好歇一歇，再回东霖。” 东霖使团的脸色都很尴尬... 突然有个人走出来，“大泽皇上，有件事，我有些疑问，还请大泽皇上替我解惑。” 洛辰抬手，“你问。” “比如我手上有个东西，某一天突然被另一人拿了去卖了五两银子，大泽皇上，您认为这五两银子是我的，还是他的？” 洛辰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元小之也微怔了片刻，但她可不认为这些人会问无聊的问题。 就在元小之还在思索的时候，洛辰已经回答了，“若这东西是你的...那人不经同意就拿走，那银子该是你的...” 说完了，他脑子里还在琢磨，应该没说错吧。 东霖使团那人露出奸诈的笑容，“既然皇上也这么认为，那元姑娘卖辣椒的银子，是不是也该分一分给我们东霖？” “不要脸！”元小之听了这话，直接怒斥出声。 那人也急了，“元姑娘，你这是什么话？” “你们皇上都觉得应该分我们一份银子。” “再说，那辣椒本来就是我们东霖的东西，你拿过来卖，有问过东霖吗？” 元小之听完他的话，气已经消了，她笑脸盈盈的站起来。 “这位大人，你说辣椒是你们东霖的东西...” “你有证据吗？” 那人挭着脖子，“辣椒就是从我们东霖传到南奉，然后又传到大泽的，这，这件事人尽皆知啊。” 元小之问，“这也只能证明，东霖有辣椒。” “如何能证明，我们大泽就没有辣椒？” “你们大泽从来没出现过辣椒...”那人辩解，“你们不都是用茱萸...” “我们大泽那么大的国土，你都去遍了吗？你确定大泽没有辣椒？” “这...”那人又无话可说了。 “我种的就是大泽的辣椒，跟你们东霖有什么关系？” “你，你，你强词夺理！” 元小之耸耸肩，“我觉得我很有道理。” “若这位大人想证明辣椒是东霖的...除非你唤它们一声，它们能答应你...” “你，你强人所难！” 元小之冷笑，“是我强人所难，还是东霖野心勃勃？” “先是把沉船嫁祸到我身上，又说我一个酒罐能把船弄沉，接着又想跟我分钱...” “哎呀。”元小之捋了捋自己的发丝，“多亏我能言善道，机敏过人，不然真是要吃亏了。” 洛长安、洛聿始终含笑的看着她，洛辰则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她还在这里卖乖。 “既然问题解决了，那，今天就到这里了。”洛辰忙不迭的离去... 留下元小之和东霖使团的人互相瞪着。 “元姑娘，你这么嚣张，就不怕东霖起兵？到时候，您可是大泽的罪人了。” 元小之看着他，“使臣大人觉得...我怕不怕？” 东霖使臣看着元小之浅笑的模样，她分明就是...一点儿也不怕啊。 为什么呢？大泽为何如此淡定？ 难不成，大泽真的如南奉所说的，国力已经强大到根本就不害怕东霖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就凭元小之的粮食？ 还是说凭那几艘船？ 不行，他得尽快召集东霖的眼线，来详细了解一下大泽的变化。 这样才能知己知彼... “元姑娘，告辞。” 目送他们离开，洛长安和元小之洛聿一起去找洛辰。 “嚣张，太嚣张了！”洛辰气得来回踱步。 “起兵？起兵就起兵，我还怕了不成？” “不过，短时间里， 他们应该不会起兵吧？” 洛辰会这么想，是因为对方的大船都沉了，只剩下老式的坊船，也就是帆船。 若是这个时候起兵，那大泽真的没什么可害怕的。 “还想要银子...”说到这里，洛辰又生气了，“我都不够用，他还想要银子。” 朝着元小之竖起大拇指，“小之，你骂得好。” “皇上真的准备派人带他们到处逛逛？”元小之坐下来，倒了杯茶，说了那么多话，还真的是渴了。 “嗯。”洛辰点头，“就让人带他们在街上逛逛，看看我们大泽百姓的生活。” “至于其他地方...不带他们去。” 像什么庄子，菜地，山庄这些，全都不带他们去。 “但是吧，我们不带他们去，不代表他们就不知道...” “东霖在我们大泽，肯定是有眼线的。” “那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们的眼线揪出来。”元小之放下茶杯，提醒洛辰。 洛辰正有此意，“不错，我已经在官驿附近安排了足够的人手。” 只要有人进入官驿，他们就会发现，然后及时的处理掉。 于是从这一晚开始，洛辰派出的人陆陆续续的解决了几个眼线。 而且还是在这些眼线进入到官驿之前就解决了。 结果，东霖使臣在官驿里等了一天又一天，始终等不了东霖的眼线。 白天，东霖使团跟着洛辰的人在街道上到处晃荡，看百姓们来来去去，除了看出百姓们的日子过得不错，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晚上又等不来东霖的眼线... 一时间，东霖使团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可这样僵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东霖使团最终只能毫无收获的离开。 离开时，是元小之亲自送的。 直接将他们送到了海边。 “各位大人，一路顺风，可千万注意安全。” “若是船再沉了，可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第316章 留一手 东霖使团离开后，看似什么事情都没了。 大泽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年节。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元小之总觉得有些不安。 随着年节的到来，团圆和热闹让她暂时把心中的不安散去了。 年节一过，洛泽就像瞬间长大了，不但能叫爹爹娘亲，姥姥姥爷，还能自己奔跑... 洛绵绵也高兴了，她的小玩伴终于可以跟她玩了。 “姨姨...”洛泽跟在洛绵绵身后跑。 “绵绵，你小心点，看着点康儿。”元又青不放心的提醒她。 洛绵绵让她放心，然后继续逗弄洛泽。 过了年节，很快就到了大宛、南奉、伏玥跟大泽买稻种的日子。 按照往年的惯例，还是大泽提前把稻种运到边境去，然后等着他们的银子过来，一手交银子一手交稻种。 不过这一次，南奉的稻种没有运过去。 元小之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大泽和南奉的边境去，等南奉的人来买稻种时，将信中的内容转告给他们就行了。 南奉肯定会很气愤，但是又会心虚。 严武怎么到东霖的，他们比谁都明白。 将大泽的工匠偷运出去，交给东霖，这件事，南奉必须要付出代价的。 如今只是断了稻种的供应，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大宛、伏玥的银子运到了京城，南奉的信也到了。 信中倒没有撇清自己的责任，直言确实是他们将严武带回了南奉，然后交给了东霖。 但是他们也是没办法，是东霖以起兵压境威胁，他们才不得不这样做的。 “南奉和大泽相好百年之久，希望大泽能念在两国长久友好的情谊上，将稻种卖给南奉...”洛辰念着南奉送来的信。 “这时候倒是想起来两国的友好了。”他将信件递给元小之，“之前和东霖合作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什么情谊不情谊的。”元小之将信件放到一旁，反正洛辰已经念过了，她也不想看了。 “就是利益当先。”她说。 “他们也不想想，若是东霖对我们大泽下手，之后会放过南奉吗？还有大宛也是...” “我们这三个国家才是一体的。” 洛辰赞同的点头，“那，那伏玥呢？大泽和伏玥...” “只是利益关系。”元小之十分肯定。 洛辰：“就不能有其他的可能？” 元小之十分笃定的摇头，“不可能的。” “伏玥和东霖靠得太近了，他们肯定是先臣服于东霖的。” 因为东霖想要进攻伏玥是最简单的了。 就好比大泽想要进攻南奉一样，踏过去就行了。 那里像东霖想要进攻大泽还要渡海这么难的。 所以元小之从来没有想和伏玥有什么长久友好的关系，只是想从她们那里赚钱银子罢了。 “这封信怎么说？”洛辰问。 元小之看向那封信... “我来回吧。”她揉了揉脑袋，“放心，不会直接撕破脸的。” 洛辰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结果，元小之回去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回好了信。 她放下笔，“阿聿，你来帮我看看，这样行不行？” 洛聿过去，认真的看起来。 元小之在信里表明，南奉做出这件事惹得她很不开心，所以南奉必须要付出代价，也就是这一年的稻种。 想要她的稻种，那就等明年。 “你这是...留一线？”洛聿问。 元小之起初的态度是很坚决地，可现在明显的松缓了。 “嗯。”元小之抱住洛聿的手臂，“因为今天跟皇上说的话，让我想到...” “万一东霖真的起兵...” “我们抵御不过，或许可以向大宛和南奉求助。” “若是我现在和南奉撕破了脸，将来...” 洛聿揉了揉她的脑袋，“想得这么久远？” 元小之点头，“嗯，总要想远一点的，东霖国回去以后肯定还要再造船，不知道他们造出几艘船的时候会来进攻大泽...” “东霖的国力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都不知道。” “上次在海上遇到的那几千将士手上拿的剑和弓弩看起来比大泽要强。” 但是因为他们的船装备了很多金属，上面的人也不多，他们的船又炸得突然，所以那些剑和弩对他们没起到什么作用。 若是真打起仗来就不一定了。 大泽不能让东霖登上大泽的土地，就必须在海上将东霖的船拦截住。 那就需要足够好的大船，足够好的武器... 想到这里，元小之还挺惆怅的，大泽原本的国力不强，也不足以引起其他国家的注意。 但是因为她的出现... “别胡思乱想。”洛聿搂住她，“热水准备好了，你也该去沐浴了。” 东霖人离开了，眼线也处理了好几个，所以他们院子周围的守卫也都撤去了。 这些天，洛泽也都和洛绵绵睡在一个屋里。 所以今天...洛聿可是有准备的... 元小之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钻进被窝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那边洛聿也洗了澡出来，看到她如此本还不忍心打扰她。 不料自己刚躺下，元小之便抱了上来。 “阿聿...”她呢喃。 洛聿心中一麻，哪里还克制的住？“小之...” 外面是春寒料峭，屋里是春意盎然。 给南奉的信送出去后就没了下文，应该是南奉接受了元小之信中的内容。 随着春天的到来，元小之也准备要开始安排自己的事。 不料，自己却突然越来越...困乏。 这种感受，她熟悉啊。 上次怀洛泽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她这是，又怀孕了？！ 想到这种可能，元小之便将日期往前推，自然而然的就推到了春寒料峭的那一日。 再想到自己怀洛泽的时候，几乎大半的时间都被拘在家中。 元小之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不行，这一次...得瞒着她们。 可身边的人，哪里是那么好瞒的？ 洛聿：“小之，你最近似乎贪睡了不少。” 元又青：“小之，你最近好像吃得有点多啊。” 洛长安：“小之，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 洛辰：“小之，你很困吗？” 太后：“小之，你不是刚去过茅房吗？” 皇后：“小之，这梅子很酸的...” 第317章 边境动静 “没有...”对于这样的问题，元小之一直是讪笑着转移话题。 但是..有些东西想隐瞒是隐瞒不了多久的，随着她的腹部隆起，这事也就瞒不住了。 她也再次被元又青拘在了家里。 为了给自己解闷，元小之特意种了几株花陪着自己。 “今天心情怎么样啊？”元小之坐在几株花旁边。 “小之，你很闲哎。”和元小之相处得久了，这些花也不拘束了。 “我是怕你们闲，才特意来陪你们说话的。”元小之嘟囔着嘴巴，“你们居然还嫌弃我。” “我们不闲。”盆栽花互相附和，“我们几个可以聊天啊，是你没人陪你聊天。” 元小之无奈的捧着自己的下巴，“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明白？我会心碎的。” “那可不行啊，心碎了，人就死了，你不能心碎。”花儿很认真的提醒元小之。 元小之拨弄着它们的叶子，“不想我心碎，那就陪我聊聊天啊。” “说不陪你，不还是跟你聊了这么多了？”花儿恨不得翻个白眼。 “你们人结果子真是麻烦...” 元小之无奈的纠正，“你们植物才叫结果子，我们人叫怀孕生子。” “还不是一样...” 洛辰再加快船只的建造，增加水师的力量，提高装备武器的威力... 所有人都觉得东霖短时间内不会有所动作... 然而，就在半年以后，也就是在元小之怀孕七个月的时候。 突然，边境有了动静。 不止一个边境...而是东边和西边同时... 东边是东霖，西边是苍狄。 一东一西，居然会不约而同的同时挑衅大泽的边境。 目前大泽总共建造了八艘船，加上元小之的就是十艘船。 元小之的船目前停在大泽的东部海边，大泽的那八艘，前五艘在西边，另外三艘还在船厂里。 而洛辰的水师，大部分也在西边。 洛辰收到边境送来的消息后，立刻就将洛长安还有朝中重臣留在了宫中。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洛辰派曲侍卫来请元小之进宫。 事出突然，元又青本就担心洛长安，现在元小之又要进宫，就更担心了。 “小之，娘跟你一起进宫吧。”元又青扶着元小之，送她到门口。 曲侍卫笑道，“王妃娘娘，您若是想进宫也可以啊，只不过皇上他们讨论起国事来会耽误很长时间。” “王妃娘娘可以去太后那里坐坐。” 元又青连连点头，“对啊，我可以去太后那边等你们。” “太后也很久没见过绵绵和康儿了，这样，曲侍卫，你先带小之进宫，我随后进宫去太后那里。” “小之啊，等你和爹爹跟皇上讨论完，就去太后那里找我。” 元小之知道让元又青一个人留在府里也是胡思乱想，干脆就让她去陪着太后也好。 “也好，娘，那你去吧。” 元小之到了洛辰的书房，洛长安、奚季同、还有其他几个熟悉的大人都在。 “小之见过皇上，见过各位大人。” “小之，你也坐。”洛辰让元小之坐下。 接着，他就让人把边境送来的两个图纸放到元小之面前。 元小之接起来一看，两张图画的是同样的东西，只是角度大小不同。 “这是弩箭？一样的？”她不懂，“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分别在西边和东边对我们的渔民进行攻击的武器。” 元小之再次看向图纸，又确定了一下，“是一样的武器？” 两个国家，怎么会有一样的武器呢？这只能说明，这些武器来自同一个国家。 而这武器...她在东霖人手里见过。 也就是说，东霖和苍狄联合在一起了。 “东霖和苍狄应该是联手了。”洛辰的想法和元小之一样。 他看向元小之，“小之，你那两艘船，我要征用了，可以吗？” 元小之当然没有意见，“没问题。” 洛辰欣慰的点头，“太好了，这样一来，东边也有五艘船。” 元小之离开御书房，去了太后那里，元又青和洛绵绵、洛泽已经到了。 太后也知道了东霖和苍狄的事，愁得之前吃的黑芝麻丸都白吃了。 元又青在安抚她，两个孩子也逗她笑。 “小之来了。”太后抬手，握住元小之递过来的手，“这几天，可把皇上愁坏了。” “我听说，他都已经好几天没回寝殿歇着了。” 太后的手在元小之的手背上轻抚，“不过，我听说，幸亏有蒸汽大船，我们的船跟苍狄的船对上，虽然没有占到便宜，但也没有吃亏。” “就是东霖那边，他们来得突然， 我们的蒸汽船还在船厂，所以海边的将士损失了一些。” 洛绵绵突然道，“婶婶，那让我们边境的将士躲起来，不久不会被伤害了吗？” 太后揉了揉洛绵绵的脑袋，“傻丫头，那里怎么能离了人呢？” 若是离了人，让东霖的士兵上了岸，再往前挺进，没多远就到京城了。 “也无妨，过几日，船厂的船就会开过去了，到时候，他们也讨不到好处。” 虽然这么说，但是太后还是担心，“我们的将士没有海上作战的经验...哎...” “若是他们再晚上两年，我们是一点儿也不怕。” 元又青尴尬的笑了笑，心虚的认为太后这话是说给自己和元小之听的。 毕竟，若是没有之前的事，或许东霖不会这么快对大泽出兵。 “你别多想。”太后看出元又青的尴尬，赶紧的给她说清楚，“这事跟小之没关系。” “从一开始就是东霖先动我们脑子的。” 元小之点头，“不错，是他们知道我们造了蒸汽大船，先和南奉勾结，来大泽带走了工匠...” 他们若是不想这个心思，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了。 “那东霖和苍狄进攻大泽的事，大宛和南奉是什么态度？”元小之看向太后。 刚才在御书房，洛辰没有提过这件事，她也没问。 太后摇摇头，“不知道呢...” “这才刚开始，还不到他们表态的时候。” 第318章 撞沉 船厂三艘船和元小之的两艘船，总共装备了五千将士，直奔东霖挑衅的海域而去。 这些将士带的武器是最新打造的弩箭。 因为元小之的船经过改造，装备了坚固的金属和一些很尖的椎体，所以由那两艘船打头，另外三艘船紧跟其后。 东霖造的蒸汽船在上次已经沉海了，这次的船是他们的坊船，整个船体比蒸汽船要小很多。 但是他们的数量多，足足二十多艘船。 当大泽的船出现在东霖的船前，他们便开始包抄。 元小之的两艘船上的将领，一个是曲侍卫，一个是正好运棉花进京的巩平乐。 当东霖的船包抄上来，曲侍卫和巩平乐隔海看了一眼，然后给后面的三艘船做了个手势。 后面三艘船的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脱离了东霖包抄的范围。 而曲侍卫和巩平乐的船却像是主动的一样进入到他们包抄的范围里。 于是就出现了二十艘坊船围住两艘蒸汽大船的盛况。 二十艘坊船突然就朝着两艘大船射来弩箭。 而两艘大船上的人，突然像凭空消失了...只留下空空的甲板。 弩箭砰砰的射在船上，甲板上...却没有任何死伤。 因为，除了锅灶那边的工匠，还有船头调整方向的人，还有曲侍卫和巩平乐，其他人都到了船舱里。 巩平乐和曲侍卫都在锅炉的小房子里。 对面，已经有两艘船准备靠过来，他们应该是想登上大泽的船，然后尽可能的把大泽的船占为己有。 而巩平乐和曲侍卫盯着靠过来的船，不约而同的下令，“加速，撞过去。” 他们的船头有尖尖的椎体，再加上他们的速度足够的快，撞到东霖的船，他们根本招架不住。 工匠也莫名的兴奋，“是。” 开始拼命的往锅炉下面塞柴火，嘴巴里还一直嘀咕，“撞，撞，撞上去，混蛋的东霖人。” 随着柴火的增加，蒸汽船的速度也开始加速。 “他们想做什么？”东霖人开始慌了。 “他们想撞过来吗？” “他们是不是疯了？” “往后退，往后退。” 可是，大泽的船速度太快了，他们根本来不及调头，只能眼看着大泽的船快速的朝着他们撞过来。 甲板上原本兴奋得想要占领大泽大船的东霖人，开始乱了。 两条船撞上的那一刻，东霖人纷纷的倒下，然后又拼命的想站起来。 可是，被大泽的船撞到的部分已经开始漏水，他们的船开始往下倾倒。 这时，原本躲起来的大泽将士，从船舱里涌了上来。 他们直接在船的周围排成两层，对着周围的船做出守备的姿态。 原本趁机要靠过来上船的东霖船见状又犹豫了。 不过，眼看着自己的这方片刻就沉了两条船，东霖人当中也有人铤而走险。 他们借助帆上的绳索，想要荡过来... 可是，还没到大泽的船上，半空上就被大泽将士的弩箭给射下来了。 “冲出去。”曲侍卫下令。 第一次和东霖船队碰头，证实了元小之临行时教给他们的方法是可行的。 如今东霖已经沉了两艘船，曲侍卫便下令让大泽的船回到大泽的海边。 两艘船脱离了东霖船群的包抄，和另外三艘船汇合，守在了大泽的海边。 巩平乐看向曲侍卫，不明白为何让他们撤退。 曲侍卫朝着巩平乐笑笑，这是洛辰的意思。 第一次碰面...给对方留点脸面。 看着对方捞海里的将士，曲侍卫心里对元小之的敬佩又提升了。 没想到元小之居然把船改造得这么厉害，回去后，他一定要让皇上把其他船都改造了。 两方就这样在海上对峙着....到了晚上，东霖的船开始调头往回开。 而大泽这里，他们直接就在船上开始吃饭了。 晚上也可以轮流在船舱里休息。 第二天，东霖的船没来。 于是大泽的船便分批去海边补给。 这些补给是元小之安排的，她附近的田庄每日会送来新鲜的粮食、蔬菜和肉食。 除此之外，还分批送来棉衣。 眼看着就要入冬，海上风又冷，海水也凉，所以必须保持将士们的身体。 这些棉衣分厚薄两种，白天穿薄的，晚上穿厚的。 西边海域那边也有送，但是时间会久一点，东边已经穿上棉衣的时候，西边才收到消息，西边的元氏商行才开始安排人做棉衣。 好在还是赶在了入冬之前把棉衣做好了。 可是西边却不如东边那边顺利。 苍狄的人本就勇猛，不择手段，很可怕。 大泽的将士和苍狄的人对上，多少还是有些吃亏。 但好就好在，大泽有着充足的粮食、蔬菜供给，跟他们都耗得起。 转眼，就到了元小之生产的时候。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元小之这次生产顺利多了。 从阵痛到生产，不过两个时辰。 这一次，她生了个女孩，和洛泽凑了个好字。 洛辰心情大好，又想给孩子赐名，但是这次，元小之和洛聿抢在了他前面。 洛聿给孩子取名洛灵儿，由元小之直接上报给洛辰。 洛辰直接一道圣旨，册封洛灵儿为福灵郡主... 转眼，又是一年年节，此时，元小之已经二十一岁了，洛泽也三岁了，洛绵绵更是像个小大人一般。 这个年节是值得高兴的。 首先是东西两个边境的战况对大泽有利。 经过几个月的僵持，苍狄已经明显的撑不下去了，他们没有足够的粮食，光靠一股子的蛮力也不行，更何况，没有粮食，哪来的蛮力？ 东霖的损失比苍狄严重，几个月来，他们已经被大泽撞沉了十艘船有余。 虽然不停地有船补上，但是船的大小，装备明显比不上之前。 洛泽在宴请百官的时候，当众宣传，年节后便会转防为攻，让东霖和苍狄见识见识大泽的实力。 其次，太后盼了许久的乖孙，终于可以掰着手指算日子了。 不错，赵锦兰怀孕了。 元小之以为自己怀孕的时候被拘在家里已经够可怜了，没想赵锦兰比她还要可怜。 太后和皇上恨不得她不要下床走动才好... 不过这也能理解，谁让她肚子里怀的是大泽未来的储君呢？ 第319章 撑不住了 新的一年，大宛国和伏玥国照例过来买稻种。 大宛国使臣向大泽表态，只要大泽需要，他们随时可以帮助大泽，一同对抗东霖和苍狄。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大泽和大宛是一体的。 若是东霖攻占了大泽，下一步便是大宛和南奉。 所以大宛决不允许东霖或者苍狄人攻占到大泽的国土上。 和大宛相比，南奉的态度就很令人寻思了。 之前对于大泽不卖稻种给他们的事情很是气愤，元小之后来松口说今年再考虑。 结果到了买稻种的时间，他们却没有声音了。 “这是怕大泽会请求他们帮忙吗？”元小之一边看账本一边嘀咕。 她还以为生了孩子就解放了，却忘了后面还有漫长的带孩子的过程。 如今，她还是只能留在家里乖乖的带孩子，哪儿也不能去。 明明是一个妈的孩子，偏偏这个洛灵儿，比她哥哥洛泽难带得多，几乎需要元小之寸步不离的跟着，不然就会不停的啼哭。 她现在唯一的消遣就是...看账本。 洛聿将账本抽开，替她按摩肩膀，“如此正好，省得你再想措辞去拒绝。”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拒绝？”元小之干脆闭上眼，倚在椅背上好好享受。 没想到，第一个孩子让她觉得带孩子很容易，第二个孩子就直接让她颠覆了之前的想法。 一整天下来是腰酸又背痛... “他们的态度决定了你的态度。”洛聿说。 “虽然大宛曾经也很和我们有过一些误会，但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能以大局为重的。” “至于南奉，从严武的事情上就知道了，他们分不清敌友，只会一味的向东霖低头。” 元小之赞同他的说法，“嗯，这样也好...” 两人刚说了一会儿话，嬷嬷又抱着洛灵儿来了。 “姑娘，小郡主她饿了。” 元小之无奈的看过去，饿了便饿了，这丫头却哭得撕心裂肺的，好像被人虐待了似的。 虽然心里嘀咕，但元小之还是第一时间迎了过去，把洛灵儿抱在怀里。 “乖，灵儿，乖...娘抱啊。”将洛灵儿抱在怀中，她的手便开始撩衣服了。 嬷嬷见状识相的退了出去，免得她们小夫妻亲热，她在这里碍了眼。 喂好了奶，元小之还是把孩子交给了嬷嬷。 也只有在晚上，洛灵儿愿意单独和嬷嬷待一会儿，她必须趁着这个时间把一些事情安排好。 她把账本放到一旁，拿来一叠图纸。 这些图纸上标记出来的内容，便是她在各地的土地和田庄。 她将其中南奉的地图和岛屿的地图从其中抽了出来。 这两个地方暂时不会种东西了。 接着就是安排其他地方的种植种类.. 为了支持东西水师，必须要有足够的粮食和蔬菜。 元小之心里憋着一股气，就是耗也要把东霖和苍狄耗到耗不起。 其实，元小之自己盘算过，按照她估算的苍狄的情况，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比她预料的久了一两个月了。 这其中肯定有东霖的支持... 但是东霖自己的情况，最多也就坚持到今年年底，他还要支持苍狄，那最多到夏天，或者到秋天。 元小之将靠近东西两边的田庄和土地都种上稻子和蔬菜，这些稻子和蔬菜收成后会陆续的送到边境去给水师享用。 “你这些地方都种上粮食，那你的生意怎么办？”洛聿问。 元小之的生意用到的也都是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所以东西两个地方的田地种出来的东西都提供给水师的话，那她的生意根本是不够了。 “这也没有办法。”元小之将东西两边的田地地图分成两堆放好。 然后继续去研究剩下的图纸。 “咦，这块地...之前没见过。”洛聿看到其中一张图纸。 元小之得意的奸笑，“你真以为我没有准备吗？” 她去年年底也就是生孩子之前，就已经让京城的牙行帮她张罗买地了。 洛聿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肩膀，看着她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这样一直规划到九十点钟，还有一叠图纸没标注。 又过了两天，图纸陆陆续续的送出去，各地也根据新的规划开始种植。 每隔十天，东西水师都会有战报送回来。 因为路途耽搁，西边的战报会晚上二十天，东边的则晚八天。 虽然元小之没有亲眼看到那些战报，但是通过洛长安，她还是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战报的内容。 这日，洛长安便带回来一个让人高兴的消息。 “苍狄那边撑不住了。”洛长安把最新的战报告诉元小之。 “估摸着现在这个时候，苍狄已经离开了。“ 元小之眯起眼，“离开？皇上就准备让苍狄这么离开？” “当然不会了。”洛长安笃定的回答。 他有些疲累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过，到底做到什么程度，还需要再商量一下。” “为什么还要商量？”元小之给他倒了杯茶水，“爹爹，你喝茶。” 洛长安畅快的喝了一杯茶，“嗯...” “皇上还在思考，是把他们打回去就行，还是直接攻上苍狄...” “苍狄那个地方...我们占来也没什么用。” “那爹爹的意思呢？”元小之饶有兴趣的问他。 洛长安耸肩，“皇上的意思，就是爹爹的意思。” 元小之眼珠子转动，“那...那若是有一天，我的意思和皇上的意思相驳，爹爹会怎么样？” 洛长安双手抱胸，玩味的看着她，“你和皇上的意思相驳？”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认可皇上的意思？” “你也不算算，这些年，你给了皇上多少银子？” 听了洛长安的话，元小之只是笑笑。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突发奇想的话，将来还真的出现了。 而当下，元小之想的是...虽然苍狄那个地方占来没什么用，但是可以给她种地啊。 不过这只是她的想法，最后到底要怎么做，确实还是要看洛辰和百官商量之后的意思... 第320章 倒戈 大约三天后，洛辰和百官商量的结果出来了。 他们决定将苍狄人赶回他们的土地上，然后攻到他们向大泽投诚。 至于攻占他们的土地，如洛长安所料，洛辰确实是不想要。 那种地方...若是攻占下来，还要派人过去管理，太麻烦了。 倒不如让苍狄向大泽投诚，然后继续让苍狄人管理，大泽只管每年接受苍狄的进贡就行了。 只能说，洛辰确实是个怕麻烦的人...他最喜欢的不就是坐享其成。 相比苍狄这边的情况，东霖那边的粮食供给还算坚挺。 但是他们的船已经不够了。 这会儿就连水师中原本已经淘汰的船都再次出海了。 而大泽的船...还是那五艘，丝毫没有损失。 更别说，东霖的士气越来越低迷，而大泽的士气则越来越高涨。 东霖也是没想到，原本想和勇猛的苍狄联手，打大泽一个措手不及和落花流水，却被大泽给上了一课。 他们给苍狄提供了船、粮食、武器... 却也只让苍狄坚持了几个月而已。 最近，苍狄还一直跟他们要粮食，然而，他们若是给苍狄提供粮食，他们自己就危险了。 他们没办法再给苍狄提供粮食这一点，也让苍狄恼怒了。 这下好了，两头都没讨到好。 更令东霖没想到的是，苍狄前段时间送来信，说苍狄打算撤退了，并且会给东霖记上一笔。 如今东霖朝堂上也是争论不休，是撤还是继续攻，文武百官各执一词。 但是大部分还是支持跟大泽对抗到底的。 在他们眼里，大泽就算国力强盛了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里就超过了东霖。 洛辰见苍狄撤退，信心大增，和东霖的对抗上坚持不退让。 随着时间的推移... 苍狄那边被大泽打得节节败退，一路退回到了自己的海边。 但是大泽并没有因此就罢手，五艘船就不远不近的对着苍狄的国土，每日都往前推近一段距离，即便没有日日夜夜以弩箭攻击，却也给苍狄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而东霖那里，随着最后几艘坊船被大泽撞沉，那些小船也只能以防备之姿远远的躲着。 和对付苍狄的办法一样，五艘大船将这些小船往东霖海边逼去... 就在洛辰以为东霖这边会和苍狄那边一样顺利的时候。 事情发生了转变。 今年刚刚从大泽买了稻种回去的伏玥，他们居然派出了十来艘大船前来支援东霖。 这个消息传到洛辰手里，洛辰一怒之下直接把信件甩在桌子上。 “这个伏玥！”他怒斥。 “刚从大泽买了十万斤稻种回去，这会儿稻种还没收获呢吧，居然就倒戈相向了。” 洛长安很理解，“东霖和伏玥相近，陆地相连，他们会联手也是很正常的。” 洛辰也知道，就和大宛国会支持大泽一样。 可是一想到前段时间，伏玥才入无事人一般来大泽买稻种，洛辰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现在终于知道，元小之的那些稻种不能留种的好处了。 若是能留种，大泽就少了一个拿捏他们的理由了。 “皇上，伏玥国的船还不如东霖的坚固，他们过来支援，也只是白白的送船入海。” 洛辰点头，“不错，对我们来说，不过是耽误点时间罢了。” “朕有的是耐心，大不了就和他们耗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耗到几时。” 元小之的调整方案也给了一份给洛辰，所以他才有如此的底气。 只要有元小之的粮食和银子支持，大泽可以岁岁年年的耗着。 此时，苍狄那边已经正式的送来了投诚的国书，还派了一名世子前来。 苍狄的世子，元小之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泰宁思。 那个被她故意泡在海里，伤了腿的苍狄世子泰宁思。 此前和苍狄对上，元小之还特意让人打听过，看对方的船上有没有一个叫泰宁思的将领。 结果是没有的，想来定是腿上日益严重，已经没办法上船带兵打仗了。 就连当初她见过的奇夫也不在对方将士之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以奇夫的年纪不至于这么早‘退休’啊。 洛聿也记得泰宁思，“应该不可能是泰宁思吧。” “他不是苍狄国主属意的储君吗？” “战败之国送来世子，显而易见是送来当质子的，所以不可能把泰宁思这个储君送来的。” “是吗？”元小之拧起眉头，“可是，我记得当时麻力夫和奇夫都提过说苍狄只有这么一个世子啊，所以当时才非要把泰宁思救回去。” “你啊...”洛聿无奈的点点她的额头，“皇上、爹爹娘亲不都叮嘱过你，让你在府里好好照顾灵儿，别胡思乱想的。” 元小之无所谓的摆摆头，“那怎么行，我已经够无聊了，若是再不让研究研究这些事情，我就更无聊了。” 她之前栽的那几株花，已经枯萎了...也没人陪她说话了。 好在东霖和苍狄送了话题给她，让她每晚和洛聿独处的时候可以多一些谈资。 “还有伏玥国，看来今年的稻种要少种一些了...” “怎么办啊，少了一笔这么大的进账...” 洛聿忍不住的大笑，“这就开始操心你的生意了？” 元小之哎了一声，“我是怕皇上嫌我给的银子少了，你也知道，皇上他花起银子来有多块了。” 南奉和伏玥两国都不再买稻种，一下子就少了二十万的进账呢。 这二十万，她可得赚很久的。 “等苍狄投诚了，你大可以把生意做到苍狄去。”洛聿提议。 元小之摇着头啧啧的好几声，“算了吧，我把稻种卖给西摩，西摩至少还有水果卖到大泽来，此外，我还可以把布匹、编织物等卖到西摩去赚钱。” “苍狄有什么？” “他们的土豆，我已经种了。” “他们什么都靠抢...哎...” 洛聿也没去过苍狄，“我们都没去过，或许...有什么惊喜呢？” 元小之却不抱希望... 第321章 当街 又过了两个月，苍狄的使团已经在京城外等着了，只要洛辰首肯，他们就可以踏进大泽京城。 但是洛辰此时却是怒火中烧的状态，恨不得直接把他们再打包扔回去。 为什么呢？ 苍狄使团里，有一个侍卫竟在钦州府，也就是元小之所在的钦州府府城，当街杀了一个无辜的路人。 当地的知府大人因为元小之的关系，又知道苍狄是战败国，底气很足，当时就把人拿下了。 可是苍狄的世子却赖在府衙不肯走，非要知府大人放了他的人。 到底是苍狄使团中人，去迎接的人不敢擅自发落，便希望知府大人放人，让他们到京城后，由皇上发落。 可是百姓们不服啊，一个战败国的世子，当街杀人，还如此嚣张。 既然是要进京由皇上发落，那他们就跟着进京。 结果，钦州府知府竟真的给辖下的士绅百姓们办了路引，并且亲自上报朝廷，陪着百姓一起来了。 洛辰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气得脸都青了。 当然最生气的是苍狄人当街杀人，其次就是钦州知府的不懂事。 都说了进京来由皇上发落了，他们还跟着来，怎么的？这么不相信他这个皇上？ 不过，再生气，那也是自家的崽，怒气还是要撒在苍狄人身上。 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卫而已！ 洛辰先让钦州府知府和百姓进了城，让人安排了住处。 然后又让人把知府大人请进了宫。 “微臣何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何欢跪在地上，这不是他第一次进京，也不是第一次参见洛辰，但是几年才进京一次的官员来说，还是很...很紧张忐忑不安的。 “朕万岁不了啊。”洛辰坐在高座上，看着下面的何欢也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朕有何爱卿这样的臣子，怎么能万岁得了啊？” 何欢埋着脑袋，不敢说话，也不抬头。 “你说说...你怎么就让地方士绅和百姓一起进京了？” 何欢埋着脑袋，“皇上，那个侍卫嚣张跋扈，不把我大泽百姓的性命当回事，在府衙之上仍不知悔改。” “惹得地方士绅和百姓大为愤慨，他们都要皇上还他们一个公道。” “微臣实在是拦不住啊，不得已才...” “皇上，您是明君，是仁君呐，您要为百姓做主啊。” 洛辰无奈道，“做主，朕肯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但是，你也要安抚好他们的情绪。” 何欢当然答应，“是，微臣明白。” “好了，你且起来，跟朕好好说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洛辰让宫人给何欢赐座。 何欢只敢小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然后给洛辰描述那天的事。 “其实，那天的事微臣并未亲眼所见，微臣带着衙役赶到的时候，那人已经被街上的百姓押住了。” “可奇怪的是，当时街上很多人都说，杀人的不是被押住的那人，而是...” “而是苍狄的那位世子。” “可是苍狄人却坚持说是那个侍卫。” “其他的百姓，因为事出突然都没看清楚。” “所以这事是...不清不楚的。” 洛辰的眉头紧皱，原来事情还这么复杂。 “那些士绅和百姓想朕如何给他们做主啊？”洛辰问。 何欢抬头瞄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喃道，“大家希望皇上能弄清楚，到底是那位世子还是那个侍卫杀的人，然后..以命还命。” “嗯...”洛辰低声应道，“行了，这事，朕知道了。” “切记朕的话，一定要约束着那些人。” 何欢连连点头，“是，是，微臣知道了。” “下去吧。” “微臣告辞...微臣告退...” 何欢出了御书房才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的拭去额头的汗珠，然后才往外走去。 “去，把小之叫来。”洛辰突然想到什么。 旁边的宫人一愣，“皇上，现在...” 看向外面，已经是傍晚了，这个时候叫元姑娘进宫，只怕是来不及在落锁之前回去了。 但这不是关键的，关键是... “元姑娘最近都在府里带孩子...这么晚出来怕是不妥。” 洛辰一想，对啊，小之现在在府里带孩子呢... “那就明天吧。” “你今天去走一趟，让她明天有时间就过来。” 宫人领命，立刻就去了长安王府。 消息送到的时候，元小之已经合衣睡下了。 “姑娘就不要起身了，皇上就是让小的来通个话。” “明天请姑娘有空的时候，去宫里走一趟。” “皇上有要事相商。” 元小之躺在床上应，“好的，我知道了，有劳公公了。” “管家，看赏。” 等管事带着宫人离开了，元小之才小声嘀咕，“怎么回事？” 这一段时间，洛辰都不曾找过她，怎么今日连夜让人来通知？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洛聿把自己听说的事情告诉她，“这是没有证实的事，所以我没告诉你。” “皇上现在急召你进宫，可能这事就是真的了。” “一个侍卫在我们大泽国土上杀人，这还要顾忌什么？直接杀了得了。”元小之说。 苍狄人本性就是如此，他们对西摩人做的，不就是烧杀抢掠吗？ 做习惯了，到了大泽的国土上就不知道收敛了。 “就怕，杀人的人真的如传闻中的那样，不是什么侍卫，而是那个世子。” 元小之拧起眉头，那个世子，也就是泰宁思。 “若是泰宁思的话，那就更该死。” 洛聿神色凝重，“可是，大家都没有证据证明是世子所为。” “不然，也不会拉扯到京中了。” “钦州那位何知府，为人正派，做事也很麻利，若有证据证明是泰宁思做的，他肯定会把人扣下的。” “何大人这次...也是胆大。” “居然让当地的士绅、百姓一起进京...” “可是。”元小之不解，“这事找我去有什么用...” 洛聿拢了拢被子，“谁让小之你是最了解苍狄人的？”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进宫。” 第322章 故技 元小之进了宫，没想到洛辰还真是为了洛聿说的那件事。 而且连理由也一样。 “小之妹子，兄长觉得，你和苍狄人接触过，应该了解他们，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做？” 元小之想也不想的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是这样没错，可是到底是谁杀的人？” 洛辰叹息，“事情发生在钦州府，百姓们也没看清楚，这如何弄清？” 元小之沉默，这个时代不像现代那样，有天眼。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现在问题是群众的眼睛也有差别。 那就更难确定是谁杀的人了。 但是...元小之却想到了一个办法。 当初，她在西摩时用来从麻力夫和奇夫口中套消息时用的办法。 “皇上，苍狄人还没进京吧？” 洛辰点头，“不错。” 他就是生气，才故意让他们在京郊多待上几天。 “既然苍狄人这么难得来我大泽，那我们得好好的准备下。” 元小之抬头，“皇上，官驿..就交给我来布置一下。” 洛辰盯着她，“你有办法了？” 元小之站起来，“皇上，我有办法确认是谁杀的人，你只需相信我就行。” 她对着洛辰福身，“那我就先回去了，孩子在府里等着呢。” “快回去吧，改天进宫把孩子也带来，灵儿自出生后，我可只见了她一面。” “好，下次我就带他来。” 这时候，他们就像是普通的兄妹。 回到府中，元小之便进了空间。 她的科研基地里有之前种下的月季花，她直接在月季上截下一个枝条，种在土里。 到了晚上，这些枝条已经生出根来了。 “我有件事拜托你们...”元小之拨弄枝条，“这件事做成了，我就给你们好好施施肥。” 谁知道，几盆花却异口同声，“不用给我们施肥，还把我们带回来就行了。” 施再多的肥也不如空间里的科研基地肥沃。 将盆栽搬出空间，元小之备了马车去官驿。 官驿的布置不需要她动手，只需要口头安排就行了。 等他们都布置好，她将几盆花放到了他们的房间里。 “记住我让你们打听的事。”元小之再一次的提醒他们。 做完这些，元小之才送信让洛辰放苍狄人进京。 第二天，苍狄人得以进京。 元小之和洛聿来到了御街上的元氏商行的二楼，从这里居高临下的可以看到苍狄的队伍。 苍狄人还是和元小之记忆中一样的蛮横。 瞧他们走在路上的姿势，哪里像是战败国的样子，倒像是什么贵宾来的。 而大泽的百姓没有跪着迎接，倒像是对不起他们了。 “果然是泰宁思啊。”元小之在队伍中看到了熟悉的人。 泰宁思大摇大摆的走在使团的最前面，后面的人好像是仗他的势一样，个个嘚瑟得没个人样。 就在元小之心里愤愤不平的时候，突然，一个在商行门口排队的妇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绊倒了。 妇人一个踉跄，就到了队伍的前面。 这妇人是个年轻的，样貌还不错。 她从地上站起，清理身上灰尘的动作看起来十分柔美...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就惹了苍狄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个泰宁思，只差要留哈喇子了。 “没想到，大泽这么好客，居然派这么好看的小娘子来迎接我们。” 泰宁思粗鲁的推开大泽的士兵，来到那小妇人面前，直接一把就搂住了小妇人的腰。 “放开我娘子。”一个男人冲了过来。 可是他没能到泰宁思面前，就被他身后的苍狄男人一把推开了。 男子连连后退，直接跌倒在元氏商行门口。 可是自己的妻子被人凌辱，他怎么能忍？ 男人顾不得手上，跃起来就冲着泰宁思过去... 泰宁思捏起了拳头...对着那男人.. 元小之的心悬起，正要让身边的洛聿去救人，一回头，却发现洛聿已经不在身边了。 再看向下面，洛聿已经抬起一脚准备踹向泰宁思。 没想到泰宁思竟拿那女子做挡箭牌。 洛聿及时的收腿，然后转身从另一个角度踢过去。 吃痛之下，泰宁思松开了那个女子。 那女子得以脱离魔手，回到她夫君身边，因为被人当街调戏，她一整个脑袋埋在自己夫君的怀中。 男人则细细的哄着，安慰着，看得出来，这是一对很恩爱的小夫妻。 可是男人一安慰，女子却哭得越伤心。 这个时代的女子当街被男子欺辱... 元小之神色一瞬，她快速的从楼上往下跑。 到了门口，果然看到女子羞愤的推开了自己的夫君，朝着元氏商行门口撞过去。 元小之来不及想，直接用身体挡住了她。 “嘶...”这妇人真是存了必死的心了，她这一撞，元小之差点把早饭给吐出来。 妇人疑惑的抬头，看到元小之后下意识的往下跪，“元姑娘...” 元小之将她拉进来，来到她夫君身边，“你看着她。” 男子扶住自己的妻子，小声嘀咕，“你做什么呢？干嘛想不开啊。” 泰宁思和他身后的苍狄人根本就没有去注意这个因为他们差点要想不开的妇人，他们一个个的瞪着洛聿，随时准备对洛聿出手。 “是你。”泰宁思认出了洛聿。 随即转头看向其他地方，“那个元小之呢？” 元小之走过来，“我在这里。” “元小之...”泰宁思盯着元小之，“好久不见啊。” 元小之冷哼一声，“我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在大泽看到你。”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我们大泽国力强盛，岂是你一个小小蛮荒之国可以觊觎的？” “对我们大泽动兵，简直是自取其辱，自不量力，自找死路....” 周围的百姓附和着元小之，指着泰宁思他们议论纷纷。 “不许说，你们不许说。”泰宁思和苍狄人纷纷的去制止大家。 元小之却大声道，“事实有什么不能说的？” “以为攀上了东霖，就可以对我大泽出兵，如今落得这个下场？” “东霖可告诉你们该怎么办了？” 泰宁思愤愤的准备上前，却突然被一人喝止住... 第323章 押进宫 “世子！” 这一声洪亮得很，把元小之也吓了一惊。 洛聿下意识的护住她，两人看向苍狄人的方向。 苍狄人此时让开一条道，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这个中年男子的气场...挺强大的，而且他那脸上满是横肉，一看啊，手上就有不少人命。 他朝着元小之和洛聿拱手，“您就是元氏商行的主人，元小之元姑娘？” 元小之点头，“不错，在下正是元小之。” “在下达隆。”中年男子自我介绍，“苍狄的镇国侯。” 镇国侯？这封号听起来，这男人在苍狄的地位不低啊。 而且，这个镇国侯一吼，泰宁思瞬间就沉默了。 镇国侯可以震慑被当做储君培养的世子吗？‘’ 元小之的脑子打结了... 这时候，达隆说，“元姑娘，耽搁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官驿了。” 说完，苍狄人就跟什么事没发生一样，嬉笑着就准备离开。 元小之伸手拦住达隆，“侯爷可真会息事宁人啊。” “当街欺辱我大泽女子，苍狄不道歉就想走？” 她的话得到周边百姓的支持，大家纷纷的要求苍狄人向那受辱的女子道歉。 可即便如此，苍狄人依然是嬉笑着。 元小之真的是怒不可遏了，“笑什么笑？简直不知廉耻。” 达隆看向元小之，“元姑娘，在我们苍狄，女子不是男人附属品，欺了辱了又如何？” “堂堂男子汉，怎么可以对女子道歉？” 元小之冷哼，“是吗？可惜我们大泽和你苍狄蛮夷不同，我们大泽女子也和你们苍狄女子不一样。” “我们大泽女子，即便是在后院相夫教子那也是顶重要的存在。” 泰宁思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她若是受不了欺辱，大不了寻死去，” “凭什么？！”元小之看向四周，“女子受辱，错的是女子吗？为何女子要寻死？” “女子受辱，错的是男子，该羞愧的也是男子，该承担惩罚的也是男子。” 她不等百姓们的态度，直接看回达隆和泰宁思，“在钦州府，是谁当街杀人，虽然还没定数，但是皇上一定会弄清楚，届时会还屈死者一个公道。” “今日，当街欺辱女子，本姑娘亲眼所见，便是泰宁思世子本人，我元小之一定会秉明皇上，严惩泰宁思。” “还小妇人一个公道。” 元小之自己是白衣之身，虽然洛辰对她很好，但是她也不想在外面滥用洛辰的宠爱。 但是洛聿不同，他是长安王府的侍卫，身上有官阶。 “阿聿，你把泰宁思拿下。”元小之道。 洛聿本就靠泰宁思最近，听了元小之的话，直接上手将泰宁思押住。 其他苍狄人当然不能看着泰宁思被洛聿押下。 尤其是达隆，更不想苍狄进京第一天就在大泽百姓面前丢尽了脸面。 “不可！”达隆想阻止洛聿，却被洛聿闪身躲了过去，达隆的一掌直接打在了泰宁思胸口上。 “噗..”泰宁思竟被达隆打得吐了血。 达隆示意身边的苍狄人全都上来帮忙，但是他们一动，周围带他们进京的大泽士兵便都吧除了手中的剑。 “你们...”达隆怒斥，“这就是你们大泽的待客之道？” “客？”负责带他们进京的统领终于忍不住了，“老子忍了你们一路了。” “你们苍狄人算什么客？” “你们是战败，你们到我们大泽来是投诚的。” “还把自己当盘菜呢？” 他看向洛聿，“洛大人，这个泰宁思当街欺辱我大泽的女子，是我们亲眼所见，还请洛大人将他押进宫去，由皇上发落。” “定要给小妇人一个公道。” 周围的百姓顿时欢呼起来...“还一个公道。” “还一个公道。” 有了这些支持，洛聿直接押着泰宁思进了宫。 元小之没有跟着，她目送侍卫统领带苍狄人离开后便带上被欺辱的女子和她的夫君进了元氏商行。 女子受了周围百姓的鼓舞，现在的情绪已经平缓下来了。 元小之怕女子的夫君会为难她，故而正准备安慰他们。 “姑娘想说什么，小人知晓，姑娘放心，小人会好好对待娘子的。” “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她有嫌弃之意。” 女子感激不已的握着夫君的手，眼泪花在闪烁。 “很好。”元小之很欣慰，“我一定会禀告皇上，让皇上褒奖于你。” “姑娘，小人如此并非想要皇上褒奖。” “我知道。”元小之认可他的话，“但是，这件事必须褒奖，以让大泽上下都引以为例。” 男子想了想，“姑娘，我明白了。” 元小之又安抚了一番，然后问清楚了他们的姓名住处以后，才让他们离开。 小夫妻离开后，元小之才备马车去宫里。 洛辰的御书房里，洛辰沉着脸色，洛长安和洛聿坐在下首。 听到元小之来了，大家才抬眼看向外面。 “坐吧。”洛辰很是随意的示意，“泰宁思已经押入大牢了。” “这个苍狄世子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看那日当街杀人的根本就是他，哪里是什么侍卫。” 洛辰是越想越生气，“这喜人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大泽的国土？” “两国交战，不杀来使...” “偏他们就是要挑战朕的忍耐度。” 元小之刚坐好，听了他的话，不由抬眼提醒，“皇上，他们算什么来使？” 洛聿看向她，“小之，这是何意？” “他们是来投诚的，说白了，是俘虏而已。” “可是...”洛辰拧眉，他觉得元小之说的很对，但是又好像有些不对。 元小之笑道，“皇上，如今是我们大泽胜了，史书也向来由战胜者来书写了。” “更何况是这些人？” “我们说他们是什么，他们便是什么？” “他们若是有意见...” 元小之摊开手，“好啊，那就再打过啊...” “只不过，再打过的时候，大泽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皇上，是吧？” 洛辰看着元小之投来的眼神，突发感慨，“有道理啊，小之，你说的对！” 第324章 受罚 “当街欺辱我大泽女子，朕定要好好惩罚于他。”洛辰咬着牙道。 元小之提醒，“皇上，还有那位女子。” 洛辰挑眉，“哦？那女子怎么了？不是已经救下了吗？” 洛聿已经把街上发生的事情都转述给洛辰了。 “救下了是没错。”元小之叹息一声，“只是，女子受辱，周围的人难免会议论纷纷。” “今日是有我们在场，尚且可以救下她，若是无人的时候呢？” “若是这个女子出了事，肯定会激起民愤的。” “虽然，结果都是严惩苍狄世子，但是我们大泽可不能再奉上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 洛辰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朕便嘉奖于她。” “不光是她，还有她的夫君。” 洛辰其实已经明白为什么了，却还是要问，“哦？为何还要嘉奖于她的夫君？” 元小之白了他一眼，“夫妻本是一体，男子能体恤他的妻子，自然也要嘉奖。” “关键是，表明了皇上的态度，将来若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才不至于让受辱的女子屈死，女子的夫君也不至于以妻子为耻。” 洛辰哈哈大笑，他转向洛长安，“王叔，你看，小之这是替天下女子考虑呢。” 洛长安欣慰的笑着，“小之本就是善良之人，由此想法并不奇怪。” “好。”洛辰提笔，“朕立刻就下旨，昭告天下，嘉奖那对夫妻。” 至于泰宁思，“推到宫门口，按照大泽律例，棒打一百，以儆效尤。” 洛辰的两道圣旨，把京城所有百姓的都折服了。 当天下午，泰宁思就被推到了宫门口。 来看热闹的百姓很快就将宫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维护秩序的侍卫也只是维护秩序而已，任由大家用各种烂叶碎石砸向泰宁思都不加阻拦。 泰宁思的力气太大了，有两个人押着都被他晃动了，若不是他的腿不好，只怕再加两个人都很难控制住他。 “放开本世子，本世子是苍狄世子。” “苍狄世子又怎么样？在我们大泽欺辱女子就是不行。” “哪怕是我们大泽自己人，欺辱女子也是要惩罚的。” “更何况是苍狄人。” “就是，想什么呢？” 泰宁思咧着牙，冲着百姓嘶吼，那样子就像一个野兽一般。 靠得近的百姓，被吓得往后缩了缩。 确定泰宁思没办法挣脱两个侍卫的押制，大家才又放开胆子，把手里剩下的菜叶丢过去。 泰宁思的脑袋上，脸上全部都是污秽...看起来十分的渗人。 “吼，吼...” 此时的官驿里，达隆也是一脸的愤慨。 “我早就提醒过他，进了大泽京城就不可胡来了。” “如今这下场，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可是。”达隆对面的人很纠结，“他到底是苍狄的世子，如今被押在大泽宫门口受刑。” “对我们苍狄的名声...” 达隆当然知道，才进大泽京城，苍狄的脸就被丢尽了。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 “他本就是来当质子的，这脸丢了，以后就让他自己在大泽慢慢的承受吧。” 虽然是这样说，达隆还是消不掉心中的努力。 “当初国主登基，就应该杀了这个泰宁思。” “也不至于这一路给惹了这么多麻烦。” 说到这里，达隆便提起了过往的事，“那日在街上也是，好好的就当街杀人...” 角落柜子上的盆栽花晃了晃... “既然大人想置他于死地，为何又要让阿斯替罪？” 达隆愤愤的坐回椅子上，“若是不保他，难不成还要国主再送一个世子过来？” 他对面的人沉默，比起送其他世子，当然是泰宁思这个前朝世子更合适了。 若是将来和大泽再起争端，苍狄也不用在乎这个世子的性命。 角落的花花又晃了晃... “随便他吧。”达隆摆手，“等他受刑以后归来，我再好好的警告他。” “若是再惹事，不用大泽出手，本侯就先杀了他。” 泰宁思如何挣扎，最终还是被按着，生生挨了一百大板。 一百大板打完，他的背上血肉模糊，气息不稳。 为了不至于丧命，在旁边等着的太医在板子一结束就冲上去给他背上撒了止血的药粉。 药粉洒在背上是能止血，但也让泰宁思疼得倒吸一口气，“嘶....” “板子已打，即刻将苍狄世子送回官驿。”侍卫大声告诉周围的人。 也不安排马车，直接让人架着他，从宫门口一路走回了官驿。 到了官驿，直接把泰宁思丢在了他房间的床上。 达隆收到消息，过来看过后，也并没有说什么。 这事过去，达隆多次向洛辰提出要面见他。 但是洛辰以当街杀人案未结案为由，一直拖着，迟迟不见。 达隆多次说明当街杀人者乃侍卫阿斯，但是洛辰始终以事实尚需调查为由驳回。 “大泽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达隆沉思，“他是怀疑杀人者另有他人。” “那又如何？他们又没有证据。”毕竟连当时在场的百姓都说不清楚杀人的到底是谁。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苍狄人的长相装扮于大泽人来说，和大泽的差别太大。 而且苍狄人他们大多留着胡子，遮住了下巴，一时也难以分辨。 所以百姓们才会分辨不了。 “可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啊...”达隆叹气。 投诚期间，苍狄的将士们还在海边和大泽的船僵持着。 只要多僵持一天，就要多一天的军需供给。 之前有东霖相助，他们尚且可以坚持。 现在东霖自顾不暇了，哪里有粮食给他们？ 他们来的时候，海边的将士们就已经以海鱼果腹多日了，长久下去，可不是办法。 拖着不是办法，却又没有办法。 来了大泽，只能听候大泽皇上的召唤。 若没有大泽皇上的召见，他们根本也进不了皇宫。 达隆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的叹气，再想起最近这大半年的事情，他嘟囔着，“或许，当初我们苍狄就不该和东霖合作。” 第325章 呐喊 洛辰召元小之进宫，元小之还记得上次说的话，把两个孩子带进了宫。 皇后赵锦兰如今大着肚子，母性大发。 听说洛泽和洛灵儿进宫，立刻就让嬷嬷和宫女来接洛泽和洛灵儿去她宫里。 洛泽还好，性子稳重安静，元小之比较放心。 但是洛灵儿...还在喝奶呢，一两个小时就要闹腾一下。 “只让康儿去吧，灵儿她还小，别闹到了皇后娘娘。”元小之说完，低头嘱咐洛泽，“康儿，你去陪皇后娘娘说说话，好不好？” 洛泽懂事的点头，“好。” 元小之摸了摸他的发顶，“康儿真乖，跟着嬷嬷去吧。” 洛泽朝着洛辰拱手行礼，“皇上舅舅，康儿告退。” 洛辰觉得这孩子太小大人了，“好，康儿退下吧。” 洛泽这才伸手握住了嬷嬷的手，跟她一起离开。 “小之啊，康儿这孩子，你和阿聿是怎么教的？一点儿都没个孩子的模样。”洛辰这样说，不知道是夸赞还是什么。 别说洛辰这么想了，其实元小之自己也很郁闷。 这孩子好像从生下来就这样... 再看洛灵儿，和洛泽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要是中和一下就好了。 “小之，你说你有办法查出当街杀人的是谁，现在怎么样了？”洛辰也就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想得到什么答案。 元小之从洛长安那里知道，苍狄人最近一直在要求见洛辰。 要把投诚的事定下来，这样他们驻守在海边的将士就可以撤回去了。 “我得去官驿走一趟。”元小之说，去走一趟才能知道那些花花打探到消息没有。 “去做什么？”洛辰问，“你可是得罪了他们，人家可未必给你好脸色啊。” 元小之冷嗤，“我在我们大泽的土地上，还有我的皇上兄长护着，他们敢给我脸色？” “切...”元小之翻了个白眼，“反了他们？” 洛辰仰头大笑，“对，他们不敢，反了他们了。” “那我一会儿可就去了。”元小之说，“我就说是替皇上去看看苍狄使团是不是习惯在大泽的生活。” 洛辰摆手，“随便你以什么理由去，只要能弄清楚事实就可以。” 元小之站起，“行，那我这就去。” 她把洛灵儿交给随行的嬷嬷，“康儿他...” “回头我亲自派人把他送回王府。”洛辰道。 元小之放心了，“好。” 她去官驿也不能带着洛灵儿，便让车夫先把嬷嬷和洛灵儿送回去，回头再来接自己。 元小之目送马车离开，然后才转身抬头看向官驿的牌子。 大泽的官驿，这里面可是住了六国使团... 它见证了大泽一步一步的强盛。 抬头收腹，元小之昂首挺胸的走了上去。 “元姑娘。”门口的侍卫认识元小之。 元小之直接说，“是皇上让我来的。” 不用出示任何的信物，就凭她别在腰间的金锄头，侍卫直接就让开了。 “元姑娘，请。” 元小之走进去，她已经很久没来官驿了。 上次东霖人来的时候，她没来。 “姑娘，我去让苍狄人来见您。” 元小之摆摆手，“不用，我去见他们。” “带我去苍狄那个达隆的院子。” 侍卫领着元小之来到达隆的院子。 “姑娘，就在里面。” 侍卫又准备去让苍狄人来见元小之，他现在作为大泽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是很有底气的，他认为元姑娘根本不该去见他们，而是他们来见元姑娘。 “不用。”元小之还是拦下他，“我进去见他们。” 她不进去，怎么看到那些花啊，怎么套消息啊？ “可是...”侍卫拧起眉头，“可是他们不配啊。” “没什么配不配的，我在我们大泽，什么地方不能去？” 侍卫想想，“对，有道理，姑娘请。” 元小之拎着裙摆，坦然的走进去，“达隆大人。” 达隆正在屋子里发愣里，看她进来立刻站起，“你，你...” “元姑娘，你进来都不敲门的吗？” “你们，你们大泽的女子怎么会如此无礼？” 元小之双臂抱胸，“达隆大人错了，不是大泽的女子无礼。” 她挑眉，“而是我元小之在大泽境内，得了皇上的允许，可以这般无礼。” 说到底就是恶心他的。 “我好歹是在大泽的国土上这般，好多苍狄世子在我们大泽胡作非为啊。” 达隆只觉得头皮发麻，“元姑娘，泰宁思在街上对那妇人，是他错了。” “大泽皇上也已经当众惩罚过他了。” “大泽不有句话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 “既然如此，姑娘是不是可以不再提这件事了？” 元小之慢悠悠的走到桌子旁，然后旁若无人的坐下，“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件事了。” 达隆不解，“什么意思？” 元小之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花的方向。 那花摇晃着枝叶，正在呐喊，“人就是那个世子杀的。” “他们苍狄国内发生了大事，国主换了个人，那个世子是个弃子。” 花为了尽快让元小之明白事情的经过，就用很简单的几句话说明了情况。 元小之立刻就明白了... 但是苍狄内部发生政变，连国主都换了，其他国家却都不知道。 这也... 但是仔细想想也合理。 苍狄和西摩一样，在一个单独的岛上。 他们岛上发生了什么，若是不通知其他国家，他们永远不可能知道的。 苍狄用一个弃子来做质子，其目的...不言而喻啊。 “达隆大人，说起来，我也认识贵国的奇夫大人和麻力夫打人，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达隆对元小之的突然改变话题感到意外，尤其是还是提到了奇夫和麻力夫。 麻力夫...只是一个文官，连江三级后继续为新国主做事。 至于奇夫...已经死在了政变中。 但是这不好告诉她啊。 达隆：“麻力夫大人和奇夫大人他们很好。” “姑娘也知道，奇夫大人的腿有旧伤，国主已经让回乡养伤了。” 第326章 易主 “可惜了，我还以为这次可以见到老朋友呢。” 元小之又问，“那...我同苍狄签订的契书，还有效吗？” 达隆一愣，元小之和苍狄旧国主签订的契书...当然无效啦！ 但是当着元小之的面...达隆尬笑，“当然有效。” 元小之笑笑，“那真是太好了。” “呵呵...”达隆探究，“姑娘来是？” “皇上让我来问问，达隆大人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当然习惯了。”吃的住的穿的...每一样都比苍狄好太多了。 若是苍狄能这样... 达隆的眼里浮起浓浓的野心。 以前，他是奇夫下面的人，一直被欺负压制着。 幸亏奇夫在宫变的时候站错了队，才让他有机会被新国主重用。 “习惯就好。” “那我就去回禀皇上了。”说着，元小之站起来... 达隆也跟着站起来，“元姑娘。” “嗯？” “元姑娘，还请您跟皇上说说，早日召见我们，我们这次投诚可是很有诚意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达隆敛去了眼里的野心。 若非能屈能伸，他也走不到今日。 所以，此刻的达隆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在向元小之低头，反而觉得自己是为了苍狄而忍受着屈辱，是苍狄的英雄。 元小之才不管她心里怎么样呢，“当然，达隆大人耐心等着吧。” 从官驿出来，她的马车也回来了。 “姑娘，小郡主突然哭闹得厉害，您快回去吧。”车夫说。 刚把洛灵儿送到府门口，她就突然哭闹不止，嬷嬷怎么哄都没用。 元小之知道洛灵儿是饿了，这孩子现在还不能加辅食，只能喝母乳。 王府里备了奶娘，但是洛灵儿从来不肯喝奶娘的奶。 元小之想了下，“回府。” 和苍狄人比起来，还是她的女儿更重要。 至于苍狄人，就继续再等一天吧。 回到府中，洛灵儿这小丫头已经哭得满脸通红了，嬷嬷在一旁是急得不行。 把元又青和洛长安都惊动了。 元小之一接过来，她就往熟悉的怀里钻，一看就是饿得不轻了。 好在喂饱了以后，这孩子就心满意足了。 “这孩子的脾性怎么这么大？”洛长安刚才看到孙女儿满脸通红，可是心疼得不行。 这会儿孩子安静了，不由得要取笑两句。 元又青逗弄着洛灵儿的小脸，“有脾性是好事，灵儿怎么说也是个小郡主，有脾性是好事。” 元小之无奈的看着元又青的双标，对洛绵绵，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呢。 “爹爹，苍狄国主的投诚信，你可亲眼看到了？”元小之将孩子交给元又青。 “怎么突然问这个？”洛长安凑到元又青身边去一起逗着洛灵儿。 元小之倒了杯茶，“苍狄的国主应该叫泰宁什么...爹爹看到了吗？” “没看到...”洛长安抽空想了一下，“咦，好像没写啊，只有一个玺印。” “怎么了？” 元小之冲他招招手，“爹爹，你来。” 元又青看他们父女神秘兮兮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洛长安凑过去，“怎么了？神秘兮兮的？” “爹爹，我的人探听到...” 她把苍狄易主，泰宁思不过是个弃子的事告诉了他。 洛长安瞪大眼睛，抬眼看她，“小之，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真的假的？” 元小之叹息一声，“爹爹，我只能说，这个消息...” “百分百是真的。” 洛长安神色一变，脑子里开始想着为何苍狄要这么做。 苍狄易主，那泰宁思这个世子？ “那泰宁思这个世子...也是名不副实了？” 洛长安嘀咕，“苍狄将他作为质子，分明是糊弄我们？” 一个弃子做质子，那苍狄随时可以毁了所谓的投诚。 “苍狄！太过分了！”洛长安猛的一拍桌子。 元又青和洛灵儿两个人都看过来... 洛灵儿只要吃饱了便是很乖巧的，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狐疑的在自己娘亲和外祖的脸上转来转去。 “哎呀...”洛长安看到她，立刻变脸，“灵儿...外祖不是故意的，外祖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乖灵儿，吓到没啊？” 哄了一会儿，洛长安又看向元小之，“小之，这事太重大的，我即刻进宫，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但是。” “你是怎么打听到的？” “苍狄的原话是什么？” 元小之站起来，“爹爹，你就别管这些了，原话是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总之这件事千真万确，若是皇上不信，你让他看看那玺印，或者...再把那泰宁思召进宫里来问一问。” 这件事毕竟还是有知情人的，就是这个世子泰宁思。 “我这就进宫。” 洛长安迫不及待的留下一句话，“晚上不回来用膳了。” 不一会儿人就只看到他的衣角消失在不远处。 “什么事啊？”元又青狐疑的抱着洛灵儿走过来，“走得这么火急火燎的？” “跟苍狄有关的事。”元小之告诉她。 元又青哦了一声，不感兴趣。 “这丫头吃饱了就乖得不行...”元又青爱怜的抱着洛灵儿，“比绵绵小时候乖多了...” 元小之尴尬的扯唇，“娘，你这样说，绵绵会难过的。” 绵绵已经开始启蒙了，这会儿正在小书房里跟着夫子读书呢。 本来就因为读书累，天天哀声哉道的，若是再听到元又青的话，肯定要伤心死了。 “我这是实话实说。”元又青乐呵呵的。 母女俩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气氛十分融洽。 可是宫里... 洛长安火急火燎的来到宫里，可是洛辰却去了皇后宫里。 “王爷，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洛辰身边的宫人问。 自从苍狄人进宫，皇上已经许久未去看望皇后了，这会儿好不容易的帝后相处，宫人不想去打扰。 “非常重要的事情，天大的事情，快去。”洛长安神色凝重。 宫人很少看到洛长安如此神色，“那，那王爷您在这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禀告皇上...” 第327章 七日 洛辰和赵皇后绝对是先婚后爱的典型。 曾经，洛辰将白梦衣放在心尖上，对其他女子几乎都是不看的。 但是和赵锦兰成婚后，却越发被她吸引，进而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虽说为了皇嗣繁盛，洛辰也会去其他妃嫔寝宫，但是在这个时代，赵锦兰对这件事也并没有意见，夫妻俩仍然是恩爱情深。 此时，洛辰正扶着赵锦兰在宫里散步，而赵锦兰则牵着洛泽。 “慢点走，别走。”洛辰的语气十分轻柔。 赵锦兰也噙着笑，脸上母爱洋溢，“皇上放心，臣妾时刻都很小心的，绝不会伤了龙嗣。” 她怀的是龙嗣，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不论男孩女孩，都是十分尊贵的，这种情况下，她还能不小心吗？ 洛辰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不光是为了什么龙嗣，皇后自己也该小心些。” “你可是朕的皇后，要陪着朕过百年的。” 赵锦兰脸上一红，“臣妾知道。” 宫人赶来时，看到两人如此恩爱，脸上一红。 可是想起洛长安...他还是往前凑了凑，“皇上，皇后。” “嗯？”洛辰看向他，眼神有些不爽。 “皇上，是长安王来了，他有急事，额要事禀告皇上。” “王叔？”洛辰喃道，不是让小之去打探消息吗？怎么来的是王叔？？ 但是王叔既然说有要事，那肯定是特别重要的事。 洛辰看向洛泽，“康儿，你外祖来了，跟舅舅一起去吧。” 洛泽小心翼翼的放开赵锦兰的手，然后从她身后转到洛辰身后去。 “皇后舅母，康儿告辞。”洛泽小大人儿模样的行了个礼。 赵锦兰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慢些。” 洛泽点点头，然后把手塞到洛辰的手里。 洛泽带着他，“走吧。” 看到洛长安，洛泽便松开了牵着洛辰的手，小跑到洛长安身边，投入他的怀抱，“爷爷。” 洛长安抱起他，“哎，康儿。” 洛泽乖乖的抱着洛长安的脖子。 “王叔，您可是放心不下康儿？”洛辰问。 洛长安将洛泽放在一旁的榻上，“康儿在这里等爷爷。” 洛泽点头，然后立刻有人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而洛长安则走向洛辰，“我来是有要事的。” “哦？王叔请说。” 洛长安指着他的书桌，“皇上，苍狄的国书可在？” 洛辰将国书翻出，“在这里。” 洛长安接了去，直接翻到了玺印那一页，果然，只有玺印没有名字。 “皇上，您可知苍狄国主的姓名？” 洛辰被他这么一问也是一愣，片刻才道，“不知。” “但是按照泰宁思的名字...国主应该叫泰宁...什么吧？” 洛长安这才把元小之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他，“只怕，苍狄国主已经易主。” 洛辰拧眉，“苍狄果然奸猾！” “皇上，不如你尽快召见苍狄人，然后借机将泰宁思留下。”洛长安提议。 洛辰低着头，确实，目前只能通过泰宁思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好，那...我明日就召见苍狄人。” 洛长安抱上洛泽，“那我和康儿先回去了。” 趁着洛长安低头抱自己的时候，洛泽塞了一块糕点到他口中。 洛长安宠溺的吃了下去，用下巴蹭了蹭洛泽的脸。 爷孙俩十分腻歪的离开。 洛辰看得十分艳羡，算算日子，皇后再有三四个月也该生了，到时候他就不用羡慕旁人了。 “曲...”正要让曲侍卫去官驿走一趟，却想起曲侍卫这会儿还在东边海域抵御东霖人呢。 “来人。” 宫人进来，“皇上。” “明日去官驿走一趟，带苍狄人前来面圣。” 到了第二天，宫人一大早就去官驿把苍狄人带来了。 而元小之也带着洛灵儿进宫了。 元小之和洛灵儿在赵锦兰那里陪着她说话、玩乐。 苍狄人则在宫殿之外，露天之下，这个时候天气很热，只站一会儿便浑身的汗。 何况他们从太阳升起后，站了一个多时辰，才被洛辰召见。 洛辰对于达隆提出的尽快签订投诚契书不置可否，只是说投诚的契书还需要继续商议。 等大泽内部商议出来了，还得和苍狄继续商议。 另外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 当街杀人之人，他们不交出来。 “可是，那个杀人的侍卫阿斯，不是因为押入大牢了吗？”达隆说。 洛辰含笑看着他，“当街杀人者到底是谁，达隆大人心中情况，朕心中也很清楚。” “若是达隆大人非要让那个侍卫替死...” “那苍狄还真是没什么诚意。” 达隆心里一咯噔，“大泽皇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斯当街杀人那可是大泽百姓亲眼目睹，这哪里做得了假？” 洛辰笑笑，“这种事情可不是达隆大人一言堂就可以定下的。” 他没有问元小之是怎么查探到的，但是他绝对的相信元小之。 既然她说是泰宁思所杀，那肯定就是泰宁思做的。 阿斯，不过是个替罪羊。 达隆看着洛辰，这个年轻的帝王，脸上笑意满满，可是却让人看不透啊。 到底什么意思？ 大泽人应该不知道人是泰宁思杀的啊... 可是不知道的话，现在说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呢？ “达隆大人还是回去好好想清楚。” 洛辰轻笑，“若是达隆大人不交出当街杀人者，那朕便不会签订投诚契书。” “朕给你达隆大人七日之期，若是七日后达隆大人还是要让阿斯顶替。” “那朕便下令海上水师，直捣苍狄！” 达隆的脸涨得通红，“大泽皇上！” “我...”他狠狠的咽了口气，将自己的怒气吞下去，“我们苍狄是很有诚意的...” “朕没看到。”洛辰抬起下巴。 达隆吞了吞喉咙，“我...” “达隆大人还是好好想清楚吧。”洛辰不想跟他多说了，他现在只想从泰宁思口中知道苍狄国主是不是易主了。 所以他根本不给达隆再说话的机会，“送达隆大人出宫。” 看向泰宁思，“泰宁思世子留下，朕派太医看看你的伤。” 第328章 指证 达隆被洛辰气得不轻，但是却没糊涂到真的把泰宁思一个人留下。 “我留下来陪着世子吧。”他说。 洛辰站起，“那达隆大人且在这里等着。” “泰宁思世子，太医已经在偏室等着了。”他率先走向偏室。 而达隆虽然很想去，可是没有洛辰的交代，侍卫直接拦住了他。 无奈，只能眼看着泰宁思离开。 泰宁思的臀部到腿还是很疼，坐着都只能搁一半的屁股。 进了偏室，他并没有看到太医，而是看到了元小之和一个婴孩。 看元小之抱着婴孩的温柔模样，泰宁思不由感慨，“元姑娘，没想到，这次见你，你居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元小之将洛灵儿交给一旁的嬷嬷，“带灵儿出去走走。” 泰宁思找了个椅子搁了一点点的屁股上去，然后看向元小之，“既然不是看太医，那...到底是为什么？” 元小之看了眼洛辰，洛辰端了端手，示意她直接问。 “泰宁思。”元小之看向泰宁思，“你我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没必要兜圈子了。” 泰宁思看着她。 元小之樱口微张，“苍狄国主易主了吧？” 泰宁思一愣，随即却道，“无稽之谈。” 可他片刻的反应已经让元小之确定了。 她冷嗤一声，“泰宁思世子，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了。” “如此这个世子，做得很憋屈吧？” “泰宁思世子，可是曾经的国主属意的未来国主啊，是宁愿和西摩还有我签订合作契书，也要保下的世子。” “怎么会让你来大泽做质子呢？” 泰宁思的眼睛躲避着元小之的打量，声音也闷闷的，“苍狄战败，无话可说。” “苍狄战败确实是无话可说。”元小之不否认这点，“但是，新国主杀了你的国主叔叔才成了国主吧？你就愿意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泰宁思的唇嘲讽的勾起，“元小之。” 元小之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嗯？” “我是苍狄人。”泰宁思说。 元小之耸肩，“可是我已经知道了，你瞒着也没什么用。” “知道却没有证据，所以把我留下来。”泰宁思说。 元小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泰宁思，我是给你机会。” “你当街杀人，注定是要以命偿命。” “来去都是死。” “虽然我们不能放你回去做你的苍狄国主，但是我大泽皇上可以保证，会选出一个合适的苍狄国主，好好管理苍狄。” 泰宁思挑眉，“什么意思？” “大泽国土广阔，看不上苍狄那一亩三分地。”元小之挑眉了说。 “本来，苍狄若是诚心向我们大泽投诚，我们皇上当然会接纳，可是如今他们奸猾耍诈...” “我们怎么会由着他们戏弄？” “只要你证明苍狄新国主戏耍我大泽，我们大泽便继续攻打苍狄，重选一个苍狄国主。” 泰宁思看着她的脸，开始思考。 洛辰听了元小之的话，也觉得甚好，其实他内心也想过这个可能。 甚至也想过干脆把苍狄拿下，然后派一个人去管理，免得他们耍诈。 “当真？”突然，泰宁思抬头。 元小之看向洛辰，泰宁思也跟着看过去。 洛辰点头，“当真。” 泰宁思郑重点头，“好。” “我叔叔泰宁旁系里有个男子叫泰宁禹，他是个靠谱的人，对皇权没什么追求，一心只希望让苍狄百姓过上好日子。” “若是大泽同意扶持他为苍狄国主，我便可以指证一切。” 元小之问，“这个泰宁禹还活着？” 一般皇权易主，都会清除一些隐患的，这个泰宁禹... “活着。”泰宁思很肯定，“因为他一心都在研究种好地蛋，日日在田里...” 所以才让新国主那么放心。 研究种好地蛋？元小之乐呵了，这不是跟她的爱好差不多吗？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一点共同爱好上，元小之便觉得这个泰宁禹挺有意思的。 这么一来，苍狄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元小之看向洛辰，“皇上，您觉得呢？” “当然可以。”洛辰点头。 他来到泰宁思面前，“泰宁思，朕以大泽皇上之名答应你的要求。” 泰宁思闭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许久，就在元小之等的不是那么耐烦的时候，泰宁思总算是睁开了眼。 “不错，苍狄易主了。”他说，眼睛里有些猩红。 那种感觉就像是家里出了大事，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露出伤心表情的人，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借口。 “新国主是我叔叔一直仰仗的臣子。” “任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叛国。” “他杀了我叔叔，却仍尊为我世子。” “本来只是为了堵住其他人的猜忌。” “却没想到，在和东霖联手攻打大泽失败后，我成了他儿子最好的替代品。” “我本就父母双亡，自幼跟着叔叔长大，叔叔早年常年征战，落下了病根，膝下并无子嗣，便早早的将我立为世子。” “却没想到，惹来旁人觊觎。” “自我那次从西摩回到苍狄，腿上的伤日益严重。” “朝中官员都让我叔叔另觅储君。” “其中便有新国主的儿子。” “我叔叔为此勃然大怒，坚持要由我继承国主之位，甚至为了让他们闭嘴，决定提前让我成为国主。” “就在我成为国主的前几日，那厮见无法如愿，便直接调兵围宫，在叔叔寝宫之中将他杀害。” 说到这里，泰宁思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可惜我不中用，救不了他。” 元小之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自西摩回到苍狄，腿伤日益严重... 事情的起端竟然是这个。 这么说的话，她无形之中还成了苍狄国主易主的推手了？ 可这也怪不了她啊，谁让泰宁思当时要动她的船呢？ 有因才有果... 所以还是苍狄、泰宁思自己种下的因，才有今日的果。 “大泽皇上，当街杀人者确实是我泰宁思。” 泰宁思看向元小之，“自从我遇到这个女人，便霉运缠身，我怨恨大泽人...” 第329章 攻下 泰宁思是在大殿之上直接戳破了苍狄的计划。 就在他那日离开之后第七天，皇上再次召见达隆。 这一次，达隆应该告诉洛辰，到底是谁当街杀人。 但是他仍然坚持是阿斯... “达隆大人当真认定是阿斯？”洛辰耐着性子再问。 “当...”达隆正要坚持。 一直没说话的泰宁思突然上前一步，“回大泽皇上，当街杀人者并非阿斯，而是我泰宁思！” 他的话引来今日在场所有大泽官员的侧目。 而最震惊的，自然是达隆。 “泰宁...世子，你在说什么？”达隆咬着牙问。 泰宁思没有看他，直接冷哼，“达隆大人何必言不由衷。” “既然根本不想承认我这个世子，就不要勉为其难了。” 达隆盯着他，“世子慎言，这里可是大泽。” 泰宁思抬头看向洛辰，“正是因为这里是大泽，我才要把真相说出来。” “你！”达隆语塞，这什么情况？ “除此之外，我还要向大泽皇上说明一点。” “泰宁思！”达隆警告道，“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泰宁思不为所动，“大泽皇上，如今苍狄国主并非我叔叔，我只是一个空有虚名的世子。” “泰宁思！！”达隆上前，却被人拦了下来。 “泰宁思，你是苍狄人吗？” 泰宁思深吸一口气，“苍狄将我送来，就说明他们根本没有诚意向大泽投诚。” 他的话让大泽百官开始议论纷纷。 若是真如这个泰宁思说的，那苍狄确实是没有诚意。 要知道，这种情况下，只要苍狄不顾泰宁思的死活，完全就可以无视什么投诚的契书。 “太过分了！”大泽官员怒了，“皇上，苍狄人太奸猾了，这是在戏耍我们大泽。” “一个战败国，居然还敢耍这样的心思。” “皇上，臣觉得苍狄如此根本没有诚意，请皇上下令，直接让大泽的三万水师拿下苍狄。”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达隆见状也慌了，“不是，苍狄绝无此意。” “苍狄绝无此意！” 但是他现在说这话已经没有任何说服力了。 “来人。”洛辰没有回答百官的附议，“将苍狄人全部拿下。” 之前因为他们是使臣，所以对他们很客气。 但是现在不同，有了泰宁思的证词，苍狄便是戏弄大泽在先。 “放开，我是苍狄使臣，两国...”达隆在挣扎。 洛辰直接打断他的话，“押下去。” 达隆被押下去，泰宁思也等着来人将自己押下去。 洛辰却道，“将世子带下去治伤。” 泰宁思敛眸，他在大泽当街杀人，明摆着是要偿命的，这个时候还治什么伤？让他死的时候好看一点？ 虽然心里嘀咕，他也不好说出来。 “谢大泽皇上。”只能乖乖的跟人下去... 接下来便是大泽君臣商量应对的事了。 几乎所有官员都赞成将苍狄拿下。 既然已经和泰宁思达成了合作，那洛辰自然是要做到的。 攻下苍狄是势在必行的，同样，也要找到那个泰宁禹。 “各位爱卿放心，既然苍狄如此戏弄大泽，那朕自然不会轻饶。” “拟旨。” 如今和苍狄对峙着的是洛辰临时任命的专门统管水师的将军，叫王胜。 洛辰当初选他做水师将军也是看重他这个胜字，算是图个好彩头。 现在果然胜了。 当然，洛辰知道之所以会胜利是仰仗大船和粮食。 一封圣旨和一封信即刻就送到了西边海域，由一个小船送到了大船上。 当王胜接到圣旨时，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 此时的苍狄水师已经坚持不住了，即便没有大泽的攻打，他们因为没有足够的粮食供给，已经撤回了很多人。 王胜听到圣旨内容时，很是诧异。 他当初出发的时候，皇上分明说过不需要攻进苍狄国土，现在为何改变了心意？ “王将军，这里有皇上一封信函，你看过就知道了。”宫人将洛辰的信交给王胜。 王胜看完也是怒不可遏，“苍狄竟如此大胆，我大泽水师还未离开，他们居然敢如此做虚弄假。” 说完，他拱手看向宫人，“公公，还请您回禀圣上，不足七日，末将定会拿下苍狄。” 王胜甚至认为根本不需要七日，以苍狄现在的情况，可能五日，三日，甚至可能两日就能拿下。 但是他习惯不把话说得太满，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七日？”宫人呢喃，旋即抬头，“既然是七日，那小的就在这里等等吧，到时候直接把好消息带给皇上。” 王胜觉得可以，“那公公是留在船上还是回岸上？” “那我...还是回岸上吧。” 公公不善水性，天然的怕水，让他住在船上，那是不可能的。 王胜收到圣旨后，便召集部下开始商量攻打的计划。 然后在第二天的早上敲响了进攻的锣鼓声。 这声音，如今是苍狄人的噩梦。 “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已经投诚了吗？” “怎么回事？” 苍狄将领走出大船，让人拿来了喊话的东西。 “王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库汉将军，应当是我问你们苍狄是什么意思？” 库汉不解，“王将军何意？” “苍狄送了一个废弃的世子，是不是以为大泽不知道？” 王胜虽然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大话还是要说起来的，“我大泽明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们...”知道了？ 王胜冷哼，“库汉将军，给你半个时辰，排兵吧。” 库汉拧眉，排什么兵？苍狄如今就算是有兵可排，也无粮支持了... 他盯着王胜的方向，思量又思量... “王将军，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王胜冷笑，“没有误会。” 说完，王胜转身。 说好给他们半个时辰，那就给半个时辰。 库汉没办法喊住王胜，只能招来部下商量如何应对。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是现在...他们还饿着肚子呢。 第330章 百日 “库汉将军，不若我们投降吧。”有人提议。 库汉将军怒起，“不可以！” “将军，本来...我们就已经投诚了啊...” 库汉心头一凉。 “将军，将士们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库汉心头又是一凉。 “将军，我们是不愿再打了，要打，您一个人去吧。” 库汉再次心头一凉。 他一个人？抵御大泽三万水师？ 罢了，罢了。 库汉再次回到甲板之上，向大泽喊话，“王将军。” 王胜收到消息，再次来到甲板上，“库汉将军，可是已经排兵了？” 库汉尴尬的笑笑，“王将军，说笑了。” “苍狄到今日，早已无粮草支持...” “大泽要攻..我们便只能让...” 于是，只半日，王胜不费一兵一卒，直接上岸，一城一城的拿下了苍狄。 来传旨的公公只在海边住了一夜，便乐呵呵的回京城去了。 等他到了京城，恰逢皇子降生，这对洛辰来说，是双喜临门。 “太好了！”洛辰本来是叫了洛长安和元小之进宫来商量皇子名字的。 听了宫人的话，洛辰竟道，“不如皇子就叫洛擎苍。” 元小之反应慢了些，“擎苍？擒拿的擒吗？” 洛辰无奈的写下擎苍两个字，“这两个字...” 元小之只觉得很郁闷，擎苍...这怎么像是仙侠剧里大反派的名字？ 心里这么想，但是嘴巴上却不能这么说啊。 “皇上，这是您和皇后第一个孩子，名字...也该和皇后商量一下。” 洛辰想了想，“也对，我还是多想几个，然后再和锦兰商量一下。” 元小之松了口气，庆幸洛辰是个听劝的。 但是元小之也没想到，孩子最后的名字居然是...洛青苍。 皇子洛青苍出生后的第二个月，苍狄新国主送来了新的投诚国书。 这一次，落款处除了玺印还有泰宁禹的名字。 除了投诚，泰宁禹还在国书中希望大泽能够将泰宁思放回。 但是这一点，洛辰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泰宁思当街杀人，必须要为死去的百姓偿命。 即便钦州府的知府和士绅已经回去了，但是洛辰答应的事，绝不会反悔。 苍狄新国主重新送安排了质子，是他年幼的儿子，据说还是目前唯一的儿子。 这样一对比，就显得这个泰宁禹很有诚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和东霖对峙至今的曲侍卫也送来了好消息。 东霖那边也撑不住了，欲派人来谈和。 洛辰答应了东霖的要求，然后一来一回的，算算时间，正好是在皇子洛青苍的百日期间。 于是，洛辰便以皇子百日为名，请了其他几国来一起热闹热闹。 最先到大泽，居然是西摩使臣，而且还是老熟人，曼宁大人和小曼宁大人。 之所以来这么快，是因为当时他们的上船正好在大泽卸货，元小之直接让人去送信了。 这大船一来一去不过三十多日，所以来得最早。 曼宁大人看到元小之的时候，恨不得给她一个热烈的拥抱。 可是因为她是女子，曼宁大人改为给她行了个尊敬的礼。 “元姑娘，太好了。”他实在是控制不住的心情。 苍狄被大泽打败了，西摩是大泽的臣国，那以后苍狄是断不敢再对西摩乱来了。 他们的百姓，以后总算是可以放心的生活了。 曼宁大人就这么一句话，元小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确实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这对你们，和我们都是好事。” 曼宁大人颔首，“确实如此。” “西摩最近怎么样？”元小之问。 曼宁大人啧道，“西摩最近...很好，太好了。” “前所未有的好啊。” “我们最近又移栽了一些果林...度假的山庄也快要建好了。” “我们的百姓生活也好起来了。” “总之，一切都在变好。” 曼宁大人畅快的叹息，“有生之年，能看到西摩如此，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小曼宁无奈的提醒自己的父亲，“父亲，你还年轻呢，不要总说这样的话。” 曼宁大人无所谓的笑笑，“这有什么，人总是有那么一天的嘛。” “话虽如此，但还是避谶啊。”元小之笑道。 小曼宁应和，“就是嘛。” 曼宁大人正色，“对，那以后不说了。” “苍狄、东霖的人，还有其他几国的人什么时候到啊？”曼宁大人问。 “估摸着还得二十多天吧。” “我安排你们住在我的白云山庄里。” 六国使团全部都到的话，官驿里是住不下的。 所以元小之安排了西摩、大宛两国的使臣住在白云山庄。 “姑娘的山庄？太好了，正好我去好好的学习一下。”曼宁大人很是激动。 “是啊，我这山庄已经开始做买卖了，你们正好看看，学一学。”将来苍狄的度假山庄，也是一个意思，只不过要有他们西摩的特点。 元小之领着他们直接去了白云山庄，其中两个院子已经收拾过了。 “这一个院子是给西摩使团住的，里面有大小房间二十多个，应该够吧？” “够了。”曼宁大人率先走进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观察着，“这里好漂亮啊...” “很舒服...” “你们先歇一歇，然后找伙计带你们到处看看。” “这里面可是有不少玩乐的东西，找伙计可以教你们怎么玩。” “还有我们的膳食，是大泽最全最新的。” 因为元小之她每个月都会增加或者更新喜爱菜谱。 导致现在很多人不光是为了来白云山庄放松，还有很多人是为了膳食。 京城大半的富户都会选择在白云山庄宴请亲朋好友。 生意好到要提前两三个月来预约，还要交一半定金。 饶是这样，仍然供不应求。 曼宁听得哈喇子都落下了，“生意这么好？” “那我们的山庄建好了，也能这样吗？” 若是他们的山庄也能有这么多人...那不是赚大发了？ “那就要看你们怎么经营了。” 看出曼宁的迷惘，元小之安抚道，“放心，我一定会提供支持的。” 第331章 自费 曼宁大人和小曼宁大人父子俩，用了好几日才把整个白云山庄的娱乐项目都体会完。 而山庄的美食....饶是他们日日换新，吃了半个多月也没吃完一轮。 大宛国的使团是第二个到的，住进白云山庄后就加入了曼宁父子的行列，一起逛吃逛吃。 南奉第三个到，他们只能住在官驿里，没有西摩和大宛的待遇。 没有待遇，偏还要从旁人口中得知西摩和大宛两国所获得的待遇。 南奉使团自知这其中是何原因，知道理亏的他们也只能忍着。 关于他们当初的选择，他们也不是没有后悔过。 可就算后悔，再回到当初，他们应该还是会这么选。 谁让东霖的南边和他们的东边靠得太近了呢？若是他们帮了大泽，东霖直接派出一些水师从南边到南奉，那他们就惨了呀。 那段时间，他们可是提心吊胆的呢。 只是... 知道大泽的国力增加了，却没想到可以同时打两个国家。 还都胜利了。 在这场战争里，好像...除了苍狄和东霖之外，受到波及最多的就是南奉了。 稻种买不到了，和元小之的合作也崩了。 这一次来大泽，皇上还给他们交代了任务，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和元小之把合作重新搞起来。 可这...太难了，他们真的没有信心。 但是不管如何，既然皇上下了任务，他们总是要试一试的。 于是，南奉使团请看守官驿的侍卫给元小之传了话，希望能到元小之的白云山庄去逛逛。 元小之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和曼宁父子和大宛的使臣在一起。 这次大宛来的使臣不是很多年前见过的那两位，而是另一个姓韩的大人。 据他说，之前的两位大人被他们的皇上外派出京，暂不在朝中。 “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大泽...”韩大人来得比曼宁他们晚，看什么都好奇。 “果然如之前那两位大人所言，大泽繁盛胜从前百倍。” 元小之摊开手，“你才看到了一个白云山庄，就如此笃定啊？” 韩大人摆手，“可不光是白云山庄，我这一路没少看。” 从到了大泽境内，他就时刻观察，额，学习。 除此之外呢，还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和元姑娘合作。 本来，在来大泽的一路上，他都没想到什么好生意。 但是到了京城后，他突然有了想法。 此前他们跟元姑娘合作的石头生意很好，那完全可以把这方面的生意扩大了去做。 比如珠宝、女子首饰等... 大宛国的石头各色各样，加工成首饰有着独特的美，肯定会受欢迎的。 韩大人正准备跟元小之提这件事，却见山庄的下人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元姑娘。”来人拱手行礼。 元小之一眼就认出他是官驿的侍卫，“你找我？” 来人拱手，“姑娘，南奉使臣让小的来给姑娘传个话。” “什么话？” “他们也...”看了下西摩和大宛的使臣，来人说，“也想来白云山庄逛逛。” 曼宁大人和韩大人下意识的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呵呵的看向来人，“可以啊，让他们自费。” “自费？”来人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就是让他们付钱。”元小之解释。 来人一愣，然后重复元小之的意思，“元姑娘的意思是，让他们付银子，来白云山庄住？” 元小之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这,...” 元小之：“没事的，你就这样转告他们就行。” 等来人离开，元小之看向曼宁和韩大人，“既然有人要给我送银子，我实在是没有不收的道理。” 曼宁大人和韩大人表示理解。 韩大人这才有机会提出他的想法，也就是关于大宛和大泽的进一步合作。 “这听起来还不错 。”曼宁大人听完后，不由得感慨，“我们西摩是以水果为主。” “你们大宛就可以以首饰为主。” 元小之觉得可以，“既然有这方面的想法，那就可以先做一些样品给我，我若觉得可以，那就可以合作。” “好啊。”韩大人激动的搓着手，“那，那我回去后就安排。” 搓着手的时候，他碰到了自己手上的一个扳指。 为了向元小之展示大宛跟大泽的不同，他把扳指拿下来，“姑娘你看，我们大宛扳指上的纹路，和你们大泽的光面不同，很有特色，而且这些纹路还有寓意。” 元小之接过去，仔细的翻看了一番，这个扳指确实是和大泽的不一样。 关键是雕刻的手艺也不错。 “我觉得可以。”元小之将扳指还给他，“正好，趁着你在这里，回头我画一些图纸给你。” “等你回去，让人把那些首饰做出来。” 韩大人连连点头，“好啊，好，没有问题。” “姑娘，放心，我回去以后一定找最好的工匠做。” 韩大人也感激的看向曼宁大人，“曼宁大人，贵国的水果不但可以卖给元姑娘，也可以卖给我们大宛嘛。” 曼宁大人下意识的先看了眼元小之。 元小之回了一笑，然后告诉韩大人，“等这次回去，西摩的水果或许真的可以卖到大宛。” “,,,”大家心中自然而然的就懂元小之什么意思了。 等这次苍狄和大泽谈和，那西摩的船从苍狄那边过来，就没有危险了。 “可是，我们西摩的水果，可都是交给元姑娘的。” “若是大宛要水果，得跟元姑娘买才行了。” 曼宁这话可是给足了元小之面子。 “当然了。”韩大人立刻表态，“我们就是要和元姑娘合作呀。” 三个人相视一笑，合作氛围十分融洽。 而南奉使团也收到了元小之的答复。 “我们自己花银子...”他们愣了。 “花！”为首的使臣大人当机立断，这个钱是必须花的。 “我们立刻就去。”想了想，他看向其他人，“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这么多人去的话，得花多少银子啊，这银子...还是要省省。 第332章 诉苦 南奉使臣姓卢，他迫不及待的出了官驿，由官驿的侍卫亲自送他去了白云山庄。 到了地方，一下马车，卢大人直接就被眼前的白云山庄给震惊到了。 “这里，这里就是白云山庄...” 从面前一直延伸到后方的山上... 而更大的震惊还在后面，从大门进去，所有看到的... “卢大人，请我来。”随行的侍卫已经见多不怪了。 卢大人赶紧跟上去...“是是。” 但还是忍不住的四下张望，心里也在犯嘀咕，这个元小之竟这么富有？ 这个山庄...可比他们皇上的行宫还有派头了。 侍卫将卢大人领到了专门负责安排住处的小哥那里，请他给卢大人安排住处，然后最关键是收银子。 虽说心不甘情不愿吧，但是卢大人还是交了银子。 侍卫见状就走了，小哥带他去住处。 “敢问，元姑娘现在何处啊？” 小哥早就接受过元小之的培训，当有人询问她的下落或者其他信息的时候，不能告诉对方，要和她确认过以后才可以。 所以小哥回答，“卢大人可是有事要找元姑娘？” “我可以代为通报一声。” 卢大人点头如啄米，“嗯嗯，要通报，还请小哥尽快通报。” 小哥继续往前走，并不着急，“卢大人，还是等你到了地方以后，我再去寻元姑娘吧。” 卢大人也没办法，只能跟着他先去了住处。 小哥不紧不慢的给他介绍屋里的东西如何使用，去哪里吃饭，哪里娱乐... “我知道了，知道了....”卢大人根本不想知道这些，他现在只想尽快的见到元小之，“小哥，你快，快去通报元姑娘，就说南奉卢开求见，还请她不计前嫌，能同我见上一面。” 如此也算低声下气了，小哥这才应了他，“好，那就请卢大人在这里等着吧。” 小哥知道元小之在哪里，她正和西摩的两位曼宁大人、大宛的韩大人，在打牌。 “姑娘，南奉的卢大人来了。” “他已经交了银子，在前面的花果院落里住下了。” “卢大人想要见您。” 元小之将手上的放下，“王炸...” “哎..要不起。” “要不起...” 最后一张牌，“三...我赢了。” 出完了牌，元小之才站起，“两位曼宁大人、韩大人，既然南奉的卢大人如此有诚意，那我...就先去见见他。” 其他人当然没意见，“元姑娘，请。” 元小之也不急，慢慢悠悠的走过去。 但是卢开急啊，都已经走到院子外面张望了。 远远的看到小哥带着元小之走来，他便像个迎接夫君回家的妻子一般飞快的迎了出来。 那声音就更像了，“元姑娘...” 竟还带了点...哭腔。 元小之生怕他一激动会撞到自己，眼看着他到眼前的时候赶紧的退了一步。 “卢大人，你别激动啊。”她说。 卢大人能不激动吗？“元姑娘，我终于见到你了。” 元小之淡淡的笑道，”卢大人要见我，可是有什么事？“ “元姑娘。”卢开本来组织了很多语言的，但是看着元小之淡淡的笑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又沉默了片刻，卢开才说，“元姑娘，我知道南奉之前...做得不地道，让姑娘对南奉不满...” “可是，还请姑娘能理解我们...” “南奉的东边海域靠东霖太近了。” “你看你种的辣椒，不就是从东霖传到南奉，再到姑娘手里的吗？” “我们如果不听他们的，他们肯定会对我们动手的。” “姑娘，我们南奉不比大泽啊，若是东霖对我们动手，我们可是抵御不住的。” 他脸上的哀恸让元小之很有感触，确实，落后就要挨打。 以前东霖是瞧不上大泽这样的落后国家，后来大泽国力提升了，他们才紧张起来。 若不是大泽强大得让他们措手不及，他们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出兵，还联合上苍狄人。 “这次大泽大捷，东霖以后肯定不会轻易对我们出兵了...”卢开继续道，“元姑娘，你相信我们，我们以后不会再做不地道的事。” 元小之玩味的笑着，“卢大人，你可知道，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 卢开当然听过，南奉和大泽靠得这么近，各方面都是很像的，学问更是相通的。 雪中送炭确实难，尤其是让南奉在那种情况下对大泽雪中送炭。 可是对于元小之来说，现在他们的锦上添花...她也不太愿意接受。 但是呢，她的决定只能代表自己，她还得考虑另一个人的意思，也就是大泽皇上洛辰。 于是面对卢开，元小之也没有把话说死。 “卢大人，这些事情还是等我大泽皇子百日宴以后再说吧。” 卢开呼出一口气，以为元小之这样的话算是松口了，“好，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姑娘，那，我这第一次来白云山庄，您，您也带我到处走走？” 他可是跟这里的下人打听过了，元小之可是一直陪着西摩和大宛的人在白云山庄里到处逛呢。 西摩和大宛两国跟元小之都有生意往来，若是他能认识这两个国家的使臣，再弄好关系... 对南奉肯定是有好处的。 “西摩和大宛的使臣不也在吗？还请元姑娘引荐一番。” 既然他都已经住到白云山庄了，和曼宁大人、韩大人早晚是要见面的。 所以元小之便没拒绝他，“好啊，他们此刻正在打牌，你也一起去玩玩吧。” “好啊，一起玩玩。”卢开想也没想的点头。 元小之却提醒他，“那你可得多准备点银子。” 卢开现在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满不在乎的摸了摸腰间，“放心，我带着呢。” 有了卢开的加入，小曼宁大人就退出了，由曼宁大人、韩大人和元小之三人加上卢开凑成一桌。 “这个是什么牌啊？” “为什么叫斗地主？” “要说地主，元姑娘你也是正儿八经的地主啊...” 卢开像好奇宝宝一样的问着，而曼宁大人和韩大人的表情则...意味深长。 第333章 输光了 “在我们这个玩法里面，除了地主之外的三个人要一起对付地主的。” “卢大人，看来你确实对我有意见啊。” 卢开一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是我不懂了，那，那我做地主，你们斗我。” 元小之看了眼其他两个人，“好啊，那你可别说我们三个欺负你啊。” “姑娘，两位大人，你们就随便欺负我，尽情的欺负我。”卢开现在只求元小之能开心，然后松口愿意跟南奉合作，“我绝无怨言。” 这话说得...元小之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好，那我们开始吧。” “就由卢大人做地主。” 然后开始.... 不一会儿，这院子里就开始传出来一声声激动的声音。 “炸。” “我要！” 其中还夹杂着,..“要，我要不起...” “不要...” “我输了...” “给钱！” “给...给...你的...你...元姑娘的...” 这么一直大战到晚上，卢开尴尬的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 “这...我...”他尴尬的摊手，“输光了...” 就这么一个多时辰，他兜里的银子全输光了，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既然卢大人已经没银子了，那，那就让我儿来吧。”曼宁打扰你毫不客气的把卢开拉开，让小曼宁坐下来。 卢开只好坐到刚才小曼宁观看的椅子上去，看着他们玩得热火朝天的。 很快，他就发现... 刚才元小之他们三个分明就是联合起来....额，欺负他。 现在，他们才是真正的玩乐... 心里有意见，他也不敢说，只能默默在旁边看着。 反正他不走，既然来了白云山庄，他一定紧紧的跟着元小之。 第二天，他一早就去官驿跟其他人拿了银子。 然后继续跟元小之他们斗地主... 就这样，卢开在元小之面前晃荡了半个月，一直到其他三国使团都进了京，他才回到官驿去。 他的下属告诉他，他们带来的银子...全被他输光了。 回程...只怕要跟大泽借点盘缠了。 “大人，我们花了这么多银子...元姑娘她有没有开心一点？”卢开的下属向他打听。 卢开微微一怔，然后说不清道不明的喃喃，“也，也算开心一点吧。” “但是...” 他叹息着摇头，“但是不到她点头那一刻，随时都可能有变数。” 仔细想想，元小之的那些工人...离开南奉的时候，南奉边境的将士们不都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返乡探亲吗？ 结果呢？人家直接就不来了。 后来他们去那个庄子上看过，庄子里的那些工人很多东西都没带，就那么了无牵挂一般的离去了。 卢开的下属也不敢再说什么，这次他们来大泽，就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决不能得罪了元姑娘。 “其他几个国家的使团都住下了？”卢开问。 下属点头，“到了。” “大人要去见见他们吗？” 卢开连连摇头，“不行...” 跟元小之关系好的西摩、大宛两国使臣都住在白云山庄里。 官驿里住的...东霖、苍狄、伏玥？这三个国家可没一个省心的。 再加上他们南奉...哎。 卢开坐下，“我们绝对不能姑娘他们有什么联系...” 免得被元小之知道了，那他那些银子白输了。 和南奉一样明哲保身的还有苍狄。 这次来到大泽的是新国主泰宁禹的儿子泰宁文和使团。 他们直接以世子水土不服身体不适为由，关门谢客。 伏玥没有谢绝见客，但也尽量避免和东霖有私下的接触。 如此，东霖的境地就很尴尬了。 随着入住的日子越来越久，大家也越来越沉默... 到最后几乎都闭门不出了。 和他们不同，大泽上下都沉浸在热闹当中。 大泽的皇子要过百日宴了，遇到这样的喜事，皇上一般都会减免赋税，或者减免徭役，这对于百姓来说，可是大好的事情。 不但如此，还有两个国家向大泽投诚... 总算到了洛青苍百日宴的日子，六国使臣全部都要进宫庆贺。 元小之一家也早早的进了宫，元又青和元小之带着孩子们去了赵锦兰的宫里。 这也是洛辰的安排，赵锦兰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大事，怕她会紧张，所以让她们去陪一陪。 赵锦兰抱着洛青苍，在宫里来回的踱步，看到元又青和元小之的时候，赶紧拉住元又青的手。 “王婶，小之，你们可来了。”她说。 元又青从她手中接过洛青苍，“皇后这是怎么了？” 洛青苍睡得正沉，换了个人也没有醒来。 赵锦兰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元又青不解。 赵锦兰朝元小之笑笑，才说，“王婶，这可是...七国同聚的日子，我，我怕给大泽丢脸。” 大泽自己的各种宴席啊，倒无所谓，她毕竟是大泽的皇后，旁人也不敢说她什么。 但是七国同聚，若是她做了什么不妥的行为，那是要传到其他六国去的... 万一她失了大泽的脸面... “王婶...”赵锦兰坐下，抓住案上的茶杯。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元又青抽出一只手来抓住赵锦兰的，“哎哟，你是我们大泽的皇后，你又什么要紧张的？” “就算是要紧张，也该是他们紧张才是。” 元小之附和着点头，“我娘说的对。” “皇后娘娘，您是我们大泽的皇后，您就是大泽女子的表率。” “你怎么做都是对的，就算是不小心做错了，那也是对的。” 听着元小之无赖一般的理论，赵锦兰噗呲的笑了，心里的忐忑也缓了不少。 “是真的假的啊？小之，你可别哄我。”她娇嗔道。 元小之看着她的模样，多少有点明白为什么洛辰婚后会对赵锦兰宠爱有加了。 赵锦兰是侯府嫡女，平日里最是正经，模样娇艳之外还有几分英气。 她刚才娇嗔那样...就，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第334章 百日宴 为了缓解赵锦兰的忐忑情绪，元又青和元小之轮流着讲故事给她听。 元小之还特意讲了一些在重要场合说错话的笑话给她听。 “哈哈...”赵锦兰捂着嘴巴笑得前俯后仰，“我不会的，我不会这样的。哈哈。” 元小之突然一愣，不会吧，不会因为她姑娘皇后说了这些，然后皇后真的会闹出这样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元小之赶紧转移话题。 “皇后，到时候你坐在高台之上，就想着，下面这些人都是来给青苍庆贺百日的。” “不要把他们放在眼里就是了。” 元小之提醒她，“怎么骄傲怎么来。” “你啊，就别用眼睛看他们，就用下巴，用下巴看他们。”元小之拍了拍自己的下巴，做了个傲视群雄的姿势。 赵锦兰捂着嘴巴，“好，我按你说的来。” 她学着元小之的样子，抬起下巴，“这样...嗯？” 其实这种用下巴看人的方式，她们这些贵女最是了解的。 所以在赵锦兰那姿势一摆，立刻就有那种不可一世的味道出来了。 这正是大泽皇后该有的那种气势。 元小之竖起大拇指，“不错，就是这个模样。” 元又青也觉得好，“等到了外面，上了高座，皇后您就这个样子，让他们好好看看我们大泽皇后的气度。” 赵锦兰脸上一红，“王婶...” “别担心了，不还有太后和我陪着你吗？”元又青安慰道。 赵锦兰点点头，不管之前是如何的紧张，经过元又青和元小之的安慰，她现在是一点儿也不紧张了。 “谢谢王婶和小之...” 这次宴席和以往都不同，这次有六个其他国家的人进宫。 宫门口的检查尤其的严格。 像元小之一家早早的进宫以后，足足的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期间，洛辰和赵锦兰还带着洛青苍去祭了天地祖宗。 终于，快到午时的时候，所有人都进了宫，也都安排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太后、皇上、皇后的高座下首便是洛长安和元又青的位置。 元小之的位置是和元又青她们放在一起的，没有另外设置。 再下面就是两两相对的六国使臣大人的位置。 接着是奚季同等高官的位置。 官位较低的在今日已经没有资格进入大殿了，只能在大殿外的空地上放置的桌案上用膳。 洛辰想让元小之一家跟着他一起进殿，可洛长安认为那样太过张扬了。 于是他先带着一家人进了殿，坐下后，太后、洛辰、赵锦兰才在宫人的高唱声、百官的叩拜声中走进来。 六国使臣是不用跪拜洛辰的，他们只需要行弯腰礼就行了。 洛辰先将太后扶到她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才和皇后一起转身看向大家。 赵锦兰谨记元小之教的，抬着下巴，睥睨一切的看着下面的人。 “各位使臣大人，免礼。” “各位爱卿，平身吧。” 洛辰说完，使臣们站立好，而百官则喊着万岁，声音响彻云霄。 洛辰扶着赵锦兰一起坐下，好好的展示了一下帝后情深。 赵锦兰一坐下便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下面。 洛辰听到了她的叹息，在案下捏住了她的手。 赵锦兰立刻提起神来，正好这时元小之也投来了鼓励的眼神。 她回给元小之一个微笑，然后微抬起下巴，浅笑着看着下面。 如此便是一个慈爱又有威严的大泽国母了。 洛青苍百日要做的仪式都已经在祭天地祖宗的时候做完了，所以现在这个宴席，就只是单纯的宴席。 大家再吃完饭以后会向皇上献礼庆贺洛青苍的百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个个的上殿来献礼，在外面用膳的那些就是不能的。 若是每一个人都能上殿献礼...还不知道要献到猴年马月去了。 今日百日宴上的菜品也十分隆重，选取的都是白云山庄里最受欢迎的那些菜品。 除此之外，还从海边运来了各种海货。 这些海货也是元小之用现代的烹饪方法做的，比如加蒜泥蒸，清蒸等等。 现代美食繁多的情况下，海鲜能占有很重要的一席之地。 那么在这个食物短缺，烹饪方法简单，调味不足的时代，就更能俘获人的味蕾了。 东霖国、苍狄国、伏玥国、还有西摩国，这四个国家四面环海，他们平日里吃海货吃得比较多。 但是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美的... 尤其是大泽京城这样的内陆府城，更不可能吃到鲜美的海货了。 相比其他国家，曼宁大人和小曼宁大人没那么吃惊，因为他们之前跟元小之一起的时候就吃过。 他们每吃一道菜，都觉得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但是又很快被下一道菜吸引。 除此之外，他们还从菜里看到了不属于大泽的东西。 比如东霖的辣椒，是各种菜品里的配菜，有绿色红色黄色，搭配得十分好看。 又比如西摩的水果，酸甜可口的荔枝虾球。 还有苍狄的地蛋做成的蟹煲。 要看一个国家的百姓过得好不好，不就是看他们穿什么吃什么，还有脸上的表情吗？ 在大泽的这些天，大泽京城的百姓是如何热烈幸福的，他们都看得到。 吃什么穿什么，他们也都看到了。 其中以东霖使臣感触最深，他的年纪是几个使臣中最大的，大家不知道的是，他年轻时曾来过大泽。 那时候的大泽...现在的大泽... 这简直是天壤之别啊，别说这只是短短几年的变化，就算是，是自他来过的那年开始变，用五十年的时间...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变化啊。 东霖的君臣也凑在一起商讨过，大泽之所以变化这么大，最关键的一点便是粮食。 向大泽买了稻种的这几个国家，其实也多少有了变化，只是没那么明显。 再反观东霖，他们之前之所以能成为七国中的老大，也是因为粮食储备多， 不过他们的粮食不是以稻米为主，而是以豆子为主。 第335章 贺礼 东霖使臣不由想着，谈何的时候，也跟大泽买些稻种？ 接下来便是献礼的环节了，这也是百官在洛辰面前刷好感的机会。 元小之也没注意他们到底送了什么礼，反正她自己是准备了一匣子的银票。 不过这银票的厚度比以前...都薄了一些。 没办法，之前的很多银子都投入到军需当中了。 但是饶是这样，这一匣子的银票也足够让百官、六国使臣惊讶了。 一个商行女掌柜，还是个女子，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银子... 还有那么多粮食... 所以他们怎么可能耗得过大泽呢？ 想到这里，六国中两三个国家使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心。 紧接着，便是六国使臣送礼了。 东霖虽然败给了大泽，但是在其他几国面前还是老大，所以第一个便是他们。 于是东霖的使臣大人捧着一个大匣子走了上去。 旁人在今日送的贺礼都是平安锁、平安扣之类带有祝福的礼物。 但是东霖的匣子也太大了... 又长又大... 元小之正色看向那个匣子，那不会是？ 东霖使臣恭敬的举起匣子，但是下一秒打开，却让在场的大部分人脸色大变。 尤其是洛青苍的娘亲，当朝皇后，赵锦兰。 她倒吸一口气，然后全然不顾形象的惊呼出声。 匣子里是一把剑，闪烁着冷光的剑。 大泽有个传统，孩子百日是不能见尖锐的东西的，比如针、剪刀、刀之类的，见到了便会孩子不利。 所以今日整个大殿上的侍卫都是配着剑鞘的。 元小之也知道这个说法，她想也不想的从自己屁股下面扯了垫着的布往前方扔去。 东霖使团站的位置，正好在她前方。 这一抛，整块布就照着那个大匣子盖住了，也把那道冷光给罩住了。 “东霖使臣，你这是何意？”洛辰一把搂住赵锦兰的肩头，轻轻的拍着安抚她。 反而今日的小主人洛青苍，在洛辰这么大声的呵斥下，竟然还睡得那么安稳。 抱着他的嬷嬷反应也是极快的，在那长剑露出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把孩子的眼睛给遮住了。 东霖使臣一脸惶恐，“大泽皇上何出此言啊？” 这反应，好像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但是元小之在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分明就看到他嘴角的得意。 这说明什么？他根本就知道大泽的忌讳，根本就是故意的！ 打仗打不过，居然，居然用上这种东西了。 可是其他人却只看到了一脸无知的东霖使臣。 “大泽皇上息怒，东霖送上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一柄，是希望小皇子将来能成为一个文武双全英勇果敢的男子，而且这宝剑还有斩妖辟邪的作用啊。” “难不成是大泽有什么忌讳吗？” “那，那我们真的不懂啊...” 元小之冷哼一声，什么真的不懂，根本就是故意来膈应的。 但是，她又不能点破。 洛辰听了东霖使臣的话，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元小之站起来，虽然不能点破，但是她也能...学他们一样膈应他们啊。 “皇上。”元小之朝着洛辰拱手，“既然东霖如此诚意，皇上便替皇子收下吧。” “有东霖如此的祝福，将来我们的皇子殿下一定可以成长为一个文武双全的男子，届时我们想要打到东霖去，就更加容易了。” “皇上，收下吧。” “好。”洛辰听了元小之的话，又看到东霖使臣变了脸色，心情又好了，“收下。” 宫人从东霖使臣手中拿走大匣子的同时还对着他哼了一声。 东霖使臣尴尬的退下... 接着就轮到其他国家了。 另外五个国家没出什么问题，送的都是带有祝福的礼物。 最后一个送礼的是西摩，他们送的东西和元小之有异曲同工之妙。 