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一人》 第1章 量子之海的另一个我 量子之海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地方,它并非真正的海洋,然而比起海洋来讲,它实在广阔太多。 将世界视作水杯,无穷无尽的世界溢出的水形成的就是量子之海。从理论角度来讲,只要有足够的技术支撑,通过量子之海抵达其他的世界泡并非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是同时,量子之海又是极度异常的地方,这里颠覆了一切物理常识,任何三维和四维角度的科学都无法在量子之海中完成验证,这里具有海洋的流体性质,大部分的世界泡在量子之海里都是不定坐标地不断漂浮向着未知的方向,因此世界的基本物理参数也会随之变化。 但是有那么一部分世界泡的坐标相当稳定,它们依靠着‘锚点’在量子之海中稳定自己的坐标,这所谓的‘锚点’可以是任何东西,它可以是无限大的某个存在于量子之海的未知物体,也可以是世界泡中的一个人。 在某些量子之海的世界泡中存在着极度相似的情况,它们极度接近,彼此的世界几乎完全是一样的,正如同在科学理论上的‘平行宇宙’那样,有着同样的人,同样的遭遇,但是因为某些不同的事情而因此走向完全不同的世界线。 在寄存着逐火十三英桀旧日数据的往世乐土中,天慧的英桀苏曾经告诉过来访者雷之律者雷电芽衣一件事。 苏,是负责执行‘恒沙计划’的英桀,新世界的领航员,他利用由前文明第二律者空之律者核心构筑的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执行着在无穷无尽的量子之海里寻找能够为本征世界带来跨越终焉的希望的世界泡。 在他漫长的观测中,曾经见到过一位在量子之海里面发现了他的异世界泡同位体。 那同样是一位苏,只不过是以女性的形式表现,是否能够称之为英桀已经是一个问号,她非常强大,具有难以想象的精神力量。那位同位体的女性苏利用自己的精神力构建了一个笼罩了整个世界泡的幻境,她将整个世界泡的人全部沉入幻境,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断绝文明的发展,阻止崩坏的进行。 在量子之海里,本征世界的苏和那位同位体女苏展开了一场追逐战,那位女苏试图靠着自己的精神力把苏从量子之海里面抹去,然后通过占据苏的意识来锁定本征世界的坐标,进行跨量子之海的征程。 虽然最后她失败了,但是苏也不知道她现如今又是什么模样,但是以融合战士的寿命,在那个没有崩坏的世界泡里,或许她依然活着,并且在量子之海上徘徊,试图寻找到本征世界苏的痕迹。 在无穷无尽的量子之海,一切皆有可能。 苏也曾经看到过成为了律者的华,那意味着华的内心并不总像他们所认为的那样坚韧。虽然本征世界的浮生的英桀华并没有堕落,但是那并不意味着在量子之海的世界泡里就不存在走入歧途的她。 在距离本征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个千界一乘观测范围的世界泡。 并不是每一个世界都有爱莉希雅 也并不是每一个世界人类都能结成逐火之蛾这样为了战胜崩坏而前进的组织。 崩坏的爆发很突然,只在一个瞬间,整个城市就已经完全被摧毁。对于还只是高中的少女来讲,她并不大的世界就以如此简单的方式消失了,学校,朋友,家乡,知道的一切,认识的一切,过往就这样消失在了律者手中,伴随着城市一起。 而作为极少数因为坐火车离开了那里而幸存下来的可怜人,她意外地被选中了。 “我能做些什么呢” 她这样问那个如同火焰一样的燃烧着的女人,她有着华所渴望但是永远做不到的那种自信开朗和骄傲。那种性格吸引了华,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那个女人。 她一直都是这样,对于未来一片茫然,原本的她大抵是要继承父亲的武馆,然后就像她父亲那样教一些学员,说不定会有那么一个好男人来追她,然后她就嫁给对方,然后生下的孩子就继承她的技艺,也继承这家武馆,就这样简单地过完一生。 然而现在,她的未来已经被律者给摧毁了 要去哪呢 该怎么样 她只是茫然,彷徨,看不到前路。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她的命运” 那么就选择别人的路,追随一个自己想要追随的人,把她的命运当作自己的 这就是华的选择 “不,你还有机会,你可以在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仇恨并不能解决一切,你或许对于崩坏摧毁了你的世界这件事感到无可释怀,但是生命就是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人终究要走下去,人是要向前看的。” 她这样说,但是华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又能做些什么,幸存者似乎总能团结在一起,但是看着那些相互之间抱团取暖的苟延残喘着的人。 华第一次产生了‘这些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吗’的想法 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也为此感到恐惧,但是在某些瞬间,她又觉得这样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 人生来就是要死的。 如果活着仅仅只是为了活着而不是为了去做什么,去达成什么,去创造什么,那么人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呢,这样的人,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存在。 阴暗的想法就如同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在这个幸存者的小团体中,华逐渐发现自己显得格格不入,那个女人,卑弥呼,她给予自己的思考时间,让她那些幽深阴暗的想法逐渐成长。 她第一次对自己感到了恐惧 她应该做些什么,她应该想些办法,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她几乎要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被律者毁灭了一切所以才有了这种想法,还是......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是这样的具有着‘反社会人格’的人。 这陌生的自己让她感到恐惧,更加让她害怕的是,她居然并不否认这样的自己,反而隐隐约约的有那么一丝喜悦存在,她似乎......能够看到自己所希望的那个骄傲的自信的能够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华的样子。 第2章 不同的世界 “你真的想好了?其实这很困难,虽然你确实有一定的崩坏适应性,但是面对律者,实际上那点崩坏适应性基本没什么用处,只有做好了死的准备,我们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战胜那种敌人,但是只要有那么一次......” 卑弥呼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华很清楚她的意思。 “我很确定,我想要做点什么,我觉得我应该去做点什么,而不是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活着” 华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她很害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变成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她更害怕自己逐渐无法控制自己,逐渐无法否认自己希望成为那样的人。 “好吧,那就来吧” 于是华加入了那个女人的队伍,去对抗崩坏。 她们并不总是在追寻律者,更多的时候只是根据逐火之蛾的‘上层’的指示去行动,去对付那些因为‘崩坏’造成的影响,去消灭一些死士、崩坏兽,以及安抚那些受到了崩坏灾难影响的幸存者。 注意到每次在安抚那些被崩坏所影响的幸存者的时候,华总是一个人站在一边,平静地看着自己的队友和那些还未从恐惧中恢复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只是,不太明白” 华微微低头,半垂下自己的眼帘,在她的瞳孔之中,滑过一些不清不楚的光芒,恰好掩盖在眼底深处逐渐蔓延的某种异色。 “不明白什么?” 卑弥呼看着华的样子,只以为她是想起了自己的一切也被崩坏所摧毁的时候。 “他们为什么总是抱团在一起怀念过去,思念自己失去的东西,而不是抬起头看向前方”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坚强,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迅速从失去了一切的悲痛之中恢复过来。很多时候,同样失去了亲人的幸存者们相互之间抱团取暖是必要的,他们彼此之间相互安慰,才能更快地从这种灾难带来的负面影响之中振作。” 卑弥呼看着一个正在被后勤部队的人员安慰着的在灾难之中幸存的少女。 “华,你知道吗,那个女孩子,她应该只有十四岁或者十五岁,只比你稍微小一点,她会因为自己熟悉的一切都被摧毁,她会因为自己的世界变得一团糟而感到痛苦,感到悲伤,甚至产生绝望。安慰她们,将这些人从灾难的恐怖之中拉回来,让他们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让他们重新产生对未来的期望,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华,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孩子,是从那些负面情绪里恢复最快的,因此我也很担心你,担心你究竟是真的释怀了,从那些悲伤之中走出来了,还是说...你仅仅只是把那些感情压制在心的更深处。 情感的积累是一种很严重的疾病,如果不能选择合适的时机疏导你内心的那些感情,当它累积到了一种地步,累积到你无法压制的程度,爆发的力量,是非常恐怖的。” 华没说什么,也没给出什么反应,她似乎在思考,而卑弥呼并没有继续开口,她在给华时间,让她自己思考。 这种东西别人说得再多也没用,只有自己释怀才能真正走出来,毕竟灾难是自己经历的,别人又怎么能感同身受。 …… 后来,第七律者,炎之律者出现了。 是卑弥呼队长 到底是因为不幸,还是命中注定如此。 华已经没有时间去区分这一点了,那火焰实在是太过炽热,律者是极致的物理法则的体现,伴由于大崩坏而引发构成律者核心,由此诞生了律者。 而律者出现的那一刻,难以想象的巨量崩坏能的出现在一瞬间感染了整个小队里还活着的人,把他们变成了死士。 他们曾经是卑弥呼的队友,她的战友 而此时被污染的他们也依然成为了炎之律者的忠实拥趸。 炎之律者认出了自己 华如此肯定着,因为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炎之律者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她留手了,这也是华得以活下来的原因。 男性的崩坏适应性天生就比女性要弱,能够成为强大战士的男性可以说是具有万中无一的天赋。 那个人 华知道他,那个叫凯文·卡斯兰娜的男人 他原本只是为了追随自己的女友才加入了逐火之蛾,却一次又一次地战胜了所有的敌人活下来,就像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而他的那个女友,那个mei,正是华的上司 “这里还有个幸存者,把她送回去!这地方太危险了,崩坏能的浓度还在继续上升!” “不……不要” 华摇拒绝了救援小队伸出的手,她摇摇头,撑着站起身。 “我……她,我想要亲自见证她的末路,我还可以战斗,她是我的队长,我应该去结束她的痛苦” 她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堕落而成为律者 她是被崩坏所侵蚀了 华费力地向着灾难的最中心前行。 “华,你还小,你还有充足的时间,充足的未来去思考你想要做什么,不必急于一时” 我到底能做什么。 我什么都做不到。 在澳洲巨蛋周围地区,因为那一瞬间的挣扎,华目睹了整个澳洲巨蛋在那一刻从完好无损变成火焰燃烧的地狱。 后来华才知道,在那个时候,传说中的世界级歌手伊甸正在那里进行安抚民众情绪的全球巡演,或许正是因为华的挣扎,那一刻都犹豫,就导致了她葬身火海。 那是华第一次亲眼看到看到一个律者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可怕。 短短的一个星期,整个澳洲大陆剧已经被火焰覆盖,如果不是因为第七律者是炎之律者,并没有那么容易跨过海洋阻隔,恐怕人类的损失还要更加严重。 人类文明对于操纵火焰的第七律者束手无策。 然后,作为天才科学家,人类智商巅峰的mei博士提出了一项可以说是打破了人类道德伦理的计划。 ‘融合战士计划’ 为了能够对付‘火’这一物理法则极致体现的炎之律者,凯文·卡斯兰娜融合了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的dna。 这让凯文能够抗住第七律者的高温并且与之战斗。 为了保护其他人的生命安全,所有人都被命令不能接近第七律者的核心地区。 直到凯文战胜了第七律者,直到凯文面对在临死之前恢复了作为卑弥呼的意识的第七律者毫不犹豫地下手杀死了她,直到华刚好赶到那里看到这一幕。 第3章 融合战士计划承诺书 “为什么” 在战斗结束之后,华看着凯文,她没有因为冲动而动手又或者是质问那个男人,她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明明第七律者表现出了作为人类,作为卑弥呼的意识,凯文却能够毫不犹豫地下手杀死她。 “在面对第六律者的时候,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 凯文并没有接近华,自从融合战士的手术成功之后,他的体温就被固定在了零下三十度,正常人就算靠近他都会被冻伤,所以为了保护华,他要和华保持安全距离。 “在最后一刻,第六律者恢复了作为人类的意识,那个时候我们也以为她能够变成人类,但那只是律者的阴谋。就因为那个时候的犹豫,我们又失去了上万名同胞。” 华沉默,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的犹豫,导致了那座巨蛋会场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她本是为了保护别人才去到那里 ,但是却因为对于律者的恐惧而产生犹豫,然后反而是被那些死者所保护。 如果没有犹豫,她大概也会和那些人一样在一瞬间被火焰烧尽。 但是在那个时候,成为第七律者的卑弥呼,她确实是认出了自己,也确实是留手了,选择了直接离开而并非是攻击,否则……华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怎么都不可能活下来。 于是她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而这一次,比上一次要危险得多 …… “这些实验,对我的恢复真的有用吗?” 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从手术台上醒过来,身体还有些无力感,披上克莱因递过来的外套,华从手术台上下来。 “你在质疑我吗小白鼠,像你这样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我不知道见过多少,你也只不过是特别了那么一点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你确实是特殊的,我早就走了” 梅比乌斯是基地里的研究员,科研人员,也是手术师。除了性格实在是有些怪异,以及她的手术台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另一种形式的棺木以外,都很好。 “好了,我的时间很宝贵,长话短说,你的各项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完全了,剩下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你的心态,性格不好。我个人建议你还是调整好了自己再在这份承诺书上签字,不管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性格确实能够影响一个人能否从手术台上活着下来” 梅比乌斯的语速很快,但并不是所有话都有意义,华精确地摘出了那几个关键词。 “走了,克莱因” 梅比乌斯迅速地离开了手术室,作为助手的克莱因也并未做更多停留,只不过在走之前她将一份承诺书交给了华。 “你不要介意啊,博士她就是这种人,而且我们确实还要赶下一场手术” 华认识她,她是梅比乌斯实验室的成员,叫丹朱。她略带歉意地对着华笑了笑,然后被自己的师姐苍玄给拖走了。 关系真好。 华不由得想到自己曾经的朋友,但是那一切都已经在崩坏中消失了。 崩坏就是这样,没有预兆地突然出现,然后就这样摧毁一切。 华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这份文件。 这是逐火之蛾融合战士计划志愿者的签名单。 华曾经是第三次崩坏的幸存者 又是第七次崩坏的幸存者 她在逐火之蛾基地的存在变得有些微妙 有人单纯地感慨她的幸运和不幸,另外有些人则以恶意看待她,逐渐将她和厄运划上等号。再加上她经常会在梅比乌斯实验室做手术的原因,她的身上被打上与梅比乌斯相同的‘恶魔’的标签。 那些人,明明只是庸人而已,未曾见过律者,甚至都没有正面抗击过崩坏兽,却能够如此理所当然地去在背后讨论别人。 人类本来就是这样的,他们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凯文,我想问你一些事” 她因为身份尴尬而无事可做,凯文则因为过于强大,只会在有律者出现的时候才出击。 在人来人往的逐火之蛾,只有他们两个似乎是无所事事的闲人。 “啊,华,你问吧,不过最好稍微离我远一点,有点冷” 虽然在战斗的时候是那个样子,但是在基地里却意外地又还有些孩子的性格,还会用特制的餐具戳着自己的特制的盘子,发出没有节奏的杂音。 华确实感到了一阵寒冷,但是却并不危险。 “我想知道,成为融合战士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那刀叉和盘子碰撞的杂音一下子就消失了,华注意到凯文的表情变得有些深邃。 “如果是保密协议的话,抱歉,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 “不,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 凯文摇摇头,但是表情依然有些不清不楚的悲伤感。 “我融合了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的基因,你也知道,帕凡提席卷着寒冰风暴的异形变种崩坏兽,凭借着它的力量我才能抵御住第七律者的高温和火焰,但是作为代价,我的体温永远都是零下三十度左右,普通人只是靠近我就会受伤。不过...” 凯文突然笑了一下 “不知道这算是好处还是别的什么,我听说融合战士的手术一旦成功,实验者的身体就会永远被固定在实验的那一刻,算是长生不老了吗” “是吗” 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能看得出来凯文的情绪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甚至是有些低落,是因为什么呢。 寒冷让她产生生理性的吐气,她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自己的手,凯文注意到她的动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我好像和你待得有些太久了” 华看着凯文离开的身影,看着被寒冰覆盖的座椅和已经结成了一层薄霜的桌面,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层冰霜。 好冷 她突然意识到凯文的那种悲伤从何而来 并不是因为自己跨越了人类的界限,也并不是因为自己告别了曾经的生活。 而是单纯地为了自己的冰冷而失落,为了如同风那样如影随形的低温而感到悲伤。 零下三十度的温度是人类无法承受的,就算是触碰因此产生的冰霜都能让她这样的战士感到寒冷,那么作为科研人员的mei,又该怎么去触碰凯文呢。 第4章 第八律者 在某个瞬间,华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东西。 新的崩坏灾难诞生了,但是她的直觉却阻止她去意识感知到那个词语,那个名字。 同一时间,全球各地开始出现神秘的昏迷事件,大量的普通人在使用网络的时候陷入神秘的昏迷,他们的身体机能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但是精神却如同植物人一样完全消失了。 在一个月之后,全世界因为神秘事件昏迷的人达到两百万,他们在睡梦之中安静地死亡,医院对于这种病症束手无策。 mei博士通过特殊手段开始对整个互联网进行锁定,然后她发现这种会导致人在使用互联网的时候昏迷的原因是因为一些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被污染的词汇。 这是第八律者的力量。 逐火之蛾基地召开紧急会议 “通过观测,我们已经确定了新的崩坏发生,并且催生了新的律者,该敌人的能力根据我们的测试已经确定了是对于词汇的一种感染,是模因污染类能力,人类一旦看到被它污染的词语就会陷入他的能力,然后被它把精神拉离躯体陷入昏迷。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我们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为了避免被发现,我们必须要避免各种实质性文字 ,我们已经确定了不管是纸张还是屏幕,只要是能够以肉眼看到的词语就有被污染的可能性。所以所有人在消灭律者之前只允许通过言语交流。 而且我们不能确定该律者的能力是否会随着变强大而衍生到对于词语本身的污染,我们必须要赶在那种情况发生之前消灭它。 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它究竟在哪,它对人类发起的攻击是精神层面的,这意味着这位新律者很有可能本身其实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现象,所以,我们需要精神感知型的战士帮忙。” 第八律者,识之律者 它正在不断搜索着什么,通过污染一些和崩坏有关系的词汇,每天都在变化着这些被污染的词语。 后来我们发现,它实际上是在搜索我们,在逐火之蛾寻找着第八律者的踪迹时,第八律者同样在寻找着逐火之蛾,寻找着这处人类文明对抗崩坏的最坚实的堡垒。 在第八律者确定了逐火之蛾所在的那一刻,它在一瞬间攻击了整个逐火之蛾的基地。 在那一刻之后,逐火之蛾内部只剩下经受过精神方面训练的战士和研究员还能够继续行动,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第八律者还能够继续成长,用不了多久,精神训练将再无任何用处。 “你确定吗?你不必牺牲自己,我们还有别的机会” “我很确定,我必须要这样做,在文明面前,个人的存亡毫无意义” 他在那份融合战士计划的志愿者承诺书上签下名字。 凯文和华 他们是人类在面对第八律者时最后的壁垒。 通过精神感知型战士,被封锁在至深之处的阿波尼亚施加的‘戒律’,凯文得到了免疫精神类能力攻击的力量。 “她不需要我的‘戒律’,她很特殊,能够靠着自己的力量防备第八律者的攻击” 阿波尼亚的身形藏匿在黑暗之中,但是隐约之间却能够看到她的微笑。 “华小姐,[请]靠近我” 华的脑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力量,她摇摇头,不仅没有靠近,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你看,华,她已经有了能够抵抗精神攻击的力量” 于是凯文做好准备,他正在调整利用第七律者核心制作的武器天火圣裁,在锁定了第八律者在精神世界中存在的那一刻,他会利用这把武器发动必杀一击。 而在精神世界里面锁定第八律者的工作,将会由华来完成,能够免疫精神攻击的华不需要任何防护措施,而正因如此,第八律者一定会攻击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华。 “这件事交给我吧” 他踏出脚步,然后看到自己的挚友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愕。 “苏,为什么?你?” “我融合了第八律者的伴生崩坏兽摩瑜利的dna,作为精神感知型的融合战士,应该可以帮上你们的忙” 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我们没有时间了,在文明的存亡面前,个人的牺牲只不过是小事,你不也同样为了战胜第七律者成为了融合战士吗,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手术成功率是零” “我相信mei,胜过相信那些冰冷的数字” 于是凯文突然理解了苏,他们成为融合战士的决定,只不过是在人类命运的转折点选择了文明的延续,而非个人的存亡。 “接下来我会尽全力为你们在精神世界里面锁定第八律者的位置,我能够争取的时间有限,在那之后,就得靠你们了。华,你要去保护mei博士,她是人类文明最后的领袖,无论如何情况,都要保证她的安全” “好” 后来华听到消息 苏利用千界一乘在精神世界中锁定了第八律者的位置,并且为凯文争取到了足足十五分钟。 全力以赴的凯文成功地杀死了第八律者,但是苏的老师,负责开启观测枢的司帕西博士在这期间被模因污染的助手给袭击了,而观测枢也被摧毁。 苏的身体消亡,意识则被困在精神空间之中。 而那个时候,mei博士同样遭到了被模因污染的人类的攻击,所幸使用着半成品空白之键的华强行启动了弑神装甲,安装了第一律者理之律者的核心保证了mei博士的安全。 后来知道苏的消息,华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她当时是保护苏的话,结局是否会不同。 但是她却又不得不承认,相比起作为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的苏,保护mei博士这件事反而更加重要,因此那些想法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徒劳地让她内心的阴影变得更严重。 后来,在做心理辅导的路上,华遇到了同样是去做心理辅导的凯文。 “这件事不能怪你,华,苏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会发生什么,第八律者绝对不会看着我们追击它而无动于衷,你保护了mei,这很重要,毫不夸张地说,你是在保护人类文明延续的关键” 第5章 毗湿奴 相比起第八律者,第九律者造成的损失无疑更加巨大,但是所幸并没有产生实质上的战斗人员损伤,也并没有像第八律者事件那样给凯文等人带来心魔。 第九律者,岩之律者,引发了拟似黑洞,吞没了整个穆大陆,只剩下大海。 穆大陆是人类文明最顶尖的知识储备区,最尖端的知识技术和工业体系大部分都保存在穆大陆。 第九律者的行动间接性破坏了人类文明的科技发展,减少了大约六分之一的尚存人口。并且由于他的行动,导致了那位研究发明了能够自助战斗拥有丰富对战经验的einstein博士不得不终止已经进行了一大半的‘武装人偶计划’,并且将所有已经研制成功的武装人偶全部传送入量子之海,而博士本人则伴随穆大陆的消失一并逝去。 凯文独自击败了岩之律者,而华则被逐火之蛾托付了负责考察被关押在至深之处的阿波尼亚是否具有资格加入人类文明这一方来维持战局。 在无法从精神世界里面找到苏的意识的情况下,具有能够无效精神攻击的力量的华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就算阿波尼亚出现什么问题,她也可以使用第八神之键羽渡尘来镇压。 第十律者事件是逐火之蛾组织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大危机事件,被第十律者感染置换的个体并没有任何预兆,其中甚至存在一位逐火之蛾的高层。 第十律者,支配之律者,他们通过某种异常的方式以类似于第八律者的能力直接替代人类个体,一共约有一千名这样的律者个体。 它们能够使用微弱的曾经出现过的若干律者的能力并且能够通过人类文明无法理解的方式彼此联系。 他们在人类社会进行破坏的同时还有着两个目的 一是试图从逐火之蛾的各处律者核心研究所中夺取律者核心以及神之键。 另外一个则是为了断绝人类未来,消灭逐火之蛾而对整个逐火之蛾高层实行斩首行动。 第一位第十律者的个体出现时是一位逐火之蛾组织内部的厨师,她具有透明化的能力,试图袭击mei博士但是被当时随行保护人员凯文给制服。 在研究了第十律者的律者核心之后mei博士发现这颗律者核心的能量意外地微弱,虽然毫无疑问的是律者核心,但是比起其他的律者核心来讲,能量等级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在随后的三天之内,逐火之蛾组织在城市内发现疑似律者的个体共计15名,在十天之后,这个数字就上升到了92,而这些疑似律者的个体,每一个都具有着和个体——编号001一样的律者核心。 这些疑似律者并不强大,但是他们的能力千奇百怪,和曾经那些被人类打败的律者的物理法则不尽相同,在四个月之后,逐火之蛾消灭了共计1000位第十律者个体,从编号001到编号1000分别记录,虽然mei博士给出的名称是‘支配之律者’,但是逐火之蛾内部将其称之为‘千人律者’。 这些律者的标准无从考究,他们可以是任何地方的任何人,不管是性别人种性格身体素质都没有任何相同点,并且所有的律者个体在被打败之后,都会在被捕获之前就自行结束生命,以至于无法得到更多的关于支配之律者的信息。 编号997的个体是逐火之蛾的高层,他的律者化对逐火之蛾造成了严重影响,通过人类科学无法理解的方式沟通的支配之律者,由于997的存在导致其他个体知晓了众多的逐火之蛾组织的隐藏设施和秘密研究所。 并且由于支配之律者人数过多,能力千奇百怪,在袭击逐火之蛾的同时还有大量的个体在城市之中破坏秩序吸引逐火之蛾的注意力,这样有组织有计划的各种袭击让习惯了应付个体律者的逐火之蛾一时间完全是焦头烂额。 由于个体997的出现,整个逐火之蛾内部的所有人员都需要进行定期检查,除了mei博士和凯文,毕竟这两个人不管是哪一个律者化,都等于人类文明的终局。 为了能够在第十律者事件中起作用,华主动找到了梅比乌斯,并且决定成为融合战士。 “凯文是特例中的特例,虽然他最初融合的只是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但是他在后续的超变手术中依然能够融合其他的超变因子,但是你不一定能成功,所以对于目标的挑选,你最好是深思熟虑过的”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要选择的崩坏兽,是审判级崩坏兽毗湿奴” “毗湿奴啊,刚好还有一份,行,去做准备吧” 在那个时候,不管是华还是进行这项手术的梅比乌斯,都没有想到被列位为审判级崩坏兽的毗湿奴居然拥有那种难以想象的力量。 华因为体质的特殊性以及那种微妙的幸运,在无数次上梅比乌斯的手术台之后都能完好的走下来的经历被丹朱戏称为“手术台零成功率终结者”,而在这次融合战士的超变手术之后,华同样延续了她的特殊,她的身体恢复得异常迅速,代价则是异常的饥饿感。 在完成超变手术之后差点让华没能成功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并非是超变因子,而是那种异常明显的让她几乎有些发狂的饥饿。 而在大量的进食之后,华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上升。 毗湿奴的超变因子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博士说,吃完了去做一下测试,你和凯文一样,都是非常珍贵的研究对象” 华突然意识到,凯文所说的“融合战士给我带来的改变,除了那些非常明显的影响,其他的都很难说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除了突然增加的食量,以及在头上出现的一对只有崩坏兽才会拥有的双角,华并不能用语言去解释这次超变手术给她带来了什么,又让她失去了什么。 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毗湿奴的超变因子让她变得非常强大,那是曾经的她做梦都无法想象的力量,她终于可以去回应自己曾经的疑问,现在的她,确实可以做到些什么,而不是只能看着其他人。 第6章 负载事件 毗湿奴的因子虽然让华很容易就变得饥饿,但是却也让她能够通过进食来迅速汲取能量恢复自己的状态,这种能力让华想起了她故乡传说中的名叫饕餮的一种凶兽。 根据梅比乌斯博士的说法,这并不是什么非常强大的能力,但是这种本质上应该算是加速了新陈代谢和生理功能的效果并不适合像凯文那样的战斗风格。 毗湿奴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出众的攻击手段,但是凭借着能够靠进食极速恢复的能力,它非常适合应对持久战。 尤其是支配之律者这样的数量众多然而个体相对较弱的敌人。 在成为了融合战士之后,华一如既往地被赋予了‘保护mei博士’的任务 为了应对支配之律者,mei博士放出消息,将此前在应对识之律者事件中第一次使用的对华的身体造成了严重影响导致她躺了一个月病床因此被议会给暂时封锁的的半成品空白之键再次提上计划书。 而另一边为了将支配之律者一网打尽,mei提出建议将目前所有暂时无人使用的神之键以及正在研究的律者核心全部转移到曾经的穆大陆遗址,如今的太平洋地区中编号为p-21的孤岛。 在空白之键的后续计划中,具有良好适应性负责测试空白之键的华在实验中因为使用超过15分钟遭受重创——在识之律者战役中使用半成品仅64秒。因为华的受伤,负责镇守p-21的部队由凯文一人负责。 在神之键以及律者核心完成转移之后,不过两天的时间,在p-21附近的海域地区探测到超过200个支配之律者的个体,在锁定所有单位后,由凯文带领部队前去消灭这些个体。 在凯文离开p-21孤岛后三个小时,支配之律者个体997带领余下所有的个体潜入p-21,意图破坏半成品的空白之键,夺取其余的神之键以及风之律者和雷之律者的核心,然后杀死岛上所有研究人员。 但是在表面计划之下,只有包括mei和凯文在内的不超过五个人知晓的真实计划是 空白之键已经完成了,在此前实验之中华进行测试的就是完全品的空白之键,而她受到的重伤也是真实的,但是由于毗湿奴因子的存在,通过大量进食,华的身体状态早已经恢复到了最佳。 空白之键是一套用来镶嵌律者核心的装甲,不同于其他的单纯只是用作道具和武器的神之键,空白之键的整体包括了使用者本身。 在使用神之键进行战斗时,可以通过镶嵌的律者核心直接打开虚数空间的通道,在一定时间内发挥出等同于律者本身的战斗力。但是由于神之键本身仅仅只是律者崩坏能的一小部分,等于律者能量等级的[第零额定功率]会一次性消耗律者核心储存的所有崩坏能,必须要经过长时间充能才能再次使用。 但是空白之键不同,镶嵌律者核心的空白之键将使用者本身也进行核算,等同于直接把使用者和律者核心连接,在战斗时并不是消耗律者核心的崩坏能而是直接打开与虚数空间的通道,也就是短暂的成为真正的律者。 当997带领超过500名支配之律者个体找到mei博士的时候,站在那里的是穿着空白之键已经等候多时的华。 为了能够保证mei博士的安全,华一次性镶嵌了两个律者核心——空之律者核心和雷之律者核心。 华在进行这次战斗之前已经进行过大量的高能量食物,以此保证自己能够最大限度续航,然而同时使用两枚律者核心对她造成的负担依然过于严重 这一次的连接持续了大约230秒 将整个p-21孤岛上的实验基地都用空间锁死的华以雷之律者的权能进行了无差别清洗,消灭了超过400名支配之律者个体。 在以特殊手段迅速恢复了自己的状态之后,华在不到120秒间隔的情况下再次启动空白之键,这一次使用仅仅镶嵌了理之律者核心,在这种情况下驱动了半成品神之键羽渡尘,一次性将剩下的所有支配之律者个体全部拉入精神世界消灭。 其他的事情无从得知,只是当凯文回到p-21实验基地的时候,接近27%的地区因为雷之律者的权能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毁,而华本人也因为空白之键的负荷以及过度使用律者权能陷入昏迷,并且出现了严重的律者化征兆。 由于华使用空白之键后的严重副作用,逐火之蛾议会一致决定在空白之键有能够减轻对使用者负荷的新进展之前禁止任何人使用空白之键,并且在新的适格者出现前封存‘空白之键计划’。 支配之律者被完全消灭,但是该事件带来的后续影响远不止这么简单。 华陷入昏迷,无法自主进食,依靠外部供给能够提供的营养远不如直接吃掉来的多,她的恢复期变得极度漫长,可能需要数年时间,也可能只需要短短几天——这取决于她什么时候苏醒。 另外一边,负责进行融合战士手术的梅比乌斯的助手克莱因成为了支配之律者的个体之一,她偷袭了毫无防备的梅比乌斯博士,然后被处于复活状态的梅比乌斯捕捉成为了提供复活所必须能量的食物,在该次事件后,梅比乌斯拒绝任何人接近实验室,并且把苍玄和丹朱全部踢出了实验室。 在那之后,梅比乌斯的实验室一度成为不亚于至深之处的关押所,而她也和身处至深之处的阿波尼亚一样,选择将自己自行关押在了实验室里。 而阿波尼亚的问题也因为负责考察她是否能够离开至深之处的负责人华的昏迷而再次被摆上了逐火之蛾上层议会的桌面,最后由mei博士拍案决定在给阿波尼亚带上一定程度的枷锁的同时允许她临时离开至深之处,以此补充逐火之蛾的战力缺失。 此外,还有一份隐秘文件,由mei博士抽出时间亲自手写完成,最后只有mei和凯文两个人知道并且签名的纸质协议。 第7章 第二次手术 在支配之律者事件中,负责保护mei博士而穿上了空白之键的华同时镶嵌了两枚律者核心,在长达四分之的权能驱动中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能量储备,一次性消耗了在战前食用的足以支撑十人部队行动一个星期的能量。 但是在三分钟之后,她依然再次启动了空白之键,关于支撑她第二次启动空白之键并且发动识之律者权能的能量来源,只有在场观看了全程的mei博士以及最后赶到的凯文看到了真实情况。为了保护华的安全以及做特殊考量后,由mei博士亲笔拟定了一份纸质协议,由她和凯文二人共同签名。 作为新加入逐火之蛾的战力部署的精神感知型战士阿波尼亚,她很快就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在历时两个月的努力之后,她成功唤醒了体重又减轻了不少的华,那一天,逐火之蛾组织的食堂不得不加班加点地工作来满足华的需求。 “我不是说过了吗,别来打扰我......是你啊小白鼠,我听说了,你在第十律者事件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被人称赞歌颂的感觉怎么样?” 梅比乌斯的模样和华第一次看到她的样子有了明显的区别,她就像是返老还童了一样,从成熟的女性变成了如今似乎是大学毕业生一样的外表,但是身上缠绕着的过于浓郁的疲倦和疯狂比起从前更加令人感到恐惧。 “算了,与我无关” 在华思考怎么回复梅比乌斯的时候,她随意地摆了摆手 “说吧小白鼠,找我有什么事,我最近很忙,连那个女人都见不到我。这可是你的殊荣” “我想,进行第二次超变手术” “你疯了吗?真当自己是凯文那个家伙?超变手术可不是闹着玩的。” 华抿唇 “但是超变手术技术已经成熟了,虽然那些融合战士并没有凯文那么强大,但是也基本没有失败的事件” “但你是第二次,小白鼠,搞清楚情况。融合战士计划刚开始的时候,成功率就是毫无疑问的零,那都是用失败堆出来的。你知道凯文代表什么,奇迹这种东西不会发生两次。” 梅比乌斯说着已经准备关掉通讯,如果华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她是绝对不会给华进行第二次超变手术的。 “我很确定,并且很有把握,在应对第十律者的时候,我一度陷入了能量耗尽的情况,为了再次启动空白之键,我吃掉了那些第十律者的个体来补充能量。 虽然收效甚微,但是在进食的时候,我确实捕获一部分来自第十律者的力量……或者说第十律者使用的那种弱化的来自于前几个律者的权能。” 于是梅比乌斯的眼里闪过名叫‘意外’的情绪,然后又变得平静 “一个星期之后再来” 华并没有问为什么,她的目的只是要让梅比乌斯来为自己进行第二次超变手术,除此之外的东西都并不重要。 凯文就在不久之前进行了第二次超变手术。 他大概真的是被命运所青睐的人,从一个普通学生到成为逐火之蛾的战士,杀死律者,以零成功率成为第一位融合战士,现在又进行了第二次超变手术。 如果说完全没有一点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不管是谁,看着凯文这样只会在那些用于放松身心的娱乐活动里面才会出现的像是什么天命之子一样的人出现,都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努力 从死亡边缘爬回来 大家都是这样 融合战士的手术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才完善成现如今的地步 所有人都在拼命,为什么他就能闪耀 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 华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锻炼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华能够想到的办法,只有超变手术了 毗湿奴的特性相比起吸收,更像是吞噬,吞噬各种东西,将食物吞噬,因此才具有极高的能量利用率,甚至比注射营养液还要有效。 在第十律者事件中,吞噬那些支配之律者的个体给华带来的不仅仅是支撑她使用空白之键的能量,还有那些被支配之律者使用的权能,虽然微弱,但是却能积少成多地提升她的力量,这是普通的食物无法做到的。 简单来讲,进食崩坏兽,就能够变强。 但是在那个时候,华也产生了另一种感觉,那是一种倾斜。 是从人类角度往崩坏角度歪曲的一种倾斜。 融合战士计划是违背了人类道德伦理的方案,超变手术的进行模糊了人类和崩坏兽的界限,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融合战士根本就不能算做是人类。 不管是凯文还是华对于自己的力量都需要有意识的进行控制,以避免由于力量使用过多而导致自己被崩坏污染得更严重,甚至是出现像崩坏兽方向变化的趋势。 这是融合战士不可避免的副作用 不管是华头上的这对角还是凯文的体温都来源于他们无法控制的崩坏兽因子的影响。 而这种崩坏兽因子会随着他们对于崩坏兽方面的力量的使用而更产生深层次的影响,融合战士发挥的实力越多,也就越脱离人类的角度。 甚至于一旦跨过某条禁忌的界限,融合战士就会彻底变成体内的超变因子来源的崩坏兽的形象。 