曼宁大人送的是西摩度假山庄的一成分利。 “度假山庄？”洛辰听到这个名字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元小之的白云山庄。 曼宁大人趁机宣传了下西摩的度假山庄，“我们欢迎各国百姓来我们西摩玩乐。” “我们一定会让大家宾至如归的。” “我们自己的国家就很美，干嘛要去西摩啊。”伏玥使臣出声。 曼宁大人也无所谓，“我们西摩四面环海，除了度假山庄以外呢，还会专门建一个可以让大家玩耍的海滩。” “有水果、佳肴...” “你们国家可没有。” 伏玥国使臣不甘落后，“我们也有海边啊。” “你们的海是你们的海，玩腻了，再来我们西摩玩玩海，又没有影响。” 伏玥国使臣无语了。 曼宁大人白了他一眼，他主要还是希望大泽、南奉、大宛国的人过来玩玩，增加一下他们的收入。 至于还要东边的伏玥和东霖，不来就不来呗。 送一成分利给小皇子的意思是元小之提议的。 有了这一层关系，将来大泽是一定会好好支持西摩的这个度假山庄的。 所以曼宁才紧急准备了相关的契书。 宴席一直进行到傍晚，才开始散去。 这期间，洛青苍竟都没有大声哭过，饿了也只是用小手拉扯嬷嬷的衣袖。 嬷嬷便带着他去偏室，让乳娘喂奶。 出生在皇家的孩子和其他人家可不一样，早在洛青苍出生前，宫里就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十几个奶娘。 他是从小就不愁吃不愁穿。 宴席散后，元小之一家被留了下来。 元又青和元小之在赵锦兰宫里安抚她。 虽然东霖使臣在大殿之上赠送长剑的事当场就解决了。 但是她也被吓到了。 “呼...”抚着心口，赵锦兰因为良好的教育，并没有对东霖国出言诋毁，只是把自己憋得很辛苦。 “皇后，您不开心就骂出来，别把自己憋坏了。”元小之轻拍赵锦兰的后背。 “骂他们？” “对啊，这都是皇后您的寝宫了，你想骂什么都可以。” 元小之鼓励她，“骂吧，东霖人本就奸猾，居心叵测，如此对一个孩子，其心可诛。” “不错，真是太过分了，苍儿这么小，若是有什么事...” “他们...”憋了半天，赵锦兰愣是没骂出来... 第336章 家宴 “皇后娘娘，皇上派人把东霖国的贺礼送来了。”宫人捧着一个大匣子进来。 赵锦兰一看那个大匣子，不正是放那把长剑的匣子吗？ “这...皇上怎么还让人把这柄剑送来了？”赵锦兰杵这柄剑，“快，快送走。” “皇后娘娘，皇上说了，这既然是东霖国对我大泽皇子的嘱咐，那便好好收着。” “等皇子长大了，便用这柄剑，杀到东霖去。” 赵锦兰的脑门都皱起来了，这..皇上是什么意思？这是把小之解围的话当了真了？ 她无奈的看向元小之，难不成真要留下？ 元小之朝她点点头，留下就留下吧。 赵锦兰看向身后的宫女，“把东西接下来吧。” 宫女把大匣子接住，因为太重，身体都弯下了。 元小之走过去，将匣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剑来。 “很重啊，还真的是上好的宝剑。”元小之不懂，只是根据重量，剑身的光泽的那个判断。 “找个地方挂起来吧。” 赵锦兰本来是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的，可是元小之这么说... “那就挂，挂那里。”她选了个暗处的墙，“挂在那边。” 元小之无奈的笑笑，看来赵锦兰今日确实被吓到了。 这也不怪她，她可是孩子的亲娘，孩子若真有什么事，最伤心难过的就是她了。 宫女听了赵锦兰的安排，把剑挂在了那里。 只要不刻意往那边看，日常是看不到那边的。 赵锦兰依旧抚着心口，向元又青和元小之倾诉，“我看到这把剑的时候，心都差点跳出来。” “我就怕苍儿会出事。”孩子才百日...她能不怕吗？ “这孩子是我们大泽的第一个皇子，说不定还是我们大泽未来的储君，未来的皇上。” “他啊，福泽深厚，不会有什么事的。” 元小之看向元又青，她这娘亲啊，这话都敢说。 洛辰还年轻呢，怎么就未来的皇上了？ 赵锦兰若有所思的点头，这话她可不敢说，但是元又青是皇上的王婶，说这话，洛辰也不会太计较。 又过了一会儿，有宫人来请他们去用晚膳，太后、皇上和长安王已经在等着了。 “今日是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洛辰抬起酒杯，“来，大家干杯。” 除了四个孩子和要哺乳的皇后，其他人都端起了酒杯，陪着皇上喝了一杯酒。 “来，用膳吧。”洛辰张罗着。 宫人开始布菜，却被洛辰遣开了，“不用，我们自家人，不用这么麻烦。” 太后呵呵的笑，“对，有道理。” 她用‘公筷’给赵锦兰先夹了两筷子菜，“对，自家人，不用这么麻烦。” “我们锦兰最近太辛苦了，多吃点。” “平时，不是什么重大的场合，你也不要顾忌那么多讲究，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赵锦兰受宠若惊，“谢谢母后。” “不用太拘束。”太后的手在赵锦兰手背上轻拍，“快吃吧。” “你要多吃点。” 她还提醒洛长安，“王兄，你也给王嫂夹菜啊。” “还有阿聿也是，给小之多夹点菜。” 一家人其乐融融，说起宴席上各国的举动，尤其对东霖国的举动十分愤慨。 “等到谈和时，皇上你可别留情。” “那肯定是不能留情！”元小之附和着。 “嗯，小之你也是，若是他们要跟你做生意，也得好好斟酌。” 太后说完了还是意犹未尽，“东霖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放心吧，太后。”元小之拿着碗筷，不能拍胸脯，“若是东霖人要跟我做生意，我一定会好好的斟酌又斟酌。” 太后这才满意的点头，“嗯，快吃饭吧。” 回府的路上，洛长安语重心长的提醒元小之，“小之，你跟各国使臣谈生意之前，记得要先跟皇上同个气。” 元小之点头，“嗯，放心吧，爹爹，我知道该怎么做。” 元又青抱着康儿，“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六国齐聚大泽，这个时候发生任何事情都会传到六国，若是一些事情落了皇上的脸面，落了大泽的脸面...” “可是要传到六国去的，即便是之前皇上护着小之...也难免会...” “所以，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元又青听了这话，神色也凝重了，她叮嘱元小之，“小之，听你爹爹的。” 元小之连连点头，“娘亲，我会的。” 同时，她心里也在盘算，自己到目前为止，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会让洛辰没脸面吧？ 看来，在六国齐聚大泽的这段时间，她要低调一点才行。 从第二日起，元小之便突然的闭门不出了，对外说是受了风寒。 “你这也太谨慎了...”元又青和元小之两个人闷在厨房里。 既然不能出去，元小之干脆在家里折腾起新的吃食来了。 “你要做什么？” 她们在清洗的是玉米，而且不是新鲜的玉米，而是晒干的玉米。 元小之种的玉米，大多的吃法是煮好后当粮食、做菜... 消耗的速度不如红薯和土地，所以她得想想办法。 而爆米花就是她最想做的。 等洗好的玉米粒晾干，元小之开始准备... 她在特制的平底锅里放了一点油，然后放入玉米粒，不用太多，稍稍的覆盖住锅底就行了。 小火慢慢的煎着... 等到锅里有那么一两颗玉米粒炸开时，她将煎锅盖好，在活动摇晃着，使得里面的玉米粒均匀受热。 不一会儿，锅里便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元又青吓了一跳，“这，怎么了？怎么了？” 元小之摇摇头，“没事，没事的。” 可是元又青还是不敢离开，盯着元小之的动作，生怕她受伤。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锅里没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发出了。 元小之这才将平底锅拿离火上。 “娘亲，你猜...锅里现在是什么模样？” 元又青茫然的点头，刚才那阵霹雳吧啦的... 锅里应该惨不忍睹了吧？但是她好像又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第337章 爆米花 “打开让我看看...”元又青有些期待。 元小之将锅盖打开，露出里面已经炸开的爆米花。 “咦？！”元又青果然惊讶出声，“这...这是玉米？” “怎么成这样了？”她捏起一个，反复的看.. “娘亲你尝尝。”元小之说。 元又青把手里的爆米花塞嘴里，轻轻一咬嘎嘣脆，接着便是门口的香味。 元小之笑着看她惊喜的表情，不过这还不够呢。 她将爆米花倒出来，在锅里加水和糖慢慢熬煮，等糖水熬到拉丝，再把爆米花放进去，让爆米花均匀的裹上一层糖汁。 “再尝尝。” 元又青捏了一个，刚才那个是清香，这个便是香甜。 而且让人欲罢不能的，她这一会儿功夫就吃了好几个了。 母女俩很快就把这一锅的爆米花吃光了，元小之紧接着又做了两锅。 一份给洛绵绵送去，一份是给洛泽的。 至于洛灵儿，现下还小，这些美味暂时和她无缘了。 洛绵绵最近正带着洛泽蒙学，是的，她如今的恩师是曾经教导过洛辰的帝师。 每次学完归来，洛绵绵都会把学到的知识再教给洛泽。 元小之刚开始以为她是闹着玩，可看过一次后，就完全放心的让她教洛泽了。 这小丫头虽然声音还很稚嫩，但是教导洛泽还是有模有样的。 此刻，洛绵绵正在教洛泽读启蒙的书。 两个人摇头晃脑的，声音郎朗。 “郡主，小郡王。”因为两人隔着辈分，王府的人区别称呼，在洛泽和洛灵儿的封号前加一个小字以示区别。 听到下人喊他们，洛绵绵和洛泽都停下了读书声。 “春华？”来人叫春华，是安排在洛绵绵身边的丫鬟，“不是说过，我和康儿读书的时候不许来打扰吗？” 春华将两盘爆米花放在桌子上，“两位小主子，是你们的姐姐、娘亲让我送东西来的。” “姐姐。” “娘亲。” “她又鼓捣了什么东西？”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春华指着盘子里的爆米花，“是一种新吃食。” “王妃和姑娘都吃过了，这两份是特意送来给郡主和小郡王的。” 两人放下书，来到桌边，“这是什么？” “姑娘说，这叫爆米花。” “这是什么做的？” 春华回答，“是玉米粒做的。” “玉米？所以爆米花，爆的是玉米的花？” “是把玉米爆成花。”洛泽纠正自己的姨姨。 “都一样。”洛绵绵无所谓的说到，伸手就去抓爆米花。 玉米她吃过不少，煮的、烤的，还有用玉米粒熬的粥... 所以玉米的味道、口感，她是知道的。 但是这个爆米花一入口....和她记忆里的玉米的味道全然不同。 “唔？春华，这真的是玉米做的吗？” 春华点头。 洛绵绵捏起一个爆米花仔细的查看... “真的是玉米啊。”她在爆米花上看到了一片玉米的外皮。 “可不是嘛。”春华笑道，“难不成奴婢还能骗郡主吗？” 洛绵绵端起盘子，“走，去问问姐姐是怎么做的。” 洛泽为难的看了眼书本，“可是，姨姨，书还没读完。” “哎呀，书没读完，下次再读。” “可是...” 洛绵绵无奈的拉住洛泽的手，“姐姐不是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不能死读书...走，我们快去看看。” “春华，把康儿的爆米花带着。” 春华端起桌子上另一盘爆米花，利索得跟了上去，“郡主，小郡王，你们等等我。” 两个孩子找到厨房的时候，元小之还在做爆米花。 元小之正好做到玉米粒爆开的时候，两个孩子好奇得凑过来。 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她们也在元小之耳边不停的问... “姐姐，玉米在锅里怎么了？” “娘亲，玉米怎么了？”洛泽跟着洛绵绵问。 元小之低头看了看两人，许是跟着洛绵绵久了，洛泽的性子也开朗了不少。 “这玉米粒啊...被我关在锅里，又点了火...” “锅里太热了，玉米粒又跑不出来，它们太热了，只好把衣服脱了...” 元小之自认为自己这个故事讲得挺好的，很符合洛绵绵和洛泽现在的年纪。 谁知道，这两孩子一脸的无语，洛绵绵甚至很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姐姐，你就不要糊弄小孩了。”洛绵绵托着下巴，眼神都懒得给元小之一个。 元小之愣住，不可思议的看向元又青。 “娘，我这妹妹...”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可爱的？” 知道她是在说反话，洛绵绵又是一个白眼。 元小之无奈的摇头，“虽然姐姐刚才说的话是幼稚了一些。” “但是，其中的道理就是这样的啊。” 洛绵绵和洛泽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锅里的温度升高，玉米粒在这样的高温下迅速膨胀，然后就爆开，成了爆米花。” 至于什么水蒸气，气压、压力差之类的话，元小之没细说，即便是说了，他们也不一定听得懂。 洛绵绵和洛泽听得认真，突然，洛绵绵走到一旁装稻米的口袋旁，伸手就抓了一把。 “姐姐，按照你说的道理，那这把稻米是不是也可以变成爆米花？” 玉米是米，稻米也是米，洛绵绵如此想着，既然能爆玉米，肯定也能爆稻米。 元小之将锅里的爆米花倒出来，然后将锅伸过去，示意洛绵绵把稻米放进去。 洛绵绵松开后，一小把稻米落入锅里。 元小之其实并没有这样子做过稻米，但是既然洛绵绵提议了，她肯定要做一次。 小火慢慢的煎制，元小之还挺忐忑的。 这万一要是不成功...她可就没面子了。 偏偏洛绵绵和洛泽两人眼神囧囧的盯着她。 元小之看火候差不多了，将锅盖盖上，慢慢的摇晃... 好一会儿，她才听到锅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了这个声音，元小之松了口气。 这就成了... 洛绵绵和洛泽也侧过耳朵来听，因为稻米要比玉米小耳朵，所以这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响亮。 第338章 米花糖 等锅里的声音停歇，元小之也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锅盖。 “成功了！”这一看，自己都乐了。 成功是成功了，但肯定不如现代工具做出来的口感好。 元小之抓了几粒尝了下，没想到...虽说口感不如现代的好，没有那么的酥脆，口感有点硬，但是...出奇的好吃。 洛绵绵也抓了一小把，“唔，真的可以爆开。” 她只是想试试而已，居然成了。 洛绵绵又想找其他东西，元小之看到她抓了一把豆子时，忙出言阻止她，“绵绵，这个锅太简单了，不能做其他东西了。” 若是现代那种米花机，想炸什么都可以。 元小之把现代叫做糙米的东西倒在碗里，“吃吧。” 洛绵绵眨巴眨巴眼睛，“姐姐，为什么这个爆米花上面不加糖？” 这个小爆米花明显的没有大爆米花甜。 “加糖？”元小之看着那碗糙米发呆，这糙米若是加糖，不就是糙米糖了吗？ 说到糙米糖，那可是很多人记忆中的一口飘香的美味啊。 是年幼时那物资匮乏的时候，一种甜蜜又温暖的回味。 元小之当即就决定把糙米糖做出来。 “好吧，那我来做一种...不错的美食。” 说着，她便开始多做几锅糙米，等糙米的量够了便开始熬糖了。 锅里加糖和水烧开，然后撒一点芝麻，搅拌几下以后把糖液倒入到放糙米的坛子里迅速的搅拌均匀。 到这里，应该要把这些拌好的糙米倒入长方形的盘子里压制平整，然后等冷却后再切成一块。 但是元小之现在没有工具，便直接倒在擦干净的桌子上。 然后靠着她自己的力量挤压...慢慢的压成一个长方体。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着...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等糙米糖凉了，元小之开始切块，大概也就一指长，半指宽。 “来，小丫头，尝尝吧。”元小之拿了 一块给洛绵绵。 又给了元又青一块，至于洛泽，给了他一块最小的。 这种糙米糖入口酥脆，还有芝麻的香味，酥香甜脆在口齿间蔓延... 元小之做的这个糙米糖还是简易版的，现在很多奢华版里会加上各种贵重的坚果，味道更加香醇。 “怎么样？好吃吗？”元小之问洛绵绵。 “好吃。”小丫头吃完了，手指上沾着糖，轻轻的吮着，很是回味。 “姐姐，你太厉害了。”她夸赞道。 “姐...”洛泽有样学样，开了口才放心喊错了，“娘亲，你真厉害。” 元小之无奈的摇摇头，“你这小子。” 洛泽呵呵的笑笑，抓着糙米糖继续啃。 “姐姐，这个东西也能卖吧？”洛绵绵很有商业嗅觉。 元小之一愣，“绵绵想做糙米糖的买卖？” “这叫糙米糖吗？”洛绵绵问。 元小之点头。 洛绵绵却摇头，“我觉得不好听。” “这不是爆米花吗？”她很认真的提议，“我觉得应该叫米花糖。” 元小之一听，忍不住的失笑，米花糖？ 好像现代...就有叫法是叫米花糖... “好，就叫米花糖。” 元小之蹲下来，“绵绵想不想亲自做一做米花糖的生意？” 洛绵绵不解，“什么意思啊？姐姐？” “就是说，姐姐给你买个铺子，你自己做买卖。” “怎么样？” 洛绵绵还没说什么，元又青先有意见了，“小之，绵绵她现在正读书...” “绵绵只在早晨读书，下午多的是时间。”元小之说。 “绵绵再教康儿读书一个时辰，还剩下不少时间呢。” 元又青盘算了一下，确实是这样，“那也行，反正以后绵绵若是嫁了人，也是要掌管中馈的。” 元小之搂住洛绵绵的小肩头，“娘亲，我教绵绵做买卖，可不是为了将来掌管什么中馈。” “我是要让绵绵自己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将来不用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洛绵绵附和着连连点头，“嗯嗯，姐姐说得有道理。” “那你想试试吗？”元小之又问，小丫头才五六岁，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洛绵绵重重的点头，“我愿意试试。” “但是...”她又有些迟疑，而且还看了眼元又青，“万一，万一...亏了呢？” 元小之忍不住仰头大小，“小丫头你还知道亏了呢？” 洛绵绵别过头去，“我怎么就不知道呢？” “姐姐不是经常在家里见那些掌柜吗？”她嘀咕，“我也是跟着听了不少的。” “好多东西我都能听懂的。” 元小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吧，那以后你有时间便跟着姐姐，姐姐培养你成为姐姐的接班人。” 洛绵绵疑惑，“什么叫接班人？” “就是...”元小之舔了舔唇，“就是...就是和姐姐一样，做商行掌柜。” “好啊，好，我要跟姐姐一样。” “姐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铺子？” “绵绵？”元又青唤她。 洛绵绵挺起小胸脯，“娘亲，你忘了，绵绵有银子的。” 她跑过去抱住元小之的手，“姐姐可是从我刚出生的时候就给我存银子了，我有好多银子。” “我用自己的银子买铺子。” 元又青无奈的摆手，“好了好了，我管不了你们姐妹了。” “你们去吧。”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洛绵绵把元小之往外来，还一个劲的给洛泽使眼色，“康儿，我们一起去。” 洛泽晃晃荡荡的跟上去，“姨姨，等我。” 元又青看着她们的背影，然后无奈的开始收拾厨房。 她自从有了小食铺子以后，腰杆子硬了不少，所以元小之刚才说的那些话，她是最深有感触的。 和她走得比较近的几个夫人，可没几个如她这般有底气的。 这些夫人除了府里的份例，再想要用钱，都得跟账房上支。 所以，让绵绵早点学着做买卖也不尽然是坏事。 何况，还有小之帮衬着，这丫头就是想亏都没地方亏。 元又青捏了块米花放入口中，酥脆、香甜...就和她现在的感觉差不多... 第339章 独当一面 “绵绵，姐姐问你，你做这个米花糖的买卖，要找一个什么样的铺子？”元小之在马车上考验洛绵绵。 洛绵绵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有条不紊的回答，“铺面不用太大，但是最好是带后院，这样可以在洁癖院里做爆米花和糙米，在后院厨房里做米花糖。” 元小之满意的点头，“嗯，那一会儿绵绵自己选铺子，好吗？” 洛绵绵想了想，从一开始的不确定慢慢的变得笃定，她最终重重的点头，“好。” 到了牙行，元小之鼓励洛绵绵自己把想要的铺子条件说出来。 洛绵绵也不愧是王府里养出的孩子，虽然刚开始有些拘谨，但是很快就坦然处之了。 她不紧不慢颇有气度的说着自己的要求，最后问道，“婶子，可以吗？” 牙行的婆子听了她的话，不禁面露惊色，“这位是小郡主吧？” 元小之点点头，“正是。” “小郡主真是聪慧能干。”牙行的婆子惊叹着。 洛绵绵羞涩的吐吐舌，“婶子谬赞。” “呵呵。”婆子捂着嘴巴，“小郡主真可爱。” 她很快挑选出几个铺子，并且拿上了钥匙，带着元小之她们去看。 “其实这些铺子，都不如姑娘你的那些铺子位置好。”牙行的婆子说道。 元小之的那些铺子要么就是在御街上的，要么就是在人流比较好的地方。 但是她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好像是元小之的铺子在什么位置，什么位置就会特别热闹，把那些地方的铺子也带的红火起来。 “其实姑娘你选铺子也不用想那么多，只要铺子合用就行。” “反正不管你们铺子在哪里，生意都会很好的。” “到时候，靠着你们铺子的商户家，生意也能好起来。” 她捂着嘴巴笑，“这可一点儿也不夸张。” 之前可是有人专门找他们掌柜，希望能让元小之把铺子买在他们附近呢。 元小之搂住洛绵绵，“今日这铺子，让我妹妹选。” 洛绵绵嬉笑着，“嗯，我会好好选的。” 牙婆子总共挑选了五间铺子，都是按照洛绵绵的要求选的。 但是每个铺子的位置都不一样... 虽然靠着好商品，铺子在哪里都不怕。 姐姐也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是... 洛绵绵却联想到自己，若是自己出来买小食，肯定希望走个一两条街都全部买齐了。 而不是买一样东西跑几条街，买一样东西再跑几条街。 所以，洛绵绵还是决定选一个靠近其他小食铺子的一间铺子。 “小郡主为什么选这家啊？”牙婆问。 洛绵绵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所以我才选这间的。” 说完，她看向元小之，“姐姐，你觉得我选的对吗” 元小之点头，“对。” “绵绵选得对，我家绵绵 还真有经商的天赋。” 元小之给了牙婆银子，“我们就定那间，你给我们办好，房契送到王府。” “好咧。”牙婆接了银子去，“那姑娘和小郡主呢？” 元小之一手抱住洛泽，一手牵住洛绵绵，“我带他们去商行转转。” 到了元氏商行，伙计们都认识元小之，纷纷的向她行礼。 “姑娘，郡主，小郡王。” 元小之一一的颔首，“嗯，辛苦了。” 最后，在某个忙碌的纤细身影后，元小之唤了声，“梦衣？” 纤细的人影转过来，看到元小之的时候，嘴角勾起，“小之。” 此人正是白梦衣，之前说要跟着元小之做买卖。 后来元小之就安排她在商行里做些杂物，并且定期让她跟着掌门学一写记账之类的。 她做得十分认真，商行的掌柜和伙计对她都赞赏有加。 如今掌柜已经开始安排她独挡一面，前些日子，掌柜还跟元小之提过，说白梦衣的表现越来越稳当了。 “今日我带绵绵来学习看账本，不如梦衣你来教教她？” 白梦衣还是柔柔弱弱的，但是又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好。”她的声音还是一样的娇柔，但是一起确实很自信的那种。 “有劳白姐姐了。”洛绵绵有模有样的福了福身。 “梦衣不敢，小郡主言重了。”白梦衣回以一礼。 接着，几人上了三楼的厢房，白梦衣拿出一个账本。 “这是我自己记的账本。”白梦衣打开，“主要是上个月的收入和支出...” “小郡主...”白梦衣说着，洛绵绵仔细的听着。 元小之和洛泽陪在旁边。 不一会儿，有伙计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元小之品尝着糕点，喝着茶... 一侧头就发现儿子洛泽也认真的听着白梦衣的讲解，小脸上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元小之揉了揉他的脑袋，“康儿，你也想学？” 洛泽回头看她，点点头，“嗯。” 他觉得好有意思啊...但是又听不太懂。 洛绵绵抬起头来，“康儿放心，回头姨姨教你。” 洛泽笑眯眼了，“好，姨姨学，姨姨教我。” 洛绵绵顿时学得更加认真了。 白梦衣看起来十分平静，实则心里十分忐忑。 她才学了多久啊，竟在元小之面前班门弄斧... 好在元小之并没有提出异议，洛绵绵也听得入神，慢慢的，她也就放松了。 这段时间，白梦衣真的学到了很多。 元小之的生意做得这么好，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啊。 白梦衣就曾经听到旁人说什么，不就是做生意吗？ 谁家还没个铺子，没个庄子？谁不会做啊？ 可是，白梦衣学习的这段时间却发现，做买卖可没有那么容易。 即便是有元小之这么多的好东西，不好好经营也是没用的。 就好比元氏商行吧，时不时的都会做一些优惠的活动，把一些最近卖得不太好的东西尽快的卖出去。 或者是把一些卖得好的东西搭配上另一样东西，做个组合一起卖。 或者干脆就是多买多优惠。 总之，各种情况有各种办法，可不是旁人以为的简单的卖卖东西而已。 还有记账... 也是有讲究的。 第340章 泰宁文 “白姐姐，我学会了。”洛绵绵总算是听明白了。 白梦衣笑着把账本收起来，“小郡主真是聪慧过人。” 这么一会儿就学懂了，她可是跟着掌柜陆陆续续的学了十几个时辰呢。 洛绵绵大大方方的回道，“白姐姐才厉害，本郡主不过是耳濡目染罢了。” 元小之捂着嘴轻笑，小丫头拿腔拿调的样子还真是有趣。 洛绵绵听到元小之的笑声，眯着眼睛睇过来，“姐姐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元小之敷衍道。 洛绵绵十分不爽的冷哼了一声。 “姑娘，郡主，小郡王，那梦衣先下去了。” “去吧。”洛绵绵应道。 学了好一会儿，她的肚子也饿了，扒着桌子吃了好几块糕点才满足。 回到王府，洛绵绵当真开始教洛泽如何记账。 洛泽也学得很认真... 元又青和元小之两人躲在不远处偷看。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洛长安一回来就看到这母女俩有趣的一幕。 “嘘。”元又青以手指抵唇，“别说话。” 她拉着洛长安过来，“你看看。” “你家贵女在教你孙儿记账呢，你瞧瞧，有模有样的呢。” 洛长安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当真是有模有样，没讲错啊。” “嗯。”元又青点头，她娘家本就是做买卖的，记账的事，她也是懂的，后来为了小食铺子又专门的学过。 “看他们这样子...将来也是做买卖的料啊。”洛长安感慨。 “可不是。”元又青感叹。 “怎么了？孩子们是做买卖的料，你不高兴？”洛长安拉住元又青的手。 元又青摇摇头，她也不是不高兴，但也没有很高兴。 “其实，做买卖挺好的。”洛长安说。 元又青不解。 “做买卖虽然辛苦，但是自由，总好过伴在皇上身边。”洛长安替她理了理头发。 “你看，我们早就说要回双河村去，结果这么久了，还是走不开。” 洛长安这么一说，元又青也深有同感了。 每次想回去，就有事，不得不又留下来。 “这一次，顺利和东霖苍狄签订契书后，我们应该就能回去了吧？”元又青揽住他的手臂。 元小之背对他们，继续看孩子们学习，懒得去看洛长安和元又青秀恩爱。 不过对于元又青这个问题嘛，或许他们可以回去，但是她...怕是不行。 她有这么多生意在京城，怎么走得开呢？ 就是洛聿也走不开啊。 最近，皇上让洛聿负责官驿和京城的布防，这是一个要重用他的信号。 洛长安也提过，皇上要重用洛聿，让洛聿好好的为朝廷效力。 洛青苍的百日宴过去七日，元小之便在家里待了七日。 其实除了东霖和苍狄之外的几个国家也该离开大泽了，可是呢，他们都想留下来看看东霖和苍狄跟大泽签订的契书到底是什么内容，所以都不提离开的事。 既然如此，洛辰便也只能由着他们。 由着他们归由着他们，但是洛辰和东霖苍狄谈投诚、谈和时却不能让他们在场。 而且东霖和苍狄也得分开谈。 首先是跟苍狄谈，因为苍狄是投诚，又送来了质子，态度是十分好了。 几乎就是大泽要求什么，他们都会答应什么。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泰宁文在投诚契书快要敲定的时候，突然开口说话了。 高座之上，洛辰都有些耐不住了。 就连旁边的元小之也昏昏欲睡了。 听到泰宁文开口，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元小之也勉为其难的睁开了眼皮，朝泰宁文看过去。 泰宁文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他和她见过的苍狄人都不一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柔柔弱弱的。 此时，他的脸色郑重。 他缓缓的站起，拱手朝洛辰道，“大泽皇上，文有一个不情之请。” 元小之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好让自己仔细的看向泰宁文。 而泰宁文竟也看向了她，让元小之怔了怔色。 “世子请说。”洛辰的语气也很和善。 “听闻大泽有一种高产的稻种，文代苍狄百姓恳请大泽皇上能赠稻种万斤，助我苍狄百姓不再饿肚子。” “还有，苍狄也愿和大泽通商...” 说完，泰宁文又看向元小之。 他知道高产稻种是这位元姑娘的，也知道元姑娘的买卖做得大。 元小之懒懒的开口，“苍狄不是有地蛋吗？” 也就是土豆，土豆也能饱腹，也是一种粮食，而且也高产啊。 “地蛋也很高产的。” 泰宁文叹息，“地蛋在大泽高产，可是在苍狄却不是这样...” “大部分的百姓还是...饿肚子的。” 他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所以...” 元小之想起了泰宁思的话，泰宁文的父亲泰宁禹就是一个一心要种出高产地蛋的人，他的儿子泰宁文耳濡目染的，竟也是如此。 “大泽皇上，只要你能同意，泰宁文愿意终生留在大泽。” 泰宁文留在大泽，泰宁禹就永远不可能有什么动作。 而刚才的契书上签订的内容是，待泰宁禹到了年纪，会放泰宁文回去继承苍狄皇位。 泰宁文终生留在大泽，就代表他自己放弃了苍狄皇位... 元小之看向洛辰，给稻种还好，做买卖... 说实话，她真的不想去苍狄。 从一开始遇到泰宁思，到现在，她都觉得苍狄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地方。 那里的人也都是蛮横不讲理的人。 可是...泰宁文似乎不是这样的... “大泽皇上，苍狄是很有诚意的，还请您不计前嫌，认真考虑文的提议。” 元小之摸了摸鼻子，这泰宁文，自称文..还挺不伦不类的。 按照苍狄人的架势，他应该拍着胸脯大声说，“我泰宁文...” 她啧啧嘴，太不可思议了，苍狄居然养出这么一个文弱世子。 洛辰斟酌许久后，还是决定... “这件事，请容朕和小之好好商量一下。” 说完，洛辰站起来，“今天就这样吧，明日再议。” 第341章 算账 “小之，你怎么看啊？”回到洛辰的御书房，洛辰直接问元小之的意思。 元小之也不隐瞒自己的看法，“皇上，这得看您是怎么想的啊。” “嗯‘？”洛辰坐下，随手拿了个奏章开始看。 “皇上，泰宁文所提的要求其实不算什么太难的要求。” 洛辰点头，确实如此。 “可是，要不要满足他们，我觉得主要是看皇上你是怎么看苍狄的。”元小之说完，账号宫人给她倒了茶水，她赶紧的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在这个时代，一般战败国都是要被战胜国给吞并的。 但是大泽怕麻烦，所以选择不吞并苍狄，而是扶持老实靠谱的苍狄皇上。 洛辰放下才看了几眼的奏章，“这个...他们是战败国，向我们大泽投诚，那他们以后便是我们的附属国。” “若是附属国的话，那小之认为，应该答应他们的要求。” 附属国也就是说苍狄只是名义上拥有主权，实际上在各方面都要依附于大泽。 既然如此，那大泽也应该在各方面给苍狄提供帮助。 到这里，元小之突然想到了泰宁文的话。 她突然明白了，泰宁文说要终生留在大泽，这意味着，他放弃苍狄的皇位。 届时，大泽便可以派出一个皇家人前往苍狄，成为苍狄的皇上。 “也好，那就答应他们吧。”洛辰看着元小之，“只不过，这些要求虽然是和大泽提出的，实则，还得小之你劳心劳力。” 元小之站起，“小之自然义不容辞。” “不过，现在我要回府了，灵儿一定在吵闹了。” 洛辰叫住她，“小之，你等等。” “我刚才让御膳房做了点心，你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正好，御膳房送来了一个食篮。 “姑娘，这里面是郡主和小郡王最爱吃的栗子糕。”宫人提住食篮，“姑娘，我送您。” 洛绵绵和洛泽听说有宫里的栗子糕，竟意外的没有冲过来。 “绵绵，康儿，皇上给你们准备了栗子糕。”元小之再次喊道。 可是两个孩子还脑袋挤脑袋的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 元小之纳闷的走过去，“在干什么呢？” “娘。”洛泽抬头看了眼元小之，“姨姨在算账。” 算账？ 元小之好奇的探头看过去。 洛绵绵手里拿的册子上，整整齐齐的记着一些账目，虽然字很稚嫩，但是态度很端正。 “算得怎么样了？”元小之问。 洛绵绵只是抬头看了眼她，然后继续埋头算... 元小之耐心地等着她，也不指导，等着她自己算。 大概小半个时辰过去，洛绵绵还在算。 元又青捧着茶水过来，“还在算呢？都算半个时辰了。” 元小之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拉着她走到桌子那里。 “娘，你就别操心了。”她拿了栗子糕出来，“来，吃点心。” 母女俩一起边吃栗子糕，边喝茶水，看向两个孩子。 洛绵绵还是埋头算账，不过洛泽已经耐不住栗子糕的诱惑了。 “娘亲，我也要吃。”洛泽很快就转而来到元小之面前。 元小之抱着他坐在石凳上，然后拿了一个栗子糕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上，又给他倒了茶水。 “慢慢吃，别噎着。” 她将视线调向洛绵绵。 很早之前，她就把现代的一些东西潜移默化的交给了洛绵绵。 比如九九乘法表，还有一些快速计算的方法... 按理说，小丫头不应该算这么久啊。 想到这里，元小之忍不住的又走过去... “绵绵，要帮忙吗？”她坐在刚才洛泽坐的位置上。 洛绵绵摇摇头，“不要帮忙，姐姐放心，我可以的。” 她的手指在桌子上比比划划，同时嘴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元小之看着她。 这个时代的教育不如现代，但是按照洛绵绵的年纪来说，即便是在现代也不能把各种计算方法用得熟练利索。 所以洛绵绵算得磕磕碰碰的...也正常。 偶尔算错的地方，她会重复再重复的算好几次。 一遍又一遍...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洛绵绵总算是算明白了。 她放下账本，心满意足的长叹一声。 “姐姐，栗子糕呢？”她转向元小之，神色和刚才算账时完全不一样。 “在那里。”元小之抬了抬下巴。 洛绵绵蹦蹦跳跳的过去，拿了个栗子糕就往嘴巴里塞。 回头看到元小之正在看她的账本，又走了回去，“姐姐，怎么样？” “我算得对吗？” 元又青怕她噎着，拿了杯茶水跟着她。 元小之仔细的看了洛绵绵的账本，各项费用记录得十分仔细、分明，算得也很精确。 洛绵绵的铺子正在翻修，小丫头全程关注，目前已经花了六十七两了。 “算的对。”元小之肯定她，“绵绵很细心。” “铺子翻建还要几日？” 洛绵绵对铺子的情况了如指掌，“差不多再三日吧。” “估计还要再花二十两银子。” 元小之忍不住的露出赞赏的笑容，“不错。” 洛绵绵得意的晃荡起脑袋来，“嘻嘻。” 然后羞答答的抱住元小之的手臂，“姐姐...” “以前不算账的时候不知道，原来银子这么不经花。” “我才两三天，就花了这么多银子了。” 元小之揉搓她的发顶，“这才哪到哪啊？” 元又青走过来，“在你姐姐手上流动的银子，是你的百倍千倍，甚至万倍都不止。” “这么多？！”洛绵绵惊讶的瞪大眼睛。 她的眼珠子左右转动，“那，那姐姐说给我存了嫁妆，一成分利...岂不是已经有很多了？” 以前只知道姐姐给她存了一笔钱，但是她从来不知道具体的数目。 “小财迷！”元又青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 元小之将账本还给她，“我们绵绵这么厉害，日后自己赚的银子，肯定比姐姐给你存的还要多。” 洛绵绵抱住账本，“嗯，我一定好好跟姐姐学习。” 她指向洛泽，“以后我给你康儿存嫁妆。” “噗呲。”元又青噗呲一声笑了，“傻丫头，康儿他不用嫁妆...” 第342章 真诚 洛辰将自己和元小之商量的结果，派人告诉了泰宁文。 泰宁文顺便让洛辰的人给他传话。 “他想见泰宁思？”洛辰在御书房处理各地上呈的奏章。 自从洛青苍出生，他就越来越觉得自己忙碌了。 每天只能抽出一点点的时间来，跟媳妇、儿子一起。 他记得父皇以前没这么忙啊，经常有时间在后宫耕耘来着... “皇上？”宫人见洛辰发呆，又出声提醒了他。 洛辰回过神来，“见，让他见吧。” 等苍狄使团离开，泰宁思就要被惩处了。 在这之前，就让他们叔侄见个面吧。 泰宁文被单独带进了宫中的大牢。 他见到了泰宁思，“叔叔。” 宫中大牢的条件还是不错的，这里的狱卒也不会随便的打骂犯人，所以泰宁思看起来还算干净，也没有受伤。 “小文。”泰宁思看到他并没有惊讶。 “看来你父亲已经成为苍狄的国主了？” 泰宁文点头，“是的。” 泰宁思松了口气，“这样就好。” “只是...” 他对泰宁文很抱歉，“要让你离开苍狄，留在大泽。” “小文，是叔叔对不住你。” 泰宁文摇摇头，“没有。” 泰宁思陷入沉默。 泰宁文看向他，“叔叔，我听说你在...大泽做了，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他的性子让他连‘当街杀人’四个字都说不出口。 泰宁思点头，“嗯。” “他们会....杀了你？”泰宁文迟疑着开口。 泰宁思还是点头，“嗯。” 在大泽当街杀人...他在做的时候就想到了后果。 泰宁文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叔叔，你还有什么话要留下吗？” “我可以转告给我父亲。” 泰宁思盯着泰宁文，很久，他才摇头，“没什么。” 他死后，苍狄便是他们年轻一代的天下了，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所以他也没什么话留下来。 而且，他若是不相信泰宁禹，也不会向洛辰提那样的要求。 泰宁文见他如此，只能讪讪的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文。”泰宁思突然叫住他。 泰宁文回头，“叔叔。” 泰宁思看着他，“小文，大泽国力强盛，你留在大泽也未必就是件坏事。” “那位元姑娘更是天赋异禀，若是可以，一定要跟她处好关系。” 停顿了一会儿，他补充，“要真诚的处好关系。” 泰宁文点头，“我知道了，叔叔。” 看着泰宁文的背影，泰宁思低下了头，继续沉默。 苍狄跟大泽的投诚契书很快就签订好了，其中的条约并没有传出来。 东霖的使臣多次找苍狄使臣，想要探知一二，但都被苍狄使臣给挡了回去。 直到洛辰召见了东霖使臣，他们还是没能探查到苍狄和大泽的契书内容。 不过他们是谈和，苍狄是投诚，两者有着很大的不同。 “大泽皇上，东霖这次和大泽谈和绝对是十分诚心的。”东霖使臣上来就先卖个好。 洛辰点点头，但是没有表态。 “大泽皇上，我们是真的很有诚意的。” “有什么要求，大泽皇上尽管提。” 洛辰听到这里，才抬起头来。 “若是，大泽要东霖一座铁矿呢？” 东霖使臣愣了，一座铁矿？ “这...” “怎么？你们没有权利决定吗？”洛辰挑眉，语气有些讽刺。 东霖使臣沉默，东霖的铁矿资源比其他国家丰富，所以武器装备也比其他国家好。 铁矿这东西...很多行业都需要大量的铁矿，没有就要高价从别的国家买。 其实大泽是有铁矿的， 但是不多，或者保守一点说，是发现的不多。 而东霖，早在百年前就曾在一年间发现了三座大铁矿，后来的一百年里，陆陆续续的又发现了七八座铁矿。 而大泽总共只发现了三座铁矿。 根据探子探查，大宛有四座铁矿，南奉有两座铁矿，伏玥有两座铁矿，西摩有两座铁矿，苍狄未知。 此外，西摩还有铜矿，大宛还有玉石矿。 “若是你们没办法决定，那就赶紧写信回去问一问你们的皇上。” 东霖使臣低头思索着，写信回去问皇上没问题，但是这其中耽搁的时间太多了。 而且大泽提出这样的条件，东霖肯定也会有要求。 这一来一去的，得商量到什么时候啊。 “大泽皇上，不如我们先将其他的条约一同商议好，我再写信回去...” 洛辰想想也行，东霖人若是一直留在大泽，其他国家的人也不会走的。 他是无所谓，可是...这么多人在大泽，他得管他们的吃喝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有这些银子，他还不如让自家将士们吃点好的呢。 还有曲侍卫和巩平乐两人，依然在海上呢，他也要速战速决，让他们尽快回朝。 “好，朕的条件是...” “东霖一座铁矿。” “两国通商，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我大泽商户的人畜和货物。”这一点是元小之的希望。 “若是我国商户在贵国犯了律法，需押送回大泽审判。” “以我大泽海岸往海上五百里为我大泽海域，东霖的大船、将士，不得驶进我大泽海域内。” “更不得伤害我大泽海域内的百姓、大船。” “若有来犯者，一律拿下，交由大泽朝廷处理。” 这一点也是元小之提出的。 将来大泽训练水师也好，百姓出海打渔也好，都可以安心了。 东霖使团的人互相看着，海上五百里，这如何界定？ 而且，五百里是不是太远了？ “好了，大泽的要求便是这些，你们可以提提你们的想法了。” “我们的想法...”东霖使臣有些尴尬，他们是来谈和的，主要提要求的是大泽。 他们其实没有提要求的立场。 但是大泽皇上已经开口了... 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我们想要买大泽的高产稻种。” “另外就是这个海上五百里...为大泽海域，这也不好界定啊。” “若是我国的船不小心超过了这个界定，能不能网开一面，不要拿下，而是直接驱离？” 第343章 第一天 洛辰不同意，“但凡是进入到大泽海域的船，我们必须拿下。” “不过，我们只是关着他们，你们东霖只要出面赎人，我们一定将人和船放回去。” 东霖使臣无奈的叹息，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以后就要谨慎又谨慎。 毕竟海上又没有尺度，如何确定东霖的船只是否过界，那还不是大泽一句话的事？ 而且，为了不付出那么多赎人的银子，他们东霖也得时刻小心。 基本上...日后若想要在海上探查大泽的情况也是不太可能了。 甚至...东霖若是去南奉，去大宛，都有可能被大泽人拦下。 “怎么？这一条也做不了主？” 东霖使臣无语，他确实是做不了主。 “那稻种...” “每年八万斤，不能再多！”洛辰干脆利索，直接拍板。 八万斤..比大宛、南奉、西摩的每年十万斤还要少... 洛辰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东霖，有但是不够，紧巴巴的。 如此，他们就永远存不下什么粮食，永远受制于大泽。 “大泽皇上，那我就把这些内容写信告诉我们皇上，请他定夺。” 洛辰很是不耐烦的摆手，“去吧。” 他也懒得再说什么尽快的话了，相信他们自己有判断。 大泽跟东霖谈的内容没瞒着其他国家，因为洛辰将大泽海域的概念又和其他几个国家提了一下。 受到影响的主要是西摩、苍狄、伏玥和东霖四个国家。 其中西摩和苍狄倒还好，他们一个是大泽的臣国，一个是附属国，说白了都是大泽自己人了。 但对于东霖和伏玥来说，就真的是有大影响的。 此前，东霖几次三番的想要找伏玥国使臣谈一谈对策，但是为了避嫌，伏玥国使臣一直躲着东霖国的使臣。 这次，换了。 伏玥国想要找东霖国的使臣仔细问一问大泽海域的事情。 但是东霖使臣却避而不见。 伏玥国使臣气得不行，但是也无可奈何。 在等待东霖回信的时间里，洛绵绵的小店开了起来。 开业之前，洛绵绵就找人出去流传了一个消息，就说米花糖铺子是元氏商行的新小食铺子。 听说了这个消息，京城百姓早早的就开始关注了。 等到米花糖铺子一开，大家就蜂拥而至。 而洛绵绵改良过的米花糖也没让大家失望。 为了让米花糖更加好吃，口味更多，洛绵绵做了很多改良。 这些还是特意瞒着元小之的，说是要给姐姐一个惊喜。 元小之并没有当回事，只以为她是小孩子心性，卖卖关子。 可是米花糖铺子开业那天，当元小之看到柜台里各式各样的米花糖时，才明白小丫头花了多大的心思。 这个时代的食材少，她却能用有限的食材做出十几种米花糖。 比如，加入了红枣的红枣米花糖，还有加入了姜汁红糖的米花糖，还有加入了花生碎的，纯芝麻的，纯花生的。 看着十几种米花糖，元小之一边尝，一边感叹，“绵绵，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种做法的？” 她可是一点没参与，而且看元又青的表情，她也是没有参与的。 洛绵绵得意的挺直小胸脯，“我慢慢试的。” 她可不仅仅是试了这些，她还试了很多种，不过其他的要么不好吃，要么不成型，都被她淘汰掉了。 最后只剩下这十几种。 但是洛绵绵已经打定主意了，以后会慢慢的试验其他的吃法，定期上新，这样才能让大家时常有惊喜。 “嗯，这姜汁红糖的味道不错。”元又青特别喜欢这一个味道。 而元小之更喜欢纯芝麻的米花糖，更加香醇。 “有没有给太后、皇上、皇后准备一些？”元小之问。 “送了。”洛绵绵笑嘻嘻的，“一大早就让人送进宫了。” 洛绵绵看门外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赶紧跟元又青元小之说了声，然后去后院坐镇了。 十几种味道的米花糖，每一种味道都卖得很快，后院的工人也忙热火朝天的。 因为前院不断的来通知他们说这个味道要没了，那个味道要没了，工人们越来越慌乱。 洛绵绵过去以后，很快就安抚了他们，让他们有条不紊的轮流着做着各种口味。 “不要着急，慢慢来...不能乱。”洛绵绵虽然年纪小，但是身份的缘故，还是可以压住场子的。 慢慢的，工人们越做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前院也就不过来催了。 为了让大家更好入口，铺子里卖的米花糖切的事细长条，差不多和成年人的中指差不多。 这样一来，女子吃起来也不用长大嘴巴，不会丢了形象。 卖小食就是回头客特别快，比如买了一份的人，拿到手上尝了一口觉得好吃，立刻就能回头去买第二份。 而且他在路边一尝一宣传，又能吸引不少人来排队。 晚上，洛绵绵连饭都顾不上吃，扒着自己的小书桌上撅着屁股算账。 手指头在桌子上不停地比划发出库次库次的划痕声。 元又青、元小之、洛长安，就连洛聿也在门口看着洛绵绵。 “绵绵这是在算账？”洛长安问，“怎么和小之算账不一样？” 元又青朝着他腰间轻怼，“别说话。” 洛长安只好闭上嘴巴，探出脑袋去看洛绵绵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洛长安又问，“这得算到什么时候啊？还是先让她吃了晚饭在来算吧。” 结果腰间又挨了一下。 元又青说道，“在铺子里吃了那么多米花糖，我们都不饿。” “晚点吃饭就晚点吃饭。” “今天是绵绵第一天做买卖，你别打扰她。” 洛长安无奈的压低声音，“可是，又青啊...你们吃了米花糖，可是我没吃啊。”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宫里，陪着皇上处理各地送来的奏章。 至于绵绵送进宫的那些米花糖，他更是啥也没看到啊。 “你饿了就自己去吃，我们等绵绵。”元又青说。 洛长安一听，哪里还能走开，再看洛聿也是饿着肚子，他决定再忍一忍。 第344章 御制印章 终于，洛绵绵把账本往前一推，很是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啊，终于算完了。” 闻言，大家都挤了进去。 “绵绵，算完了？”元又青问。 洛绵绵看到他们很意外，“咦？娘，爹，姐姐，姐夫...怎么你们都在啊？” “我们在等你算账嘛，绵绵，怎么样？今天赚了多少银子？”元又青揽住女儿的肩头。 洛绵绵从椅子上下来，“今天铺子赚了九十八两，纯的利润哦。” 就是把成本，人工，房租的等等成本扣除以后的利润。 元又青惊讶的看向元小之，“还不少呢。” 她之前那个凉皮铺子开业的时候，第一天好像也是九十多两。 别看不过百，一个月可是将近三千两银子呢。 这些可是纯利润，都是直接进她们荷包的。 就京城这么多人家，包括宫里太后皇后妃嫔们，还真没有谁一个月能有三千两的花销呢。 “绵绵，赚了银子要好好收着，不可以乱花。” “要不要让姐姐帮你存起来？” 元小之叫住元又青，“娘，这是绵绵自己赚的银子，当然由她自己来支配了。” 她看向洛绵绵，鼓励她，“绵绵不会乱花钱的，她知道该怎么做。” 洛绵绵得意的昂起脑袋，“就是啊，姐姐都这么相信我，可是娘亲却不相信我。” 元又青尴尬的笑笑，“娘亲当然相信你，娘亲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好了，既然账已经算好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你爹爹啊，刚才就一直叫饿了。” “走。” 一家人去了餐室，厨房里开始布菜。 “康儿和灵儿已经睡下了吧？”元小之问的是身边的嬷嬷。 “小郡王和小郡主已经睡下了，小郡主吵闹了一会儿，小郡王给哄好了。”嬷嬷说。 元小之放下心来，只要洛灵儿不吵闹就万事欧凯。 “小郡王懂事了。”嬷嬷感慨。 元小之勾唇，这小子从小就懂事，现在就更加让人省心了。 “康儿已经睡了吗？”洛绵绵从饭碗里抬头，“我还想跟他分享一下我今天的账本呢。” “算了，还是等明天吧。”她自问自答。 “明天可不能整日的待在铺子里了，你还是要去读书的。”洛长安提醒她。 今天是特殊情况，他代她向帝师告了假。 “我知道。”洛绵绵哼哼一声，继续吃饭。 “你这丫头。”洛长安也是无奈，不能说重话。 “姐姐，那你明天帮我把账本到铺子里吧。” “好，你安心去读书。” 大家吃完饭，又在餐室里聊了一会儿，然后才准备洗漱休息。 只是刚走出餐室，管家就来了，说是宫里来人了。 原来是洛辰拍了宫人来，给洛绵绵送了一样东西。 是一枚御制的金印章，刻着‘洛绵绵印’四个字。 “郡主，皇上说了，这印章是贺郡主新店开业的，希望郡主的生意啊，越做越大。” “谢皇上。”洛绵绵稚气的行礼，从宫人手里接过那枚印章。 宫人乐呵呵的笑道，“郡主，皇上还让老奴带话，说那米花糖味道甚好。” “既然皇上喜欢，明日我再让人送一些进宫。”洛绵绵很大方，当下就许诺。 “有劳郡主了，那老奴回去复命了，告辞。” 宫人朝洛长安他们行礼，“王爷，王妃，姑娘，洛大人，老奴告辞。” 送走宫人，洛绵绵百般爱惜的摸着那枚金印。 “皇上尽快真会收买人心啊。”元小之不由感叹，当初就是用一个金锄头把她给收买了，如今又故技重施...一个金印，若是绵绵将来行商，那估计就和她一样。 赚的银子啊，大部分都得交给国库。 看着对自己未来一无所知的洛绵绵，元小之只能在心中希望洛辰不要索取得太过分。 “好了，快回去洗漱休息吧。”洛长安打着圆场。 元小之和洛聿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了在床上熟睡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都要睡在这里，实在是没办法。”嬷嬷走过来。 洛灵儿突然开始认床了，不是自己的床或者元小之她们的床，她就会不停的哭闹。 “姑娘，要把孩子们抱走吗？”嬷嬷问。 元小之摆摆手，“没事，让他们留下吧。” 两个孩子睡容恬静，特别能抚慰人心，刚刚因为洛辰送给洛绵绵的礼物而不开心的元小之，看着两个孩子的睡容，突然又都想开了。 不管怎么样，那些银子是实打实的用在了大泽的各个方面。 只要大泽安好，他们和他们的亲朋好友才能安好。 她给洛绵绵存了很多嫁妆了，家人的生活也有保障，银子对她们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而洛绵绵行商，更多是她的兴趣，跟挣多少银子没什么关系了。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 元小之凑近两个孩子的脸颊，吧唧吧唧的给了两口。 洛聿走来，搂着她，也在孩子们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早点洗漱了歇下吧。”元小之替他解开外衣。 人一忙啊，就容易苍老，洛聿最近便明显的成熟了。 尤其是下巴上的胡须，有些扎人了。 洛聿还故意将下巴凑到她脸上，扎得元小之连连喊痒。 “别来了，痒。”元小之将脑袋埋进他怀里躲避。 洛聿低下头去追她的唇瓣。 “爹，娘，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洛泽的声音响起... 元小之和洛聿都僵住，她碰了碰洛聿的胸口，小声道，“这...这怎么好？” 洛聿慢慢的放开元小之，然后转过身去，“康儿，你醒了。” 洛泽眨眨眼。 “爹爹呢，刚才是在抱你娘...” “这是夫妻才可以做的，爹爹和你娘亲就是恩爱夫妻，明白吗？” 洛泽点点头，“知道了，那爹娘你们继续吧。” 说着，他的脑袋往枕头上一放，两三息的功夫就睡着了。 元小之走过来，确定洛泽睡着了以后才白了洛聿一眼。 “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他未必能听懂。” “怎么不能听懂？”洛聿却不以为然，“就算听不懂，我也要这么说，他们早晚会明白的。”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有多恩爱。” 第345章 斩杀 等待东霖回音的过程里，洛辰也完全的放松。 他还抽出时间，和皇后、皇子在白云山庄里待了了三日。 还让元小之一家陪着。 这是白云山庄第一次接待小皇子，元小之也十分的重视。 孩子小，还在喝母乳，但是她听闻赵锦兰自从被东霖国送的剑吓到以后，奶水便不足了。 虽然洛青苍有好些个奶娘，可是自从那次之后，这孩子竟也不愿意喝奶娘的奶了。 这可愁坏了赵锦兰，这次来白云山庄也是洛辰为了缓解她的压力，好让她奶水恢复一些。 元小之当初没有这烦恼，如今赵锦兰遇到了，吃不饱的还是皇子，她就得想想办法了。 最先想到的就是洛辰在郊外的羊场。 她准备给洛青苍做点羊奶粉。 羊奶的含脂率比较高，所以在做奶粉之前，要先把里面的脂肪去掉一点。 去脂肪要靠人力了，把从羊场收回来的羊奶放在一个大木桶里。 用一根木棒搅拌约一个时辰，羊奶里面的奶脂就会漂浮起来。 这个时候用细棉布将脂肪过滤掉就行了。 接着就要将羊奶里面的水分蒸发掉，采用隔水式的方式。 随着羊奶里面水分的减少，温度也要慢慢的降低，而且要不停的搅拌，速度不紧不慢的，保证每一处都要搅拌到。 因为是给孩子吃，元小之没有加糖。 等羊奶慢慢的变成了干乳块，碾压变细以后在烘干，然后继续碾压过筛，再烘干到不结块为止，就是自制的奶粉了。 装在密封的陶罐里，可以让洛青苍吃上好几天。 赵锦兰他们离开白云山庄的时候，元小之把羊奶粉送给了她。 “这...不知道苍儿肯不肯喝，”赵锦兰打开陶罐闻了一下，“唔，好香啊。” 元小之揽着她的胳膊，“试试看，若是苍儿不吃，你也可以吃。” “我？我都多大？”赵锦兰脸上一羞，“还喝奶呢？” “没事的，你试试看，喝了对身体好。” “回头我也要给我爹娘他们做呢。” 赵锦兰抱着陶罐，“那我回去给苍儿喝着试试。” “你自己也喝。”元小之小声道，“坚持喝，对皮肤好。” 赵锦兰眼睛一亮，“真的？” 元小之眨眨眼，“当然是真的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尽管喝，回头我让人再给你送。”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做成功了一次，元小之便每日都做上一些，家里人都喝了起来。 宫里的几位当然也不能少。 闲着无事，元小之继续用羊奶粉鼓捣旁的东西... 饼干啊、羊奶鸡蛋羹啊、羊奶粥啊、羊奶炖猪蹄啊... 因为多了羊奶，白云山庄也多了好些个菜谱。 终于，东霖的回音来了。 东霖皇上同意了大泽的要求。 这是毫无悬念的，洛辰和元小之她们一点也不意外。 国书里面不但同意了大泽的要求，还催促东霖使臣尽快的完成契书的签订，因为他们实在是耗不起了。 东霖使臣也不敢怠慢了，当即便和洛辰签订了谈和的契书。 然后让洛辰立刻将巩平乐和曲侍卫调回来。 不用他说，洛辰早就想把这两位调回来了。 曲侍卫自是不用说，是他身边的人，人不在，洛辰也很不习惯。 而巩平乐是古钧庭身边的人，当初只是过来送东西的，就被洛辰派到东霖边境去了。 这一耽搁都快一年了... 东霖使臣一走，其他国家的人也跟着要离开了。 苍狄是第一个走的，他们和其他国家也没什么交情，更谈不来。 他们一走，也意味着泰宁思的死期到了。 泰宁思当初当街杀人一事，被钦州那边大人弄得人尽皆知，如今洛辰要杀他，也要昭告天下。 趁着其他国家的使臣都还在，苍狄世子也在，洛辰将泰宁思推出宫门斩首。 很多百姓觉得这件事大快人心，纷纷的要过去观看。 元小之没有去，也没让洛长安他们去。 其他国家的使臣离开之前，都单独跟元小之见了面。 为了避嫌，元小之向洛辰要了曲侍卫。 虽然洛辰说绝对的信任她，可还是让曲侍卫过来了。 曲侍卫可以说是洛辰最信任的人了，有他在，她也不用面对洛辰的猜忌。 其实各国使臣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希望元小之能到他们那边去做买卖。 他们都知道，元小之的买卖不光是买卖而已，她的生意要是做到了他们的国家，她就会在他们国家买地、种地、招工。 而且她 还会从他们国家进货到大泽来卖，总之肯定是有好处的。 西摩和大宛现在不担心了，最着急的是南奉和伏玥。 南奉原本和大泽的关系是最好的，如今却是最尴尬的。 甚至连伏玥都比他们要好一点。 元小之面对伏玥的脸色也比对南奉好一点。 “元姑娘...”南奉的卢开记得声音都颤抖了，“你那块地，我们还原封不动的放着呢。” “只要你愿意去我们南奉继续做买卖，那周围一片地可以以最低的价格卖给你。” 元小之还是淡定的喝茶。 “送，送给你。”卢开拍板，“我做主了，那块地就送给你了，你想做什么都行。” 要是西摩、大宛、苍狄、伏玥都在大泽的扶持下国力强盛起来，那他们南奉可就是国力最差的了，到时候...只能任人欺凌了。 “姑娘，你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尽管提...尽管提的话，元小之还真就不客气了。 “我听说，你们南奉有一座山，叫雁书山。” “你们若是把那座山卖给我...” 雁书山？卢开想了一会儿，“姑娘说的不会是...南奉国东北边上的那座雁书山吧？” “不错，就是那座雁书山。” 雁书山的位置距离大泽很近，从京城往南走，过了南奉边境以后，再驶上一日半就是雁书山了。 这座雁书山上...有温泉。 