这种状态下的融合战士具有极度强大的力量,可以说是巅峰实力,凯文那样的融合战士变成的崩坏兽甚至比崩坏兽本身还要更强大,但是变成崩坏兽的融合战士并不一定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很有可能会无差别攻击一切。 更糟糕的情况下,一旦滑向崩坏兽那一边,天平就彻底地倾斜了,再也没办法变回人类的姿态。 这种融合战士的崩坏兽状态就被叫做‘崩落形态’。 据华所知,凯文已经在尝试着控制自己的崩落姿态了。在第二次超变手术完成之后,利用体内不同的超变因子似乎可以达到有效均衡,以此避免在崩坏兽的方向走太远。 虽然利用毗湿奴因子吞噬支配之律者个体并不算什么好的经历,但是那确实为华带来了一些启示。 第8章 约束事件 毗湿奴的因子对于大部分崩坏兽的因子都有天然的压制作用,具有着‘吞噬’特性的因子就如同是在生态圈中的掠食者那样危险。 想要稳定住体内的崩坏兽因子来完成对崩落形态的控制,就必须要选择一份能够和毗湿奴的吞噬特性相抗衡的崩坏兽因子。 最后华选择了迦楼罗因子作为自己第二次超变手术的融合对象。 首先,虽然迦楼罗因子本身并不克制毗湿奴因子,并不能起到分庭抗礼的作用,但是由于迦楼罗因子的感染力强以及恐怖的恢复力,在手术完成的初期甚至压制住了毗湿奴因子。 然后这种状况又由于迦楼罗因子的大量感染导致恢复力降低之后被毗湿奴因子大肆吞噬反过来压制,接着迦楼罗因子又因为少量而展现了比毗湿奴因子吞噬速度更快的恢复速度。 最后这两份崩坏兽因子就以这种吞噬速度基本和恢复速度持平的情况达到了微妙的动态平衡。 其次,迦楼罗的因子为华带来了强大的恢复能力,以此避免她再次发生第十律者事件中使用空白之键过度而导致昏迷的情况。 而在外貌上,迦楼罗因子给华带来了一对有些怪异的翅膀 在初次测试的时候,这双翅膀直接撕裂了华身上的逐火之蛾作战服,让本人差点走光。 所幸当时测试的负责人员只有梅比乌斯博士,但是这也是不幸的一点,就算蜕变成了大学生的外表,梅比乌斯博士的发育也远比只有高中生水平的华要好。 “平得和墙一样有什么好遮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梅比乌斯博士还是找了套作战服丢给试着用迦楼罗翅膀飞行了几下在空中歪歪扭扭的华。 迦楼罗因子和毗湿奴因子相互之间达成的动态平衡对华掌控崩落形态确实有着不小的效果,只是华依然发现了一些问题。 原本由于毗湿奴吞噬的那些各种各样的崩坏兽因子的影响,就让华的崩落形态出现了一些极小的变化,而在她融合了迦楼罗因子之后,这种原本微弱的影响变得异常明显。 但是以目前的情况,华还没办法去描述出这种变化,就连梅比乌斯也对她这种吞噬和变化的特性啧啧称奇。 如果不是因为无法计算后果,以及华目前的重要性不可替代,梅比乌斯甚至准备让华试着去摄入大量的低阶崩坏兽来进行对体内崩坏兽因子进行可控干涉。 “如果毗湿奴因子可以通过吞噬崩坏兽来获取一部分因子,那从理论上来讲,你同样可以通过吞噬律者来获取律者权能。” 梅比乌斯歪着头,目光迅速地扫过手里的电子报告单,然后把东西交给在她身边的长相与克莱因极度相似的机器人。 华只是稍微有一点惊讶地看了一眼那个被梅比乌斯同样称之为‘克莱因’的东西。 “虽然律者核心现在都在用于研究神之键,但是如果到了人类的最后关头,与其使用两个小时一充能的神之键,不如你干脆把律者核心也吞噬掉。 集合了所有的崩坏兽和律者的力量放手一搏,说不定能够直接强大到把这颗星球都给毁灭掉” 梅比乌斯的脸上是笑着的,但是眼睛里面却是没有一丝温度的样子。 在第二次超变手术完成之后,逐火之蛾组织将由识之律者核心制作的神之键羽渡尘和支配之律者核心制作成的神之键太虚之握以及一千把轩辕剑中的二十把交给华使用。 并且根据协议,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允许华和凯文使用未完成的任何一个半成品神之键,并且特批使用空白之键。 当然,在这些计划的背面,还有着由梅比乌斯递交提案,由mei博士个人通过的整个逐火之蛾只有不超过五个人的签名的终极方案。 ‘救世计划’ 第十一律者,约束之律者,这是继第十律者之后另一个对逐火之蛾造成了毁灭性打击的律者。 第十律者以破坏逐火之蛾组织的各种设施研究所以及袭击科研人员为主,其目的旨在打击人类文明对抗崩坏的科技发展。 而第十一律者则主要是打击逐火之蛾的有生战力,能够在半径为十万米的范围内张开约束力场的第十一律者本身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强大。 但是问题在于这片约束力场 约束力场内部的崩坏能将会被完全无效化,其他的各种能量也会因为力场本身被削弱到难以对约束之律者造成伤害的地步,因此想要利用核弹打击约束之律者的办法完全行不通。 其次,约束力场内部具有某种能够压制生物电信号的力量,普通生物在约束力场内会因为生物电消失迅速死亡,而量产型的融合战士也无法撑过一分钟时间 由于崩坏能被无效的原因,包括神之键在内的由崩坏能驱动的武器陷入完全不可使用的境地,并且力场本身还会导致电子系统武器无法作用。 在这片可以说是限制了人类所有攻击手段的约束力场内只有约束之律者本人可以自由活动。 在诸多手段尝试无效之后,mei提出了一种可以说是敢死队战法的作战方案。 逐火之蛾组织派出了所有的融合战士,他们组成序列分队连续进入约束之律者的力场范围由此使得约束之律者的全能达到满载的程度。在减弱约束之律者对于约束力场控制力的同时也让约束力场对于融合战士的生命锁从一分钟达到了三到五分钟。 与此同时,在融合战士用命铺路的条件下,华通过导弹投射进入约束力场,依靠毗湿奴吞噬的由逐火之蛾研制的拟似律者核心来临时启动多种律者权能,以此为阿波尼亚争取时间。 在华的精神上施加了‘戒律’的阿波尼亚从远程角度在约束力场内进行地毯式搜索来确定唯一能够正常活动的约束之律者的位置。 在确定了约束之律者的实际地点之后,华依靠镶嵌着理之律者核心和空之律者核心的空白之键发挥出律者权能在约束力场内创造出一个只有一瞬间的半径不到一米的结界,并趁机使用羽渡尘攻击了约束之律者。 最后,由凯文抢在约束之律者被华攻击的瞬间以五倍音速突入在半崩落形态下启动全力一击的天火圣裁消灭掉了约束之律者。 第9章 奇美拉计划 约束之律者对逐火之蛾造成的打击是巨大的。 为了给华、阿波尼亚和凯文争取时间,所有量产型融合战士以批次作为单位去约束力场内部送死。 华则通过导弹高空投入,在事件中一共使用了超过五种律者权能来对抗约束力场的影响,并且以半崩落的状态发动理之律者和空之律者权能创造对抗约束力场的次空间,同时还启动了羽渡尘来攻击约束之律者。 阿波尼亚通过戒律利用华的精神力远程锁定约束之律者的位置,大脑运转达到超载硬生生烧了两台连接着的精神辅助装置。 凯文在半崩落形态全力挥动天火圣裁对约束之律者以及其周围的全部地区进行了覆盖攻击,将整个地区都化为焦土,同时为了能够确保必杀,这次攻击基本消灭了所有量产型融合战士。 在第十一律者事件后,逐火之蛾的融合战士仅剩下凯文、阿波尼亚、华、梅比乌斯、樱和维尔薇六位,并称为‘六芒’。 在此次事件过后,人类文明在地球上仅剩下三座城市,逐火之蛾组织意识到人类文明很有可能无法战胜崩坏,开始着手为未来再次诞生的新文明留下火种。 mei博士整理了从识之律者开始到约束之律者的信息文件,最后推测出可能存在着一种比律者更高级的生命体,或者说意志力。它催生了崩坏和律者,将人类文明毁灭,但是在最初的几位律者全部被人类文明打败之后,它开始催生那些能力极其特殊的律者,这些新律者的能力包括但不限于精神角度、信息层面、工业生产、间谍行动等各种对人类文明具有针对性的方向。 并且以此,mei通过计算和整合得出律者一共可能有十三位,并且最后一位律者将会在月球上诞生,从月球对整个地球文明进行一次清算级别的打击。 通过mei博士的人工智能普罗米修斯的计算,人类文明的失败概率已经达到了96.857%,因此mei博士在此前预先设定好的那些计划也开始分配人手。 作为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将由阿波尼亚负责【圣痕计划】的执行,而【火种计划】交给战力出众并且有着性格保障的华,凯文则负责保护阿波尼亚确保圣痕计划的执行。 人类文明的还并未得到足够的喘息时间,第十二律者就已经出现,阿波尼亚侦测到了第十二律者的反应,并确定了其来源是六位融合战士之一的具有【刹那】之铭的战士樱的妹妹。 因为铃的特殊性,mei博士并没有因为她具有律者反应就下令杀死她,而是将她软禁在逐火之蛾的房间内,除了不能够离开房间以外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约束。 另一边,在梅比乌斯的监视下,华开始着手对毗湿奴因子能力的进一步发掘,在通过不断测试吞噬了多种崩坏兽因子后的华出现的变化,梅比乌斯确定了毗湿奴因子是具有‘选择性’的,并不是所有崩坏兽因子都能够吞噬,只有具有价值的崩坏兽因子才能够被吞噬并且表现出效果。 简单来讲,就是人类的‘挑食’,只不过毗湿奴因子的挑食是只会食用高等级的食物,在诸多测试之后梅比乌斯确定了只有吞噬等级达到帝王级及更高的崩坏兽,毗湿奴才会提取出内部的崩坏兽因子并且融入华的身体之中。 但是这种通过吞噬得到的因子和经过超变手术融合的因子也并不相同,后者可以说是融入了融合战士的dna之中,就算华失去一条手臂然后依靠迦楼罗因子恢复,这条新手臂之中也同样具有华本身的dna、毗湿奴因子以及迦楼罗因子,而前者只能算是暂时加入,最终会被毗湿奴因子给消化吸收然后失去作用。 在支配之律者事件中被华吞噬的支配之律者个体给她带来的那些律者权能现在也已经无法使用,在没有新的能够成为融合战士的人之后,梅比乌斯做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 由mei博士和梅比乌斯同意并通过了【奇美拉计划】,有华作为成功个体的前提条件下,将多个个体的超变因子全部融入一个个体体内并且通过特殊手段定向使得这些因子共存并且表现出来的方案已经具有可行性。 华虽然能够吸纳多个超变因子,但是由于体内毗湿奴因子的‘挑食’,以至于大部分的超变因子都无法表现出特性。但是梅比乌斯通过从华体内提取出特殊的弱化版的毗湿奴因子作为媒介,帮助凯文大量融合了超变因子,令他的崩落形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实力也迅速攀升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原本实验应该在此时终结,但是在mei博士、梅比乌斯、凯文以及华四人全部呆在实验室的情况下,逐火之蛾的律者警报拉响,这意味着第十二律者已然出现。 虽然和自己计算的可能性不同,但是mei博士依然立刻抽身前往逐火之蛾中央启动对策,但是第十二律者的行动实在是太快,它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对整个逐火之蛾基地的感染并且锁死了mei博士、梅比乌斯和华所在的实验室,赶在它行动前离开实验室的仅有完成了奇美拉计划的凯文。 由于梅比乌斯实验室的特殊性,华无法通过强行突破的手段离开实验室,那会直接导致逐火之蛾基地超过60%的地区崩塌,因此她不得不留在实验室中保护mei博士,同时试图通过羽渡尘来远程协助凯文。 在利用羽渡尘作为协助的情况下,华终于成功定位了第十二律者——那并不像其他的律者一样具有实体,它本身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病毒,能够感染机械、生物、网络甚至是崩坏能本身,由于这种第十二律者的强大传染性,它从传播到感染整个逐火之蛾基地启动封锁系统只花费了不到半分钟时间。 并且由于mei博士现在身处梅比乌斯的实验室,这意味着这场面对第十二律者的战役,他们可能必须要放弃在网络方面的防线。 于是华开始在精神世界搜索第十二律者的本体,同时为正在逐火之蛾内部行动的凯文指引方向。 第10章 侵蚀实验 在利用羽渡尘保护基地内众人意识的时候,华发现了第十二律者出现的真相。由于负责限制铃离开房间的人员的擅离职守,那些对于律者心怀恐惧的逐火之蛾人员冲入房间擅自杀死了铃,并且由于铃的死亡,反而导致了第十二律者从她的体内被释放。 这边,利用梅比乌斯擅自制作的武装人偶克莱因,mei博士远程联系到普罗米修斯,以第一方操作者接管了普罗米修斯的工作程序。 人类在消灭自己上果然很有一手。 在闪过这样的想法时,华在精神空间之中探测到了另一个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在行动着的单位 “凯文,你得拦住樱” 在接到华的指示后,凯文并没有问为什么,他在一瞬间就明白了第十二律者的真相,为了樱的安全,他毫不犹豫停下继续前往软禁室的脚步,转身向着华指示的樱的方向行动。 在雪白的刀光切开空间之后,樱在一个转角看到了那个男人,凯文,他并没有拿着天火圣裁,而是空着双手站在那里。 “停手吧,樱,你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回头吧” “凯文,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铃是无辜的,你们不能因为她有律者反应就私自决定将她囚禁起来,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凯文并没有让开,他也没有挡住樱的去向,但是樱很清楚,凯文并不一定要站在正前方才意味着阻拦,也并不一定要依靠在墙壁才是让路。 “樱,你我都知道铃必然是第十二律者” “可我们是融合战士,我们体内同样有崩坏兽因子,华随时都能穿上空白之键成为律者,而你比律者更加危险,但是我们都站在人类这一边,为什么铃不行,为什么铃就要被软禁?” 樱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她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同时手已经握在刀柄上。 “你应该相信mei,她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但我不相信逐火之蛾” 樱的手轻轻往下压 “我很清楚那些人是怎么看我们这些融合战士的,我不在乎,但我在乎铃。最后一次了,凯文,让开” “我不会伤害你,但是樱,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然后,利用羽渡尘观测着这里的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樱拔出了刀,并且在那个瞬间,冻结住了已经完成了奇美拉实验的凯文。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是当凯文恢复过来的时候,樱已经跨过他穿越了通道前往更下层。 “凯文,你大意了,如果一开始你就进入崩落状态,她是没办法影响到你的” 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凯文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他转头看向樱离开的方向——论起速度,他确实要差了作为逐火之蛾秘密部队的暗杀者的樱不少,在被樱夺得先机之后,他确实很难再追上对方。 “这或许就是命运” 凯文并没有为自己做什么辩解,他并不愿意用自己那种近乎于威胁的姿态去和自己的战友面对面,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才被樱算计到了。 樱在软禁室发生了什么只有华和凯文两个人知道,只有一点,在逐火之蛾的最后六位融合战士再次失去一位的时候,第十二律者,被mei命名为‘侵蚀之律者’的东西,也被用整个逐火之蛾做赌注的mei博士给封印在了独立的黑匣中。 “在那一刻,第十二律者,确实出现了一瞬间的延迟,我们成功战胜了第十二律者,樱” 凯文告诉樱的话语只不过是一个谎言,第十二律者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任何的破绽,但是华并没有在樱的最后时刻戳穿这个谎言,说到底,在樱逝去之后,整个逐火之蛾组织,她大概不会再有另一位同乡了。 虽然mei博士的行动很快,但是通过克莱因连接接管普罗米修斯的她终归要比侵蚀之律者慢上一些,当mei博士重新夺回整个基地的控制权时,第十二律者已经启动了核弹发射井,对人类文明最后的三座城市发动了攻击。 人类只剩下三万个体,文明已经名存实亡。 在樱死后,六位融合战士仅剩五位,而原本负责制作神之键的维尔薇因为不明原因在完成了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之后放弃了自己的原定计划——将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提升到另一个境界。而是向mei博士提出申请,自愿执行延续人类文明火种的‘方舟计划’。 方舟计划是令执行人携带人类基因文库乘坐飞船离开地球去往宇宙寻找新家园的一项计划。但是其实质是由执行者离开地球,躲入黑暗之中等待回归的机会,如果人类文明消亡,就利用这些基因创造出新的人类文明。 说好听叫文明的后路 说不好听一点,就是逃兵。 至此,人类还剩下最后四位融合战士,而根据mei博士和普罗米修斯的计算,最后的最强大的律者,第十三律者,被称之为‘终焉之律者’的敌人将会在月球上苏醒,距离她诞生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 迎战终焉的日子迫近,梅比乌斯博士认为将律者核心制作成神之键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暴殄天物,为了跨越界限,让自己抵达更高一层的境界,梅比乌斯博士用侵蚀之律者核心在自己身上进行实验,却被侵蚀之律者排斥而无法成功。 然而在梅比乌斯尝试着在华身上进行实验的时候,侵蚀之律者居然并没有对华产生排斥反应。 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沉入深邃的黑暗,不知道是海洋还是宇宙,有着某种未知的东西在呼吸,她能够感受到某种力量切实的存在,并且就在不远处。 她坐起身来,只看到了一片茫茫无际的白,就像穿行在精神世界中的那时候一样,只不过精神世界的颜色会因人而异。 当她起身时,向前迈出那一步,便看到突然出现在正前方的另一个自己,它和华有着完全相同的形状——那只是一团表现出华样子的人形光芒。 只是看着对方,华就能感受到自己心里阴暗的疯狂生长,伴随着那可怕念头的异化,华也明白了这和她一模一样的光究竟是什么人。 第11章 沉眠故土 在这片颠倒了空间规则的未知世界里,站在那里的无视物理法则的与她有着一模一样形态的东西,能够让她脑海里那些‘异常’躁动不安的,只会是一个东西。 mei博士在会议上提到过的‘崩坏意志’ 依靠着侵蚀之律者的感染,伴随着华大脑中那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把她变成律者,变成崩坏傀儡的力量的指引,她的意识来到了这个毁灭了她曾经的一切,击溃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罪魁祸首的面前。 华原以为如果自己有机会见到这令文明走向终结的源头时,她会有什么很强烈的感情变化。 但当她真正站在崩坏意志的面前时,她只能感到平静。 或许是因为这个见面的时机并不怎么好? 又或者是由于那种日夜不停地在她的大脑里影响着她的力量,虽然没能让她成为崩坏的傀儡,但是却让她难以对崩坏意志产生敌意。 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此刻华在意的问题也只不过一点——为什么她会见到崩坏意志,又或者为什么崩坏意志要见她。 她看着那团光,而那与她一般模样的光虽然没有五官面容,但华却能感受到崩坏意志也在注视着她,以平静得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那样的感情,又或者崩坏意志根本没有感情。 该说些什么呢 华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崩坏意志,但是当她想要张嘴问出什么的时候却又突然像是忘记了自己的问题那样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她们彼此保持沉默 注视着对方 直到这次见面的时间走到尽头,她们彼此都该离开。 于是伴随着一阵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自从成为融合战士之后,就连在面对第十一律者时用导弹将自己投入战场都没能让她感到那种五脏六腑都快飞出身体的感觉。她宛如从悬崖上向后倾倒那样,看着站在那里的崩坏意志,然后一点一点落入黑暗之中离对方远去。 直到那说不清楚是海底还是宇宙的黑暗再次将她包围。 “醒了?” 梅比乌斯坐在不远处,旁边是忙来忙去的武装人偶克莱因。 “那就说说看吧小白鼠,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华稍微缓了缓,令自己的意识和身体契合,然后将自己在未知的一片空白空间中看到了崩坏意志的化身这件事告诉了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的眼中闪过不明光芒,若有所思地转着自己的代步工具直接离开了手术室,而克莱因则负责华的术后工作。 ...... 在确定了终焉之律者的出现时间后,最终决定由凯文和华两个人去尝试应对终焉之律者。 凯文,在完成了奇美拉计划之后,上百种崩坏兽因子以迦楼罗作为媒介融合进凯文体内,最终汇聚成末法级崩坏兽‘梵天’。 正所谓‘梵天百兽,加诸此身’,在奇美拉因子的影响下,凯文的崩落形态已经抵达了名为‘业魔’的终点。 而华由于迦楼罗因子的影响,虽然不能像凯文那样进行奇美拉计划将上百种崩坏兽因子融合在一起来进化出另一种末法级崩坏兽,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提升空间。 在经过本人确定之后,华进行了第三次超变手术,并且一次性摄入了审判级崩坏兽‘非天’和帝王级崩坏兽‘伏罗那’‘萨尼迦’‘阿湿波’四种因子。 而在最后,迦楼罗因子、非天因子、伏罗那因子、萨尼迦因子以及阿湿波因子,这五种混合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某种与凯文所具有的梵天因子类似的末法级崩坏兽‘大自在天’,而大自在天因子本身和毗湿奴因子居然又达成了几乎完全等同的平衡。 至此,华终于将自己的崩落形态从原本有些怪异的背生双翼半人半兽形态转变成了毫无变化的崩落姿态。 是的,在完成了大自在天的因子转化后,进入崩落形态的华没有任何异态变化,还是以原本的模样站在那里,除了那种令人无法站稳的恐怖压迫感和气势以外,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 因为身体没有产生异化,所以具备使用空白之键的能力。另一方面,融合战士的崩落形态本质上是降低了‘人类’特性提高了‘崩坏’特性,而律者本身就是崩坏的使徒,因此在崩落形态下使用空白之键甚至能够发挥出更强的效果,不管是核心的载入上限还是持续时间都有了提升。 但是由于不管是崩落形态还是使用空白之键,都等于是将天平向‘崩坏’的方向倾斜,因此在崩落形态下使用空白之键,虽然能够具有更高的上限和战斗力,但华受到的来自于崩坏的影响也会更加严重。 为了防止在对抗终焉之律者的时候因为崩坏能的过量使用导致自己反而变成律者,华找到了阿波尼亚。 “我需要你的帮助” 除了华和阿波尼亚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位有着‘戒律’之铭的战士为华施加了什么样的约束,而在阿波尼亚消灭自身来完成‘沉眠故土’之后,这件事便成为了真正的秘密。 沉眠故土 这是与‘先行者计划’有着同等分量的文明遗产,在本世代人类文明已经落幕的情况下,由逐火之蛾组织制造的,包含了凯文、华、樱、梅比乌斯、阿波尼亚、维尔薇这六位融合战士的记忆与传承,为下一个文明的人类留下的重要性不亚于神之键和逐火之蛾技术的宝藏。 它将会在一切结束之后,被交给凯文或者华来管理,等待能够被这两名本纪元文明最强大的融合战士认可的人出现。 然后,通过沉眠故土的测试,得到前文明‘六芒星’的认可。 任何一个时代都需要星星一般闪耀的人,他们或许会因为太阳的光辉而暂时黯淡,但是无论何时何地,他们永远都在那里。 前文明失败了,但是作为六芒星的六位融合战士,他们将自己的力量和记忆储存在这份‘沉眠故土’之中,只为了给下一个文明的人类培养出更多的星星。 第12章 承诺 “凯文,你害怕吗” 站在逐火之蛾的通道,依靠着墙壁,华看着通道上的电子时间表。外面传来逐火之蛾人员来来去去的脚步声,他们大都是跑着的,终焉之律者终于要来了,决定人类存亡的时刻到了。 没等凯文给出回答,华垂下头,看着穿在身上的空白之键,以及那些分装在不同储存管中的律者核心。 “我还是很害怕的,整个文明,托付给你和我两个人,你不担心失败吗”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 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的凯文睁眼看了看时间,又闭上眼睛。 “你知道吗,华,当时樱和我说,她说她答应了铃,要带她去看樱花,她问我,能不能在她死后,将她和铃的尸体带回故乡的樱花树下埋葬。” “但是侵蚀之律者用核弹摧毁了一切……” “对,侵蚀之律者操纵核弹井摧毁了一切,为人类文明画上了句号。当我带着樱的尸体回到她的故乡,眼中,只有灰烬。” 凯文的嘴角如同愚者的自嘲那样勾起,但是那弧度只持续了一瞬间,快到华甚至以为是错觉。 “在燃尽的大地上,我向她,向所有人许下承诺,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 赫克托尔知道王国终将陷落,阿喀琉斯也明白自己正在走向死亡。 但是他们二人依旧义无反顾地踏上战场。 在这个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的故事里,没有一个人曾为此犹豫或动摇。 他们如此,我们,亦是如此。 …… 终焉之律者的力量远超想象,虽然mei已经将其估算得极度强大,但是在真正面对她的时候,不管是凯文还是华,都感到了一种近乎无能为力的压迫感。 “凯文!不要被迷惑了。我们还有机会,终焉之律者还没有完全诞生” 在精神方面异常强大的华只是惊讶了半秒就反应过来那种来自于终焉之律者的压迫感另有来头——那只不过是还未孵化完全的终焉之律者拟态出的保护色。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大概就是虚张声势,这意味着终焉之律者确实从他们两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威胁,才需要通过这种无意义的伪装来震慑他们,试图让他们不战而退。 按照预定的计划,将由进入人为崩落状态的华通过空白之键短暂连接虚数空间成为律者,使用哪些律者核心则依靠华自行判断。 除了无法携带的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已经用于卫星操控气候的第四神之键、作为休眠舱万物休眠的第五神之键、凯文所使用的第七神之键天火圣裁、未完成的第十一神之键犹大的誓约以及第十二律者侵蚀之律者核心以外,华带上了其余所有能够使用的神之键。 在华抬起手的那一刻,还未完全诞生的终焉之律者就已经发动了攻击,那几乎是半个月球一般巨大的身躯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可以摧毁一座城市的伟力。 终焉之律者,其存在是直接联系着崩坏意志本身的使徒,作为文明筛选的终极存在,她的强大超乎想象。 如同支配之律者那样具有某些弱化的律者能力,终焉之律者在mei博士计算中有着前面十二位律者的全部能力,但是显然那并不是能够随意使用的力量。 “凯文,如果在她完全孵化之前我们没能消灭她,就必须要撤退了” 金色的方块在华的手中旋转,由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拟态出的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测定到了终焉之律者的某种限制。 随着孵化过程的进行,终焉之律者将会逐渐学会使用各种不同律者的能力,也变得越发接近所谓的‘神明’。 而当她完全孵化之后,就会如同神话中的神明降临那样得以发动出独属于终焉的某种无法理解的终结整个地球文明的力量。 那种力量是即便前面十二个律者加在一起也无法媲美的,是正所谓‘终焉’之名讳的某种物理法则的终极显现。 虽然通过虚空万藏拟态的千界一乘,华并未能窥见那种力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但是从已知角度来观测,人类没有任何手段能应对那种力量。 华轻点空白之键上的某个按键,作战装甲自动嵌入预先已经装好的死之律者核心,旋即华启动第六神之键黑渊白花中代表死亡的黑渊部分。 再次轻点作战装甲,嵌入雷之律者核心,启动权杖形态的第三神之键涤罪七雷。 拟似核心虽然并没有律者核心的崩坏能充能速度,但是只是作为钥匙使用来打开虚数空间使得华能够发挥出对应律者权能的话,拟似核心已经足够。 或许是因为自己脑子里那个越来越吵闹的声音,又或者是因为曾经和崩坏意志打过照面的原因,华发现自己对于这些律者权能的使用变得越发得心应手,就好像…… 她本身就是律者 这种想法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华也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来自崩坏的干扰。 恪守本心 不要被崩坏的杀伐之气所困扰 集中注意力,想办法找到终焉之律者的破绽,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不朽,也不存在真正的无敌。 揭开层层迷雾,探寻那或许仅此一次的机会 通过雷之律者和死之律者权能干涉终焉之律者的诞生,分解和消灭其周围的一切形式的能量。 为了能够抵抗来自于这种比死之律者和雷之律者本人还更强大的权能发挥,终焉之律者也不得不抽出一部分力量来阻止华的行动,来防止华真的消灭掉她周围一切存在形式的能量。 如果能够使用约束之律者的权能,说不定就能够卡住终焉之律者降临的进程。 但是为了保证能够压制住侵蚀之律者防止它从黑盒子里跑出来,必须要利用约束之律者的律者核心,在完全压制锁死侵蚀之律者前,二者间距离都不能超过一千米。 “——” 凯文手中的天火圣裁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模样,那种震撼天地的力量正是其铭‘救世’的显现,也正是末法级崩坏兽‘梵天’的正体。 抗衡终焉之力,踏过文明的残骸,背负枷锁和承诺,‘业魔’凯文挥动了天火圣裁。 第13章 终焉 那还并非凯文的极限,因此终焉之律者也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将那样的攻击阻挡下来 华清楚那不是由于凯文的刻意留手,只是因为他没有把握 在没有锁定终焉之律者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只会做无用功,就连运气也要计入考量之中,一旦全力一击失手,将再无第二次机会。 凯文在等待时机,因为相信自己的战友,相信华。 而华清楚凯文在等待什么 用于将崩坏能转化为普通能量的月光王座在还未完全建成的情况下超负荷运转,如果不是因为穆大陆的消失,月光王座原本只需要十年时间就可以达到吸收星星级别崩坏能的程度。 但是此刻,在这一战中为凯文和华削弱终焉之律者的力量就是它最大的用处——如果凯文和华成功,人类战胜了崩坏,月光王座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是如果凯文和华失败,在终焉之律者的力量下,月光王座也同样难逃毁灭结局 从理论上来说,岩之律者能够通过拟似黑洞放逐整个穆大陆,在多个律者核心的条件下,华也能一次性创造出将终焉之律者从太阳系中抛出的行星级黑洞。 但是问题在于她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去那样做。 在嵌入第五个拟似律者核心之后,华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崩坏能侵蚀现象。 半孵化的终焉之律者挥手之间在荒芜的月球上卷起极端气候,在艾特肯月球盆地上空开始刮起伴随着无穷无尽奇形怪状冰棱的高达2000摄氏度的月面风暴。 这股暴风直接覆盖了半个月球表面,以超过每秒450米的速度围绕逐火之蛾月球基地为中心做不规则运动。 太空中不断有陨石由于终焉之律者的权能开始偏离轨道,如同流星雨那样击中月表——本该如此,但是由于在近月表地区出现的空间折叠现象,那些陨石就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全部落在月球的某个小范围地区。 终焉之律者扬起双手,旋转之间华感到一阵恍惚,然后便被终焉之律者连同小半个艾肯特盆地的空间尽数拖入虚数空间之中。 对于普通人来讲,虚数空间无异于是死地,在这里崩坏能的浓度已经高到能够瞬间把一般人类变成死士,更遑论还有着某些虚数生物在空间之中以违反物理法则的形式行动,袭击着外界来客。 但是对于华而言,在不需要通过核心作为钥匙打开虚数空间的通道来调动崩坏能的情况下,这不亚于是在增长她的战斗力。虚数空间这种地方,就等同于是律者的主场作战。 它已经到了能够使用支配之律者权能的地步了吗 这片空间具有着和虚数空间同样的性质,具有着无穷无尽的崩坏能。但是由于支配之律者的权能,这片空间是在真实世界和虚数空间的夹缝之间折叠起来的地区,没有虚数生物,也无法打开和现实世界间的通路。 时间不多了,伴随着终焉之律者的权能逐步解放,它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想要阻止它也会变得越来越困难。但是至始至终,它都将自己保护得实在是太好以至于华找不到哪怕一瞬间的机会。 虚数空间的崩坏能无穷无尽,就算是同时运转了五个律者核心的华也不能做到抽空哪怕是一小块地区的崩坏能,这意味着利用雷之律者和死之律者权能干涉能量本身来阻止终焉之律者孵化诞生的手段已经无法执行。 在不必继续抽出大量能量来应对华的干扰后,终焉之律者的攻击强度上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终焉之律者对于降临过的那些律者权能的熟悉实在太高,将不同律者间权能连接在一起的效果远远超过1+1的简单算法。 而华虽然对于律者权能的使用得心应手,但是由于没有时间去实验不同律者权能相互的效果,在应对终焉之律者的攻击时不得不消耗更大量的崩坏能才能顶住。 这种不计成本的消耗战对决,对于有着身体负荷的华而言无疑是吃亏的。 在约莫四五次的对拼之后,在心脏超负荷运转过久的情况下,华的心脏停止了1.68秒,这让她的崩坏能调动出现了短暂的空档。在重新提起状态时,已经来不及应对终焉之律者的攻击。 “——” 手持天火圣裁,凯文站在华的前方挡下那一击。 华似乎从终焉之律者的脸上看到了嘲弄的表情。 这家伙... 即便知道那只不过是终焉之律者刻意在扰乱她的心神,华还是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烦躁,空白之键虽然确实能够让她达到律者的能量等级,但是由于文明科技的限制,最终完成品的空白之键只能输出三核以内的崩坏能。 三核律者已经足够强大,然而当目标是终焉之律者的时候,仅仅只是三颗核心的律者能达到的崩坏能等级又差的太远,全力施为大概也只能在月球表面卷起普通的月面风暴。 “华,保持冷静” 凯文注意到华的脖颈已经攀上了血色的纹路,那是被崩坏能侵蚀的标志,空白之键暴露的身体皮肤已经尽数变成黑与红交织的颜色,那流动着的像是活着的侵蚀力量说明着华的身体已经随着长时间的人为崩落和过度使用空白之键快要达到极限。 “你不必拼上一切,我们还有后路” 他信任自己的战友会为自己创造机会,却不代表他希望自己的战友牺牲生命,在对抗崩坏的战斗中,逝去的人已经足够多了。 华深呼吸 ”我知道,凯文。或许我们确实应该撤退了“ 她的身体负载已经达到了极限,长达半个小时的人为崩落加上五种律者权能连续不断地使用,和终焉之律者的交锋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力量,刚才那个瞬间的心脏停跳已经是自己身体在濒临崩溃时给出的警告。 即便留有后手,她的身体状况也已经不支持她继续透支自己的生命了。 将四枚拟似律者核心从空白之键中取出,再加上第九神之键伊甸之星的力量,华直接炸开了这片由终焉之律者利用支配之律者权能创造的虚数空间。 意料之中的,那片原本是逐火之蛾月球基地的艾肯特盆地,因为被终焉之律者从现实世界剥离,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第14章 维尔薇 带着绿色的幽幽荧光,金色的齿轮在天空中转动成盘,倒悬的约束之城开始向着月表落下,无数条金色的锁链通过黑洞和空间折叠逼近二人。 凯文看了一眼面部已经出现侵蚀痕迹的华,抬起了手中的天火。 “真正的魔术表演,是要压轴登场的——” 从月球暗面冲出的,是逐火之蛾用于执行‘方舟计划’的飞船,而这位援手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六芒星中铭为‘螺旋’的维尔薇 在从月球暗面冲出来之前,不管是华还是凯文都没能感受到哪怕一丝的气息,因而那艘飞船以超越第三宇宙速度的势能精确无比地撞在了终焉之律者的身上,然后…… “boom——” 由始作俑者本人配音,飞船在受到来自于终焉之律者的崩坏能刺激之后毫无征兆地爆炸了。 从火海之中蹦出一个弹射舱,从弹射舱中跳下来一位冒冒失失的少女,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有着对中分开的异色头发,戴着一只的奇特帽子,浑身上下的装扮充满蒸汽机械气息。 看着两位战友,她轻轻抬了抬自己的帽子。 “嗨,凯文,华,在这里看到我,是不是很惊讶。那就对了,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的表演就是为了让人感到惊讶和惊叹!当然,也不能缺少惊喜” 维尔薇,她曾经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罪犯,如果说梅比乌斯的危险是她那人类无法理解的价值观和某种恐怖追求,那么维尔薇的危险就是她的天赋和人格。 维尔薇有着凡人无法企及的超凡才能,她将自己的思维分割成不同的人格,每一个人格负责学习一项技能。 这个说话风格相当强烈的应当是‘大魔术师维尔薇’,而将原本用来飞向黑暗的方舟给改装成了炸弹的则是另一个人格‘专家维尔薇’,至于给出这个想法提议的人多半就是那位负责管理所有人格的‘指挥家维尔薇’了。 华对维尔薇的这些人格并不熟悉,她与维尔薇见面的次数很多,但几乎都是那个‘大魔术师·维尔薇’。 上一次还是因为要想办法应对约束之律者时召开的紧急会议,那个时候露面的是指挥家。 除此之外的那些,可以说是仅限于有所耳闻 “最伟大的魔术师可不会临阵脱逃,更何况这次的参演者可是仅此一位的终焉之律者” 她扔出自己那顶有着齿轮和眼镜作为饰品的高帽,帽子在空中变得越来越大,然后遮天蔽日一般地盖住了整个约束结界。 “我能争取的时间有限,你们先撤退吧” 维尔薇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相比起最开始的浮夸,变化之大就像是演话剧。 “哦,我不是指挥家,只是临时被她们喊出来解决问题的那个,总是收尾的” ‘专家·维尔薇’抬起左手,在她的手腕上有一个像是时刻表的东西,只不过那些标识物大概只有她自己看得懂。 “好了,别浪费时间,趁返回舱还能用,赶紧走,对了,华,把你的空白之键脱下来借我一用。至于还不还……且看运气吧” 专家笑了笑,然后又突然气质一转 “可惜了,其实我是投反对票的,毕竟我只是个厨师而已,还没机会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就要跟着她们一块消失……算了,少数服从多数” 维尔薇的动作并没有因为人格的变化而有所停顿,‘百味·维尔薇’一边说话一边娴熟地将几个小机关扣在一起,平抛出去 “告别固然麻烦,但是人生应当具有美感,毕竟我们活在一个不太好的时代,因为崩坏弄得大家都没办法尽兴,一个好的结局不亚于充实的一生” 神秘学家不知道从哪又摸出一个帽子戴上并按了按帽檐。 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在约束的干扰下千疮百孔的‘对凯文武装型号——神秘学家当然不记得这些个由专家和魔术师制造的东西都是什么编号’ 随着‘俯瞰群星之人·维尔薇’又摸出一个手提包,华开始思考维尔薇到底从多早之前就开始谋划并且偷偷往方舟里面塞东西。 对凯文武装型号二四四,一个装满了各种道具的箱子。神秘学家却没有打开这个箱子,而是直接将它扔了出去。 “哼,没什么好告别的,快滚” “抱歉,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但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极恶·维尔薇’和‘本我·维尔薇’只是一闪而过,最后将主导权交给最熟悉这些武装的‘大魔术师’和‘专家’。 大魔术师经常会有些脱线的想法,把专家辛辛苦苦弄得东西搞的一团糟,然后往里面加一些自己认为是‘惊喜’和‘必要衬托’的东西。 由于这次工作事关重大,因此整个机器制作过程都完全由专家完成,正在迅速地将自己偷偷摸摸塞进方舟的各种东西组装在一起的也是专家。 不过在解释情况的这个就是大魔术师了。 “虽然专家本人并不赞同,但是我们一致决定减缓34%的速度来进行这次告别,当然不包括自己拒绝的。 比如型号5,她总是那么害羞” 大魔术师和专家似乎商量好了,在这最后的时候,把话语权给她,让大魔术师表演个尽兴——更有可能是她自己要求的。 “我们有八个意识,就算不计算本我、讲师和型号五那也有五个意识体,在使用空白之键上肯定比你更好。 在崩落形态下使用空白之键并且一次性启动多个律者核心。不得不说,华,你的作为给我们所有人都做了一个提示。 如果不是因为型号五的样子不太契合空白之键,我们说不定也能这么做,不过,虽然不能在人为崩落的情况下使用空白之键,但是我们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远处的空间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那原本由维尔薇研究的特制搭载在飞船上的小型月光王座装置的效果正在迅速减弱。 “不愧是终焉之律者,我最多还能拖延个……专家,还有多久?” “31.27秒” 维尔薇在一瞬间切换成专家人格又切换回大魔术师。 “听到了吗,只剩下30秒,你们得赶紧离开了,毕竟型号五可是非常害羞的,和她见面可不是什么好事,不管是对你们来讲,还是对我们来讲” 第15章 时间权能 在这种时候离开等同于放弃维尔薇 华把目光投向凯文,他说 “我们走” 为什么?华并没有固执地留在原地去追问凯文答案,而是沉默着和凯文进入维尔薇修改过的返回舱。 华从一开始就没有上过方舟计划的人选预案,也就没有进入过方舟。 返回舱的一切,有些就和她想象中的一样,而有些则让她也感到新奇,至于那些明显是大魔术师手笔的……还是算了。 返回舱在他们进入的那一刻就已经自动关上,开始准备返航。 华等待着凯文给出解释,月光王座因为超负荷已经损毁,但是终焉之律者的能量也已经有接近30%流入月球。 如果不出意外,未来的月球将会诞生出那些只会在虚数空间中存在的异常生物。 “华,我们已经失败了” 凯文站在一个安装在桌子上的沙漏前,看着里面的水珠从下往上升起。 “终焉之律者的权能是时间,华,我们已经在这个时间循环里徘徊了一千六百次了 从最开始我们就中计了,终焉之律者已经孵化完全,她用权能创造了闭环时间,将我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伴随着凯文的目光,华看到在返回舱上的时计表,那数字就像是谎言 “凯文,会不会……” 是这个计数出现了问题,毕竟谁也不知道方舟在离开地球之后经历了什么,或许有问题的其实是方舟…… “所以,真的只过去了五分钟?” 华只觉得自己大脑中那令人烦躁的声音越来越响,他们和终焉之律者交手了那么久,实际上只过去了五分钟? “凯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五分钟前” 凯文闭着眼睛靠墙坐下。 “原谅我,华,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不能告诉你” 华明白凯文的意思 他宁可轮转一千六百次,也未曾挥出那一剑的原因只不过是为了让终焉之律者放松警惕,从而找到能够让他们两个人都活着离开的机会。 阿波尼亚的戒律没有任何效果,终焉之律者的能力是时间,那用来防止华的精神出现问题的限制毫无意义。 如果是樱的话,或许从一开始就能斩开那段闭环。 “所以,凯文,维尔薇,她的‘对凯文武装型号五’人格真的是她的崩落形态?” …… 在时间闭环之后,现实世界角度的第四分钟,作为‘螺旋’之铭的维尔薇就已经死了,凯文和华见到的也只不过是预先设计的人偶。 靠着仿制品空白之键和仿制品神之键,再加上那些并不特别的‘对凯文武装’,能够在孵化的终焉之律者前撑过四分钟已经是具有运气成分。 但是维尔薇的崩落形态非常特殊,那个被众多人格评价为害羞的‘对凯文武装型号五’人格实际上和维尔薇本身并无关联。 又或者说维尔薇正是自己这个最强大的可以和凯文分庭抗礼的人格的封印。 因此在原本的维尔薇死后,这个‘对凯文武装型号五’人格才真正能够发挥效果。 那只巨大得甚至可以从地球角度望月看到一块明显黑点的东西,正是崩落形态的维尔薇。 一只巨大的蜘蛛 虽然不知道维尔薇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崩坏兽因子,但是‘拉克希米’的确是实打实的审判级崩坏兽。 在她头部的六只眼睛中一共存在着维尔薇的五个人格——大魔术师、专家、神秘学家、极恶和从未现身过的‘对凯文武装型号五’人格。 维尔薇的所有人格中最擅长战斗的五个人格。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把自己变得这么大的,如果大小能够决定战斗力,那么现在的维尔薇想来不会比终焉之律者弱上多少。 “你说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会不会很惊喜” “谁来让这个蠢货闭嘴” “啊,我好想创作一幅作品,就叫‘维尔薇屹立于月球之上’好了” “你们是白痴吗” “……” 终焉之律者的攻击似乎有着恼羞成怒的意味,毕竟任谁也无法想到一个已经被自己干掉的家伙居然破坏了自己的完美布局。 为了躲开终焉之律者的攻击,维尔薇倒是手忙脚乱了好一阵,颇有一种分不清楚到底谁在操控哪的感觉。 “喂喂喂,魔术表演就该让魔术师先动手,你连这都不懂吗?” “谁让你破坏了人家的大好局面”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先我一步打败凯文!这是原则问题!” “你俩都给我闭嘴” 谁知道维尔薇本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正如同幕布落下舞台散场之后,所有喧嚣惊骇尽数归于平静时,那藏身阴影之下的表演者。 在有着裂痕的镜子里,每一块碎片都是不同的面孔。 在斑驳的面具后,从未有人看见过她的真实自我 就像从来没有人能够用言语去概括她那充满了矛盾和反转的一生,而她也从来不屑于和任何人去解释。 正如…… “只要我愿意,那我就可以!” 体积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就算是已经增长到只比终焉之律者小上那么一圈的程度,维尔薇也依然处于下风。 在自己的计划被人破坏之后,终焉之律者的愤怒让她毫无顾忌地使用着十三种律者权能,将自己的攻击倾斜在维尔薇身上。 甚至于她将终焉权能加持在维尔薇身上,好让她不断从重创之中复苏,以此给她以最严酷的死亡作为结局。 “呃,我……我是说我们,我们现在大概是处于困境了,有没有什么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月光王座已经没了,从理论上来讲,我们只能这么被动挨打,但是往好处想,这也算是在争取时间” “输给凯文也就算了,连华都能拖半个小时,我也要拖半个小时” 维尔薇的人格们彼此之间吵吵闹闹,但是维尔薇的身体却已经由于终焉之律者的攻击而变得千疮百孔。 当终焉之律者玩腻了准备给维尔薇以最后一击时,维尔薇掩盖了许久的杀招也才得以浮出水面。 “真正的魔术表演,就是要有一次又一次的反转,观众还没满意,表演者绝不提前下台! 感受维尔薇对凯文武装型号终极·陨星计划的力量吧!” 第16章 魔术揭秘 方舟中的那个维尔薇本身就是一具仿生人偶,从‘本我·维尔薇’那里接过了分割思维权限的‘指挥家’通过重新分割思维创造人格给那具复制品注入了一模一样的维尔薇的多人格。 第十二律者事件中,摧毁人类文明最后三座城市的核弹头正是出于维尔薇之手,这件事让她感到愤怒和自责。 在修改了‘万物休眠’将其从武器变成延续生命的堡垒之后,维尔薇登上了方舟。 登上方舟的,确实是真正的维尔薇。 然而在登上方舟之后,维尔薇取出这具与自己可以说是毫无区别的人偶,让她待在方舟中。 她更改了方舟的运行航线,将方舟停在月球暗面并且用她制造的简易版月光王座引擎作为遮掩。 在留下人偶和地球保持联系来糊弄逐火之蛾后,真正的维尔薇就带着她的仿制空白之键和仿制神之键以及所有便携的‘对凯文武装’躲进了逐火之蛾组织的月球基地。 至于为什么逐火之蛾没有发现问题——因为维尔薇确实制作了一个和方舟有着同样速度的信号卫星丢了出去。 反正也用不了多久,应付着就行了。 维尔薇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被她改造成了月光王座核弹头的方舟配合凯文给终焉之律者以致命一击。 但是当她发现终焉之律者的权能是时间之后便当机立断将计划改变成现在这样。 魔术表演就是为了让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展露出最真实的感情。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因为大魔术师这种理念导致维尔薇并没有把计划告诉任何人,这次偷袭说不定还会失败 这家伙偶尔也还是有点用 月光王座是能够把崩坏能转化成普通能量的装置,律者权能本身可以说是崩坏能不同运转方式和技艺的体现,这也是为什么华可以通安装多个律者核心提升自己的崩坏能上限从而发动比普通律者更强的攻击。 虽然律者权能运用的是崩坏能,但是这并不代表崩坏能可以转化为律者权能,至少从目前的研究来看还无法理解为什么同样是运用崩坏能,同样的能量等级,为什么律者可以通过权能释放。 对于终焉的时间权能,唯一有效的应对方案就是‘月光王座’。 毕竟只要将崩坏能转化成普通能量,就可以让终焉之律者无法使用权能 但为了解除终焉之律者施加在整块艾肯特盆地的时间之力以及阻碍终焉之律者打开虚数空间和现实世界的通道,维尔薇已经用方舟撞过去并且引爆了。 在没有其他有效手段的情况下,被时间之力控制住的她除了挨打就只能等。 等自己的另一个计划。 虽然说作为本体的维尔薇并没有和她这个仿生人偶交代什么,但是她们毕竟都是维尔薇,彼此可以算得上是心有灵犀,在想什么谋划什么一下就知道了。 本体的维尔薇和终焉之律者打起来完全是计划外的情况,这就意味着她必然还有另一个计划,一个‘原计划’。 在逐火之蛾担任设计师和制造师的那段时间,维尔薇经常会因为她那些过于夸张的奇思妙想而被削减工程材料预算。 比如在设计第二神之键的时候非要把它从原本手杖的设计稿改成一个巨大的火车头,还说这样可以进行什么跨世界的旅行。 又比如说在设计第四神之键的时候,同样是一个可以远程操控改变全球气候甚至造成天象灾害的武器,她非要将其设计成卫星放飞到太空里。 还有什么在第九神之键伊甸之星上开出一朵小花——因为可以减缓战斗的紧张感 提上预案但是又废弃的把整个地球给打造成行星级堡垒的‘盖亚意志’计划... 反正那些大都是灵光一现又或者异想天开,虽然大部分都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的计划,但是不得不承认总是能够留下很多的遗址和一些半成品。 至于那么极少数的灵光一闪,只有不到10%的成果会派上用场,其他的则是被维尔薇本人评价为‘未来可期’的道具以及被mei博士作为削减经费的理由。 当然,维尔薇是绝对不会承认那些‘未来可期’的道具是失败之作,维尔薇怎么会有失败的作品,那些作品只不过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展现自己的作用。 对凯文武装型号终极,陨星 通过将那些对凯文武装的核心和拟似律者核心以相控阵方式填埋,装载在仿制的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中,用崩坏裂变弹作为引线,利用两枚崩坏裂变弹弹头的爆炸激活仿制千界一乘。 以相控阵形式爆炸的拟似律者核心足以把一颗质量较小的行星给炸成碎片,同时由于千界一乘的激活,将会在宇宙中打开一块范围极小的虚数空间通道,该通道会吸收大量现实世界的能量,并且交换出崩坏能。 在千界一乘由于能量耗尽失效,令这片空间重新连接到现实世界之后,周围的能量将会如同开闸放水那样涌来,第二次激活千界一乘。 周边地区的所有陨石以及小行星带将会被二次启动的千界一乘吸引,从而人为地创造出一颗‘陨星’。 由于维尔薇在安装千界一乘时的位置,和相控阵爆炸时行星的运行地点,以及周围的陨石和小行星带分布。 这三种因素会导致相控阵引爆之后,以千界一乘为中心周围大概一千千米半径范围内出现不均匀分布的陨石带。 而这不均匀分布的陨石带将在千界一乘第一次激活结束后第二次激活时向内聚拢,并且由于它们的分布密集度为整颗陨星提供一个初始角速度。 而这个初始角速度将会在千界一乘的负载推进下增长,从而固定整个陨星的轨迹。 计划的实施和陨星加速预计需要长达一个月的时间,然后再花费一个月时间通过维尔薇为它估算的预设轨道。 最终指向月球 当这颗陨星抵达月球附近时,千界一乘已经失效多时,陨星本身的相互吸引力已经不足以维持它的稳定,再加上月球引力。 最终这颗陨星一定会在到达月球的引力极限前分解崩裂然后变成一场流星雨对整个月表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就是维尔薇的终极魔术表演,创造出一颗星星来消灭终焉之律者。 第17章 倒带 维尔薇的魔术表演总是非常盛大,让人惊叹。 即便是每次魔术表演落幕的时候同样非同一般 一场将星球作为舞台,连同终焉之律者和自己一并作为参演者的魔术终于迎来高潮。 在抵达月球引力极限之前,那颗仅比月球小上一圈的陨星就开始崩解,无数碎片被月球引力所捕获,化为一场壮丽的陨石雨。 终焉之律者很强大,但是在对维尔薇发泄愤怒以至于消耗了大量的崩坏能之后,她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她在短时间内创造遮盖整个月表的黑洞。 庇护自己当然不成问题,但是这是一次不计后果的攻击。 以月球的大小,一颗超过一千公里直径的行星就足以使其在自身引力极限下分崩离析。 在一场总质量不比月球本身要小多少的陨石雨下,月球的毁灭可以说是不可阻挡。 把自己当成诱饵放进计划中 “不愧是我!可惜这场表演没有观众,否则一定能写成着作然后让我流芳百世” “还流芳百世,遗臭万年吧” 维尔薇完全不担心化作碎片的月球会对地球造成什么影响——没什么影响,反正现在的地球表面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人类文明已经灭绝了,才能用出这种可谓是同归于尽的战术。 月球碎片在本来就已经是焦土的地表上再清洗一遍也无所谓,无非就是让地球自行修复得更慢,让下一个纪元文明诞生得更慢。 这种程度的代价还算能接受,至少人类文明确实战胜了崩坏——代价是月球和被犁一遍的地球。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不过是下一个纪元的文明还是否会以人类的样子出现,毕竟月亮已经没有了,只希望不要长得太奇形怪状。 终焉之律者的表情变得极度扭曲,说到底她的心智还不够成熟,对于自己的力量太过自信,以至于被维尔薇钻了空子。 毕竟,连自己都算计在其中,做好了死两次的准备,能够把终焉之律者给套住也就变得理所当然。 “——” 时间为之停驻,巨大的能量缩聚在一起,将星空变作背景板,远方的无尽星海在视觉中被拉扯成细长的条形,然后扭曲弯折成螺旋状,就像是一幅画作。 更远处的点点群星拉伸成有着无数种色彩的模样,有某种未知的力量以不可测的速度正在接近,那或许是某种引力波,又或者是某种质量达到恐怖程度的实体。 它的质量显然远超星辰,甚至是太阳的数倍,因此具有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引力,在行动时才能引发这种曲率折跃一般的异象。 一只眼睛出现在宇宙中——仅仅只是露出了半边 就像是从画布的背面刺穿画布出现在正面一样,它将宇宙打开一个裂口。以挖开地面的姿态从中钻出,显露出小半的躯体。 当它出现的时候,整个宇宙仿佛就只剩下这么一颗眼球 它无意识地转动了两下,然后将目光投向月球 于是整个月球以及其周围引力范围内的时间开始倒流。 那种扭曲时空的力量牵引着那些靠近月球的陨石碎片开始离月表远去,那是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画面。 那些陨石重新聚集成陨星,然后按照来时的轨迹倒飞回去没入黑暗之中。 对凯文武装型号五的崩落躯体重复破损又恢复,最后又一点一点地缩小,消失在月球暗面,维尔薇又再次站在了月球上。 从地月航线上,那原本已经按照计划飞回地球的返回舱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再次回到月球,然后凯文和华也随着这力量倒转走出返回舱。 这是真正的时间之力 相比起这巨大得几乎能够扰乱太阳系星系运转的眼睛的力量,终焉之律者反而显得不值一提。 这好像是在播放一场电影,然后突然从电影世界外伸出一只手进入电影世界之中,然后他拨动了电影下方的进度条,于是在这个电影世界里的所有人在意识到自己处在一个低维世界的同时眼睁睁的看着它将时间又拨回到某一刻。 所幸当时间倒带到月光王座引擎驱动的方舟击中终焉之律者的那一刻,那个巨大的眼睛突然由于某种规则的干涉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真是糟糕的局面,我的底牌已经展露过一次,她多半不会再次中计” 即便局面到了这种地步,维尔薇也没有表现得太沮丧。她一副坦然的样子,轻轻耸了耸肩,然后看向凯文。 “喂,凯文,你可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花了几年的时间都没能打败的男人,想想办法啊,比如说使用你的无敌天火圣裁?” “不能” 凯文言简意赅 “但可以一试” “那...呃,好吧,你还是休息吧” 维尔薇的眼睛闪亮亮,然后看向旁边状态并不太好的华,旋即一转话头 “那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就尽力一搏,为你争取一个能打中她的机会好了” “我会全力一试” 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原本已经蔓延到面部的侵蚀纹路不知何时尽数消失,只是在作战服最上沿的锁骨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些许暗红色。 “那种力量似乎对我的身体恢复额外有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现在的状态...大概能全力作战五分钟” “华,你不需要勉强自己” 凯文将天火圣裁插在大地上,终焉的权能给他带来了某些灵感,只可惜时间太短,他还没能将那份力量化为己用,更进一步。 “我和维尔薇二人会尝试给终焉之律者全力一击,然后就立刻抽身离去” 没有任何可信度的话 “我并不是在勉强自己,凯文,相信我,这一次,我会为你创造出机会” …… 距离华和凯文出发前往月球基地前,时间未知。 “华,我知道你对我有所质疑,也清楚你并不认同‘绝对理性才能延续文明火种’的观念,但是这一次,我要托付给你的任务与这些都并无关联 我希望你能保护凯文,即便牺牲你自己,也要保证凯文活着回来,成为下一个纪元人类文明的领袖” 第18章 洽谈 “人类文明需要一个真正的领袖,一个能够在关键时刻保持理性做出判断,果决地舍弃一部分人然后带领文明本身跨过难关的人” mei博士的身体比正常人要虚弱,健康状态一直不好,近期更是飞快下滑,并且崩坏能适应性并不高的她,没办法通过超变手术改变自己的体质。 按她自己的话说,这大概叫做‘取舍’,毕竟上天的一切赐予都需要付出代价,身体的健康和短寿就是她需要付出的代价。 “你是想让凯文成为你吗?可是据我所知,凯文很难变成你这样以理性思考一切的人” 华的态度说不上好也不能算差,但是她对于mei的印象的确不怎么样。 她总是太过于理性,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做才是对的,但是只有mei能够毫不犹豫地去提出这份计划,去下命令。 这让华难以接受 理性往往能够带来相对更保险更好的结果,但是一个人过于理性就会显得不近人情,就会显得...像是一个机器人。 凯文在成为融合战士之后说过 “我相信mei,胜过相信那些冰冷的数字” 而mei却想要把凯文变成和她一样的这种戴着‘延续人类文明’的帽子然后轻易地放弃某些东西,在‘列车难题’中选择拉下闸门,杀死一个人来拯救五个人。 mei博士笑了笑,一反平时干练形象地露出了相当温柔的模样 “我的生命已经快要抵达尽头了,或许通过上传到数字网络的方式,我还可以活下去,实现理论永生,但是我并不觉得那是一种好选择。 于是我选择了另一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的方式——我为凯文留下了一个有着他和我血脉的孩子” 看着mei抱出来的那个正在安详地睡着的襁褓中的婴儿,他的面容是那样的平静又带着某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就像是在荒芜大地上生长出的第一株嫩芽,那是前文明人类最后的延续。 于是华的表情从平静中带着一些嘲讽变成了满溢的不可置信,在第一时间的否定之后她意识到了这个婴儿的真相 “你疯了?你的身体状况不可能...你对他进行了超变手术?” “我用我的基因和凯文的基因结合,经过梅比乌斯的手术处理诞生了一个婴儿,他将拥有卡斯兰娜的血脉,拥有帕凡提的冰冻能力,并且不会像凯文那样产生低温副作用” mei的笑容温柔而美丽,那种光辉在华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不清,但是它又并非只在回忆中出现。 她总是在阿波尼亚的身上看到那种温柔,那是一种只有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才会展露出来的情绪,但是那种表情出现在mei博士的脸上实在是太过违和。 至少在华的印象里,那个以绝对理性去对待一切的女性永远不会有这样感性的一面 毕竟绝对的理性比恶魔更加可怕。 那一瞬间,简直比在侵蚀之律者的实验中见到了崩坏意志本身还要让华感到不真实 这个站在她面前,怀抱着一个婴儿,苍白的面孔上流露出母性光辉的女性真的是mei博士而不是一具维尔薇制作的仿生人偶吗?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够保证凯文活着回来” mei轻轻地摇晃着怀里熟睡的婴儿,那副画面和她说出的话让华产生了异常强烈的割裂感 “这并非出于感性的请求,而是出于理性的考量。我很快就要死了,在你们迎战终焉之后,不论胜负与否,我应该都会因为过于操劳和崩坏能的侵蚀走向生命终点” 该说什么呢 对于文明而言,失去mei这样的领袖无疑是一大损失,这一点华不否认 但是以华和mei之间的关系,她很难为她感到悲伤,只有少许的沉重感,那种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去的沉重感。 这也是融合战士不得不面对的事情,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只有真正的死亡才能够让融合战士停下脚步。 从最开始还会为生命的流逝感到痛苦,到现在仅仅只是增加了心的重量,华逐渐发现自己开始像是梅比乌斯那样能够平静地对待人的逝去。 相比起死亡,她更害怕某一天起,突然开始像mei博士那样将其他人的生命视为一个可以用来计算的冰冷数字 “人类文明需要一个领袖。梅比乌斯的性格太过于危险,而你应该并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能按下毁灭按钮的人” mei博士那平静的微笑让华产生某种头痛感,她总是像计算到了一切那样胸有成竹,轻而易举地做出最合适的决断,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决断。 “所以你就想让凯文成为那样的人?你要怎么保证...”凯文不会在看到你的尸体之后随你而去 华说不出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别的。 答案呼之欲出——那个孩子正是mei用来保证凯文一定会活下去的筹码,因为这个孩子,所以凯文一定会选择坚守孤独,成为下一个人类文明纪元的先行者。 她想要指责mei的疯狂,连自己的后代都算计在其中。 但那是为了文明延续,对于整个文明而言,个人的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因此,最终她只能说 “这未免太过残忍了” “但他是凯文” 这根本就不能作为理由 “就因为这种理由?” 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那愤怒到底是为了凯文,还是因为mei,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因为他是凯文,所以要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你对他的安排? 就因为他是凯文,所以要自己一个人背负一切? 就因为他是凯文,就必须要去为了人类文明付出所有,甚至按下毁灭键? 华清楚【圣痕计划】的真正姿态,因此才明白,一旦接受,那就意味着凯文将再也无法回头,因为融合战士不老不死,所以因而只有当宇宙本身都终结的那一刻,凯文才会迎来解脱。 华从mei的怀里接过孩子,然后... “啪!” 她给了mei博士一巴掌 “你不该为他决定一切,他是凯文,是有自我意志的活着的人,不是你mei博士的傀儡” 第19章 神的代言人 “你并没有要求凯文做什么……这种话到了现在才说很虚伪吧。从一开始就是你一直在逼着他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不管是加入逐火之蛾还是成为融合战士,为了全人类,为了文明。 他原本只是一个运动神经特别好,又阳光开朗的男孩,崩坏是什么,人类会怎样,和他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只不过是你,是你在仗着他的爱,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去逼迫他做出抉择,把他变成现在这样。 mei,你是一个伪善者,为了那些所谓的你甚至并不认识的大多数人去伤害少数人,伤害在你身边的人。 这个孩子我会交给凯文,他的生命也用不着你来担心,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他变成你的样子” 在华并没有多么浓墨重彩的生命轨迹中,这样的情绪爆发还是第一次。 在第七律者事件后她就一直看着凯文。 被苏嘱托些什么 被痕嘱托些什么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有才能的人,所有的运气也全都用在了‘活下去’上面。 所以她很羡慕那些真正的有着非凡才能的那些人,他们才是这个纪元人类文明真正的星星。 他们所有人都在名为‘崩坏’的黑暗夜空中闪耀,奋力地发出自己的光芒,然后试图刺破这片黑夜。 而她只是一只在地上看着他们发光的萤火虫,依靠着自己那微弱的断续的光芒被星星认作是同伴。 如果说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 那么她,华,一定是一个没有命运的人,她生性软弱没有主见,随波逐流,羡慕那些强大又自信的人,却又永远成为不了其中一份子。 她曾在崩坏的侵蚀中诞生出一些阴暗的想法 但是那些想法又被光明灼烧,刺痛以至于不得不蜷缩在阴影中。 那些闪耀的人 华曾把他们的性格当作自己的性格,把他们的命运当作自己的命运。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英雄。 一种是践踏他人理想的人。他们伟大而传奇,在一个又一个故事中成为主角,开创文明,引领时代。 他们的理想,他们的英雄,是通过践踏站立在其他人上面来实现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英雄 这一种英雄,他们生来就是为了让人践踏的。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理想成为他人的垫脚石,他们心甘情愿,为了诞生出第一种英雄,而将自己变成泥土。 凯文是华这一生见过最强大最闪耀的那个人类 mei将他缔造成逐火之蛾的神话,人类文明的领导者,‘救世’之铭的战士。 仿佛只要看到他,只要他还在,人类就永远都还有胜算,未来就永远不是黯淡无光的 那是第一种英雄——即便就连成为‘第一种英雄’这件事也是为了mei的期望。 而mei现在的所作所为,则是让凯文从天空坠落,让他从第一种英雄变成第二种英雄。 华无法理解,也无法忍受 圣痕计划确实是人类对崩坏的标准答案,然而却不是唯一的答案。 …… 漆黑的光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鳞片代替衣物遮蔽身体,空中有一片羽毛落下,于是莲花在地上盛开。 两相的崩落形态结合在一起,华站在月表。 她的头顶长着一对美丽的角,她的背后生出一对神秘的羽翼,她的左手变成崩坏兽的爪子,尾椎骨延伸出一条白色的尾巴,鳞片覆盖她的身体,她的眼睛变成一片混沌的颜色。 我将成为他的基石,让他成为救世的英雄。 “凯文,我会为你争取到两秒钟” 两秒钟似乎太短了些,但是不管是华还是凯文都对这两秒意味着什么心知肚明。 于是凯文并没有再劝解自己的战友,而是举起手中的天火圣裁,剑格已经落下,这把由人类文明最强大的战士凯文使用的武器展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外表。 宏伟巨大,并且燃烧着某种不可知的与崩坏能相似又不同的能量。 它的剑体大小几乎与凯文相当,它的剑身上流传着亮丽的红色光辉,就像是岩浆淌过大地。 它燃烧天空,撕裂黑夜 在第一缕光到来时,因为来得太早而根本无法去照亮什么,但是在它之后,便是真正的黎明。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无所不能的神,我相信那一定是一个恶趣味的神 他给我以怜悯和善良之心,却不给我能够拯救一切的力量 他让我活着看见所有人的痛苦和死亡,却唯独遗忘赐予我以死亡 就算生命腐烂也会留下枯骨,那正是存在的证明 “来见证吧,人类文明究竟是否有存在的价值,我们是否有活下去的资格。” 在华的右手中,绽放出一道光 成为律者,并不代表一定要去消灭人类,去破坏什么。 “mei博士,你根本就不明白‘牺牲是无法避免的’意味着什么,真正可怕的事情不是这个世界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而是它让多少人对失去生命这件事习以为常” 人生,需要什么,渴望什么,就要去追求 只有亲自去追求,不管最终是否能够得到,至少你都已经尽力,而不会为此后悔。 我对自己成为律者这件事一直讳莫如深 直到这一刻来临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大部分律者和人类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律者会破坏人类文明,会造成灾难 人类本身也会,在逐火之蛾高层的零散几人里也会有勾心斗角 只不过律者往往能够造成更大的破坏,而且比较好分辨。 就算消灭了人类,那么律者本身呢,也无非只是稍微逝去得晚一点。 律者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 连接终焉之茧的负荷比华身穿空白之键还镶嵌六个律者核心还要高,毕竟后者只是半神之人,而前者可以说是真正的神明——大概是空白之键镶嵌十二核心的水平。 因此,在不计后果的情况下,华确实在那一刻依靠着崩坏意志的青睐成为了神的代言人——虽然只有短短的两秒。 但是这已经足够凯文的攻击抵达终焉之律者。 第20章 原初之海 凯文确实无愧于人类文明最强战士的名号,这一击的强大远超想象,直接让终焉之律者进入了‘宕机’状态,并且预计在十二个小时之内无法行动。 另一边,华连接上了两秒钟的终焉之茧,将终焉之律者的时间移回了被月光王座爆炸影响的那一会。 由于月光王座的影响,终焉之律者在时间方面的权能短暂地被华压制了。 以理性分析,如果华能够一直连接上终焉之茧,她就可以永远把终焉之律者锁在被月光王座影响的时间里——把被月光王座影响的最后一秒拉到无限长就行。 很可惜,从各方面数据来讲华都和终焉之律者差得远,夺权篡位这种事,基本是痴人说梦。 所以在两秒钟之后华仰头就倒,倒下的时候身体还保持着完全崩落状态,虽然那流动的火一样的光芒熄灭了。 维尔薇的仿生人偶躯体功能还挺多,至少凯文确实没想到她还能把小半个自己拆成急救工具。 凯文的状态也很差,但是比起华来讲还是好得多,至少他没有昏迷不醒。 天火圣裁都出现了裂痕,他靠着返回舱的墙壁喘息,休息。 “真是难以想象,本来还以为只有凯文能做到那种程度的攻击” 维尔薇倒是精力充沛,明明是在拆解自己的身体来对华实行急救,但是完全看不出来什么虚弱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本来就是一个死人? “不过连接终焉之茧这种事也能做到啊,应该怎么算呢,是把华算作第十三律者还是第十四律者呢?” 融合战士本身就算不上人类,所以说到底,不管是维尔薇还是凯文都对于自己的战友突然一下变成了律者并没有什么抗拒——更何况如果不是华,他们还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凯文没有回复维尔薇什么 维尔薇也没准备听到凯文的回复 如果不是时机不太合适,她一定会像梅比乌斯那个女人一样在华身上做一点实验。 比如抽点血,拍个片,参考一下律者到底和他们这些人类有什么区别 顺带着研究一下作为融合战士的律者和他们这些融合战士又有什么区别 最好研究出一个能够对付凯文的武装 说起来,原本用来攻击终焉之律者的对凯文武装型号终极现在也多半没什么用了。 毕竟失去了终焉之律者的权能,月球也不会继续固定在那里不动,顺着轨道行动之后,那颗陨星也就再难以在月球上表演一次流星雨。 ...... 又是那种分不清海底还是星空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伴随着某种像是跨越了时空一样的失重感,华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由光凝结成的透明的海中,她的下落速度在减慢,被光芒所簇拥包裹着。 在上方的视野中,能够清楚地看到这片光之海与黑暗的分界线 那黑暗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而这片光芒之中同样是什么都没有 直到那种下落感逐渐让她像是从太空舱里走出,踏上月球一样地站在具有实感的平面上——依然是透明的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四周,上方远处也依然能够界限分明地看到黑暗。 华低下头,在不知道有多远的下方,有着不知道是否是实体的光芒 她隐约地能够看到在这片光之海...又或者是某种未知透明物质构成的特殊空间里有着另一种轮廓比较明显的透明物质聚集在了一起——就像是在水里面的凝胶。 她再一次见到了它 它依然一言不发,顶着一副光凝聚出来的和华自己一模一样的外表...不过以华现在这副半人半崩坏兽的崩落姿态来讲,反而是那团光聚集成的人类形象的自己更像是真正的华。 它第一次有所作为 它伸出手摸了摸华的头 华没来得及躲开,或者说在它伸手触碰自己的那一刻,她的意识居然模糊了一下,久违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想起了在那个被第三律者摧毁的城市,那家武馆,那个清晨。 融合战士最初时期的手术因为技术不够成熟往往都会伴随着严重的副作用,凯文的低体温就是一种,而华的副作用则是应该叫做超忆症的一种病。 在那次手术之后,华对于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一切都记忆得无比清楚,这让她的精神不得不承受数倍的压力,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缓解疏导自己,然而一旦闭上眼睛,她就会回到过去的阴影里。 这也是最初将羽渡尘分配给她的原因之一——为了让她能够把自己那些相对并不重要的记忆全部都丢给羽渡尘,分割出去,以免影响自己的精神。 一个人当然不会因为记忆太多而死掉 但是一个人可以因为每时每刻都活在回忆里疯掉。 华的意志力非常强大,强大到即便患有超忆症,这几年的时间也没让她因此患上什么别的精神疾病,只是那在她成为融合战士之前的记忆,不可避免地在患上超忆症后这几年记忆的挤压中模糊了。 那一瞬间的模糊和熟悉感并没有让华有所动摇 在恢复过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往后退了一步,而崩坏意志已经收回了手,依然保持那副一言不发的样子。 于是华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地恢复,那些崩落产生的异象正在消失,她迅速地回到了原本的人的模样。 崩坏能化成作战服的样子笼罩在她的身体上。 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在这片空间里,她的恢复速度快得有些难以想象,而且不管是精神还是意志都意外地稳定。 脑子中没有那些烦人的嘈杂的声音 闭上眼睛也不会看到那清楚的一次又一次反复播放的画面 自从故乡毁灭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一次感受到过这种平静温和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崩坏意志什么都没有做 在光之海中,华感受到一阵温暖,那温暖伴随着难以抑制的困倦令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之中进入沉睡。 崩坏意志还是站在那里,它似乎在看着华,又似乎只是无意识地放空了目光 而华在睡觉,她毫无安全感地在这片光之海中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崩坏意志注意到她的动作,在沉默后伸出手。似乎有些犹豫,它的手在空中停顿,然后又继续伸过去 一,二,三 它轻轻地抚摸着华的头发。 然后它收回手,似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最终回到那一开始的姿势,安静地站在这里,一言不发 第21章 晚安 当华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倒不如说以她的伤势只是八个小时就能醒过来,反而出人意料。 当华醒过来的时候,在旁边的是大概已经回到了大学生在读年纪的梅比乌斯博士和她的武装人偶克莱因。 梅比乌斯并没有和华说什么,只是示意她如果好了就准备离开,顺便带上克莱因。 华不知道梅比乌斯要做什么,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克莱因应该算得上梅比乌斯的一个逆鳞,现在梅比乌斯却选择把克莱因托付给她,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让克莱因去维护‘沉眠故土’。 华答应了梅比乌斯。 “博士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跟着只是累赘,沉眠故土也有一个博士,我可以跟着她” 克莱因看上去并没有因为梅比乌斯的离开表现得沮丧又或者怎么样,倒是适应性很强。 他们没能战胜终焉之律者,但也没有彻底地失败,至少12个小时对逐火之蛾来讲,足够所有人进入避难所的休眠舱等待下一个纪元。 当华看到凯文的时候,凯文似乎正在等她 在维尔薇的仿生人偶因为没有能源以及灵魂消散彻底变成空壳之后,凯文也找不到另一个能够说话的人了。 毕竟阿波尼亚已经和沉眠故土融为一体 梅比乌斯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而mei博士,她大概是已经死了 “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她应该回答些什么,再不济重复那一句话也可以,但是她没有那样做。 她低头,看着这件由维尔薇改造成都用于延续文明的第五神之键‘万物休眠’ 她伸手抚摸了一下休眠舱的外壳,好冷,但是对于融合战士来讲却又什么都不算。 她说 “凯文,在登上月球之前,我和mei博士有一次私人交谈” 在文明落幕前的最后几个小时,她突然开始提起过去,这让凯文有些惊讶。 “mei博士说,你是最适合的下一个人类文明的领袖,她相信你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定能够扣动圣痕计划的扳机” 凯文不知道华想要说什么,于是他回答 “我会,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然后华打断了他 “不,凯文,我和mei博士不同,我不需要你承诺什么,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一切,我是你的战友,在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我会替你扣下扳机” 凯文没有回答 大概是这样的华和他过去所习惯的那个一直都不太一样,让他一时之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华没有在意 这只是告知,她讨厌mei博士那样的人,比机器还要冰冷。 就连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通过休眠舱抵达下一个时代究竟在何时苏醒、要做什么也都通过普罗米修斯以‘遗令’的形式告知。 这就是mei博士,活着的时候就把其他人当做是数据,死后也依然如此。 就连对待她和凯文的孩子,都以‘这个孩子能够让凯文坚持下去’为目的。 华躺入休眠舱,随着透明的舱门逐渐关闭,在严丝合缝前的最后几秒,她似乎听到了什么。 “谢谢你,华” 那是凯文的声音。 “普罗米修斯?” 带着一丝青涩童音的无机质女声响起 “我在” “我还有多久时间” “距离万物休眠启动还有一小时四十四分钟” 超忆症是一个很麻烦的病症 在太过清楚地记忆海洋里航行,就连追寻回忆都变得困难 思绪翻页就像是要搬起一座山,华还在往回走 穿过废墟,从火焰中离开,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的记忆再次拉起,把泛黄的照片用时间的权柄冲刷干净。 在那座古老的东方小城里,那时还年幼的她坐在庭院里的桃树下看着那些记不起面容的青年们一招一式,挥汗如雨。 “华,爹以后,就把这家武馆留给你” 她看见自己的动作,稚嫩的拳脚之间可以说是破绽百出。 华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加速,于是她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并没有,只是错觉。 后来,父亲被死士给打伤,武馆也逐渐没落,就此一蹶不振。 她还说会振兴武馆 然后崩坏来了,那些记忆也一并消失了 初次来到异国他乡的大城市,那种茫然和自卑伴随着她,她不敢和别人随意搭话,就这样独来独往。 作为习武之人,一日三餐比普通人的食量大很多,不富裕的家庭里提供的生活费并不支持她和同龄人一样肆意玩乐。 最熟悉的路线也只不过是学校,宿舍,还有一个星期才去一次的面馆。 后来,她救了一个同级的女孩子,那个时候她说第一次遇到死士,还不知道崩坏这种东西。 现在想来,被隐瞒了世界的真相,不必为了整个文明操心,反而能算得上无忧无虑。 第一次交到年岁相当的朋友,和她懦弱的性格不同,她的朋友开朗又阳光,总是乐意带着她去任何地方玩。 那是她一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电玩城,那些别人觉得很困难的舞蹈机,对于她这样从小习武的人来讲却是信手拈来。 她第一次受到崇拜的目光 这让她不知所措。 她已经不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但是还记得那个女孩问她以后要做什么 她说不知道 她是个毫无主见的人,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 如果不是因为女孩给她描绘了世界的图景,她甚至都不知道在自己小小故乡之外,居然还有那么大的地方。 那是她生命中最快乐的半年时光,直到崩坏到来,像是上岸的浪潮一样将一切卷席入大海。 就连那些友人的样子都已经模糊在了记忆里,只剩下朦胧的黑影还依然轻轻摇曳。 她还记得自己说过 “不管我去到哪,做什么,回忆,都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然而现在,回忆也快要一并消散了 融合战士的寿命会延续很多很多年,而她却不能像凯文那样把过去藏在记忆深处。 终有一天,这些回忆也会被她用羽渡尘剥离。 对不起 “普罗米修斯,我还有多少时间” “距离万物休眠启动还有一个小时二十三分钟,在此期间您可以自由活动” 看来我的一生也只值得二十一分钟的怀念而已,或许还要更短。 “启动休眠吧,普罗米修斯” “您确定吗?” “我很确定” 伴随着舱门关闭,黑暗将最后一丝光芒挡在外面。 晚安 华对自己说 第22章 圣痕觉醒者 时间可以抚平很多东西,但是确实有些东西是时间也无法撼动的。 mei博士预先启用过圣痕计划的初期版本,也就是把她对于圣痕这种东西的毕生研究结果全部载入人类的遗传基因里。 在这个文明纪元的人类,一旦出现崩坏能适应性高到某种程度的个体,就会觉醒圣痕,从而能够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虽然大部分的圣痕觉醒者都远达不到最初的用人命堆出来的融合战士的水平 但是的确会有那么一两个圣痕觉醒者,她们将会成为这个时代人类文明的支柱。 华能够闻到空气中的生命气息 崩坏是一种伴随着文明而生的灾难,就像是影子那样,当文明出现的时候崩坏也就诞生了。 火种计划是由先行者将前文明的技法传授给这个时代的人类,通过加速这个时代人类的文明发展来达到压倒崩坏的目的。 那并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在那之前,还必须要先找到人类才行。 …… 人类是一种社会性的生物,就算没有人领导,为了能够活下去,他们也会自发地聚集在一起形成聚落,这是文明最初的雏形。 对于这个阶段的人类而言,生存依然是他们的第一需求,但是他们已经可以算作是人类而不是某种还在进化阶段的生物。 他们已经知道要将石头和木头变得锋锐,才能便于杀死猎物。 他们明白用火焰灼烧过的肉味道会变得更加鲜美,也知道石头相互撞击可以产生火。 他们让身体强壮的男性负责外出打猎,而女性则负责养育孩子和处理猎物。 这已经是文明的模样,社会最初始的形态。 但是这还远不足以达到能够激活圣痕的程度,也就意味着,在面对哪怕是最弱小的崩坏兽时,这些人类依然只能四处逃窜。 或许他们付出三四个人的生命能够杀死一头崩坏兽,但是在文明尚处于聚落时期的时代,别说死去三四个,就算只是损失一个健壮的青年都是巨大的打击。 炙热的烈焰如同风暴一样席卷在大地上,一道光芒击碎天幕 崩坏兽在一瞬间就化作了灰烬,紧随火焰而来的便是极致的冰寒,将烈焰都冻在地上。 那个男人一手拿着天火圣裁,一手抱着一个婴儿,从明亮的火中走出,就像是神降临在人间。 前文明的遗迹大都有着足够高的科技壁垒作为标准线,至少在达到某个水平的科技前,就算是发现了遗迹也没办法打开 先行者并不只有华和凯文,逐火之蛾进入第五神之键休眠的人员很多,有些醒过来了,有些还没有,另外还有一些大概是醒不过来了。 他们各自都有着不同的任务 只有mei和普罗米修斯知道那些人分别都被分配了什么任务。 华不得不承认,相比起找人这种事情,她更擅长应对崩坏。 虽然她被交付了火种计划,但是华的身上却并没有什么逐火之蛾的重要道具 一个通讯器,一套她的定制作战装甲,第八神之键羽渡尘,和作为拳套外形的支配之键太虚之握 这就是她全部的资产 甚至都没有一个崩坏能探测器 在文明还未发展的时期寻找有人类踪迹地区的难度不亚于在前文明寻找没有人类踪迹地区的难度 但是华还有很多时间,多到她可以靠着自己的双脚丈量这片土地,这片不知道多少年前曾经是她的故乡的土地 ... 在前文明的千人律者事件过后,由于梅比乌斯变得越来越偏激和脱离人类范畴,苍玄和丹朱最终选择了离开梅比乌斯实验室,而梅比乌斯博士本人也并没有阻拦。 她们是逐火之蛾的科研人员,又是比较幸运的那一批,因此就这样幸存到了最后 mei博士将一千把支配之键中的一把交给她们二人,让她们在新的文明纪元里寻找适合这把武器的人,寻找能够成为领袖的圣痕觉醒者。 “苍玄,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丹朱是棕发红瞳的少女,两边的头发圈起来在耳朵稍后方编成环形辫用一根发簪插起,背后的长发尾部表现出渐变蓝的颜色。 她的性格要比自己的姐姐活泼得多,当然麻烦也要麻烦得多。 按照克莱因的说法,苍玄和丹朱在实验室都是属于给她增加工作量的那种人,只不过苍玄更靠谱(懒散)一些,因此问题主要还是丹朱折腾出来的。 “等找到能够使用支配之键的圣痕觉醒者为止” 苍玄是丹朱的姐姐,虽然发型颜色都一样,但是苍玄的左额多处一撮蓝色挑染,并且是漂亮的水蓝色眼睛。 从性格上来讲,苍玄简直是另外一种的阿波尼亚。后者是为了防止伤害别人,而苍玄单纯只是懒。 当然本人是不承认这一点的,按照苍玄的解释来讲,这叫做“不消耗不必要的能量”,真正需要的时候她也不会吝惜自己的能量。 比如现在,她就相当有姐姐风范地拿起了从大小上来讲不止半个自己长的支配之键,而且还走在丹朱前面。 “圣痕觉醒者哪有那么容易啊,不会找到咱俩老死都遇不上一个...哎哟!” 哭丧着脸的丹朱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姐姐停了脚步,一下子就撞到了苍玄身上。 “姐,你在干嘛,停下来也通知我一声吧” “丹朱,有些时候,你大可以把话放开了说” “啊?” 完全没听懂自家姐姐意思的丹朱揉了揉额头,弯过身体便看到在远方的天际线,有着一道光芒正在缓缓升起,那是最初的圣痕觉醒者苏醒的标志 圣痕这种植入人类基因的东西,只有在适格者身上才会觉醒,第一个圣痕觉醒者会产生相当明显的高浓度崩坏能异象,而她的后代觉醒的概率也会有所提升。 不过,这种像是在夜里放闪光灯一样的景象也不会在后代的身上继续展现就是了 “赶紧过去吧,可别让她被崩坏兽杀死了” 圣痕觉醒者虽然能够对抗崩坏兽,但那也是在有合适的武器的情况下,如果拿着两块石头就能靠圣痕消灭崩坏兽,那就得怀疑一下mei博士到底是植入了圣痕还是植入了崩坏兽dna给人类基因做了次融合战士手术了。 第23章 有熊氏 天空中划过一道光芒,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当苍玄和丹朱赶到的时候,她们看到一个年龄幼小的少女,脸上带着恐惧和劫后余生的欢喜,而就在那少女的正前方,有一只金色的箭矢插入大地。 “那支箭...” 苍玄和丹朱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这道攻击必然来自于另外一个在这片大地上复苏的先行者。 而且她必然是极强的战士,能够将神之键作为箭矢从视野范围之外的地方射过来精准地击中崩坏兽。 凯文?不,凯文是不会使用弓箭的,他的攻击是靠天火圣裁和那种寒冰之力。 那就是华?但是在博士实验室的那段时间,也从来没见过华使用弓箭。 融合战士里面没有谁是很擅长使用弓的,但是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把神之键当矢用 不得不说 当那道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时候,看着她身着鳞甲,骑在一匹骏马上,从山坡的那一边腾跃而起,遮蔽太阳之光的时候…… “苍玄,我好像恋爱了” 丹朱傻不拉叽的话却没有破坏气氛。 华身着红黑相间的铠甲,头发扎在脑后随风飘扬,骑在一匹皮毛黑铜色的骏马上,手持由支配之键变成的金色长弓。 她越马而下,长弓变回手套化作无形。 华随手拍了拍自己这匹马,以示安抚 “苍玄?丹朱?” 华有些疑惑地看了二人一眼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我们两天前刚苏醒,mei博士的任务是让我们把支配之键交给适格的圣痕觉醒者,刚到附近,就看到这里有圣痕觉醒者的迹象” “嗯” 华点点头,平静的样子让人完全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苍玄看了一眼丹朱,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看到丹朱傻愣愣地盯着华,最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总感觉她的性格变化得有点大 华将目光投向有些呆滞的少女,皱了皱眉后抬头看了一眼视野的东北方向。 “你是有熊氏的人” 在本该保持疑惑的句子里,华却使用了肯定的语气,她收回自己的目光。 “有熊氏部族现在怎么样?” “——” 语言不通 华沉默了一会,大概是在思考怎么和这个有熊氏的少女沟通——最后她打了几个手势,又指了指有熊氏部族所在的东北方向和自己过来的后方。 那少女有些费劲地做了几个手势,张开嘴“啊啊”地说着听不懂的话 就算是mei博士也不可能算的出来新纪元的人类文明早期都会使用什么语言,然后为她们这些先行者配备一个同声传译。 更何况在这个时期,部族内部使用的语言往往放在外界是不通的,因此部落之间都是通过手势绳结来表达交易的意思。 华所带领的人类聚落使用着由她传授教导的前文明通用语,虽然她有意让这些人将语言传播给其他部落。 但是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即便是和距离最近的大型部落有熊氏,也还是需要用简单的手势和绳结语言来沟通 。 虽然有成效,但是不多 反倒是华靠着超忆症把周围各个部落的语言都给学会了。 大概只有把整个大陆人类文明统一之后才能让他们统一语言 “有熊氏遭到了崩坏兽的袭击。我现在要过去,你们可以在这里等,赤羽氏的人手就在后面” 华翻身上马,顺手将地上的少女也一起拉到自己怀里,打了几个手势,约莫是要带她回有熊氏帮忙的意思。 就像出现那时,华的离去也同样如同旋风一般,坐下的马匹嘶鸣着,带着主人腾空而起。 在腾跃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华抬起左手,太虚之握在光中变化成长弓,箭矢划破苍穹,以长虹贯日的势头飞向有熊氏的方向。 也不知道是太阳的光辉还是箭矢本身的颜色,那耀眼的金芒居然让人有些目眩 “丹朱” 苍玄的目光从消失在远处的那个小小黑点上收回,转头看向丹朱。 “啊?干嘛” 有些时候啊,丹朱真的会给人一种呆呆傻傻的感觉,就像突然哪根筋搭错了。 然而糟糕的在于苍玄已经习惯了这一点,甚至不觉得自己妹妹这样有什么问题。 “你没觉得华不太对劲吗?” “啊?哪里不对劲?” 丹朱完全没听懂自己姐姐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在实验室的时候,不是见过很多次华吗,她那个时候是这种性格吗?” 在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的时候啊... 丹朱皱起眉稍微回忆了一下。 她对于那段时间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梅比乌斯博士每次都在做一些非常非常危险的实验以及外人都把她们实验室叫做‘恶魔之巢’。 其他的无非也就是博士在实验室里定下的“迟到了就要给所有人买奶茶”的规矩——她经常迟到,每个月光是买奶茶花的钱都是一笔大开销 华的话,算是除了mei博士和凯文以外给丹朱留下印象最深的人。 mei博士当然是因为她算是唯一一个能让梅比乌斯博士都老实工作的人,凯文的话就则是因为这家伙挑战当时成功率为零的超变手术居然还真的成为了第一位融合战士。 在那段时候常常会看到华来实验室。 有些时候是因为梅比乌斯需要用华独特的成功率去验证些什么 而有些时候则是华自己有某些需要 她上手术台的次数实在是太过频繁。如果除去后面因为成熟的超变手术技术而进行的大批量的融合战士改造。 丹朱估摸着,华一个人做过的手术次数大概能比得上全逐火之蛾 看丹朱这副回忆往事的傻样子苍玄就知道这家伙多半每次手术的时候都在边上偷偷打扰克莱因师姐工作 “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她也说不清楚华到底有哪里改变了,毕竟她们之间相处的时候大都是一个在手术台上,一个在记录数据,真正的交谈也没有几句。 苍玄无奈地拿起支配之键就继续向着有熊氏聚落的方向行动。 “欸,苍玄,你去哪啊” “去找华,mei博士给我们的工作是把轩辕剑交到合适的圣痕觉醒者的手上,然后教会她怎么用,工作还没做完” 苍玄有非常非常在意的事情必须要知道,而那个事情只有问华才能得到答案 “我好累...” 虽然嘴上一副不想工作的样子,但是丹朱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说什么‘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华,她刚才不是说马上就会有人过来’的话,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追上自己的姐姐。 第24章 姬麟 在很久很久以前,华听苏说过,凯文曾经就拿着一根棒球棍打赢了一只战车级崩坏兽。 也不能算是打赢,毕竟仅凭棒球棍是没办法杀死崩坏兽的,最后的攻击还是靠着逐火之蛾的战斗小队 但是凯文确实在自己可以说是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让那只战车级崩坏兽失去了战斗力。 不过那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姑且不论地形和多方面因素。 只因为做到这件事的人,是凯文,所以就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华的速度很快,但是为了照顾这个有熊氏的幸存少女她还是松了松缰绳,放慢了一些速度。 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消灭崩坏兽,以及保护圣痕觉醒者,后者当然更重要一点,因为崩坏兽这种东西又不会跑,什么时候都能消灭。 姬麟 这是这个有熊氏少女的名字 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字华才能确定她的确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毕竟这是华给她取的名字。 华已经苏醒了几十年了,她当初拯救了一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小聚落,然后被崇拜成为反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伴随着那些被她顺手救下来的人聚集在一起,华突然想到另一个办法 与其自己到处跑找圣痕觉醒者,不如直接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最终必然会有圣痕觉醒者诞生。 而且还方便她执行火种计划。 当有熊氏的部族族长少典带着孩子请求她赐名的时候,她第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小小的女婴必然会是圣痕觉醒者。 原本华准备在姬麟成年之后再令她的圣痕觉醒,亲自培养她,但没想到在此之前有熊氏居然就已经受到了崩坏兽袭击。 她不可避免地怀疑是因为自己看到了,因此导致崩坏也同样看到了这个孩子。 毕竟就连这份能够分辨圣痕觉醒者的能力究竟从何而来,华都还没搞清楚。 律者对于崩坏能的感应相当敏锐,说不定真的就是因为她是律者,所以才能够看得清楚这些人谁会成为圣痕觉醒者。 而站在崩坏的角度,在她们觉醒之前提前杀死她们也是理所当然。 当然,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 有熊氏虽然算得上是大型部族,但是想要抵抗崩坏兽还是有些困难。 如果只是零散的两三只也就罢了,在十多只崩坏兽的进攻下,除了华所带领的赤羽部落以外,其他的部落都只能放弃聚集地仓皇逃窜。 华对少典的印象还算不错,他的血脉里面有圣痕的力量,虽然没有觉醒,但是确实让他比其他人要强壮那么一些。 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只是普通人能够聚集起一个百人聚落已经极为难得,他的性格并不桀骜,言辞也算有礼。虽然没学会华传播的通用语言,但是至少学会了‘请’‘您’‘高贵’这之类的表达尊敬的词语。 她为少典的女儿赐名姬麟 力量是很重要的,除了拥有高崩坏能适应性的女性以外,大部分的女性在力量上并不如男性。 少典很担心自己的女儿,因此他希望赤羽部落的神明能够为她赐名赐福,这样他的女儿就不会因为没有力量而被部落里的人诟病。 周边的诸多部族都知道在赤羽部落有一位有着强大力量的神明,她能够轻而易举地驱散所有的灾难。 华还记得她当时见到少典的女儿时,她还是好小好小一个,而且看上去比其他的婴儿要虚弱很多 在这个时代,小孩子很容易就会夭折,虚弱的婴儿到处都是 即便如此,华也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孩子是特别的。 她的虚弱并非来自于生产时的失误和母体的营养不足,而是因为她体内的圣痕力量。 圣痕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它会保护宿主,然后消灭一切外部影响。 但是这种力量并非没有任何坏处 对于怀孕的女性而言,圣痕的觉醒固然可以保护她免遭崩坏侵蚀,也不会因为怀孕的影响而遭受疾病困扰 但是那通常也意味着腹中胎儿的死亡。 胎儿是不可能受得了圣痕的力量影响的 而婴儿的身上出现圣痕觉醒也并非什么好事。 婴儿是需要和外界进行交互的,不管是阳光雨露还是风雪,这都是成长必须的,失去了这些,生命就没办法成型。 更重要的一点在于,无论羊奶和母乳中有什么,那都是一个婴儿在成长初期不可或缺的成分。 婴儿非常弱小,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体内的这种力量究竟是什么,更不可能控制住圣痕。 在圣痕的影响下,婴儿没办法从外界吸取到营养,只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死亡。 那时候的姬麟便处在这种阶段 少典单膝跪地,将姬麟托举起来,请求华能够为这个孩子赐福。 所幸她的圣痕还并没有觉醒,只是有了那些迹象,否则她大抵也活不到见到华 在襁褓里的姬麟虚弱得连呼吸都要把手指凑到嘴前才能感受得到。 姬麟体内的圣痕力量很强大 作为整个血脉最初的圣痕觉醒者,一旦她的圣痕觉醒,在完全驾驭这股力量之后,她将不弱于那些普通的融合战士。 但是这份圣痕力量在华面前可以说是弱小到只要轻轻用力就能粉碎。 她伸出手,将姬麟从少典的手上接过,抱在自己的怀里。 她曾经照顾过mei和凯文的孩子,虽然那最初只是为了给mei一巴掌。 但是她后来的确恶补了不少关于婴儿的知识,除了对她来说完全没用的哺乳。 虽然看得出来编织者很用心,为了不伤到婴儿的皮肤还用树叶铺了好几层,但是枝条和叶子构成的襁褓依然对婴儿来说不太合适。 但是华并不知道怎么纺丝织布,就算告诉少典婴儿不能待在这样的襁褓里也是无济于事。 发展实在是点的太歪了 明明都已经学会怎么制作武器,怎么使用火焰和弓箭,但是在丝织品方面却可以说是零发展。 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 说到底,应该有别的先行者会这种东西。 mei博士向来崇尚‘饱和战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通常都是选择最稳定的计划。 她不可能没考虑到有先行者醒不过来 除非所有的带着纺织技术的先行者都没能苏醒——那就只能靠这个纪元的人类自行摸索了,或者她可以问问凯文那边有没有技术。 第25章 有熊氏的延续 华伸出手指,轻轻地在姬麟的脸上摩挲了一下 并不刺眼的温和光芒摇晃着,慢慢笼罩在姬麟幼小的躯体上。 她虚弱苍白的面容肉眼可见地迅速红润了起来 华将她体内的圣痕力量封印了起来,在她成年的时候这股力量自然会解放。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只有在她遇到巨大的危机时才会解除封印,只是那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就像成为融合战士之后,除非是手术的副作用,否则融合战士会永远定型,不老不死。 一旦提前解放这股圣痕之力,姬麟也会永远定格在这个年龄,外貌不再变化。 华将姬麟递给少典,并向他表示 ‘我已经为她赐福,她会一生健康,带领她的部族走向辉煌’ “谢谢,名字,请,您” 因为抱着孩子的原因所以没办法通过手势来表达自己的感激的少典第一次意识到语言的重要性。 他试着用自己学到的零零散散的词汇去向华表达自己的意思,又担心自己不够尊重,表现得有些惶恐。 “姬麟” 华直接念出了那个名字。 说来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但是她所赋予的名字确实具有某种力量,虽然语言不通,但少典却能够领悟那名字的含义。 有熊氏部落如今就定居在姬水河畔,因此华为她取的姓氏为姬姓。 而麟则是尊贵、稀少和光明的意思。 她将会是这片土地独一无二的文明领袖,会带领人类文明走向新的未来。 姓姬字麟,这很好。至于她的名,则留给少典自己去琢磨个合适的吧——总不能全都让华取了。 少典当然不会觉得麻烦,甚至认为这是一种荣幸,但是华会觉得麻烦。 虽然说华为姬麟赐福了,而且还取了一个可以说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般的好名字,把火种计划的实施都寄望于她身上,但是华也不是总有功夫去关注她,就像华也不一定总是待在赤羽部落。 这一次只能算她稍微走得远了一点,也就只是日行千里走三天的路程 凯文和华配备着能够确定周围的先行者休眠舱信号的工具 找到那些再也不会醒过来的先行者,埋葬他们的同时也带走那些前文明的遗物和技术,这同样是苏醒的先行者们被交付的任务。 但是他们休眠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得连山海都已经变化了位置,有些倒霉的就算是遗体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华自然也有和其他先行者碰头的念头,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话,人手不太够。 比如这一次崩坏袭击,如果还有一个先行者能够留在赤羽部落,就不会发生有熊氏覆灭这种事了。 低级崩坏兽是没有意识的,破坏人类聚居地上的建筑之类的事情它们是不会主动去做的。 因此有熊氏部落的聚集地虽然人死了不少,屋子也毁了很多,不过重新整修的话,也不需要太多时间。 只有人员伤亡确实是实质损失,崩坏对大地的侵蚀大概也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恢复。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姬麟的父亲,有熊氏的族长少典死了 如果少典没死的话,在华消灭掉这些崩坏兽解决问题之后,他依然可以将曾经有熊氏的幸存者聚集起来重建有熊氏。 而且即便人口数量损失了不少,但是有华看顾着,再加上姬麟已经成为了圣痕觉醒者。 只要稍微发展个两三年,有熊氏必然会比之前更加繁荣兴盛 但是少典死了,那么有熊氏多半也不可能再次聚集起来了 毕竟这是现实,就算姬麟是圣痕觉醒者,那也只不过是天生的战士而非领导者。 更何况她现在才刚成为圣痕觉醒者,连个战士都算不上。 在她展现自己的武力之前,没有人会愿意聚集到她的剑锋下请求庇护。 总而言之,如果少典没死,那么一切都好说。 但是少典死了,那就等于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她远远地便看到还在有熊氏部落的土地上漫无目的地徘徊着的崩坏兽。 弯弓,便有金色箭矢射出,一瞬间便能够跨越数百米的距离击中华的目标。 支配之键一共有一千把,虽然在终焉之律者战役中损失了很多,但是余下的也依然有数百。 支配之键的个体力量可以说是相当弱小,但是也比普通武器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再加上作为神之键来讲胜在数量众多,因此就算是像华这样当作箭矢来用也完全没问题——只要记得回收。 苍玄和丹朱只是落后几步,在华清扫完所有的崩坏兽后,也不过是风吹过湖面的时间,她们就已经赶到。 苍玄倒是还好,但是丹朱已经是一副快要燃尽的样子。 这就是平时不知道节省能量的后果。 崩坏肆虐过的土地数不胜数,有熊氏的覆灭已经很难让人提起悲伤的感觉,苍玄的目光只是在那些尸体和房屋上停留了一息就若无其事地移开。 虽然明知道在姬麟逃出来之前多半已经见过血,但是华还是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以免留下些阴影 土地是有着生命力的,就算现在被崩坏给破坏了,只要给予缓冲的时间,就会慢慢地恢复 “走吧” 华拉了拉缰绳,令马匹转身 “赤羽部的人很快就到,他们会收拾好有熊氏的物资,然后把尸体全部烧毁,夏天快要到了,防止瘟疫很重要 你们是和我一起回赤羽部落还是继续去寻找其他的圣痕觉醒者。出于个人,我希望你们和我一起回去” 苍玄怀里抱着支配之键,看了一眼用‘我不想跑了’的目光看着她的丹朱,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 “我们还是和你一起回去吧...” “好耶!” 苍玄的话还没说完,刚才还是一副‘我不活啦,我要死啦’样子的丹朱立马蹦了起来 对上苍玄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丹朱立马又站直身子眨眨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无奈 “mei博士托付给我们的任务只是让我们把支配之键交到合适的人手里,反正只要人没问题,给谁都差不多。” 看了一眼姬麟身上的那很难称之为衣服的单纯由动物毛皮粗制滥造成的...遮挡物 “另外,mei博士给了我们一些文明发展必须的初期技术,比如蚕桑、种植、纺织之类的基本技术,我估计你应该很需要这种技术” 第26章 仙人 “华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单调了,也不好听,你应该取一个更好听一点的适合这些人类传播神话的名字” “我觉得华就已经很好了” 穿着简单的布衣,仙人坐在制造手法粗糙的石椅上。另外一边,苍玄正在整理她的衣服。 “那怎么行,你现在可是仙人,神话故事的传说需要一个载体,你要换一个更好更适合传播的名字。你看赤鸢这个名字就很不错” 赤鸢是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战士,但是却不能算作是一个好的老师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教姬麟使用崩坏能,她的技法和力量都并非通过锻炼得来 那些在一次又一次的手术中得到的力量,就如同与生俱来一般,她能够随意驱使,却不代表别人能够学得会。 她能教会姬麟的东西,只有那连自己都快记不清楚的武艺 赤鸢已经不记得当初在那个东方小城里,父亲是如何一拳一脚地教导她的,但是肌肉里的记忆却不会消失。 只要用目光注视,就能看出来在姬麟的一举一动中究竟有多少破绽 赤鸢没办法像是练操那样手把手地教导姬麟武艺,但是姬麟也并不需要那些武艺。 她是一个圣痕觉醒者,那些拳脚功夫只对普通人来讲算得上有用,她只要学会如何更好地发挥出自己的圣痕力量就够了。 和主攻研究的丹朱不同,苍玄虽然也是梅比乌斯实验室的研究员,但是她也是一位战士。 虽然战斗力不如赤鸢,但是至少她确实知道该怎么教导姬麟,而赤鸢往往只需要在旁边点出破绽和没必要的繁琐动作就行了。 在教人这方面,不管是苍玄还是丹朱都能拉开赤鸢十条街。 负责教导姬麟的是苍玄和赤鸢,而负责教导整个部落的就是丹朱了。 丹朱将蚕桑纺织农耕的技术全部教导给了赤羽部落的人,相比起只知道怎么用粗糙手法强行把石头给敲成武器和铠甲的华,赤羽部落的文明几乎靠她一个人在拖着走。 “赤鸢,你在吗?” 石头搭建铸造的屋子外面传来姬麟的声音,她这几年有着赤鸢和苍玄的指点,进步神速,现在已经能够靠着自己的力量对付一两只崩坏兽了。 不过仅仅只是这种地步还没达到苍玄的标准。 “等她什么时候能够彻底掌控自己体内的圣痕力量,我就把轩辕剑交给她” 当时的苍玄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丹朱为她吹头发的服务,一边和坐在桌子旁边的赤鸢闲聊。 “就算已经决定了要把轩辕剑交给她,不能达到我制定的标准我也一样可以换人“ “我在,进来吧” 对于姬麟,赤鸢倒是报以宽容和温柔,除了在指点破绽的时候毫不留情。 “赤鸢,你看,这只鸟是不是和你一样” 带着一只羽毛火红色的长尾鸟,姬麟打开门走进房子,她的容貌就如同赤鸢预料的那样,几年来没有任何变化。 虽然本人对于自己的矮个子和完全没发育的身体相当不满,但是丹朱却认为这反而更适用于杜撰各种传说——就像赤鸢仙人不老不死的传说一样,文明领袖人类始祖同样有着不老容颜,用来编写传说简直是再适合不过的。 “是吗” 赤鸢虽然看不出来那只鸟到底有哪里和自己长得像,但是她还是微笑着伸出手 那只有着长长尾巴的红色鸟类倒是相当自来熟,抢先姬麟一步飞到了赤鸢的手上。 “唔...” 在面对赤鸢苍玄和丹朱的时候,姬麟总是会露出这种相当小孩子气的表情,扮作鼓起嘴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没想到这只被姬麟称之为‘赤鸢’的鸟,相当人性化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然后低下头在赤鸢的手上蹭了蹭。再抬起头的时候,反而是在向姬麟耀武扬威。 原本姬麟还只是装着有些生气,这下倒是真的咬牙切齿了。 “赤鸢!你看它!” “你在喊哪个赤鸢” 苍玄有些好笑地拿着赤鸢仙人的衣服走出来,落后半步的丹朱第一时间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赤鸢手上的鸟上。 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还看看赤鸢仙人的脸,似乎是在做对比 最后像个傻瓜一样点点头 “确实很像” “是吗” 连丹朱也这么说,倒是让赤鸢仙人也不得不正视下这只鸟了,但是她左看右看,依然没看出来这只和她相当自来熟的鸟,到底是哪里像她。 “行了,别整活了,去那边和姬麟玩,我要给赤鸢换一身衣服了” 苍玄无可奈何地出手把自己妹妹的脸给推到一边 “赤鸢,来试试这件衣服,我和丹朱准备了好些时候才做好这么一件,可惜纺织工业发展还是太慢了,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布料,凑了一年的时间也只能做出这么一件” “快去试试快去试试” 对自己姐姐的行为有些不满的丹朱一听到要试衣服,脸上立马转成了兴奋的表情 “这套衣服可是我参考了好多前文明的时尚杂志才选定的服装样式,保证又轻便又好看,而且还不会影响你作战” “呃...” 虽然本人其实很想说没有必要,但是一想到丹朱肯定又会用‘你那身作战服根本就不适合传播神话’之类的话来念叨自己,赤鸢也就接受了,只是穿衣服这件事,也没必要让苍玄来帮忙... “我自己来穿就好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一个搞不清楚自己其实是女人的家伙,如果不是你的定制作战服兼备了内衣的效果,你连bra都不知道穿!” 自从上次被苍玄丹朱催促着换衣服,然后让她们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之后就连自己穿衣服的权利都失去了。 说到底,在前文明的那些时候,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这种问题 华的超变手术做得很早,早到自己的胸口都还没怎么发育,并不像维尔薇梅比乌斯又或者樱阿波尼亚她们那样有非常明显的上围。 其实很早之前还是有这种意识的,但是后来连续几次紧急作战加上她的作战服的确有代替bra的作用,干脆就把这事忘了。再后来一点,都和终焉之茧连线了,更不可能想起来这种事 “就算定制的作战服能够代替,但是!你作为美少女!怎么能把这种事情都给忘记!你要是换了别的衣服怎么办!” 第27章 赤鸢的魅力 这套衣服很漂亮,不管是做工还是布料都突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特别。 以红白为主的颜色搭配,上下完全一体,由绳子拉起整件衣服,和赤鸢的身材也相当契合,穿着这身衣服,就像是身披烈火一样。 姑且能够理解为什么在丹朱看来那只鸟和自己相像,就连照着镜子的赤鸢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一身的红色,让她都有点认不出来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为了方便丹朱传播神话,让赤鸢的形象深入神州大地的各个地方,在商量之后,苍玄和丹朱认为,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有必要让赤鸢仙人以这种姿态出现。 至于赤鸢仙人本人的看法——“一个搞不清楚自己是美少女的美少女,她的看法根本不重要”这是苍玄的原话 赤鸢本人当然不会在乎这种繁琐的东西,到了律者的等级,崩坏能可以轻易地构成自己任何想要的服装,还不会碍事,就和自己的身体一样。 只是换套衣服 也就随苍玄和丹朱的意思了 伴随着姬麟的成长,赤鸢也逐渐能够腾出手把整个赤羽部族的工作交给她,而自己则是去神州的其他地方处理那些崩坏兽。 在姬麟约莫20岁生日的那一天,赤羽部族举办了一次大典。 赤鸢仙人见证,由洞悉万物之神苍玄和创造万物之神丹朱将神明的武器轩辕剑交付给姬麟,同时宣布姬麟成为部落的新领袖。 在大典上,姬麟展现出了圣痕的力量,轩辕剑随着她的意志呈现出风火地水天雷六种元素之力,也让部落里所有人心悦诚服。 曾经的赤羽部落只有最初赤鸢仙人救下来的十几人,但是如今的赤羽部落已经有数万人众。 而在姬麟成为新的领袖之后,赤羽部落也就正式更名为‘轩辕部落’。 姬麟带领着轩辕部落向‘九幽’也就是崩坏兽主动发起进攻,所到之处崩坏节节败退。 因为姬麟的强大力量,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轩辕部落。在苍玄和丹朱的教导下,文明迅速发展壮大。 但即便如此,赤鸢依然有着某种感觉,那种就像她能够分辨幼时的姬麟虚弱是因为圣痕的力量一样毫无由头的直觉告诉她。 即便现在文明发展飞速,也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但是火种计划…依然成功率渺茫 “大海...” 没有经过人类文明开发的海洋,远方衔接着天空,一望无际的水蓝色上方偶尔点缀着些不知名的鸟类。 赤鸢赤足站在沙滩,脚趾陷入沙中,潮水漫过去,还不到脚背,洗刷掉某些沙砾,却又留下另外的一些。 她的足趾尖,晶莹发亮,被潮水冲洗过的指甲映着太阳的光芒,闪烁着斑斓的色彩。 她的十只脚趾忽地蜷了蜷,像是含羞草那样缩起来,又舒展开,然后迈入浅海之中。 脚趾之间的沙砾随着抬起被水流带走又伴随着踩入浅滩中再次漫起,最终却没留下任何东西。 赤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试着抓住那种有些冰凉的触感,踩在海水里,任由沙砾弥漫上脚背。 在她的脚背上的筋络是有些明显,或许是因为她体内的力量很强大,而身体却又还没成长得太好,最终在稍微缩起脚趾,就能看到那些痕迹。 潮水漫过她的脚踝,然后又渐渐退去,那莹莹发亮的肌肤比海边吸纳大海精华经受潮水日夜冲洗的晶莹贝壳还要漂亮。 忽然想起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过在大海边如此放松的经历,她没由来地笑了笑,又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天际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大海,真的很美丽” 苍玄笑眯眯地将地上漂亮的贝壳捡起来,装进自己的袋子里和其他贝壳一起,然后用细绳绑好袋口。 “赤鸢,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很漂亮啊” 大概就是前些时候,在太虚山的住所时。 “这是什么?” 看着丹朱制作的小小泥塑人偶,看上去就是自己的模样,只不过她并不会有那样的表情,也不会有那种规模的上围。 “你的神话塑像,为了更好传播故事,为故事中的角色创造形象就很有必要,这个就是以你为原形创作的角色!” 人类文明早期对于超自然现象的信仰是很特别的,因此带有神秘色彩的故事传播更有利于进行火种计划。 虽然能够理解,但是赤鸢还是有些疑惑 “为什么都是女性角色?” “哦,那是因为丹朱受到了前文明亚文化影响过深的原因,再加上女性的崩坏能适应性相对更优秀,所以就这么设计了” 苍玄对于自己妹妹倒是很清楚。 “那为什么……要做成这样?” 和她本人的差别多少也有些太大了 那个充满了小女儿态的姿势,还有那个表情,以及人偶的上围。 “艺术加工就是这样的” 丹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完全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虽然你现在这个形象也可以传播故事,但是受众相对并不那么广泛,尤其是因为你发育太差的原因,简直一言难尽。 我们需要的故事主角要是一个相对来讲更加亲民的形象。你看我这个就不一样了,这种做出含羞姿态的美少女,就绝对是会被喜欢的那种” 现在想想,苍玄只觉得丹朱最多对了一半。 虽然赤鸢确实因为并不怎么有竞争力的上围很难吸引目光。 但是赤鸢的魅力就在于她本身那种气质,那种温和又出尘的凡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气质。 像赤鸢这样的性格做成塑像才是受众最广的,这可是天上降下来的仙子。 而且,正是赤鸢这种特别的性格和气质,在做出只有少女才会做的比如说脸红这种事,才更让人喜欢。 可惜了,应该做一个相机带上的,如果能把赤鸢踩水的画面拍下来,尤其是那双脚,估计能大赚特赚。 想了想,苍玄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损失了八百万那样感到一阵肉痛,不由得又紧了紧怀里贝壳袋子扎口用的绳子。 已经损失了那么多,不能让损失扩大了。 第28章 提亲 “这是一个好地方啊赤鸢,在很多很多年以后,人类会在这里建立起城市,文明将繁荣发展,他们会在陆地和大海上建立起交通,然后连接起全世界” 苍玄就站在海滩上,并没有下水。 “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这个纪元的人类文明,让他们发展壮大” 赤鸢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苍玄的意思 “不,赤鸢,很显然你没搞懂我的意思,我是想说,你要趁现在,把这些地方全部买下来,打上自己的标记” 苍玄的手变魔术那样一翻,就出现了四五枚外表漂亮的贝壳。 “正是因为这里会成为文明发展的重要中心,所以要在它被发掘之前就买下来。” “那有什么意义吗?” 赤鸢喜欢这种潮水在脚踝处涨涨落落的感觉,那种触感使她平静。 “当然有,你可是融合战士,是不老不死的,但是我和丹朱就不同,我们就不用操心太久以后的事情。 现在神州文明还没统一,如果以后发展到了建立起城市的地步,文明就必然会需要一种货币来维持经济衡量商品价值,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不吃不喝可不行 这些未来一定会成为神州文明发展重心的地方,就是你以后几百年几千年乃至上万年的生活成本了!” …… 太虚山上日月浮沉 姬麟携轩辕剑与爱鸟精卫,骑着赤鸢的战马,率领轩辕部落一度打到九幽边界涿鹿郊野。 轩辕部落的黎民尊姬麟为轩辕黄帝,时年,其余部落向轩辕黄帝提亲。 在问询了洞悉万物之神与创造万物之神的意见后,姬麟提出,若是想要娶她,便要证明自己的爱。 鯥的鳞片、凤凰的羽毛、丹树上结出的玉糕和应龙的角 在此四件物品之中,至少要能够取到一件才能说明自己的真心。 鯥是一种神兽,生活在柢山下。柢山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周围全都是水,而且寸草不生。在柢山下的水域里生活着一种怪异的鱼。 它有着牛一样的头部,蛇一样的尾巴,而且身上长着鳞片,在两侧有着一对羽翼,前肢还有一双幼翅。它的声音和留牛一样,被称之为鯥。 这种鱼在夏天诞生冬天死去,就像朝生暮亡的蜉蝣不知一日有十二时辰,它也不知道一年有四个季节。 只要能够吃掉这种鱼便可以百病不侵。 凤凰是一雄一雌一对外表上如同公鸡的鸟类神兽,浑身上下都是色彩亮丽的羽毛。 传说它头上的花纹是‘德’,背上的花纹是‘礼’,胸口的花纹是‘仁’,翅膀上的花纹是‘义’,而腹部的花纹则是‘信’。 凤凰鸣叫乃是吉祥的象征,传闻凤凰的羽毛能够让死去的人从火焰中复生。 所谓丹树乃是一种传说之中通体朱红色如矿石般闪亮的神木,万年不朽,天地间唯独只有一株。 传说它的树皮浑然一体,就像是宝石一样美丽,而且透明而中空,整颗树就像是结晶成的艺术品那样。 它的叶子铭刻着大地的历史,一片就是十年时光,每一根枝桠都有着万年的记录。 每当丹树的一根枝桠长满一千片叶子,就会在枝头结出晶莹剔透的玉糕,只要吃下丹树的玉糕,便能通晓过去与未来。 而应龙,除了有着一双翅膀,乃是一条能够呼风唤雨,改变天象的神兽以外,其余的便一无所知。 这四件物品,便是姬麟对于向她提亲的一众部落首领提出的要求。 若非赤鸢仙人确定这四件东西在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那些部落首领都要以为姬麟是在故意刁难他们了。 实际上,就算赤鸢表示确有这四种东西,那些部落首领也觉得姬麟是在刁难他们。 毕竟,那要么就是神兽要么就是神木,对于普通人来讲,就连见到都是困难无比,又怎么可能拿到姬麟要的那些东西呢。 “不管是鯥、凤凰、丹树又或者是应龙都并非什么很危险的生物,只要有足够的决心和毅力,再加上一点小小的运气就可以拿到那些东西” “所以说实际上也算不上什么刁难,如果真的有这种心的话,只要努力就能够拿到,说到底还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毕竟是目前神州文明最大的部族轩辕部落的首领,光是势力就能让很多人心动,更何况姬麟长得也很可爱” “这个外表才十岁吧,这放在前文明可是触犯标准法律的” “就是有人会好这一口啊,不然为什么要设立法律保护,而且像姬麟这样的实际年龄可是完全过保护期了哦” 苍玄和丹朱两个人倒是聊得很起劲,一个躺在床上,另一个左蹦右跳停不下来。 作为当事人的姬麟一副‘这样不也挺好’的表情坐在椅子上喝着赤鸢刚倒的茶,至于精卫则是在进屋子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赤鸢那里。 “话说如果确实有人完成了的话,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丹朱装作是在为了帮姬麟打理头发的样子,实际上只是为了溜过来说话。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又有何不可” 大概是被赤鸢的气质给感染,再加上作为轩辕部落首领这些年的锻炼。现在的姬麟已经有了那种可以叫做‘上位者’的气质了 至少在赤鸢眼里,她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领袖了,虽然还不如mei博士,但是已经有了那种处变不惊的感觉了。 不过姬麟和mei博士并不一样 这很好 “如果对方是个年纪达到四五十岁的糟老头子呢?你也要嫁给他吗? “四五十岁的老头子的体力怎么可能拿的到那些东西,除非是神明有意,直接从天而降把东西交到他手上。如果是那样就没办法了” 姬麟闭着眼睛任由丹朱把她头发从繁琐的姿态解开,然后编成更加复杂的发型。 “放心吧,我们是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至少要长得足够好看,而且人品也要过关。 姑且不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至少得强壮有智慧,认真而且对你是真心……” 丹朱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坐在对面椅子的赤鸢仙人无奈地摇摇头。 要是按照丹朱的规矩,这世界上哪有男人能娶的到姬麟。 第30章 离去 在苍玄和丹朱的协助下,以轩辕部落为主体的神州文明正在稳步发展,崩坏造成的侵害在姬麟的工作下也逐渐被抚平。 在神州文明稳定发展的情况下,赤鸢依然有着某些并不太好的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还蛰伏在暗处,而她没有发现一样——但是那并不可能,她已经扫遍了整个神州大地,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只有她的直觉依然带着一种隐隐约约的不适感,警示着她。 