侧面说呢，有她需要的硫磺... “这....” “卢大人可以回去问问南奉皇上的意思，若是愿意卖给我，那我们之间的误会，就可以一笔勾销。” 第346章 草莓 之前她和洛聿去找硫磺的那座山上也有温泉，但是温泉数量有限。 但是雁书山上的温泉很多。 这还是那日他们打牌，卢开自己不小心说漏嘴的。 她要在雁书山上开发温泉山庄，还要收集硫磺。 两全其美的事...只要南奉同意，那她就可以继续在南奉做买卖。 “好，那我就回去问一下，元姑娘，那你可要信守承诺，只要我们同意了，你就要继续去南奉。” “好。”元小之应声。 “那我明日就出发回南奉，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伏玥国的使臣没有南奉这么痴缠，他们只是向元小之表达了邀请，并没有过多的纠缠。 他们不热情，偏偏元小之还挺想去看看的。 她反正是要去东霖的，顺便拐到伏玥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最后就是西摩和大宛了。 西摩最新两船水果就要送来了 西摩和大宛便留下来了等待大船。 大船到的那日，元小之就把水果往京城运，运到京城便立刻在元氏商行里开卖。 甚至都不要伙计叫卖，水果一搬出来就有人问了。 像榴莲这样特殊气味的水果，也有人专门守着，甚至一买就是一小车。 曼宁大人和小曼宁大人看得眼睛都要突出来了。 而大宛的韩大人就更惊讶了，这些水果都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售卖的速度就更快了。 “元姑娘，这两船水果能卖几天啊？”韩大人问。 不怪他大惊小怪啊，就按这个速度，两船水果最多也就十天半个月就没了吧。 元小之告诉他，“差不多也就七八日吧。” 大家都知道这些水果是来自西摩，若是不抓紧时间，得隔上大半年才能吃到。 你若不多买点放着，吃完一个再去买，肯定就没了。 而且这些果子里面，比如榴莲，可以放上好几日呢，既然能放，那就多买点。 还有，有钱人家的生活习惯就是囤货。 那些夫人小姐少爷们，今天想吃这个，明天想吃那个，等到他们想吃了，你再去买那里来得及？ 整个京城，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家。 还不赶紧的抢？这一个抢一个的...自然就卖得快了。 说到底，还是物以稀为贵，要是西摩每次都运个几十船水果来...肯定没有这样的盛况。 “这还只是卖给京城的人家，若是卖给整个大泽...” 岂不是要更多的水果？ 那西摩就能从元小之手里赚更多的银子？ 韩大人看曼宁大人的眼神越发的羡慕，难怪啊，才短短几年，西摩就完全不似以前那样了。 西摩以前...可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 “元姑娘，其实我们大宛也有水果的...” “有什么？”元小之吻。 “额...”韩大人愣住，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呢，主要是hi没什么有特色的。 你看人家西摩的水果，那都是大泽没有的。 但是大宛的水果，大泽应该都有吧。 他没有想到，元小之倒是帮他想到了一种水果。 于是，元小之让伙计拿来了纸笔，她在纸上画了一样东西... “韩大人可以让热闹去找一找这样的果子。” 韩大人接了去，只见她画的果子上，有好多的小点点... “这是...麻点吗？” “这么多麻点...能吃吗？” “不是麻点，是种子。”元小之无奈的解释，“是一个个的小种子。” 她画的是草莓啊...怎么就麻点了？ “你们要是能找到这种果子，我也可以大批量的买。”元小之许诺道。 韩大人顿时将图纸视若珍宝的收起来，“好，我回去后就让人去找。” 曼宁大人笑呵呵的站在一旁，他不担心水果的买卖被大宛国抢了去，反正元姑娘说了这些果子是他们西摩的特产。 是西摩独有的，其他地方没有。 “你还有心情笑啊？”元小之白了眼曼宁大人，“你也看到了，这些水果根本不够我们大泽卖，你还得继续建果林。” 曼宁大人赶紧正色，连连点头，“是，我已经在建了。” “你也知道，那榴莲树，要种上十几年才能结果的。” “急不来啊。” 元小之知道这一点，几年的榴莲树尚且还只是一小枝而已。 不过可以通过扦插剪短年份。 这个方法她没教过他们。 她当初从西摩折下来的枝条，扦插在空间里，已经能结果了。 空间里摘下的这些果子，比西摩送来的更加甜蜜，口感更加绵密。 这些果子都被家里人享用了。 还有一些粗壮的枝条，再之前被她移栽到白云山庄了。 虽然还没能结果，但是比那些用种子种的树可大多了。 三人从商行回到白云山庄，元小之直接带着她们去她的果林。 她种榴莲树在果林的深处，他们之前来过果林，但是没进到最深处。 这次，元小之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榴莲树面前。 “怎么样？”元小之指着几株榴莲树，“比你们种的新树又如何？” 曼宁大人惊呼一声冲上去，再榴莲树上丈量了一下，“这么粗？” “这...怎么也得有十一二年的粗度了，在过两三年就该结果了。” “可是...” “可是即便你第一次去西摩就带回了榴莲种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 看到元小之勾唇，曼宁大人迫不及待的问，“姑娘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办法？” 元小之来到他身边，摸着榴莲树的树干，“我还真的有办法。” “真的？”曼宁大人拱手行礼，“还请姑娘赐教。” 元小之看了看榴莲树，“这棵树...还是太小了，不能拿它做例子。” 她四处查看，物色到了一株合适的果树。 “就用这株海棠树为例。” “我教你几种扦插的方法，回去以后，你便可以在榴莲树，还有其他果树上试验。” “通过这些方法扦插出来的果树，可以比用种子种出来的果树...早几年结果。” “真的？元姑娘稍等，我把我儿子叫来，一起学。”曼宁大人麻溜的回去韩小曼宁。 他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万一学不好...岂不白瞎了元姑娘的用心教导了？ 第347章 缺营养 海棠树看到元小之拿来刀、锯子...吓得浑身颤抖。 “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呀？”它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可见十分害怕。 元小之轻拍它的树干安慰它，“别怕，我是来用你的枝条做扦插。” 海棠还是发抖，“需要用到这么多工具吗？” 元小之低头看了眼一地的工具，尴尬的笑笑，“我要教好几种方法嘛。” “那，那你也不能可着我这一棵树来练手啊...”海棠树示意她也可以考虑考虑周围的其他树，“它们也都可以啊。” “靠，海棠，你出卖我们啊？”其他树纷纷指责。 海棠树抖抖身上的叶子，“你们也可怜可怜我，你看姑娘这架势，这是要在我身上千刀万剐啊。” “没这么夸张...”元小之嘀咕... “元姑娘，你在说什么呢？”韩大人凑过来。 元小之抚摸海棠树，“我在安慰它，它怕疼。” 海棠树在元小之耳边嘀咕，“其实我们也不是怕疼，就是...就是不舒服罢了。” “既然不疼,..那就忍一忍吧。” 元小之朝着海棠邪恶一笑，“这次以后，你就可以分成好几株海棠树...” 海棠树无奈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姑娘，我们来了。”曼宁大人领着小曼宁跑过来，“我们来了。” “可以开始了。” 元小之先拿了一把刀，“曼宁大人，我今天教你...” 手掌来回一翻，“十种扦插的方法。” 韩大人瞪大眼睛，“十种方法？这么多方法？” “元姑娘，我能学一学吗？” 元小之无所谓的耸肩，“你想学就自己看。” 韩大人感激的拱手，然后端正态度开始学习。 “第一种便是最常见的枝条扦插法。” 元小之一边讲解，一边实际操作给他们看。 “选择健康的枝条，长度大概是一指到一指半长。” “这样斜着切下来。” “上面要留两到三个芽点...” “插入湿润的土里，上面可以加盖一点稻草，放在阴凉的地方，要注意泥土，不能太干，保持湿润。” “等新芽长出来，就可以把稻草慢慢的去掉。” “怎么样？明白了吗？” “这就结束了？”曼宁大人诧异的抬头，他还等着元小之继续往下讲呢，没想到...就结束了？ 小曼宁大人和韩大人也有同样的不解。 “结束啦。”元小之把刀放下，“没什么难度。” “植物都是有生命的...它们接触到土、水和肥料，便会争取生机。” “我们继续其他办法。” 十种扦插的方法，元小之可没夸张。 枝条扦插法、叶柄扦插法、芽扦插法、嫁接法、蒂扦插法、、枝状扦插法、分株扦插法、压条扦插法、树脚扦插法、叶插扦插法，总共十种。 在扦插时，根据不同果树的特点，采用不同的扦插方法。 这样可以节省时间和银子，也能保证果树的品质和它的产量。 “好，好难啊...”韩大人嘀咕。 什么枝条、叶片、叶柄的...听起来差不多，又差很多... 元小之看向曼宁大人，“曼宁大人，你听懂了吗？” 曼宁大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是在重复刚才的那些方法呢，还是在干嘛，反正看起来特别忙。 就连元小之的问题，他都没有时间回答。 而小曼宁大人则在旁边用纸笔记着什么，同样也是喋喋不休的。 元小之好奇的凑到小曼宁大人身边，便看到他在纸上画着她刚才说的那些办法。 画功还不错，画得也仔细。 察觉到元小之在旁边看，小曼宁大人羞涩的笑了一下。 “画得不错。”元小之称赞道。 小曼宁大人继续画，元小之在旁边指导几句，免得他画错。 等他全部画完，将纸张展开在元小之面前，请她一一的看过，确保没有问题。 元小之教这十种方式用了一个多时辰，转眼就天黑了。 “今天就到这里了，今天晚上你们可以再看看这些图。” “明天我们实际操作一下。” “不是吧？”海棠树急了，“还要让他们在我身上动刀子？” “能不能换一棵树啊？” “我都被你割得面目全非了啊。” 元小之无奈的叹息，让曼宁大人他们先行离去后，才慢悠悠的来到海棠树面前。 “你看看你们，就没有你们那位先祖来得格局大。” 她说的先祖正是太后宫里那株神奇果树的帖木海棠。 “哼。”海棠气得直哼哼，“我看我那位先祖就是被你给骗了。” 元小之摇摇手指，“不能这么说啊，它现在可是远近闻名的神奇果树。” “哼。”海棠不说话，很多来白云山庄的人在游览果林的时候都会提起那株神奇的果树。 “别哼哼了，赶紧多吸引一点营养，早点让这些新枝条养出根来。” “哪那么多营养啊？！”海棠呼呲呼呲的吸引了一会儿，“没什么营养了。” “土里没有营养？”元小之半信半疑的蹲下身来，手在果树下的地里抠了一下，抠出一小块土在手上。 “这些工匠为了方便，只给我们浇草木灰水，很久没有施肥了。”海棠树闷闷的说着。 草木灰的营养太单一了，它吃了几个月早就吃腻了，只想吃点别的。 元小之拧眉，看向其他果树，“你们也一样吗?” \\\"嗯，我们也都一样。”其他果树附和道。 元小之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山庄里有沤肥的坑，并不缺肥料。 这些工匠竟还敢投机取巧？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正是她生孩子以后，洛聿被皇上重用的这段时间。 因为她和洛聿不在白云山庄，这些人就敢如此糊弄？ 问题是，白云山庄里还有管事啊，他们也任由这些人糊弄？ “玉兰，你去把山庄的管事都叫到我的院子里去。”元小之喊来玉兰。 平时不出门，玉兰她们也都做自己的事。 她要出门了，才会带上玉兰她们。 玉兰立刻领命，去找白云山庄的总管事，由他去通知其他管事。 第348章 偷奸耍滑 白云山庄从总管事开始，大大小小有四五十个管事。 此时正是给西摩和大宛使臣准备晚饭的时候，厨房的几个管事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会被叫过来。 而其他的管事也都觉得很奇怪。 “你们是我的管事，也是我信任的人。” 元小之扫视他们，“所以将白云山庄交在你们手里，我格外的放心。” “我也给你们最合适的工钱，最好的福利待遇。” “我以为，大家都会齐心的为我白云山庄做事。” “却没想到，你们里面居然会有偷奸耍滑的人。” 所有人脸色一怔，总管事更是厉色的看向众人，“怎么回事？” “可是你们有什么事情在糊弄？” 杜少海是总管事，是元氏商行掌柜推荐的人。 元小之还是很信任他的，但是不得不说，白云山庄的事情太多了。 尤其是这里面住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他还需要替元小之周旋一二，所以忙得顾不上一些小事，元小之也不会责怪他。 但是他下面的那些管事就不应该了。 他们这些管事是分管到各个环节的，在这些管事下面还有更小的小管事。 小管事下面分管三五个，甚至十几个工匠。 “山庄的事情多，最近这几个月，我和阿聿又不在山庄里。” “所以大家心生怠慢，我能原谅。” “但是我希望大家自己能站出来承认，而不是我查出来。” 元小之说完便打量着下面的人。 有人已经露出了心虚之色，但是大部分人是好奇和茫然的。 元小之放了心，这说明偷奸耍滑的人在少数。 “我再等半个时辰。” 玉兰送来茶水和糕点，“姑娘，先垫一垫吧。” 若不是突然召集这些管事，她们也该回府去吃晚饭了。 元小之摆摆手，没要糕点，只要了茶水。 这会儿若是吃了糕点，回去以后就吃不下晚饭了，届时娘亲又要念她了。 时间慢慢的过去... 在元小之喝了两盏茶，时间过去一半的时候，总算是有人站出来了。 但是站出来的却不是果园的工匠，而是厨房里配菜的小工。 “姑娘，我，我...我在配菜的时候，把...”他不好意思的低着脑袋，“一些还能吃的菜带回了家。” “我...”他急急的抬头，“那些菜，还，还好好的。” “丢了太可惜了。” 因为白云山庄接待的都是贵人，所以在食材的要求上也很高。 比如金玉白菜吧，只用中间的菜心。 可是外围那些菜叶也都很好啊，丢掉太可惜了。 “姑娘，我保证，我没有故意的多留菜下来，我都是按照餐室的规矩做的。” 元小之点点头，“先站旁边吧。” 那人战战兢兢的走到一旁去... “还有吗？”元小之又问，“就只剩下两盏茶的功夫了。” 接下来，她也不喝茶了，再喝要跑厕所了。 又一个人站出来，是管蔬菜的小工。 他说，为了让客人们到菜园子里看到的都是品相很好的蔬菜，所以他会提前把不好的菜都摘掉，那些菜也被他带回去了。 但是他也保证绝对没有将正常的菜摘回去。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 元小之一直等待的那个果园的工匠总算是站出来了。 “姑娘，小的这几个月...偷懒，没有给果树施肥...” “因为果树没什么问题，所以...没在意。” 听了他的话，管着他的管事也吓一跳，“不对啊，李复，你不是跟我说你都按时间施了肥吗？” “我，我只施了草木灰水，没有施肥。” “姑娘，还请姑娘给我一次机会，我下次绝对不敢了。”李复跪下，连连求饶。 元小之叹息一声，“还有人吗？” 没人再站出来了，元小之站起来，“白云山庄招待的是贵客，厨房也好，菜园也好，果园也好，若是有不符合我们要求的食材，可以由你们的管事分一分，让大家带回去。” “但是你们要把事情做到位了。” “之前如何给果园、菜园浇水施肥，都是有规定的。” “你们两个的事，错在没有通过管事处理。” “而李复，你则是完全的坏了白云山庄的规矩。” 看向众人，元小之负手，准备公布对他们的惩罚。 杜少海却在这时站了出来，“姑娘，还请姑娘能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会发生这样的事，也有属下的责任，属下愿意自罚三个月的工钱。” 元小之看了眼杜少海，他自己可是有着一大家子人要养呢，居然为了下面的人自罚三个月的工钱？ “这件事你当然有责任，只不过，倒也不必罚这么重。” 元小之继续看向那三人，“这是第一次，我给你们改过的机会。” 厨房和菜园的小工，“你们，罚半个月工钱。” 而李复，“李复，你罚两个月的工钱，明日赶紧给果园施肥。” “至于厨房和菜园的管事，还有果园的管事，你们罚半个月的工钱。” “而杜总管你，罚一个月工钱以示惩戒。” “其他人也要引以为戒，我对你们的要求已经很低了，若是你们还要辜负我的话，那我白云山庄、元氏商行旗下所有铺子永远都不会用你们和你们的家人。” 听了这话，大家神色更加凝重了。 元氏商行和白云山庄的工钱很高的，只要能在这里做事，家里几乎就不愁吃穿了。 现在家里，家族里的人都想到元姑娘手下做事。 如果因为自己导致其他人没办法跟着元姑娘做事... 已经错过了晚膳时间，元小之和玉兰她们紧赶慢赶的回到府中。 果然，元又青他们都在等她。 “下次就不要等我了。”元小之坐下，厨房里才开始布菜。 饭桌上，大家问了她这么晚回来的原因。 “都怪我。”洛聿不免自责，“之前没有好好的替你把关，结果我这一走就出事。” “那些果树没事吧？” 元小之朝他摇摇头，“不怪你，这事怎么能怪你呢？” “时间久了，大家都会懈怠，也是时候给他们提提醒了。” 第349章 教他 经过提醒，大家立刻就做出了改变。 元小之第二天到果林的时候，林子里已经全都施了肥。 海棠树也比昨天的心情好很多。 “总算是能吃饱了，可把我饿坏了。”吃饱了，便是全身心的满足。 元小之站在它的树下，“慢慢吸收，额不要一下子吸收得太快。” 海棠哼哼，“你是没饿过这么久，当然这么说了。” 元小之还真没有饿过，或者是营养不良这么久，即便是当初刚到这个世界来，她也很快就改变了生活。 “不过你放心，我知道分寸。”海棠安抚她。 元小之失笑，它还知道分寸，这话一听就是跟人类学的。 “你今天不是要教那两个外国男子做扦插吗？” “能不能换棵树？” 元小之让它放心，昨天在它身上割了那么多刀，今天怎么可能还在它身上割呢？ “放心。” 元小之挑选了一番，选中了海棠树对面的一棵苹果树。 就让曼宁大人、小曼宁大人和韩大人在那棵苹果树上实操。 苹果树一听这话就吓得不轻，昨天晚上海棠可是说了有多难受... “不要，不要在我身上动刀。” “不要，我,..我受不了。” “我，我要窒息了。” “救命...” 元小之诧异的看着它，“你...你还是个戏精啊。” 苹果树却不像是装的，“我..。我...我真的窒息了。” 接着便是呼呲呼呲 的... “什么毛病？” “它紧张，它害怕，它一发怵就这样。” 海棠树也出来解围，“还是换别的树吧。” “它要是怕狠了，当下就给你厥过去。” “回头一个果子都不给你结。” 苹果树继续哀嚎，元小之还真有点担心了。 “那就换一棵树吧。” 元小之换了这棵苹果树旁边的另一棵苹果树。 曼宁大人拿着刀，不知道怎么的手哆嗦得厉害，迟迟的不敢下手。 “这样下刀？还是这样？”曼宁大人看着元小之，“这样？额？” 小曼宁在旁边指挥，“不是这样，爹，是这样...哎，那样...” 可是曼宁大人转来转去的，始终不知道如何下手。 小曼宁在旁边指挥得激动，倒是把曼宁给指挥毛了。 “你这么能行，你来。”说着，曼宁大人把刀塞到了小曼宁大人怀里。 小曼宁大人接过去，胸有成竹得换到了树面前... 但是...轮到他下刀的时候，他也犹豫了。 真不愧是父子，就连纠结的样子都那么像。 曼宁大人无奈的给了儿子一个白眼，“还说我呢，这不跟我差不多吗？” “还是再请姑娘教教我们吧。” 元小之也没指望一遍就把他们教会，“这个...” 不料，一直没说话的韩大人突然从小曼宁大人手里接过刀，十分淡定的在枝条上歘的一刀就哥了下去。 曼宁大人和小曼宁大人都吓了一跳。 元小之过去一看，别说，还就特别正确。 “就是这样。”元小之赞叹，“就是韩大人这样。” 没想到啊，韩大人居然是个学霸，关键时刻还这么果断。 元小之让他继续演示下面的方法，无独有偶，他把十种方法都掌握得十分好。 明明之前在学习的时候，他并不是最认真的那个。 反而是曼宁父子两个又是记又是画的。 所以有些人是天生的聪慧... 曼宁大人和小曼宁大人也傻了眼。 “你，这是元姑娘教我们的扦插方法，怎么都被你学了去了？”曼宁大人嘀咕着。 韩大人得了元小之的夸赞，心情大好，“这还能怪我不成？” 都是一样的跟元姑娘学习，他只是比他们听得更明白些。 “我再演示一遍。”元小之决定再给曼宁大人父子两演示一遍。 然后让他们再研究一会儿。 “韩大人。”元小之将韩大人喊到一旁去，“我这里有一些图纸，你带回去帮我找人做出来。” 这是之前就提到过的，关于首饰的合作。 韩大人接过元小之的图纸，连着翻了好几张... 他是男子，对这方面的研究不深。 但是呢，他也曾陪自家夫人去买过首饰。 元小之画的图纸其实都是现代很常见的款式，但是在这里还是很稀罕的。 “同一种款式，你可以让他们多用几种宝石试试。” 韩大人点头表示明白，他把图纸收到怀中，“我知道了，我会多做一些尝试的。” “你就等着我的消息。” 元小之点头，“尽快给我做些样品来。” 韩大人想了一下，竖起了三个手指，“三个月吧，三个月后我就让人把样品送来。” “好，我等着。” 两人把事情谈完，回到果园。 曼宁大人和小曼宁大人已经敢下手了，父子两互相鼓励，互相监督。 “怎么样了？” 曼宁大人指着一旁扦插的枝条，“我们扦插好的在那里，元姑娘你看看对不对。” 元小之和韩大人走过去，把他们扦插好的枝条一一检查。 “没问题了，这两种法子对了，那你们继续吧。” 等他们学会了十种扦插方法，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西摩来的水果也卖得差不多了，西摩整个使团也正式的启航离开了大泽。 韩大人在第二天也启程离开大泽。 至此，大泽就只剩下泰宁文一个外国人了。 洛辰特意赏了他一座小院子，距离王府有段距离。 但是泰宁文搬过去的第一天，就特意来王府拜见了元小之。 泰宁文见到元小之后也是开门见山，“听闻姑娘种植了我们苍狄的地蛋，收成很好，还做成了各种美食。” 元小之也不瞒着，“不错，确实有此事。” “不知道，姑娘能不能教教我。” 泰宁文自己说完就不好意思的笑了，“实不相瞒，我在我父亲的影响下，一直对地蛋的种植...很有执念。” “我父亲试过很多办法都不行...” “姑娘，我保证，若是没有你的同意，我绝对不会把种植的方法送回苍狄。” “你能教教我吗？” 第350章 论功行赏 元小之不担心泰宁文把地蛋的种植方法送回去... 因为他送不回去，他是质子，不光是他这具身体回不去，他的任何消息也传不回去。 元小之看着他淳朴干净的眼睛，实在是没办法拒绝他。 “好啊，不过现在不是种植的时候，等来年开春的时候再说吧。” 泰宁文激动得站起来，“这么说，姑娘是答应教我了？” 元小之点头，“嗯，我答应了。” 泰宁文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太好了，谢谢姑娘，太感谢姑娘了。” “姑娘，你，你可别忘了。” 泰宁文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见过元小之以后，他便会闭门不出，留在那个小院子里让大泽的皇上安心。 “不会忘的。”元小之许下承诺。 泰宁文离开后，宫里传来消息，东霖海域的将士回来了。 “是巩大哥和曲侍卫回来了。”元小之太高兴了。 巩平乐也算是她的大哥，在海上待了这么久，她可一直担心呢。 还有曲侍卫也是，他们两个都是没在海上作战过的。 “皇上请王爷王妃还有姑娘进宫去呢。” “皇上要给他们接风洗尘，论功行赏。” 来传话的宫人眼睛都笑没了，皇上高兴，他们就高兴。 “有劳公公了，我们马上就进宫。” 进了宫，元小之看到了站在高座之下的巩平乐。 “大哥。”元小之大喊一声。 巩平乐回过头来，对着元小之咧嘴一笑。 元小之却愣了... “大哥...”元小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去，“你，你怎么这么黑了？” 不但黑了，还糙了...和之前的样子真是...天差地别。 “元姑娘都没看到我吗？” 元小之侧头看过去，是曲侍卫，他和巩平乐一样黑。 要知道...他是在皇上身边的侍卫啊，以前是多么的风流倜傥啊。 现在... “看来，你们是吓到小之了。”洛辰笑道，“朕刚才也被他们吓了一跳。” “海上风吹日晒，又每天都吹海风，脸上难免的糙一些。”巩平乐摸了摸脸，他以前在边境，也是风吹日晒，但是也没这样粗糙过。 语言小之尴尬的笑笑，这可不是糙一些啊，这是相当的糙啊。 “小之啊，朕想要好好给他们论功行赏，你觉得朕应该给他们什么赏赐？”洛辰示意宫人给洛长安一家赐座。 元小之看着两个粗糙发黑的脸，“我看，什么赏赐都行，但最重要的是给他们赏赐一个媳妇。” “你看看他们...” 洛辰也看向他们，“小之你还别说，朕觉得你这个赏赐不错。” “可朕这一时半会的，到哪里找两个媳妇给他们？” “这事，朕记下了。” 洛辰要论功行赏，也少不了苍狄那边回来的将士。 三方将士从上到下都有一个算一个，每一个都有对应的赏赐。 巩平乐原本只是古钧庭的义子，麾下的副将，如今也正式成为了将军。 曲侍卫本是洛辰身边的侍卫，没有上阵杀敌的经验，但是经过这次，他有了，也被洛辰提为水师将领。 另一个将士也被提为水师将军。 至于他们麾下的将士们，则分别赏赐升官、银两、记功、免去赋税等等一系列的奖励。 这些赏赐可都是会惠及家人的，所以对将士们来说，也是十分能收买人心的。 巩平乐虽然提升为将军，但依然在古钧庭麾下。 所以在京城待了几日后，他还是要尽快赶回边境去的。 元小之也知道，所以他在京城的这几天，元小之便让他住在白云山庄，自己整日的陪着。 “我哪里玩得了这个...”元小之想让他放松放松，但是巩平乐却怎么也听不明白那些游戏的规则。 没办法，元小之只好带着他到处逛逛。 “我给爹娘他们准备了好些东西，要麻烦大哥带过去。” 元小之特意挑选了一些还没熟的榴莲、芒果之类的水果，之前也给古钧庭他们送过，古夫人很喜欢吃。 “难怪干娘总说女儿贴心。”巩平乐感叹，“我们这么多义子，都比不上小之你细心。” 虽然元小之很少去边境，但是她送的礼却一直也不少。 不单是给干爹干娘送，还给将士们送。 “大哥，之前给边境的将士们都换上了棉鞋，他们穿得怎么样？”马上又要到冬天了。 巩平乐实话反馈，“穿了棉鞋肯定是暖和的，就是一旦下了雨雪，棉鞋容易潮湿，晒又要晒很多天...” “但是比以前可好多了。” 说到这个，元小之就想到了放在自己空间里的橡胶。 之前就想试试看能不能用橡胶做靴子，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 看来，还是得尽早的尝试才行。 没做成功的事，元小之没有和巩平乐提，“那就多准备点棉鞋，湿了就及时的换。” “嗯。”巩平乐应声。 “对了，算算日子，干爹干娘明年就该回京述职了，你们就能见面了。” 元小之扯开嘴角，“真的？太好了。” “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巩平乐住在白云山庄的几日，山庄里给他做了很多美食， 让消瘦了不少的巩平乐养回了一点膘，元小之才放他离开。 她为古钧庭他们准备的东西足足装了四个马车。 巩平乐走后，元小之把橡胶从空间里拿出来。 她又让玉兰去寻了几个给官家做鞋子的鞋匠来。 他们这些鞋匠做鞋子和普通人家做鞋子不一样，他们要确保鞋子和脚贴合。 所以他们都有鞋楦子。 元小之让他们帮忙给她做一些鞋楦子，各个尺码的都要。 这个时代的鞋子本就是高帮的，所以鞋楦子也是高帮的，正好是元小之需要的。 想要把靴子做的和现代一样美观估计是不可能了，元小之只希望能做到不漏水，不变形就行了。 橡胶制作中也要用到硫磺，这么一来，她要了南奉的雁书山，还真是要对了。 现在就等南奉有回信，她就可以启程去雁书山寻找硫磺了... 第351章 模具 在南奉国回信之前，元小之按部就班的准备着。 木制的鞋楦子还不够，元小之又找了铁匠，按照鞋楦子的尺寸，做可以压制出靴子、靴底形状的类似注塑的东西出来。 好在天然橡胶注塑需要的温度不超过一百二十度，这种温度还是可以达成的。 但是...注塑的东西太难做了。 元小之画了图纸出来，没有现代的机器，很多环节需要人力来做。 比如注塑靴子部分的上下两截...在下面的模具里放上橡胶，把上层的模具压上去... 这一步就需要人力帮忙。 靴底的部分也一样。 然后要解决的就是把这两个部分粘连在一起，坚固的粘连在一起。 元小之想了很久都没能解决这个问题。 最后只能重新画图，改成一体成型的模具。 “能做吗？”要做这么复杂的模具，元小之还是找到了船厂的铁匠。 在元小之的认知里，他们的技术是最好的。 严武离开以后，锅炉小组里面最厉害的铁匠就是一个叫曹达的。 曹达拿着图纸仔细的研究了一遍，然后才回答元小之，“做是可以做的。” “但是...”他盯着图纸，“但是，这是什么啊？” 元小之抬起脚，“我想用一种新材料做一体成型的靴子。” “靴子？”曹达继续看图纸，经过元小之的提醒，他还真看出了靴子的模样来，“还真是靴子。” “一体成型的意思...” 他的脑袋晃来晃去的看着图纸，好像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看得更里一些。 “就是通过这个东西，直接压出一个靴子？” 元小之的眉眼展开，“对，你看懂了。” “看懂是看懂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居然可以这样做靴子...”曹达挠着后脑勺，他实在想不出用材料可以做。 “材料的事，你就不用想了，你就把这个模具做好就行。” 曹达郑重的答应元小之，“嗯，姑娘，你放心，我会尽快做好的。” “估计多久？”元小之想知道确切的时间。 “额...”曹达深思了片刻，“两个月吧。” 两个月...也可以，反正南奉还没有答复。 空间里还有些硫磺，元小之决定先自己试试将生橡胶变成熟橡胶。 之前西摩送来的机器也在... 她没事就把两个孩子送到元又青那边，自己躲在空间里鼓捣。 在空间里，她可以用意念控制一切动作。 温度、硫磺的量...等。 经过半个多月，上百次的鼓捣，还真让她鼓捣成了熟胶。 当然，她鼓捣的这个熟胶跟现代是没法比的，现代的制作工艺是这个时代如何都不可能达到的。 但是做靴子...对橡胶的要求没那么高，目前的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现在就等曹达把模具做出来了。 又要到年节了，天气越来越冷。 元小之干脆带着孩子们去白云山庄住了。 白云山庄里有‘暖气’，是在建房子的时候就设计好的。 在所有的墙壁、地板都预留了中空走暖气的地方，到了冬天，在每个院子的小厨房里烧火，就能把热气传遍整个院子。 入了冬，白云山庄便日日爆满。 有几个老夫人身体不好的，更是直接定了四个月。 除了暖气，还有十二个时辰不断供的热水。 来这里的住客随时可以泡澡，还有专人搓背、羊奶美肤等。 到了最冷的时候，连太后、皇后也来了。 而南奉的回信，在大年初二这一年...才送到了白云山庄。 这时，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吃火锅。 火锅的食材比起前两年可丰富多了，什么粉皮、豆腐皮、年糕、香肠、海鲜都有了。 元小之放下碗筷，将嘴角的红油擦去，接过南奉的信件。 信中说，南奉皇上同意了她的要求，答应将雁书山送给她，不收她的银子，只希望，她能好好的带动南奉的发展。 随信件而来的，是雁书山的地契。 信件甩到一旁，她把地契传给大家看看。 “小之，你为何会想到要买他们这个雁书山啊？”地契最后传到元又青这里，她把地契又还给元小之。 “大泽也有很多山啊。” 元小之看向洛长安，“这座山上有很多的温泉，爹爹，你泡过温泉，觉得怎么样？” 洛长安会当初在山间泡温泉的感受，“很享受啊，暖洋洋的，很舒服。” “据说可以活络筋骨、消除疲劳。” “我当时和阿聿走了很远的路，泡一泡还真的活络了不少。” 元小之朝元又青挤挤眼，“娘亲，等今年的年节，我也带你去泡温泉。” 元又青眨眨眼，“小之，你的意思是...” “你要在这个雁书山上建山庄？” 元小之抿唇点头，“不错。” “可是，你不是也让西摩在建山庄吗？” “对啊。” “那...大泽一个山庄，西摩一个山庄，南奉又一个山庄...” “你这是让大家去哪里玩啊？” “娘，这还不简单吗？”元小之攀住元又青的手臂，“我们大泽是想吃美食的时候可以来、平时的时候也可以来。” “南奉呢，是冬天去泡温泉。” “西摩呢，是春天和秋天去吃水果，玩海。” 要不是这个年代的男女大防看得比什么都重，她高低还的弄个海滨浴场之类的。 元又青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是...一年四季都有好去处呢。 “那...那你下次也带娘去西摩看看。” “没问题。”元小之满口的答应。 然后趁着元又青的心情好，“娘，那元宵节之后，我就和阿聿一起去南奉...” 元又青无奈的白了她一眼，“去吧去吧，娘早就管不了你了。” “那康儿和灵儿...”元小之看向两个孩子，洛泽和洛绵绵挤在一起，洛灵儿则窝在元又青怀里。 还真是谁带...跟谁亲... “你们放心去，孩子交给我们，不会有事的。” 元小之高兴的在元又青的肩窝里来回蹭，“谢谢娘亲。” 第352章 温泉山庄 这里离开大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元小之很想跟孩子们好好相处，亲热一番。 可是元又青却不让，说是现在亲热了，到离开的时候，孩子们肯定会受不了的。 元小之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强忍着，还是和孩子们分开住。 可是到了离开那日，孩子们还是哭得不行。 元小之差点都想放弃去南奉了，却见元又青给两个孩子分别塞了一块枣泥糕... 孩子们便安静了。 “姐姐，姐夫，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康儿和灵儿的。”洛绵绵小大人一般的站在阶梯上。 “你们一路顺风，早日回来。” 元小之抱住了她，“绵绵，那姐姐走了。” 松开洛绵绵后，元小之掏出一封信，“爹爹，我最近忙着准备去南奉的事，有封信没来得及送出去，还请你帮我送一下。” 这封信是送给船厂工匠的，又是关于模具的事，比较机密。 洛长安接了去，“放心，爹爹会安排的。” 安排妥当后，元小之就和洛聿离开了，同行的还有玉兰，她的三个姐妹留下来保护孩子。 去南奉雁书山，只要从京城往南走就行了，一路上还能巡视一下她的田庄。 到了南奉边境，南奉的官员已经等着了。 为首的正是卢开卢大人。 “怎么能有劳卢大人亲自在这里等候呢？”元小之下了马车。 卢开看到她也是很激动，他为了在这里迎接她，可是连年节都没回家过。 也幸好没有回去过年节，不然肯定错过了。 “姑娘，我可是日盼夜盼的，就盼着您来呢。” “我们是歇上几日，还是即刻启程去雁书山呢？” 元小之：“当然是即刻启程去雁书山了。” 她还想赶过去试试山上的温泉呢，可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 “好，那我们即刻启程，去雁书山。” 雁书山距离这里也已经不远了，走上一天就能到。 上马车之前，卢开跟着元小之，“我们已经在雁书山下的村子里安排了几间房。” “姑娘你在雁书山的期间，就住在山下的村子里。” 元小之踩上马车，“好，有劳卢大人了。” “应该的，应该的。”卢大人很是谦逊。 一天的路程，只停下来吃了点干粮，连夜赶路，在第二天的早晨到了雁书山下的村子。 村子里的百姓还没醒来。 卢开他们准备的房间确实不错，虽然是用村民们的房子改的，但是里面的东西很齐全，整理得很干净。 看得出来，他们这次是十分用心的。 “姑娘，怎么样？还满意吗？”卢开等到元小之点了头，才放了心。 元小之坐下，“卢大人，我在南奉的这段时间，都是你陪着吗？” 卢开呵呵的笑着说，“这是卢某的荣幸。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那好吧，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要在这雁书山上建温泉山庄，需要很多的工匠，明日，我们就一起到府城去请工匠，越多越好，工钱我来出，按照你们南奉的价格来。” “好好好，那姑娘休息，到吃饭的时候，会有人送饭菜来的。” 元小之可不想休息，来了这里，她当然要去泡温泉了。 叫上洛聿和玉兰，三个人准备一起上山。 结果刚回去的卢开知道了，也一起来了。 他也只带了一个侍卫，这样一来，就是五个人一起上山了。 “元姑娘在大泽泡过温泉吗？”上山的路上，卢开问。 “没泡过。”元小之撒了个谎，“所以之前在南奉听说你们有温泉，一直想要来试试呢。” “总算是有机会了。” 卢开爬了一会儿山已经有点气喘了，“难怪姑娘你要买雁书山了，是因为听说这里的温泉啊。” “对啊，正是因为听说这里的温泉最多，所以我才想在这里建温泉山庄。” “卢大人，可别说我不给你们南奉指明财路。” 卢开几个疾步来到元小之身后，“元姑娘，您指，我听着呢。” 元小之往后看了眼，“等我在这山上建了温泉山庄，届时大泽、大宛等国家的人过来游玩。” “那些人可是正儿八经非富即贵啊，到时候，你们在山下建一条购物街，卖一些南奉的特产...” 卢开跟在后面，立欣喜不已，“对，有道理。” “那我立刻就安排。” 这还等什么？反正元小之铁定是要在这里建温泉山庄的，那他肯定也要即刻就安排建这个购物街。 等到元小之的山庄开始迎客，他们的购物街也得正是迎客啊。 “还有啊...” 卢开赶紧的又跟上去，耳朵竖得老高。 “温泉山庄就是建得再大，房间也有限，这些非富即贵的人呢，出行又习惯了带上丫鬟小厮。” “那他们这些丫鬟小厮住哪里呢？” “山下村子周边都可以改建成房舍...” “有道理，有道理...”卢开连连点头，“姑娘，还有吗？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元小之回头睇向卢开，“这还不够？” 卢开挠挠脑袋，“嘿嘿，够也够了。” 元小之拎起衣摆，防止自己被脚下的藤蔓绊倒，“你要自己学会举一反三嘛。” “毕竟，你比我更加了解南奉的情况。” “南奉有哪些特色的东西？” “还有就是想想怎么为过来游玩的人提供服务。” “比如，修剪一个停马车的地方，是不是？” “还有专门做你们南丰特色菜的酒楼。” “你们仔细想想。” 卢开笑得眼睛都没了，“好好，我一定好好想想。” 五个人来到半山腰，找到了一处温泉群。 他们四处查看过发现这里总共有七八个温泉，简单的分配了一下，男女分开，开始泡。 玉兰也单独泡了一个，就在元小之的温泉旁边。 “姑娘，我不懂。”玉兰看元小之全完放松，忍不住的开口问。 元小之侧头看她，“怎么了？” “姑娘，你为什么要教南丰人赚钱啊？” 元小之轻笑，回过头去，仰望上方的天空。 “那些东西，就算是南奉国的人不做，我也要做的。” “吸引大家来南奉泡温泉的，除了温泉本身，就是南奉的特色。” “若是我出钱做，照样也是找南奉的百姓做工，卖的也还是南奉的东西，钱还是让他们赚。” “我还得分出心思来管理这些东西，倒不如就让他们自己做了。” “也算卖他们一个好，将来到我们山庄来的客人也能受到南奉的重视。” 第353章 大肆招工 玉兰这才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她嘟囔着嘴巴，“可是一想到他们之前跟东霖相好，我就觉得便宜他们了。” “...”这丫头，怎么能用相好这个词呢？ 元小之调整了个姿势，让自己可以更好的享受温泉的安抚。 “玉兰。”她唤道，“你跟在我身边好几年了，也该到了婚嫁的时候了...” 玉兰脸上一红，但是因为温泉氤氲，却也看不太出来。 “姑娘，我没想过那些...” “怎么会没想过呢？”元小之叹息一声，“也怪我，一直没关心过你们这个问题。” “姑娘。”玉兰的语气很着急，“我们四个人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只说你，别说她们三个。”元小之拨了拨温泉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可是...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这样说过...”玉兰嘀咕。 “说过什么？”元小之还真没想到她们几个私下里会谈这个。 玉兰长呼一口气，“我们就说，一辈子不成婚，就留在姑娘身边。” “嫁了人也可以留在我身边啊。”元小之侧脸看她，“不然呢？” 玉兰扒在温泉的边上，“一般丫鬟嫁了人不都是要遣出去的吗？” 虽然在嫁人生孩子以后还有机会重回主子身边，但是那概率是很小的。 主子身边人来人往的，哪里能记住之前的丫鬟？ “我可舍不得遣走你们。”元小之对着她挑眉，“你们的夫君，我得从我那些得力的管事里好好选一选。” “年老的不行，人品不佳的不行。” “定给你们寻一个年轻力壮，品行好的夫君。” 玉兰的脸红得温泉都藏不住，“姑娘...” “等回去了，我就着手办这件事。”元小之拍了板，玉兰羞着脸没回应。 泡好了温泉，大家都换了身衣服，不但觉得通体舒畅，心情也是十分的好。 “别说，连日来的疲累还真的没有了。”卢开活动着肩膀，“舒服。” 洛聿也觉得这些天日夜赶路的辛劳都消失了。 下山的步伐都轻盈了... 到了山下，卢开说，“姑娘，洛大人，一会儿用晚餐，卢某就不碍眼了，几位慢用。” 他急着要去把从元小之这里得到的消息送回宫去，连夜送。 元小之知道他什么打算，笑笑就让他走了。 晚上的饭菜比较朴素，但据送饭菜的村民说，这是他们这里最好的饭菜了。 卢大人已经安排人去府城买食材了，明日的饭菜会比今日的好。 元小之也没在意，正鲜嫩的野菜，刚杀的走地鸡，就当是来农家乐了。 在村子里过夜，外面十分寂静，元小之也比在王府里睡得深沉。 早上更是很早就起来，在门口简单的做一些锻炼。 玉兰也跟着左右摇摆... “哟，元姑娘和玉兰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呢？”卢开精神抖擞的过来，看样子昨晚是睡得不错。 “在锻炼锻炼。”元小之停下来。 不远处，洛聿也停了下来，他是正儿八经的练武... “该用早膳了。”昨晚没有陪着她们用晚膳，卢开怕她们觉得自己怠慢，所以今早特意过来陪着吃早膳。 “来，把饭菜摆上。” 村民涌进来，把饭菜放下。 也都是很简朴的菜，“元姑娘，洛大人，你们可别嫌弃啊。” “怎么会呢？”洛聿坐下，“这样的饭菜已经很不错了。” 元小之拿起筷子，“我们以前也都吃这样的。” 只是最近几年吃得好了一些。 “马车已经备好了，吃过早膳，我们就出发去府城，雇工匠。”卢开说。 元小之点头，“嗯，卢大人，我们在南奉人生地不熟，就有劳你了。” 卢开拍着胸脯，“放心，元姑娘。” “请用吧。” 吃饭的时候，卢开忍不住的根元小之说，他昨天已经连夜让人把计划送回宫了，等宫里回话，他立刻也能安排人和她的温泉山庄同步建设。 “到时候还请姑娘多多指教。” “没问题。”元小之应下。 “太好了。”卢开顿时觉得饭菜更香了。 从雁书山到南奉最近的府城，也有大半天的路程。 他们赶到府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午膳的点了。 卢开安排元小之她们去吃饭，自己则带人去招工。 元小之点了几道菜，然后又点了几个给卢开准备着。 其实卢开去招工也很简单，他直接找到当地的府衙，让知府大人找来当地的牙行，让牙行的人去找。 当地的牙行跟各种招工的团队是有联系的。 元小之这一次要找五百人开工，人数很多。 府衙和牙行都很重视，这么多人还要干上好几个月，是个大工程。 而且还是京里来的大官张罗的。 牙行的人分散到各个村子去.... 这刚开春，正是男人们找工的时候。 牙行的人找到村子里的找工的头，说了这事，让他们考虑清楚，愿意的人就在第五天到府衙去。 至于会建房子的专门的工匠，也有专门的人去请。 这些工匠手下也跟着二三十个工人。 府城总共有这样的‘工程队’大概五六个，他们若是愿意去，工人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小半了。 有卢开帮忙，元小之和洛聿带着玉兰就在这个府城里闲逛。 尝尝南奉的美食，看看他们的布料、首饰。 元小之买了不少，带回去做礼物。 “其实南奉跟我们大泽也差不多。”玉兰连着逛了几日，有感而发。 她说完又连连摇头，“也不是，我们大泽更繁盛一些。” “姑娘...”来到一处集市外，玉兰突然看到了什么，“你看，那是辣椒。” “南奉也在卖辣椒。” 元小之看过去，“别大惊小怪的，这辣椒本来就是从南奉传到我手里的。” “可是我们怎么没有在酒楼吃到用辣椒做的菜呢？” “还在用茱萸。” “可能是还没推广开吧。”当初，她是因为有现代的认知才确定辣椒可以吃，然后广泛种植。 可是这个时代原本的人怎么会知道呢？ 现在他们知道了，但也要慢慢摸索... 第354章 谁敢捣乱 “姑娘，你可以到南奉来开酒楼啊。”玉兰突然提议。 “白云山庄的那些菜，要是到这里...肯定会大受欢迎的。” 元小之对这个也是很自信的，但是在南奉开店... 若是没有人做背后的保护伞，怕是很难在南奉立足啊。 现在，她在南奉认识的最高级别的官员就是卢开。 可是据她观察，这个卢开不是个做买卖的人，对钱财好像也没那么大的需求。 他好像就希望南奉好，南奉百姓好... 也是个难得的好官。 其实他是好官的话...她要在南奉开酒楼也不是没办法的。 只要交足了赋税...他应该也很愿意的。 “那我回头问问卢大人。” 到了约定好的第五日，元小之和卢开一起去了府衙。 他们到的时候，府衙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 衙役们维持秩序，让他们一个挨一个的站好，站得紧凑一些。 毕竟一会儿还有更多的人要来... 等了一个多时辰，门外的人越来越多，快要站不下了。 衙役们开始登记信息... 登记好信息的，就算是已经录用了。 大家问衙役关于这次做工的待遇，衙役也把元小之的话转告他们。 “工钱是每天三十文，包三餐，睡觉的地方会比较简陋，但是必须睡在那里。” “做工的地方在雁书山。” “估计要干上几个月，是个好活计。” 一听工钱三十文，还包三餐，又能稳定的干几个月...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不观望了，立刻就挤到衙役身边去登记。 元小之和卢开在府衙里，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卢大人，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来南奉做买卖吗？” 卢开放下茶杯，“是啊，姑娘，你怎么想？可愿意来？” “来做买卖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嘛...” “姑娘有什么担忧？” 元小之：“当然了，我过来做买卖，到底是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地头蛇捣乱，买卖哪里做得下去？” 卢开直接怒斥，“谁敢？” “姑娘你是南奉的贵客，谁敢到您面前捣乱啊？” 元小之耸耸肩，“这可不一定啊。” “那姑娘的意思是？”卢开试探的问道。 元小之淡淡的一笑，“那卢大人给我想想办法。” “我...”卢开看向元小之，忽然改口，“好，元姑娘放心，我一定好好想想办法。” 外面统计名单的衙役把统计好的册子送了进来，给了卢开。 “卢大人，我数了一下，总共三百八十人。” “三百八十人啊，还少一百二十个。”卢开呢喃。 牙行的人紧跟其后，“已经都通知到位了，今天不来的人，估计也就不来了。” 卢开看向元小之，“元姑娘，您看？” “要不先做起来？” 元小之接过册子，简单的翻看了一下，“这里面建房子的工匠有多少？” 衙役回答，“有一百二十个。” “府城会建房子的工匠几乎都来了。” 这些工匠和其他工人不一样，他们本就是要到处找活计干的，而且都是要离家的。 所以他们听说了有这么好的工做，当然是不会犹豫。 “那就先干起来吧。”元小之把名单交给衙役，“麻烦你给我誊抄一份。” “另外通知这些人在半个月后到雁书山下集合。” “工匠的头们跟我们先去雁书山，他们的东西就不要收拾了，需要什么你们去准备一下。” 衙役听完元小之的话，看了眼卢开和知府大人。 卢开没等知府大人开口，“按照元姑娘说的办。” 衙役这才下去... 给工匠的头准备的东西主要就是换洗的衣物，其他也没什么了。 就这样，他们带着六个工匠的头回到雁书山。 卢开让人去准备的食材也送到了，他还提前让人搭建了几个大大的住宿用的棚子。 几个工匠吃了晚饭就住在那里。 从第二天开始，元小之和洛聿领着这六个工匠在雁书山上勘察地形，包括温泉的位置等。 花了十天的时间，工匠们根据雁书山的实际情况画出地图。 “姑娘要在雁书山上建温泉山庄...”这些工匠中，元小之选了一个做总工，他和巩平乐一个姓，名唤巩天工。 巩天工将图纸铺在桌子上，“我的建议是...这样...这样....将所有温泉围起来...” “这后面没有温泉的地方就不要了...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不过呢，我们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台子，让大家看到后面的风景...” 元小之听得连连点头，巩天工的想法和她算是不谋而合。 就和白云山庄一样，只建半山就行了。 “你们呢，有什么建议？”元小之又问其他人。 其他人纷纷摇头，他们没有什么意见。 “那行，就按巩大叔的意思办。”元小之在图纸上点了点，“巩大叔，你把你的想法画下来。” “还有几天，那些工人们就到了，尽量在他们来之前把图纸画好。” “你白天就到我们的屋子里画图吧。” 通铺那里没有画图的地方，只有她和洛聿的房间里有大桌子。 他画图的时候，元小之正好也可以在旁边看着，适当的交流交流。 元小之希望温泉山庄的房子建设得比较有南奉的独特风格，能够吸引人。 然后里里外外的装饰都偏原木风一点，让人融入到自然里面。 这些要求，她都和巩天工说了。 巩天工也尽量的画在了图纸上... 包括他提到的那个平台，也是用木头做的。 “这个平台一定要保证安全。”元小之提醒他。 平台几乎在山顶了，若是不坚固，发生什么危险的话...肯定会有人员伤亡。 “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们所用的榫卯方式可是很结实的。” 元小之也知道榫卯结构，确实是非常结实的结构，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智慧。 巩天工在工匠们到来之前，把图纸画好了。 “姑娘，您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元小之拿着图纸，开始仔细的查看... 第355章 材料 “没什么要修改的，就按照这个做吧。”元小之轻拍在地图上，“你画的很不错。” 巩天工有些难为情的挠挠头，“姑娘谬赞。” 他们做事，很少能得到主家的认可，大多都会各种挑剔，然后压工钱，或者是压总价。 像大泽这位姑娘这般的很是少见。 “那，要用到的材料？”虽说这位姑娘好说话，巩天工还是不敢敞开了聊。 元小之问，“你们以前的材料都是怎么来的？” 巩天工如实告诉她，“一般的木材，我们都是从山上砍，一些金贵的木材，就得去买。” “还有砖瓦，也是跟府城一个工坊合作的。” “不过，他那一个工坊怕是没办法供应这么多砖瓦。” “需要多跑几家，可这样就怕品相会有所不同...” 元小之沉思了片刻，“在正式建造之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开荒，先让这个工坊开工，尽量的赶一赶。” “可赶工的话，价钱就不一样了。” 元小之摆手，“价格无妨，只要他们愿意赶工就行。” “这件事就交给你吧。”只共事了是来日，元小之已经很信任他了。 “等其他工人都来了，你安排一番，然后就回府城去定材料。” “届时，我跟你一起去。” 元小之提前准备了很多银子，都在空间里，之前倒是忘记了，下次去府城得把银子存到南奉的钱庄里，用来建山庄。 第二天，几百个工匠到了。 巩天工用册子一查，总共来了三百二十八个，加上提前来的几个人，总共才三百三十多个。 “山下的村民也有人愿意来做工。”元小之想起之前有个村民找过她，“你们去问一问，应该能凑足三百五十个人。” “其他的嘛，只能指望卢大人了。” 卢开这些天不在这里，他去隔壁的府城招工去了。 已经去了有十天了。 元小之估计他可以带回来一些工程小队，但是百姓的话应该不多。 因为隔壁府城距离这里太远了。 巩天工作为总管事和另外几个管事一起，把这三百多人安排妥当。 三百多个人被他们分成了五组，每个管事分管一组。 每一组负责一个大的区域，然后再继续把活计分下去... 开荒的、整地的、砍木材的、开山的... 所有人的活有条不紊的开展起来，元小之才和巩天工去府城。 元小之带了一马车的银子，到了府城直接存进了最大的钱庄，换成了一匣子厚厚的银票。 她直接过个手，把匣子交给了巩天工。 “姑娘，这...这么多银票...”巩天工哪里敢接啊，这里可是三万两银子啊。 他平时给主家做事，都是有主家的账房跟着的，自己最多碰个几百两银子。 “拿着吧，只要你把账目记好就行了。” 巩天工接下来，“多谢姑娘信任。” “走吧。去你说的那个工坊看看。”元小之爬上马车。 巩天工坐在车夫旁边，指挥着车夫往他熟知的小工坊驶去。 小工坊的位置很偏僻，在接近府城的西北角落里，那里距离城墙还有一段距离是人眼汉纸的，所以小工坊的很多东西都堆在外面也不会碍事。 马车停在工坊门口，元小之一下来就开始看外面堆放的东西。 堆放在外面的已经是残次品，有不少都是破碎的。 除了砖还有瓦片、陶瓷... 元小之没进去，巩天工也先在外面等着。 可是工坊里面的掌柜却看到了巩天工，“巩师父。” 掌柜的出来，迎上巩天工，态度十分热情，“巩师父，您来了？” “我听说，您不是跟着京里来的那位大人去雁书山那边做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掌柜的眼里只有巩天工，“不会是事情黄了吧？” “不能啊，这可是京里下来的大人张罗的，怎么可能黄呢？” 巩天工好不容易打断他的话，“掌柜，沈掌柜，没有，事情没有黄。” 他指向元小之，“这位正是我们这次做工的主家，我带她来定砖瓦的。” 沈掌柜这才看向元小之的方向，“她？她是主家？这么，这么年轻？” 巩天工点头，“对啊，就是这么年轻。” 压低声音，“她是大泽来的，就是大泽那个高产稻种的主人。” 沈掌柜再看向元小之的眼神透露出尊重，“姑娘。” “抱歉，是深谋眼拙了，还请姑娘恕罪。”他拱手来到元小之身边来，“姑娘可是要看砖瓦？” “姑娘，里面请，里面有不少的样子可以选。” 元小之朝沈掌柜点点头，“好。” 跟着沈掌柜来到里面，没想到沈掌柜居然把各种砖瓦都挂在了墙上。 “姑娘，现在墙上的这些砖瓦都是工坊做的，您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元小之走过去，一面墙一面墙看过去，点出几样觉得不错的。 沈掌柜将那几样拿下来。 “巩师父，你是专业的，你选一些。” 巩天工听元小之的，也挑选了一些。 “这几种瓦是比较有南奉特色的。”巩天工解释自己为什么选这几样，“这几种砖结实，好烧，我们需求的量大，工坊出货容易。” 元小之觉得他考虑得更加现实，于是把自己挑选的几样拨到一旁去，“那就按巩师父你选的定吧。” “需要多少？”沈掌柜问。 工坊里计算砖瓦数量有自己特定的单位，就是一个砖窑烧制一次的量。 “大概需要三四百窑。” 沈掌柜惊了，“这么多？” 他虽然常说自己家的作坊是小作坊，但是他是有四个砖窑的，每烧一个砖窑需要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点一夜。 四个砖窑全开，三五百要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这还是在不接其他生意的基础上才有的速度。 若是按三个砖窑算的话，得要三四个月。 “四个月来得及吗？”沈掌柜还是想要保留住一些日常的生意。 那些才是长久的买卖... “可以，没问题。”巩天工算了算进度，雁书山那么大，开荒整地估计都要花上一两个月时间。 等前期工作做完，工坊的砖瓦正好有了一定数量，后面的也能接上。 第356章 三皇子 巩天工给了定金，约定好等第一批砖瓦送到便会给第一期一百窑的钱，后续会再分三期给钱。 紧接着，两人又去了卖木材的铺子。 山上用来建房子用的普通木材只要在山上砍伐就够用了，但是做家具、装饰的木材，得用好一些的木材，所以需要买。 这么早就来定木材也是为了让商家提前去寻。 这样又花出去一笔定金。 把东西都定下后，元小之又去定了一些薄被和衣服。 还没有入夏，晚上睡觉还是很凉的，元小之不想太克扣这些工人。 定的被褥和衣服需要过几天才能备好送到雁书山，元小之和巩天工就先回去了。 他们回到雁书山后，又过了两天，卢开才回来。 卢开看起来心情很好，可他明明只带回来五十多个工匠。 “这些工匠都是建房子的工匠。” “嗯，让他们跟着巩天工去干吧。” 这些人安排好，卢开就跟元小之说笑起来。 “元姑娘，卢某这几天可不光是只带回来这么五十多个人啊。”他喜滋滋的说着。 元小之挑眉，“哦？那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好消息。”卢开还卖关子。 元小之反正是不急，但是又不想破坏卢开的心情，便顺口问，“什么好消息。” “哎呀，你不是说要在南奉开酒楼吗？” “但是又怕没有人护着？” 元小之微微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我给你找好了能护着你的人。” 元小之纠正他，“是护着我的生意。” 她往外看了眼，洛聿正在外面等着自己，这话若是让他听了，还不得误会？ “对对对，是护着姑娘的生意，你瞧我这话说得，哈哈哈。” “什么人？”元小之配合着问。 卢开激动的告诉她，“就是我们南奉的三皇子，殳旻。” “三皇子殳旻？”怎么听着像庶民啊？这个皇子靠谱吗？ 看出元小之的嘀咕，卢开说，“三皇子殳旻腿部有疾，无法继承大统。” “当初为了救皇上，三皇子才落下腿疾，皇上对三皇子心存愧疚，便同意三皇子在外经商。” “不过，我们三皇子虽有经商的心，却没有经商的才能...” 没能像元小之这样充盈国库就罢了，还反过来总是要皇上贴补。 “我已经给三皇子送了信，他对姑娘早已心生崇拜，如今正在赶来雁书山的路上。” “只要三皇子愿意护着姑娘的生意，姑娘就不用担心了。” 元小之对南奉皇室的情况不太了解，“三皇子的生意，任何人都不敢动？” 她犹豫着，“就算是...以后...” 换了新皇... “哈哈，姑娘放心吧。”卢开希望她放一百个心，“对皇位没有威胁的皇子，可是表现兄友弟恭最好的人选...” 卢开为自己说得这么明显而尴尬的笑笑。 他的话是有道理，元小之微微颔首，“好，那我就等着三皇子的到来。” 卢开呵呵的一笑，“姑娘，那，三皇子若是...” “嗯？” “三皇子若是太啰嗦，你，你可担待些。” 啰嗦？元小之不以为然，再啰嗦还能有洛绵绵啰嗦？ 那丫头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总是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 “放心，我习惯了。” 可真的看到了殳旻，元小之就特别后悔说了这句话。 “元姑娘，你怎么会种出高产水稻的？” “你浇的是什么水？施的是什么肥？喷的是什么药？” 元小之听着殳旻的问话，有点忍不住想要唱出来... “这和水肥的关系不大，主要还是种子好。”她解释。 殳旻继续问，“那你用的是什么稻种？” “你那个稻种有什么特别吗？是大泽独有的稻种吗？” 元小之实在是被他烦的不行了，求助的看向不远处的洛聿。 洛聿过来，将殳旻隔开，“三皇子，你刚到雁书山，还是先好好歇一歇吧，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 殳旻倒是识趣，把自己坐着的简易轮椅往后退了好几步，但是并没有听洛聿的话去歇着。 而是继续发问。 “元姑娘，你那些生意都是怎么做的？为什么生意那么好？” “你教教我呗？” “传授我 一些秘诀？” “元姑娘，你到现在做了多少买卖？” “种了多少粮食蔬菜啊？” “你手下有多少人啊？” “他们分布在大泽各个府城吗？” “听说之前也有人在我们南奉，他们先在还在吗？” “听说你要在南奉做买卖，还是做酒楼。” “可是你们大泽的口味和我们南奉的人合适吗？” “元姑娘...” 卢开在旁已经受不了了，赶紧上去推着殳旻的轮椅，“三皇子，我们还是先歇一歇吧，这些问题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卢大人，你别推我啊，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元姑娘呢。” “卢大人，你放开我，放开我。” 卢大人一边推他，一边跟元小之打招呼，“元姑娘，抱歉，抱歉。” “三皇子，快走，下官给你准备了房间，你先去歇一歇。” 元小之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卢大人说他啰嗦，没想到会这么啰嗦...” 洛聿轻笑，“以前倒是听说过南奉有这样一位有趣的皇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还真是很有趣。” “有趣吗？”元小之在他的臂膀了掐了一把，“那一会儿让他来烦你试试？” 洛聿握住她的手，“可惜，我这里没有他那么想知道的各种问题的答案。” 那边，卢开推着殳旻回到他的房间。 “三皇子，下官不是跟你说了吗？第一次见面不要问元姑娘太过的问题。” “你这样会吓到元姑娘的。” “万一你把她吓回大泽怎么办？” “三皇子，你知道的，我们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请她来到南奉的。” 殳旻哼哼，“我只是问她一些问题，又没有怎么样...” “卢大人，就因为你推我离开，我都没有听到元姑娘回答我的问题。” 若不是殳旻不能走路，他现在真的很想跳起来揍卢开一顿。 第357章 学习 一大早，元小之打开门就看到了神采飞扬的殳旻。 “元姑娘...”殳旻一开口，吓得元小之直接把门关上了。 “怎么了？”洛聿过来，揽着她的腰身，在她发间轻嗅了一下。 “殳旻来了。”元小之急道，“不能让他看到我，不然肯定问个不停。” “可是...”洛聿指了指外面，“他已经看到你了。” “元姑娘，你怎么关门了啊？”殳旻适时的喊道。 “我有很多话要问你啊，你快出来。” “早膳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元姑娘，快出来吃早膳啊，就等你和洛大人了。” “你看看他...”元小之耸肩，“我还一句话没说呢，他都说了这么多了。” “我若是回他一句，你说他会不会有十句百句等着我？” 洛聿难得看她烦恼的样子，忍不住在她颊上亲了一口， “别怕，要是太烦了，我就找理由带你走。”他说。 元小之点点头，“嗯，那你看我眼色。” 洛聿轻笑，“嗯。” 元小之这才打开门，“三皇子殿下。” “元姑娘，快去用早膳吧。”殳旻再看到元小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卢开的话，他轻咳了两声，然后憋着不开口。 元小之还挺不习惯的，瞄了他好几次。 殳旻竭力的克制着，但是看到元小之的眼神又憋不住了... “元姑娘，你别嫌我烦啊，我真的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慢慢问。”元小之尴尬的笑笑，“我还会在南奉待上一段日子的。” “好，好。”殳旻连连点头，然后开始思索应该先问哪个问题。 到了吃早膳的地方，卢开已经在了。 “三皇子...”他也很无奈。 “元姑娘，三皇子他没打扰到你吧？” 元小之扯了扯嘴角，你说呢？ 但是为了不要太尴尬，元小之还是和善的摇头，“没事，没有打扰到我。” “那就好。”卢开招呼他们坐下。 “元姑娘...”殳旻又准备开口。 卢开忙拉住他，“三皇子，食不言寝不语...” 殳旻倒也不怒，“对，食不言寝不语！先用早膳，吃完再说。” 卢开欣慰的笑了，“对，先吃饭。” 因为殳旻再吃饭的时候当真是一句话也没问，元小之相当享受得用完了早餐。 只是碗筷一放，耳边又热闹起来。 “元姑娘，我想问你是怎么把生意做得这么好的？” 殳旻第一问便是自己怎么也做不好的事情。 同样都是做生意，怎么他就做得那么失败。 “这个...还真不好说，倒不如，三皇子你说说你是怎么做生意的？” 殳旻一点也不谦虚，开始讲述他做生意的想法。 元小之听得也很认真...很快就从中发现了殳旻之所以会失败的原因。 “你做生意做了多久？”元小之问。 “有七八年了。”殳旻回答。 元小之摸了摸鼻子，他已经做了七八年的生意，但是他连各种生意的成本都不清楚... 定价都是很随意的定，这如何是好？ 要知道，他是南奉三皇子，生意里用到的很多材料都是上好的，但是卖出去的价格确实平面的... 这不亏，还想赚？不是天方夜谭吗？ “成本？”被元小之一问，殳旻果然是一头雾水，“这个，这个，我还真的不清楚...” “你的那些掌柜？账房？管事之类的，不提醒你吗？”元小之问。 “他们...” 卢开毫不客气的说，“他们只当三皇子是闹着玩，哪里会真的提醒他什么？” 殳旻尴尬的解释，“是他们以为的，我可不是闹着玩的。” “元姑娘，你能不能教教我啊？”殳旻渴望的盯着元小之。 元小之眼睛一转，“教教你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 “什么？元姑娘你尽管说。”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 “你想说什么？” “什么要求都可以。” 元小之无奈的打断他，“我就是要你...少说点话，能做到吗？” “这个...”殳旻抿着嘴巴，连连点头。 元小之满意的点头，“嗯，少说点话，我就教你怎么做买卖。” 殳旻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元小之他想说话。 元小之同意，“说吧。” “元姑娘不是要在南奉开铺子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教我。”殳旻放开捂着自己嘴巴的手。 “好。” “元姑娘准备开什么铺子？” “开酒楼。” “我也开了酒楼，亏了很多啊。” “那是你的问题。”元小之十分肯定的说。 殳旻尴尬的缩回脖子，要是一两个生意做不好就算了，每一样生意做不好，当然是他的问题。 “那我们从什么开始？” “从选铺子开始。” 玉兰留下来看着山庄的建设进度，洛聿陪着元小之一起带着殳旻一起挑铺子。 到了府城，找到牙行，元小之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他们。 “人流要大，铺子的开间要大，门口最好有停马车的地方。” 殳旻在后面嘀咕，“还有这么多讲究？” 元小之看他，又听他说，“不是只要够大就行了吗？” 无奈的摇摇头，“你反正记住我的这些要求就行了。” “嗯。”殳旻这次带了个小厮，“记下来。” 小厮乖乖的把元小之提的要求记录下来... 牙行在册子上翻了一会儿，然后拿了几把钥匙，带着他们去看。 这几个铺子的位置都是人流多的地方，但是却分别在不同的位置。 其他几个要求都差不多... “这要则呢么选？”殳旻开始纠结了。 而元小之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一个位于城东的酒楼。 “为什么选择这一个啊？”殳旻问。 “为什么不选城西的？” 元小之简单的分析，“不是都说城西府，城东贵吗？” “城西的人家府中大多都有厨子，而且房子够大，他们宴请亲朋，直接在家里就行了。” 殳旻听着觉得有道理... 再想到自己的那些生意，好像有一家铺子就是开在城西，然后...只有一些零散的生意，没有宴请的大单。 原来是因为这个... 第358章 殳旻的要求 元小之直接定下了城东的铺子。 然后就是安排人装修，这倒没什么要说的，这个时代的装修都差不多。 但是当她让殳旻给建议的时候，殳旻细数出来的东西又把元小之吓一跳。 “你那些铺子装修都用这些材料？” 都是些高档的砖瓦、木材... “那这些铺子如果关门大吉了...这些材料怎么办？” 殳旻很自然的说，“能怎么办？当然是给铺主人了。” 元小之差点一口老血把自己送走，若是她用这样的材料装修铺子，那走的时候恨不得每一块砖瓦都抠下来带走。 当然，她也不可能这样装修铺子... 就算是自己的铺子，她也不会这么装修。 “用不到这么好的材料，差不多的普通的材料就行了。”元小之叹了口气。 “客人是来吃你的饭菜的，又不是来看你铺子的材料的。” 殳旻仍然纠结，“可是，可是铺子装修得好一点，不是...不会吃的更开心吗？” 元小之极度无语的看着他，“那...还不是亏了？” 殳旻语塞，“那，那亏了也许，也许不是因为装修的问题...” 元小之盯着他... “是，是我的问题，肯定是我的问题。” 元小之看向他的小厮，“把我的意思记下来。” 小厮麻溜的开始记录，根本不管殳旻的眼神。 要装修，就得招工。 元小之又带着殳旻去招工，可惜...工匠都到雁书山去做事了，在这个府城找不到合适的工人了。 没办法，只能到辖下的县城去招工。 每个工人的工钱是二十文，包三餐。 元小之以为这是南奉比较合理的工钱档次了，没想到书名又有意见了。 “才二十文，会不会太少了？”他在元小之身边嘀咕。 洛聿见状将他拉开来一些，要不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洛聿知道这个殳旻根本就是个逗比，他肯定不会让殳旻靠小之这么近。 元小之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殳旻，“那你想给多少工钱？” “怎么，怎么也要五十...四十？三十？反正二十文太少了...” 元小之掰着手指给他算，“工钱二十文，还包三餐呢，一顿饭，每个人好歹也要个五六文钱吧，要是加肉就更多，三餐下来也不少了，加在一起也有四十文了。” “若是按照你的价格，工钱算下来都有七十文了，你整个南奉，除了皇宫里，哪都找不到这么高的工钱了吧？” 殳旻一头雾水，根本就不了解... “那，那就按你说的来。” 元小之得意的抬头，“本来就要按我的来。” 从县城招了十五个工人，要求是在十天内把铺子翻修好... 工人没意见，元小之没有意见，殳旻又有意见了。 “元姑娘，这是不是太仓促了。” “要求这么紧，他们会不会不认真做啊？” “万一翻建的质量不好，将来出个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还是别给他们限定时间了，让他们慢慢做，做好一些，坚固一些，不是更好吗？” “不限制时间？！”元小之双手叉腰，对着殳旻怒斥，“三皇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不限制时间的话，那大家为了每日二十文的工钱和三餐，岂不是做的越久越好？ 那他们还不得偷偷懒啊？ 殳旻听了元小之的分析，不由挠了挠后脑，“会这样吗？” “这样的铺子翻建，难道十天就能完成吗？不需要两个月时间？” 元小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只需要十天半个月的工程，被他这么一弄，直接翻了四五倍下去，这成本不就高了吗？ 还怎么赚钱啊？ “我又错了？”殳旻不可置信的哀嚎.... “你把我的要求全部一字不差的记下！”元小之重重的拍在小厮的肩头上，语气十分沉重，“不然，你家主子真的要亏得...” 裤衩子...不对...“亵衣都不剩了。” “啊...我记，我记下...”小厮想着，千万不能让自家主子搞得亵衣都不剩啊，到时候裸着身子实在是不雅啊。 元小之满意的转身上马车，既然工人找到了，那就尽快开工。 “把你们三皇子抬上来。”元小之探头道。 之前，洛聿和她在一个马车，殳旻单独一个马车。 但是元小之有事情要跟他谈，所以这会儿得让他来自己的马车。 反正洛聿也在，没什么不合适的。 小厮放下纸笔，和车夫一起把殳旻抬上马车... “三皇子，我这酒楼里的菜谱都是我独家定制的，要用的食材也都是我们大泽时令的食材。” “所以，必须从大泽送食材过来...” “既然是和三皇子合作，那三皇子是不是该给我开开方便之门啊？” 殳旻觉得没问题，“但是，在本殿下给你开着方便之门前，元姑娘，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这合作的方式先定下来啊。” 元小之打量他，这会儿倒是不傻乎乎的了。 看来这几年的经商，也不是白做的。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 “你我合作，我出食材、食谱，你出人，加护着我们的生意，获得的盈利，我七，你三。” 殳旻听了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直接就同意了。 “好，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本皇子即刻下令，允你元氏商行的商队随时进入南奉。” “好。”元小之也不啰嗦，立刻就写了封信让殳旻派人送到大泽边境去。 “只需告诉他们把信送到最近的元氏商行即刻。” 殳旻接过信，羡慕不已的问道，“难不成，姑娘你的元氏商行已经开遍了大泽？” 元小之得意的点头，“自然。” 加上京城在内的十四个府城，都有她元氏商行的分行。 也都有她的田地、田庄。 “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在我们南奉种那些食材就行了。” “不用每年都从大泽运过来，这路途遥远...像你说的，路费啊，人力啊，这些本钱可不少啊。” 第359章 田庄荒废 “三皇子，你应该知道，之前我在南奉是有地的，只不过后来嘛...” “南奉在一些事情上的态度，让我没信心在南奉做买卖，才...” “我们大泽和南奉向来交好，可是碰到东霖国，南奉便...你说这要是换到生意场上...” “我是真的担心啊。” 殳旻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根本就不以为意，他摆摆手，“哎呀，过去的事情就是个误会 ，不提了。” “我们就提以后。” “以后，元姑娘你在我们南奉的田地田庄之类的，本皇子给你罩着。” 元小之挑眉，“你，真的可以罩着我？” 殳旻拍着胸脯，“当然可以。” “之前确实是有些误会，但其中的缘由...元姑娘也应该能明白才是，可现在东霖已经和大泽谈和了。” “再加上你们大泽如今的国力，东霖想要超过你们几乎是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以后自然不会再发生类似的误会了。” “所以，元姑娘也不用再担心了。” 元小之无奈的叹息，这话...说得倒也不错。 想着自己在大泽种地，可是坑了洛辰不少地，那来了南奉...自然也不能便宜了南奉。 “可我在南奉没有地啊...”元小之很是为难的说道。 果然，殳旻立刻就说，“没关系，我有田庄，我送给姑娘。” “就当是姑娘教我做买卖的束修了。” 这束修...可不便宜啊。 “那三皇子在这附近可有田庄？”若是殳旻在这附近有田庄就太好了。 毕竟，不光是她的酒楼需要食材，她的温泉山庄也需要食材。 若是有了足够大的田庄，那食材的事就不用发愁了。 “有啊。”殳旻很是得意，“我的田庄虽然比不上姑娘多，但是呢都足够大。” “怎么样？有时间去看看？” 元小之露出正合我意的表情，“好啊，明日就去。” 迟疑了一下，“三皇子，当真要把田庄送给我？” 殳旻毫不犹豫，“说送就送。” 次日，到了地方，元小之才知道他为何这么爽快。 “这是你的田庄？”元小之的眉头皱得可以爬山了。 这哪里是什么田庄？这根本就是一大块荒地啊。 而且荒废的程度，比她老家的荒地还要过分。 “对啊。”殳旻居然还挺得意，“从刚才我们来的地方..到这里都是，怎么样？很大吧？” “大是挺大的，但是...这哪里是田庄？这里不还是荒地吗？” 殳旻赶紧辩解，“不是，不是荒地。” “这里以前是种麦子的，也就两三年没种，就这样了。” “这里.,..”元小之扯开嘴角，“之前，之前的收成怎么样？” “不太好。”殳旻说到这里，脸色很是苦恼。 他也真的是很苦恼，做买卖亏本也就算了，他连种地也是亏本的... “这些地要开荒、翻整、养肥...可需要不少时间啊。” “这些不用你做，我来做。”殳旻停顿了一下，“姑娘告诉我怎么做，我来安排人做。” 元小之可太喜欢殳旻的态度了，这可是能省了她不少精力呢。 “那行，你尽快安排人手，我把法子写下来，让他们照做。” “没问题。” 元小之将开荒、翻整、堆肥、追肥养地的法子都写了下来，一点不藏私的交给了殳旻。 殳旻是如获至宝，捧着几张纸来回的看，嘴里更是啧啧称奇。 “原来还要这样准备肥料啊...”殳旻扒着纸上的字，“真是人外有人啊。” “我立刻安排人去办。” 和殳旻在府城走动的这段时间，元小之是越来越繁忙，洛聿一直在她身边帮忙。 但是他也只能分担十分之一二的事情，其他都得元小之亲自来。 用元小之的话说，这是她在南奉的第一家酒楼，她必须要亲力亲为。 酒楼铺子翻建了十日，整体就焕然一新了。 定做的桌椅也都是最普通耐用的那种。还有楼上厢房的装扮也都是简单雅致的。 “这样就可以了？”殳旻一脸的嫌弃，“这样买卖就能好了？” “买卖好不好，跟这些有关系吗？”元小之 反问。 殳旻尴尬的笑笑，“我又想岔了，呵呵，无关，生意跟这些无关。” “那姑娘的食材什么时候来啊？” “还要几日吧。” “那等姑娘的食材来了，是不是就可以试菜了？” “嗯，等食材一到就可以试菜了。” 殳旻开始期待了，“希望食材早点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试试姑娘的手艺了。” “别太期待。”元小之打破他的幻想，“这个季节的食材不多，要过两个月才有大量的好食材采收。” “那姑娘让人送来的食材是哪些啊？” “这个时候只有...土豆、金玉白菜、蒜黄、还有可以长期保存的辣椒粉辣椒酱辣椒油那些。” “才这么点食材？”殳旻有些失望，“那能做几个菜啊？” “你放心，凭借这些东西，我照样可以做出很多道美食的。” “真的？”殳旻不由吞了吞喉咙。 他作为一个经商的皇子，早就听说过大泽的很多美食，总算是有机会尝一尝了。 在等待食材的期间，元小之他们回了一趟雁书山。 雁书山的进展很微末，主要是地势复杂。 “只怕今年不能兑现给娘亲的承诺了。”本来想在今年冬天带元又青她们来泡温泉的，可看现在的进度，只怕是没办法实现了。 “没事，到第二年也是一样的。”洛聿揽着她，“娘亲又不会责怪你。” “嗯，只好是来年了。” 元小之倒不是怕元又青责怪，只是怕她失望罢了。 洛聿提议，“若是西摩的山庄建好了，今年倒是可以带爹娘去西摩瞧瞧。” “那里的风土人情和大泽大不相同，向来爹娘也会很感兴趣的。” “而且娘亲很喜欢吃西摩的水果，到时候去西摩吃树上熟的，岂不快哉？” “快哉，确实快哉！”元小之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那就这么定了，今年先去西摩，明年来南奉。” 第360章 试菜 小之的食材送到，已经是四天以后的事了。 他们可不是自己来的，而是边境的士兵护送来的。 也正因为有了这些士兵护送，他们这一路十分畅通无阻，所以比元小之预计的早到了好几日。 所有的食材搬到了铺子的后院。 土豆只要存放得当，是可以久放的，金玉白菜也是。 光是这两种食材作为主材或者作为配菜，就可以做出好几种菜色了。 还有那些辣椒酱辣椒油辣椒粉的，全都利用起来，又可以做出不少美食。 再加上一些南奉就有的食材，第一次试菜的时候，元小之就准备了近三十道菜。 殳旻看着这一道菜，眼睛都直了。 他可是皇子，自认为吃了不少美食，但是眼前这一桌子的菜... 竟都是他没见过的。 “这，这是鱼头？”其中一道菜很好看，里面有红色、青色的辣椒。 但是里面的主食是鱼头？ “只有鱼头吗？”众所周知啊，吃鱼当然要吃鱼身子了，怎么这道菜只有鱼头？没有鱼身子？ “是啊，这道菜就叫双椒鱼头。” “三皇子尝尝。”元小之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鱼头上的肉。 “三皇子，真正会吃鱼的人，可都是爱吃这鱼头的。”元小之很是夸张的说道。 殳旻拿起筷子，夹起鱼肉塞入口中... 辣中带香，香中带辣，鱼肉嫩滑鲜美，这，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啊？ 殳旻等不及元小之给他夹菜，自己拿起公筷快速的夹了几块鱼肉给自己。 元小之无奈的摇摇头，“三皇子，我这一桌可是有三十道菜，你要是只这一道就吃饱了，剩下的菜怎么办？” 殳旻看了眼满桌的菜，顿时觉得自己愚钝了。 最后，每一道菜他都强逼着自己只吃两口，三十道菜...让他吃个大饱，却又意犹未尽... 不甘不愿的放下碗筷，殳旻一脸哀怨的看向洛聿。 桌子上的这些菜，洛聿都是尝过的，只是在南奉吃，又别有一番滋味，所以今天也吃得不少。 但是...再吃得多，他也不曾抢了殳旻的吃食啊。 殳旻为何这么幽怨的看着自己？ “三皇子如此看着在下是何意？”洛聿忍不住问出口。 殳旻巴巴的说，“洛大人，本皇子突然很羡慕你。” 他圈着满桌子的菜，“这些菜，洛大人是不是每日都可以吃到？” 洛聿点点头，确实是每日都可以吃到，因为小之已经把菜谱交给府里的厨娘了。 “我好羡慕你啊...”殳旻哀嚎，“如果我也能有这样一个娘子，该多好啊。” 洛聿脸色一变，“那你就别想了。” 看向元小之，“小之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 元小之回以一笑，夫妻俩可劲的腻歪。 “三皇子可从这些菜品里挑出一些作酒楼的菜谱。”结束腻歪，元小之继续谈正事。 殳旻连连摆手，“不用挑，这些菜都很好吃。” “全部，全部写到菜谱里。” 元小之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想，我可不愿意。” “何况，这以后还有更多的食材，菜谱还得加...那我们每天得备多少食材？” 殳旻想起了自己的酒楼...“也有道理啊，呵呵...” “那，那听你的安排。” 元小之看着那些菜，“南奉的口味偏甜辣一些，这，这...这几道可以留下。” “但也可以兼顾一下别的口味，把这几道菜也留下...” “如此就差不多了。” 三十道菜，最后缩减了一半，只剩下十五道菜。 “还是姑娘做事干净利索。”殳旻不得不钦佩，以他那选择困难症来的话，也不知道合适能缩减到这个数量。 元小之把这十五道菜的菜谱交给殳旻，“三皇子，这十五道食谱交给您，算是我的诚意。”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殳旻忙不迭的把手在腿上擦了又擦，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元小之手上的菜谱，“嗯，合作愉快。” “额...”殳旻翻了翻手中的菜谱，眉头越皱越紧... “元姑娘。”他展开菜谱，点在上面，“这些量？” 若干、少许... “没有个定量吗？” 元小之看了眼，这不是很正常的描述吗？ “看来三皇子你很少看到菜谱啊？” 殳旻反驳，“宫里御膳房的菜谱，我看过几次的，那可是都定了量的，以汤匙为例。” “哦，我们这个跟你们宫里不一样。”伴君如伴虎，宫里那些御膳房的厨子是伺候皇上的，所以更加的谨慎。 毕竟那天皇上吃了道菜，比往日的咸一些淡一些的，都有可能会引发一个血案。 “厨子们会根据经验去衡量的。” 殳旻将菜谱收好，“我之前的酒楼关了，厨子都闲置着，正好让他们先练练。” 元小之问，“你的酒楼亏本关门了，你还养着那些厨子？” 殳旻点头，“对啊，他们可都是好厨子，我还是要开酒楼的，放他们走，再找回他们就难了。” “...”元小之无语以后补充了一句，“日后，我这酒店的买卖主要还是听我的，你只管坐等收银子就行了。” “这当然好了，不过我还是要来学习学习的。”殳旻说道。 菜谱的事情定下，厨子们开始练习，元小之和殳旻约定在半个月后回来正式开业。 然后元小之和洛聿便回了雁书山，而殳旻则留在府城盯着厨子们。 元小之一回雁书山，就碰到工人们正把挖出来的小树往外搬。 路过元小之的时候，元小之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树叶还有上面很小粒的果子。 “等一下。”元小之叫停工人。 工人停下，“姑娘，怎么了？” 元小之走过去，把那棵小树上的小果子扯了一串下来，然后凑到鼻前嗅了嗅。 一股子清冽的麻味... “这树，山上还有吗？”元小之问。 工人点头，“还有的，不过基本都被挖了。” “这树太小，又太矮了，木材不能用，又有点碍事，管事就让我们都挖出来了。” “一会儿你们去跟管事说一声，把这种树都送到我那边去。” 第361章 青花椒 元小之回房歇了片刻，工人们把她要的小树送了过来。 树多了，洛聿也闻到一股子的青麻味，“这是什么树？” “怎么有一股子的味道？”他有点不喜这个味道，用手指堵住了鼻子。 元小之凑上去观察，花椒树上有明显的刺，还不小。 这些花椒树离开了土壤，已经奄奄一息了。 “你们还好吗？”元小之摸了摸花椒树的叶子，天气还没有特别热，所以叶子的水分还没有全部蒸发。 再看根部，根部的新须须被破坏了，但是主要的根部还是好的，需要时间恢复。 “额...”花椒树虚弱的吭声，“我还没死呢？” 元小之嗯了一声，“没死呢。” “真是可恶的人类，我们在这山上好好的，干嘛要把我们挖出来...” “离了土，我们就要死了，嘤嘤嘤...” 元小之怪不好意思的，自己不正是那个可恶的人类吗？ “我来救你们...” “哼，你救得了我们，你救得了山上那么多兄弟姐妹吗？”花椒树很不领情。 元小之自知理亏，“是我对不住你们那么多兄弟姐妹...” “哼。”花椒树继续不领情，“我不行了，不然我肯定扎得你血淋淋的。” “把我果子的汁喷到你的眼睛里...让你睁不开眼睛。” “哼。” 元小之的嘴角扯了扯，这..颇有些残忍啊。 “好，等你缓过来再说。” “怎么缓？”花椒树暴怒，“没有土，没有水，我怎么缓过来？” “吸你的血吗？” 元小之站起来，“阿聿，你不习惯这树的味道，就先去看看工人的进度吧。” “我研究一会儿就让人把这些树搬走。” 说是这么说，洛聿一走，元小之就把花椒树带进了空间，种在了科研基地里。 科研基地的土壤滋养着花椒树，元小之清晰的看到花椒树的叶子变得水润饱满起来。 “咦，还真的...开始缓和了？”花椒树都蒙了，“身体好像越来越有力量了呢？” 它们抬头看着周围，“这是什么地方？这么陌生？” 打量过后，“就只有你一个人？” 元小之点头，“嗯，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太神奇了...”花椒树发出感慨。 确实是神奇... 元小之抱着双臂，“你们就在这里面好好的养着吧。” “等你们结果了我再来看你们。” “你想要我们的果子？”花椒树防备心很重。 元小之连连点头，“对啊 ，你们的果子可是一样很不错的食材。” “食材？”花椒树不可置信的向元小之确认，“你没说错吧？你说的是食材？吃的东西？” “你知道我们的果实有多厉害吗？你居然敢吃？” 元小之当然知道这种青花椒的味道，某个火锅品牌有一种火锅底料就是专门用青花椒做的，名字就叫青花椒锅底。 那个味道...吃过的人大多很难忘的。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山里的东西能乱吃吗？吃死了怎么办？” 元小之耸耸肩，“若真吃死了，就当是你们为那些兄弟姐妹报仇了。” “倒也是不错的办法，那就让她吃吧。”花椒树开始小声嘀咕。 “万一吃死了，就报仇了。” 元小之向它们招招手，“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养着吧。” 出了空间，元小之去找挖树的工人，洛聿也在。 工人看到她来了，指着没挖出来的花椒树，“姑娘，这些树还要吗？” 元小之看了看周围，决定把这些树留下来，“这些树留下来吧，要是在这里碍事的话，就移栽到下面去。” 青花椒树不要拿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些树就留在南奉，以后用来保证南奉日后的使用。 空间里的那些带回大泽去。 想到青花椒火锅...元小之就忍不住的怀念。 等空间里的花椒成熟了，她得先做一顿青花椒火锅给自己解解馋。 回到雁书山，元小之又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泡泡温泉，吹吹山风，好不自在...关键是没有聒噪的殳旻。 不过好日子都是有期限的，到了和殳旻约定好的时间，元小之还是要回府城去。 玉兰目送她们离开的时候，委屈巴巴的。 “乖玉兰，你再坚持一段时间，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元小之临走的时候给了玉兰一个期待。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天，玉兰就抱着这个期待等着... 元小之回到府城，和洛聿、殳旻商量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将酒楼取名为‘馥香楼’，和她在大泽的酒楼是一个名字。 馥香楼热热闹闹的开业了。 听说这酒楼是大泽人和自家三皇子合开的，南奉人还是很给面子。 第一日的生意还算可以，但是从第二日开始，就呈现一个直线上涨的趋势。 到了第五日的时候，门口排队等待的人就已经坐满了。 因为有南奉三皇子的名号罩着，他们也不敢插队闹事。 殳旻这几日都在楼上预留的包厢里，他每日都啧啧称奇，自己已经开的酒楼从来没有这么好的景象。 这个时候，他总算是认可了元小之讲的那些内容。 小厮把记录下来的各种要求技巧的放在殳旻面前，供他仔细查看。 “元姑娘说的有道理啊，虽然铺子装饰的一般，但是这些客人并不在意。” “他们还是更在意吃的怎么样。” 小厮说得很激动，根本没注意到殳旻投来的幽怨的表情。 又过了几日，酒楼开始接到大户人家的订单。 就连一开始元小之并不看好的城西的人家也来定饭菜，不过他们的饭菜是要送到府上，或者是想让馥香楼的厨子去他们府上做菜。 对于让厨子上门做菜这种订单，元小之不允许馥香楼接。 饭菜送上门倒是可以，菜品即便是凉了也可以再热一下，但是提前讲好，这样做的话，味道肯定是没有在馥香楼吃的那么好。 试过一两次后，城西的人家也开始宴请朋友到馥香楼来吃饭了。 殳旻是真服气了... 第362章 就坑他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馥香楼的生意就已经稳定了。 每天的账本看得殳旻合不拢嘴，连连拍着没什么知觉的大腿叫好。 甚至于，他的小厮还偷偷的告诉元小之，殳旻连睡觉都抱着那些账本... 殳旻的解释是，他自从做买卖以来，就从来没见过这么盈利的账本，如何能让他不激动呢？ “这才哪到哪啊？”元小之将账本从殳旻怀中拿过来，简单的翻了下。 单说一个店铺开业一个月能做到这样的成绩确实算不错了，但是和她在大泽的生意比起来，真的是九牛一毛而已。 “这对姑娘来说当然是比较简单了，不过对我来说却是很难的啊。” 殳旻将账本拿回去，“这账本就留给我做个纪念吧。” 元小之无所谓，这种账本大都是一式好几份的，本来就有一份是要给殳旻的。 空间里的青花椒已经成熟了，二十多棵树采收了不少青花椒。 因为答应了要给玉兰准备一顿好吃的，顺便又能解解自己的馋虫，于是元小之在府城买了很少的食材后回雁书山。 没想到，殳旻和她只隔了一炷香的时间，也到了雁书山。 当他看到元小之正在处理青花椒的时候，得意极了。 “我就知道你要背着我做什么好吃的东西。”他说。 元小之将装满青花椒的盆推到他面前，“你觉得这是什么好吃的？” 殳旻凑过去，嗅了嗅，“嗯？这是什么味道？” 他仔细的想了想，“有点像是我的驱虫香囊的味道。” 元小之将盆子拉回来，“不识货。” 青花椒的味道真的很独特，反正元小之自己是很喜欢的，比花椒的味道香。 青花椒火锅底料里面可不仅仅是青花椒，还有其他的料。 加入元小之带来的辣酱、油、葱、姜、大蒜、鸡汤、骨汤、各种香料... 殳旻和洛聿一样，在旁边看着元小之操作这些。 也看着青花椒的变化，从刺激的味道变成一股浓郁的清香味。 锅底准备好以后，元小之开始准备食材。 有蔬菜、肉菜、还有馥香楼里做的各种新奇食材，摆了满满一桌子。 “玉兰，怎么样？”元小之指着一桌子的菜品，“我没骗你吧？” “是火锅？”玉兰吃过火锅，清汤的、番茄的、辣油的...但是面前这个青色的锅底还真的没吃过。 “姑娘，这是什么味道的锅底啊？” “这是青花椒味道的，有点辣，有点麻，但是很香，试试看。” 殳旻抓捕到关键的信息，“什么意思啊？除了这个味道还有其他的味道吗？” 玉兰掰着手指，“当然啊，还有清汤味的，番茄味的，香辣味的。”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个，“还有郡主喜欢的蒜香味呢。” 殳旻囧着脸看向元小之，“元姑娘，我也想尝尝其他味道...” 玉兰看向元小之，抱歉的吐吐舌，没想到给姑娘带来麻烦了。 元小之轻抚玉兰的后背，安慰她。 然后看向殳旻，“有些味道倒是可以做给你尝尝，可是番茄味现在做不了啊。” 现在馥香楼只有番茄酱，并没有新鲜的番茄。 “没关系，那就先做其他的口味吧。” 元小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先尝尝这青花椒的味道吧。” 广口的陶瓷碗下面加的炭火，锅很快就热了。 洛聿和玉兰有经验，锅一热就开始往锅里放食材，然后自己调一个合口的酱料。 殳旻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学着他们的样子调酱料，涮菜。 元小之的酱料比较简单，蒜泥、芝麻酱，再加上一点芝麻油和盐。 洛聿受她的影响，也很简单。 殳旻就复杂了，只要是元小之准备的酱料，他都加了一点。 但意外的就是...这样一调，居然出奇的合他的胃口。 “唔，好好吃。”殳旻一边吃一遍惊叹。 “元小之，这是什么吃法啊？” “刚才玉兰不是说了吗？这种吃法叫火锅。”元小之抽空回答他。 青花椒的味道真的好香啊，欲罢不能。 玉兰也一直在称赞着青花椒的味道，“姑娘，这个青花椒锅底真香。” “好香啊...” 元小之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冬天常备这种青花椒底料。 一个人不高兴做饭，就用小电煮锅加一点青花椒底料煮些火锅丸子对付对付。 她还把这种底料和吃法安利给好多朋友。 甚至有个朋友要开锡纸锅店的时候，她还把这种的底料推荐给朋友了。 不论是煮鸭血、丸子、花甲、肥牛等...都很不错。 “这种吃法不错啊。”殳旻擦拭着汗水，“我觉得适合冬天吃。” 顿了一下，他又说，“泡完温泉再吃一顿这个火锅，天啊，简直太舒服了。” “元小之，你再开一个铺子吧，专门做这个火锅卖。” 元小之听了他的话还挺动心的。这个是她喜欢吃的东西，要是能推广开来，自己也是开心的。 “食材方面...还是差很多啊。”元小之嘀咕。 洛聿一听她的话，就知道她动心了，“有什么味道就先做什么味道。” 元小之微微点头，这样做也是可以的，但是... 她现在想的是...她其实一直没有尝试做的事情。 就是...大棚种菜。 也不是没有尝试，种植蒜黄就有点类似。 另外呢，元小之还想尝试种一种蘑菇。 现代某购物平台上就可以买到喷喷水就能长出蘑菇的小包裹。 她一直都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能种出蘑菇来，那火锅食材里又多了一员大将。 而且蘑菇除了吃火锅，另外也有很多种吃法。 嗯，大棚种菜的事...元小之看向沉醉于美食中的殳旻，不如就交给他？ 让他找人，花钱... 而她，坐享其成？ 虽然有点对不起他的感觉，但是...不坑他，坑谁呢？ “其实...想要任何时候都有番茄吃,..也不是没有办法...”元小之的眼底闪着狡黠和算计。 洛聿忍着笑，继续吃着菜。 第303章 半自动大棚 “什么办法？”殳旻果然上钩了。 元小之犹犹豫豫的说道，“这个方法...哎呀，还是算了，这个方法太麻烦了。” “多麻烦？说来听听嘛，或许本殿下可以办到呢？”殳旻追着问。 洛聿给元小之烫了肉片，“是啊，这里是南奉，你没有办法的事，三皇子肯定有办法。” 元小之给了洛聿一个赞赏的眼色，说出的话却还是犹豫的，“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殳旻诚恳的看向元小之，“元姑娘，有什么难处请你尽管说。” “你我现在可是合作的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还看向洛聿，“洛大人，是吧？” 洛聿觉得有理，“三皇子如此有诚意的合作伙伴实属难得。” “对，对。”殳旻连连点头，“所以，元姑娘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 元小之看气氛营造得差不多了，才松口，“那，我便说于三皇子听听？看三皇子之力是否能及？” “及，一定能及。”殳旻很肯定，自己虽然不良于行，但是身份地位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办不了的？ “其实呢，要一年四季都能有菜吃，就要建大棚。” “是什么样子的？”殳旻很有兴趣。 “就是...”元小之大概的描述了一番，既然要坑殳旻，自然不能让他建一个简易的大棚。 最好是能实现半自动的大棚... 殳旻挠挠头，听得不是很明白。 “这样吧，等我得空把图纸画出来，三皇子你就懂了。” 元小之还不忘拍他马屁，“要是三皇子真能建造出来我需要的大棚，那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放心，只要元姑娘你画得出来，我肯定能建得出来。”殳旻拍着胸脯。 元小之满意的点头，用公筷给他烫了几片肉片，“那我们就期待着了。” 殳旻得意的点头，“嗯，谢谢元姑娘。” 元小之和洛聿交换了个算计的眼神，夫妻俩笑得一个比一个狡诈。 玉兰乖乖的吃着火锅，对于元小之和殳旻的话，她只听了个大概，但还是抽空抬头十分同情的看了眼这个可怜的三皇子。 午后，吃得满意的元小之搬了个桌子放在外面，开始画大棚的图纸。 这个大棚要大，材料要合理，还得实现半自动化... 元小之在每个阶段都纠结了好久，纸张都用了无数张了。 终于在三日之后画出了满意的图纸...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金属制作的材料，只能用自然界有的材料。 她准备直接用砖建一个大棚，不要太高，一米五高左右。 顶部用竹子做出弓形，然后再用透气透阳光的上好布料做屋顶。 这个屋顶是可以随时打开和关闭的，就像是推拉窗一样的装置。 两侧还会留下窗户，也同样用布料遮蔽，用推拉窗的装置。 这样一来，也算是半自动了。 元小之的图纸画得很仔细，机关装置也都画得很明确，还标注了具体的做法。 图纸交给殳旻，他一看也明白了。 “秒啊...秒啊...”殳旻忍不住的惊叹。 “这样的大棚要做多少个？”殳旻问元小之。 元小之笑道，“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那，我们现在翻整的那块地？”殳旻将图纸收起来，“在哪里造吗？” “不，不。”元小之连连摆手。 “那边还是正常的种地。” “这些大棚现在开始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建好，别耽误了下半年的耕种。” 殳旻立刻觉得很有道理，“对，不能耽误了。” “没关系，反正我还有好几个田庄，离这里也不远。”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元小之暗暗腹诽，当然是交给你了，不然她干嘛费这么大的功夫？ “既然如此，三皇子就赶紧去办吧。” 殳旻：“这件事简单，我直接写封信给我的心腹就行了，把图纸带着...你知道的，我那些管事都是很厉害的。” 是很厉害，但是也完全不用花大价钱养着啊...元小之暗暗的想道。 殳旻立刻让小厮拿纸笔来，就在元小之的桌子上开始写信。 而且他也完全不避着元小之，“他们收到我的信就会立刻开始办。” 元小之也给自己人写了信，让他们调一些种地的高手过来，当然也要是愿意背井离乡的。 至于种地的工人，直接从南奉雇就行了。 从这天下午，突然开始下雨，雨势还很大。 工人没办法干活了，全都留在山下的棚子里。 好在当初建棚子的时候考虑到下雨的情况，所以没有漏雨。 元小之坐在屋子里看着外面的雨，此刻心情很是激动。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下完雨之后，山林里肯定有很多的菌菇。 “明天早上，这雨能停吗？”元小之问。 洛聿给她倒了杯茶水，“在这看了这么久，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元小之接了茶水去，优雅的酌着，“什么鬼主意，我是在想好主意。” 走到桌子旁放下茶杯，“阿聿，明天早上要是雨停了，我们一起上山采蘑菇去。” “你还记得吗？我爹爹那会儿到处跑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山里的珍馐了，这蘑菇可就是其中最鲜美的。” 洛聿当然有印象，他还从小之手里买过菌菇呢，没想到后来会有这样的缘分。 “好，明天早上雨停了，我们就去。” 元小之带着这样明天早上雨就停下的美好祝愿睡下... 房外，大雨磅礴，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但是到了凌晨，雨却很突然的停了。 元小之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站在屋檐下。 雨后的空气太清新的了，带着一股子泥土的清香。 “雨停了。”等元小之回了神，才发现雨停了。 “太好了。”她赶紧去找背篓，恨不得立刻就出发去山上。 洛聿揽住她，“还没洗漱呢...” 元小之赶紧招呼玉兰送来洗漱的水，速度极快的洗漱好，然后喝了一碗粥。 拿着背篓，站在门口，“阿聿走吧。” 第304章 菌菇 元小之自己带了一个人背篓，让洛聿也背了一个，比她的大很多。 “要采这么多菌菇吗？”洛聿问。 菌菇不能放很久，所以自己吃的话，只采一点就行了。 可他们背了两个大背篓，像是要把整座山上的菌菇都背回来似的。 元小之不好意思的拍拍他，“我背菌菇，你背土。” “背土？”洛聿傻了，“背土做什么？” 元小之美瞒着他，“我想回来试试看，能不能种出菌菇来。 这样一说，洛聿就没再问什么了。 两个人拿着小锄头出发。 都不用爬得很高，就能看到菌菇了。 元小之的高兴是掩盖不住的，每发现一个菌菇窝，她都激动的喊来洛聿，一起分享快乐。 她小心翼翼的把菌菇采摘下来，然后让洛聿把长出菌菇的这一片土都挖回去。 洛聿在背篓里垫上一层大叶子，把这些土挖进背篓，最后在上面再铺上叶子，可以继续放别的土。 元小之也为了收集到更多种类的菌菇孢子，故意的多采了一些菌菇。 “我们吃不完这么多，多出来的可以让村民们给工人煮个菌菇鸡蛋汤。” 工人的伙食不差，卢开专门安排了人帮他们采购每日的食材。 山上发现的珍馐也会直接做给他们吃。 所以这些工人看到元小之和洛聿的时候也是很尊敬的。 他们背着一背篓的菌菇和一背篓的泥土下山，也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姑娘，你要背土告诉我们呀，怎么能让洛大人亲自去背呢？” 元小之和洛聿还没说话呢，旁边的工人就嬉笑道，“哎呀，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元姑娘和洛大人夫妻之间的嬉闹玩乐。” “也对啊，哈哈。” “呵呵呵...” 大家听明白了以后笑作一团。 元小之掂了掂背上的菌菇，“说得这么热闹，那这些菌菇，我可不不给你们尝鲜了。” “元姑娘，你是专门给我们采菌菇去了？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工人们纷纷的感谢元小之。 元小之被他们感谢地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是我自己馋这东西了，顺便给你们带一些，今天就喝菌菇鸡蛋汤。” 她先把菌菇送到村民们为她们腾出的厨房，让他们中午加一道汤。 至于那些土，当然是带回自己住的地方。 要调配出适合菌菇生长的土还挺复杂的，所以元小之趁洛聿不注意，把各种菌菇的土都拿了一些进空间。 这些土里面有菌菇的孢子、土里还有菌丝，如果采摘了菌菇以后，把土壤保护好，还可以继续生长出菌菇。 把这些土和科研基地的土混合一下，然后细细的铺在科研基地的土上。 这要是能长出来...那她想要自己种出菌菇的想法可就实现了一大半了啊。 而另一小半要做的事，就是把适合菌菇生长的土配出来。 她记得是要用到玉米芯和麸皮的，这两种东西...她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啊。 还有玉米面、木头锯末、鸡粪...这些都不是难找的东西。 玉米芯和玉米面，上次从大泽送来的食材里就有玉米和玉米面。 她立刻就交代厨房里把玉米芯收集起来，清理后晒干留着。 麸皮嘛，南奉种植稻子，自然不缺麸皮，直接让殳旻去收集就行。 木头锯末很好得到，现在雁书山上的工匠们本就经常锯木头，自然也就有很多锯末，这些也要全都收集起来。 至于鸡粪...村子里有，但是不多。 元小之找了一个村民，请他帮忙到附近的其他村子去收集鸡粪，而且越多越好，按照斤两给银子。 村民并没有觉得太奇怪，他们平时也会把鸡粪收集起来，用来给地里的蔬菜、粮食增加肥料。 他们也听说元小之是种地发家的，所以要鸡粪也很正常。 但是他们收集鸡粪还挺难，因为每个村子养的鸡加起来每天也拉不到一斤屎。 很多人家都养不起鸡，吃不起鸡蛋，更吃不起鸡肉。 不过给元小之收集鸡粪的村民还是很聪明的，知道元小之不是离开饿就要用到鸡粪以后，他就去了府城。 在府城待了几日后，成功带回了几十斤的鸡粪。 元小之得知他是得意去了府城收集，也是非常惊讶。 “你在府城住哪的？”元小之问道。 那村民憨憨的回答，“我，我有个亲戚在府城，我去他家借宿了几天。” 说是借宿，其实他这样的穷亲戚过去只能睡在院子里。 不过只要赚到银子，睡哪里都无所谓。 元小之掏出一块碎银，“谢谢你了。” 村民却没接，“姑娘，这，这太多了。” 他收集的那些鸡粪，按照提前说好的价钱，最多也就一两百文。 但是元小之这块碎银起码有一两银子了。 元小之的手往前伸了伸，“无妨，拿着吧。” 村民见状伸手接住了银块，“谢谢姑娘。” 元小之收集好了所有的东西就开始调配种蘑菇的土壤了。 她心里也没个准确的比例，她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很随意的...调配出好几种比例，然后看看哪种最合适。 蘑菇要出菇得控制温度、湿度和光照，特别严格。 就拿温度来说，温度长期保持太高，没有温差刺激也是不容易出菇的，太低而且长期处于低温，蘑菇长得也会很慢。 湿度呢，在蘑菇很小的时候，湿度低就容易干枯死掉，湿度太高又容易让蘑菇腐烂。 阳光很好控制，只要微弱的光照，不要被太阳直射就行了。 蘑菇需要很细心的照顾，但好在它的回报也很多、很快。 差不多十来天，蘑菇就长成可以采摘了。 采摘过一次后还可以继续浇水，继续采摘... 元小之怕这些蘑菇长不出来，特意在里面加了一点空间里的土。 她也没有放很多，主要是担心影响了不同土壤中长出的蘑菇的质量，让她分辨不出哪种调配比例是最合适的。 等她确定好哪种调配比例最合适，她就可以大量种植蘑菇了。 第305章 菌菇鲜 当元小之辛苦了二十多天之后，看到从土里冒出的小蘑菇，别提有多高兴了。 洛聿将她的辛苦全程看在眼里，自然也替她高兴。 而这些菌菇的生长之快，就更让他们高兴了。 新采摘的第一批蘑菇直接运到了馥香楼去，馥香楼的菜谱上添了几道菜。 蘑菇炒鸡蛋、蘑菇鸡汤、蘑菇浓汤等... 而且这些蘑菇吃不完也不用担心，通过清洗、烘干、碾粉、过筛等步骤，就可以做出...菌菇鲜出来。 在做其他菜的时候，加一点天然的菌菇鲜，可以提升菜的鲜味。 殳旻也是一直看着菌菇长出来的，除了神奇，他也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了。 从山里背回来的土，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应该丢掉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然后喷喷水，保保暖...就可以长出蘑菇来了... 从此，殳旻开始时时刻刻的跟随着元小之... “元姑娘...”殳旻自己推着轮椅的轮子，“元姑娘...” 元小之不理他，继续做菌菇鲜，之前做过的两瓶，馥香楼的厨子已经用完了，反响特别好。 就连青菜汤里加一点都很鲜。 元小之这次干脆了十瓶给他们... 然后继续抓紧时间种菌菇。 但是她准备的种菌菇的土就那么多，太局限了。 殳旻这么缠着她，她当然也想他帮忙。 但是呢，为了让他知道，这个事情是他花了很大力气才求来的，所以元小之一直没松口。 “元姑娘，你看这个菌菇鲜在我们南奉多受欢迎啊？” “你光是卖菌菇鲜都能卖不少钱，这些菌菇还能做菜...” “这段时间的菌菇菜可是很受欢迎的，哎呀，你就在南奉种菌菇嘛。” “这些菌菇那么脆弱，肯定经不起长途运送，你就得在南奉种。” “南奉种，南奉用。” “对不对，有没有道理嘛。” “元姑娘，你就答应我，嗯？” 洛聿要不是知道元小之是在欲擒故纵，真想把殳旻的嘴巴给堵起来。 一个男人居然还对着小之撒娇... “元姑娘，你就答应我吧。”殳旻还在继续攻略元小之。 元小之将十瓶菌菇鲜装好，交给来送信的人，“立刻送去馥香楼。” 再回头就看到殳旻苦着脸，一脸的欲哭无泪。 “三皇子也不必如此吧？”元小之无奈的说道，走回桌面开始收拾残局。 她们现在是在厨房里，这地方本来地方就小，是村民们临时搭建的一个地方，现在有三个人在里面，殳旻还是坐在轮椅上。 她只能侧着身体慢慢的走过殳旻。 “元姑娘...”殳旻立刻跟了过去，把元小之堵在厨房里。 洛聿一看，立刻站起来准备护妻。 元小之朝他摇摇头，洛聿又坐了回去。 “三皇子若是真心想让我在南奉种蘑菇...就看看哪里有合适的地，卖给我。” “咦？蘑菇不跟我合作？”殳旻握紧轮椅把手。 元小之点头，“我还是觉得，土地在我自己手上最保险。” “就看三皇子有没有诚意了。” 殳旻重重点头，“我当然有诚意了。” “不过，元姑娘，你若是想要买大块的地，就只能买那些没有开过荒的地，那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银子啊，你确定吗？” “若是跟本皇子合作，我的那些田庄...” 元小之心想，你那些田庄还不是跟荒地差不多？ “我还是决定买一些荒地。”元小之很肯定，土地还是要在自己手里。 殳旻叹了口气，“好。” “阿隐。”他朝外喊了一声。 一直在他身后记录的小厮跑了进来，“三皇子。” “去跟知府大人说一声，让他明日就带辖内的图纸过来，顺便把办理地契的东西都带上。” “本皇子要给元姑娘速办速决。” 这个办事的态度，元小之是相当满意。 小厮应了一声，出了门就咻的掠身走了... 元小之错愕的看着，这个小厮...真人不露相啊。 第二天，知府大人带着几个办事的师爷、衙役来了。 一张专门标注了荒地的图纸铺在元小之面前。 “元姑娘只管选。”殳旻大手一挥，很是豪爽。 元小之看向图纸，这些荒地之所以成为荒地肯定是有很多地方不方便的，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周围没有水源。 没有水源就没办法浇灌，种地就很不方便。 但是对于元小之来说，到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就是多花点银子，让工人挖一条水沟把水源引过来就行了。 她一旦挖水沟引水，还能造福附近的百姓。 元小之很快就选中了一处土地。 “这么偏僻？”殳旻看了眼，“蘑菇的运送方便吗？” “放心，没什么大问题，就算是有问题，也可以解决。” 殳旻打量她片刻，然后示意知府，“那就这块地吧。” 元小之补充，“算一下多少银子，既然是我买的，那我肯定要给钱的。” 她都说这话了，殳旻也不好再说送，“那就算算吧，按照荒地的价格算。” “再给元姑娘打个折。” 知府大人是个靠谱的，近百亩荒地，只收了五十两。 而且当场就把地契给办好了。 “元姑娘可随时雇人去建蘑菇屋了。”殳旻说。 元小之接过地契，看了一眼收起来，“多谢了。” 知府大人一走，殳旻就来献殷勤了，“姑娘，你要是不方便雇人，我可以让我的人去给你开荒。” “好啊。”元小之这次可不跟他欲擒故纵了，直接就应了。 殳旻微怔了一下，“那，那我立刻安排人去开荒。” 后来殳旻就发现了，元小之除了出那买地的五十两，其他的银子和人都是他出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元小之给算计的时候，殳旻无奈，也没有什么办法，谁让...那些都是他自愿的呢？ 在殳旻的帮助下，蔬菜大棚和蘑菇培育屋紧锣密鼓的建造起来。 就在这时，元小之收到了大泽的来信。 是洛长安寄来的，但是他只是传话的，传达的是洛辰的意思。 第306章 先去哪 洛辰的意思是，元小之已经来南奉好几个月了，东霖和苍狄那边已经来过一封信，询问元小之什么时候去他们的国家。 “这么着急做什么？”元小之喃喃的说，她把洛长安信传给洛聿，“阿聿，你看看。” 洛聿看过信件的内容后，把信件放在一旁，“如今大泽和苍狄、东霖已经谈和，两国也签订了通商的契约，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阴谋。” “大抵也是希望你能过去改变他们的现状。” “尤其是苍狄...” “他们肯定也想像西摩一样，百姓生活越来越好，国力越来越强盛。” “等到西摩的国力越来越强，他们就不怕西摩报复？” 还有东霖，现在败给了大泽，难不成想永远败给大泽？ 肯定不能啊。 元小之叹了口气，南奉这里还有很多事没做呢，她怎么抽的开身啊。 “要实在不行，就再调一些大泽人过来，” “我们去苍狄或者东霖的话，就让他们给你看着。” 这个方法倒是不错，但是...说实话，元小之有点担心大家的安全。 离开自己的家乡没事，可是离开自己的国家... 万一在南奉发生什么事情... “放心，殳旻不会让你的人出事的。”洛聿很笃定。 南奉这个三皇子...不管他的心无城府是真的还是装的，只要能给他赚到钱，他便不会让小之手下的人出事。 再说南奉，之前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还能在吃一次？ 大泽不卖稻种给他们的那一年，他们是如何度过的？又不是没记性了。 还有卢开在这里... “那我立刻写信，让他们选人过来。” “顺便再跟爹爹说一声，我们直接从南奉出发，先去东霖。” “至于苍狄，等从东霖回来再说吧。” 元小之想着去东霖比较近，便想先去东霖。 洛聿提出不同的意见，“我认为还是先去苍狄。” “苍狄如今是大泽属国，大泽应该尽力的护佑，而东霖，此次谈和，他们只怕心中不服，我们更该晾一晾他们。” 元小之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她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就是觉得先去苍狄再去东霖...太绕路了。 而且，她对苍狄实在没什么好感啊，当然，这也是不对的。 元小之捧着脑袋晃了晃，“哎呀，那...” 抬头看向洛聿，“还是听你的吧。” 洛聿揉了揉她的脑袋，“绕一点路而已。” “而且，也不用写信回去。” “我们直接回大泽，在家里陪孩子几天，再出发去苍狄。” 提到孩子，元小之立刻赞同了他的办法，“好，那我们就先回去，在家里待上几日。” 要暂时离开的消息转告给殳旻后，殳旻没了笑容。 “这就回去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还没翻整好的雁书山，“可这温泉山庄...” “无妨，有巩总管在，我可以放心。”元小之很信任巩天工。 殳旻又提到馥香楼，“还有大棚和蘑菇暖屋呢？” “这个我就更放心了。”元小之看着殳旻，“有三皇子在，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殳旻摸摸鼻子，“可是，可是我以前亏了那么多，这万一把馥香楼也弄亏了...” “我这不是...太对不起你了？”他尴尬又为难的看向元小之，“我，我实在是没什么信心啊。” 元小之无奈的扁下嘴角，“现在的馥香楼也没什么事情是需要你亲力亲为的啊，你只需要每个月看看账本就行了？” “这样也能亏本？” 殳旻的嘴角扯动，“应，应该不会吧，呵，呵呵。” “我会把玉兰留在这里。”元小之看向一旁的玉兰，这件事，她事先没跟玉兰提。 这会儿玉兰的脸色果然有些茫然。 “玉兰跟了我好几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三皇子若是有什么不解的，都可以问她。” 玉兰没有当着殳旻的面提出疑问，而是赞同的点头。 殳旻看了眼玉兰，对于这个姑娘，他也是很钦佩的。 尤其是她在山上指挥分配检查大家工作的时候，做事情利索，做决定干脆又果断！ 以前他父皇就说过，将来他要是找皇妃，就得找这样的。 不然他和皇妃两个人，遇到什么大事都只会犹犹豫豫的不知道如何做决定。 父皇还说，他这个性格做买卖，只是亏成这样就不错了，想要买卖能做好，还得找个厉害的皇妃才行。 殳旻偷偷瞄了眼元小之，像元小之这么厉害的女人，他肯定是降不住的。 至于她身边的姑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突然有点...不确定起来。 算了，还是别想这些美事吧。 他抬起头，刚才瞬间的自卑消失殆尽，“有劳玉兰姑娘了。” 玉兰朝着殳旻拱手，很是英气飒爽。 殳旻想到自己刚才居然那样臆想...脸上不禁红了一片。 玉兰觉得莫名其妙，他脸红什么？ 等殳旻离开，元小之才把玉兰叫到身边来。 一开口便是抱歉没有提前告诉她，“但是，只有留你在这里，我才能安心。” 玉兰很理解得点头，她并不是不喜姑娘把自己留下，“姑娘，我只是担心，我不跟着姑娘，姑娘万一有什么事...” 自从她和几个姐妹跟着姑娘，她就没离开过姑娘身边。 如今... 元小之拉住玉兰的手，“玉兰，我是真的希望将来你们几个姐妹都能独挡一面，最好是能像你一样，替我镇守一方商行。” “你们的天地不能只在我身边...” 玉兰点头，“嗯，我和几个姐妹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元小之欣慰的点头，“嗯。” “如果说，你不适应在南奉的日子，随时可以回大泽。” 她们毕竟都是大泽人，不能因为是自己的要求，就让她们背井离国。 “姑娘放心吧，在哪里不是过日子？” “只要能帮到姑娘，别说是留在南奉，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是要去闯一闯的。” 元小之轻拍了她的肩头，“胡说什么呢？” 第307章 重用岛屿 元小之留下玉兰，和洛聿离开了南奉。 在离开前，元小之又特意去找了殳旻，希望他能好好护着玉兰。 