最终,她回到了太虚山。 “赤鸢,你好歹是女孩子,要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啊” 赤鸢仙人当然不会染上凡俗的尘埃,但是衣服就不一定了,跑遍整个神州大地,这件如同烈火一般名为‘炽翎’的衣服还能保持干净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丹朱恨铁不成钢地痛斥了赤鸢不爱惜自己的行为,然后把炽翎从赤鸢身上脱下来拿去清洗修补。 “丹朱说的倒也没错,毕竟我们不方便到处走,你现在可是代表了我们所有人” 苍玄微笑着把小小的苍玄之书抱起来给赤鸢看 “你看,这是以我为原型制作的武装人偶苍玄之书,以后就由她来负责你的起居了” “有这个必要吗?就算衣服破损了,我只要回来修补一下就可以了,不用随身带个武装人偶吧” 苍玄怀里抱着的小小人偶伸出手去戳了戳赤鸢的脸,而赤鸢却只是对着她轻轻地笑了笑。 主人说的没错,赤鸢仙人真的是很温柔的一个人,这么温柔的人,也会变成那种样子吗? “赤鸢,我们毕竟和你不同,没有永远的寿命,虽然第五神之键对我们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让我们的新陈代谢变得无比缓慢,但是那也并非永远有效,总有一天,我们还是会离你而去 到那个时候,就由这个小家伙,代替我们照顾你了。不过,我们可没给她安装太多的攻击手段,还得拜托你好好保护她了” “...” 赤鸢沉默了一小会,看着这个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和苍玄几乎一模一样的武装人偶,她点点头 “我会的” 她本来是想说些别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她和mei博士说的那些话。 只不过是生老病死而已,这是人都会有的。 如果连这些都不能接受,就没办法代替凯文按下按钮,扣动【圣痕计划】的扳机了。 “也不用那么悲观了” 苍玄又笑了笑,将赤鸢从思绪之中拉回到现实 “只要火种计划执行得顺利,说不定我们还能稍微抢救一下呢” 于是赤鸢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次的目的。 “我要去一趟西方” 她说 “我要去和凯文碰个头,他那边好像出了什么意外,已经有段时间没和我联系了” “放心吧,在你回来之前,我们肯定会好好照顾轩辕部落和姬麟的。” 苍玄摆摆手,并没有怎么在意。 “嗯” 赤鸢点点头,她对苍玄和丹朱一向信任,虽然她们总有些性格古怪,但是说到底还是靠谱的。 只是这一次不同,也只有这一次不同。 赤鸢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告诉苍玄和丹朱她感到了不对,有着某种令她不适的直觉盘旋着不去,但是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应该告诉她们,然后让她们和自己一起离开。 连她都没能发现不对,那只有一种可能——是崩坏意志的力量在干扰她。 崩坏在暗中积蓄着力量,等待一个爆发的机会,而只要她还在神州一天,那力量就不会显露半分。 这一次很危险,非常危险,说不定会死。 她不希望和自己已经相处了这么久的人就那样死去,所以她想告诉她们。 但是她又意识到这正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要面对的事情,躲过这一次毫无意义,崩坏只会积蓄更大的力量,等到在未来爆发的那一刻,造成的损失会比现在大得多,就算是她也不一定能够保护住她们。 这是一个选择题 就像是电车难题那样,选择是死一个人还是死五个人。 只不过这一次,铁轨的这边,是她认识的熟知的那些人,姬麟、连山、苍玄、丹朱,而另一边则是一个看不到里面到底有什么的隧道。 她可以欺骗自己,说隧道那一头就是未来,什么都没有,只要拉下拉杆,就可以拯救她认识的这些人。 但是她很清楚,在隧道里有着更多人,而姬麟连山苍玄丹朱她们同样在隧道里,拉下拉杆的唯一作用就是让她们的死亡来得更晚一点——但是会死更多的人。 这是一个无解的题目 赤鸢开始明白为什么她一直认为火种计划会失败,因为崩坏并不只是伴随文明诞生,它同样会随着文明强大而变得强大。 mei博士从一开始就只给出了【圣痕计划】这一种答案,唯一的答案。 拉杆就在她的面前,赤鸢可以自己选择,她完全可以说出真相 但是不管是苍玄还是丹朱都不会那样做。 对于她们这些先行者而言,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畏惧死亡,那会改变她们的本心。 或许制造出武装人偶苍玄之书,就是苍玄对于自己的死亡已经逐渐到来的一种预见。 最终,赤鸢能说出来的只有 “嗯,你们要多加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姬麟,火种计划的关键就在你们身上了” “放心吧赤鸢,再不济我也是有战斗力的,可别小看我了。不过,你今天好像额外不一样” 苍玄看着赤鸢微笑,赤鸢能够从她的眼里看到安抚。 “没关系的赤鸢,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们” 赤鸢在某一刻甚至想过,如果自己是mei博士那样的人就好了,那样子她就可以毫无挣扎地做出决定,然后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掉自己的失误,消灭掉暗中滋生的崩坏。 那想法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 赤鸢曾对死亡和牺牲习以为常,但是在神州的这十余年,让她重新有了人的七情六欲。 这很好,这意味着,她正在离mei所希望的样子越来越远,接下来,她只要保持住自己的感情,然后就这样一直等下去,等到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让mei博士的无聊计划一败涂地。 只是失去几个认识的人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我相信你们” 第29章 苍玄之书 苍玄是真正的天才,或者说,在前文明能够进入梅比乌斯实验室的,都是无一例外的天才。 抛开性格不谈,负责进行火种计划辅助的苍玄能够制造出可以保存超越科技三千年水平的量子计算机的容器,然后将前文明留给这个时代不同的技术全部储存在其中。 她将这些量子计算机以光团的形式封存在容器里,分别埋藏在神州大地的不同地方,只有当文明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才能够发掘出这些她精心设计的礼物,然后从中得到前文明的科技知识。 和丹朱不同,常年保持着一副懒散模样节省自己能量的苍玄通常都是只进不出——这不只是单指她的财迷性格。 苍玄有着超越旁人的敏锐嗅觉,能从蛛丝马迹里找寻到万事万物的流动和发展方向。 但为了节省能量,她通常只是负责‘看’的工作,也就是“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什么都不说”的那种人。 不知道是那敏锐的感知力发现了什么,还是说她看到了什么 总之,抽着赤鸢仙人不在太虚山的时候,她和丹朱两个人在花费大量的时间之后,将一个量子计算机制作成了武装人偶‘苍玄之书’。 比较奇怪的地方在于,大部分的武装人偶,它们的诞生最初都是为了用于进行战斗,从而节省人类在对抗崩坏上遭受的损失,这也是武装人偶名字的由来。 它们总是会配备大量的武装技术,各种莫名其妙的火力系统,你永远不知道那个小小的身体里面究竟蕴含了多么强大的火力。一个合格的武装人偶甚至能发挥出不亚于量产型融合战士的战斗力。 这就显得苍玄之书更加奇怪,甚至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明明是辅助型武装人偶,居然没有什么很拿得出手的强大的火力武备。 为了能够让苍玄之书帮到赤鸢,苍玄和丹朱在这个小小的武装人偶里面装了不知道多少个莫名其妙的甚至她们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小玩意。 崩坏探测器、gps、火力系统...这几个听上去都还算挺靠谱,但是问题就出在这。 在装完了火力系统之后,苍玄突然歪过头,以看白痴的眼神看向浪费了她大量珍贵材料和时间的丹朱。 “不是,丹朱,你傻瓜吗?” “啊?苍玄,你什么意思,不许侮辱我的智商!就算你是我姐也不能这么说我” “不是,你为什么要给她装火力系统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啊?你觉得赤鸢会需要什么火力协助吗?” 苍玄就差直接抓着丹朱的衣领摇她的脑袋了,虽然丹朱也没有衣领这种东西。 “那你就不考虑一下苍玄之书能不能自保吗?一点攻击手段都没有到时候被崩坏兽袭击了怎么办” 丹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然后苍玄沉默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傻瓜妹妹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听上去逻辑完全是没问题,但是苍玄之书这玩意她们制造出来的本意就没想过要用它来战斗,什么自保啊,天天跟着赤鸢就够了,还想什么自保!如果跟着赤鸢都能遇到危险那自保系统又能起什么用! 但是解释这种东西实在是太麻烦了,丹朱到时候肯定会说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之类的废话。 浪费能量,所以没必要解释,东西都已经浪费了,说再多也没办法把资源回收。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能够装进去的” 看着小小的和自己长得颇为相似的人偶,苍玄单手托着下巴思索着还有些什么系统和软件能够塞进这个三头身的自己里面。 “笑话大全?故事大王?逐火之蛾日常logo?前文明大明星伊甸的演唱会影像?” “不,最后一个不要” 苍玄听着听着就感觉到了不对。 “你忘记了吗,有一次赤鸢来找梅比乌斯博士就是因为在那次第七律者事件里,幸存下来的她本来想去澳洲巨蛋撤离其他人,但是因为晚了一步导致所有人葬身火海,那里面就有巨星伊甸。” “那又怎么样,那又不是赤鸢的错” “我们都知道不是赤鸢的错,连博士都知道,但是...” 苍玄叹了口气 “那又怎么样” 用丹朱的话予以回应 “在赤鸢自己看来,那就是她的错,那你有什么办法,她好不容易因为超忆症的原因,那些在成为融合战士之前的记忆基本忘记得差不多了,你这让她再想起来,谁去给她做心理辅导?” “好吧我的错,那就不要演唱会,我想想,再加点什么呢?” “行了,姑且先这样吧,其他的以后想到再说” 看着自己的两位创造者,小小的苍玄之书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主人,如果要帮到赤鸢仙人的话,为什么不提升火力呢?那样不是更好吗?” 小小的武装人偶还并不能理解她的两位主人制造她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苍玄对这个以自己为原型制作的小小人偶也抱有宽容和温柔的态度。 “别担心,我们制造你本身就不是为了让你去帮助赤鸢战斗” “是啊,毕竟赤鸢已经那么那么强大了,除了终焉之律者那样的敌人,还没什么值得她和别人一起联手对付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我们制造你的目的只有一个,苍玄之书,你要听好了” 苍玄脸上温柔的表情突然带上一丝伤感 “赤鸢是一个很悲惨的人,她肩上的负担和承受的重量,或许比我们猜想的还要沉重。而我和丹朱说到底并不是融合战士,也没有那么长的寿命和不死之身。 所以我们怎么都没办法一直陪着她,而你不同,你是武装人偶,只要能源足够,就可以一直陪着她。 我们不需要你帮助她去战斗,你只要陪在她身边,让她不至于因为自己沉重的负担和记忆一点一点变成毫无人性的样子就可以了。 赤鸢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你只要让她一直温柔下去就好了” 那个时候,小小的武装人偶苍玄之书还不懂自己的主人托付给她的任务究竟有多么沉重。 她懵懂地点点头,便接下了这个足足延续了几千年的任务,将自己和赤鸢绑在了一起。 第31章 一派祥和 “华?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你需要休息” 凯文还是和赤鸢印象里面那个凯文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凯文比赤鸢要更早苏醒,也要更早踏上这片大地,只不过他的运气相对来说并不太好。 虽然有着其他的先行者帮助,但是要和苍玄丹朱这样的天才比起来还是差的远。 倒是并没有给凯文帮倒忙,只不过正面作用也同样没多少就是了。 简而言之,现在的爱琴文明可以说是凯文一手创造的人类文明,他们将凯文奉为神灵,对他的旨意言听计从。 最初的领袖,乃是凯文和mei血脉结成的后代,名为‘亚当’的人类。 亚当的后代并非总是非凡的,但是却必然有着一位继承了‘卡斯兰娜血脉’的能够操控温度的战士诞生,而这个人也往往会成为文明的新领袖。 凯文并没有执行火种计划的任务 他所做的一切在出于令自己的后代能够繁衍生存下去的同时,也不过是随手帮了一下其他的一些先行者。 凯文唯一的任务就是负责在最后时刻启动圣痕计划。 方舟计划开始了一半就结束了,维尔薇那家伙就没一次按照计划行动过,但确实干的漂亮。 如果不是因为阿波尼亚自绝了,应该由她使用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来进行恒沙计划。 火种计划还在进行 武装人偶计划、月光王座计划、超限武器计划、空白之键计划等则全都由于文明科技还未达标而无法实行。 除去作为标准答案的圣痕计划,月光王座计划应该是成功可能性最高的那一个,大概高达6.…%,略低于百分之七。 至于火种计划 在意识到崩坏的力量并不是那么简单之后,赤鸢能够确定的是,在任何地方施行火种计划都没有意义。 但,还没到需要扣下扳机的时候。 “如果累了,就用羽渡尘把多余的记忆给删除吧。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华,人都会感觉到疲惫的。” 或许确实如此。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的” “华,你需要做点别的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比如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你的传承或者后裔” “我只是平庸之人……” 赤鸢摇摇头。 “华,你并非平庸之人,能走到今天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凯文稍稍沉默,止住了自己的话头 “你应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些什么,以此来锚定自己的感情,有一个后代是很好的选择。” 他并没有说更多,或许是意识到这话大抵也轮不到他来说。 两个人根本就是半斤八两。 “或许吧” 赤鸢抿唇 凯文多半从把亚当养大之后就再也没管过自己的后代,赤鸢敢保证他绝对不知道自己的后代现在在干什么,由他说这种话压根就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但是留下血脉,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或许她对于姬麟的感情正是这种对于后代所抱有的复杂情感,如果能留下一个后代,或许这种复杂的感情就会逐渐消散。 在逐火之蛾的时候,阿波尼亚曾经给她做过一些心理辅导 “华,你的情感很复杂,正因为你有所迷茫,所以对于那些与你有关联的,与你没有关联的,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你都会把他们的死亡归结于自己,然后给自己增加压力。 你应该试着,把那些感情转移到其他的还活着的人身上。纪念死去的人很重要,但是那并不代表要为了死去的人忽略掉还活着的人。” “我明白,我只是...还要再想想” ... 神州东,太虚山。 苍玄还是一如既往地懒,自从姬麟带着轩辕部落开始征战之后,她就连下山都嫌麻烦了。每天走得最远的 距离就是坐到门口看天象和地势,椅子还是丹朱搬过来的。 通过看地势和天象来辨别事物变化和崩坏发生的地方,这种能力纯属夸张,算是洞察万物之神苍玄独此一份的技能,没办法给苍玄之书装上。 短长短长短短 万里无云,算得上是好天气。地势涨落起伏,河流平缓。未来十几日都会是个好天气。 真是大祸临头 看不下去一点。 “丹朱!帮我把椅子搬回去” 走回屋子里的苍玄看着几乎能算是家徒四壁的由木竹和石砖铸成的房子。 其实突然还有点舍不得。 想想也是,毕竟这一次可不像之前总能逢凶化吉,明知道是一去不回,不管换谁都会有点小情绪吧 于是把椅子搬进来的丹朱就看到苍玄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发呆。 凑过去顺着苍玄的视线,除了竹色的墙壁以外什么都没有。 “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吧” 回过神的苍玄开口之后丹朱便以一种相当奇怪的表情看着她,苍玄把快要贴到自己脸上的丹朱给推开 “站在这干嘛?去收拾东西啊” “呃,我们两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我只是有点奇怪,你居然会主动想离开太虚山” “不,我不想,送死这种事谁想啊” 苍玄斜着眼睛看着丹朱 “啊?你又看出来什么了?” “看出火种计划要完蛋了。崩坏这东西比我们想得要麻烦得多。 我刚才看天象地势,一片祥和安定,可以说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不好吗?” “你认为在执行火种计划的情况下,会出现长期的稳定吗。我们以超越文明基础发展速度几十倍的水平推动着神州文明的前进,就算哪一天出现了山河倾倒的情况我也觉得是正常的。 现在,未来一片安定,除了火种计划失败我想不到别的可能。能让整个火种计划失败的,至少得是帝王级的崩坏兽,说不定还要更高一点” “啊?那我们不应该等赤鸢吗?” “赤鸢去找凯文做心理辅导了,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说不定等她回来,整个神州都要完蛋了”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但是和丹朱解释那些东西实在太麻烦了,完全就是浪费能量。 要跟丹朱讲清楚赤鸢的状态,崩坏的情况,至少得花上两三天的时间,她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 下山,找到姬麟,然后尽可能地拖延崩坏在神州蔓延的时间,拖到赤鸢回来。 如果运气好,她们说不定还能留一口气,然后被赤鸢救回来,如果运气不好,那就算提前完成了先行者的任务,下班了。 第32章 斗争模型 在轩辕部落的领袖姬麟的带领,以及洞悉万物之神和创造万物之神的指示下,神州文明已经整体进入了青铜时代。 崩坏的发源便在九幽之地,所谓的九幽之地不过就是涿鹿郊野的深海之下。 “水肺草采到了吗?” 姬麟伸出手,看也没看自己这位丈夫一眼。 神农氏如今的领袖,姜朱,姜连山。真心确实是有,但是要说他历尽千辛万苦才拿到了姬麟要求的东西——自然是没有的。 姜朱只不过是去到北方地区采到了大量的荸荠,将它们打成粉,和糖水混合在一起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制作成了一种呈现淡淡茶黄色的半透明糕点。 这东西的名字本该叫做马蹄糕,但是姜朱将其谎称为玉糕呈上。 以姬麟的见识自然是一尝便知,这绝对不是什么丹树上的玉糕,只不过是相较于普通糕点要精细许多的那种。 但是相比起其他的那些只说不做的部落首领,当时还是神农氏首领之子的姜朱的确表现出了特别。 他足够聪慧,能够找到以肉眼看不出来区别的替代品。 他足够勇敢,独自一个人跋涉了数百里的山水长程去寻找能够制成糕点的材料。 他足够细心,将原本简单的制作工序改变成七七四十九道,只取最完美的一块来呈上给姬麟。 不管是品德还是真心,姜朱都已经证明了自己,所以姬麟也就顺水推舟了。 当然,丹朱本人是不太乐意的。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姜朱是真的爱着姬麟的,而不是为了什么权势名利之类的。 “这些够了吧” “嗯” 姬麟是一个很冷静的人,或许她曾经还有些多愁善感,但是在统领轩辕部落的这些年确实已经将她锻炼成了合格的领袖。 她并非不会儿女情长,只是她比较理智,比较清醒。 姜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会去劝姬麟别去什么的。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为自己的弱小感到无力,如果他能够像姬麟那样强大就好了,就算只有姬麟的一半,也可以帮上她。 在服下水肺草后,姬麟头也不回地跃入了漆黑的水下。 在九幽的上游河域,丹朱有些疑惑地看着苍玄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姬麟?” “你直接从轩辕部落那里下去?然后引起大恐慌?你觉得合适?” “哦” 苍玄施展法术,和丹朱一前一后跃入水中,朝着九幽的方向接近。 …… “我该走了,凯文” 心弦悸动,赤鸢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嗯” 还在容纳终焉之力的凯文闭着眼在地上坐着,天火圣裁的表面伴随着各种异色的光彩。 赤鸢倒也不是白来一趟——至少她能够帮凯文加速容纳终焉之力,毕竟对于终焉这股神秘的时间之力,没有人会比她这个直接连接过终焉之茧的律者更清楚了。 虽然就两秒 …… “苍玄丹朱?你们怎么来了?” 依靠着水肺草的力量在深海之中行动,姬麟还要花费些时间去寻找九幽的入口。 比起能够分辨崩坏能流向的苍玄,她虽然出发的早,距离也更近,但是抵达时间彼此却差不多。 看着落在九幽之地的二人,姬麟显得十分意外。 “事态紧急,长话短说” 苍玄看了一眼自己准备上去和姬麟亲热一下的妹妹,丹朱马上悻悻地收回了脚步。 “根据我的观测,这次的崩坏兽比你以往遇到的所有崩坏兽都还要强大,更加危险。” 姬麟欣喜的表情也随时收敛 “难道是帝王级?” “虽然在上面的时候我估摸着按照崩坏能的流向等级大概就是帝王级,但是……这次的崩坏兽显然超出了我们原本对于崩坏的认知。 我估计九幽已经没什么别的崩坏兽了,就算有也不会超过战车级,最多也就是骑士级。边走边说” 苍玄依靠着自己的能力辨析着崩坏能的流向,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 “苍玄...” 虽然丹朱平日里总说苍玄战斗的时候有多么威风多么冷酷帅气,但是姬麟还从没见过苍玄从那副懒散的样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一直以为苍玄只是个智力型的人员,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什么?” 苍玄手中闪过一道光,快到难以想象,在拐角处的骑士级崩坏兽刚露头的瞬间就将其斩杀。 “呃,没什么” 丹朱一副‘不愧是我姐姐’的表情,搞得姬麟是真说不出话来。 平时都在节能模式的苍玄一旦进入‘全功率运转’的状态,可是能够给梅比乌斯博士的计划书做改进的。只不过这种状态消耗太大,苍玄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 “这次的情况很不对劲,按照常理来讲,姑且不说更高等级的崩坏兽,就算只是战车级崩坏兽也一般不会只有一个个体,它的周围必然会有其他更弱小的崩坏兽。 而帝王级的崩坏兽则能够驱使更多的等级比它低的崩坏兽,简单来讲就是所谓的‘集群’,崩坏兽通常都会组成一个集群,由上级崩坏兽带领下级崩坏兽。 但是这里的情况...” “太安静了” 姬麟抿嘴。 这个所谓的‘崩坏兽的来源地’的九幽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从她们三个进来到现在居然只见到过刚才那个被苍玄瞬间消灭掉的骑士级崩坏兽。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用最简单的理解方式,作为崩坏兽的源地,这里就算不说堆满了崩坏兽,至少也会是随处可见。但是现在来看,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崩坏兽,这件事显然并不正常。” 九幽在深海之下,是仿若另一个世界的地方,在汪洋无法企及的洞天之中,幽深漆黑的石壁和洞穴串联在一起,通向看不见的彼端。 “对于大部分的群体动物,我们综体将之概括为两种群体模型,一种是我刚才说的,由种群中的更强大的个体引领相对弱小的个体构成的常规的金字塔型集群,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动物,包括人类都是这个模式。 另外一种则比较稀少,大部分情况下甚至可以说是只有人为才能构成的模型。 在前文明有一种娱乐方式,将两只虫类放在一起,看谁会赢。为了能够培养更强大的虫类,专业的人员往往会把大量的同类放在一起,令它们自相残杀,从而决斗出所谓的‘虫王’。 我们现在,或许将要面对一个,崩坏兽中的王者” 第33章 阴影 在赤鸢起身准备离开的某一刻,凯文似乎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华,你知道,鸟,为什么会飞吗?” “什么?” 赤鸢回过头,凯文还是闭着眼睛,天火圣裁上缠绕着异色华彩。他说 “鸟,为什么会飞?” “……” 没有理由,因为它们生来就会飞 赤鸢想要这么回答,但是她又觉得凯文的问题应当不是那么简单的,思量了一会,她回答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凯文纹丝不动 “我还在寻找答案,华,如果有朝一日,你找到了答案,记得告诉我” “好” …… 在九幽横七竖八的各种岔道中来回,除了暗色的被水流冲刷得快要发光的石壁以外什么也没有,越是接近洞窟的深处,空气中的崩坏能浓度就越低。 这种明显异常的情况让姬麟的不安感也越来越重,但是她依然拿着手中的剑坚定地跟随着苍玄的脚步。 “丹朱” “怎么了?” “你不害怕吗?” 丹朱一副相当愉快的样子,走路的步伐伴随着身体很有节奏地摇晃着,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直面危机的样子。 “啊?呃,怎么说呢” 丹朱看了一眼正在最前面带路的苍玄,稍稍思索了一下,组织自己的语言。 “这个其实算不上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前文明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人的一生分为三种死亡,第一种是在肉体层面的死亡,比较常见的就是我们曾经告诉过你的植物人,还有把自己的精神和意识植入机械达到理论永生,以及将意识依附在其他东西上的存在形式。 而第二种死亡是连意识也消亡了,一般这种情况我们就确定这个人已经死去了,不存在了。 而第三种死亡,则是从存在意义上的消失。也就是所有和这个人有关的东西都已经被时间吞没了,然后知道这个人存在的人也全部把这个人给遗忘了,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第三种死亡。 姬麟,在第三种死亡后,你还能够分辨这个人是真的存在过,还是一个单纯只是捏造的幻影吗” 姬麟沉默,通道里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声音 片刻之后,她摇摇头 “我不能” “对吧,这种规则,不仅对人适用,对于文明也同样适用。 我们的文明,是这颗星球上的第一代文明,那是因为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更早的文明存在过的痕迹,但是就连mei博士也不能决断地说‘并没有更早的文明了’,她只能说‘在能够留下痕迹的文明中,我们是最早的文明’。 而现在,我们的文明正处于一种在第一种死亡和第二种死亡之间的状态。 前文明的确已经消亡了,这一点毫无疑问。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这些幸存者也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而已。 我们对现文明所做的一切,教授给你们的知识,对你们的保护,都只不过是为了让前文明的存在能够得到延续。 只要子文明存在,它的父文明也就永远都是存在的” 姬麟似懂非懂地点头 “但是丹朱,你还是没说你到底害不害怕啊” “呃...” “你问她没用” 苍玄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害怕当然是有的,在赤鸢走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看她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猜都猜得到。 害怕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不知道和知道是完全不一样的。 怎么说呢,像丹朱说的那样,我们的文明已经死了,其实我们也差不多,我们本来就应该死了。 我们不是因为逃避死亡才成为先行者的,正相反,只有最初决定和文明一起消亡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先行者。 我们害怕死亡,但是这个世界上确实有着一些东西,它的存在远比死亡更加重要。” ... 在九幽的最深处,她们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标,最终点。 帝王级崩坏兽通常拥有巨大的体型,凯文融合的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个体大概就是两三座四层小楼那样的大小。 然后 审判级的崩坏兽,一般比帝王级的崩坏兽大个四五倍的样子。 至少得有半个街区 而蚩尤,则有差不多半个城市那么大。 说实话,这个体型和能量等级,苍玄几乎都要以为这家伙是律者了。 占据了大半个九幽,直接改变了整个海下遗迹地形,它就在那里,纹丝不动。 “整个源地的崩坏能都被那家伙吸收了,所有的崩坏兽多半也被它给吞噬融合了,最终才形成了这种东西” 审判级崩坏兽蚩尤,在前文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体积的崩坏兽,甚至于,前文明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真正的审判级崩坏兽。 所有被评判等级达到审判级的崩坏兽,都是在融合战士的战斗测试中靠数据决定的结果。 赤鸢的毗湿奴因子,凯文的半成品时期梵天。 这些都是在后续的对赤鸢和凯文的测试之中靠数据评分,最后将这两种因子所代表的崩坏兽决定为审判级崩坏兽。 当然,后期有所修改,更新为末法级。 真正的审判级崩坏兽,在前文明从来没出现过。 审判级崩坏兽需要的崩坏能非常非常大,几乎和真正的律者没什么差别。 想要聚集这种浓度的崩坏能,在前文明是不可能的,逐火之蛾组织全方面地监控着整个地球的崩坏能变化,绝对不会出现在没发现的地方有高浓度崩坏能聚集的情况。 因此在前文明想要聚集如此高浓度的崩坏能,只有创造大崩坏才能够做到,但是从战斗力和威胁程度来讲,律者高出了审判级崩坏兽好几个等级。 在同样的付出下,只需要稍微多加一点,就能够创造一个对全人类文明都造成巨大威胁的律者,而不是一个说不定还没办法毁灭一座城市的审判级崩坏兽。 这也是在前文明没有诞生过审判级崩坏兽的根本原因。 但是现文明不同,别说大统一时代,还在青铜时代的文明怎么可能监测到全球崩坏能变化。 “失策了” 苍玄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是她、丹朱还是赤鸢,都不擅长探测这种隐藏在地下超过五千米距离的崩坏能变化。 恐怕在赤鸢领导赤羽部落,开始执行火种计划的那一刻起,在这里,就已经开始催生出能够一次将整个人类文明完全剿灭的崩坏兽了。 几十年的时间,最后诞生了蚩尤这样的审判级崩坏兽 赤鸢说不定在路上 不过应该来不及了 第34章 封印 就算是轩辕剑也只能在它的体表留下一道痕迹,蚩尤的躯体坚固到难以想象。 虽然巨大的身体意味着灵活度的降低,并且在面对身体娇小的姬麟等人时,会很难做到防御。 但是巨大的体型也意味着强大的力量,苍玄和姬麟的攻击根本就没办法对它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而真正能造成有效伤害的弱点则又是苍玄和姬麟没办法触及的。 蚩尤可以不在乎苍玄和姬麟的攻击,但是她们却不可能直接硬接蚩尤的攻击。 它的行动虽然缓慢,但是每一次攻击都势不可挡,在巨大的前足扫过的路径上可以说是地动山摇,每一次攻击都能够带起遗迹内的地形变化。 这么打太吃亏了 在靠着炸开的岩石将自己弹飞出蚩尤的攻击范围之后,苍玄通过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 我们没办法对它造成什么有效打击,但是它的每一次攻击都需要耗费大量体力来规避。 关键问题还在于没有什么强攻击手段,如果是帝王级崩坏兽,支配之键姑且还能够伤到它,但是审判级崩坏兽...还是太困难了 支配之键本身就不是适合精英战斗的武器,量产型的神之键在前文明最大的用处也就是筛选适格的普通战士,让他们能够成为融合战士。 换个词来讲,对付帝王级崩坏兽,支配之键就已经属于‘刮痧’的行列,上限摆在那里,崩坏能输出功率再大也没用。 如果是天火圣裁和黑渊白花那种具有极强攻击能力的神之键,由赤鸢或者凯文来使用,甚至能做到一击就把蚩尤给干掉的地步吧。 计算计算计算计算 苍玄的脸呈现出不自然的红色,那是她的大脑运转速度过快,身体机能负荷,开始供应不上脑部氧气的征兆。 “悠着点悠着点悠着点!” 丹朱慌里慌张跑过来用速冻冰块给苍玄降温,冰块碰到她的额头,发出了‘呲呲’的声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融化。 姬麟关心则乱,闪躲慢了一些,只能用轩辕剑去硬抗,被蚩尤的攻击擦中。瞬间便倒飞而出,直接撞在石壁上。 摔落下来之后却能看到她的身体在山壁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可想那蚩尤的力量有多夸张。 苍玄摇了摇脑袋,站在地上晃晃悠悠,眼里的世界好像是在天旋地转一样,如果不是有丹朱扶着她,恐怕得直接摔倒在地上。 “苍玄,你还好吧?” 姬麟左手单手提着轩辕剑,右手按住左臂上的伤口。 还在晕头转向的苍玄根本说不出话来,好在丹朱倒是清楚苍玄现在的状况 “苍玄她有点超负荷了,得缓一下,大概需要个十几秒的样子” 蚩尤的体型巨大,一举一动都相当缓慢,给与姬麟等人的缓冲时间也很长,每次攻击之间大概能够腾出小半分钟的时间,让她们稍微休息一下 再加上地形的优势,虽然蚩尤可以随意地破坏地形,但是终归还是会减慢攻击的速度,偶尔还会稍微卡上那么几下,躲在某些死角也可以勉强躲过攻击。 “有办法吗苍玄?” 苍玄摇了摇脑袋,眼里的一切还是有些摇晃不清,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 被丹朱拽到一边去,两个人抱在一起滚出去几米远,堪堪避开蚩尤的一次甩尾。 那巨大的尾巴砸进遗迹的地下,硬生生打出七八米深的坑道。 再让它这么打下去,就算每次都能躲开,这个地方估计也撑不了太久。 虽然说因为崩坏能的原因,苍玄和丹朱能够无视水压在深海中行动,而姬麟只要吃了能够在水下呼吸的水肺草,依靠着圣痕的力量也能在海底行动。 但是一旦这个遗迹被蚩尤给打穿,然后整个坍塌,她们应该很难溜出去。 就算能够脱离遗迹,在水中和蚩尤交战那绝对是吃大亏的。 蚩尤的身体大小意味着它每一次活动都会直接扰乱大范围的水域,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躲避攻击,困难性会成倍地上升。 而且深海之中的视野可以说是一片漆黑,在遗迹里面尚且还能够照得见光亮,一旦进入海水中,光源能够产生的效果就会大大减弱。 再加上深海之中过于空旷,由于海水中崩坏能的干扰,想要确定蚩尤的位置会变得相当困难。 不像在遗迹中,就算能见度也不高,但是方向完全可以确定,蚩尤的位置也很难随意变化,毕竟每一次活动都会造成巨大的动静,不可能发现不了。 但是一旦进入海中,它的运动会产生巨大的反应,海水的波动会直接影响到苍玄对于蚩尤的感知,不管是规避还是锁定都会变得异常困难。 在那种情况下,她甚至没办法使用最后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所以... “事已至此,只有动用最后一计了” 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悲伤,又或者反复询问去确定苍玄的意思 在苍玄说出‘最后一计’的时候,丹朱便点了点头,伸出手去示意姬麟和她们汇合。 “事态紧急,长话短说” 苍玄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清醒 “姬麟,你做好了在这里被困上数十年数百年,如果运气不好可能需要几千年的准备了吗?” “我...我不知道” “可能一时间很难理解,我会尽量简单迅速地告诉你关键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在没办法解决蚩尤的情况下,只有一种办法能够把它留在这里。 我们三个人,分成三份,将它的三个崩坏能核心全部给封印起来,等待有朝一日有人能够杀死它。” 显然这个有朝一日,就是苍玄所谓的‘数千年’。 毕竟是海底遗迹,要等到有人来的话,大概得等到它自己浮上水面。 “我和丹朱可以把自己变成它的两个崩坏能核心,这样它的崩坏能等级就会降低到只剩下一个核心的水平。但就算只有一个,它也是审判级崩坏兽,你要牺牲自己,和轩辕剑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蚩尤的意识,阻止它的本能。 蚩尤没有自我意识,是完全依靠本能行动的崩坏兽,而你如果能够成为它的意识,压制住它破坏的本能,就能控制住蚩尤永远留在这里” 其实姬麟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一句 “我该怎么做呢?” “我会教你的,利用轩辕剑,你能做到” 第35章 多带点钱 “赤鸢,你来得很快嘛” 当赤鸢仙人赶到蚩尤所在的时候,苍玄和丹朱的意识还没有被时间抹去。 之前扫遍了整个神州都没能发现这里也只不过是因为崩坏意志的屏蔽。 苍玄和丹朱并不知道,作为短暂终焉化过的律者,赤鸢对于高强度崩坏能的感知力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在回到神州之后,稍微打听了一下消息的赤鸢便一路赶来涿鹿。 连山还在水畔等,等姬麟回来。赤鸢到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比赤鸢见到凯文那时候的精神状态还要差。 毕竟是三天三夜没睡觉了,虽然有正常的进食和饮水,但是都相当简陋。 姬麟入水三天的时间,姜朱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如果不是理智还在线,知道以他的能力下去只会拖后腿,这家伙十有八九会吃了水肺草跳进去 “仙人!阿麟她……” 看到赤鸢的姜朱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赤鸢神色没什么波动 “我知道,但是你应该去休息”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在水畔徘徊,就算有进食,精神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从理性来讲,姜朱知道自己该去休息,他在这里毫无作用。但是从感性来讲,已经等了三天,说不定下一刻姬麟就会从水下出来。 “我知道,但是,我,我不看到她,我真的睡不着,我也有试着闭上眼睛,但是……” 没等姜朱说完,赤鸢便直接动手把他打晕了 “让他好好休息,多放些香薰,以免还没睡上几个时辰就又醒了” 在看着部落的人把姜朱抬下去休息之后,赤鸢站在水畔沉默了片刻。 只要提到理性和感性,就总是不可避免地会想到mei博士,那个绝对理性的女人。 然后就是一些让赤鸢感到有些不适的回忆。 第七律者的死亡,第十律者,第十一律者,第十二律者……圣痕计划 那个女人总是把一切都算的很清楚,什么东西都能作为筹码,全部都给数据化……包括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 收回思绪,赤鸢没有继续去回忆那些令她感到分外反感的东西。 她迈步踏入水中 涿鹿,这个地方她曾经搜查过。 崩坏能的流动平缓稳定,没有任何异常,也根本没有什么海底遗迹。 说到底,作为崩坏意志所青睐的不在常规的律者顺序里的特殊个体,赤鸢的确有着人类没有的特殊能力。 但是相应的,律者本身便是崩坏意志催生出的具有极限物理法则力量的个体,也就理所当然地会被崩坏意志所限制。 崩坏意志对赤鸢的态度很宽容,并不催促她去毁灭什么,也不在意她帮助人类文明。 但是它的确又在某些时候会干扰赤鸢,去阻止她做些什么。 大概就像是人类所养育的特别在意的宠物,因为在乎和喜爱可以容忍它的所作所为,却不会因为它而停止自己的工作。 被崩坏意志圈养的律者宠物? 赤鸢想想都快笑出来了 在水下的崩坏能反应相当剧烈,大型崩坏兽个体的存在就像是在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即便距离几千米,赤鸢也能一下就感应到它的所在。 审判级崩坏兽 在身体里的毗湿奴因子和大自在天因子产生反应之后,赤鸢便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等级的崩坏兽 她的身体在水中如同导弹一样飞出去,直直地冲向她所感应到的审判级崩坏兽所在。 “运气还不错,这才两天就被找到了” 苍玄的声音若有若无,崩坏能在空气中有方向地流动着,构成她的样子。 崩坏能构成的丹朱一样是那副停不下来的样子,在蚩尤的躯体上滚来滚去。作为核心的自己已经没办法动了,造个幻影出来解解乏是唯一的娱乐活动了。 姬麟的状态毫无问题,在和蚩尤本能的交锋中也还算留有余力,只是她不会苍玄丹朱这样的法术,没办法凝结出一个自己。 那道光来得很快,击穿遗迹留下一个相当光滑的圆形通道,赤鸢站在蚩尤的身上。 “对不起” 虽然在到这里之前,她想过很多种情况,也自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只剩下幻影的苍玄和丹朱时,除了抱歉说不出任何话。 她无法接受的事情,是自己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还只能看着一切发生而无力阻止。 “你不用自责,赤鸢,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不随人的意志而变化的。 在生命中遇到死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相反,我们应该向你道歉,将整个文明的重担交给你,对此,我们感到万分抱歉。 