殳旻答应了，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让玉兰有事，也不会让生意有事。 有了他的保证，元小之才安心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她也一直没有闲着。 她不停的安排着各项事宜，让身边的护卫快马加鞭的送回去。 等过了南奉，到了大泽境内，身边的侍卫已经都派出去了。 她让洛长安去跟洛辰要一片山地，她要在山地里种青花椒。 另外就是把大棚和蘑菇屋的图纸带给了钱掌柜，让他安排各地商行建造。 各地建造的数量也由元小之规定好了。 大一点的府城就要多建两个，小一点的府城可以少建两个。 只要能够供应给自己所在府城的百姓就行了。 有驻军的府城也要多建两个，专供给军营。 洛聿全程看着她的安排，他对元小之的钦佩又高了一层。 她是个商人，做的却又不是唯利是图的事。 她总是把军营、将士们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她比很多男子做得都要好。 “除了各地要建蘑菇暖屋，我还得再多建一些用来做菌菇鲜。” 元小之很苦恼，“可是...实在是想不出来在哪里建了...” 她现在有的地都种上了各种菜、果树... 她要建蘑菇屋的数量，说不得比几个府城加起来的还要多，所以需要的地方也大。 “伏玥国和大泽之间的那个小岛，你忘了吗？”洛聿提醒她。 之前因为东霖挑衅，岛上的人都回来了，岛也荒废了。 “现在海上有大泽的水师巡逻，那些工人去岛上做事也不用担心安危了。” “对啊，那边多雨，空气潮湿，还挺适合。” “我立刻就给商行的掌柜写信，让他安排一下。”说着，元小之拿起纸笔.. 洛聿拦住她，“怎么？你准备让我去送信吗？” 他们身边已经没有侍卫可以送信了。 元小之一愣，放下纸笔，“对哦...” “没事，等我们回京再做安排也不迟，这事情急不来。” 元小之觉得他说的有理，“也对，不急这几天。” 她把纸笔全都收好，“还是好好看看风景，陪陪我夫君。” 揽住洛聿的手臂，将脑袋靠上去，“阿聿，其实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忙了？” 元又青常跟她说其他人家的夫人小姐都在家做什么... 好比，做做女红啊，弹弹琴啊，画画画草图啊，逛街买买衣服首饰... 若是家里的老爷回来了，会熬点汤，泡点茶，做点糕点，陪着老爷吃饭说话，总之绝不会是像元小之和洛聿这样。 几乎每天都是洛聿去喊元小之吃饭，有时候还要把饭送到元小之面前。 关键洛聿也不是没有事情做，他把朝廷的事也办的很好，滴水不漏，让洛辰很是满意。 洛聿也将脑袋靠在她脑袋上，“不会，只是小之你也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关键是，若是有哪儿不舒服，千万不能瞒着。” “你的身体最重要，我还想和你白头到老呢。” 元小之连连点头，“嗯嗯嗯，我一定保重身体，和我家阿聿相携白首。” 她把洛聿的手拉过来，来来回回的把玩着。 洛聿的手骨节分明，很粗糙，手心有很多的老茧，是练武和帮她做事留下的。 元小之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这个时代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还有家人、爱人的陪伴。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相依相偎，一起欣赏回程的风景。 回到了大泽京城，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更加的深厚。 早在元小之给洛长安送信的时候，洛长安和元又青就知道她要回来了。 “早知你要回来，娘亲已经让人把你房间里的被褥抱出来晒过了。” 元又青拉着元小之的手喋喋不休，“还有康儿和灵儿，日日的都盼着你呢。” 此时是午后，孩子们正在午睡。 再等一会儿，洛绵绵就该醒来教洛泽读书了。 “趁着这会儿，小之你和阿聿好好休息一下。” 元小之和洛聿还确实累了，所谓近乡情怯，当他们快到京城的时候就加快了马车的速度，两个人在车上颠簸了近一次，实在是疲惫不堪了。 他们去房里歇下，原想着尽量的恢复下体力。 不料刚睡熟，就被两道重量压醒了。 洛泽领着洛灵儿溜了进来，直接就跳上了床，重重的压在元小之和洛聿身上。 “跳，灵儿跳。”洛泽还在怂恿洛灵儿在元小之和洛聿身上跳。 “咯咯咯。”洛灵儿一边跳一边笑。 洛聿做起来，将洛灵儿抱下来，然后一把将儿子也拉到身边。 “你们午睡醒了？”他揉了揉儿子女儿的脸，“醒了就来打扰爹娘？” 元小之 也坐了起来，从洛聿怀里接过洛灵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当然，她也没有厚此薄彼，亲了女儿，又在洛泽的脸上亲了一口。 “是不是想爹娘了？”她问。 洛灵儿乖乖的坐在元小之怀里，把小脸埋在娘亲的胸口，小手还扒着元小之的胸口。 明明刚睡醒，这一会儿又睡着了。 这时，洛绵绵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洛泽，见过你那不负责任的爹娘，我不负责任的姐姐姐夫了吧？还不赶紧出来读书？” 洛泽一个机灵，从洛聿怀里爬下床，“来了，来了，小姨。” 穿戴好后，元小之抱着洛灵儿出来，果然看到洛绵绵和洛泽还停在门外。 “绵绵，你就是这么说自己的姐姐姐夫的？”元小之挑眉，看着明显长高了的丫头。 洛绵绵冷哼一身便侧过脸去，“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你们不是不负责任的把自己的两个孩子留在府里，自个儿出去了？” 元小之无奈的走过去，“姐姐是去办正经事的，又不是出去玩的。” 洛绵绵抬起下巴，“哼。” “办什么正经事要办这么久？”洛绵绵说道。 元小之无奈的把洛灵儿放下，然后蹲在洛绵绵面前，“绵绵，你是不是生姐姐的气了？” 第308章 跟着 洛绵绵白了元小之一眼，再次气呼呼的别过头去，“我可不敢生姐姐的气。” 这小人儿... 元小之拉住洛绵绵的双手，“真的？” 洛绵绵坚持不看她，“不敢。” 不是不生气，是不敢。 元小之无奈的把洛绵绵拉到自己怀里，“怎么？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要姐姐哄？” 洛泽和洛灵儿站在一旁捂着嘴巴笑。 洛绵绵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原本只是想气气姐姐，可是真正看到姐姐的时候，她就忍不住了。 “要我不生气也可以。”洛绵绵回过头来，看着元小之，“你要去苍狄？” “我也要去。” 元小之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愣了会儿才说，“可是，你现在每日都要跟先生读书...” 洛绵绵哼哼，“你不是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嘛？” 元小之为难的吞了吞唾液，这话...她确实说过。 但，但是,...“绵绵，你还小，这样，等你大一些，姐姐再带你去其他国家游历，怎么样？” 洛绵绵是一点儿面子都给，“等我长大了，姐姐就老了，到时候行动不便了，还如何带我到处游历？” “洛绵绵，你皮痒了是不是？”元小之站起来，双手叉腰，“你姐姐我风华正茂，就算你长大了，也不过十来年的功夫，怎么就行动不便了？” “你，这是谁教你的？如此口出狂言？” 洛绵绵一点儿也不害怕，还得意的说着，“果然女人都在意自己的年龄，姐姐也不例外。” “你这丫头...” 洛绵绵重新牵住洛泽和洛灵儿，三个人往院外跑去，“姐姐，我不管，我就是要去。” “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游过去！” 元小之跟上去，“你胆子大了，口气也不小，还游过去，你多大的本事能游过去？啊？” “臭丫头，你给我停下。” “你小心点。” 元小之在前面追，洛聿在后面跟着。 到了洛长安和原元又青的院子，便看到元又青正轻声哄着洛绵绵。 “娘亲，你该哄的人是我才对。”元小之走过去，愤愤的坐在了元又青身边。 “怎么了？你还跟妹妹计较？”元又青拉住元小之的手，“绵绵也是许久没见到你了，才带着小家伙们去烦你的。” 她并不知道其中具体的事情。 “她啊...”元小之看向洛绵绵，却见她正对着自己摇头。 看来洛绵绵是不想元又青知道她的打算。 元小之瞪大眼睛暗暗警示她之后，才替她瞒下来，“是，我这做姐姐哪里会跟妹妹计较？” 洛绵绵后怕的缩了缩脖子。 她是想跟着姐姐去苍狄看看，但是她不敢跟娘亲说。 每次她鼓起勇气，就会想起娘亲对姐姐的唠叨... 那时候姐姐都十几岁了，她现在才几岁，那娘亲肯定唠叨得更多，更加不同意。 无声的叹了口气，洛绵绵的脸色暗淡下来。 元小之没移开视线，把小丫头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丫头是认真的？她真的想去苍狄。 元小之原本计划在家里待的日子不长，也就三五日罢了。 可她进了趟宫，去了趟洛辰给的山地，又安排了下岛上的事情... 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七日。 她的两艘船要留在东边海域，往岛上运材料。 所以她只能坐马车去西边，到了海边再改坐洛辰的船到苍狄。 再离开之前的晚上，洛绵绵站在元小之和洛聿的房间门口，扭扭捏捏的就是不肯回去。 “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元小之也是无奈了， 这丫头在他们的房间门口站了两盏茶的功夫了。 让她进来也不肯进来，让她回去休息也不肯回去休息... 元小之双手抱胸，倚在洛绵绵身侧，“到底想做什么？” “姐姐...”洛绵绵吊住元小之的手臂，“姐姐，我想去苍狄...你带我去嘛。” 元小之嫌弃的抽回手臂，“你别跟我来这一套...” “说说，为什么？” 洛绵绵站直身体，“姐姐，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想去看看。” “我听夫子说其他国家的习俗...我好奇嘛。” “旁人没有办法，可我有姐姐你这么便利的条件，为何不能去看看？” 元小之摸了摸鼻子，这丫头的话...挺有道理的。 “你同娘亲说了吗？”元小之问。 洛绵绵摇头，“不敢。” 元小之无奈的扁了扁嘴巴，“想要去就得跟爹娘说啊。” “难不成，还要我给你争取？” 洛绵绵的眼睛转了转，好像明白了元小之的意思，“姐姐是说....如果爹娘答应了，你就带我去？” 元小之点头，“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说服你爹娘了。” 爹爹还好说，他对孩子们采取的是放养的方式。 但是娘亲...就有难度了。 洛绵绵闻言坚定的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找爹爹和娘亲。” 她走得很匆忙，因为再不去找爹娘，他们就该睡下了。 而姐姐姐夫，明天一早就要离开。 时间紧任务重啊。 “爹爹，娘亲...”她直接闯进了洛长安和元又青的院子。 来到屋前，轻叩门，声音也降低了，“爹爹，娘亲，绵绵有事。” “爹娘已经睡下了，明日再说吧。”洛长安的声音传来。 洛绵绵继续叩门，“爹爹，绵绵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不能等明天。” 里面沉寂了片刻，传来走动的声音。 洛绵绵高兴的往后退了一步，没一会儿，门果然打开了。 是洛长安，“绵绵，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他的身后，元又青也走了过来，“绵绵，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爹爹，娘亲，明日姐姐姐夫要去苍狄，女儿想跟着姐姐姐夫一起去。”时间太紧，洛绵绵实在没功夫跟他们拐弯抹角了。 洛长安和元又青诧异之余好像并没有太意外。 “难怪这几日你总是魂不守舍的。”洛长安看着她，“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可你这提得也太晚了，明日姐姐姐夫就出发了，你叫我和娘该如何回答你？” 洛长安也是很无奈... 第309章 想去看看 自己的女儿，洛长安还能不了解？ 小之回来的这几天，女儿魂不守舍的分明就是有心思。 至于什么心思也只要稍加观察一番就能猜到了。 偏偏这丫头还一直斟酌着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提。 眼看着小之她们明日就出发了，她这才忍不住了吧？ 不对...洛长安问，“刚从你姐姐那里过来？” 洛绵绵点点头，“嗯。” 洛长安又问，”这么说，你姐姐答应了？“ 洛绵绵连连点头，”嗯，姐姐说，只要爹娘同意，她就带我去。“ “爹娘，你们就答应我吧，有姐姐和姐夫在，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洛绵绵的眼神在洛长安和元又青两人之间流转，“我想去看看。” 元又青看了洛长安一眼，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转身走回去... 洛绵绵舔了舔唇，扁着嘴看着洛长安，不知道元又青是什么意思。 洛长安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干嘛还愣住？你娘这是答应了。” “还不快谢谢你娘？” 洛绵绵的眼瞳缓缓放大，“真的？” 洛长安点头，可不是真的？既然能猜到女儿的心思，他们做爹娘，岂不得好好的商量一下。 元又青担心孩子，起初也是不同意的。 可是这几日看着洛绵绵忐忑不安又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就松软了几分. 女儿这么踟蹰，就是怕自己会不高兴... 那她这个做娘亲的，为何又要让女儿不高兴呢？ 所以在洛长安的劝说下，元又青已经答应了。 “谢谢娘亲。”洛绵绵朝着屋里喊。 元又青嗯了声。 洛长安：“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要是起不来，我可不让你姐姐姐夫去叫你啊。” 洛绵绵激动得福了福身，“是，爹娘，你们好好歇下，女儿告退。” 拎着裙摆跑出去，到了去元小之院子的分岔路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元小之和洛聿正等着她。 “怎么说？”元小之拉着她进屋，给她倒了杯茶。 洛绵绵因为紧张，喉咙正干着，喝了一杯茶才告诉元小之，“爹爹和娘亲同意了。” 元小之受了她的心情影响，嘴角也忍不住扯开，“那你如愿了，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在路上可不能睡这么安稳了，去吧，明天我和你姐夫等着你。” 洛绵绵站起来，“姐姐，姐夫，我先退下了。” 这丫头在家里人面前很是随性，但是该礼数周全的时候又一点不差。 “我们也早点睡吧。”元小之回头，揽住洛聿的手臂，“明天就要上路了，还真就睡不了安稳觉了。” 这句话意有所指，这几天...这男人可是每晚都没歇着，这最后一晚可不能继续让他不节制了。 “夫人放心，为夫知道轻重。” 洛绵绵喜滋滋的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虽说跟着姐姐可以什么都不用带，沿途买就是了。 可是...不带行李，哪里有出去游历的感觉呢？ 她还小，不需要带胭脂口脂那些，也没有繁复的首饰头饰。 最多就是多带一些绢花罢了。 此外就是衣物，带上个五六套... 吃食，吃食不用带，有姐姐在不愁没得吃。 那好像没什么要带的了。 最后，洛绵绵收拾了一个大包袱，放在床铺里面，抱着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不用任何喊，洛绵绵就醒了。 她抱着包袱就兴冲冲的往府门口赶去。 可是到了门口，却没有马车在那里。 以往姐姐姐夫要出发，早早的就有马车在这里等着。 她问门房，“我姐姐和姐夫呢？” 门房回答，“姑娘和洛大人早就走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小半个时辰了？洛绵绵抬头看天，这会儿天才蒙蒙亮啊，为了不带她，姐姐和姐夫也太拼了吧？ “元小之！坏姐姐，坏姐姐！”洛绵绵的包袱掉落在地，自己气得直跺脚，一声声的发泄着。 “明明答应人家的，又自己走掉，坏姐姐。” 她憋着眼泪，不甘心的坐在府门口的门槛上，脑袋埋在 膝盖里。 突然，她好像听到了马车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到了熟悉的马车。 马车慢悠悠的走到王府门口，元小之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绵绵，你起这么早？” 洛绵绵跑到她面前，“姐姐，你没走啊？” “说什么呢？”元小之捏着她的脸颊，“姐姐说带你当然要带你了。” 洛绵绵高兴的跑回去把包袱抱起来，然后蹬蹬的跑回马车。 “把行李放到后面的马车上。”元小之指着后面，“去吧。” 洛绵绵乐呵呵的跑到后面，将包袱搬上去。 元小之和洛聿下了马车，和洛绵绵重回王府。 “姐姐，姐夫，你们刚才做什么去了？”洛绵绵问，刚才她还以为他们走了。 元小之揽住她的肩膀，“你姐夫怕你在路上没事做，去商行拿了点水果、吃食。” 洛聿想得很周到，主要是考虑到洛绵绵是第一次出远门。 坐马车有多疲劳就不说了，刚开始出门心情飞扬，周边的风景也不错，但是时间久了就会觉得很枯燥。 每日的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肯定无聊死了。 所以洛聿给洛绵绵准备了水果、吃食，还给准备了文房四宝和...书本。 就连洛绵绵坐的马车，也让人重新布置了一下。 下面垫着的软垫加厚了，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都很舒服。 “我刚才还以为姐姐和姐夫走了呢...” 元小之低头看她，“所以坐在门口哭？” 洛绵绵猛的抬头替自己辩解，“我才没有哭呢。” “你们两姐妹别吵闹了，快来陪爹娘吃早饭，吃完早点出发。”元又青寻到门口来。 “趁着康儿和灵儿还没醒，吃完赶紧走。”她没好气的，“一个两个的丫头怎么都这么野。” 念叨归念叨，叮嘱还是要叮嘱的。 出行在外要注意的，无非就是照顾好身体。 对洛绵绵增加的一个叮嘱就是一定要听元小之和洛聿的话。 “都说苍狄人野蛮无礼，上次他们的使团一来，还真是名不虚传...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310章 势力复杂 之前泰宁思当街杀人的事，让元又青对苍狄人没有任何的好印象。 “你们到了苍狄，要是必须得出门，一定要带上我们大泽的侍卫才行。” 元又青念叨个不停，洛长安给她颜色，让她少说点。 元又青白了他一眼，孩子们马上就走了，可不得都叮嘱叮嘱？ “到了苍狄，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绵绵，你要是不听娘的，以后哪也别去。” 洛绵绵低着头，呲溜呲溜的吃着早饭，原想着这么混过去，可还是被元又青点名了。 “娘亲，放心，我一定会听你的，听姐姐和姐夫的...” “娘，快吃饭吧。”洛绵绵夹了两筷子小菜到元又青的碗里，“娘亲，我会很想你的。” “你在家里要照顾好康儿、灵儿，照顾好爹爹哦。”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要乖乖吃饭，天凉了加衣服。” 果然，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元又青一听洛绵绵的唠叨，赶紧的给她又加了一勺粥，“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赶紧吃饭。” 洛绵绵的耳朵总算清净了。 其他人的耳朵也沾了她的光，全都能清净一会儿了。 但是...也没清净太久，元又青把他们送到府门口的时候，又唠叨了两盏茶的功夫... “娘。”元小之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们...我们该走了。” 元又青退出几步，“好，好，快出发吧，别耽搁了。” 元小之示意洛绵绵赶紧的坐回马车里，自己和洛聿也麻溜的钻进马车。 “走吧。” 赶车的车夫都是宫中选出的侍卫，最一会儿到了城门口，还有几车的干粮，上面的车夫也都是侍卫，总共有二十个。 这二十个侍卫可都是洛辰选出来的精英，可以以一敌百。 但这二十个侍卫可不是洛辰主动给元小之的，而是...洛长安去要来的。 他虽然不像元又青那么唠叨，但是心里也是很担心元小之的。 去苍狄...虽然现在的皇权是亲大泽的，但是...就怕苍狄国内还有其他的势力。 比如泰宁思和他伯父的势力、还有之前那个皇帝的势力... 总之就是，太复杂！ 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城门口走去，然后和城门外等待的其他马车汇合。 如此就汇集成一个车队，往大泽的西边出发 。 第一次 出远门的洛绵绵扒拉着马车的小窗户往外看... 对她而言，只要出了京城，都是最美的风景。 “哇，好漂亮啊。” “哇，好美。” “哇，山好高啊。” “哇，水好清啊...” 和洛绵绵的高昂情绪不同，元小之和洛聿已经完全的习惯了。 他们两个依偎在一起...昏昏欲睡。 洛聿怕元小之颠得腰不舒服，还特意把手垫在她腰后，是时不时的替她揉一下。 “绵绵第一次出门，看什么都稀奇。”元小之感慨道。 “小之第一次出远门...是去钦州府卖金玉白菜吧？”洛聿提起以前的事。 元小之眨眨眼，洛聿记得不错，她第一次出远门确实是那次，不过那次的条件可太艰苦了，冬天...穿着单薄，推着板车，还是步行...走了几天几夜。 若是现在让绵绵这样做，她肯定是不行的。 自小娇养着的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 在家的时候，嫌元又青唠叨，这会儿，元小之也忍不住叮嘱洛聿。 “到了苍狄，若真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护着绵绵，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洛聿的手滑上她的后背，“这还要你叮嘱吗？” 小丫头喊他一声姐夫，他还能让她受伤？ 洛绵绵对什么都觉得惊奇，比如他们因为天气原因错过了县城和村子，只能夜宿在外的时候，她激动得一整晚没睡。 自己不睡也就罢了，还缠着元小之，要和元小之夜话，让洛聿一个人睡到另一个马车去。 这还是刚开始，到了后面就连白天她都要和元小之挤在一个马车上。 洛聿只好...骑马跟随。 这样一直到了大泽的最西边，岚州府...到了海边。 洛辰的船还在海上巡视，任务还没结束，要过两天才回来。 于是她们便在海边的军营歇下来了。 洛绵绵这不是第一次见到大海，也不是第一次来海边。 可是之前过来，皇上、洛长安、元又青他们都在，她根本就没有独自玩耍的机会。 这一次不同，她身边只有姐姐和姐夫，没有那些长辈。 “姐姐姐夫，我们去海边玩吧。”所以她很直接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反正是要等上两天，元小之没拒绝她，“好啊，明天一早就去。” 就当时在海边...旅游吧。 元小之从军营里拿了三张木椅，又带了茶水和水果，还有小桶和小陶罐。 “姐姐，带陶罐做什么？”轮到洛绵绵看不懂了。 她只是想去海边玩玩，带陶罐？在海边吃饭吗？ “自有用处。”元小之暂时的保持神秘。 洛绵绵也没多想，只想着赶紧去海边玩。 海边风平浪静，元小之给大家发了小桶，里面还有个小铁楸。 “我们都来挖贝壳，看谁挖的多。”元小之转动着手上的小铁楸。 “怎么样？敢不敢？” 她的话成功激起了洛绵绵的胜负欲，“敢，当然敢！” “开始吧。”不等元小之和洛聿开始，她已经跑开了。 “绵绵，别跑太远了去。”元小之在她身后叮嘱。 “怎么样？和我一起还是分开？”元小之挑眉看向洛聿。 洛聿看出她想好好玩一玩，“那就分开吧。” 他可是跟着她学过怎么挖贝壳的，可不一定会败给她。 只不过...洛绵绵就不一定了，她可没学过。 洛绵绵也很快发现不对劲了，姐姐和姐夫时不时的就能挖到贝壳，拿起来丢到桶里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可是她... 看着空空如也的桶，她不甘心的继续挖.. 可就是，什么都挖不到。 怎么回事？她站起来看向元小之和洛聿的方向。 看了一会儿，她就发现是怎么回事了... 第311章 路不平 洛辰的大船回来了，什么事情都要暂且的搁置一下，等从苍狄回来再说。 洛聿将一辆马车中带着的洛绵绵的朝服拿出来。 洛绵绵麻了，“要穿这么正式？” 朝服真的是太复杂了...一层又一层，她人小，穿着更是费劲。 “我就不能和姐姐穿的一样吗？”元小之一直都是穿着最方便的衣服，有时候连袖口都是紧的。 “你姐姐和你不同，她没有封号在身，可是你不同，你是大泽正儿八经的郡主。”洛聿耐心的说着。 “再说这衣服也不是现在就穿，等你到了苍狄，面见苍狄新国主的时候再穿。” 洛聿将衣服交给她，“放在你的小包袱里，记得一定要带上大船。” 洛绵绵听话得把朝服收进包袱里，“姐夫，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苍狄的新国主会亲自来见我吗？” 她的身份和新国主的身份不对等啊... “会的。”洛聿很肯定，“苍狄如今不过是大泽属国，他们的国主也就和你爹的身份差不多。” “但是你别忘了，你可是有皇家封号的。” 洛绵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 她最后跟洛聿确定，“姐姐和姐夫会一直陪着我吧？” “当然。”洛聿揉揉她的发顶，“你就放心吧。” 大船上的将士们全都下船，他们 的东西也全都收下来，然后还清理、布置了一番。 尤其是元小之和洛绵绵的房间，挂了床幔和窗幔。 以前在京城试乘大船的时候，洛绵绵是没有什么晕船的概念的。 可是这一次...她有了。 原本生龙活虎的洛绵绵上了船后就像蔫了的小白菜。 每天都病恹恹的躺在床上问元小之还有几日能靠岸。 一日三餐更是吃什么吐什么。 元小之想尽了办法给她研究各种美食，但是都没什么用。 可就在元小之放弃，希望船早日靠岸的时候，病恹恹的小丫头居然奇迹般的恢复了。 不单是精神恢复了，没有任何晕船的迹象，就连胃口也大好了。 之前吃了就吐的东西也能吃一大碗。 “这...是什么情况？”洛聿也懵了。 元小之也不明白...“难不成，是，习惯了？” 洛绵绵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我和姐姐同一个娘亲，姐姐不晕船，我当然也不晕船了。” “之前只是不习惯...现在习惯了，没事了。” 接下来的几日，她还真就跟没事人一样。 风浪再大，她也能倚在船沿上看风景。 “姐姐，你快来。”洛绵绵拿着望远镜，一手招呼着元小之过来。 元小之慢悠悠的走过去，“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姐姐，那是不是 苍狄啊？”洛绵绵问。 元小之眯着眼看过去，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这个方向，如果看到陆地，那肯定就是苍狄没错了。 洛绵绵把望远镜交给元小之，“姐姐，你看。” 元小之接过来，往前方看去，果然就是苍狄。 “是苍狄吗？” 元小之嗯了声，把望远镜还给她，“看来今天就能到了。” 洛绵绵想到这样的大船是元小之建造的，心里可太骄傲了。 “姐姐，你可真厉害。”洛绵绵抱住元小之的腰。 元小之揽住她，“以后你也会很厉害的。” 元小之估算得很准，不到一天的时间，大船就已经到了岸边了。 和大泽谈和以后，苍狄只在这里驻守了很小的军队。 他们看到大泽的船，也是茫然的站在岸上。 洛聿派人下去交涉，两盏茶的功夫，派下去的人回来了。 “姑娘，大人，郡主，他们说边境没有合适的地方住，若是可以，我们还是住在船上，他们会送来粮食。” “等来接我们的马车到了，就送我们去苍狄皇城。” “好，可以。”洛聿点头同意，“到时候，你们下去好好检查一下。” 趁着等马车的时间，洛绵绵又去海上挖了贝壳回来，让元小之给她做蒜泥贝壳。 “哎，要是能把这些贝壳运送到大泽京城就好了。”她一边吃一边感叹，“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吃了。” 元小之轻拍她的脑袋，“不能天天吃。” “什么东西，天天吃都对身体不好。” 洛绵绵噘着嘴，“好吧，但是...我还是要想办法把这些贝壳运输到京城去。” 苍狄安排的马车到了，和大泽的马车相比，十分的简朴。 而且拉车的马也都是比较老的马。 大泽的将士下去检查了一番，把马车重新布置了一下，虽然马车外面看起来十分破旧，但是里面经过重新布置后好了不少。 但是... 元小之和洛聿坐的马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所以在离开海边后的第三天突然在路上散架了。 没办法，元小之只能和洛绵绵一辆马车，而洛聿改成骑马。 同样都是铺了厚厚的软垫，但是苍狄的马车坐着就没有大泽的舒服。 “怎么像个小泥鳅似的没有安静的时候？”元小之无奈的说道。 洛绵绵在她身边翻来覆去的，让她都觉得烦躁了。 “可是我，腰酸..屁股疼...” 元小之掀开了马车帘子往外看了一会儿，“倒不是马车不行，是路不行。” 洛绵绵也探头看，却被一个颠簸给摔了下来.. “哎哟。”这一摔直接摔到了元小之怀里。 元小之只好扶住她，“小心点。” 洛绵绵看了眼外的地...“还真是...地都不平。” “姐姐，他们以前不是从西摩抢了很多东西吗？怎么还这么穷？” “靠抢来的东西怎么能富裕呢？” 洛绵绵附和的点点头，“对，还是得靠自己努力。” “所以姐姐你以后也不要给我置办嫁妆了，我自己来。”她说。 元小之憋着笑，“哟，小小年纪就想着嫁人了？莫不是已经有心仪的小少爷了？” “跟着帝师学习的那个少爷...是哪一个？” “他们？”没想到洛绵绵冷哼道，“一个个的只知道让人伺候的公子哥，我才不稀罕 。” 路上走了十几天才到苍狄皇城，虽说是皇城，可是…还不如大泽的县城。 地面还是泥土，房子更难得看到砖头的。 路上灰尘很多，有风吹过便掀起一阵灰。 坐在马车里也不能避免。 洛绵绵双手捂着嘴巴，“唔，唔，唔。” 元小之将马车的帘子捂好，又拿了帕子给她。 洛绵绵将脸上的灰尘拂去，“噗噗，姐姐…” 元小之也没想到苍狄会这样。 “再坚持一会。”元小之安慰她。 马车外，洛聿提醒她们，“小之，绵绵，你们坐稳一点。” 皇城的路并不比外面平整多少。 结果他话音刚落，马车一个颠簸直接把洛绵绵掀翻在地。 元小之赶紧把人拉起来，把她抱在怀里。 苍狄的新国主亲自迎到了城门口。 “苍狄国主泰宁义迎接大泽郡主。” 元小之放开洛绵绵，仔细的替她整理好身上的朝服，然后在她后背上鼓励的轻拍，“去吧，别怕！” 洛绵绵抱了抱她，然后掀开车帘，站到了外面。 神色淡然的环顾四周，“苍狄乃我大泽属国，本郡主奉我大泽皇帝旨意巡视苍狄，共商大计，助苍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说完这些话，她偷偷的往后瞄了一眼，看到元小之赞赏的眼神，她才松了口气。 泰宁义拱手行礼，“谢大泽皇帝隆恩。” “郡主。”泰宁义上前来，“我们准备了一处院子，这就带你们去休整。” “有劳国主。”洛绵绵福身，“请国主带路吧。” 说院子还真是院子，不似大泽有专门的官驿。 院子是难得的砖建的，但是外层抹了一层黄土，里面的布置也很简朴。 泰宁义在院子的时候，洛绵绵什么话也没说，等泰宁义一走… 洛绵绵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后，悻悻的回到房间。 “哎...” “怎么了这是？”元小之正好过来看她。 洛绵绵拉住元小之，“姐姐，这里，这里也太...” “太穷了？”元小之问。 洛绵绵点点头，“是啊，刚才街上的那些百姓，一个个的...” 穿得单薄、面黄肌瘦...和苍狄的将士们完全是不同的情况。 苍狄的将士比这些百姓可好太多了... “而且，街道上的男子明显比女子体面。”洛绵绵还发现了这一点。 元小之赞许的点点头，“之前我便知道苍狄视女子为低贱者，如今一看还真是如此。” “女子低贱？”洛绵绵不可置信的惊呼，“每一个人都有娘亲，自己的娘亲便是女子，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但是她想了想，“其实我们大泽也存在这种情况吧？” 常说男尊女卑，实际上这里的尊和卑应该是自尊和谦卑才对。 男子要有自尊尊严，女子要谦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的就变成了男子尊贵，女子卑贱了。 “哼，可我觉得我姐姐比任何男子都要厉害。”洛绵绵骄傲的挺直胸口，“以后我也要像姐姐一样。” 她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元小之也乐意鼓励她，“好，那绵绵要加油哦。” 中午，厨房送来了第一顿饭菜。 元小之、洛聿、洛绵绵三人看着桌子上的饭菜陷入沉思。 煮的土豆...一碟粗盐...再加一碟野菜，一壶茶... “这，这怎么吃？”洛绵绵懵了。 她在家里吃的任何一顿饭菜都没有这么简陋的... 元小之拿起一个土豆，土豆是洗干净了的，甚至不用剥皮，因为皮很薄，她直接沾了一点粗盐就放入口中。 土豆原本就香甜粉糯，沾了点盐就更好入口了。 吃一口觉得噎了就喝一口茶水，把土豆顺下去... “嗯，还可以。”元小之点点头，“这样吃也别有一番味道，绵绵，你试试。” 洛绵绵学着元小之的样子，拿起一个土豆沾上盐... “唔，还不错。”洛绵绵惊奇得瞪大眼睛。 土豆在大泽的吃法..没有十种也有八种，每一样都好吃，但是尝了这样简单的...洛绵绵觉得也很不错。 至于那个野菜，元小之尝了一下，并没有尝出是什么野菜。 有点苦...但是口感还行。 洛绵绵尝一下，觉得苦就不再吃了。 原本以为，接下来可以尝一尝苍狄其他的美食。 没想到这第一天，苍狄就已经拿出了所有。 是的，接下来的几日，每天每顿吃的都是这些东西... 就算是元小之和洛绵绵再好的耐力也受不了了。 元小之放下刚拿到手中的土豆，“不行，我实在是吃不了了。” 见她如此，洛绵绵也放下来了，“姐姐，其实我早就吃不下了。” 为了把土豆咽下去，她得喝上一壶的茶水才行... 元小之看着桌子上的土豆，思索着要怎么样改变现在这种情况。 洛绵绵看着她，洛聿也期待的看着她。 元小之想了一会儿，决定改变土豆的形态。 她去到厨房，好奇的洛绵绵和洛聿跟着。 元小之遣走厨房里的厨娘，然后拿了一些土豆出来。 “绵绵，你来削皮，” 接着元小之出去找了一个麻麻赖赖的石头回来。 洛绵绵正好削出来一个土豆，元小之将石头放到一个干净桶里，将土豆在石头上来回的磨。 “就这样，阿聿，这个工作交给你了。” 她又拎了桶水来，“磨一会儿可以冲一下。” 接着，她去帮着洛绵绵一起削土豆。 “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啊？”洛绵绵问。 “做土豆粉。”元小之告诉她，“我们不是吃土豆吃腻了吗？那就换个方式吃它。” “那还不是土豆？”洛绵绵瞬间就没了削土豆的动力了。 元小之拿起一个没削皮的土豆塞给她，“绝对不一样，你相信姐姐。” 洛绵绵半信半疑的继续削皮，嘴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苍狄没有削皮刀，只能用菜刀，削皮很不方便，姊妹俩也很小心，削得很慢。 两个人才勉强够赶上洛聿的速度.... 第312章 土豆粉 等所有的土豆都削好，元小之问外面等着的厨娘要细麻布， 可她们根本就没有元小之想要的那种细麻布，只有粗糙的麻布，不符合元小之的要求。 元小之没办法，只好找来了自己的一件不是贴身穿的衣服，从衣摆那裁下一片来。 再回到厨房，洛聿已经把土豆都磨好了。 木桶里的水很浑浊，洛绵绵蹲在一旁好奇的想要拨弄。 元小之拦住她， “别玩了，还想不想吃饭了？” 若是抓紧时间，还能再午饭的时候吃上土豆粉，不然...得等到晚上了。 元小之把手洗干净，将木桶里的土豆渣渣又揉搓了一遍以后，才开始用细麻布过滤。 过滤到另一个桶里的就是土豆的淀粉水了，放置沉淀一个多时辰，就能得到底部沉着的土豆粉。 “我知道这个。”洛绵绵扒着木桶，“这个里面就是做菜用的那个粉粉，可是姐姐你山庄里用的是红薯做的。” “这个土豆也能做吗？” 元小之将木桶下面的淀粉掏出来，一部分用细麻布包起来吊在屋檐下，一部分开始加水调成面浆。 到了这一步，元小之有点犯难，因为要用到漏勺才能做出土豆粉... 就在元小之发愁的时候，突然洛绵绵递来一个东西...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找来一个大叶片。 把叶片卷成锥形，尖头那里留一个孔。 尖头朝下，将粉浆舀到叶片里面，粉浆就可以从尖头留的孔漏下去... 虽然慢了一点，但是问题解决了。 就用厨房里现有的东西，元小之给他们煮了一碗简单的土豆粉。 简单归简单，但是比连着吃几天土豆要好吃多了。 “姐姐，这个土豆粉若是在我们大泽，肯定能做出更好吃的味道来。” 大泽的各种调料太多了，配菜也多，所以味道肯定是更好的。 洛绵绵放下碗筷，“姐姐，我们来不就是想看看怎么提升苍狄百姓的生活吗？” “如果他们积极的种土豆，然后做成土豆粉卖到其他国家去，不就可以赚到银子了吗？” 赚到银子，生活自然也就好了。 元小之觉得这个方法是可行的，而且泰宁义这个国主本就喜欢种土豆。 “那我们一会儿把这个土豆粉条带进宫去，给泰宁义尝尝看。” “嗯。” 做好的粉条，直接放在水里泡着带进宫。 这几日，泰宁义是让元小之她们在院子里好好休息的，并没有召她们进宫。 同时也没有拘束她们的行动。 所以得知元小之她们要进宫的时候，泰宁义便立刻出来迎接了。 “土豆粉？”泰宁义第一次听说，“土豆粉？土豆磨成粉吗？” 到了御膳房，元小之将土豆粉打开，“就是土豆粉条。” 泰宁义看着水中白色的东西...“这，这是土豆做的？” 说着就拿了筷子准备吃。 元小之赶紧把陶罐盖上，“不行，还得再煮一下。” 皇宫里的调料要多一些，菜也多一些，还有鸡蛋，元小之用这些煮了一碗土豆粉给泰宁义。 “尝尝看。” 泰宁义也顾不上几个人盯着自己，更顾不上烫嘴，直接开始吸溜。 土豆粉软糯q弹，爽滑劲道，元小之调味也合适。 泰宁义不但吃光了土豆粉条，还把汤都喝了。 他畅快的放下碗就追问，“姑娘，这个土豆粉真是土豆做的？” 他真的怀疑啊，因为这个粉条一点儿土豆的味道都没有啊。 “国主，这个真的是土豆做的。”洛绵绵肯定的朝泰宁义点头，“而且我姐姐想让苍狄百姓广种土豆，然后建土豆粉工坊。” “我姐姐会雇苍狄百姓到工坊做工，工坊做出来的土豆粉或者是土豆粉条也会运送到各国去卖...” “这样一来，苍狄百姓赚到钱了，日子就会好起来了。” “真的？”听完洛绵绵的话，泰宁义充满希望的看向元小之，等着她开口。 元小之揽住洛绵绵的肩头，“绵绵说的不错，我正有此打算。” “不过，我要先去苍狄的地里去看看。”元小之想去看看土豆的生长情况。 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是她的土豆收获的季节，那苍狄的应该也差不多。 “好，我，我这就领你们去。”泰宁义自己对土豆种植一直很感兴趣，多年来也一直在亲力亲为的种土豆。 之前就听说这位元小之姑娘在种植方面很有天赋，所以他一定要趁此机会好好学习一下。 泰宁义让人安排了马车，带着元小之她们来到京郊的一片地里。 “这一片地是我的。”泰宁义比划着一个范围，“这些土豆是我亲自种的，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收了。” 还要过两个月？元小之走进田里。 这里的土豆苗长得很不错，已经铺开了...顶上开着白色的花。 元小之叹了口气，想起了当初奇夫和麻力夫给她小小一颗土豆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们是故意的，现在想想，只怕苍狄也只有那种小土豆吧？ “啊，有虫！”洛绵绵突然惊呼着往田埂上跑去。 跑到了洛聿身边，紧紧的拽着洛聿的衣袖，“有虫子，好多。” 元小之也发现了，在土里有蠕动的虫子。 “国主，这片地连着种了多久的土豆了？” 泰宁义想了想，“有十几年了吧。” 元小之听了直摇头，“不行，这样不行。” 土豆是不能在一个地方连续多年种植的，容易让土里产生细菌、真菌、寄生虫，并且大量繁殖，土壤肥力下降，影响土豆的生长。 最好的办法是轮作，比如第一年种土豆，第二年种玉米，第三年种小麦。 这样可以确保土壤的肥力充足，种植土豆的时候才能满足它的生长需求，才能长得大。 当然，在种植的过程中的管理也是很重要的，比如掐顶... 一般来说，超过四十厘米就要掐顶了，要让土豆的薯块快速的肥大起来。 总之吧，苍狄的种植方面有很大的问题，需要慢慢的纠正。 元小之拔出一颗土豆苗，下方已经有很小很小的土豆出现了，但是... 土豆上已经有虫了。 这种情况下，土豆想要长大，实在是太难了。 泰宁义也看出了元小之为难的脸色，“姑娘，可是...我这一片土豆有什么问题？” 元小之毫不客气的表示，“问题很大啊。” “你们种的土豆的收成很低吧？” “也，也不算特别低...一亩地也有个两三百斤。”泰宁义迟疑着表示。 “两三百斤还不低？我姐姐种的土豆亩产可是三千斤。”洛绵绵惊呼。 “三，三千斤？”泰宁义向洛绵绵确认，“是三千斤？郡主，你没说错，真是三千斤？” 洛绵绵点头，“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可欺骗的？” “元姑娘，那，那我们苍狄也能种出这么高产的土豆吗？”泰宁义问，土豆毕竟是苍狄的东西，后来传到大泽的。 没道理在大泽生长得比在苍狄好这么多啊。 元小之看着眼前的地，摇摇头，“你这片地，不行，种不出来。” 泰宁义拧起眉头，“为什么？” 元小之简单的说了一下土壤的问题还有种植的问题。 “总之，问题很多。” “那，解决这些问题，是不是就可以种出高产的土豆呢？”泰宁义又问。 元小之这次给了肯定的答案，“不错，完全可以。” 下一秒，泰宁义直接跪了下来，“郡主，元姑娘，还请你们帮一帮苍狄百姓。” 洛绵绵赶紧用她的小手托住泰宁义，“国主，你不要这样。” 元小之赶紧加入，把泰宁义拉起来，“国主，你不要这样，我们过来不就是帮助苍狄的吗？” “只要苍狄愿意配合，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元小之说出这样的话，自己也是一愣，她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了对苍狄的看法。 “谢谢郡主，谢谢元姑娘，谢谢洛大人。”泰宁义站起来。 元小之比划地里的土豆苗，“这些苗就先放着，等两个月以后收成，能收多少收多少吧。” “再找一些荒地，再一个月内开垦翻整出来，一个月后种土豆。” “今年还能种吗？不要等到明年？”泰宁义跟不上元小之的安排。 洛绵绵解释，“姐姐种的土豆都是一年种两次的。” 泰宁义连连点头，“哦，哦，好，我立刻就去办。” “找新的荒地，一个月内开垦出来。” 元小之表示他说的不错，“另外，你再安排二十个人给我，他们所有的都要听我的。” “好，没有问题。” 泰宁义安排的人在第二天早上出现在了元小之面前。 元小之安排他们去郊外的山上收集腐殖土，堆放在山脚下待用。 山上的腐殖土是已经发酵好了的营养土，等泰宁义那边的荒地翻整好，直接就可以塞到荒地里去。 同时也教他们如何沤肥。 沤肥需要时间，大概要等到土豆结薯期才能用到。 泰宁义不但调用了军营的将士，还在京城挨家挨户的通知，让每一家都去开垦荒地，保守每家要开垦出一亩荒地。 泰宁义到底是原来的皇室成员，百姓们又经历了之前的杀戮，所以对泰宁义成为国主的事是乐见其成。 而且是为了种出高产的土豆，将来不愁吃喝，百姓们更加积极支持了。 男人们在地里干活，女人们送来水和粮食... 洛绵绵在院子里待了大半个月，虽然吃的方面没那么单一了，但是...她无聊啊，太无聊了。 “姐姐，我们出去逛逛吧。”洛绵绵缠着元小之，跟前跟后。 元小之正在画图纸，她在画土豆粉工坊需要到的东西。 削皮的刀不用另外画了，直接用之前画的就行。 她现在画的是磨土豆浆的工具，画好以后还要再画一组做粉条的锅灶。 “姐姐...” 元小之放下笔，“之前不是嫌弃街上都是灰尘吗？现在怎么又要出去逛了？” 洛绵绵凑过去看了两眼，看不懂，“可是...太无聊了，姐姐，你不觉得无聊吗？” 元小之拿起纸张，仔细的查看有没有有问题的地方，“你看我无聊吗？” 洛绵绵把纸张从元小之手里抽走，放在桌子上，“姐姐，你画图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就陪我出去走走嘛。” 确定图纸上没什么问题了，元小之放下图纸。 “好吧，那我去沐浴更衣，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 元小之刚转身又转回来，“绵绵，你也去换身衣服。” “换成苍狄男孩子的衣服。” 洛绵绵明白这是为了出行方便，当即点头就去找院子里的管事，让管事给她找三套男子的衣服，一套给她，一套给姐姐，还有一套自然是姐夫的。 姐姐出门，姐夫肯定跟着，所以根本不用她特意去喊姐夫。 果然，元小之回房沐浴，洛聿知晓她们是准备出去走走，立刻表示跟着一起去。 元小之没有拒绝，她和绵绵都不会功夫，万一遇到什么事不好解决，还是让洛聿跟着比较好。 “绵绵已经让管事去准备苍狄的衣服了，我们换身衣服再出去。” 管事送来的衣服是普通百姓的衣服，元小之三人换上后顿时朴素了很多。 只是元小之的清秀干净，洛绵绵的活泼可爱，还有洛聿的欣长挺拔，并没有被掩盖。 她们也不知道，三个人刚走出院子就被外面的人盯上了。 元小之牵着洛绵绵的手腕，不允许她到处乱跑。 苍狄的街道没什么逛的，沿街的铺子卖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门口的摊位卖的都是一些野菜。 洛绵绵逛着逛着就失了兴趣，不过她记得郊外有座山。 “姐姐，要不我们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野果吧。” 虽然土豆粉很好吃，但是...天天吃还是谁腻啊。 元小之想着去看看也行，万一发现什么好东西呢？ “阿聿，你回去驾辆马车来吧。”要出城，当然要有马车了。 洛聿不放心，“还是我们一起回去吧。” 元小之看了看周围的百姓，“这里人这么多，不会有事的，你去吧，我们在这等你。” 洛聿看了眼周围，人确实挺多的，“那行，你们在这等我...” 殊不知... 第313章 受伤了 洛聿一走，突然从人群里冲出七八个大汉，他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押住了元小之，一部分押住了洛绵绵。 “啊...”洛绵绵吓得惊叫。 元小之也吓了一跳，但是她竭力的镇定着，““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抓我们？” 可是这些人根本就不回答，而且拉着姐妹俩就要离开。 她们穿着苍狄的衣服，但从脸上、口音上一听就知道不是苍狄人。 而在苍狄的外地人，就只有大泽人。 大泽来的是帮苍狄百姓的元姑娘和她的妹妹福绵郡主。 苍狄的百姓顿时自发的拦住这些人，“放开她们。” “让开。”七八个壮汉很凶狠，对苍狄百姓毫不留情的踢踹。 苍狄百姓受伤了好几个，但是因为街上的百姓多，所以七八个大汉也没能离开。 百姓中还有人到不远处的院子去报信个，洛聿刚牵了马车过来就收到消息了。 他立刻将马车的绳索交给旁人，自己往元小之她们那边掠身过去。 当他看到元小之和洛绵绵被壮汉箍着脖子的时候，顿时怒气中烧。 几个翻身，他就把那些男人给踹开了。 趁着洛聿去查看元小之和洛绵绵的情况，他们开始逃跑，但是很快就被周围的百姓给围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跑了。”人群中还有人在喊，“大家拉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没事吧？”洛聿扶起元小之和洛绵绵。 元小之还好，那些人箍着她的脖子时，她扒着那人的手臂，所以自己并没有被箍得很厉害。 但是洛绵绵人小力气也小，她没办法扒拉，所以这会儿小脸憋得通红。 “咳咳咳...。”不停的咳嗽。 “绵绵，怎么样？”元小之抱住洛绵绵，替她顺着后背。 洛绵绵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元小之扒拉开她的衣襟，就看到脖子上多了一道淤青。 元小之的手在淤青上碰了碰，“疼不疼？绵绵？” 洛绵绵怕她太担心，懂事的摇摇头，“姐姐，别担心，我不疼。” 此时，那几个大汉已经被苍狄百姓给押住了。 去府衙通风报信的百姓们也领着衙役来了，将那几个壮汉带回了府衙。 因为伤的是大泽贵客，府衙的人也不敢怠慢，派人送元小之她们回院子后，立刻就找了大夫过来，还将这个消息送到了宫里。 泰宁义听闻后立刻派将士们在城中搜索，将可疑的人带回府衙盘问。 虽然这样劳民伤财，但是为了元小之她们接下来的安全，泰宁义必须要这么做。 苍狄百姓们对此也是十分赞同的。 泰宁义很快亲自带了御医过来，向元小之和洛绵绵赔礼道歉。 “郡主，元姑娘。”泰宁义紧张得一头汗，“郡主没事吧？” 洛绵绵摇摇头，“没事的，国主不用紧张。” 休息一会儿之后，脖子上的淤青更加明显了。 之前的大夫已经检查过，淤青不会那么快消除，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另外就是嗓子还有点哑，大夫给她开了药，吃上几日就好了。 元小之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丫头还在逞能呢。 洛绵绵给了元小之一个笑，“姐姐也不要担心了。” “好了，御医检查完，就让绵绵好好休息一下吧。” 泰宁义自然没有异议。 元小之、洛聿和泰宁义站起来，来到房门口。 御医检查完后过来禀告洛绵绵的病情，基本上和之前的大夫说的没什么差别。 “之前大夫开的药方很合适，奴才就不另外开药了。”御医说着拿出一个药膏，“姑娘每天帮郡主擦擦脖子，可以帮助淤青消除。” 元小之接了来，打开来闻了闻。 “姑娘放心，我这个药膏的药方里没什么不好的东西。”御医还挺谨慎，给了元小之一个药方。 元小之顺手接过来... 忽然，药方上一个药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消石？！这不会是硝石吧？ “请问大人，这味消石...” 御医凑过去一看，然后解释，“姑娘，这消石有止痛的功效，郡主脖子上的淤青也可以用。” 元小之可不是质疑他用药，而是对这个消石感兴趣啊。 “这消石...是药铺里来的吗？” 御医摇摇头，“不是药铺里来的，这个硝石是从矿里找到的。” 元小之一喜，“哪里的矿？” 御医下意识的看向泰宁义，泰宁义点头，“但说无妨，元姑娘不是外人。” “是泛洲的一个矿，原本以为是铁矿，结果开采出来时消石矿...” “这消石药用得多，所以国主当时就让开采的人把已经开采出的消石送到我们御医院来...” “至于剩下来的，就没继续开采了。” 御医看着元小之，“元姑娘，是有什么问题吗？” 元小之忙摆手，“不，没有问题。” “国主，能不能让我去看看这个矿？”元小之往后看了眼，“等绵绵好了我们就去。” 泰宁义当然没问题，“姑娘为何要去看这个矿？” “我要去看看这个东西是不是我想要的东西。”元小之说，“如果是的话...苍狄也可以靠这个多赚点银子。” 如果真有大量的硝石，苍狄可就真能翻身了。 元小之天天给洛绵绵的脖子擦药，过了五六天总算是退下去一些了。 洛绵绵自从听说要去硝石矿以后就十分心急，希望脖子上的淤青能快点好。 现在总算有起色了，便吵着要出发。 “姐姐，我的伤已经没事了，我们快出发吧。”洛绵绵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种神奇的矿了。 元小之可不会听她的片面之词，而是仔细的检查了她的脖子，确定伤已经大好了才答应她。 “你还是好好歇着，我让你姐夫先准备。” “等你姐夫准备好了，我们再出发。” 只要能出发，洛绵绵就没有意见，“好，” 不光是要让洛聿准备一下，其实泰宁义那边也是要去说一声的。 她们去苍狄的矿，总要得到泰宁义的首肯。 而且这一路...也要苍狄的将士跟着，万一再遇到坏人... 泰宁义派了一个五十人的队伍护送元小之她们，洛聿也准备好了一路上的干粮。 干粮可不光是土豆了，还有土豆粉，这两种干粮都很方便。 矿场在他们所在的苍狄皇城的西边，随行的将士们说起码要走上五六日才能到。 越往西...越荒凉... 元小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什么无人区了。 走了六日，他们总算是到地方了。 “还好我带了够多的干粮。”洛聿感叹道。 元小之也是满眼感激的看着他... “之前在这里采矿的百姓和将士们已经离开了。” “没事，我们只是先来看看是不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元小之说。 大家慢慢的下到矿里..... “姐姐。”洛绵绵悄然的抓紧元小之的衣摆。 元小之抓住她的手，“别怕。” 矿洞里比较黑，将士们拿出火折子，勉强能照出一点亮。 洛聿也准备了火折子，给了元小之一个。 元小之拉着洛绵绵，慢慢的往矿洞里走。 一边走，一边看着两侧矿洞的矿壁。 矿壁上慢慢的开始出现一些白色，元小之用手指抹了，在鼻下嗅了嗅。 “姐姐，是我们要找的吗？”洛绵绵小声问。 元小之点头，也小声回应她，“嗯，就是我们要找的。” 洛绵绵高兴极了，却用另一只手捂着嘴巴。 居然真的找到了，那就说明可以实现海鲜自由了。 继续往前走，总算到了开采硝石的地方。 “还请各位帮忙，开采出一些硝石带回去。” 随行的将士找到了之前的工人留下的工具，然后开始在原本开采的位置上继续工作。 硝石没那么坚硬，是很好开采的。 她们在硝石矿这里留了两日，就运着开采出来的硝石回苍狄皇城了。 泰宁义一直在等她们回来，算着日子等，到了预期回来的日子，便让人在皇城外等着。 所以元小之她们刚接近皇城，泰宁义的人就去通知他了。 等元小之一行进了皇城，泰宁义也到了。 “姑娘...”迎接了元小之她们以后，一起去了暂住的院子。 将士们手脚麻利的把硝石卸了下来。 看着一院子的硝石粉，泰宁义充满了期待，“姑娘，这些东西到底能做什么？” 元小之神秘的笑笑，“国主且等着吧。” 她看向洛绵绵，“绵绵，还记得姐姐跟你讲过的原理吗？” 洛绵绵重重的点头，“记得。” “好，那我们去准备一下。” 硝石制冰的方法就是大盆套小盆，元小之给洛绵绵讲过。 所以两姐妹去厨房翻找了一番后，就找出来合用的两个木桶。 大桶套小桶，大桶里放硝石粉，小桶里放水，然后在大桶里加水... 因为放的硝石粉够多，小桶里的水不多，所以随着大桶里的硝石粉融化，小桶里得水很快就结成了冰。 “成功了？！”虽然听元小之讲过这个现象，但洛绵绵也是第一次见。 泰宁义也呆了。 “这是...冰块？”现在可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啊，怎么会有冰块呢？ 泰宁义不可思议的上前去摸着小桶里的冰块，“真是冰块...” “这...”他来来回回得看，就是不懂其中的缘由。 求助的看向元小之，元小之示意他将其他人遣走。 泰宁义将身边的侍卫全部遣走后... 元小之把硝石制冰的原理告诉了他。 “竟有如此神奇之事...”泰宁义感叹。 “那，那姑娘说的能让我们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就是这个冰？” 元小之点头，“不错，就是这个冰。” 看泰宁义还是有些茫然，元小之说，“国主可知道，大泽的富户每年要用多少冰块？” “他们冬天会存放很多的冰块，但是到了夏天都是不够用的。” “想要再买冰块，那价格就高了。” “另外，这些冰块还能做成美食，还可以用作运送东西的保鲜剂。” “保鲜剂？”泰宁义重复这个词... 元小之给她打了个比方，“比如把海边的海货运到内陆去。” “还有在天气炎热的时候，把一些容易腐烂变质的东西运出去的时候，也可以用上。” 泰宁义一听满脸的好红光，“这么说...这些硝石矿...” “就不要废在那里了，赶紧派人去开采。” 若不是这不在大泽，不然元小之早就迫不及待的找人去了。 “好，好，我立刻就派人过去开采。” 走出去几步，他又折回来，“元姑娘，您会帮我们吧？” 看到元小之肯定的点了头，他才放心的离开。 其实他是根本不用担心的，元小之给他举例的两件事，不正是元小之自己的买卖吗？ 尤其是第二点，元小之种的那些蔬菜可都是娇嫩的东西，在运输的时候如果有了吧幸亏，能减少不少耗损。 泰宁义去安排好采矿的事宜后，又回来了。 他回来时，元小之正好用凉白开做了可食用的冰块，正给洛绵绵做沙冰吃。 “国主也尝一尝吧。”元小之在沙冰上浇了一点糖水。 一口沙冰吃下去，整个人都清爽凉快了。 “唔，冰，好吃...”洛绵绵口齿不清的说着。 元小之说，“这还只是加了糖水，绵绵，你想想看，若是加上各种水果，蜂蜜，羊奶...” 洛绵绵本来觉得手里的沙冰蛮好吃的，可是听元小之这么一形容... 再看手里的冰沙，好像也没那么好吃了。 “姐姐...”她苦着脸，很是郁闷的唤道。 “呵呵。”元小之哈哈大笑起来。 “没事，等我们回大泽，姐姐做个丰盛的沙冰给你吃。” 洛绵绵这才笑了，“好。” “国主，我这也算是给你们苍狄找到了一个生财之道，那你看，是不是应该优先和我合作...？” “当然应该！”泰宁义毫不犹豫。 “那好。” “以后苍狄便用硝石粉制作冰块，由我运送出去，而硝石粉，我要两万斤。” 第314章 苍狄丰收 泰宁义答应了元小之的要求。 元小之便立刻让人送来纸笔，起草了一个合作的契书。 泰宁义很爽快的签了，还盖上了玺印。 开采硝石矿的事就交给泰宁义了，元小之接下来要安排土豆种植的事情。 荒地开垦得差不多了，腐殖土也收集了不少。 百姓们在元小之的要求下，不允许用粪尿浇地，改用腐殖土施肥。 而元小之则开始挑选薯种。 说是挑选，实际上是滋养... 苍狄的薯种太小了，可以说是虫子都不吃才保留下来的。 由这样的薯种长出来的土豆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所以泰宁义运来第一批薯种后，元小之便把它们带进了空间，在科研基地里育苗。 土豆太小了，都没办法切块，所以只能用整个土豆育种。 好在科研基地里的对种下去的东西有滋养功效，虽然薯种很一般，但是发出来的苗还不错。 第一批发出来的苗先分发给一部分百姓。 剩下的百姓等着第二批、第三批的苗。 没拿到苗的百姓日日都到地头去看别人家的苗。 “这些苗长得也太好了...”百姓们无不惊叹。 他们以前的苗可太瘦弱了，软趴趴的，大雨大风都容易让苗倒地。 可元姑娘给的苗...直挺挺的种在地里... 知道元小之在育苗，洛绵绵好几次要来帮忙，但是都被元小之拦在了外面。 小丫头日日在外面等着，看着小土豆运进元小之的院子，过了两三天就变成小苗运了出去... “真奇怪...”洛绵绵嘀咕。 这些土豆育苗总要有土吧？可姐姐的院子里只有一小块地，怎么能育出这么多苗？ 好在她年纪还小，并没有深入思考，只觉得元小之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育苗的方法没有告诉她。 可是洛聿不同... 和元小之在一起这么久，他怎么会不知道元小之有秘密呢？ 只是，他一直不在意罢了。 除了不在意，他还会帮着元小之掩饰，也不让元小之知道他已经有所怀疑了。 元小之为了打消旁人的怀疑，还特意在院子里的地里育了一些苗。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泰宁义的地，还有百姓的地都种上了元小之育出的土豆苗。 拨给元小之那些人这段时间一直不停的在收集腐殖土、各种沤肥的材料。 郊外，他们挖了十几个沤肥的坑。 最早的那个已经可以用了。 肥料分给百姓们，让他们加水后给土豆追肥。 追肥后的土豆苗，肉眼可见的长势更加好。 苍狄百姓们心中充满了期待，他们相信这一次绝不会只收到那么小的土豆了。 天气慢慢的凉爽，元小之她们也穿得更厚。 这一季的土豆种得比较晚了，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元小之也有些担心。 不过好在薯种经过空间土壤的滋养，随着气温降低，并没有受冻的迹象。 眼看着苗长到了四十厘米以上，元小之组织大家开始掐顶。 这个也是苍狄百姓不理解的。 他们以往种土豆根本没有这些操作，就浇水施肥除草几样工作。 到了结薯的时候，又组织大家开始追肥... 有百姓又心急又担心...没等到收获的季节，就挖了一株土豆出来。 这一株土豆挖出来，苍狄皇城的百姓都炸锅了。 一株土豆苗下面挂了六七个土豆，每一个都比他们的拳头还要大。 跟他们种出来的土豆比，起码是三四倍。 关键...关键那元姑娘还说，现在正是结薯的关键期，还得再等一个多月才采收。 那...一个多月还得长，到时候肯定比现在还要大。 苍狄百姓惊讶之余，纷纷的感叹元小之真是个奇人。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泰宁义耳朵里，他没有亲眼看到，于是直奔自己的地里，亲自刨出一株土豆。 “天啊。”泰宁义摸着挖出来的土豆... 他种了这么多年的土豆，从来没种出过这么大的土豆。 “大泽的百姓...太，太幸运，太...太幸福了。”他说着说着，眼泪缓缓流下来... 如果苍狄早早的出现这么大的土豆，那苍狄百姓又怎么会挨饿这么多年？ 当然，也不会去抢夺西摩... “太好了。”虽然元姑娘现在才来苍狄，但是不晚，一点儿也不晚。 之前，泰宁义有点怪之前的泰宁国主和那个夺权者，现在嘛，他开始感谢他们了。 若是没有他们，也不会有苍狄和大泽如今的境况。 泰宁义又把土豆埋回去，把土覆盖在土豆上，不放心的轻拍了两下，又怜惜得把土豆苗扶好。 “你交代下去，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们想要有好的收成，就什么都听元姑娘的。” 泰宁义交代跟着他一起来的官员，“记住，是所有的一切都要听元姑娘的。” “任何人，包括那些百姓，全部都不能背着元姑娘的意思做。” “是，国主，下官明白。” 泰宁义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坚持，再坚持一个月，我们这次一定能够大丰收。” “是，一定大丰收。” 泰宁义没有回宫，而是去了元小之暂住的院子。 “元姑娘。”看到元小之的时候，泰宁义激动得连连拱手，“您真是太厉害了，您真是我们苍狄的救星啊。” “国主这是怎么了？”元小之诧异的看着他。 她并不知道有百姓挖出土豆看了，所以觉得泰宁义现在的举动很疑惑。 “姑娘，我刚才去...挖了一株土豆出来。”泰宁义夸张的比划着，“那个土豆，土豆长得有，有这么大...” “比我的拳头还要大...天啊，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土豆。” “姑娘，我们苍狄要丰收了。” “恭喜国主。”元小之淡笑道。 泰宁义停下来，看向她，真诚感激，“谢谢元姑娘。” 元小之却说，“若国主真要感谢，还是谢谢自己吧。” 泰宁义不解，“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小之笑笑，“因为...是国主一心为了苍狄百姓的诚意，感动了我。” 泰宁义不好意思的笑笑... “国主，那些硝石矿开采得怎么样了？”元小之问。 等土豆收获了，她就准备离开了，到时候要带着硝石一起走。 这样回去过个年节，顺便等等苍狄的土豆粉、西摩的水果和大宛的首饰，一起带到东霖去赚一笔。 “姑娘要的数量应该能在一个月后开采出来。” 那时间上差不多... “好，那我们也尽快把土豆粉工坊建好，这次丰收的土豆留下皇城百姓的口粮之外，就先做成土豆粉，我带到东霖去试试水。” “带去东霖试试水？” “就是把土豆粉带到东霖国去，看看东霖百姓喜不喜欢。” 泰宁义问，“不卖给大泽吗？” 元小之笑道，“卖给大泽的急什么？等你们所有人的百姓都能种出这么大的土豆。” “多建几个作坊，到时候，有的是土豆粉卖到大泽去。” “这次，正好我要去东霖，就先把土豆粉先带到东霖去。” “如果他们的百姓也喜欢土豆粉，那到时候，你们的土豆粉就不怕卖不出去。” “真的？那这...那...”他有些慌神了，好像生意已经做好了似的。 元小之无奈的轻拍他，“放心，这不还没开始做生意嘛？” “再说了，你们只管把土豆粉卖给我，我来运送给东霖...” “其他的，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等着数银子便是。” 泰宁义可太高兴了，“好，好。” 运输途中的事不用他操心，那可太好了。 “但是事先说好了，我从你这里买了，到东霖去卖多少钱，跟你们可没关系了。” 泰宁义明白，“那当然，毕竟这中间还有损耗，有人工，运送...” 他能明白是最好的。 元小之跟泰宁义说过这件事后，就开始盘算着土豆粉的价格问题。 根据之前做的粉条算，五斤土豆大概可以出一斤土豆淀粉。 一斤土豆淀粉大概可以做出两斤多湿粉条，晒干后呢，差不多又剩下一斤的重量了。 为了运输方便，肯定是土豆淀粉或者是干粉条更方便。 淀粉可以用来做菜，可以卖给酒楼，商户。 干粉条除了卖给酒楼商户，还可以卖给普通百姓。 元小之决定淀粉的价格定为八十文一斤，干粉条的价格为四十文一斤。 相当于土豆八文钱一斤，这个价格也不低了。 土豆作坊建成后由苍狄官府统一管理，他们直接从百姓手里收土豆，可以把价格放低到五文钱。 从苍狄这里的进货价，淀粉和干粉条的价格均为二十文一斤。 元小之亲自拟写了契书，让苍狄的侍卫送进宫去给泰宁义。 泰宁义没有任何异议，直接盖了玺印就让人送了回来。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总算是到了苍狄百姓期盼的丰收时刻。 泰宁义一早就来和元小之她们汇合，一起去到地里。 到了地里，百姓们站在田埂边跃跃欲试，看到泰宁义和元小之，纷纷的点头示意。 “国主，元姑娘。” 之前开垦荒地的时候，都是官府统一安排的，所以大家的地都是连在一起的。 这会儿采挖，大家也是一起挖。 “都准备好了？”泰宁义问大家。 百姓们高呼，“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挖吧。” 百姓们一哄而下，直奔自家的田地。 虽然拿着锄头，但是大家都舍不得用锄头刨，生怕把土豆刨坏了。 再加上土豆长得大，有些都已经高出土地了，而且土也松，很多百姓放弃了锄头，直接用手来刨。 所谓面朝黄土背朝天，现在这样的情形就是最合适的。 随着挖出的土豆一个比一个更大，苍狄人发出哇哇的惊呼，也是一声高过一声。 更令元小之没想到的是，有一些太高兴的百姓，居然手拉手开始跳舞了。 “这是？”元小之这是第一次看到。 “这是我们苍狄庆祝丰收的舞蹈。”泰宁义给她介绍，“已经，很多年没有跳过了。” 他的眼睛里饱含泪花，“这通常都是晚上点上篝火跳的，现在...他们看到这么大的土豆，忍不住了。” 说到这里，泰宁义对她和洛绵绵洛聿提出邀请，“等土豆采收好，我准备在京郊办一次大型的篝火舞会来庆祝丰收。” 拱手看向他们，“几位到时候可一定要赏脸啊。” “回头，我让人送请柬给各位。” 洛绵绵最高兴，“好呀，本郡主一定会参加的。” 来了苍狄这么久，总算是有好玩的事情了。 天知道，她快要闷死了，自从那次差点被掳走，她就不能独自出门了。 泰宁义看向洛绵绵的衣服，“到时候，我给郡主送我们苍狄的衣服。” “好呀。”洛绵绵连连点头，“谢谢国主。” “呵呵。”泰宁义乐呵呵的笑完，朝着高兴跳舞的百姓喊，“大家还是快挖地蛋吧，要跳舞，等过几天尽情的跳。” 百姓们闻言便停了下来，继续挖土豆。 男人们挖，女人们拿个筐在捡，捡满了便搬到空地上去。 泰宁义已经提前派人一家家的通知过了，每家留下未来半年的口粮，剩下的以每斤五文钱的价格卖给土豆粉工坊。 六天以后，大家的土豆都挖了出来。 在朝廷的帮助下开始过称。 苍狄开垦出的荒地大多是沙土，适合种土豆，亩产竟有四千斤。 每家平均留下一千斤的口粮，剩下的三千斤卖给工坊，得到十五两银子。 这第一批收货的钱是元小之替泰宁义出的，元小之跟他说好了，等土豆淀粉和粉条出货的时候再扣掉。 这一次参与种植土豆的百姓总共有近一千户，元小之一次性就支出了一万五千两银子。 百姓们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一下子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们苍狄的东西少啊，有钱也不知道怎么花。 “这些银子你们先存着，等明年，我从其他国家运来布料、胭脂、首饰...总有让你们掏钱的东西的。” 第315章 还得买船 把所有的土豆转运到作坊，又以十五文一天的工钱雇佣了一百个女工。 元小之带着泰宁义派来管理工坊的吕齐大人，一步一步的教他要怎么做，怎么管理，怎么检验。 首先是把这些工人分成几个组，清洗削皮组、磨浆组、揉浆晾晒组、做粉组、包装组。 其中磨浆组、做粉组的人数稍微多点。 清洗削皮就是把土豆上的泥沙清洗掉然后削皮，削完皮要放在水里，免得变色。 接着就是磨浆组了，将土豆扎在一个带把手的工具上，然后往一个满是凸起的类似于搓衣板一样的铁板上摩擦，土豆就会磨成浆流下下面的桶。 揉浆晾晒也顾名思义了。 做粉的就是把浆水舀到定制的漏勺一样的工具里，等粉条落下来煮熟。 煮熟的粉条晒晒干就可以包装了。 包装淀粉要用到密织的布袋，粉条要用到油纸袋。 整个过程指导完，又过去了七八日。 在这段时间里，硝石矿也陆陆续续的运来了，元小之看过后，便往海边运去了。 一个船不够，又让这艘船先回去，换了艘船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元小之她们也要离开了。 回去坐的马车...还跟来时的差不多，不过泰宁义这次让人布置得更松软了一些。 泰宁义和苍狄百姓一直将他们送出京城二十里，最后才依依不舍的看着她们离开。 洛绵绵回过头来，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元小之问，“小小年纪，怎么叹这么大一口气？” 洛绵绵娇俏的笑笑，“终于可以回去了...” “可是你自己要跟着来的。”元小之无奈的替她整理发丝，“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这么灰头土脸过？” 洛绵绵不在意的捋了捋头发，“没事...” 她只是偶尔过来几个月，不似苍狄百姓，要世世代代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明年姐姐和姐夫去东霖，你还要去吗？”元小之本来以为小丫头不会再想去了。 没想到洛绵绵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去，当然要去。” 小丫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摆，“看过了这么穷困的苍狄，当然也要看看强盛的东霖。” 元小之耸耸肩，“那这次...我可不会替你跟娘亲说情，你自己想办法。” 洛绵绵赌气嘴巴，“姐姐...” 她自己说服娘亲？她没有这样的信心... 元小之看她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的笑。 洛绵绵睨了她一眼，别过脸去。 元小之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小丫头瞪大眼睛看她，“姐姐，你...” 居然教她用这种办法？ “随便你。”元小之摊手，“不过这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 她想带洛绵绵去东霖看看，让洛绵绵见识见识不同国家的百姓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也不为别的，就是开阔她的眼界，让她的见识更广。 上了船，元小之先去查看了硝石，硝石的存放要在阴凉干燥、低温下保存。 船舱里的条件正合适，船舱外面就是海水，温度不高，隔着船板也很干燥。 “有了这些硝石，明年我们可以新增一个好买卖。” “明年？”洛绵绵嘀咕，随即眼睛一亮，“是沙冰？” “对，就是冰沙。” 等她们到了大泽西边，之前运回来的硝石已经卸下船了。 “姑娘，这些东西怎么处理？”这里的将士们不知道硝石是什么。 “运回京城。”元小之说，“不用你们来，我会派人过来运送的。” “但是这些东西堆放在这里是不安全的。” 将士们把硝石直接堆放在露天的地方，这样做容易让硝石风化，若是再下雨... “要用东西盖好，防水防风。” 她这一说，将士们就明白了，他们存粮也是这种要求。 于是干脆把硝石运到了以前的小粮仓去，现在军营粮食多，重新修建了大粮仓，这些小粮仓都空置了。 “既然都空置了，我就买下来，以后苍狄有什么东西运过来，就暂时放在这里。” 用作她的中转站，比如明年运来的土豆淀粉和粉条。 “姑娘太客气了，说什么买，直接送你就是。” “那可不行。”元小之还是坚持要给钱，这样她心里踏实些。 “多少还是要给钱的。” 虽然是小粮仓，但是元小之去看了，还是挺大的，放两万斤硝石都够，后期暂时存放淀粉和粉条也绝对是够的。 离开军营前，元小之也跟将士们约定好，在来年的元宵节后，派船到苍狄去运货。 他们只管到苍狄的海边等着，苍狄人会把货运过来。 届时，她会让岚州这里的商行管事随行，点算货量，结算货款的事就交给管事和小厮。 过一段时间，她会派船驻守在这里，到时候就不用他们的船了。 至于她的船...还得等这次回京跟洛辰买... 想想自己也是有些可悲，明明是自己鼓捣出来的大船，最后还得跟洛辰买船。 一路从岚州往京城去，天气越来越冷... 她们换上了厚棉袄，整日的窝在马车里，就等着到京城的那一日。 算着时间，她们应该会在年节前半个月到京城的。 可是在路上遇上了两场雪，马车根本走不了，因此耽搁了十来日。 后来还是洛聿连夜赶路，才赶在了除夕这日下午回到了王府。 京城也在下雪，在王府门口下车只片刻的功夫，几人的脑袋就白了。 “郡主，姑娘，姑爷，你们回来了。”门房看到他们乐呵呵的跑过来，“太好了。” “爹娘在府里吗？”元小之看府里的光不够亮，才这么问。 “回姑娘，太后皇上皇后把王爷王妃召进宫了，想来是怕他们在家里思念两位姑娘。”门房牵着马，“要不小的立刻去宫门口传话？” 元小之看了眼洛绵绵和洛聿，“要不...？” 洛聿点点头，洛绵绵则没回过神来。 “不用去传话了，干脆...我们一起进宫吧？”元小之拉住洛绵绵的手，“绵绵怎么样？我们也好久没看到太后婶婶了。” “好。”洛绵绵高高兴兴的爬回马车里。 元小之和洛聿也跟上去。 车夫牵着马调头，往皇宫去。 门房目送她们离开后，赶紧回府告诉管事，好让府里多准备些热水。 还有明天早上的早饭，茶水之类的，都得多准备一些。 他们一到宫门口，门口的宫人立刻就往里面传话了。 “郡主和姑娘回来了。”有宫人专门负责牵马，“各位主子一定很高兴！” 宫里，本来觉得十分无聊的几个人，听说她们回来，果然欣喜若狂。 “哎哟，这两个丫头总算是舍得回来了。”太后率先感慨。 每次元小之离开，一去都是好几个月。 大家好不容易习惯了，可洛绵绵这丫头居然也跟着走... 以前是一分担心，现在是两分担心。 几人站在殿门口等着... 直等到大雪白了头，才看到三个身影出现在殿前。 “小之，绵绵。”元又青喊了一声，便冲入大雪中。 “娘亲。”洛绵绵嗷呜一声冲入元又青的怀抱。 元小之则在一旁站着，不一会儿也被元又青拉到怀里。 “好了...”等母女三人诉尽衷肠，洛长安才走下来，将自己心爱的三个女人揽入怀中。 等大家转身，他才在洛聿的肩头上轻拍，“一路可顺利？” “师父放心，这一路十分顺利。”虽然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是无伤大雅。 “快进来好好暖和暖和。”太后在上面招呼着大家。 皇上洛辰和皇后也都含笑看着他们。 几人在阶梯下行了礼才上去。 “你们回来的啊，还真是时候，赶巧我们正要用膳呢。”太后拉住元小之和洛绵绵的手，“哎哟，这小手冰凉的...” 元小之握了握太后的手，“我们怕赶不上团圆饭嘛。” 来到炭火旁，元小之她们立刻觉得暖和了不少，又过了一会儿，把身上的披风脱掉... “小之，去苍狄...可有什么不错的见闻？”洛辰一坐下就问。 太后忙打岔，“先吃饭，其他的事情一会儿再问。” “你也不看看，两个丫头瘦成什么样子了。” 元小之和洛绵绵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确实两个人看起来都瘦了，而且也黑了，皮肤粗糙了。 “还有阿聿也是...” “你们回来以后啊，要好好的养一养。” “回头让宫里多送一些补品到府里...” “快吃饭吧。” 今日是除夕，宫里的饭菜比往日里更加丰盛。 太后又特意交代，“让御膳房再多加几道菜，得是小之和绵绵喜欢的，快去。” 他们几个大人吃，缺少甜口的菜。 孩子们回来，当然要多多安排。 元小之和洛绵绵一人抱着洛灵儿，一人搂着洛泽，好一顿的稀罕。 不一会儿又换一下。 “娘亲。”洛泽怯怯的抱着元小之，小心翼翼的呼唤。 “嗯？”元小之轻抚儿子的脸，“怎么了？” “嗯...”洛泽满腹思念想对娘亲说，可是现在人多，他不好意思，只能支支吾吾的。 元小之揉揉他的脸，“康儿有话要对娘亲说，等我们回府了，慢慢说，好不好？” 洛泽点头，“嗯。” 孩子们对大人的情绪，还有环境的氛围，感知是最敏感的。 之前，几个大人想到元小之和洛聿、洛绵绵在外面，情绪都不高涨。 如今她们回来，团圆的喜悦瞬间充斥了在整个殿中。 孩子们受了影响，情绪也开始高涨。 三个孩子年纪差不多，牵着手到处跑... 太后他们也由着几个孩子胡闹，就连对洛青苍也没有高声呼喝。 “别管他们，他们玩累了自然也就坐下来好好吃饭了。” 御膳房又上了六道菜，有糖醋口的，有番茄口的。 “好了，你们这两个丫头喜欢吃的菜已经上来了，我们吃饭吧。”太后招呼着大家。 “皇后也不用盯着青苍了，让他们去玩吧，有嬷嬷们看着呢。”太后拍拍皇后的腿。 这宫里就是人多，光是负责照顾洛青苍的嬷嬷就有六个。 “来，哀家给小之和绵绵夹菜，这一趟辛苦了。”太后给两人夹了糖醋排骨，“来，尝尝。” 御膳房里面的厨子可是从各地挑选出来的高手，他们平日里没事就会研究元小之给的那些菜谱，而且还会举一反三的创造出别的菜来。 总之就是够卷，做出来的菜味道自然也就很好了。 “唔，好好吃。”洛绵绵不停的夸赞，和诉苦，“太后婶婶，你不知道，苍狄只有土豆，吃得我都快变成土豆了。” “幸亏姐姐做出了好吃的土豆粉，不然我真的待不下去。” 她夸张的表示，“姐姐做的土豆粉可太好吃了。” “土豆粉？”太后好奇了，“是什么样的？有多好吃啊？” 洛绵绵形容，“就是白色的粉条...和其他配菜煮在一起...反正好吃。” “苍狄的百姓已经在做了，元宵节以后就会运过来，姐姐要带到东霖去卖。” “为什么不带到大泽来卖呢？”太后问。 洛绵绵看向元小之，“姐姐说...趁着她正好去东霖，先带到东霖去。” “以后也是要运到大泽来卖的。” 元小之满意的点头，她正是这个意思。 洛绵绵得意的笑笑，继续吃饭。 听说她们在苍狄都是吃土豆，元又青心疼不已，不断的给她们夹菜。 “娘亲，够了。”不一会儿，两个人的碗就堆满了。 元小之扒拉着饭碗...寻思着怎么跟洛辰说买船的事情。 她现在只有两艘船，去西摩运水果都快不够了，更别说还要去苍狄运土豆粉。 船厂里应该有四艘建好的大船，因为谈和的事情一直没有送到海边去。 她想把这四艘船买下来... “小之啊，有什么需要兄长帮忙的？”洛辰开口。 元小之抬头看他...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啊。 “咳...皇上这样说的话，那小之就不客气了。” 她说，“皇上，我想跟你买四艘船！” 第316章 多多见识 一听元小之说要买船，洛辰就犹豫了。 刚才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有点沉默了。 洛辰犹豫是有原因的，他能不知道东霖的俯首是暂时的吗？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想尽快的造出更多的大船，把大泽水师提升到东霖无法企及的高度。 现在元小之要买船，开口就是四艘。 这就相当于，船厂一年的生产量啊。 “小之，两艘不行吗？”洛辰跟元小之讨价还价。 其实元小之说要买四艘都是少的了，她本意是想买六艘的... 为难的看着洛辰...“皇上...” 太后抱着洛灵儿，“你瞧瞧你这做兄长的，怎么还真的跟妹子盘算？” “这些船就是给小之用，将来你若真有什么急需，小之还能不给你用吗？”太后给洛灵儿喂茶水。 不得不说，太后是看得很通透的，真到了洛辰要用船的时候，元小之肯定是鼎力相助的。 之前不就是这样做的吗？那以后肯定也会如此的。 洛辰被太后这么一说，脸上稍稍有些窘迫，“这...” “皇上，您放心，我买这四艘船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说着，元小之竖起了两个手指，“二十万两银子，四艘船。” 洛辰立刻就心动了...“这...我这妹子真是，谈银子做什么？呵呵...” “呵呵...”元小之跟着呵呵的笑。 “呵呵...” “别乐了。”太后适时的拆台，“既然小之都这么说了，你也就别拒绝了。” “那，就听母后的。”洛辰及时的表态。 “回头我就把银票送来。” 说完了这件事，洛辰又提到去东霖的事，“小之，年后准备什么时候去东霖？” 元小之看了洛绵绵一眼。 “回皇上，我准备...年后一个月以后就出发。” 她要等苍狄、西摩和大宛的东西到，这样大概开春前能到东霖，她正好可以看看东霖的农作物都有哪些。 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 洛辰看向洛绵绵，“绵绵，那东霖...你还去吗？” 洛绵绵抓住机会，“去。” 元又青看向她，神色不明。 “哈哈，我这两个妹子可真不是凡人，去的地方比我还多。” 洛辰没看到元又青的反应，“那绵绵，你去东霖可记得帮皇兄多看看，回来要说给皇兄听，好不好？” “好。”洛绵绵赶紧答应。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姐姐那日教她找洛辰帮忙，只要有洛辰的旨意，爹娘就是再不愿意让她去东霖也只能让步。 没想到...根本不用她做什么，皇上就主动送上门了。 这可...太好了。 洛辰揉揉她的发顶，“小丫头出去一圈，倒是结实了。” 洛绵绵听到这话可没那么高兴，她哪里是结实了，分明就是黑了，而且脸上的皮肤都没那么娇嫩了。 一家人坐在炭炉旁边，个个熏得脸上通红。 洛绵绵对元小之小声嘀咕，“有点热，要是能吃点冰沙就好了。” 元小之无奈的点点她的鼻尖，运送硝石的商队走得慢，如今还落在她们身后呢。 等他们到京城，估计得到元宵节了。 “那这一个月，你们得经常进宫陪哀家说说话。”太后拉着元小之的手。 元小之反手抓住她的，“要我说，不如太后跟我去白云山庄住几天吧。” 她看向洛辰，“我们一家人，趁着年节去山庄里好好歇一歇。” “哎，好主意。”太后称好，不提这茬的时候还好，一提起来，她就想起那些有趣的游戏了。 “母后，你上个月可是刚从白云山庄回来...”洛辰提醒太后。 皇后始终含笑看着她们，偶尔才能插上嘴，“白云山庄那地方，肯定是让人念念不忘的。” “别说母后了，臣妾也时常记挂着呢。” 洛辰轻抚皇后的手背，“既然皇后也想去，那便听小之的，我们一家去白云山庄好好玩乐一番。” “你瞧瞧。”太后嗔了两人一眼，“还得是听皇后的。” 皇后娇笑了两声，脸上有些羞臊。 几个小孩子在大人的说笑声中睡去，被嬷嬷们抱到偏室去了。 大人聚在一起守岁，最后元小之她们干脆宿在了宫里，到第二天早上吃过了早膳才和进宫的官员一起出宫。 回到府中，元小之她们又补了一觉，直到午时才起床。 厨房里原本准备了各位主子的早饭，结果他们都没回来。 这会儿午膳也准备好了，布了一大桌子。 昨天没机会跟元小之和洛绵绵说的话，元又青这会儿说了。 “绵绵，既然皇上允了你去东霖，那娘也不拦着你。” 元又青给洛绵绵夹了一个鸡腿，“不过，以后你可别想着用皇上来压我。” 元又青可没错过当时洛绵绵得意的表情，她是她们的娘亲，还能不知道她们的想法？ 这两丫头... 元又青又将另一个鸡腿夹给元小之，“你个做姐姐，不能带着妹妹胡来..” 元小之和洛绵绵交换了一个心虚的眼神... 还真是都被元又青给猜中了。 “娘亲...”洛绵绵轻声唤着，“那，那你不反对我去东霖？” 元又青点头，“去吧，去见识一下也好。” “娘总不能要求你一直待在闺中...” 洛绵绵松了口气，“谢谢娘。” 她站起来，给元又青夹了个鸡翅膀，“娘吃。” 当然也少不了洛长安的，也是一个翅膀，“爹爹吃。” 至于两个孩子，他们现在只能喝些鸡汤。 下午是互相走动的时间，这两年得益于元又青在外的走动，王府也和一些官员家有了来往，不再像以前那样清冷了。 元小之和洛绵绵也都陪着元又青见客。 不过两姐妹的待遇却不一样，元小之陆陆续续的送出了很多礼物，而洛绵绵则收到了很多。 好在元小之靠着两个孩子收回来一些。 元又青跟他们提到明日开始去白云山庄的事，也提到了太后皇上皇后会同行... 离开王府的人都开始想心思了。 没回府直接就去白云山庄定了院子。 第二天，元小之一家去了白云山庄，没一会儿就迎来了太后她们。 还是提前收拾好的院子。 “还真是，到了这里，哀家觉得哪都舒服。”太后一下马车就畅快的叹息一声。 皇后牵着洛青苍，含笑看着太后，“是啊。” 不用跟在宫里一样的拘束，在这里可以随意一些。 洛青苍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每次都很兴奋。 他最喜欢摘菜、摘果子。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菜也没有果子，他只能在蘑菇屋里摘蘑菇。 蘑菇屋里很暖和，洛青苍摘得津津有味，一点儿也不怕热。 出来的时候，一身的汗水也不影响他到洛辰和皇后面前显摆的高涨情绪。 “父皇，母后...蘑菇。”他把蘑菇举到父母面前。 而洛辰和赵锦兰不吝夸赞，“青苍真棒，摘了这么多的蘑菇。” “这些蘑菇交给山庄的厨子，让他们给爹娘做菜好不好？” 洛青苍认真的补充，“也给皇祖母做菜...” “对对，也给皇祖母做菜。”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 “皇上。”元小之本来也不想打扰她们一家人，可是她...要来给皇上送银子啊。 “小之。” 皇后牵着洛青苍，“青苍，走，母后和你一起把蘑菇送到厨房。” 她们离开后，元小之拿出一个匣子交给洛辰。 洛辰接过去，打开一看，整个匣子里是厚厚的一叠银票，每个银票都是一万两的面额，整整二十张。 “也不用这么着急啊。”洛辰说。 同时他心里也很惊讶，只一天功夫，元小之就可以拿出二十万白银...她到底有多少银子啊？！ 再细想想，元小之还给洛绵绵存了嫁妆，说不定还给洛灵儿存了嫁妆，给洛泽存了聘礼... 这...她的生意做到了其他国家，这将来...得是多大的富贵啊。 元小之本来是想着尽快交钱取货，哪里晓得洛辰居然会这样想。 要是知道洛辰会这样想，她肯定会慢上几日再把银票给他。 “过几日就要派船去苍狄了，若是耽误了肯定会耽搁去东霖的时间。” “我不想，相信皇上也不想吧？”元小之并不知道洛辰的想法，只是表达了自己心中所想。 洛辰还真的不想耽误她去东霖的时间，在她去苍狄的这段时间里，东霖又来过两封信催促过。 “好，我会给船厂传话，你随时可以去取那四艘船。”洛辰把装满银票的匣子收起来。 他自己坐拥天下，对银子没什么感觉，可是...建设这个天下，却需要很多银子。 从最开始到现在，元小之已经给了他数之不尽的银钱... 这日后...只能多不能少。 洛辰看了眼元小之，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阴暗。 但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第三天，元又青和洛绵绵回了趟城里，给帝师送了礼物。 听洛绵绵说，帝师考了她不少内容，最后还挺满意的。 而且帝师很赞同她多跟着元小之出去走走，有了帝师的支持，元又青也就不说什么了。 洛辰在白云山庄还是只待了三日便回宫了，留下太后皇后和洛青苍在山庄里。 皇上一走，太后便发现自己总是在山庄里巧遇一些官夫人，然后一起打牌玩乐。 太后也懂她们的意思，也乐于和她们周旋。 白家的夫人也来了，不过她只为了露露脸，并没有跟其他夫人一样可劲往太后面前凑。 趁着身边没什么人，太后问了一嘴，“梦衣呢？最近怎么样啊？” 白家夫人笑笑，“回太后，梦衣她最近忙着商行的事情呢，就年节的时候在家里待了一日。” “她这是？”不打算成婚了？太后没问出来。 但是白夫人明白她的意思，“原本她爹不同意，现在...也不反对了。” 因为家里另一个姑娘已经如老爷的意，嫁到了如意郎君。 白梦衣又执拗，而且商行是元小之的，老爷也不敢说什么...便，便默认了。 其实这样也好，白夫人已经发现了，在商行里做事的白梦衣比以前可好太多了。 她越来越有自信了，说话做事也越来越周全。 虽然很多人拐弯抹角的说她不嫁人这事，但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就连老爷偶尔心情不爽利，说她两句，她也能直接怼回去。 白梦衣在商行里赚得多，给白夫人的体己银子也多。 白府里现在也不敢怠慢了她，母女俩的日子比以前舒服多了。 太后点点头，白家整个家族还是比较衷心的，不然太后当初也不会松口。 “孩子开心就好。”太后柔柔的说了一句。 若是这个时候，白梦衣还愿意进宫，她仍然会同意的。 只是那孩子肯定是不愿意了。 转眼就到元宵了，山庄里提前准备了灯会和字谜会。 元小之为这次的灯会和字谜会准备了的礼物，准备邀请住在山庄里的夫人小姐少爷们一起过一个热闹的元宵节。 元小之特意请了白梦衣过来，算是给她放松一下。 “姑娘。”白梦衣和其他人一样叫元小之。 “别这么客气，以前你不是叫我小之的吗？”元小之拉住她的手，“怎么样？商行的事都能上手了吧？” 白梦衣点头，“嗯，都能上手了。” 她笑道，“我现在倒是很想跟姑娘一起去其他国家看看。” “当真？”元小之没想到她会有这想法。 “当然是真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姑娘添麻烦。”白梦衣说。mmmm《 元小之忙摆手，“当然不会添麻烦...” “但是...白夫人她？”能同意吗？ “只要姑娘愿意带我去，我就有办法说服我娘。”白梦衣很有信心。 元小之想想，“若是你真愿意去，那我自然也愿意带你去。” “谢谢你，小之。”白梦衣拉住元小之的手，“我一定会说服我娘。” 既然有这个机会，她一定要去东霖看看，看看和大泽不一样的土地。 第317章 洛泽启蒙 元宵节过后，元小之便去了船厂，把那四艘船领了，和自己的两艘船一起。 四艘船去西摩运水果，另外两艘去苍狄运土豆淀粉和土豆粉条，这两艘船顺路到大宛走一趟，把他们的首饰、宝石一起运了。 这六艘船回到大泽的东边后，元小之再上船。 之前吩咐下去做的红薯淀粉和红薯粉条，也会在大泽西边上去苍狄的两艘船。 如此，那两艘船才不至于太空。 趁着等船回来的日子里，元小之全身心的陪伴着两个孩子。 洛聿每日按时按点的出去做事，然后回来陪伴孩子。 慢慢的，元小之发现问题严重了。 “阿聿，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儿子...他...性格有点...怯弱？” 洛聿陪伴孩子的时间没有元小之这段时间多，所以感受并不强烈，“有吗？” “有。”元小之的眉头皱得很深，“康儿他...说话做事都怯弱弱的。” “他还是孩子。” 元小之不以为然，“已经不小了，不该是这样的。” “你还记得吗？绵绵那会儿教他读书的时候，受绵绵的影响，康儿明显得活泼了不少。” “可这段时间，绵绵跟我们去了苍狄，康儿他又变得怯弱了。” “慢慢来，等你忙完了这段时间，回来好好陪着他。”洛聿说。 孩子确实是需要陪伴的，即便他身边有很多人，但是及不上爹娘的陪伴。 就好比元又青和洛长安吧，他们会陪伴孩子，但是也对孩子溺爱，平时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孩子不爱吃什么，他们绝对是不给孩子夹的。 “可我怕耽误了孩子...”元小之是真的担心。 其实这个时代对孩子的教育，比现代还卷。 她娘不是说了吗？谁谁家的孩子从两岁就开始启蒙了。 虽然元小之也不知道两岁能启蒙个啥出来，但是人家已经开始了。 男孩就是那些启蒙的书，摇头晃脑的开始背诵。 女孩就是琴棋书画的开始熏陶了，舞蹈也开始跳了。 再看她家... 洛泽还跟着洛绵绵读书，洛灵儿更是什么都不会。 这..这可怎么办？ “要不，我们把康儿也送到帝师那里启蒙吧...” “你以为帝师不挑人啊？”洛聿无奈的笑笑，“帝师那里可都是...” 元小之知道他的意思，帝师那里都是皇家的孩子。 当然了，现在皇家的孩子不多，之前就洛绵绵一个，这次回来，洛青苍也去了。 另外就是皇上特别恩典，允许跟着帝师读书的孩子。 但就是这些孩子，若是进不了帝师的眼，最多三天，也会被帝师退回来。 听说多年之前，奚季同的儿子就被帝师退回来过，理由好像是...木讷？ 元小之见过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像是个木讷的人啊。 “阿聿你什么意思啊？”元小之突然回过神来，“你意思是我们康儿不如人？”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这么说自己的儿子？” 元小之愤愤的拍了一把洛聿，“绵绵都说康儿很聪明的，不行，这事我得安排一下。” “我看看送些什么东西给他，一定要把他拿下。” “我听说帝师他无欲无求的，你那些东西...怕是不会让他变节。”洛聿说笑道。 “不可能。”元小之直接反驳，“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无欲无求。” 第二天，元小之就开始安排了，先给帝师府上去了帖子。 等帝师府上回了话，第三天，她到商行里去挑选了一些礼品，带着洛泽去帝师府上。 “康儿，一会儿好好的跟夫子问好，知道吗？”进符之前，元小之提点洛泽。 洛泽点头，“知道了，娘亲。” 门房将元小之和洛泽领进去，“元姑娘，小郡王，请在这里稍等片刻，已经去请帝师了。” 帝师是一位年纪很长的老者，可是精神却很好。 “哈哈，没想到，元姑娘居然会亲自到老夫的府上。”帝师摸着胡子，对着洛泽笑称，“小郡王也来了。” 洛泽从椅子上下来，对着帝师恭恭敬敬的行礼，“见过帝师。” “免了，免了。” “元姑娘，你带小郡王来，所为何事啊？” 元小之看着他明知故问的样子，有些尴尬的笑笑，“帝师，我是想让我家阿泽跟着您老启蒙...” 她是挺尴尬的，诚如洛聿所言，帝师收下的那都是身份尊贵的孩子。 虽然洛泽和洛灵儿有封号，可她这个做娘亲的，还有洛聿这个做爹的没有封号啊。 以前她是觉得封号太麻烦了，做事情恐有拘束，现在... 封号倒像是学区房了，没有...还挺不方便的。 “没问题啊，这么简单的事哪里需要元姑娘您亲自来这一趟，差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元小之一愣，她没听错吧？ 帝师说的是真心话吗？不是反话吧？ “帝师....”元小之踌躇着不知道怎么说，“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我意思洛泽这个学生，我收下了啊。”帝师理所当然的说。 这就收下了？连礼物都没看？ 顺着元小之的眼神，帝师看到了她带来的礼物，“这些是元氏商行里的东西？” 元小之点头，“是的，都是些小东西。” “小东西好，我就喜欢小东西。”帝师笑呵呵的，和传说中的阴晴不定完全不同。 “对了，之前绵绵郡主跟王妃娘娘过来，我看她跟着姑娘走一遭苍狄，整个人的想法更加通透了。” 帝师喜欢叫洛绵绵为绵绵郡主，是因为对她的喜爱。 “这一次去东霖，再回来只怕要更上一层楼。”帝师感叹后，看向元小之，“说真的，若是老夫再年轻几岁，也想跟着姑娘到东霖去看看。” 元小之完全客气，“我看帝师您的身体还很硬朗，若是真想去东霖看看，也不是不可以啊。” “真的？”帝师的眼睛都亮了，“姑娘觉得我可以去？” “当然可以啦。”元小之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帝师忽的一跃而起，“那老夫这就去跟皇上请命，跟姑娘一起去东霖看看。” 元小之被他震惊到了，直接愣在当下.... “哎，帝师...” 可是她根本唤不住急切得往外跑的帝师，最后只能和洛泽尴尬的停在那里。 “嘿嘿，姑娘，小郡王，不好意思啊。”帝师府上的下人也很尴尬。 但他们也替自家老主子解释了，“自从上次王妃带着郡主过来，郡主给我家帝师讲了去苍狄的见闻，他老人家就一直惦记着呢。” 也就是说...从十来天之前就惦记着了，然后元小之和洛泽自己送上门了？ 想到这里，元小之尴尬的笑了笑。 “娘亲，皇上会答应帝师夫子吗？”洛泽文。 元小之不知道怎么回答洛泽，按理说，帝师这么大年纪了，皇上为了他的身体应该不会同意的，但是她不知道帝师会用什么手段。 看帝师刚才的样子，他说不定能做出...让人吃惊的事来呢？ 元小之想的很对，帝师来到皇宫，洛辰都站起来迎接，“夫子..” “您怎么来了？”他从高座上迎下来，自从他登基以后，帝师可是嫌少进宫了，好几次他亲自下旨去请，帝师也以身体欠佳给拒绝了。 “皇上，老臣来有事跟皇上说。” “夫子有什么事？” “老臣想出去多走走。” 洛辰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连连点头， “可以啊，夫子，这不是什么大事啊。” “夫子可以去白云山庄住几日，还可以...” 洛辰给帝师推荐地方...范围都是在京城。 所以帝师懒得跟他兜圈子，“皇上，老臣是想和元姑娘一起去东霖国走走。” “去东霖国啊，当然...”洛辰顺口说，突然一愣，“去哪？” “夫子，你说你要去哪？” 洛辰不可置信的向帝师求证。 帝师再次说道，“老臣想和元姑娘一起去东霖国走走。” “东霖？是那个东霖？” “是那个东霖。”帝师范先生肯定的点头，“就是那个东霖。” 洛辰上下打量范先生，“夫子，您的身体...您的身体不是常年的欠佳吗？怎么还能跟小之去东霖呢？” “哎呀，老臣身体欠佳就是因为总是闷在府里。” “所以老臣才要出去都走走，透透气，身体自然就能好了。” 洛辰的眉头皱起，“夫子，您确定您不是跟学生开玩笑？” 范先生很认真，“老臣没有跟皇上您开玩笑。” 洛辰眨眨眼，然后摆手，“那学生不能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 “夫子，您...您年纪大了，怎么能跟着小年轻去那么远的地方呢？”洛辰试图说服帝师。 “要坐那么久的船，哪怕是您老人家不晕船，也是很难受的。” “万一到了东霖再有个水土不服的症状出来...你让小之她们怎么办啊？” “夫子，您就听学生的，留在府里好好将养...” 哪知道帝师也是个执拗的性子，“不行，老臣主意已定，一定要跟着元姑娘去东霖。” “老臣过来知会皇上一声，皇上可别想阻止老臣。” “夫子...”洛辰很无奈，“夫子...您的身体...” “老臣的身体好得很。”帝师挺直了胸口。 “那夫子您之前...” “我之前那是懒得应酬...”帝师只好说了真话，“不想跟那些官员应酬。” 洛辰真是...无语应对，“夫子...” 范先生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怎么的？老臣这么大年纪了还在教导皇子殿下，老臣可曾说过什么？” 洛辰语塞。 “不过是不想应酬那些官员，所以撒了个善意的谎言罢了，这也不行？” 洛辰忙点头，“行，当然行。” “那老臣想去东霖走走，行不行？” “行...”等洛辰反应过来，又来不及了，“夫子...你...” “皇上金口玉言，既然皇上说行，那肯定是行了。”说完，范先生得意的朝洛辰拱手，“那老臣就谢过皇上了。” “夫子，这事还是再思量一下吧。”洛辰追着范先生，“就算夫子您的身体尚好，可是去东霖那么远的地方...” “这山高水远的，又是船，又是马车...夫子万一有个好歹。” “呸呸呸。”范先生连着啐了几口，“皇上，你这是在咒老臣啊。” “夫子...” “老臣主意已定。” 洛辰无奈，只能目送范先生离开。 “曲侍卫。”洛辰叫来曲侍卫，“去把元姑娘请进宫来。” 既然说服不了夫子，那就只能让小之好好照顾他了。 元小之和洛泽刚回到王府，曲侍卫就到了。 “皇上拿帝师没办法？”元小之猜到这个结果了。 帝师可不光是洛辰的夫子，他可是教导过三任皇帝的帝师。 洛辰怎么也要让几分的。 “帝师主意已定，皇上召见姑娘进宫应该是要让姑娘好好照顾帝师。”曲侍卫把洛辰的想法告诉了元小之，好让她有所准备。 元小之了然的颔首，“那我明白了，谢谢曲侍卫。” 她跟着曲侍卫一起进宫，很快就见到了满脸焦躁的洛辰。 “这帝师...年纪大了，越发的执拗，朕根本就说服不了他。”洛辰见到元小之便是一顿抱怨。 “你说说他这么大年纪去东霖，若是在船上，路上出个什么事...” “怎么好？” 洛辰很是敬重范先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可不是把范先生当父亲一般敬重，而是当做祖父一般的信任。 如今的担心，也是晚辈对祖父的担心。 “小之，朕找你来，就是希望这一路上，你能好好照顾夫子。” “朕也会派御医、御膳跟着，总之，决不能让夫子出事。” 元小之呵呵的笑了两声，“皇上，难道就不能不让夫子去吗？” 洛辰这么重视范先生，她感觉自己承担不起这件事啊.... 万一真出个什么事... “朕都没办法劝服他，何况其他人呢？” 洛辰叹了口气，“小之啊，这事，只能让你多操心了。” “等夫子平安回来，朕一定会好好赏赐你。” 第318章 前往东霖 最终，元小之只能接下照顾好范先生的这个重大任务。 转眼到了二月份，从西摩运到水果的船，从苍狄大泽运到淀粉和粉条，从大宛运到首饰的船从南奉南边和大宛北边绕行往大泽东边而来。 元小之收到消息，便开始准备出发。 她也要先坐马车到大泽东边去。 这一次同行的人很多。 元小之、洛聿、洛绵绵、白梦衣、范先生、御医孔大人、御膳赵师傅。 幸好元小之早就把路上的干粮运到岸边去了，不然这次得多准备很多辆马车。 毕竟光是这些人就准备四辆马车了。 范先生一个人一驾马车，但是每次停下，孔大人都要上去陪他说一会儿话。 其实是检查一下范先生的状态... “哎呀，老夫都说了，老夫的身体好得很，孔大人不要每次都来把脉。”次数多了，范先生就觉得烦了。 每次停下，孔大人都要来把脉，他有这么金贵吗？ 孔大人也很难办啊，临行时，皇上可是说了，若是范老有什么不妥，是要拿他们问话的。 这种压力下，他能掉以轻心吗？ “范先生，我这也是遵皇上的口谕啊。”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不知道变通呢？我们已经离开京城了，天高皇帝远...孔大人不用这么认真。”范先生甩下一句话就朝元小之走过去。 孔大人无奈的留在原地。 “小之。”范先生唤道。 元小之在府里歇了一个多月，再坐车已经有点不习惯了。 可是她看到范先生走过来，却发现他的精神很好，不像是坐了一整天车的样子。 还有白梦衣也是，换了一身利落衣服的她看起来也十分的有精神。 “范先生，怎么样？感觉还行吗？” 范先生点头，“坐车嘛，没什么，我身体好着呢。” 白梦衣也下了马车，“我看范先生的精神是不错，没想到先生的身体这么好。” 她的话让范先生很高兴，总算有人觉得他身体好了。 “是啊，正如白姑娘所言，老夫的身体非常好，根本不用这么担心。” 白梦衣笑眯眯的，“范先生，不如这样，您这一路若是有什么不适，要及时的告诉我们，不能藏着掖着瞒着，那我们就让孔大人不用那么盯着你。” “好啊。”范先生当然乐意。 “老夫答应白姑娘，若是路上有什么不舒服，立刻就会告诉孔大人，让孔大人给老夫把脉开药，好不好？” 白梦衣看向元小之，“姑娘，您看呢？” 元小之点点头，“如此也好。” 既然已经出来了，实在没必要这么盯着范先生。 “孔大人，那您以后就不用盯着范先生了，好好享受这一路的美景，额，就当是到东霖玩乐一番。” 孔大人还是不放心，又叮嘱范先生，“帝师，您的身体可是关系到我和老赵的命啊，您若是不舒服，可不能忍着啊。” “放心。”范先生摆摆手，“不用你说，老夫有机会去东霖，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去别的城市。” “这样的好机会，老夫可舍不得死啊。” 孔大人尴尬的笑笑，“那...那就听元姑娘的，我就不盯着你了。” 第319章 下马威 本来以为，范先生到了东霖会水土不服，没想到，人家从船上下来，脚踏实地了以后，一整个生龙活虎。 东霖的水师对她们...十分警惕，不像是欢迎客人。 “这些手下败将，还是一点儿意识都没有啊。”范先生毒舌吐槽。 元小之憋着笑，“范先生，你这么大的声音，他们可是会听到。” “听到便听到，老夫还怕他们不成？”范先生负手，抬着下巴，“我大泽水师就在不远处盯着呢，我看他们敢怎么样？” 得意啊，他是真得意。 他是帝师，教导过三代皇帝，皇帝心里担心的，他是最清楚的了。 如今也算扬眉吐气了，畅快。 东霖的士兵其实也挺郁闷的，心里在嘀咕，朝廷里是怎么想的？ 大泽人没过来的时候，隔几日就送一封信过去。 现在大泽来人了，又让他们好好盯着。 还有大泽带来的东西，也要好好检查一番... “我们的东西呢？能尽快往你们的京城运吗？”元小之问身边的士兵。 士兵不好意思的笑笑，“元姑娘，那些东西..还的检查一下。” 运进人家皇城的东西，要检查一下也很正常。 元小之没当回事，“大概多久啊？” 士兵露出为难的脸色，“这...” 元小之疑惑的打量他，“怎么了？有什么为难吗？” “这个...”士兵犹豫了一会儿，“姑娘，你们先进京，您的东西，很快...我们就送进京。” 可他这犹豫的样子已经让元小之防备了。 “怎么？莫不是东霖不想让我的东西进京？”元小之干脆停下脚步。 “不是，不是的，姑娘...您别误会。” 元小之笑笑，有两船是西摩的水果，从西摩运过来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了，若不是因为海水凉，又是冬天，只怕早就开始腐烂了 若是东霖真要拦住船检查...谁知道检查多久？ 元小之想到这里，干脆扶着范先生回头，“范先生，既然东霖这么没有诚意，我们还是原路回去吧。” “好啊。”范先生配合道，“说起来，我还真的想家了，走，回去，立刻就回去。” “我就说，这些东西运到大泽就行了，东霖人...他能知道个好歹吗？” “这，姑娘，姑娘，您不能走啊...”士兵上来拦着元小之，洛聿立刻侧身过去挡住了他。 士兵只好往后退，“姑娘，您别着急，我这就去告诉我们将军...” 他去通知他们将军，元小之则带着人重回船上。 她甚至煮了茶水，和大家悠哉悠哉的喝着... 当东霖的将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们如此自在的一幕。 “元姑娘。”东霖的将军简单的拱手后，说道，“您的东西要运进我们东霖京城，我们一定是要检查的，确保没有问题才可以运进去。” “是吗？”元小之勾着唇，“既然这位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将军这么说的话。” “那我这东西就不上岸了，原路返回。” “来人，传我令，立刻返航。” 说完，元小之看向东霖将军，“这位将军，请下船吧。” “您若是跟我们去了大泽，我们可是不会让你在海边接受什么检查，会直接把你带到我们京城去。” “请吧。”元小之的态度十分强硬。 她是真的生气，这个什么将军实在是太过分了。 知道洛绵绵这个正儿八经的郡主在，却始终没有对洛绵绵行礼。 当然了，人家对自己也没太恭敬。 这是什么态度？ 可是东霖几次催促她们来的，不是她们想来的。 “姑，姑娘...”东霖的将军慌了，“姑娘，不可。” 朝廷只说给元小之一个下马威，可没说把人赶回去... 而检查物品之类的，朝廷也只是说做做样子，是他吩咐下去要扣留一段时间的... 如今两国形势下，如果元小之返航，那问题可就大了。 “姑娘...”晋昌忙解释，“这都是误会。” “刚才是我说的不对，让姑娘误会了。” “我们就是简单的检查一下，最多半个时辰就行了。” “这位就是小郡主吧？”他觉得元小之板着脸...太尴尬了，于是赶紧的看向洛绵绵。 洛绵绵站在元小之身边，毫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其实她没有姐姐那么大的反应，因为她还不明白自己被怠慢了到底代表了什么。 但是她有眼力劲啊，她知道看姐姐的脸色行事啊。 再说了，姐姐刚才说了那么多，她再不懂，也太笨了。 “小郡主，我是东霖的晋昌，这次主要负责带郡主和元姑娘进京的。” “之前有些误会，还请小郡主不要往心里去。” “小郡主，您帮我劝劝元姑娘。” 看他的脑袋弯到了自己的腰部，洛绵绵看向元小之，意思是差不多得了，来都来了又不会真的走。 元小之摸摸她的脑袋，“既然小郡主宽宥，那我也没有道理僵着。” “既然如此，让人上船检查吧，半个时辰以后卸货运往京城。” 晋昌不敢再怠慢了，立刻下船叫了几个人上来。 他们检查的并不算严格，主要这些货物也没啥可检查的啊。 又不像现代的海关，有高科技的工具，有各种各样的危险品。 只要确定货物里没有刺客、刀枪、毒药...之类的就行了。 半个时辰后，几个人回复了晋昌，“将军，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安排卸货，运到京城去。” 军营里安排了几十辆马车在海边待命，将船上的东西运下来，送到京城去。 不论是水果，还是粉条，都是他们没见过的。 尤其是榴莲的味道... 没有吃到它的果肉时，它的那个味道... “将军，这个元姑娘带的这个浑身是刺的东西是什么啊？” “好臭啊。” “是不是已经坏了？还要运到京城去吗？” “会不会把我们城里都熏臭了啊？” 洛绵绵放下马车帘子，“哎，没见过世面，连榴莲都不知道...” 从苍狄再到东霖，对比之下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东霖的百姓脸上还是很有幸福感的，身上的衣服布料也好。 几乎每个百姓的发间都有装饰物... 洛绵绵偷偷的跟元小之感慨，“姐姐，东霖的百姓生活得还是挺不错的。” “和我们以前相比，可好太多了吧？” 关于东泽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洛绵绵其实都是从家人口中知道的，所以这话说得并不确定. 元小之肯定的点头，“确实比以前的大泽好不少。” 白梦衣也是满眼的好奇，但是她话少，不轻易的去打扰元小之和洛绵绵的对话。 其实她更愿意待在自己的马车里，但是元小之和洛绵绵怕她一个人无聊，所以喊她一起过来。 那边，范先生也在孔大人和老赵感慨，“东霖真还不错...” 他朝两人挑眉，“走这一趟不错吧？” 孔大人和老赵连连点头，“确实不错，我们待在宫里十几年了，很久没出来走走了。” 洛聿骑着马，不想坐在洛绵绵的马车里，和元小之离得太远。 奈何啊，到了东霖，元小之白天的时间都是洛绵绵和白梦衣的。 他到了晚上才能上自己的马车... 哀怨的表情被洛绵绵撞个正着，她放下车帘，笑得贼兮兮的，“姐姐，我看到姐夫哀怨的表情...哈哈。” “一定是怨我们霸占了姐姐。姐夫他太粘人了。” 元小之白她一眼，“小丫头别胡说。” 白梦衣捂着嘴巴笑... 转眼就到了东霖皇城，这次东霖皇上倒是没晾着她们，直接就让晋昌带着她们进宫了。 看到元小之的时候，东霖皇帝厍珣也是很热情的。 给元小之一种...亲人的错觉。 “元姑娘，真是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厍珣满脸的激动，“我可是听了不少你的传闻啊。” “你可真是了不得啊。” “要是我们东霖有你这样的姑娘，那可真是我们东霖的福气。” 元小之笑笑，“东霖能人无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一个像我这样的姑娘呢。” 厍珣也笑笑，如果真有这样的能人，早就会被人发现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出现呢？ 他可是每年都会派人出去寻找各种能人的。 “听说姑娘这次带了不少东西过来，都有哪些啊？”厍珣问。 “有西摩的水果，苍狄和大泽的粉条，大宛的珠宝首饰。”元小之告诉他，“我们大泽和东霖签订了通商契书的。” “我想把这些东西卖给东霖的百姓。” “好，当然好。”厍珣一口答应，“若是有什么需要，姑娘尽管联系晋昌。” “不过，我们对这个做买卖的事也不太懂，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元小之眼睛一转，大概就知道厍珣的意思了。 就是说，找他帮忙可以，但是他不一定能帮得上，这不是说了跟没说一样？没有任何的意义啊。 不过，元小之也没想找她帮忙，只要别给她添乱就行了。 离开了皇宫，晋昌带她去了官驿。 从官驿也可以看出东霖之前的实力比大泽要强盛很多。 东霖官驿的大小是大泽的五倍那么大，给元小之和洛绵绵安排的还是官驿最大的院子。 主屋是安排给郡主洛绵绵的，偏院则是元小之和洛聿的。 帝师范先生的身份被掩饰了，和另外两个老先生都是跟着元小之的管事，这次是跟着元小之一起来考察东霖的市场的。 所以他们住在更偏的院子里。 至于白梦衣，她住在洛绵绵的偏殿。 这一路上，白梦衣和洛绵绵也培养出了感情，正好作伴。 厍珣安排晋昌陪着元小之她们，于是元小之她们每天到街上逛街的时候，晋昌就跟在后面。 元小之主要是看看东霖的市场上有什么。 她发现东霖的集市上最多的就是各种豆类，品种很多。 接着就是麦子和麦子磨成的面粉... 蔬菜嘛，种类有限，和大泽之前也比较像，白菜萝卜青菜之类的。 水果嘛，也都是一些常见的果子，和一些野果，没有西摩的多，一看也没有西摩的好吃。 面食也没多少种类，就是饼子和汤饼也就是面条。 前前后后的逛了五天，每日三餐也都是在街上吃。 刚开始也是觉得新奇，对于东霖的豆饭、豆饼之类的感觉很有趣，很好吃，但是吃了五天以后...又觉得单一了。 “姐姐，在吃这方面上...东霖可比我们大泽差太多了。”洛绵绵皱着鼻头。 “你的粉条就是来拯救他们的。”她很肯定的说。 于是，还没等卖粉条，洛绵绵就自己先吃起来了。 等看得差不多了，元小之开始准备在东霖售卖水果和土豆粉的事了。 她将东霖京城商行的地点都记了下来，然后一家家的上门。 这也是表示了她的诚意，自己毕竟是大泽人，想打入人家的市场肯定要有所表示啊。 上门后，把自己的产品给一份对方，并且告知对方，自己目前住在官驿里，若是有需要可以来官驿找她。 东霖京城的商行大大小小的有三十多家，光是走动，元小之就花了十天的时间。 每到一个商行，掌柜都是很热情的欢迎，客气话说了一堆。 但是十天之后，仍然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刚走动的这两三家便罢了，之前走动的也毫无动静。 这一点，元小之就很奇怪了。 范先生跟着她走过两趟，“我看他们啊，应该是得了上面的指示。” 他的手指往上指，说的自然是东霖朝廷的上面。 “你想想，你毕竟是要从东霖赚钱走的。” “若是买卖能做成，我也可以从东霖买东西走啊，给东霖赚钱啊，这种事情是互相的，有来有往。” 元小之喝着茶，“若是东霖想不通，那这生意也就这一次，以后，再好的东西也不可能运来东霖了。” 范先生赞同的点头，“不错。” “姐姐，那我们现在这几船东西呢？”洛绵绵有些担心，那些水果可不能长时间的放啊。 “我自有办法。”元小之安抚她。 第320章 踊跃尝试 东霖早就给了元小之通商的凭证，可是当她带着水果、粉条在东霖走动的时候，却发现东霖的商户对她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 元小之只觉得很奇怪。 她对自己带来的东西是很有信心的，而东霖商户这样的反应只能说明...有人从中作梗。 表面支持...暗里作梗。 但是没关系，他们也只能干预这些商人，干预不了百姓。 于是元小之十分迅速的租了两个铺子，一个铺子卖水果，一个铺子卖粉条。 她预计的不错，东霖上面的人干预了商户。 为了让东霖百姓知道怎么吃粉条，元小之还让人在门口支了口锅，煮土豆粉条、红薯粉条，分给东霖百姓品尝。 本来大泽的人进京，东霖百姓就很好奇，再看到元小之这个阵仗就更加好奇了。 还有哪些稀奇的水果，他们从来没见过... 东霖百姓比大泽百姓以前富贵不少，竟有不少百姓买榴莲尝试。 榴莲是几种水果中最贵的了。 因为是刚开春，卖得最好的是粉条...带过来的上万斤粉条，三天的工夫卖掉了三分之一。 这种销售速度传到东霖皇帝耳中，连他都震惊了。 “卖得这么好？” 晋昌点头，“是啊，那些商户都没有理会她，但是那些百姓...” 东霖皇帝想了想，“晋昌，你明天派人去...” 晋昌听了东霖皇帝的，派人去买了几种水果，还有两种粉条... 御膳房里根据晋昌的说法煮了一下，趁热送到皇帝面前。 东霖皇上厍珣看着热腾腾的土豆粉条，御膳房也挺舍得放材料的，各种食材怼进去，这味道还能差了去？ 厍珣闻了闻味道，太香了，然后迫不及待的开始品尝。 “嘶...嘶，哇...”太香了，口感太好了。 而且这个天气吃这个特别的暖和，就这么几口，他身上就暖洋洋的了。 “皇上，味道怎么样？”晋昌问。 厍珣抬头，虽然很想违心的说不好吃，但是... 他点点头，“味道不错，难怪百姓们会买。” 接着继续吃... 看厍珣的样子，晋昌也有点尝尝的想法了。 厍珣吃完了土豆粉又开始品尝水果。 吃完后，不知道怎么的，他就觉得自己限制商行跟元小之合作是正确的。 元小之带来的这些东西...当真都是好东西。 如果东霖的商行都跟她合作，那她得从东霖赚走多少银子啊。 但是现在...他还是没能阻止人家赚钱啊，人家直接卖给百姓，照样的在赚钱。 厍珣摆摆手，“晋昌你先回去吧，朕想静一静。” 两国已经谈和，通商的契书都签订了，他现在这样的做法简直就是小人的行为。 怎么样才能阻止元小之在东霖赚钱呢？ 元小之现在可是一点儿也不愁，只要把这次带来的水果卖掉，她就没什么负担。 土豆粉条和红薯粉条都是干燥的，就算是再带回大泽也没什么。 但是东霖百姓的购买力却让元小之出乎意料。 大概七天之后，她带来的东西全都卖光了。 接下来，她要专攻大宛的首饰。 第330章 公主 大宛的这批首饰是根据元小之画的图做出来的。 不但是金银的花样很新颖，就连上面镶嵌的宝石都很稀奇。 宝石很闪，尤其是在太阳光下，要说能亮瞎人的双眼也不为过。 元小之把卖土豆粉条的店重新规整了一下，然后将带来的首饰展示出来。 原本是卖土豆粉条的店铺突然开始卖首饰，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东霖京城。 