你或许会因为我们的离开而感到难以接受,但是这不要紧,你还有漫长的生命,在你的生命里还会遇到更多的人,他们会和我们一样在你的生命里留下痕迹。 人生来就是要死的,但是你不能因为人会死就不和任何人打交道,相遇和离别都是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生命本身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你可以为它赋予意义。” “行了行了,苍玄,别说你那些大道理了,这种大家都明白的东西翻来覆去地讲有什么意思。 赤鸢,我们把苍玄之书留给你了,以后我们不在了,就由它来陪着你,不过你可不能和它呆太久就把我们两个给忘了。 逢年过节的时候,你还是要记得来纪念一下我们的。 像你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就不用和我们讲了。聊点有意思的东西就好了,再记得把文明发展的那些特别有趣的东西也给我们带一份,还有...” “得了吧你!” 眼见丹朱说得越来越不对劲,苍玄直接飞过来把丹朱从蚩尤身体上给丢了下去。当然只是做戏而已,毕竟两个人都是幻影。 不过这也的确让赤鸢勾了勾嘴角。 就像克莱因说的那样,苍玄和丹朱两个人就是一对活宝,在调节实验室气氛上的作用远大于她们在实验上能起到的作用。 “丹朱这家伙一直都这样,尽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废话。 不过也没必要一直讲那些太严肃的话题。 赤鸢” 苍玄沉默了一下,赤鸢还以为她会做个告别 “记得给我多带点钱,活人用的死人用的都可以” 崩坏能聚成的幻影上,苍玄双手一翻,多出来几个贝壳。 “苍——玄!你还好意思说我!” 丹朱飞上来,和苍玄滚作一团 第36章 赤鸢的后代 “总而言之,我们这个状态还可以维持个几年,你把蚩尤的躯体带走封印,我们也还能继续陪你几年时间,用不着太伤心。 姬麟和我们就不一样了,她的身体还保存着,你记得给她找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安葬了...不如就埋在太虚山好了” “我有一个办法” 被苍玄提醒到的赤鸢突然灵光一闪。 所谓的神之键,只不过是把律者的核心拿去制作的能够施展出律者能力的武器,其本质上是利用核心的力量人为打开虚数空间的通道。 从简单角度来讲,能够发挥出律者的力量的武器,就能算是神之键了,甚至比普通的神之键还要更加优秀。因为大部分神之键,只有第零额定功率才能达到律者等级。 那审判级崩坏兽蚩尤的核心,从理论上来讲也是可以制作成神之键的,只不过可能不应该叫做神之键,既然是审判级崩坏兽核心制作的武器,那就应该叫做审判之键。 “嗯,从理论上来讲确实可行,但是目前的科技大概是做不到的...等等,我好像理解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武装人偶吗?” “嗯,既然能够用‘终端’制作出苍玄之书,那么理论上来讲,把核心置换成你们,就可以制作出和本体差不多的武装人偶,只要用崩坏能充能,就可以一直活动” “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是赤鸢,这是做不到的” ”为什么?是技术不够吗,可以等,我可以把你们保存下来,等到能够完成的...“ 苍玄摇摇头,打断了赤鸢 “并不只是技术问题,赤鸢,我们并不是这两颗崩坏能核心,你要意识到这一点,说法上和实际上是有差别的。 我们现在是以封印的形式存在,封印这种东西严格来讲属于外物,你要使用崩坏能核心去制作武装人偶,实际上是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你制作出来的只会是毫无自我的程序机器而已 不过,你的确提醒到我了,赤鸢,你可以把这两颗崩坏能核心制作成审判之键,至少算是物尽其用,也可以算是我们陪在你身边的一种形式” 轩辕部落首领黄帝姬麟纵身入九幽之中,与九幽首领蚩尤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以己身将蚩尤封印。 赤鸢仙人施展大神通,将蚩尤躯体移转至太虚山中封印,亲自看守。 为纪念黄帝为神州文明的贡献,由神农氏首领姜朱于涿鹿郊野河畔立下石碑。 而为了纪念姬麟,姜朱花了一个月时间雕琢石碑,将其立在太虚山上。 ‘吾妻姬麟之墓’ 每年这几日,姜朱都会抽出空来,上太虚山祭祀姬麟,然后喝到分不清东南西北,被赤鸢仙人给扔回部落里去。 在审判级崩坏兽蚩尤被封印后,为了避免再出现第二个审判级崩坏兽甚至是律者,赤鸢最终还是停止了火种计划的进行。 “你回来啦,仙人” 小小的苍玄之书飞在空中,后面跟着小小的灰发碧眼的女孩子。 她是赤鸢用黑渊白花和自己的dna创造出来的后代,名字叫娥。 这个名字是赤鸢思索了很久才得到的——当然不是。 当赤鸢抱着娥出现在苍玄之书面前的时候,苍玄之书整个人偶都傻了,绕着小小的襁褓中的娥飞过来飞过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指指这个小孩,又指指赤鸢 “对,她是我的孩子,用黑渊白花和我的dna创造出来的后代” 其实还以为会很弱小,毕竟人类常规的繁衍后代必须要两个人的dna才行,不过大概是因为黑渊白花的力量,以及毗湿奴和大自在天因子,所以只用了赤鸢一个人的dna也意外地相当健康。 听到前半句的苍玄之书都快飞得撞到天花板了,听到后半之后立刻就摔了下来。 “这就是人类幼崽的样子吗?” 苍玄之书大都跟在赤鸢身边,自从蚩尤被移到太虚山之后,赤鸢就几乎没有下过山,她也没有见过人类婴儿的样子。 “仙人,你给她取名字了吗?” 苍玄之书凑近了看着正在熟睡的小孩 意外地很可爱而且很安静,一点都不像主人说的那样,是因为她是仙人的孩子吗? 赤鸢看着自己怀里的婴儿,摇摇头 “随便取一个吧,就叫稚羽好了” “仙人,你是不是因为这孩子刚出生还很小就直接给她这么取了个名字” “怎么了?”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额头,确定它确实健康之后,赤鸢一抬头就看到了气鼓鼓的苍玄之书。 “你这样是不行的!小孩子的名字可是很重要的!” “那你有什么好名字吗?” 倒也没有反驳,只是赤鸢确实觉得没必要太精细,毕竟凯文对自己后代的那个态度她也看在眼里,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太关注。 “嗯……我去找主人!她们应该还不知道,然后顺便让她们想想取个什么名字” 虽然不觉得取名字这种事情有必要让苍玄丹朱出马,但是自己的后代确实也可以带过去让她们看看。 在苍玄和丹朱的帮助下,姬麟也勉强能够凝结出自己的幻影了,只是不太稳定。 再加上她要控制意识来对抗蚩尤的本能,也不能每时每刻都在外面,而这次刚好姬麟在忙着应付蚩尤,并没有出来 赤鸢没有干掉蚩尤,她说等姬麟撑不住的时候她会动手的,至于现在还没有那个必要。 “赤鸢,你不会随便抱了个孩子来糊弄我们吧” 丹朱凑到赤鸢怀里婴儿的近侧,然后被苍玄给扒开 “丹朱,你挡住我了。” 苍玄细细地看了看这个婴儿,点点头 “的确是赤鸢的孩子,普通的小孩怎么可能承受得了这里的崩坏能。而且你看她的样子,虽然还小,但是和赤鸢的确有些神似” 是吗? 赤鸢本人倒是完全没看出来,这孩子到底哪里和自己有相似之处。 “仙人一点都不会取名字,还是主人想想办法取个名字吧” 苍玄之书飘在赤鸢的身边,想要过去摸摸婴儿的脸,又不太敢 听说人类幼崽很脆弱,还是等她再长大一点好了。 “赤鸢的取名品味啊,我们也能想得出来,不过名字还不急,可以等她长大一点再取,先取个乳名好了。 就叫她……” “玛丽!” 突然挤开苍玄刷存在感的丹朱大喊一声,然后赤鸢怀里的婴儿睁开眼,开始大哭。 苍玄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 “丹朱!” 第37章 麻麻 “赤鸢的孩子啊” 好不容易抽出空的姬麟看着小小的婴儿,想要伸出手去碰碰,但是她只是幻影,并没有办法摸到娥。 在苍玄和丹朱两个人商量了很久之后,她们提议为这个孩子取名叫‘娥’。 娥的意思是美丽美好温柔的女孩子,苍玄和丹朱在商讨之后希望给这孩子取一个寓意比较好的名字,但是又不要像赤鸢那样……一言难尽的过去。 最后姬麟一边逗着婴儿一边提议不如就叫‘娥’好了,反正现在只是一个乳名而已,有一个好的寓意就可以了。 似乎除了赤鸢自己,所有人都对她的孩子很上心,包括远在星球的另一边的凯文。 “恭喜你,华” 凯文的祝福很简单,但是也很真诚,他非常高兴自己的这位战友能够找到一些寄托。 至少,最后站在新世界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不希望华因为沉重的记忆和感情压垮自己——要么成为崩坏傀儡的那种律者,要么就彻底疯掉变成另一个人。 无论哪一种结局,凯文都不希望看到 因此,他发自真心地为华感到高兴。 婴儿需要母乳,而这件事则交给了姜朱,在部落中刚生育的那些女性,她们很荣幸能够为仙人的后代进行哺乳。 娥的胃口很大,这很好,意味着她会很健康地成长。 “来抓我呀~咻咻咻” 苍玄之书骑着阴阳玉在空中飞来飞去,还不会说话的娥躺在摇篮里伸出手摇摇晃晃,咿咿呀呀地笑着。 赤鸢还是稍微有些在意的,在意自己的平平无奇。 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赤鸢最近偶尔会抽空在小屋外面休息一会,挑着日上三竿的时候闭目养神,光洒在她的身上,她靠在椅子上。 苍玄丹朱还能继续存在个几年,姜朱退掉了自己部落领袖的位置,在太虚山下建了一个木屋,想要和姬麟在一起度过余生。 苍玄之书和娥玩得不亦乐乎,上心的程度就像娥是她的女儿一样。 “...” 赤鸢睁开眼,用手去挡了挡直射的太阳。 其实不会觉得刺眼,只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为什么呢,以前都不会这么做。 自从在蚩尤死后,她不再继续进行火种计划,在神州文明传播前文明的知识技术,就再也没出现过达到帝王级的崩坏兽。 而那种就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指着眉心的不适感也没有出现过。 因为没有崩坏,所以也就稍微懈怠了。 “跟着我念,jiejie,姐姐” 丹朱正在教娥说话,嘴巴一张一合,不厌其烦地试图让娥学会喊自己‘姐姐’。 “麻麻” 丹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姬麟偏过头去对着墙壁无声大笑,苍玄直接没忍住 “嗤” “苍玄!你笑什么笑!” 丹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拨弄着摇床上的那些挂饰的苍玄。 于是苍玄笑得更开心了 “呲——哼,不和你一般计较” 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奈何自己的词库实在是没什么有攻击力的词语。 “跟着我念,姐姐” 丹朱笑眯眯地继续折腾蛾 “麻麻” “姐姐” “麻麻” “哈哈哈哈哈” 为了避免吓到蛾,苍玄特地还转过身去才开始笑,另一边的姬麟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是肩膀耸动的幅度也完全可以说明问题。 丹朱的脸黑了一半,扭头去喊苍玄之书 “小玄,去把赤鸢那家伙叫进来!自己的孩子都叫妈了还在外面睡懒觉!” 苍玄之书当然想要留在这里,它也想要试着去教蛾让她学着喊自己姐姐,但是主人发话了就不得不去了。 “仙人仙人” 苍玄之书从山洞里飞出来,绕过小路,便看到赤鸢躺在小屋外的椅子上似乎在睡午觉,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都染成金色,就像是要融入光中一样。 “仙人?” “嗯?” 赤鸢悠悠转醒,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两分便又舒展开。 她并没有休息好,太阳的光芒很温暖,很好,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确没休息好。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些莫名其妙的疲惫,让她忍不住想要多休息一段时间。 打了个哈欠,赤鸢从椅子上起身。 “怎么了,小玄” 苍玄之书在空中转了一圈,想了想,觉得娥学会说话之后第一句就是叫麻麻这种事,还是让仙人自己去看比较好,毕竟这样才能算得上是惊喜。 “仙人仙人,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赤鸢看着苍玄之书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苍玄和丹朱出事了?那也不应该,如果是那样,小玄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那就是蛾?也不对,虽然我不太在乎,但是她们倒是很在乎 脑海里闪过几个想法又一一否定,赤鸢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既然如此,也不需要太匆忙,她不紧不慢地迈着稳定的步子走去山洞的方向。 绕过竹林小道,赤鸢的屋子距离太虚山顶还是有些距离,而封印的地方则是更往下走一些,这之间的竹林是太虚山天然生出的,只是在赤鸢住下之后,便偶尔会在这里挖些竹笋做菜。 苍玄之书没有睡觉的需求,除非为了省电,但是它自己乐得照顾赤鸢的女儿,所以根本就不会节能。 封印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毕竟是赤鸢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满星球地挖地找到黑渊白花之后敲出来的,姬麟现在能闲下来也是因为赤鸢用羽渡尘欺骗了蚩尤的本能意识。 封印内的崩坏能还是那么高,普通人只要进来一分钟之内必然变成死士,说到底是三颗核心的审判级崩坏兽,如果不是这里整个地方都被赤鸢封印着,太虚山早就被污染了。 “赤鸢?你自己来看吧,你女儿真是烦人!” 丹朱气鼓鼓地飞到一边去,明明赤鸢这家伙对自己女儿一点都不上心,压根都不看几眼,她这么辛辛苦苦地带孩子,这孩子第一句话居然是叫麻麻。 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怎么了?” 赤鸢看向摇篮里的小婴儿,浅浅的灰发,和闪亮的碧色眼瞳,显然是继承了她的容貌。 “麻麻” 娥对赤鸢说不上熟悉,因为她出现在娥面前的次数远不及苍玄丹朱姬麟和苍玄之书,但是血脉里的那种联系让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长得相当漂亮的女性是自己的母亲。 “麻麻!” 赤鸢还在发愣的时候,她已经又喊了一声。 第38章 尚未诞生的危险 赤鸢对带孩子一窍不通,不过好在苍玄和丹朱给苍玄之书植入的各种程序和软件里居然有有关于怎么带人类幼崽的知识。 只是虽然苍玄之书把娥带的很好,但是娥对于赤鸢的眷恋完全不是相处得久就能赶得上的。 只要有那么两三个时辰没看到赤鸢,就会把小嘴一瘪,然后开始哭。 对于这件事,丹朱总是能被气得牙痒痒,然后无可奈何地让苍玄之书带着赤鸢过来把娥给抱走。 “毕竟是赤鸢的女儿,粘她也是正常的” 苍玄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心理上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 “明明我都那么努力和她打好关系了,为什么还是比不上赤鸢。比不上也就罢了,这地位差距也太大了,就算抱着赤鸢的腿都能破涕为笑,我就怎么哄都哄不好” 丹朱蹲在角落里画圈 “差不多得了,赤鸢的腿也比你好看” 苍玄闭着眼睛 “而且,除了血脉关联以外,大概还有崩坏兽因子的作用,毗湿奴因子和大自在天因子都是末法级的崩坏兽因子,亲近同类是理所当然的” 丹朱气结,盯着自己完全不在乎的姐姐看了半天,然后扭头回去睡觉了。 “哼,也就现在她还小而已,过几年,再过几年我就不信她还会黏着赤鸢” “再过几年你和我都到魂飞魄散的时候了,她就算不黏着赤鸢你也看不见” 苍玄说着相当随意的话,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真实想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的确无所谓死亡,正如她所说的,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死亡本身更重要,因此为了那些东西就可以直面死亡。 但是有的时候,人又是一种感情方面极其脆弱的生物,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能够坚强的面对一切,但是一旦被人安慰就会出现崩溃。 苍玄一直觉得,如果她只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海底去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的消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只要多睡一会,就自然地消逝了。 即便她的确一次又一次地想过赤鸢想过苍玄之书,但是那些想法最后都会随着时间沉没在漆黑的海底。 直到赤鸢找到她 她可以说自己不用离开,但是她没能说出口 赤鸢不会接受的 苍玄这么告诉自己,但是她很清楚,只要她坚持,赤鸢也不能强迫她离开。 在看到赤鸢的那一刻她真的有一种想要哭出来的情感,还好她只是一个幻影。只要不主动去变化,就不会失态,也不会有眼泪。 她以为自己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眷恋 只要在太虚山再待上一些时日就能够彻底放心地离开。 然后她发现自己错了 最初的时候,她只觉得,她们在一起很好。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对于前文明的所有先行者来讲,记忆里那段称得上轻松愉快的过去早就已经在和崩坏的战争中消散了。 任何东西在失去之后又得到都是令人珍惜的 苍玄以为自己可以释然地离开,因为她留下了苍玄之书,可以陪同赤鸢跨越数千年的旅途。 她说自己只是担心苍玄之书和赤鸢相处得怎么样,赤鸢会不会因为她们的离开而变得冲动或者冷漠。 但是当她第一眼看到那个赤鸢怀里抱着的小小婴儿的时候,她突然不得不去面对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她还想活下去。 …… 时间不为人所动摇 在苍玄丹朱消失之后,赤鸢便在太虚山上又立了两个石碑,就放在封印着蚩尤的洞窟外,一左一右。 随着嫦娥长大,赤鸢也发现了她身上的那愈发明显的崩坏能变化,就像是隐藏在水面下的巨大冰川那样流动着。 赤鸢是律者,而嫦娥是她的女儿,继承了完全的dna,理所当然地会有律者的倾向。 再加上黑渊白花的力量,毗湿奴因子,大自在天因子 简直就是天生的律者胚胎。 但是赤鸢相信嫦娥不会变成前文明那样的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大肆破坏的律者,她会成为一个就像她的母亲那样温和的律者。 “凯文,你觉得能行吗?” 利用通讯器询问着在西方大陆行走的‘上帝’凯文的意见,赤鸢看着在羊毛垫成的软床上睡过去的嫦娥。 “我不知道,但是可以一试” 凯文的背后是漫无边际的黄沙,他本人似乎站在一个沙丘的最高点。 “根据mei和普罗米修斯的计算,这个纪元文明的终焉最多还有几千年的时间就要降临了,能够确定第一律者的位置和时间,对我们也是一种帮助。 但是华,你要记住,一旦她真的成为了律者,那么她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我知道,凯文,我会做好准备的” 赤鸢当然明白凯文说的是什么,他曾经因为第六律者而导致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惨剧,其原因正是因为他在那个瞬间还以为律者具有人性。 “华,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凯文摇摇头 “你是特别的,因此我相信你的女儿或许也是特别的。但是人类文明没有更多的筹码去赌第二次了,你的女儿和你不一样,她没有你的过去,不承担你的责任,也没有你那样顽强的精神力。” 凯文吐出一口气,并没有说出他的真实想法 我并不是担心你下不去手,华,而是担心你。 你和我一样,都已经经历过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的逝去,但是你和我不同。我不得不担心你是否会因为她们的离去而感到痛苦和悲伤。 超忆症让你能够反复研磨演练自己的力量,但是它带来的副作用同样明显,不断重复亲人朋友死亡的回忆对于活着的人来讲是一种惨无人道的酷刑。 为了能够从那种悲伤中走出来,就不得不利用羽渡尘去抽出自己一段又一段的过去,到了那个时候。 华,你还能保持自己的理智吗,当你忘记了在逐火之蛾的过去,忘记了自己的曾经,你还能成为自己吗? 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说,自己绝对不会被崩坏意志所控制吗? 第39章 鸟,为什么会飞 凯文从不否认自己的失败,也从不否认自己的弱小。 在他过去的过去,早到还没有加入逐火之蛾的时候,他曾经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他也曾经为了通过考试而苦恼,为了食堂抢饭而奔跑,为了追求心爱的女孩子想方设法。 他曾经被称之为那所名叫千羽学园的学校的‘王子殿下’,但是他至始至终只爱着一个人 虽然他听不懂对方到底在说什么,虽然他只是一个四肢发达粗枝大叶的运动分子 但是那都并不重要。 因为那已经是过去 而他现在要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迈向未来。 他曾经追求极致,不在乎意义,不在乎名利,只在乎所谓的‘胜利的瞬间’。 在那一个瞬间,他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仅此而已 。 他可以为了站在三分线上投进篮球而夜以继日地训练尝试,只为了在那个篮球入筐的一瞬间,仅此而已,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也不管篮球是否还会坠落。 直到如今他都没有任何改变,他依然只需要‘胜利的瞬间’,只不过这一次的胜利变得很困难。 那不再是夜以继日的训练,而是持续上百年上千年的孤旅,在旅途的尽头达成‘圣痕计划’然后背负‘终焉’,同样,只要那一瞬间就足够了 只要背负了‘终焉’的一瞬间,那便是他追求的所谓的‘胜利的瞬间’,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他要抵达什么样的未来,是否还有所谓的终末,那都不重要。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华曾经说过,会代替他扣动扳机,但是那并没有必要。 他一定会亲自按下结束一切的按钮。 他清楚胜利的瞬间带来不了任何东西,就像篮球在入筐之后依然会坠落,掉在地面,世界绝对不会为了某个瞬间而停止。 就像他清楚一旦圣痕计划成功,就要背负终焉直到世界毁灭那样。 ——那不重要。 在比赛开始之前,他就知道,所谓的胜利,必然会带来悲惨的结局。 但他依然深涉其中,并且从不否认那一瞬间的重要,那一瞬间的荣耀。 只是如今,他再也不会为了那所谓的‘胜利的瞬间’而着迷。 “赫克托尔知道王国终将陷落,阿喀琉斯也明白自己正在走向死亡,但是他们两人依然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战场。他们并非坚韧过于常人,而是知晓所谓失败,是胜利的另一个名字” 英雄的冠冕,乃是名为‘责任’的欲望。 “我们都知道,这世界早已无法拯救,但我,还是必须成为英雄” ...... 鸟,为什么会飞? 凯文曾经问过华这样的问题,但是却得到了‘不知’的回答,他无从知晓答案,却愿意去寻找答案。 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题目,就连鸟儿自己,都无法为自己的权能给出答案。 就像凯文从来不会问自己为什么要拯救一切 当人类意识到自己唯一的绝对自由仅仅只有‘自我毁灭’一项之后,他们便只能说——自杀是唯一值得讨论的哲学问题。 在前文明数千年的累积中,也从未给这个问题以确切的答案。 但是在如今的现文明初生的时候,人类还依然对一切抱有着求知心,并且认为一切都有着其真正的答案,因此在探知一切的哲人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他依然会发问 “鸟,为什么会飞?” 这样的问题是否值得宣讲已经无谓,在这里的众人,倘若将时光拨动千年,他们便无一例外都是文明最初的贤者,伟大的先驱,然后被历史长久的铭刻在纪念碑上并因此成为另一种不朽。 所谓的【智慧贯穿古今的先贤】 赤鸢倚靠在石柱旁平和地看着他们的宣讲,而在凯文看来,他们与婴儿无异。 这并非由于他冷漠的心性和来自前文明的高傲,只是不得不承认,在繁华落尽之后,只是如此程度的新芽还不足以让他有所动摇。 “它们生来便能够飞翔,正如神明应允给我们的本能,这并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地方。 但是即便已经如此牵强,我们也只能说,这是鸟为什么‘能够’飞翔,而不是鸟为什么‘想要’飞翔” 的确,这听上去就是毫无意义的强词夺理,甚至从生物角度来解释,无非就是物种进化的结果 但是即便最初的鸟是为了生存而进化得以飞翔,那之后的鸟呢? “不,听我说,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我们生来就能够看,能够听,能够走向远方,能够去征服看到的一切,但是这是我们的一种权利,我们也可以选择放弃,甚至我们都见过很多人放弃 但是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鸟放弃飞翔?” 于是四下安静了,没有人能够回答哲人提出的问题 为什么他们从未见过鸟放弃飞翔? 它们的一生总是在飞翔,然后偶尔地休息,直到生命的尽头。 “因此,这就是我想要说的,倘若我们能够回到世界的初始,见到第一只鸟,它或许并没有翅膀,也并不会飞翔,它所拥有的不是神明的恩赐,而是一颗想要触摸天空的如同太阳一样璀璨的心” 于是,这样的想法便立刻引起了一阵轰动 在这个尚且还在信仰神明的时代,这种论点显然是和主流相反的 不过,最多也只是有人不去认同罢了,还不至于让这个男人因此而受到迫害。 很有勇气 这是凯文的评价 也只有在这个无数种不同的观点相互碰撞,由此催生出文明发展的真正走向的时代,这样大胆直接的想法才能够说出来。 也正是因此,他和赤鸢才有必要亲自来到这里,去倾听文明的想法,去感受文明的呼吸 凯文抬起手,这次的时间还算得上很久,而他却没有散发出任何的寒气,这很好,他对自己的力量控制变得愈发熟练。 未来会好起来的 虽然这样好,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讲,对这个男人而言,都已经来得实在是太晚了 “华,该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这一切已经没有意义,在他和赤鸢的帮助下,这个新生的人类文明,将会回避他们曾经犯下的诸多错误,然后在他们的庇护下,走上一条更加安全,更加光明的道路。 第40章 必须 凯文不止一次思考过 人类是否从一开始就注定走向同样的道路,抵达同样的终局,而他们,作为先行者,对于人类文明的帮助和指引,是否只是一种一厢情愿。 但是无论如何 他都不会停止脚步。 “我曾经对你们说过,一个人的命运,就是他的性格” 距离凯文上次看到这位哲人并没有过多久,但是今时今日,还愿意在此听他发言宣讲的人已经大不如前。 凯文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习惯了来到这里,但是他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那个看法。 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再贤明的哲人,也不过是被束缚着的庸人。 无论是多么绝佳的头脑创造出的理想国,在数百年数千年之后也会被时间冲刷得一文不值——他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曾经并不出众,还被嘲笑过愚钝,但是当时间变成一个无聊的数字,他便站在一切的顶端,由此足以蔑视任何时代最卓越的思想。 或许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见证时代的浅薄,由此能够让自己下定决心 赤鸢已经回去神州了即便她本人并不准备继续火种计划,也依然无法改变人类文明会自然发展的事实,文明的发展,就必然催生崩坏。 她还需要回去处理神州文明的崩坏,只是偶尔才会过来见见凯文,然后两个人聊些什么。 凯文想起自己,想起mei,便不由得去开口质疑哲人的观点 “命运不分好坏,性格却并非如此” “谁?”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其他人安静着一言不发的时候,便显得十分突兀 “...” 凯文沉默少许 “我曾有一位友人...他或许的确有着某些方面独特的天资,但是却又愚钝非常,常常依赖于他人做出的决断——那是他的性格。 于是他选择了一颗卓越的头脑,一个值得跟随的心灵,他听从对方的安排,将对方的命运当作是自己的命运。对这样的人来讲,性格即是他的命运,仍然能够成立吗?” 哲人稍稍沉默,他很努力地去睁大眼睛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但是因为凯文站在人群之外,他只能看到白色的模糊人影。 “哦,抱歉,我的眼睛已经不如以前那样灵光了,你能到我面前来吗?” 凯文走过去,想要听听这位被时代所束缚着的贤者的看法。 对方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点点头 “年轻人,你...见过英雄吗?” 英雄?凯文不由得想起那些人,他的挚友苏,他的战友痕,他的爱人mei...还有很多很多。 “我见过很多英雄” 然后他们一一落幕了,在舞台上合上了自己的剧本。 “哦,不,不不不,我说的英雄,大概并非你认识的那种英雄” 哲人笑着,他的瞳孔有些浑浊,但是他的智慧依然发着光 “也许你还记得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一种理想——那就是‘践踏他人的理想’,任何一种理想,都一定要践踏过其他人的理想才能实现。 倘若你不认可,也只不过是你未曾发觉。作为衡量的标准,人类就被划分成了,践踏过他人理想的,和没有践踏过他人理想的。也就是所谓的英雄和普通人。” 在那种因为自己漫长人生而诞生的傲慢驱使下,凯文的第一反应是 对方实在是活得太短,因而对此一无所知。 这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他未曾发觉的。 “别着急反驳,年轻人,你先听我说完。 成为英雄是每一个人的愿望,但是我们也知道,一旦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英雄,那该有多么糟糕。 因此,便诞生出了,另一种英雄。 他们具有着全然相反的理想——希望自己的理想遭到践踏。 而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就是依靠这些人来维系的” 毫无疑问,这个人说的是正确的 不管是凯文,还是华,又或者是那么多的先行者,他们都选择了成为第二种英雄 为了文明的延续,他们可以不计一切代价,包括自己 ...... “抱歉,我...对你没有印象” 当他奄奄一息的时候,凯文再一次站在了他的面前,此时的哲人已经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卡斯兰娜” “卡斯...兰娜?抱歉,我...不记得了” “我曾听过你的每一场宣讲” 因此不得不承认,你是这个时代最辉煌的存在,洞识一切,百纳真知。倘若生在前文明,也一定是拥有非凡成就之人。 但是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将要逝去的人,即便他曾经发表过那样伟大的宣讲,讲述过那么多的真理。 “每一场...哈” 如今的哲人已经行将就木,能够听过他每一场宣讲的人也绝对不会有着如此年轻的外表。 于是他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 “我也不明白,实际上,在我熟知的人里,有着视野远超于你的存在,我本应该回忆起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由此来决定自己的行动。 但实际上,我不能那样做。我想要解决一个时代的问题,就不得不去习惯这个时代的思路。 我承认你的智慧,也知晓你的狭隘。我思考过你提过的每一个问题,也得到了属于我的答案。 但在此时此刻,我想要知道,作为这个时代如此耀眼的顶点,在思考了整整一生之后,你又得出了怎样的答案?” “答案?” “鸟,为什么会飞?” 这个困扰了凯文五万年的问题,让这个苍老的哲人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没有人会去为了一个问题思考一生。 正如凯文是一个特例,因而没有第二个人能够通过一个极为单纯甚至说的上愚蠢的出发点开始,就这样跨越五万年,来站在一切的顶端。 但是老人的确还记得自己在年轻时候说过的话 “因为它们【想要】飞上天空” “这不可能,这只是单纯无聊的浪漫主义者的辩解。” 凯文摇摇头 “我也曾有着同样的理念,我也曾想要跨越【童年】,但我却无法因为想要,就能够做到” “那,在你看来呢?” “因为他们,【必须】飞上天际” 这场跨越五万年的思考,他早已给自己以最后的答案 “当终焉的陨星落在白垩纪,唯有自由之鸟才可脱离死亡” 只有能够飞上天空的恐龙,才能在落幕时存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哲人有些茫然 “但我看得出来,你似乎相信适者生存,结局会成为一切的试金石,胜利即是公理。 那,年轻人,在我死前,我想要为你进行,最后一场宣讲” 第41章 下山 “我要向你讲述一个名为伊卡洛斯的人,并且让你知晓... 有些人的飞翔,正是为了坠落” “我知道伊卡洛斯的故事,和自己身为工匠的父亲一同使用羽毛,试图制作出翅膀,由此逃离监禁他们的岛屿。但却不愿听从父亲的劝诫,试图前往不属于他的高度。 于是,太阳的温度融化了固定着羽毛的蜡,然后使他从天空坠落了,消亡于大海” 凯文的声音如此平静,见证他人的死亡,已经不能再撼动他分毫。 “啊,你真是见多识广” 哲人苍老的面容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但我想,你应当并未与他交谈过。 伊卡洛斯,他是一个神话里的人物,就像你一样,所以他才存在过” “?” 凯文忽然意识到,他对于眼前之人的智慧,还是有所低估——即便他已经给出很高的评价。 “大家都认为,伊卡洛斯是出于自大,然后在一场事故里不幸丧生,但倘若。 倘若对他而言,飞上天空,触摸太阳,这是他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就一直想要去做的事情呢?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这样说过——‘我将飞上天空,以坠落,来迎接我的胜利’。” “他们的理想全然相反,是希望自己的理想遭到践踏。 他就是你见过的...另一种英雄?但,这又有什么价值? 为他人提供践踏自己的阶梯,因此告诉他人...不要飞得太高?” “恰恰相反” 老人浑浊不堪的眼睛中闪过光芒 “他是要以自己的失败来告诉别人,去证明一件事——我飞到了太阳的面前,这个无人能够抵达的高度,因而,或许还有别人,能够将我跨越。 那么,年轻人,你觉得,鸟,为什么会飞?” 因为它们曾经见过,最初的鸟,以它那高贵如月,闪耀如日的心脏,以那璀璨的心灵,去触摸了天空,然后坠落,摔亡于地面 因为它们见过后来的鸟,也试着那样做了,并且越飞越高——因而,此时此刻,鸟才能盘旋于天际。 代达罗斯 凯文看着那个男人,不再言语 …… 赤鸢将嫦娥养到了十八岁之后便随着她自己上山下山了。 凯文说得对,嫦娥和她在一起只会更容易变成律者。 而且,“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应该多和这个时代的人类接触” ...... 在火种计划结束之后,那些领先时代的发展成果就被赤鸢一一掩埋在地下,文明的自然成长也说得上美好,但是失去了推手,终究要慢上许多。 姬麟在连山死后便总是一副孤独寂寞的样子。 就算嫦娥时常去看望她也没能让姬麟变得振作。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是赤鸢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她在屋子外面晒太阳的时间越发得多了。 大禹时期,恰逢万载的暴雨,凯文在西方修建诺亚方舟来延续文明火种,而赤鸢则在东方懒懒散散地打瞌睡。 说到底,整个神州只有太虚山连着周边地区没有半点雨水,连乌云都看不到三分,再加上前几个月赤鸢刚去和凯文碰过头,最近通讯器又坏了没法修,根本就没注意到什么大洪水。 文明领袖大禹带三十亲信登太虚山向赤鸢仙人求法,时年嫦娥回到太虚山上,恰好是二十的年纪。 “我教你们如何填海,剩下的你们就自己去做吧” 赤鸢不愿出手,根本原因还是顾忌崩坏,教这些人填海的法术就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在大禹等人千恩万谢带着赤鸢传授的几卷法术下去治水之后,在木屋里躲着的嫦娥才小跑着出来,然后环住赤鸢的脖颈,。 “母亲,我也想下去,我想去帮忙” 彼时恰逢嫦娥已经二十年岁,一切都好,也并没有被崩坏能侵蚀的现象,赤鸢对她还算得上放心。 毕竟是由苍玄之书带出来的孩子,再加上赤鸢的基因又是确确实实的好,怎么说也能算得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除了胸口和她的母亲是如出一辙的平坦以外,嫦娥灰发碧眼的容貌和端正的五官也同样是继承了赤鸢的美貌。 自从以前有一次在赤鸢面前问出了“母亲大人,你胸口那么平,当初是怎么喂我的?”这样的话,然后看着赤鸢的脸黑得像锅底,旁边的苍玄之书直接笑到打滚,一个不防从空中摔到地上之后,就再也没提过这种事。 “想要下去玩就去吧” 说到底,嫦娥虽然看上去柔弱,但是战斗力上已经比当初的姬麟还要强大一些,毗湿奴因子通过进食摄入的能量等级让她成长得极快,而大自在天因子又随着她的成长而越来越强。 将支配之键交给嫦娥,赤鸢也没有叮嘱什么 倒是苍玄之书,每次嫦娥下山的时候都要拉着她到一边去说好一会的悄悄话。 无非就是‘要小心’‘不要上当’‘不要轻信别人’‘不要乱跑’‘遇到危险就跑’‘保护自己最重要’之类的话。 赤鸢偶尔也会吐槽苍玄之书,明明嫦娥都长这么大了,还要说那种话,小孩子的时候担心也就罢了,可现在已经成年了。 “仙人,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嫦娥下山之后被哪个男人拐走了吗?” “小玄,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凯文,你看他什么时候担心过自己的后代。他儿子他都没看过两眼,更别说什么家族了” “那不一样! 仙人!你这个是女儿!自家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和自家的猪去拱别人家的大白菜是两回事!” “是吗?” 苍玄之书看着赤鸢那副平静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然后像是小导弹一样飞过去‘duang’地一下撞在赤鸢的胸口然后自己弹飞到一边去。 “...” 赤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阴沉。 “我错了!仙人!” 苍玄之书在这种时候就能够爆发出苍玄给它设定的极限速度,直接飞进小屋里去躲起来。 赤鸢当然不会真的把它怎么样,只是略微有些无可奈何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这大概是成为融合战士时间太早的坏处,就连发育都会固定,大概是没办法长大了。 第42章 死亡 念大禹治水有功,舜将神州领袖的位置禅让给了禹,并请来赤鸢仙人作为见证者。 在中天无量太上功德寿祖赤鸢仙人的见证下,神州文明正式从部落时代进入了封建社会。 作为第一代帝皇的禹改变了原本以功德论首领的禅让制,立国号为夏,以血脉传承来论文明首领。 赤鸢仙人对此毫无反应,禅让的部落社会也好,如今传承的封建社会也罢,说到底都是人类文明进化的一部分,她要做的事情和凯文一样。 只需要在暗中解决掉崩坏,将人类社会的发展拨回正轨,那么之后如何都是文明本身的决定。 赤鸢并没有怎么关注离开太虚山之后的嫦娥,虽然嫦娥一下去就是两三百年的时间,都没有再回太虚山,但是赤鸢并不担心。 倒是苍玄之书很担心,然后有事没事就谴责赤鸢没有一点当母亲的样子。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说到底还是因为凯文对自己后代的态度影响到了赤鸢,搞得她也对自己的后代一点都不上心了。 太虚山方圆百十里的地方,总是晴空万里,见不到一丁点的乌云,就算是有,也会被赤鸢仙人随手给打散。 在太虚山山脚下的村庄,赤鸢仙人偶尔也会下去买些东西 毕竟赤鸢仙人浑身上下全是崩坏能,只是下山走走也就罢了,天天在太虚山上根本没办法种菜,别说一年三熟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该被污染了。 倒也不是没有问过凯文怎么才能收敛自己的崩坏能,不过凯文也不是律者,他教的法子虽然的确有用,但是用处也有限。 好冷 赤鸢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睁开眼睛,太阳的光芒还是那么耀眼,空气中弥漫着暖意。 她轻轻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 “小玄,该下山了” 虽然没有道理,但是只要在神州大地上出现了崩坏,赤鸢就会感觉到一阵森冷。 或许这也是崩坏意志给她的一种提示? 崩坏肆虐过后的土地上满目疮痍,除了蔓延着死亡余烬的土地外,什么也没留下。 这也能算得上是某种预知 但即便嫦娥明知道将会有崩坏发生。 即便正因为她的手下留情,才导致了这一切的悲剧。 当死亡和荒芜将大地变成陌生的样子,人类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哀悼,即便哀悼毫无意义。 “仙师,你能放过她吗?她原本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姐姐会死吗?”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 看着那些普通人的样子,嫦娥最终没能下手去杀死那个已经被崩坏污染的女性。 当那个村长悄悄问她能不能放过那个死士化的女孩时,她还能说,崩坏会造成很大的危害。 