之前过来买粉条的，除了老百姓就是一些富贵人家的采买嬷嬷。 家里的夫人小姐是很少亲自出来采买的。 但是首饰这种东西不一样，来自大泽的首饰，她们当然感兴趣。 于是，就有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过来光顾。 大宛的这些首饰每一件都各有特色，明艳大方的、小家碧玉的、娇俏可人的，什么样的女子过来都能找到合适的饰品。 首饰摆出来的第一天，没多少夫人小姐来光顾。 但是到了第二天，铺子里就陆陆续续的来人了。 元小之早就安排人在铺子里用布幔隔开一个个的小空间，在里面放上桌子椅子小镜子。 好在东霖的这些夫人小姐一点儿也没嫌弃，反而选得津津有味的。 元小之和白梦衣亲自在铺子里坐镇，遇到犹豫不决的女子只用一句话来劝。 “这些首饰都是从大宛国带来的，这可隔着一片海呢，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呢。” 这些夫人小姐们一听这话，原本还犹豫呢，直接就都拿下了。 宝石太大的，价格也高，遇到舍不得的，她们也有一套说辞。 “这宝石是镶嵌在上面的，将来如果戴得腻了，还可以把金银融了，重新换个款式，再把这宝石镶嵌上去。” 其实这些夫人小姐的首饰也经常融了换款式，毕竟谁家也没那个实力都买新的。 “有道理，姑娘说的有道理。” 被元小之和白梦衣这么劝着，首饰也卖得很快。 到了第五日，所剩已经不多了。 可这日铺子里突然来了几个结伴的年轻女孩。 她们让元小之把所有的首饰都拿出来... 元小之应着，和白梦衣一起把适合年轻女子用的首饰都拿了出来，简单的算了一下，差不多百八十件。 “就这些？”为首的那个年轻女子很是不满的样子。 元小之笑道，“已经卖了好几日了，现在就剩这么多。” “那这么说...这些都是旁人挑剩下来的？”年轻女子的嫌弃之色更加明显。 元小之其实也在打量她，从她的衣物首饰看，这小姑娘的身份不简单。 这些天，她也见过不少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她们的衣物首饰都比眼前这位要普通一些。 这就让元小之不得不往...宫里想饿了。 她听说厍珣有个小女儿，之前进宫的时候没见到，据说是病了。 难不成眼前这个就是厍珣的那位公主？ “姑娘这么说也不算错，确实是旁人挑剩下来的。”元小之坦然说。 年轻女子拧起眉头，“大泽带来的东西这么快就卖光了，如此看，我们东霖的国力还是比大泽要强啊。” 第331章 台风 既然东霖这么明里暗里的不待见自己，元小之也懒得在这里待了。 她向厍珣提出要离开，厍珣晾了两三日就同意了。 于是元小之开始做准备工作，可是，还没启程，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东霖...遭台风了。 其实这台风早就出现了，边境也早就报给了厍珣，但是厍珣没当回事。 东霖靠海，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两个台风。 但是这些台风一般只会破坏边境，从难得会波及到内陆，自然也就不会伤害到内陆的庄稼。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台风居然刮到了内陆，一时间大半个东霖风雨飘摇。 刚种下去半个月的庄稼全部受了难，连根拔起的、全株泡水的... 受灾的村子、县城、府城都乱作一团，百姓更是死伤无数。 而元小之计划的回程也耽搁了。 不过相比她们的担心，厍珣就更愁了。 百姓的房子毁了，田地毁了...朝廷肯定要解决啊。 可...他们的粮食储备和金银储备根本就不够啊。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厍珣十分懊恼。 去年才被大泽打败，军需各种储备都耗尽了，今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如何能拿出那么多银子来？ “皇上。”和厍珣一起商议政事的官员中，有人提议，“大泽的人不是在我们东霖吗？” “据说他们的粮食储备十分充足，或许可以请大泽支援一下。” 厍珣叹气，翻了个白眼。 “大泽的元姑娘不是也在我们东霖吗？”官员继续说，“据说她统管着的粮仓，比大泽粮仓里的粮食还要多呢。” “我们请元姑娘帮帮忙吧？” 厍珣很犹豫，元小之最近遇到的事情，他是最清楚的了。 元小之也已经跟他说明要离开了，这个时候让她帮忙，她能帮吗？ “皇上，趁着元姑娘还没离开，赶紧请她帮忙吧。”官员催促着。 厍珣没办法，只能让晋昌把元小之召进宫。 元小之也心疼东霖的百姓，但是她现在帮不上忙。 “哎，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天灾呢？”范先生叹道。 元小之看向他，“范先生是在替东霖的百姓担心？” 没想到范先生居然摇摇头，“不是...我是替我们担心啊，这一耽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大泽。” “对啊。”洛绵绵在旁边附和，“听说有些地方还有这个台风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 “姐姐，这个台风会不会影响我们大泽，或者是海上的大泽士兵啊？” 元小之抚着洛绵绵的头发，“肯定会影响海上的大泽士兵的。” “不过只要他们及时回到岸边应该就没事。” “至于大泽的岸上...影响应该不大。” 台风是在海上生成，然后刮到东霖来，所以不会刮到大泽。 洛绵绵轻拍心口，“那我就放心了。” 随即小丫头又叹息，“但是...东霖的百姓也很无辜，还是希望他们能度过这次天灾。” “那若是东霖向我们求助，绵绵，你觉得应该答应他们吗？” 洛绵绵扭头看向元小之，眼睛眨动，“姐姐，难道你不想帮他们吗？” “可是...那么多百姓，若是饿死了...这也太...太可怜了。” 元小之叹气，“我就是问问你，不过这件事...还得看厍珣怎么选。” 洛绵绵不解。 元小之低头叮嘱她，“丫头，若是东霖皇上召见我们，关于粮食的事情，你不要说话，或者就说...听姐姐的，明白吗？” 洛绵绵点头，“嗯，我当然都是听姐姐的了。” 根本不用姐姐特意叮嘱，她肯定是要听姐姐的。 元小之满意的颔首，“绵绵真乖。” “姑娘是想跟厍珣谈条件？”范先生问。 元小之点头，“不错，他前面给我弄了这么多麻烦，我当然要好好让他出出血了。” 不然，她也太好欺负了。 “元姑娘。”晋昌来了，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元小之跟范先生交换了个眼神，“晋将军，您怎么来了？” “元姑娘。”晋昌是知道内情的，所以面对元小之的时候有是很尴尬，“皇上有请姑娘进宫觐见。” “哦？”元小之故作疑惑，“见我？为何事见我？” “我都准备离开东霖了....” “是...是有关这次台风的事。”晋昌讪笑。 “台风的事？”元小之重复着几个字，“这是东霖的事啊，我一个大泽人，不太好说什么啊。” “怎么会呢？”晋昌笑得十分尴尬，“姑娘，还请您跟我进宫一趟吧？” 元小之看向洛绵绵，慢悠悠的说道，“若是贵国的皇上是为了台风一事，那我想...应该让我们大泽的郡主在场才是。” “那是当然的，那就请福泽郡主一起进宫吧。”现在元小之提什么要求，他们都会答应的。 元小之站起来，“那你等着吧，等福泽郡主换身衣服。” 洛绵绵一听又要换衣服，顿时笑容就没了。 朝服厚重，一层又一层，好不容易穿好了，已经一脑门的汗了。 再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到了皇宫，洛绵绵已经很不耐烦了。 好在她一到宫里，就有人安排了茶水糕点，还有专人在她身后打扇子。 于是她一边享受着清风徐徐，一边吃着茶水糕点，静静的看她姐姐装杯。 “皇上此次召见我们进宫，不知道所为何事？”元小之明知故问。 “嘿嘿。”厍珣笑笑，“姑娘可曾听说台风的事？” “听说了。”元小之提起这事就很难过，“就因为这事，我们回大泽的时间都耽搁了。” “按照计划，我们准备着两日就出发回大泽的。” “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启程呢...哎。” “这一耽误...可得误不少事呢。” 厍珣附和，“是啊，这台风可是误了不少事。” “对我们东霖更是影响深重啊。” “哦？还请东霖皇上展开来说说。” 第332章 不免费 厍珣开始诉说台风对东霖的影响。 “自从台风发生以后，我们东霖的村庄、田地都收到了影响...” “之前庄稼才种下去几个月，一场台风就全毁了。” “等到台风过去...今年是铁定种不上庄稼了...” 元小之露出惋惜的表情，“那影响还挺大的。” 厍珣点头，“可不是呢...” 元小之笑笑，不接话。 “因为台风，我们的百姓这一年只怕是没有任何收成了。”厍珣继续说。 元小之点点头，“是啊，老百姓最怕这些天灾了。” “之前南奉也遇到天灾了，然后跟我们大泽要稻种...” “可是之前南奉因为一些事情惹了我不高兴，我就没给。” “他们生生的熬了半年。” 熬了半年是熬了半年，但是前提是南奉之前种过高产的稻种，粮仓里有足够的存粮。 但是东霖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他是经过了战争后耗尽了所有的存粮， 根本没办法熬，比说半年，只怕三个月都难。 “是，是吗？”厍珣现在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 两国谈和的契书都签订好了，何必再让商户不理元小之呢？ 现在好了，惹了元小之不高兴... “元姑娘，我们可是刚刚签订了谈和的契书，现在我们东霖受难，大泽是不是也该...帮帮我们？” “该？”元小之歪头看他，“皇上这话说得我倒是不懂了。” “什么事情是该的，什么是不该的？” “想我...商行的事情那么多，还抽空运了这么多商品到东霖来...” “我也以为东霖的商户应该很高兴，很想跟我合作的。” “结果呢？”元小之耸耸肩，摊开手拍了两声，“结果还不是靠我自己？” “所以说，这发生了事情，不能总想着别人帮，还的是自己 。” “是不是啊？皇上？” 厍珣尬住，“这...这...” “元姑娘？可是.....可是东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 元小之摇摇头，“东霖怎么会做得不好呢？” “是我带来的东西入不了东霖商户的眼，是怪我自己不争气。” 晋昌在一旁转动眼睛，突然上前，“皇上，都怪末将不好。” “皇上交代末将好好帮衬姑娘，可是末将对做买卖的事情不懂，末将以为元姑娘自己可以，所以，所以就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京城的一些商户不敢轻易跟元姑娘做买卖，耽误了姑娘的事...” “都是末将的错，请皇上责罚。” 晋昌直接跪了下来，把所有责任揽了去。 “居然有这种事？”厍珣故作惊讶，“可是，可是朕听说，元姑娘的生意做得很好的啊。” “那些东西不是都卖掉了吗？” “朕竟都不知道...这...元姑娘，你可千万别生气。” 元小之看着他们君臣两个演戏,... “元姑娘，您看晋将军他也确实是不懂..才造成这样的误会，不如，不如这件事就...” “就算了...” “元姑娘是做大事的人，这大人不记小人过嘛，姑娘就给朕一个面子。” “朕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支持姑娘的买卖。” 厍珣都这样说了，元小之再坚持就有点过分了... 她顺势看了眼洛绵绵。 洛绵绵猛地把茶杯放下，“既然皇上这么说，不如就跟我姐姐签个契书，保证会全力支持我姐姐的生意。” “这样就不怕皇上到时候反悔，或者临时改变主意...” “若是不签契书，皇上也可以给我姐姐一个信物。” 厍珣尴尬的笑笑，“可，可以啊。” “那朕就给姑娘一个令牌，将来在东霖做买卖...可以畅通无阻。” 元小之拿起茶杯，“畅通无阻确实不错，就怕有人会暗地里做手脚...” “不会，这次肯定不会了。” 厍珣拿了一个令牌递到元小之面前，“元姑娘...” “东霖皇上，我们两国签订通商契书，本来就应该互相支持，不应该再成为任何交换的条件。” “但是本姑娘既然来了东霖，自然见不得东霖百姓受苦。” “可我的稻子...不是白给的。” “东霖皇上觉得...东霖有什么可以跟我换呢？” 答应给他粮食是一回事，但是她没说这粮食是免费的啊。 厍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明白元小之的话没有问题，两国早就签订了通商的契书，他就应该给予支持。 而且元小之支持他们粮食，他们肯定也要拿出什么去跟她交换。 不然...人家在大泽这里碰了壁，还免费送粮食，这不傻缺了吗？ 元小之可是有着商行无数、田地无数的商人！ “姑娘...想要什么呢？”厍珣干脆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她。 “姑娘也在东霖有段时间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入了姑娘的眼？” 真要说什么入了元小之的眼，就没有... 东霖的那些豆子，大泽也有。 这段时间，她也没有机会去东霖的野外去寻找新奇的植物.. 不过她还记得洛辰惦记东霖什么，“铁矿吧。” 厍珣一愣，“铁，铁矿？” 他的手指比划着，“东霖...除了铁矿就没有什么能入姑娘眼的了吗？” 元小之很干脆的点头，“不错。” “东霖有的，我们大泽都有，东霖没有的，我们大泽也有...” 厍珣的琢磨了一下，“我听说元姑娘最是喜欢买地，不如这样，我用地跟你换啊。” 东霖的地多，换多少给元小之都没事。 可元小之想了想，“我的地很多，不需要在东霖买地。” “我要是在东霖有地，我还得雇人来种，不然就得带人来种。” “种出来的东西还得运回大泽，多不方便？” “所以我觉得还是铁矿来得实在，您觉得呢？” 元小之淡淡的看着厍珣，厍珣心中只有一句...我并不这么觉得！！！ 但是...现在的情况，又容不得他这么硬气。 “姑娘，还，还有得商量吗？”厍珣问。 第333章 不好对付 元小之不想和厍珣再商量。 但是厍珣下面的话又让她改变了主意。 “姑娘，不如这样...你在东霖种地，种出来的东西，直接卖给我们东霖百姓。” “这样，你也不用运回大泽了。” “朝廷支持东霖的商户跟你合作，只要是跟你合作的商户，朝廷会给一些金钱上的支持。” “你就不用怕你的东西卖不掉了。” 元小之端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考虑... 这不就是...跟现代差不多的，政府补贴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元小之放下茶杯，“那就不能只是我种出来的东西...必须是我所有的东西。” “这...”厍珣咬咬牙，“好，没问题。” 元小之继续说，“但是铁矿呢...我还是要。” 在厍珣变脸前，“不过，我可以少要一点。” “八千斤。”这个数字确实不多了。 “我会提供给东霖....五十万斤稻子。” 五十万斤稻子对元小之来说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些稻子还是在大泽粮仓里存放了三年之久的陈米。 这些陈米的口感没新米好了...正好清一批库存。 铁的价格在大泽比稻子贵几十倍，单单只是换八千斤铁矿就已经不亏了。 厍珣咬咬牙，“好，就八千斤。” 八千斤铁矿，基本上可以用在四艘大船上，可以加快洛辰建大船的速度。 回到官驿，元小之把谈妥的内容告诉了洛聿他们。 范先生第一个对元小之竖起大拇指，“姑娘这买卖做得不亏。” “当然了，夫子，我姐姐是什么人啊？”洛绵绵得意的说。 “她可是大泽首富。” 范先生乐呵呵的跟她互动，“大泽首富？我看她很快就能成为七国首富了。” 洛绵绵掰着手指，“南奉、西摩、大宛...嗯，还有大泽，东霖，苍狄...就剩一个伏玥了。” 范先生缓缓的点头，“对，还有个伏玥呢。” “这个伏玥啊，可不好应付。” “他们以前仗着靠东霖，可没少针对大泽和大宛。” 孔大人附和着，“可不是，就一个狐假虎威的玩意。” “不过现在也容不得他们狡诈，东霖都和我们谈和了。” “他们一个攀附东霖的小国，又能怎么样？” 老赵呵呵的笑，他就是一个厨子，不太懂各国中间这许多的关系问题。 不过作为大泽人，他潜意识里就不喜欢东霖和伏玥。 如今东霖和大泽谈和了，那他不喜欢的就只有伏玥国了。 而且他笑得时候还听过一些传闻... “听说以前，伏玥国在我们大泽布置了很多的奸细，各种的煽风点火，想要让我们大泽内讧。” “当时那个什么王爷差点就造反，就是伏玥国拾掇的。” “还有这事呢？我都没听过...赵叔叔，你仔细讲讲呗。”洛绵绵干了兴趣，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老赵。 老赵挠挠头，“我也是听说。”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范先生点点头，“嗯，老夫也有印象。” “因为那次的事，朝廷查了很久，才把伏玥的奸细都拔了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怕伏玥国的奸细...又多了。” 他语重心长的叮嘱元小之，“小之啊，若是你跟伏玥做买卖，可得小心啊。” 元小之点头，“放心吧，范先生。” “那我们是不是一时半会的走不了了？”孔大人问。 还真是... “台风还没停，肯定是走不了。” “我还得赶紧给大泽送信，让他们准备准备...” 洛聿担心，“台风这么大，信怎么送得出去？” “那也只能等着了。”元小之的手指在桌子上轻点，“反正台风...我们只能待在这里。” 她看向其他人，“好在东霖的京城没有受到波及。” “姐姐，这天太热了，不如我们找时间去郊外的山上玩玩？” “天热还出去玩？”元小之不理解她的这个思路，天热就应该宅在家里，吹吹风才是啊。 “嘿嘿。”洛绵绵不好意思的笑笑，“可以在早上或者晚上去走走啊。” 主要是城里已经逛遍了，实在是没什么可逛的了。 “姐姐以前不是最喜欢上山下河了，怎么来了东霖不上山了？”洛绵绵好奇的问。 “真想去啊？” 元小之看向其他人，“范先生、孔大人，老赵，你们要不要一起？” “我们可以干脆去山上待一天，自己寻一些山珍美味。” 范先生一听山珍美味，顿时来了兴趣，“好啊。” “听说长安王酷爱山珍，在外游历十年，吃了不少好东西，老夫听了可是相当羡慕啊。” 范先生咂嘴，“就是不知道东霖的山上有没有山珍。” “哈哈。”元小之大笑，“当然有啦，山里植被丰富，山珍肯定少不了。” “那好啊，那我们明天就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元小之就安排好干粮和一些野炊的工具。 一行人来到京郊外的大山... “你怎么也跟来了？”洛绵绵拧着眉头，问的是晋昌。 她们出发得这么早，晋昌居然也能及时的赶上来。 “皇上让我陪着各位，我当然得跟上来了。”晋昌笑着回答。 元小之打量他一眼，“昨天，晋将军那般认错，看来态度足够真诚，所以你们皇上并没有为难你啊。” 晋昌一愣，随即尴尬的笑笑，“是，是啊。” “呵呵，小郡主、元姑娘，这么热的天，你们怎么有兴致爬山啊？”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们是来野炊的。”元小之告诉他，“今天，我们一整天都会在山上。” “自己在山里找食材，然后自己煮。” 晋昌傻眼了，“这么热的天...在山上煮东西？” “呵呵，几位，好兴致，晋某佩服。” “晋将军来了正好，帮忙搬搬东西吧。”元小之掀开一辆马车，“把这些东西搬到山上。” 晋昌过去一看....还真是来煮东西的。 陶罐、锅铲等...应有尽有啊。 第334章 发现什么 晋昌也不敢说什么，走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到半山腰去。 元小之她们慢悠悠的走到山顶，开始欣赏风景。 人在山顶一览众山小，看下面的京城也是十分漂亮。 再迎着徐徐的山风，实在太舒服了。 范先生不由有感而发，开始跟洛绵绵对诗... 这一刻，洛绵绵真是后悔极了，跟范先生对了几句后，这丫头就坚持不下去了。 “夫子，我们今天是出来玩的，不是出来对诗的...”她双手合十，“求求你了，夫子。” 范先生无奈大笑，“好吧，是夫子不识数了。” 洛绵绵吐吐舌，“夫子若是想吟诗，自己吟便是了...” 千万别拉着我...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洛绵绵求助得看向元小之。 元小之忙解救她，“我们今天是来野炊的，最重要的就是找食材。” “孔大夫，你最懂药材，也应该知道哪些是药食两用的野菜，野菜就交给你啦。” 孔大夫拍着胸脯，“交给我吧，放心。” “绵绵，你负责摘蘑菇，可以吗？” 洛绵绵重重点头，“没问题。” 元小之看向洛聿。 洛聿笑着点头，“我负责打野味。” “我负责找些笋子、野果。”元小之说的是自己。 最后是老赵，“老赵是御厨，做饭的事就交给你了。” 老赵点头，其实心里还有些虚。 他虽然是御膳吧，但是常年都是在一应俱全的厨房里做事的。 而野炊是在野外，各方面都不应手。 不过好在这一路，他也锻炼了不少次了。 “哎。”范先生发现不对了，“你们都有事情做了，那老夫呢？” “觉得老夫年纪大？不给老夫安排事情做？” 元小之还真是这么想的，范先生是文人，年纪又大了，让他做什么呢？ 看到范先生不满得瞪起了眼睛，元小之正好看到了地上的柴火。 “那，范先生就帮忙捡一些柴火吧。” “食材重要，柴火也很重要的。” 元小之期待的看着范先生，范先生冷哼一声，“好。我负责柴火。” 晋昌正好爬上山，听到了他们的分配。 “元姑娘，您看我能做些什么？” 元小之想到上山时在山腰有条小河... “那你就去河里打些鱼虾，要是没有鱼虾，就摸几个河蚌。” “河蚌？那能吃吗？”晋昌知道河蚌。 但是那东西怎么煮都煮不烂，能吃吗？ “你去摸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元小之催促着大家，“大家赶紧去完成自己的事吧。” 洛绵绵兴高采烈的离开，捞起自己的衣摆做准备。 自从元小之开始种蘑菇以后，王府也变着花样吃各种蘑菇。 东霖皇城受台风影响不大，只是下了点小雨，但是因为这点下雨，山林里的菌子却长得特别好。 洛绵绵很快就捡到了一兜菌子。 她把菌子送回来，倒在地上... 范先生也送回来一趟柴火，看到那么多蘑菇，不禁感叹，“这些菌子长得可真不错啊。” 洛绵绵可得意了，“是我摘的好，夫子，我可都是挑好看的摘的。” 其他人呢，也在做自己的事，元小之也开始找笋子。 找笋子很简单，找到竹林就行了。 山腰附近正好就有竹林，她很快就掰了足够的笋子。 接着便是找野果。 这个时候正是野果丰收的时候，但是她尝了好几个都很酸... “哎哟...”突然，不远处的晋昌低嘶了一声，引得在附近的人好奇的看过去。 晋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事，没事，猜到个毛刺儿。” 毛刺儿...在山里可太平常了，元小之也没当回事，继续寻找野果。 晋昌懊恼的把脚下的毛刺儿一脚踢开... 就是这么巧，毛刺儿朝着元小之飞了过去。 元小之此时正仰着脑袋看附近的树和上面缠绕的藤蔓。 不料，脑袋上就突然被袭击了。 “嘶...”她捂着额头，然后顺着声音去找，“什么东西？” 一眼就看到一个圆滚滚的毛刺儿，她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个毛刺...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她找到一个石头，敲破毛刺儿外面的壳，露出里面光溜溜的果子。 是栗子？ 元小之狐疑的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果子掏出来，然后咬开外面的皮，尝了里面的果子。 还真的是栗子。 但是这个栗子和她看过的栗子不一样，这个栗子外面是黄绿色的，刺儿也没现代的那么密集。 元小之拿着栗子的外壳，跑到晋昌刚才中招的附近开始寻找。 地上还有一些掉落的栗子，顺着往上看...就是栗子树。 洛绵绵察觉到元小之的异常，跟了过去，“姐姐，这毛刺儿怎么了？” 她也跟元小之一样抬头看... “树上好多毛刺儿啊。” 元小之拧着眉头，树上都是绿色的毛刺儿，现在不是栗子成熟的时间，怎么还要有一个月才行。 这没熟的栗子也能吃，但是不能多吃，不然会消化不良。 地上的毛刺儿应该是被风雨打下来的，不多... 元小之去范先生在找来的柴火堆里翻了翻，找了一根长度合适的。 站在树下，她对着树上的枝条打了一会儿，很快就掉下来不少栗子。 洛绵绵高兴得在树下一顿好捡，不一会儿就捡满了一兜。 “姐姐，你打这么多毛刺儿做什么？难不成这个可以吃？” 洛绵绵已经有认知了，姐姐重视的东西肯定是能吃的东西。 她从布兜里拿出一个，小心的翻看着。 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她把兜里的毛刺儿放下，然后专注于手中的一个。 “用石头砸开。”元小之把柴火丢下来，拍着手上的灰尘。 洛绵绵拿了一个石头砸开一个毛刺儿，露出里面棕红色的光滑的皮。 “咦，姐姐，这里面的果子还挺滑溜的。” “可是...这怎么吃呢？” “咬开。”元小之再次提点，栗子还没完全成熟，这层果皮还不硬，很容易就可以咬开。 洛绵绵迫不及待的将果子塞到嘴巴里，一咬，露出里面的白色果肉。 第335章 不能再搞砸 生吃板栗是脆甜的，口感很不错。 “晋昌将军，这种树在东霖多吗？”元小之不经意的问道。 晋昌还没回过味来，“多，几乎所有的山上都有这种树。” “这果子外面都是刺，经常扎破上山人的鞋，所以大家都不喜欢这种树。” 那真是太暴殄天物了...元小之在心里感叹。 看到洛绵绵在吃板栗，晋昌后知后觉的问，“这果子可以吃？” 洛绵绵已经吃了三个了，她嘿嘿一笑，没回答晋昌。 “还没熟，不能多吃。”元小之说。 晋昌这次听明白了，“就是说，如果它们熟了，就是可以吃的？” 他走到洛绵绵身边蹲下，也拿起一个栗子，学着洛绵绵的样子把外面的壳给敲开，把雪白的果肉塞进嘴巴里。 “唔...味道还不错啊。”晋昌细细品味之后得出结论。 想到元小之对这个果子这么感兴趣，他又多捡了几个塞到随身的荷包里。 接着站起来，看向元小之，“元姑娘，你对这东西很感兴趣的样子。” 元小之但笑不语。 “元姑娘，你就别光是笑了，你就告诉告诉我，这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做买卖啊？”晋昌回过神来以后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元小之不是一直说东霖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运回大泽吗？ 如果这个东西可以...那东霖也就有出路了。 “这个...”元小之终于在他的期盼下点头了，“确实可以考虑一下。” 糖炒栗子啊，在现代是多么受欢迎的美食啊。 还有后来兴起的冻栗子。 这两种都是元小之很喜欢吃的，另外呢，栗子还可以做菜，栗子炖鸡，栗子炖肉等等。 “姑娘反正还要在东霖待一段时间，大可以慢慢考虑。”晋昌连连点头，“我们东霖有很多这种树。” 他指向周围，“你看这山里，前面还有...回头我找人来数一数，看这座山上有多少这种树。” 元小之眼睛一转，这是好事啊，“那既然这样的话，晋将军干脆把京城里的这种树都数一数吧。” 晋昌可高兴了，大掌放在荷包上，一点儿也不 怕里面的栗子硌人，反而视若珍宝一般。 接着，他更是抢着做事，劈柴、烧火，洗食材... 元小之她们利用山林中的食材， 做出了好几道美食，就连她身边的小草都嘀咕着好香的味道啊。 烤制的笋片、蘑菇，蘑菇鸡蛋汤，烤野鸡野兔，烤鱼。 还有炒制的螺蛳，河蚌野菜汤等。 大家就在野外，吃着野味，喝着汤，十分惬意。 最后更是在一处草地盘坐下来，开始聊一些畅想未来的话。 晋昌在旁边听得是越来越心惊... 大泽的稻米亩产三千斤这已经不是秘密了，但是没想到仅仅元小之一人的土地就可以供养大泽所有的将士了。 更别说元小之还有其他的产出了。 除此之外，将士们还都穿上了防寒的棉袄、棉鞋，而且元小之还在研究更加便利、防水的鞋子... 而且，元小之所有生意的账本居然要用专门的院子来放... 晋昌听得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大泽居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元小之她们半真半假的聊天，本就是故意说给晋昌听的。 看到他神色异常，元小之很满意。 晋昌此刻心里想的是，回去一定要把今天听到的信息转告给皇上...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在进宫之前先去安排将士们数树。 “皇上，您看看这个果子。”晋昌将栗子从荷包里掏出来，恭敬的交给宫人。 宫人恨不得把果子捧到到眼前来看个明白，但理智还是让他先把东西送到了厍珣面前。 厍珣小心翼翼的捏起一个果子，眉头皱得死紧，“这果子？这是什么果子？？怎么了？” 果子外面都是刺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果子。 “皇上，请容我上前...” 厍珣点头，“你来吧。” 晋昌上前，把其中一个果子从案桌上拿下来，他可不敢在皇上的案桌上直接敲。 而是拿到了下方的阶梯上，然后用自己的拳头砸开。 忍着痛把里面的果子拿出来，双手奉到厍珣面前，“皇上。” 厍珣接过去，拿在这里看来看去，“这果子有什么说法吗？” 晋昌示意厍珣把果子拨开。 这个时候果子还没成熟，外皮还能轻松的咬开。 厍珣虽然不知道晋昌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但是晋昌是和元小之出去以后回来才这样神秘，那这果子肯定是和元小之有关。 他把果子咬开，诧异的看着里面的白色果肉，“这...里面可以吃？” 晋昌邀功似的连连点头，“嗯嗯。” “皇上，老奴先替您试试。” 旁边的宫人特别有眼力劲，从厍珣那里接过果子直接塞进嘴里。 晋昌见怪不怪了，皇上进口的东西向来都是要由身边的宫人先试毒的。 “怎么样？”厍珣盯着宫人。 宫人连连点头，“可以吃，皇上，味道还不错呢。” 厍珣看向晋昌，晋昌立刻就明白了。 他赶紧又敲了一个，然后交到厍珣手里。 “皇上，元姑娘十分确定的跟末将说，这个东西是可以做买卖的。” “末将已经安排了人去数树了，看看京城有多少这种树。” 厍珣已经把果子塞打嘴巴里，果子带着青涩的甜味流入喉中。 晋昌和宫人都在等他的反馈... “嗯，味道还不错，这是还没成熟？” 晋昌点头，“元姑娘说，起码还要再等一个多月，这些果子才算真正的成熟了。” “只是，她也没说成熟了以后是什么味道。“ 其实晋昌为了知道成熟后是什么味道，一直都默默的关注元小之和洛绵绵的聊天内容。 但是元小之瞒得很严密，他没打听到。 “元姑娘确定了能做买卖的，肯定错不了的，这果子一定大有用处。”晋昌很肯定的说。 厍珣若有所思的点头，“不错，只要她看中了，愿意做这个生意，对我们东霖来说，就是好事。” 这一次，他可不能再搞砸了... 第336章 价格 晋昌派出的士兵们花了十来天的时间，总算是把京城往外方圆二十里以内的栗子树都数了出来。 “一万三千五百二十三棵？”元小之诧异的看着这个数字，数得这么细致？ “嗯，这一万三千多棵树，我们都在上面绑了红绸以示区别。”晋昌说。 元小之满意的点头，“不错，这样挺好。” “元姑娘，那个果子...都有哪些吃法啊？”晋昌是真的很好奇。 元小之悠哉悠哉的放下茶杯，“吃法啊，很多啊。” “可以当零嘴吃，也可以做菜吃。” “真的？”晋昌喜出望外，“我听说姑娘做的买卖里就有这种，既可以做零嘴又可以做菜的东西，卖得很是不错。” 元小之点头，这说的不假，最典型的就是番茄。 番茄可以当做水果吃，还可以凉拌当点心，也可以做菜烧汤。 另外番茄还被她做成了番茄酱，用在她商行旗下的小吃铺子里，也对外出售。 只要是购买番茄酱的，她也会附赠一些简单的菜谱。 所以番茄的销量一直都很好，种植番茄的土地面积也在翻倍。 为了让大泽百姓的生活得到提升，元小之已经计划来年将一些蔬菜的种子推广出去。 目前计划的主要是青椒、番茄、藕、红薯、玉米这些。 这几种蔬菜推广出去，其实对她商行的生意影响并不会太大。 毕竟她现在卖的大多是这些蔬菜的加工品，比如辣椒粉、番茄酱、藕粉、红薯粉\/粉条、玉米粉等。 而且，她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补上，比如土豆，这次的栗子。 同样的，她种的那些水果，也可以逐步的推广到百姓当中去。 她可以做一些水果的加工产品，比如果脯、罐头、果汁之类的。 除了这些，还有稻子。 虽然她早就把稻种分发到大泽百姓手中，但是那些真正拥有大量土地的乡绅富豪却没有足够的稻种。 她准备让各地的乡绅富豪们开始大面积的种稻子，这样一来，他们的赋税就可以充实各地的粮仓，保证各地灾年时的粮食供应。 总之就是这种粮食蔬菜等百姓民生所需的东西，她不会再抓在自己手里了。 至于栗子...元小之也有信心可以让它在大泽一炮而红。 但是同样的，她也不会让这个生意完全受制于东霖。 她上次去山上就曾趁晋昌不注意的时候折了根栗子的枝条，如今已经在空间里的科研基地里活了。 短时间内，她没办法培育出很多的栗子树，但假以时日，所有的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我的粮食过来需要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等这果子成熟，晋昌将军也可以和贵国皇上好好商量下，这些果子以什么价格卖给我。” 晋昌激动点头，“好，好。” “不过，我可得提醒一下，要是价格太高，我可不会买，这些果子...你们就留在树上，继续当野果吧。” 晋昌微怔，确实啊，虽然知道这些野果不是普通的野果了，可他们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提高它们的价值啊。 当然，最简单的吃法，比如煮熟，烤熟等，他们是知道的，但是这样并不能卖出钱啊。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把这些果子卖给元小之... 晋昌摸了摸鼻子，“元姑娘，那您...觉得多少钱合适呢？” 元小之没有回答他，但是脑子里开始盘算。 一棵栗子树，大概也就能结个三五十斤左右。 而东霖的这些栗子树，因为是野蛮生长，年份也久了，所以结果的重量应该比较高，就按照五十斤算吧，一万三千棵就是六十五万斤的栗子。 乍一听这个数目肯定觉得太多了。 但是元小之所有的生意都是以万斤、十万斤、百万斤计算的，所以并不惊讶。 六十五万斤栗子...若是生意做得好，两个月就能卖光。 但这一点，元小之是不会告诉晋昌的。 她只会把各种成本夸大，“我这还要运回去，还得保存，这么远的路肯定有损耗，一时间卖不出去也会有损耗...” 晋昌跟着她的话浅浅点头，嘴巴也应着，“对，对。” 元小之含笑说，“这果子又是随处可见的，实不相瞒，我们大泽也有，只是没有东霖这么多罢了。” “可这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我毕竟是专门做这个的。”元小之把玩着腰间的金锄头... “所以这价格...高不了的。” “三文钱一斤。”元小之竖起三个手指，“原本只是野果，如今能卖三文钱，也不错了。” 晋昌其实心里也预计过野果的价格，他觉得这果子既然能让元小之看上，肯定是好东西，怎么也该卖到十文钱一斤吧？ 怎么才三文钱？这和他的预想相差得还是很多的。 “这，元姑娘，这个我得跟皇上商量一下。”三文钱的话，那么多树也赚不了多少钱啊。 晋昌的情绪因为这个价格，显得没有之前那么高涨了。 元小之也不管他的情绪，“好，你去吧。” 晋昌走后，刚才一直在元小之身边的洛绵绵凑过来。 “姐姐，三文钱的价格是不是太低了？” “你肯定要他们把果子外面带刺的壳去掉吧？” “摘它们还得爬树...”洛绵绵当然知道价格越低越好，可是...这个价格，那个东霖皇帝不会答应吧？ “我心里最后的底价是十文钱一斤。”元小之没有对洛绵绵和洛聿他们隐瞒。 “他们要负责从树上采摘下来，并且把带刺的外壳去掉。” 这样一来，她可以省去一道步骤，也就省去一些本钱。 “给晋昌开这么低的价格，本来就是让他们适当的加一加。”元小之揽着洛绵绵，“若是他们只加到五文钱，八文钱，那我可就赚了。” 洛绵绵皱起鼻头，“姐姐，你可真是个奸商。” 元小之点了点她的鼻头，“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 “姐姐知道怎么吃那些果子，就是姐姐的本事，这本事是最值钱的。” 不然，那些栗子就只是野果。 第337章 糖炒栗子 晋昌把元小之的意思转达给厍珣，他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这价格好像太少了...” 厍珣也觉得少，但是他没晋昌那么担心。 “放心，这个价格还能谈。”厍珣很淡定，“这么大的生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谈定了？” 晋昌想想也是，“那皇上认为这价格多少合适？” 厍珣思考了片刻，“价格倒是其次...” 晋昌不解，“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晋昌，你可知道京城之外有多少这种野果树？” 晋昌摇头，“这，末将不知道。” 厍珣下令，“晋昌，你即刻去传朕旨意，让各地派人把当地的这种果树都数一遍。” “皇上是想...” “刚刚经历台风，东霖百姓正是最穷困的时候，如果能让元姑娘把我东霖境内所有的野果子都买了去...” “让受到天灾的百姓去附近的府城县城帮忙收野果，给他们工钱，如此一来，东霖百姓定能安稳度过这次天灾。” “到时候，就算元姑娘给的价格低些也没关系。” “皇上圣明。”晋昌明白了厍珣的用心，“那末将立刻让人去数树。” 厍珣点头，“尽快去办。” 于是又过了近一个月，元小之的粮食来了，晋昌派出去的人也把野果子树的数量统计出来了。 元小之的大船运来的粮食只有一部分运到了东霖京城，其他的粮食直接就在海边过称送到各个府城去了。 而且运送粮食的都是将士，这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可以防止官员贪污，能让粮食直接分发到百姓手里。 让元小之没想到的是，送粮食来的居然是钱掌柜。 他是被东霖士兵送来京城的。 元小之看到他的时候直接惊呆，“钱掌柜？！怎么是你来了？” 钱家福一一的向大家见礼，“能有机会来东霖，我当然当仁不让了。” 元小之也是无奈，“你...这长途跋涉的，又是在海上，寒气重，你就不怕腿脚受不住啊？” 虽然钱家福的年纪比不上范先生，但是他之前常年在外行商啊，经常受寒，腿脚不是很好。 “我不是特意交代了，让旁人来吗？” 钱家福嘿嘿的笑道，“那不行，我早就想来东霖看看了，总算有机会，我不能把机会让给其他人。” 说到这里，他问，“姑娘，可发现什么好东西？” 元小之把栗子的事告诉了他，“我准备回程的时候带上这些果子。” “你来的正好，我们去郊外的山上看看，应该可以采摘了。” 钱家福一路上都有东霖将士护着，没有机会到处乱走，“好啊，太好了，我这一路都没好好逛过。” 到了东霖的街道上，钱家福还真是看什么都新奇。 “到底是京城，没有怎么受到战争和台风的影响。”钱家福十分感慨。 无论是哪个国家，京城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难怪有很多的小官员、商人，想尽办法都要往京城挤。 只有在京城才能风调雨顺，衣食无忧... 至于其他府城县城村庄...那可真是天壤之别了。 他一路从海边到京城，看到了不少受灾的百姓，台风、暴雨过去也有二十天了，重建家园还遥遥无期。 沿途的农田啊，河道啊，都被泥泞淹没了，要重建，就要把这些泥泞先去除，这可是个超大的工程啊，不是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可以完成的。 估摸着等粮食送到百姓手中，东霖的将士们就要开始清理泥泞了。 一行人来到山上，因为晋昌之前在栗子树上绑了红色的绸缎做记号，所以他们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栗子已经成熟，已经有一个两个的落下树了。 这可把洛绵绵高兴坏了，她在每棵树下欢快的捡拾，很快就有一小兜带着毛刺的栗子了。 元小之找了个枝条给洛聿，让他再多打一些栗子下来。 他们带来了一个背篓，只等装满了这个背篓，一行人才回去。 回到住处，元小之将栗子从毛刺里取出来。 同时，她让洛聿出去买一些海盐，也就是他们常用的粗盐。 再带上一只鸡和一卦五花肉回来。 等洛聿把这些东西都买回来，元小之也把栗子全都弄出来了，而且还在外壳上划拉出一个口子，放在清水里浸泡着。 泡了大概一刻钟，再用干净的细布把栗子上的水分擦干净。 留下用来炖鸡和五花肉的栗子，其他的全部和海盐一起倒到大锅里翻炒。 一直翻炒到栗子炸开口，再往锅里加糖。 糖融化，被海盐吸收，也顺便给栗子增加味道。 “好香啊，姐姐。”洛绵绵凑过来，恨不得立刻从 锅里拿出栗子来品尝。 好在元小之及时的制止她，“绵绵，还要等一会儿。” 又闷了一会儿，元小之才打开锅盖，把栗子从里面筛出来。 只见这些栗子已经呈现出深棕色，油光锃亮的，甚是好看。 洛绵绵顾不上烫，轻松的破开栗子的皮，把里面的果肉塞到嘴巴里。 “唔..烫...唔...好吃...”洛绵绵只觉得这果子入口香甜可口，还粉粉糯糯的。 她抓了一把，蹬蹬的送到范先生面前，“夫子，您尝尝，这果子真不错。” 范先生先是感谢，然后才接过来，因为栗子外壳划了一刀，现在又炸开了，所以很轻松的一剥，果肉就出来了。 他怕烫到，慢慢的咬了一口。 “唔，吃起来是不错。”范先生说着就吃了两三粒。 元小之见了赶紧提醒他，“范先生，这果子吃多了会腹胀，您少吃两粒。” 范先生是听劝的，立刻就把手上剩下的送给旁边的孔大夫还有老赵。 洛绵绵又抓了两把来，分别给几个人分了。 洛聿可没这么好的待遇，他只能自己去拿，顺便给钱家福带了一把。 “元姑娘，你可真厉害。”钱家福吃了一粒就忍不住夸赞，“这种野果子，东霖人怕是几十几百年都不知道怎么吃，你就有办法。” 元小之笑笑，“没办法，我贪吃嘛。” 连着吃了几个以后，她站起来，“你们慢慢吃，别吃太多，一会儿我还有两道栗子菜呢。” 听了这话，大家放慢了吃栗子的速度，开始期待起元小之说的那两道栗子菜来。 第338章 谈妥价格 另外两道菜其实也不难，就和土豆炖鸡、土豆烧五花肉差不多，只不过食材换了。 栗子又正是当季的食材，还能补虚养身，是气血双补、健脾开胃的好东西。 中午，元小之就做了这两道菜，但是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油光。 洛绵绵更是用鸡汤泡饭，自己吃得开心了也不忘让范先生学着她的样子。 到最后，所有人都学着她，在碗底留下一层油光... “这个野果既可以做零嘴，又可以做菜，果然是好东西。”钱家福舔了舔唇，很是意犹未尽。 “就这两天，估计东霖要跟我谈价格了。”元小之说。 “价格还没谈妥？”钱家福有点奇怪，“姑娘怎么没提前跟他们谈好价格？” 万一东霖狮子大开口？ “放心吧，我已经给他们说了我的预期价格。” “他们最多就是在那个价格上翻上一些，然后再提一些不伤大雅的条件。” 钱家福这才放心。 第二天，厍珣便派人来宣元小之和洛聿进宫。 毫无疑问，晋昌也在场，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文臣。 厍珣也开门见山，希望元小之把野果子的价格再往上提一提。 “那您觉得多少钱合适呢？” 厍珣报价：“十五文一斤。” 洛聿和晋昌均是神色一动。 “这个价格，我可不能接受。”元小之也干净利索的拒绝。 厍珣知道她不会答应，“那我们再各退一步。” 元小之浅浅的点点头，“可以让一些。” “那...”厍珣在心里犹豫啊，不知道到底出多少钱合适... 但是...他肯定不能一下子把自己的最后底线亮出来。 “十...文？”厍珣的声音就没多少底气，“元姑娘，我们会雇佣老百姓采摘这些果子，将外面带刺的壳去掉，只将里面光滑的果子卖给你，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 十文钱，已经达到元小之的预期了，不过她是商人，下意识的犹豫了一下。 可就是这么一犹豫，让厍珣又让了一步。 “八文钱，元姑娘，八文钱是我们最低的价格了。” “好。”元小之答应了下来。 厍珣继续说，“不过，八文钱...的话，朕也有个要求。” 元小之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厍珣拿出一个册子，“姑娘你看。” 元小之接了去，发现上面写着东霖的各个府城的名字，府城下还有县城，县城下还有村子，每个村子后面有数字，县城后面也有，府城后面也有。 她细细的一看，就明白这些数字的意思了。 这应该是各个村子的栗子树的数量，然后县城后面是辖下村子的总计，府城后面是辖下县城的总计。 每个府城都有大几千的数量。 “这些数字就是各个村子的野果数的数量...”厍珣解释，果然和元小之想的一样。 “朕希望元姑娘能把东霖所有的果子都收了...” 元小之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数字，太多了... “姑娘放心，虽然其他地方有这么多数字，但是这些树....很多部分都受了台风，摘不了多少果子。” “相信以姑娘的实力，一定可以尽快的卖掉。” 被厍珣这么一捧，元小之也觉得想想办法是可以卖掉。 关键是这八文钱比她预想的十文钱还要低两文，真就...挺划算的。 “好，我答应了。” 元小之：“现在果子已经可以采摘了，你们安排一下吧。” “好，那我们安排各地开始采摘，然后一齐送到海边，姑娘可以到船上等着，到时候再过称结账。” 这也正好，等所有栗子都上了船，她们立刻就可以开船回大泽了。 不过，元小之没想到厍珣居然和她们一起去海边。 “姐姐，为什么东霖的皇上也跟我们一起去海边啊？”洛绵绵也觉得奇怪。 反正在大泽的时候，她那皇帝表哥可没跟着姐姐到处走过。 很多事情都是姐姐忙前忙后的。 这么一看的话，“其实东霖的皇上还是不错的，对东霖百姓来说，也是个好皇帝吧？” 元小之赞同洛绵绵的说法，“不错。” 所以东霖之前能成为七国之首的大国，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且在东霖的这段时间，她也听说了不少事情。 东霖皇室是厍姓，如今的厍珣是厍家第十二个皇帝，往上数，除了第六个皇帝有些无能，其他都是很不错的皇帝。 当然，也是很有野心的皇帝。 到了海边，元小之她们直接住在了船上。 而厍珣也在各种暗示之下，被元小之允许上了船。 他上船后，那心思是一点儿也藏不了。 “姐姐，他在我们船上到处看，真的没事？”洛绵绵一直盯着厍珣，生怕大船的秘密被他发现了。 元小之却不担心，大船停下的时候，放锅炉的那个小屋是锁上的。 而东霖，差的就是锅炉那里的关键秘密。 “那就好。”洛绵绵摸着胸口，小大人一般的呼出一口气，“就怕他们再把我们关键的秘密看了去。” 元小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个小丫头倒是精得很。” 那边，厍珣在大船上逛了又逛，可就是锅炉那里进不去。 无奈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哎。”他叹息。 大泽的大船比他们建的大船更大，速度更快... 东霖是在大泽叛徒手里学到的技术，不成熟，容易出事...想到这里，厍珣就忍不住的叹气。 “这元小之就一个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多主意呢？”他真是想不通啊。 东霖上下这么多男子，也有不少聪明绝顶的，可是就没想到元小之这样造船的办法。 而且自从他们的大船出事后，他也让人到各地去找高人，但是...一无所获。 还有就是各种东西的种植和吃法，她怎么一看就能懂。 “这样的人要是生在东霖就好了。” 晋昌站在厍珣身边，“可她毕竟是个姑娘...” 他本来就是想安抚厍珣，没想到厍珣给了他一个白眼，“姑娘怎么了？” “她要是生在东霖，好歹我都要给她一个大官做做...” “大泽那个皇帝到底是太年轻了，居然连个封号都没给她。” 第339章 食用方法 “可末将听说，是元姑娘不想要封号...”晋昌也是听范先生无意间提了一下。 “哪有人不想要封号的？估计也就是客气一番，大泽皇帝却当了真。” 厍珣叹息一声，“她身边那个小丫头，没有对大泽做出什么贡献，却生来就是郡主。” “那是大泽长安王的女儿...”晋昌说。 厍珣当然知道洛绵绵的身份，“朕知道，朕就是感慨而已。” “我们东霖日后...” “必须要赏罚分明，不论是男子还是 女子，只要是有本事的，都可以重用。” “那些个没什么建树的诰命名人少封一些。” 晋昌没说话，脑子里在想东霖这些年名声响亮的女子... 不论她们年幼时多么的惊才绝艳，最终都是嫁做人妇，洗手作羹汤。 虽然大泽皇上没有给元小之封号，但是元小之身边的人，也包括大泽皇上，给了元小之足够的自由，才让元小之有了如今的成就。 而在自己房间里的元小之，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竟然改变了东霖的朝廷用人机制。 各地送来的栗子过秤后，元小之当场就结清银子了，这些银子本也是东霖用来买粮食的。 这些结清的银子会送回各县城村庄去，根据每家每户采摘的重量分发给东霖百姓。 因为知道这一点，元小之让自己的人称重的时候，一定要足称，不能短东霖百姓一分一毫。 对此，厍珣特意找到元小之，向她表示感谢。 “不用这么客气，银货两讫，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元小之可不是说客气话。 而是看了那些栗子... 东霖的百姓把栗子处理得非常好，所有的毛刺外壳都去干净了，果子也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坏果，更没有虫眼。 这说明东霖的百姓是认真做事，严格筛选的。 元小之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做事的人，那自然不能让这样的人寒心啊。 “这些银子...” “放心，这些银子都是要发给百姓的。”厍珣没等元小之说完，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元小之微微点头，“还有多少栗子在路上？” “估摸着还要有十来天吧。”厍珣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陆陆续续的还得有这么多。” “姑娘可以先送两船回去。”他还给元小之安排。 元小之自己来的时候是两艘船，后来回去一艘，回来了两艘，现在总共三艘船。 “也好。”元小之也有这个打算，栗子已经装满两艘船了，剩下还有这么多的话，肯定还需要两艘船，所以肯定是要回头一次的。 反正要等路上的栗子，不如先让它们回去。 下午，元小之就找来了钱家福。 “钱掌柜，我想让你先带那两艘船回大泽去。”元小之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栗子带回去以后，要在地窖里放着。” “这东西我也不放心别人做，只能交给你。” “没问题啊。”钱家福一口答应，“这件事你肯定要交给我啊，你交给旁人我还不高兴呢。” “我回去后，就安排开铺子，卖糖炒栗子？” “还有我们在各地的酒楼也增加栗子相关的菜？” 元小之想想也可以，不用等她回去安排，直接钱家福回去安排就行了。 反正这些事情，他是很熟悉的。 “那我尽快把配方、菜谱什么的给你写出来。”元小之说。 钱家福点头，“嗯，你这里准备好了，我立刻就出发。” 元小之没有分秒必争，而是花了两天时间才把所有的配方、菜谱写出来。 这两天，她还抽空带着大家下船去吃了一顿海鲜。 算是给钱家福送行。 临行当天，元小之将一叠纸张交给钱家福。 钱家福收过去也没多问，直接塞到了身上的挎包里。 厍珣的视线落在那个挎包上，他猜测那叠纸张一定和野果有关，或许是野果的食用方法。 元小之忍不住叮嘱了钱家福几句，“尽快的把这些栗子送到各个府城，按我册子上写的去做。” 钱家福点头，“好，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的。” 栗子？厍珣想这应该就是那野果的名字。 钱家福登上大船，一声令下，两艘大船慢悠悠的离开了海边，然后朝着大泽的方向驶去。 第340章 赠送小岛 元小之和洛聿他们是在十五天后启航的。 彼时，送栗子回去的船重返东霖海边，剩下的栗子又将两艘船装满，而元小之她们乘坐的那艘只装了三分之一。 两艘满载而归的船在前面开，元小之的船在后面。 元小之不着急，而且洛绵绵还提出想去之前的小岛附近看看。 于是元小之还吩咐船往小岛那边靠一靠。 此前曾在小岛上发现过棕榈，她还在空间里种了几棵。 “姐姐，你在南奉建度假山庄...为何不在这小岛上建？”洛绵绵远远的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小岛。 她想象着在小岛上的生活... “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元小之揽住她的肩膀，“既然绵绵你这么感兴趣，不如...姐姐就把这个岛送给绵绵，绵绵你可以把小岛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洛绵绵惊喜的抬头，“真的吗？姐姐要把这个小岛送给我？” 关于这个小岛的来由，洛绵绵听说过。 是姐姐的高产稻子，让伏玥甘心奉上了这个小岛。 在洛绵绵的心里，这都是姐姐的荣誉。 如今，姐姐居然要把这个代表着荣誉的小岛送给自己？ “可是...”她很担心，“我怕，我怕我会做不好。” “没关系，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姐姐啊。”元小之说。 洛绵绵想了想，决定试一试，“好。” 洛聿在旁边 含笑听着姐妹俩的对话。 他十分喜欢元小之对洛绵绵的培养态度，并且深信，将来洛绵绵一定和元小之一样优秀。 而他们的女儿和儿子，也会和洛绵绵一样优秀。 范先生也忍不住感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看来老夫也教不了小郡主多久了。” 洛绵绵蹬蹬蹬的从元小之身边绕到范先生那边去，“夫子怎么能这么说呢？” “夫子身子健壮，还能教绵绵很多年呢。” “而且夫子知识渊博，绵绵且有得跟夫子学呢。” “哈哈哈。”两句话哄得范先生哈哈大笑，把自己的胡须抚得翘上了天。 “你个小丫头。”笑毕，范先生放眼看向小岛的方向，“此前，你姐姐撤离了小岛上的人，是怕东霖人会过来伤害岛上的人。” “如今两国签订谈和契书，这担忧也就不存在了。” 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看向小岛。 元小之和洛聿也看过去，之前岛上有人的时候，海边的野草被修理过，还能看到一个简单的码头。 现在看...再次杂草丛生，看不出岛上的情况了。 “回头姐姐让人来把岛上修理一下....”元小之说着自己的打算。 “姐姐，既然都到这里了，不如我们去岛上看看吧？”洛绵绵来到元小之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到岛上去看看了。 洛绵绵记得之前姐姐去雁书山的时候，也是先上山查看，然后画出图纸，再在图纸上规划山庄的布局。 所以她也想先到岛上去查看一番，画出图纸，回大泽的路上，她就可以好好想想怎么规划小岛上的布局了。 第341章 不能砍树 元小之没有立刻答应她，在自己的计划里，是要先回大泽去，把栗子的生意张罗一下的。 可是看到妹妹期望的大眼睛，元小之怎么也没办法拒绝她。 洛绵绵看出她的犹豫，懂事的改变主意，“算了，还是先回去吧，离开家这么久，我也想娘亲了。” 一看洛绵绵这么懂事，元小之哪里还舍得让她失望呢？ “这样，姐姐安排一下。” 元小之先去问了范先生他们，是想跟着那两艘船先回大泽，还是跟着她们姐妹一起去小岛。 范先生本就觉得这次得旅途意犹未尽，当然要跟着元小之和洛绵绵去小岛了。 而他要去小岛，那御医孔大夫和御厨老赵当然要跟着他。 如此，元小之便让另外两艘船先回大泽，她们则绕去小岛。 随着大船越来越靠近小岛，洛绵绵也越来越激动。 她扶着船，踮起脚... 到了小岛前面，洛绵绵却紧紧的蹙起眉头。 “姐姐...” 岛上根本没有上岛的路，“才几个月，就荒废成这样了？” 明明之前这里种过几季稻子的。 “没人打理，自然就荒了。”元小之解释道。 之前为了种稻子，她的人可是将这片荒地好好的翻整了一番，而且还施了很多的肥料。 这片地早就不是普通的荒地，而是肥沃的良田。 只不过，长时间没人耕种，地里的杂草丛生，看起来才像是无人之地一般。 “你们在船上等着。”洛聿喊上几个随行的侍卫，一起下去为大家砍出一条道来。 元小之站在船上眺望，看到了岛上高耸的棕榈树。 棕榈树的果子棕榈果可以榨油，但是现代对于棕榈油对人体是否存在伤害仍没有定论，所以元小之也打消了用棕榈油油炸食物的想法。 但是...棕榈油除了食用，还有其他的工业用途啊。 比如...制作香皂、用作燃料、化妆品等。 这几种用途对于元小之来说，都是十分合用的。 “姐姐，这些高大的树砍起来有点碍事，能砍掉吗？”洛绵绵说的正是棕榈树。 元小之赶紧阻止她的想法，“不行，绵绵，这些树...姐姐有大用处。” 洛绵绵一听元小之的话，就知道这些树肯定不简单。 “大用处？是什么用处啊？”小丫头的好奇心顿时就被提上来了。 元小之将自己的打算简单的告诉了洛绵绵，大概就是要做洗澡洗脸用的香胰子，能让皮肤更好好的面霜，让嘴唇更润滑的唇膏，还有让头发更密更柔软的洗发水... 洛绵绵听得满脸的憧憬和疑惑，“姐姐，这些树...怎么能做这么多东西？” 元小之神秘的笑笑，“等我好好筹划一番，以后你就知道了。” 洛绵绵点头，“嗯。” 同时心里也在计划，既然这些高大的树不能砍掉，那就让这些树成为这个小岛的特殊风景... 洛聿带着人在前面开路，其他人跟随着，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当初的稻田。 稻田已然荒废，杂草丛生，十分可惜。 “可惜啊。”范先生也连连摇头，感慨不已。 前段时间的战争，靠的就是元小之的供给，朝廷才能扛下来。 据坊间传闻，元小之可是把能调用来种稻子的田地都改成了稻田，导致她很多的生意都暂时停滞了。 “如今跟东霖的战争结束了，这小岛也能重新利用起来了。”他说。 洛绵绵得意的点头，“对啊，姐姐把这个小岛送给我了。” “夫子，将来我这小岛改成游玩的地方，你可得来捧场啊。” “好，好！”范先生对洛绵绵是绝对的宠爱，“夫子肯定来。” 就在大家陪着洛绵绵走遍小岛，想把小岛的地图绘制出来时，海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小船，看它们的方向，应该是朝着小岛来的... 元小之看向那些小船，“这些船是？” 洛聿也看向海面，这些船很眼熟.... “是伏玥的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