当那个小男孩问她自己的姐姐会不会死的时候,她说,成为死士的人,已经不是他的姐姐了 当那个妇人求着她放过自己的女儿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 苍玄之书告诉她,人类社会的运转,人类文明的前进,都离不开人类的感情。 而母亲告诉她,成为死士,就意味着被崩坏污染,而被崩坏所感染的人,就回不来了。 最后她放过了那个女人——即便她明知道成为死士的人已经不再能够算作人类,她的所作所为无异于纵容这个死士造成更大的危害。 但是她那样做了。 然后她离开了那个村庄。 时间不多,也就堪堪一个星期,她便感到一阵微妙的不适。 即便她已经全速赶回到这里,一切也已经不复从前。 死士杀死了所有的活人,不论他们生前与她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也不论他们对自己好或坏。 嫦娥说“如果你们觉得她没有危险,就把她放出来吧” 显然那些村民在商量讨论之后,坚持相信了这个曾经在村庄中具有着好名声的女孩,相信她并没有变成另一个完全不认识他们的披着羊皮的狼。 结果显而易见 那些人的尸体就在地上,脸上有着恐惧的表情 浑身是血的死士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所有的活物都被杀死之后,她就这样陷入了安静。 或许的确有那么些人逃出去了。 又或者他们都死在了这里。 总而言之,这是嫦娥的失误,不管是没有杀死这个死士,还是把钥匙给了村民。 “——” 死士对于这些也仅仅只能抓一两只鸡的普通人来讲等同于死亡本身,以他们的力量,无法抵抗也是理所当然。 嫦娥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埋葬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 她或许曾经是一个好女孩,一个好姐姐,一个好女儿。 但是死士和她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嫦娥继续走,她看到那个在村庄里德高望重的老村长的尸体,脸上带着惊恐和绝望的表情,死在了屋子的窗口 看样子是发现了死士,但是却没能逃出去 她看见那个层一脸天真地问她自己的姐姐会不会死,还在她放手之后感谢过她的小男孩,他在睡梦中永远地死去,身体变成两段。 那些为这个女孩向嫦娥求情,希望能够放她一条生路的村民,他们要么死在睡梦之中,被就这样斩成数块,尸体都不成样子 要么就是惊醒,但没能逃离。 “……” 有些恶心 嫦娥皱起眉头,她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只是像这一次的惨状又的确是第一次。 她还以为自己会吐出来 居然没有 走到村庄的尽头,在那个她设下困术的地方,躺着一个女人的无头尸体。 嫦娥认出来那是这个死士尚且为人时期的母亲,也就是那个哭着大喊‘我的女儿’然后求着嫦娥不要杀她的女人。 嫦娥记得自己是把钥匙给了村长来着 想该来是这个女人为了释放自己的女儿求来了钥匙。 原本在村子里的口碑就不错,再加上被嫦娥及时困住没造成什么伤亡。 女人跪一跪,哭一哭,求一求,村长也就理所当然地心软然后把钥匙给了她。 多半就是如此。 嫦娥摇摇头,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 尸体什么的,会有夏朝的官方人士来烧毁,这个村庄也多半会在地图上除名。 第43章 经济实力 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田垄上,嫦娥修长美丽的双腿和她的母亲如出一辙的漂亮,一摇一摆的姿态说明她的内心稍稍有些茫然和烦躁。 这片农田不知道到底是哪户人家的,已经荒废了许久。田里都已经长起了杂草,没人搭理的稻草人上立着几只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鸟,一些飞来,一些飞走。 初秋的风还没有到能让人觉得寒冷的地步,但荒凉的田野又让人忍不住生出些许悲凉的感觉。 歪过头去,看不到淡金色的麦穗和菜花,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垂着脑袋的干枯枝叶。 ... 甚至还断了一截 “喂!” 倒是听到有人的声音,在这勉强也称得上荒郊野岭的地方,喊话的是不是人还要另算。 苍玄之书的程序里装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鬼故事也不少。 嫦娥就听说过,阳气重的人一个人走在野外的时候,是会有鬼在后面喊的,只要回头,就会吹灭自己的阳灯,回头一次也就算了,回头两次就会被鬼缠上。 但是这个世界上能有什么鬼威胁得到她。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于是嫦娥转过头去,看到田野里有一个人,十分艰难地在地里行走,每一步都要扒开一大堆的杂草才能踩出去。 “姐姐!搭我一把手!” 在从声音里听出性别前,嫦娥倒是先听出来这人的家庭非富即贵。 没什么诀窍,大概就是固有印象? 前几次下山也遇到过这种很有背景的富贵子弟,稍微见得多了,就成了固有印象。 不想管 苍玄之书说过,这种一看上去就知道很有背景的人,大部分情况下,都离得越远越好。 倒也不是怕什么,毕竟嫦娥乃是赤鸢仙人的女儿,这天底下唯一一个能和她比身份也就只有凯文的儿子亚当,但亚当早就入土了,抛开先行者不谈,她就是最尊贵的。 “仙人并不希望我们沾染太多的凡俗事端,平民百姓的事情就留给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只要处理好崩坏就行了。” 更关键一点的问题是,不管是帮忙还是干什么, 想想自己的母亲赤鸢,那一天到晚要么就躺在门口睡觉,要么就去挖几个太虚山上野生的竹笋蘑菇做菜,完全是一副顶着十六岁面容步入老年生活的姿态。 无话可说 每次看到赤鸢在家门口闭着眼睛打太极的样子,嫦娥都忍不住要笑出声。 看着那人在田野里奋力挣扎,和一堆生命力顽强的杂草作斗争的样子,嫦娥摇摇头,随手抽出腰间的一千把支配之键之一的软剑断璇玑,变化作细绳,随手一甩。 金光闪闪的细绳仿佛有无限长那样在空中蜿蜒两三圈,然后穿过田野,避开那些草茎,在那人的身上转了一圈系上。 嫦娥便随手一拉,将他从里面一下子拉出来。 “哎哟—” 就是收手的时候没收住,一不小心直接让这家伙摔在了地上。 嫦娥手中的金绳一晃,又变回软剑的模样插在腰间的束腰里面藏起来。 这少女一身男装打扮,全都是用的上好的蚕丝织成的布料,不管是花纹还是颜色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这要是换做寻常百姓,怕是得看都没看见过,最多在口耳相传之间听说然后想象一下。 至于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女的,大概因为这家伙的身段相当柔软,这个时代的男性,除了百病缠身以外嫦娥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软成这样。 待这个女扮男装的‘少年’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之后,抬起头向嫦娥道谢的时候嫦娥才看清楚她的样貌。 发光可鉴,秀色可餐,实在称得上是风华绝代,至少在嫦娥见过的这个时代所有的女子里面都没有一位能够和她相比较。 当然,在嫦娥看来,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性当属自己永远止步16岁,被供奉为中天无量太上功德寿祖的母亲赤鸢仙人,第二好看的自然是她自己。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以面前这位女子即便打扮男装也依然压抑不住的美貌,倘若是换回了少女装扮,说不定得是不逊色于她多少了。 “你怎么不说话?” 明明不是哑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嫦娥就不说话了。 嫦娥疑惑地伸手在这少女面前挥挥手,才让她回过神来。 “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没见过像您一样漂亮的人呢” 也是,毕竟按照苍玄丹朱两位姐姐说的,她们还没教这些人如何制作光滑的明镜,她们所使用的最多也不过是铜镜和河水来映照自己的容貌。 不过嫦娥当然是认为自己的外貌要更甚三分的,只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胸太平坦了,没办法,血脉如此。 “那个,谢谢仙师搭救” “你为什么要叫我仙师?” 赤鸢曾经教过神州人很多术法,让他们能够在面对九幽来敌时候自保,虽然因为火种计划的失败后来有些法术失传了,但是又有些传了下来,再加上治水那段时间发下去不少竹简。 在神州大陆上,会些法术的人并不少,以这少女穿着打扮表现出来的家世,不可能没见过会点法术的人。 “大概是因为我觉得您比较厉害?” 直觉? 嫦娥不动声色,也是一种解释,但她不信。 “那个,小...子戚煊,多谢仙师搭救,敢问仙师大名?” “娥” 戚煊? 怎么想都知道是假名,苍玄之书教过她,这种实实在在的姓氏怎么说都不会出现在这个时代,如果是皇族,要么姓姒要么姓夏后,什么有扈氏、有男氏、斟鄩氏、彤城氏、褒氏...等等一大堆的姓氏都属于皇朝权贵的姓氏。 戚这个姓氏,别说百姓人家,就算在把这个字变形好几次,都沾不上一丁点皇权贵族的边。 目光上下一转,打量了一下在拍着自己身上的草杆和尘土的少女,嫦娥的目光注意到在少女转过身去拍打自己后腰的灰尘时,她的衣摆稍微扬起露出了两三寸的里衣。 在那露出不过半指长的鹅黄色的衣襟上,有着一个奇怪的花纹,由小到大又到小,旋转着而且还不止一个,那样子倒是酷似尾巴的形状。 有着这种图腾,而且极度富贵的人家,嫦娥心里倒是稍微有了些苗头。 第44章 纯狐氏 虽然说嫦娥的确知道一些有背景的而且也不在夏的统治范围以内的部落,但是图腾这种东西千奇百怪,只是看了一角,还没办法确定到底是哪个部落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少女的确是长得格外漂亮,嫦娥绝对不会和她多说一句。 所以,丹朱说得对,这个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会得到优待,没有什么道理。 要不服气,就恨这个看脸的世界吧。 嫦娥不是一个会考虑太多的人,丹朱一天到晚都给她灌输“想到什么就直接说,看不顺眼就动手打”的观念,并且教导她你有着全世界最硬的背景,最强大的血脉,什么都不需要怕。 赤鸢对此一言不发,反正教成什么样和她没关系,苍玄和丹朱都是有分寸的人。 “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呃” 显然是没想到嫦娥会直接开口说出来,也有可能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就这么被看破。 反正自称为‘戚煊’的少女愣了愣神,张嘴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里人和我说,女孩子一个在外面不方便,所以我才打扮成这样,还换了个名字。原本还以为没人看的出来呢” 普通人当然是不可能看得出来的,这一身的打扮价值千金,看都不敢看,哪可能关心她到底是男是女。 稍微有些见识的人,见到这一身的布料,也得明白这是惹不起的人,哪还会在乎是个什么性别。 至于什么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的山贼盗匪... 嫦娥的眸子闪了闪,在周围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暗中的护卫,心下也就了然,这少女必然是会些法术,虽然不一定有多高深,但是应当足以自保。 想了想,嫦娥开口试探道 “月居氏?” “啊?” 月居氏也算得上...换个不合时代的词语,叫名门望族,不管是发展还是人口都还算得上繁荣,而且信仰的是圆月之下的三尾凰鸾,相当尊贵。 “那就是阑鮿氏?” 阑鮿氏名字的确相当折磨人,但是繁华程度也是极高的,苍玄还特地和嫦娥提过这个地方,当初她收集了好多的贝壳然后把那里整个连海岸线两百里全部给买了下来。 阑鮿氏信仰的是一对有着羽翼的双生的鱼类,叫什么嫦娥忘了,毕竟名字着实拗口。 这下这名少女倒是知道了嫦娥的意思——问她是哪个氏族的女儿。 “呃,为什么不能是太虚氏?” 要说有名和尊贵,太虚氏是绝对的,夏虽然是神州文明的第一个国家,但是碍于时代,国境也实属有限,管不到太虚山的范围。 在神州东方的土地上,能够冠以‘太虚’姓氏的人,甚至可以和夏后姓氏平起平坐。 至于信仰的图腾,是曾经的轩辕黄帝所养的一只有着火红色羽毛的鸟,名为赤鸢鸟,又叫做精卫。 所以太虚氏,在外面也叫做精卫氏。 赫赫,还太虚氏呢,我家门口发生了什么我能不知道? 嫦娥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因为我就是太虚氏的圣女嫦娥” “呃...”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歪歪头 “好吧,我其实是纯狐氏的女儿,玄妻,不过在外面为了隐藏身份,所以就化名叫戚煊了” 玄妻,戚煊...还真是简单的化名。 神州文明语言统一,这种简单到让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的化名方式着实让嫦娥没想到。 而且纯狐氏的名字,嫦娥也是有所耳闻,但是也仅限于听说过,东夷南方多少还是太远了一点,几乎要到地海的那一边,嫦娥并没有去过。 现在看来,这个纯狐氏,多半就是东夷南方地区最发达繁荣的部落了。 但是玄妻的来历和名字...说不定也是假的,谁知道呢。 就像在神州的确有太虚氏,太虚氏也的确有圣女,但是那又不是嫦娥。 信息传递困难的时代,想要查证一个人的身份是很困难的,姑且就当她是纯狐氏的玄妻好了,但是玄妻这个名字不好听,嫦娥是不会喊的。 “纯狐” 她这样说 “这个名字怎么说也比玄妻好听吧” “呃,我也觉得,不过父亲说至少得等我完成成人礼之后才能叫这个名字” 看不出真假,到底还是我的阅历不够,如果是母亲大人的话肯定一下子就能分辨出她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嫦娥也没说什么。 “嫦娥姐姐,你是要去哪啊?” 这就嫦娥姐姐都叫上了? 嫦娥的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两下。 说实话,她不太能应付得来这种自来熟的人。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纯狐这么一副亲近的样子,她实在是不好冷着一张脸回应。 “走到哪是哪” 这里距离地海那边的距离还是有些远,倘若要去夏的国都阳城也不是这个方向。以纯狐的身份出现在这个地方,显然有些不太对劲。 但是嫦娥不会多管闲事。 嫦娥下山不看方向,哪里感受到有崩坏的气味就过去一趟,反正也就是太虚山所在的这下半的神州大地,往上不过黄河界限,往下也不到地海之后。 至于其它的地方发生的崩坏,她当然是管不了,只能让赤鸢去处理。 嫦娥总归还是没办法像仙人那样做到字面意思上的‘坐地日行八万里’的速度。 听丹朱讲过,早在五万年前的那段时候,她的母亲赤鸢,和现在远在这颗星球另一边的一位战友,坐着堪称人类文明科技结晶的飞船上过月亮,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们就下来了。再后来就过去了五万年。 那个时候还小的嫦娥就经常会听着苍玄和丹朱讲一些没头没尾的故事,然后再跑去问过自己的母亲,有关于她的过去。 每到那个时候,在阳光下的闭着眼的赤鸢就会平静地睁开眸子,用深邃的像是墨一样浓的黑色眼瞳看她一眼,意味不明。 “历历浮生,无非败而后成” 然后继续闭上眼睛睡午觉,摇也摇不动,叫也叫不醒。 只要嫦娥跑回封印里面去问苍玄丹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赤鸢想说什么,她们两个就会露出一副有些伤心的表情,然后告诉她。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回忆自己的过去,小嫦娥,你要学会察言观色” 然后她就再也没问过别人过去是怎么回事。 第45章 那就饿死! 夏的货币可以说是相当糟糕,不管是贝壳还是铜钱都是繁琐沉重的东西,携带起来麻烦就算了,关键是重得走路都嫌累。 而且不管是贝壳还是铜钱,都存在着差异,价格自然也会有所浮动,尤其是不同种类的铜币,含铜量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价值。 倒是听说有人专门做货币生意,虽然能算得上有经济头脑,但是铜钱货币这种东西带着嫦娥都嫌麻烦,很难想象那些人是怎么大批量的转换货币来谋利的。 保留了以物易物的通俗,对于大部落的人来讲,倒是节省了很多麻烦。 想要什么,直接拿和换就是。 按照纯狐所说,也快到了在昆吾举行集会的时候了,到那个时候,大部分的部落都会去交换商品,就连嫦娥提过的大部落月居氏阑鮿氏也会到场。 纯狐氏也会参加这场集会,虽然他们部落的确发达富有,但是也一样缺少一些只有西北方才会有的特产,不管是种子还是食物,亦或者是什么特别的经济文化产物,那些都是他们需要的。 不过这次的集会还轮不到她负责,所以她才溜出来了。 荒郊野岭的属实无聊透顶,要说看景色,真没什么好看的,这神州的那处自然风景能比得上一年四季都是晴天的太虚山,沿海的不算。 倒是纯狐对这一切都很感兴趣,看到什么都觉得好看漂亮。 嫦娥是不用吃东西的,她每次都会吃很多,毗湿奴因子囤积的能量相当富足,完全可以支撑她不吃不喝一两年的时间,而纯狐不行。 “咕——” 纯狐一脸无辜的看着嫦娥,就好像那肚子里的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一样。 嫦娥去的地方一般都没什么人烟,倒也不是没说过让纯狐自己去,只是她一定要赖在嫦娥这里。 虽然知道自己稍微狠一点就能把她赶走,但是做又是另一回事。 好像突然一下就理解了为什么母亲明明会帮那些人,但是还是依然选择待在山上。 大概是因为母亲性格摆在那里,她很难拒绝别人的请求,因此干脆就搬到山上住。自己看不见,普通人又不会上来找她,也就免去了很多麻烦,就算实在有人上山,光是这段路也足以看出其诚心,帮一下也就罢了。 “嫦娥姐姐,你都不饿的吗?” 饿?饿什么?饿不了一点 “我不饿” 嫦娥看了一眼纯狐这一身的衣服,真的很想提醒她换一套不那么显眼的,这种几乎和把钱穿在身上没差别的行为,她看着都难受。 嫦娥这一身的衣服就可以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低调奢华有内涵’。 看上去最多只能算是丝织品,谈不上精致,花纹也没什么很特别的地方,一片纯白而已,甚至没有高级丝绸的透明感。 怎么说呢,就是属于那种有一定家庭背景,但是不多的那种人,比普通的百姓要好,但是又达不到特别富有的境地。 大概就是中型部落的首领家庭的经济水平 但是实际上,嫦娥这身上一整套里里外外除了内衣,都是前文明材料制成的作战服,科技方面领先几千年吧。 没办法衡量价格,因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有第二件了,除非以后又从哪个遗迹里面找到了材料,但那也是几千年后了。 不管是韧性轻便透气还是什么冬暖夏凉都是小意思,只要不是遇上帝王级崩坏兽,就不存在被划破的可能性。 看上去是普通竹编的手工斗笠,这个倒是没错,的确就是竹编的斗笠,也就是用的太虚山上的野生竹子。 对,就是连着百十来年的时间硬生生顶着赤鸢的律者能量干扰长起来的那一大堆的野生竹子。 有什么用目前为止还不知道,但这斗笠的材质确实是天下第一等,仅次于神之键。 只能说确实是低调奢华有内涵了,就这身上的衣服和斗笠,沿着海岸线八千里路全部都给买下来还有多的。 “锦衣夜行不是问题,炫富这种事 就是要炫给懂行的人看才有那种感觉,普通人根本就领略不到内涵。” 这是苍玄的原话。 现在看来,不能说效果不是很好,只能说没什么效果,还没人看得出来嫦娥身上这些衣服饰品的价值。 思绪回转,嫦娥压了压自己的斗笠 “你出门不带干粮?” “吃完了,我带的干粮不多,没想到去昆吾的路这么远” 纯狐双手一摊,真是个好理由。 想了想纯狐氏的位置,再回忆一下昆吾在哪,嫦娥估算了一下彼此之间的距离,脸色上面没什么变化,但是心里却不免有些不满。 这两地之间相隔上千里的距离,从纯狐氏到这个地方最多也就才过去一半路程。 要真像纯狐说的那样,她得在半路上饿死。 “那你准备怎么办?丑话说在前面,我可是身无分文的,我不用铜钱也不用贝壳,身上也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 管是肯定管不了的,嫦娥出门从来不带钱。 “嗯,要不我们去找个村子?然后帮他们做点什么,比如清除妖兽之类的,这样他们感谢我们就可以拿到报酬了” 想法很不错,但是 嫦娥随意地看了一眼,至少十里之内是没有人烟的 “你确定你能撑的到找到一个村庄?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前面十里路的距离都没有人” 纯狐的表情立马就垮了下来 “那怎么办” “我是不吃饭的,我不知道怎么办” 嫦娥看了眼荒废的田垄里面矗立着的稻草人身上停留的鸟雀 “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抓几只鸟,然后烤了吃” “!” 纯狐很难以置信地看着嫦娥,嫦娥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疑惑 “怎么了?还是说你连把肉从生的烤成熟的都不会?那我就没办法了,我是不会帮你的” “嫦娥姐姐,小鸟那么可爱,你居然想吃它?” 什么傻瓜问题 “那你就准备饿死吧,反正我身上是一丁点吃的都没有” 都要饿死了还关心这个? 纯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后又抬起头看了看田野里停在稻草人身上的那些鸟。 “我不能接受,我还是忍一忍吧” 第46章 岁 “呜呜呜,嫦娥姐姐,你太残忍了” “闭嘴吧你,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坐在火堆边上嫦娥恨不得把手里这根木头戳到纯狐脸上 最后看不过眼的嫦娥从地上捡了两颗石头,随手弹飞出去打落了三只比拳头要大上一圈的鸟,生了个火堆把尸体烤了。 “你要是看不下去把你嘴里的肉吐出来” 将手里的柴火丢进篝火堆,嫦娥拍了拍自己的手,将斗笠拉到脑后垫着,开始仰望星空。 “那不行,它们既然已经死了,拿来救一下我的肚子也算物尽其用。” 虽然手艺不怎么样,但是纯狐自己觉得做的挺好。 嫦娥看了一眼纯狐烤的鸟,不想说话,反正又不是她吃,她才不在乎烤成什么样。 “嫦娥姐姐你真的不吃一点吗?” 看着那一边半生不熟还带血丝,一边乌黑得跟厨房里炭一样的肉,嫦娥真的没法开口。 “不必了,你自己吃” 能把烤肉做成这样也是要点技术的,至少嫦娥真做不到。 “呀,吃饱了” 虽然很怀疑烤成那个样子的东西能不能下口,但是看地上的骨头,纯狐自己大概是很高兴的。 再想想赤鸢做饭的时候做出来的菜,虽然不说会发出金色的光吧,但是也能算色香味俱全。 对比一下赤鸢做的竹笋和纯狐烤的鸟,嫦娥打了个颤 ... “——” 崩坏兽发出刺耳的声音,几乎可以把人的鼓膜震破,赤鸢皱起眉头,再度拉弓,金光掠过去,穿行数百米击中那只体型不小的变异崩坏兽。 当第二道金光从天而降,如同神罚落下,那体型巨大的崩坏兽才死去,然后崩解成纯粹的崩坏能消散。 崩坏兽的样子千奇百怪,出现这种陆行的鱼类外表崩坏兽也不算什么稀奇,但是这个崩坏兽居然能够承受她两箭倒是很让她意外。 明明能量等级相当有限,是因为体型足够大吗?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赤鸢站在山上也能看到那个大型崩坏兽的一部分,想来那能量等级最多战车级的崩坏兽多半有着帝王级崩坏兽的体型。 说不上麻烦,只是让赤鸢有些意外。百十年的时间出现这么一个特例倒也还好。 “仙人,我们接下来去哪?” 苍玄之书在一边被那声波震得有些头晕眼花,好半天才缓过来,摇摇晃晃地飞到赤鸢肩膀上站定。 “回去” 赤鸢虽然感觉到了这边有崩坏的异动,但也是问了附近村庄的人,才知道这边的山脉群有问题。 比如什么经常会有一些特别恐怖吓人的声音传出来,明显就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 再比如什么有人去那边看情况结果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又比如什么请了会法术的仙师但是一个都没回来 不然这么大一片山脉群,要一个一个地找可是相当麻烦——常理来讲是这样,赤鸢也没想到这一次的崩坏兽这么特别,她几乎是刚登上一座稍微高一点的山就看到了。 问题是解决了,不过也还得告诉一下那些普通百姓,好让他们放宽心。 “仙人,来我们家坐坐吧” “欸来我们家吧,这也要到吃饭的点了” “仙人,这些东西是我们感谢您的礼物” 好麻烦 赤鸢半垂着眸子,眼瞳闪了闪,苍玄之书立马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仙人,不许偷偷溜走!” 但是好麻烦 赤鸢一言不发,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谢谢,我只去村长家吃顿饭就好了,东西什么的,拿回去吧” 苍玄之书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赤鸢的身边转了一圈,飞到那些普通百姓前面 “你们就把东西带回去吧,我们也不需要这些东西” 看着那些百姓把自己家里的那些东西拿回去,赤鸢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的确不需要这些东西,这些对她来讲没用的东西,对于这些普通百姓来讲却是很重要的东西,也是他们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以内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村长的家是村庄里算得上最好的了,但是也不过是土墙木顶的水平。 “仙人,您先坐啊,这,我们这小地方没什么能招待您的,也只有些白水了” 说是凳子,其实也只不过是普通的木头桩子,稍微磨了磨,不会用手摸过去划伤就能够算是凳子了。 赤鸢坐在这里,而苍玄之书则是左飞右飞,好像发现了什么,又飞回来,坐在赤鸢的肩膀上。 “这里,我在一百六十二年八个月七天之前来过” 赤鸢突然开口,苍玄之书看她的脸时,赤鸢的眸子半垂着,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什么心绪。 “应该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代,那个时候我去雅典和凯文碰头,路过这里的时候感觉到了崩坏的气息,在那个时候,他的祖辈也请我留下来吃饭,不过那一次我在赶路,没留下来” 苍玄之书不知道想到什么,然后突然掰着指头开始算,算着算着,头上多个感叹号 “!仙人,30岁?!” 苍玄之书的意思是,如果按照一百六十二年之前的那个人,是现在的村长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么他们大概就是一代只有30岁。 “嗯” 赤鸢平静地端起普通的打磨过的木头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水。 “这很正常,这个时代不够发达,大部分的人都得不到足够的营养,再加上各种外部因素的影响,30岁是很正常的寿命,只有大部落的中心人物才能活到五十岁。” “啊?可是我看他...就像是五十岁的样子啊” 苍玄之书想了想村长的外表,一头白发,面容枯槁苍老,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小玄,你要知道,就算同样是马匹,寿命30年的和寿命只有20年的马,它们在29岁和19岁也是差不多的样子。你会习惯的,我最开始也很惊讶” 赤鸢对于文明初期人类的寿命之短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后来见得太多 “而且他没有娶妻生子,多半也不会有后代,这个村庄的下一任村长,应该会换人了” 苍玄之书鼓起嘴,看着赤鸢的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第47章 宇宙 嫦娥和纯狐一路又走了三四天,方向是朝着昆吾。 按照纯狐的说法,虽然纯狐氏还是她的父亲做主,这次集会也是她父亲负责,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以个人名义去昆吾玩,换点东西。 她长这么大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从纯狐氏的地盘出来,当然要尽兴了才会回去。 …… “凯文,你觉得,这个宇宙里,除了太阳系是否还存在其他的文明呢?” “我不知道,或许有吧” 凯文听不懂mei说的那些,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得不耐烦,只是有点茫然地挠挠头,然后摇摇头。 “凯文,你看,太阳落山了,就露出了夜空里的星星。月亮随着时光慢慢变大,又慢慢变小,当月亮变到最小的时候,星空就变得黯淡。 星星偶尔闪烁,在夜空中发出一瞬间的光,但是从我们所在的地球来看,那颗发光的星星说不定隔着我们数百年的距离,我们看到的也只不过是它在几百年前放出的光。” “呃,我不太明白” 凯文摸摸鼻子,mei笑了笑。 “凯文,你看,宇宙如此黑暗,我们只能通过一瞬间的发亮来捕捉可见范围以内的星星,甚至由于我们所捕捉到的光无法测定时间和在宇宙中的方向,我们还没办法确定那颗星星的坐标。 这样看来,凯文,你觉不觉得,宇宙就像是在打游戏?” 凯文完全听不懂mei在说什么,不过最后那个‘打游戏’他倒是能听懂。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像的,宇宙那么大,怎么会像是在打游戏呢” “这你就想太多了凯文。 在太阳系中,假设只存在我们一个文明。然后在太阳系以及周围一个大范围——人类科技目前可以侦测的宇宙范围以内都没有文明存在。 那么你看,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存在文明的概率是不是就非常非常的小。 但是凯文,当这个范围放大到无限,那么这个概率同样也会变得无限大” 看着凯文一脸茫然的表情,mei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这样吧,凯文,如果你每投球一百次,就有一次三分球,那你投入三分的概率是不是只有百分之一,就非常的小了” “我的三分率可没有那么低” “打个比方而已凯文,别生气” mei笑着安抚自己的小男友 “你看,如果你投入三分的概率是百分之一,这个概率本身看上去就是极小的。 但是如果我们换一种看法呢?如果我们说你投中了一百次三分呢,听上去就完全不一样了,实际上你投球了一万次,然后中了一百个三分,概率不变,但是三分的数量变了” “哦!我懂了,那就是折换过来,在一百个星系里只有我们一个文明,听上去就很少。 但是如果把范围扩张到全宇宙,可能存在无数个星系,那就有可能存在无数个文明了” 凯文的双眼炯炯有神,一副‘我是不是很聪明’的样子,mei笑着点点头。 “对,就是这样。 当分母变成无穷大的时候,分子本身也会变成无穷大。在无限大且还保持着极速膨胀的宇宙中,任何非完全零概率的事件,都会变成一定会发生的无限大概率的必然事件。 因此我们就不得不去思考一个问题,在宇宙中的未知文明是怎样的文明。” 凯文看着mei沉默不语,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样子,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mei是在等他接话。 想了半天,凯文试探着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像是打游戏?” “嗯,准确来讲,我将这种未知称之为‘黑暗森林’法则。宇宙宏观角度是一片完全的黑暗,唯一的可见光就是其他文明发出的光亮,但是没有人知道其他文明到底是什么样子。 比自己的文明等级更高,还是更低。他们友善还是充满敌意。这些都是未知数。 因此,在发现了宇宙之中的光芒之后,锁定对方的位置并且进行毁灭性打击就变成了唯一选择。 这就像是在黑暗森林里的猎人,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片森林。当所有人手里都拿着枪,在资源有限的前提条件下,生存成了第一需要。 少一个人就能多出来一份资源,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能够拿自己的生命去赌其他人是否具有人性的善良,在发现其他人时,唯一的选择就是开枪” mei微微歪头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们玩的那些动不动就要决出个人冠军的游戏很像?所有人争夺一个冠军,只有一个人能胜出,在不知道彼此是谁的情况下将见到的人全部清出场就是唯一的选择” “呃,我倒是不太清楚这方面的游戏,之前有在电玩城玩过这种类型,有点像,不过又有一点差别。 但是听上去很残酷,只能动手的话,那就算赢下来也会沾满鲜血” “这就是‘黑暗森林’法则。 总结起来也就是两条定律。首先,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其次,文明不断发展壮大,但是宇宙资源总和不变。 从这一点来讲,黑暗森林可比冠军游戏残酷得多。 毕竟资源有限,在大家都被困在黑暗森林里的情况下,一个人占据所有资源肯定能比两个人活得更久,那么就更有可能冲出黑暗森林。 当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所有的合作就变成了空谈,在彼此完全不清楚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保证对方是否会在背后打冷枪。 就算是遇到了第三个人,也会产生‘他会不会偷袭我’‘他会不会在我上去之后逃跑’‘如果我受伤了他会不会趁人之危’等等一系列想法。 猜疑链会让敌意和警惕被无限放大,就像是紧绷的弦,而在黑暗森林里面遇到另一个人,就像是牛仔对决时双方都把手扣在扳机上,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枪声。 两边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先去看枪声到底从哪里传来,而是先开枪。 这就是宇宙,在发现其他文明的那一刻,相比起衡量对方的实力和友善与否,攻击才是文明应该做的第一件事” 凯文站在阿波罗的神殿上,身上的光辉比太阳还要耀眼,阿波罗的神像是如此黯淡,天空中流淌着灼热的光华 第48章 崩坏 “今天的会议,是想和各位探讨一下,崩坏本身到底是什么存在” 穿着研究制服的mei博士站在屏幕前面,手里拿着一支笔。 “在这里的各位都明白,崩坏是一个和我们的文明共生的灾难,我们不知道它从何时开始,但是当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再去阻止崩坏的蔓延。 光是应对一次又一次的大崩坏和律者就已经耗去我们大部分的力量,崩坏对于我们工业基地的打击也让我们很难抽出空去研究别的东西。 我们简单地将崩坏本身归结成一种对文明的筛选机制,度过崩坏就能走向前方,否则就是整个文明一起消亡。用更通俗的说法,就是勇者斗恶龙的游戏,赢了就活,输了就死,只不过我们没有存档” 可以说是立刻就出现了不太合拍的声音 “mei博士,我知道你一直很疑惑这方面的事情,但是现在是人类文明的紧要关头,与其有空讨论这种没意义的东西,不如想想怎么应对下一位律者和安抚普通民众” 对于质疑,mei博士并没有生气,而是点头 “您说的对,克劳德先生,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需要拿来振作士气,发表演讲。” mei博士看着那位头发明明已经开始变白,却每天都要全部拉黑才出门的男子,见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之后才缓缓开口 “不过克劳德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不在我的邀请名单上,请问您是怎么进到会议室的?” 克劳德脸上略带得意的表情立马变得异常精彩,羞恼生气和畏惧。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被选中进入逐火之蛾也只不过是因为他有着不错的口才,能够解决掉普通民众对崩坏的畏惧和焦虑。 而说起战斗和决策,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对于mei这位被逐火之蛾招募进来的号称是人类智力最顶峰的天才,在大学同时修习了四个硕士学位和两个博士学位,只花了不到五年就已经成为了文明领袖的人,他除了嫉妒还有着深深的畏惧。 想要在mei博士面前摆前辈的架子,他是完全没资格的。至于这一次给mei添堵这件事是出于他个人的功利心还是背后有人授意...那都不重要。 “是谁允许这种只有嘴上功夫的废物出现在这里的?” 那极有特点的声音和刻薄的言语只会来自于一个人——梅比乌斯博士,很不幸的是,这位被冠以‘恶魔’之名的亲手缔造了融合战士凯文的梅比乌斯博士同样是逐火之蛾组织内独一无二的天才,是克劳德招惹不起的存在。 自从这位梅比乌斯博士的容貌和身材开始越变越年轻之后,她的‘恶魔’头衔就彻底坐实了。 当第三个人开口的时候,克劳德就再也无法厚着脸皮待在这个会议室里了 “克劳德先生,为了您的安全,‘请’您离开这里吧” 在把这位大演说家给请出会议室之后,mei博士继续她的话题 “我希望各位能够思考一下,崩坏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存在本身真的是为了消灭人类文明吗?” “你不都说了,一种筛选,筛选的本质是一种突破,选择出更好的部分,对文明进行筛选不也是一回事,对于过不了筛选的不合格的文明,崩坏就等于是毁灭” 梅比乌斯博士侧着身子,左臂撑在桌子上,目光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在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 “的确如此,但是,这是站在我们角度去看的崩坏,如果我们把视角抽离,去尝试以一个更高维度的视角分析崩坏的存在,我们就会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 没有卖关子,mei博士敲了一下光屏,弹出三张不同的照片,其中一张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基本都已经见过。 “这是逐火之蛾组织在月球采集到的特殊岩石,它的内部蕴含着极高纯度的崩坏能,几乎可以比得上律者能量,根据我们的分析,这块深藏在月球艾肯特盆地下一千四百米地区的岩石,不可能是天然存在的矿石。 而另外两块,分别是融合战士华通过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在金星和水星上采集到的岩石。 在根据普罗米修斯测定之后,我们确定了这两块矿石内部蕴藏的崩坏能,和逐火之蛾在月球上采集到的矿石中的崩坏能有着高达94.65%以上的相似度,从科学角度来讲,我们一般把这种情况称作是‘同出一源’ 这说明,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崩坏曾经抵达过至少月球,金星以及水星三颗和地球一样存在于太阳系中的行星。 那就很显然了,崩坏并不是只属于地球的一种特殊现象,而是一种...在太阳系近宇宙区域以内的范围内的普遍现象,对于这种现象,我和普罗米修斯在商讨后最终给出了两种高概率的可能性和一种我个人相信的可能性。 第一种,这种猜想拥有最大的可能性,高达47.12%,崩坏是一种在宇宙之中等级极高的文明向全宇宙进行的无差别投放,它会无差别扫荡被投放区域的所有文明和生命体,以此来减少新文明的诞生,从而降低宇宙中的资源消耗。 第二种猜想的可能性相对较低,36.29%,崩坏是一种已经消亡的高等文明向宇宙投放的种子,这个种子同样会无差别扫荡范围内的所有文明和生命体,但是其目的和第一种不同,我们猜测,在扫荡完成之后,崩坏就会利用宜居行星的资源,令它的父文明重新诞生。 当然,这两种可能性的概率是由普罗米修斯计算得到的,而我提出的第三种可能性,它的概率在普罗米修斯的计算中仅仅只有不到0.14%,甚至还没有‘宇宙有限学说’可能性的概率高 在宇宙中有着无数的文明,而像崩坏的父文明,能够向...保守估计,太阳系方向上的所有星系和行星发射崩坏,这种如同在黑暗森林里面点了个火把还大喊大叫的行为,能够持续如此之久,意味着它的父文明必然强大到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 崩坏兽本身是蜂巢集群意识,类似于支配之律者,能够通过特殊方式彼此无视距离进行交流。因此我推测其父文明本身很有可能是一种...意识集群,也就是文明中不存在所谓的‘个体’,整个文明本身是一种生命,只具有一个意识...” “等等,mei博士,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49章 天上之人 “我们假设在宇宙中存在着一个特殊的文明,这个文明不存在通俗意义上的个体,它的存在形式就是文明本身,也就是说,这个文明,是一种活着的生命” 梅比乌斯的表情很难看 “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崩坏的父文明,是一个曾经的文明中的所有个体都把自己的意识融合在一起,然后整个文明等级飞升得来的一种超级高等文明?” “或许,对于人类文明来讲,逐火之蛾为了渡过崩坏而将整个文明联合在一起之后,我们就进入了一个科技爆炸的阶段,十年的时间就抵达了跨星系文明的水平。 那么,如果宇宙中真的存在一个整个文明完全整合成一个意识体的文明,它的发展速度和文明等级一定会高到一种无法想象的程度,甚至可能达到超出‘宇宙’这个限制的等级。” 梅比乌斯张了张嘴,又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闭上,情绪极不稳定地摇摇头,在组织好语言之后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 “那mei博士,按照你这样的说法,这个‘甚至可能超越了宇宙的文明’在宇宙中无差别投放崩坏的目的是什么呢?消遣时间?就像人类往蚂蚁窝里面倒硫酸那样?” “不,梅比乌斯博士” mei博士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眼中闪过极其耀眼的光芒 “如果在这个宇宙中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个体即是文明本身的存在,它一定会,无比无比地,渴望拥抱同类。 这就是我要向在座的几位人类文明最后的融合战士提出的终极方案,【圣痕计划】。” ...... 太虚山上,赤鸢仙人家门口的枯木桩子终于是抽了新芽。 原本已经长了得有几百年的时间,为了给赤鸢修缮房子,丹朱上手就直接砍了。后来赤鸢久住太虚山上,崩坏能就硬压着这门口的枯木起不来。 如今过去了百八十年,终于是让这木桩子有了点精神。 穿着一身素色布衣的赤鸢看着那零星一丁点的抽枝,往上面浇了点水,便转身回屋里了。 “仙人——听说大夏的国主换人了,现在的夏国国主,是一个叫有穷羿的男人” 赤鸢平静地应了一声,然后又想起什么,有些疑惑地开口 “我记得,上一代国主是夏侯仲康,他的儿子是夏后相?” “嗯,听说是有穷羿在夏侯仲康死后把夏后相给逐了出去然后自己取而代之了。” “哦” 赤鸢没有再说什么 太虚山离夏都阳城虽然有些距离,但是却并非来不了,只是自从夏禹之后,那大夏的君主却只有夏后启曾经来过太虚山,向她求法。 若是想要在位之时国泰民安,上太虚山求法自然是可以做到的,而且赤鸢也不会吝惜术法,至少能保证这位帝王一辈子的平安。 但若是不愿自己上太虚山求,那赤鸢也不会多此一举,王朝兴衰与否便皆看自己的命数,至于那帝王长寿与否,同样与她无关。 “华,这是文明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在混乱争斗之后人们才能意识到和平的珍贵,他们才会尽心尽力地去维持来之不易的和平” 这是凯文教赤鸢的,她也这样做了。 为文明本身保驾护航,不代表要保护文明内的个体,不管是谁做皇帝,都无法影响整个文明的前进。 倒是夏后仲康在位的时候,有所听闻——夏后仲康的太子夏后相,乃是天缺之人。 何为天缺之人,也就是所谓的先天不足,因为在母体腹中的时候受到了外界的负面影响或者因为特殊原因而早产,导致身体或者精神有问题的情况。 这种问题对于赤鸢来讲自然不是麻烦,如果那夏后仲康能带着自己的儿子上太虚山来,治好他只能算举手之劳。 “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女儿” 看着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一身布衣的赤鸢,苍玄之书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 “没什么好担心的” 赤鸢看了看远天泛着金色华光的落日,夕阳将要落下,夜晚将要到来。 嫦娥的战斗力虽然不及最初她们这些从不到千分之一成功率里熬出来的融合战士,但比起后来的那些量产型融合战士倒是绰绰有余。 “她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又不懂人情世故” “雏鹰尚且还需搏击天空方能成长,留在我身边毫无意义,我也没什么能教她的” 赤鸢举起自己的杯子,那落日恰好倒映在杯中,就像是溶进了水里一样。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上当受骗同样是成长必须的” 苍玄之书在旁边磨牙,恨不得一头创在赤鸢脑袋上。 这个死呆子 “都怪凯文” 最后苍玄之书把锅丢到凯文身上,让她的心情好受了一点。 那么此时此刻的凯文在干什么 “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站在月球的土地上,他俯下身去,拾起一块小小的岩石。 这块岩石之中具有着相当高纯度的能量,和普通的崩坏能不同,这是来自那个将地球倒转五万年回归最初生命形态的终焉之律者的能量。 他站在这里却并非为了这已然落幕的终焉之律者残骸,而是为了阻止另一种力量的到来。 在如同一座被灰烬所掩盖的高山那样的终焉之律者的残骸顶端,凯文将天火圣裁插在地上。 在弥漫着崩坏能的月球表面,此时此刻却出现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能量。 在近月轨道外侧的真空中,像是由空之律者和理之律者能力结合一样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方块,就这样延展开。 拉扯出一方不大不小的门,旋转着暗红色的奇异力量,联通着未知的彼方。 “——” 凯文的手中天火圣裁延展,抵达终极的姿态,火红色的光芒流淌着,即在此时此刻,显露出的乃是‘梵天’之力。 这是凯文的完全崩落,昔日能够将终焉之律者从天上击坠,今时亦能令未知的神明为此颤抖。 “此乃火种之梦,人类之初始,跨越终焉与未来的终点。天上之人——将要落下” 第50章 长生不老药 赤鸢看到在月球上亮起的光芒,瞬息之间遮蔽太阳的光辉,跨越终焉的伟力,燃烧起整个星空的火红。 那火焰从月球发出,击入黑暗的宇宙。 沉寂了月末半个时辰,赤鸢看到有流星落下,那方向大抵是坠落在星球的另一边。 凯文坐在火焰中,令人意外的是这神殿的柱子居然没有被烈焰融化,大概是因为这烈火只不过是穿越大气层摩擦出来的,并没有多少温度。 不过其他地方的那些火焰就不同了,那是天火圣裁的火种,即使只有一丁点落下,也会很快变成无限蔓延的火海。 凯文手中的天火圣裁断了一半,只能直接放在地上,不远处还有一块碎片,火光已经黯淡熄灭。 他的身上多出来不少的伤痕,就连背后的翅膀也损失了一只。 烈火无休止地蔓延焚烧着,似乎要洗净一切罪孽,索多玛在烈焰中化为灰烬,这座充满了罪恶的城市终于因为一次意外彻底消失,从此只存在于历史。 神从天上来,降下无止的烈火,要清洗罪恶 相比起凯文受到的伤害,所谓的天上之人则是彻彻底底的毁灭了。 毫不夸张地说,那将天火圣裁都给折断掉的攻击,如果落在月球上,此刻就已经没有月球了。 在历时五万多年之后,凯文,终于完全将终焉之力给容纳了。 …… 当嫦娥再一次出现在太虚山的时候,赤鸢仙人已经人去楼空——她早就知道了嫦娥此行的目的,也知道了那样做的后果。 她不会拒绝,也不会阻止 嫦娥在桌子上找到了一杯流动着淡紫色华彩的像是酒一样散发着异常诱人气味的液体 那正是所有身居高位者都渴望的东西,那是长生的药,是赤鸢仙人的血。 只要喝下它,就算是尸体也能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活的太久并不是一件好事,对于普通人而言更是尤其痛苦。 这是长生不老药,但是其中蕴含的乃是两大末法级九幽妖兽的因子,喝下它的确能够得到长生,但是服下之后是否会成为九幽的傀儡全凭个人意志。 如果你喝下它,也可以消解掉自己的长生力量从而得到有限的生命。 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所有做出选择的人都要自行承担后果” 纯狐和羿结为了夫妇,生下名为伯封的子嗣。 然为了给羿祝寿,伯封被羿的下属寒浞所欺骗,前往昆仑山上摘取万年的雪莲结出的果实。 昆仑山路途遥远,伯封又没有什么天资,学不了什么法术,纯狐便将自己的火鼠裘给伯封穿上,由此可以便可以保护他不受任何刀兵的伤害。 然而在羿的大寿之日,他为奸臣寒浞所蛊惑,竟然想要在群臣面前表演一次射日。 群臣大惊,劝说羿不要行如此举动,毕竟太阳在天上只有这么一个,如果射下来了那以后天上就没有太阳了。 羿摆手示意群臣稍安勿躁,然后解释说,自己射日所用的乃是一种名为槲寄生的弱小植物,这种植物射出去,还没有碰到太阳就会被太阳的火焰给灼烧掉了。 于是群臣安下心来,羿向昆仑天山的日出之地弯弓搭箭,槲寄生随着他松开手飞出,长虹贯日。 这一切都在寒浞的算计之中,槲寄生这样的弱小植物又怎么可能算得上是刀兵呢,因此火鼠裘却是不能防住的。 在神射手有穷羿的力量下,槲寄生拥有人所不能及的速度,因此也就理所当然地有了强大的力量。 虽然不能贯穿山石,但普通人的身体却是不可能防得住的。 于是登上了昆仑山的伯封,还没找到传说中的万年雪莲结成的果实,就被自己的父亲用槲寄生给射杀了。 听闻长生不老药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纯狐利用昆仑的冰霜保存着伯封的尸体,并且求嫦娥赐予长生不老药。 抵不过纯狐的死死哀求,嫦娥最终同意为她回一趟太虚山,向自己的母亲赤鸢仙人求取一份长生不老药来救活伯封。 嫦娥最初其实并没有抱着期望,她清楚地知晓赤鸢仙人的长生并非因为所谓的长生不老药,而是某种无可挽回的副作用。 但是想到自己因为赤鸢的血脉而得以长生的事,纯狐同意去尝试一下。 没想到赤鸢仙人早就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和她的目的,并且真的留下了能够令人长生不老的药。 长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嫦娥还不能理解自己母亲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长生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那么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要长生。 至于赤鸢仙人所说的这血液中的那九幽力量的污染,却是嫦娥不得不担心的一件事情。 在太虚山中封印的那只九幽妖兽,嫦娥也见过许多次了,那样的庞大体型和即便已经死了如此多年也依然没有散去的力量。 嫦娥有些担心,伯封到底只是一个没有什么资质的普通人,就连最基本的法术都学不来,喝下长生不老药后变成九幽傀儡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 在思考了盏茶时间之后,嫦娥伸手拿起了那一杯长生不老药。 既然愿意把药放在这里,就意味着赤鸢仙人已经同意了让她把药给伯封服下。 虽然有些对不起自己的母亲,但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嫦娥也相信自己的母亲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于是她带上这杯药,便转身下了太虚山,朝着阳城的方向赶路。 就算有昆仑的寒冰,伯封的尸身也不可能保存得太久,在没有火鼠裘的情况下,就算是纯狐也不可能随便就能到昆仑山上去取大量的寒冰。 近时已经将要到盛夏,一旦原有的寒冰化掉,伯封的尸体会很快腐烂。 “仙人,这样做真的好吗?” 太虚山,赤鸢居所往下过竹林小道后,便是蚩尤的封印,此时此刻,赤鸢仙人正在封印之中和姬麟的幻影下棋。 两个人一副对外界事情漠不关心的样子,全神贯注地下着五子棋,只有苍玄之书飞过来飞过去,看上去十分焦躁不安。 落下一子,赤鸢等着姬麟的下一步,头也不回地应道 “选择是自己做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长生本就是有悖道理的,起死回生更是如此。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现在正是她付出代价的时候” 第51章 种子 嫦娥携向仙人求来的长生不老药回到阳城,与纯狐相见时遭到有穷羿的埋伏。 虽然二人并无损伤,然而长生不老药却被有穷羿身边的术士施法夺取。 当有穷羿向那年岁约莫五十的术士索取长生不老药时,那人竟然直接将药给了等候已久的寒浞,并施法将有穷羿控制住。 寒浞提剑将有穷羿杀死,随后便要将长生不老药给一饮而尽,此时嫦娥出手,金色长鞭甩出将寒浞双臂打断。 盛装长生不老药的杯子落在地上,杯子碎裂时其中的血液也一并流淌到地上。 寒浞虽然双臂断裂,依然不顾一切地趴在地上舔舐长生不老药。 随着他食用长生不老药,已经失去的双臂竟然就这么重新长了出来,身体也出现了明显的异象。 当寒浞狞笑着站起身时,他的皮肤已经开始透着暗紫色的光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之下游动。 “我将……”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杀光了所有术士的嫦娥手中的支配之键已经变化成长剑扫出,将他的头颅斩下。 然而切口处却没有半分血液,寒浞不慌不忙地将自己的脑袋又重新安在脖子上。 “我将创造新的王朝,永恒不朽” 在说完这句话后,寒浞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奇怪,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四处乱撞一样,他的身体开始无规则的凸起凹陷。 然而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伟大理想和征服一切的野心。 “我会……要……绝不” 已经没有人能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了,那些话语断断续续,伴随着一阵古怪诡异的声音,最终他的声音完全被掩盖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像是在用指甲刮着山石才能发出的刺耳声。 那是一种人类无法发出来的声音,比世界上最可怕的亵渎和恐怖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寒浞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他……死了?” 嫦娥的心跳突然停了半拍,她在某个瞬间突然意识到什么 长生不老药能够令人起死回生,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饮下它的人死去。 寒浞的尸体骤然扭曲,呈现出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怪异,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发出像是面团丢进沸腾的油锅里才会发出的声音。 预想中的爆炸和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发生,那具已经膨胀起巨人观的尸体急速萎缩,变成一张包裹着枯骨的面皮,里面的脏器尽数不翼而飞,甚至连血液也不曾留下。 “嗤嗤” 那是骨头刺破皮肤的声音,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感,寒浞那干枯的尸体站了起来,那是噩梦里也不曾出现的怪物。 一个苍老的四十岁的佝偻男子,他的皮肤完全缩起贴在骨头上,就那么站在那里,他的胸骨穿破皮肤露出来,没有内脏也没有鲜血,但他是活着的。 长生不老药能够让服用者不死,但是以什么姿态活着则完全取决于服用者自己。 “吭哧吭哧...” 那是生物在啃食时候会发出的声音。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嫦娥本能地拖起纯狐便开始逃跑。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感觉不对,就赶紧跑 这是丹朱几乎每天都要和嫦娥说一遍的话,也正是这样,才让嫦娥及时离开阳城的范围。 “——” 那东西终于出现了。 是一张嘴,虽然很奇怪,但是的确就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嘴。 大半个阳城就这样消失了。 那张嘴合上,就变成了一个浑圆的漆黑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球,向周围释放着一种隐约之间可以用肉眼看见的暗紫色能量波。 那暗紫色的波形并非杂乱无章,它呈现一种扩散的具有连续性的姿态,就像是从球体内部向周围不间断地释放出的一条线。 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足够明确的危机感迫使嫦娥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这个有小半个阳城那么大的奇怪生物一眼就继续逃跑。 这种东西还是让母亲大人去对付比较好。 站在远方的山林之中,透过繁茂的枝叶,赤鸢看着那在城市上方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在缓缓收缩着的球体。 “仙人,你在等什么啊” 苍玄之书乖巧地坐在赤鸢的头顶上,它的视角不太好,只能看得到半个圆球。 “那是凯文说过的,天上之人的种子。 他不久前在月球上毁灭了一架天上之人的舰船和星门,但是在舰船中有一部分的天上之人的种子掉落到了这个世界 如果凯文没记错,一共有三个,这里的是第二个。” “种子?那就是还会长大?仙人你在等那个种子发芽吗?” 苍玄之书低下头,却因为刘海看不清楚赤鸢的神色。 “嗯,我还没见过天上之人” 赤鸢并不认为他们能够造成什么损害,至少在凯文的口中,那些所谓的‘天上之人’也没什么战斗力,只是科技先进以及飞船坚固。 为了保证这个世界的安全,凯文必须要在那些天上之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们完全消灭。 正如mei所说的,在量子之海中,任何一个世界泡都是坐标不定的,就算是那些天上之人,也不可能在没有锁定坐标的情况下找到这个世界。 天上之人的种子…… 赤鸢眼眸闪了闪,思考着这所谓的种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问过凯文,但是凯文却没有告诉她答案。 “我能够告诉你的并不多,那些种子对于世界本身而言并不友好。 天上之人将种子播撒在世界中,收割世界本身的资源来成长,然后当种子成熟孵化就会开始清洗世界,最后被天上之人回收。 也就是mei曾经提过的来自其他文明的第一种攻击。 至于那种子发芽之后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是无法用语言去解释的东西,华,你需要自己去用双眼见证” 正因如此,她现在才站在这里,等待着那个所谓的天上之人的种子发芽接触果实,带给她‘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答案。 第52章 星之彩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的文明尚且处于初期,对于资源的利用和对世界的开发都还没有起步,种子能够摄取到的世界资源相当多。 因此那颗泛着金属光泽的球体种子孵化的速度也异常地快。 赤鸢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确定那种不断向外扩散的能量波的实质。 ——就像是蝙蝠会用音波来探测洞窟内的障碍物,那种能量波实际上是对于其他能量的探测,整个种子本身是一种资源探测仪,实际上是为了内部的还未诞生的那个胚胎服务的。 它在锁定外部资源的同时扫描可能存在的危险,然后反馈给内部的胚胎,在胚胎孵化之后,会根据得到的信息收割资源,并且清理其他的生命。 赤鸢并不担心自己被扫描到的事情,她确实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但是没有那种必要。 她已经用权能封锁了整个阳城的空间,除非里面孵出来另一个空之律者,否则那个种子里面的东西怎么都不可能逃得掉。 自从凯文把星门击碎之后,这个世界就等于是信号失联了。在大海上寻找没有定位的客轮尚且困难无比,更何况是在量子之海里找一个没有定位的世界泡。 长生不老药的确有着长生不老的效力,赤鸢将药给嫦娥的最初目的也的确是让嫦娥自己作出决定。 吸引到了天上之人的种子,只能说是单纯的意外事件 只是现在想来又相当合理——毕竟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东西比作为律者而且具有两个末法级崩坏兽因子的赤鸢的血更珍贵的资源了。 倒是可以试着去其他的地方倒一点血来引诱这些种子。 赤鸢若有所思,而那颗在阳城上空的种子终于也到了发芽的时刻。 普通人看不见的暗紫色能量波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天空,不透明的紫色天幕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烈压迫感,让人产生一种天空快要坠落的感觉。 圆球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天空中的能量波瞬间被重新吸入内部。 赤鸢突然明白凯文为什么没办法解释所谓的种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她也没办法解释。 那是一团由扭曲蠕动着的五颜六色光构成的不明生命体。 这些光芒彼此交错相融但是又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色差,以此保护着内部的真正的胚胎——一束不在任何已知色彩以内的光。 那是一种病态的无法辨识的光,对于普通人来讲,看到它就意味着精神层面的疯狂和肉体层面的变异。 它令阳城上方的整片天空都散发出了一种薄薄的与它本身相似的光彩。 那真的是一种生物? 赤鸢也不由得皱眉。 那表现为纯粹色彩的生命体似乎可以无休止地向外放出它那种特殊的颜色,迅速地感染周遭的空气……或者是能量? 赤鸢思索着,看着在被封锁起来的空间内壁上附着的一层相当轻薄的流动着的奇异颜色。 这种奇怪的特性让赤鸢想起了侵蚀之律者,那东西本来可以直接毁灭掉,结果mei博士非要拿去做神之键。 到死都没成功,然后把侵蚀之律者封印在黑盒子里面不知道埋哪,还没告诉赤鸢。 到时候侵蚀之律者要是被人在不知道哪个旮沓里放出来了,那才真是闹笑话。 算了,不提她,提她晦气。 你想好怎么对付这玩意没有?再等下去整个空间都得变成那个看着就让人恶心的颜色。 赤鸢点点头,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的圆。 她对于整片阳城空间的封印立刻从不可视点状态变成实质化——一个金色的闪耀着旋转着的正六面体。 好家伙,你这是把第一神之键给挖出来了? 赤鸢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对着那道空间封印相当有节奏地划着线,就像是在歌剧院里的乐团指挥家。 金色的正六面体随着赤鸢的右手摇动开始加速旋转,并且逐渐向内缩小。 那奇异的天上之人所投放的生命体做着最后任何生命在终结前都会有徒劳的挣扎。 它向外释放着那和它自己相同的诡异色彩,将整个空间都变成了闪耀着的摇曳的流动着华彩的模样。 但是任何的挣扎都没有意义,当赤鸢仙人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它的结局,利用理之律者和空之律者两份权柄制造出来的封锁结界绝对不是一个胚胎能够打破的。 那是一种视觉上的效果,让人感觉好像整个空间都在疯狂摇动一样 那不明的生物颤动震悚着,于是那流动着覆盖了整个空间内部的微光色彩都随之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律动。 赤鸢还在等待,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为了预防在未来面对天上之人。 但是她不会得到更多信息了,因为那个东西的能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一阵近乎疯狂的临死反扑之后,那个东西终于停止了它的作为。 赤鸢并不会傻到去打开封印确定那东西的状态,她只会把那个玩意封印起来,回头找个时间去和凯文碰面的时候带上。 “——” 赤鸢的右手握起,金色的正六面体逐渐收缩。 当大小接近只有一座房子的时候,那空间内部的生物突然产生了更加猛烈的反抗。 但是即便它再怎么用力,也不可能真的让封印像看上去那样摇晃的。 最终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金色正六面体,被赤鸢一手握住,并不透明的封印让人看不见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真是狡诈的生命体,明明只是胚胎居然就学会了装死这一招,可惜在伟大的赤鸢仙人的力量下根本就无所遁形。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不透明的封印,到时候拿给凯文之后你要怎么让他看到里面的东西? 放出来就好了 放出来?你……也对,如果真的有什么生物能够在你和凯文两个人面前跑掉,那这个世界离毁灭也不远了,大家干脆举手投降等着完蛋好了。 你好吵啊,我要把你关掉了 嘿你这什么意思?怎么,苍玄之书不在的时候孤独寂寞就想起我,现在事办完了就要把我关掉。 话语戛然而止,赤鸢摇摇头,在动身回太虚山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重建阳城。 第53章 识之律者 在重新修建了阳城之后,由于原本的有穷羿已经死了,因此赤鸢找来夏后相,重新任其为夏朝皇帝。 由于长时间的颠沛流离,夏后相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在位也不过两年时间便因为身体原因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夏后少康。 此时距离夏朝覆灭还有300年。 赤鸢仙人孤身前往欧洲和先行者凯文碰面,苍玄之书被她留下给嫦娥。 纯狐见证了长生不老药的力量,在百般思虑之后认为伯封不可能在饮下长生不老药后保持自我,最终放弃了复活伯封,带着伯封的尸体投江自尽。 “傻子吧,长生不老药最多让人变成死士,那玩意一看就知道不是喝药的作用”——来自某伟大的赤鸢仙人。 在第一次真正的见证了生死之后,嫦娥最终选择舍弃自己数百年的漫长生命,饮下了赤鸢的血,从长生者成为了短生种。 在成为短生种后,以嫦娥不过二十余岁的外貌,还有着自然衰老的大约八十年的寿命。 在她成为短生种的那一刻,赤鸢明确地感受到一种力量的消失,大概是崩坏意志的视线,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的嫦娥已经不再适合作为律者的载体。 “还算聪明,在这么个清闲的时代,长生可是很难熬的” 而为了嫦娥的安全,以及考虑到苍玄之书大概算嫦娥的养母,赤鸢留下了苍玄之书。 百年之后,在这太虚山上又该多一个墓碑。 而赤鸢仙人,则是前往欧洲和凯文确定被她捕获的这颗天上之人的种子孵化出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特性。 根据某伟大赤鸢仙人的提议,将其命名为‘星之彩’。顾名思义,来自群星的色彩,通俗易懂。 在那之后,她大概要环游世界一次,用自己的血在全世界尝试引出其他的遗落的种子。 考虑到停留时间,一共大概要两百多年。 …… 索多玛遗址 凯文一眼就看出来了赤鸢不同的地方。 “她是?” “羽渡尘内部的律者核心被我完全容纳之后产生的意识体” “……” 凯文思索了一会。 “神之键?” “啊?我靠,你才神之键!我是伟大的识之律者!赤鸢仙人!” 赤鸢还没说话,她就已经先开口了。 “你,那个什么,凯文,是吧。我听说过你,人类文明最强战力,一击连终焉之律者都打休眠十二小时的超级战士。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就连我都能够感受到你的强大。 我——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就是欣赏强者!虽然你曾经是那个讨人厌的女人的跟班,但是我们不论过去,只说现在……” 识之律者。虽然自己的挚友苏迷失在精神世界里完全是识之律者导致的,但是凯文也不会迁怒到这个新生的意识身上。 凯文将有些疑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战友,赤鸢笑了笑。 “她帮我承担了很多东西,超忆症的副作用,我脑袋里面不停的声音,完全崩落的负荷,以及约束的力量” “对于伟大的识之律者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他一直很担心赤鸢因为这些因素出问题,现在问题解决了自然是好的。 “我是凯文,凯文·卡斯兰娜” “说正事吧!老古董,把东西拿出来给他看看!” 赤鸢取出那个金色的正六面体,凯文的表情便立刻变得严肃。 “种子?” “嗯” “等一下,凯文,你不应该关注一下这个立方体吗?这可是和第一神之键长成一个样的玩意” “你成功了?” “嗯” “我靠,你们两个在这打哑谜呢!感情都知道是什么情况是吧,就只有我像个傻瓜一样是吧” 当初在月球上的终焉之战,不管是凯文还是华都受益匪浅。 凯文成功容纳了那份终焉之力,让自己抵达了另一个境界,跨越了前文明的终点,假以时日甚至会超越终焉本身。 而赤鸢则是看见了另一条路,在一天十八个小时的午觉中学会了怎么去拟造其他律者的权能。 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成功转变出了理之律者的权能,而且崩坏能输出功率的转化比低得感人,差不多只有17%的转化率。 但是万事开头难,既然能够成功,以后也会逐渐变好。 “行吧,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识之律者耸耸肩——她是意识的律者,用自己的能力创造出外表也不是问题。 只是这外貌和赤鸢意外地有些相像,或者说就是按着赤鸢的模子捏出来的外表。 一头在发梢处渐变黑的白发,低马尾,刘海右侧的挑染黑,金色的发饰上有着火焰般燃烧不止的黑色羽渡尘羽毛。 那张脸和远超赤鸢的衣品,以及相当骄傲潇洒以及充满表现欲的性格,完全就是相反面的赤鸢。 再加上她和赤鸢的相处方式,凯文倒觉得像是赤鸢在带自己的三岁孩子。 “?你才三岁孩子!” 感知到凯文心理波动的识之律者听着凯文前面的评价相当自豪地点着头,直到最后一句。 “谁是三岁小孩!谁是三岁小孩!你再说一遍试试!你这个……傻瓜! 老古董!你的词库也太没用了!怎么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啊!” 在记忆里检索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词语,只能骂一句‘傻瓜’,识之律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凯文。 “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赤鸢有些无可奈何,倒是凯文发现了什么并且开口 “她可以看得到别人在想什么?” “毕竟是识之律者” 赤鸢没有说的是,好像因为她的原因,这个因她而生的识之律者似乎比普通的律者还要更强大一些。 这种时候还是做正事吧 赤鸢将封印交给凯文,自己则开始布置另一重对于空间的封印。 虽然不知道那些光芒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产生,但是那是这东西的一种逃跑手段就不好了。 毕竟就算是她和凯文,也不敢说在一瞬间把一座城市的光都给消灭掉。 “还真是,现在大白天的,要是溜出去一缕也看不出来。不过你真的觉得这玩意在本体被消灭的情况下逃出去一丝光有用吗?” 谁知道呢,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生物,那堆色彩到底是不是本体还要另说,总之,做好完全准备。 “可以了” 赤鸢向凯文点点头,表示自己对于空间的封锁已经完成了。 于是凯文解开手中作为封印的金色正六面体。 第54章 分头行动 在凯文解开封印的那一刻,无限异彩立刻爆发开,那个瞬间就像是把人丢进充盈着极光的星空一样。 赤鸢居然有那么一瞬间不能分辨出那星之彩的位置,入目皆是完全一样的颜色,整个空间都摇曳着这种微光,让人目眩神迷。 “嘿,在我面前搞这一套,我看你是不把我识之律者放在眼里” 小识的动作倒是快得不行,几乎是在星之彩试图逃跑的瞬间就抓住了那团看上去只是颜色的生物。 “哟,还真是光学迷彩,搞的和隐身一样,不过在伟大的识之律者面前毫无用处!” 抓着星之彩的小识拿起那团流动着的色彩,左看右看,都和周围的环境完全一模一样。 意识存在不代表不能产生真实接触。 毕竟不是有个什么说法吗,只要你的潜意识产生了真实想法,你的身体就会出现反应。 作为意识的律者,只要无差别散发出‘我抓到你了’的想法,直接改写整个空间内的想法,就可以直接抓到这团完全看不出来的星之彩。 这种明显不对的意识改写对赤鸢和凯文来讲当然是没什么用的。 改个‘方向走错了’的想法说不定还能成功。 小识之前就让赤鸢走错方向白跑了两个小时的路程。 最后以一句‘我错了’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存在意识,但是思考完全空白,好奇怪的玩意” 小识想了想,把手里的星之彩交给赤鸢拿着。 “还是你拿着吧,我搞不清楚这玩意到底怎么一回事,待会它反应过来从我这里跑掉了那我可罪过大了” 赤鸢抓着这团流动的微光,能够感受到它正在试图侵染自己的身体,通过将那种色彩蔓延到她的手臂上来感染她。 原来如此 “凯文,这是一种进食的表现” 赤鸢突然理解了这被小识命名为‘星之彩’的生物散发出来的微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种特殊的进食方式。 将颜色侵染到其他的实体或者能量上,吸收资源和力量,当它活动或者攻击的时候,那些流动的微光也会一起摇晃。 产生一种整个世界都在晃动的视觉错觉,并且这种光芒会侵蚀生命力,导致生物的精神力衰退陷入幻觉,最终死亡。 从这个角度来讲,是相当恶毒的一种生命。 “我靠,这么不要脸?比那些只会搞破坏的律者还不要脸啊” “消灭它吧” 凯文并没有多说,小识看了一眼他,但是读不到任何东西,并非是因为他没有想着任何东西,而是因为凯文的思绪实在是太多了。 赤鸢的另一只手中出现一柄长枪,黑白相间。 第六神之键黑渊白花,原本在创造出嫦娥之后就被华放回了遗迹里,因为考虑到这一次可能会用得上,华特地把它又挖了出来。 利用死之律者的权能直接进行湮灭是最保险的办法。 而且由于死之律者的权能效果,将这个星之彩分解之后通过解构,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黑渊白花的枪身上黑色的部分随着赤鸢灌注力量逐渐变得愈发闪亮,就像是活过来了那样。 赤鸢手中的星之彩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从而开始挣扎,但是前一次没能产生效果,这一次也同样不会有用。 不管它震动得多厉害,整片空间的光芒摇晃得多闪眼睛,赤鸢的手都死死地卡住了它,让它无法逃脱。 黑色的光被赤鸢的力量牵引着稳定地向星之彩移动。 在它的路径上,所有的那些泛着微光的流动色彩都被分解消失,这一现象让赤鸢更加确定所谓的天上之人并没有真的那么高等。 他们绝对没有强大到能够对其他世界以内的文明进行什么降维打击,说不定他们根本就连一个律者都对付不了。 或许他们只不过是逃离了崩坏的追击,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家园去伤害其他世界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和错。 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为此,天上之人损害其他世界的利益延续自己的生存就变得理所当然。 相应的,对于其他世界来讲,这样的行为就显得无比令人厌恶和愤怒。 就算是赤鸢也没有把握去认定,当自己处在天上之人的角度时,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当自己文明的生死就被掌控在一个按钮上,不管是谁都会犹豫不决。 选择毁灭其他文明来延续自己,这很正常。 “——” 思绪飘得很远,却不影响赤鸢杀死手上的这一个星之彩。 黑渊之力将其解构并且令这个生命死亡,那一瞬间逸散出的巨量的能量。 “本质上也就是个资源收集器,战斗力还真是相当有限,就这种程度也想清扫世界?” 空间中被污染的那种微光迅速枯竭,令整片空间都呈现出一种有些灰白衰败的样子,然后又被星之彩中逸散出的能量迅速填满成正常的模样。 “只是对我们而言如此,对这个时代的人类来讲,这种东西首先是很难发现的。 如果不是因为有我的血液作为引诱,大概只有等它在孵化的时候产生异象我们才能发现,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 其次这种生物具有精神污染作为保护手段,对这个时代的人类而言,会散发出这种流动色彩的就是神迹。 而就算有人想要一探究竟,在被这种色彩污染之后也会陷入幻觉,然后被抽干生命力死亡。 它的隐蔽性非常强,连我和凯文都没办法在视觉上从环境里面找出它的本体,除非无差别攻击,不然很难消灭它。 总而言之,这东西的威胁性并不低。” “有那么夸张?” 小识想了想,点点头 “听上去确实还挺像那么回事,行吧,你说得对” “凯文,我们必须要尽快消灭这东西,它对环境的污染相当强烈。 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到时候,就算是你我也很难在一整片山脉的流动色彩里面找出这么一个小东西” “嗯” “我可以用血液钓出这个生命,你的血应该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你负责半边星球,我负责另外一半” 在确定了这东西的威胁性之后,赤鸢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原以为那种光只是一种保护色彩,没想到是一种进食手段,一旦大地的能量被抽干,土地就会彻底死亡,在数百数千年内都是寸草不生。 必须要尽快处理。 第55章 我和凯文五五开 “老古董,你和凯文能五五开吗?” 坐在曾经的穆大陆,如今的太平洋海面上,小识不知道从哪摸出个鱼竿开始钓鱼。 “不能” 赤鸢放了一杯血在大概两公里外的孤岛上,用来测试这周围有没有那种外星生物。 按照凯文说的,他在飞船上看到了很多东西,而那些他不记得什么样子的种子里,未必都是星之彩。 “我倒是觉得应该六四开,凯文四” 为什么? 没等赤鸢问出来,小识便开始了自己的‘理论战法’。 “他是融合战士,你也是,这一点上平等,抵消了。 他有天火圣裁,但是你有黑渊白花,不过黑渊白花比天火圣裁略逊一筹,差一点,就算他赢。 凯文有一手终焉之力,但是你天生律者十二种权能,给他点面子也就算平手。 最后一点,他有末法级崩坏兽梵天因子,你有两个末法级崩坏兽因子。 总的来讲,大家不就是五五开,而且你还更胜一筹” 赤鸢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小识肯定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甚至从她的话里,还很难挑出她逻辑上的问题。 但是从实际角度来讲,赤鸢和凯文到底谁比较强,这是一个很难说得明白的事情,不管是她还是凯文都已经有太长的时间没有展开过自己的最强姿态。 那时间久到她都快忘记自己还有个终极版本。 但是这些东西很难解释,赤鸢只是说 “因为他是凯文,所以理论这种东西,没有意义” “好吧,是个好理由” 小识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认可——因为对方是凯文,因为己方是赤鸢,所以概率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适用。 随手拉了拉自己的竿子,小识眼睛一亮。 “还是个大家伙,老古董,过来帮我一把” 这当然只是意思一下,虽然她只是个意识体,但到底还是个律者,拉个竿子什么的轻轻松松。 “咦?” 发现自己用力之后都没能把竿子提起来,小识皱起眉头。 “哈呀——” 她决定全力出手,而赤鸢则在思考到底是什么鱼居然重到小识用力都没办法拉起来的地步。 “等等!” 在赤鸢意识到情况不对喊出声制止小识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整片大海都开始颤动,远方的天际线向下移去——那是因为赤鸢和小识所在的地方正在不断增高。 海水向两边分开,如同从大海之中升起了一座岛屿那样的奇景,远方出现了一星半点的蓝色。 “不愧是我,这么大的鱼也能钓上来” 赤鸢不知道该说什么,饶是以她的心性,此时此刻也只能沉默。 巨大的鲸鱼浮出水面,水柱喷起,看上去大概是在换气。 赤鸢和小识恰好坐在这只鲸鱼的背上,不得不说,能够用羽渡尘材质的钓竿钓起一条鲸鱼的确是有本事的。 看着头鲸鱼的样子,大概是蓝鲸。 赤鸢摸了摸它的身体,以示安抚,想来大概是这头蓝鲸到了浮上水面换气的时间,恰好就被小识给拉到了。 蓝鲸在前文明是被称之为‘第三人类’的哺乳动物,顺带一提第二是海豚 “呜呼——识之律者蓝鲸号,出发!” 并没有利用自己的权能去影响它,小识站在它的背上试图靠着自己的气势和人格魅力指挥这只蓝鲸。 蓝鲸纹丝不动。 赤鸢拍了拍蓝鲸的身体,它发出一阵鸣叫声,随后开始向下沉没,重新回到海中。 “嘿?老古董,为什么你能指挥的动它啊” “我没有指挥它” 随着蓝鲸的离开,赤鸢又重新坐在了海面上。 “我只是安抚了它的情绪,你把它从海里拉上来的行为让它很害怕,心情平复了自然就回去了” “好吧——那你等着,看我再给你钓一条大的,这次钓个能下锅的” 小识左看右看,思考着哪里适合她下钩,而赤鸢则在海面上静静等待着诱饵生效。 时间是毒药也是解药,它能把美好的回忆和过去消磨殆尽,也能为那些需要等待的事物润色。 把钓竿插在海面上,小识仰躺着在赤鸢边上睡觉。 太平洋是如此地安静,在海面下方的洋流又是如此地汹涌,只是再如何凶猛的海流,都无法令赤鸢和小识休息的地方有半分起伏。 赤鸢闭上眼睛似乎在睡觉,躺在海面上一动不动,小识一言不发地在旁边钓鱼,钓了四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有飞鸟在空中掠过,也有鱼群在周围环绕着来去不停,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只小鱼想要亲近一下赤鸢,但却会被小识给弄走。 又过了半个时辰,识之律者一脸不爽地把竿子扔了出去。 什么破竿子,连个鱼都钓不到。 可恶!钓鱼佬绝不空军! 磨了磨自己的牙齿,小识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赤鸢,蹑手蹑脚地起身溜出一段距离之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本识之律者女士又回来了! 随手摸出一个新的钓竿扛在肩上,小识在附近的海域走来走去,感知那些看上去比较好钓的鱼。 这个好像可以 那个应该很好钓 钓个这个,这么大一群怎么都能钓到不少。 最后小识一脸的郁闷,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竿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和鱼类不亲和。 那也不可能是她的问题,她可是借的赤鸢的身体,赤鸢容纳神之键诞生的意识,从感觉效果上来讲和赤鸢没有任何差别。 而赤鸢能安抚一头蓝鲸,又怎么可能和这些鱼类不亲和,奇怪了。 看着赤鸢下方的海平面下试着贴近赤鸢的那零散几只小鱼,小识眯起眼睛瞪了它们一眼,把它们全部吓跑。 收回目光,识之律者看了看自己的钓竿。 讲道理,律者权能制作的钓竿也能算神之键了,凭什么连鱼都钓不到? 总不可能真的是我不会钓鱼吧,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怎么可能不会钓鱼呢,绝对不可能。 “——” 此时,一位n心理年龄大概只有三岁的律者看着一个接一个越出海平面的海豚群,突发奇想。 “?” 当赤鸢睁开眼睛看见小识骑着一只海豚在海上来来去去的时候差点怀疑自己没睡醒。 她又闭上眼,数了十息,在睁开眼睛的时候。 “呜呼!” 她确实没看错,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正骑在一只海豚背上,然后在海面上游来游去,有时候还能往水里进去一段又钻出来。 这可比水族馆表演酷的多。 赤鸢怀疑自己被小识影响得有点严重,不然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第56章 神迹 当就算继续等下去吸引到种子的概率也不到1%的时候,赤鸢决定可以收工换下一个地点了。 而骑着用钓竿钓上来的虎鲸的识之律者也算是玩了个尽兴,从海豚到虎鲸,她可是在这附近的海域里面换了不少坐骑。 “接下来去哪?” 虽然拥有赤鸢的全部记忆,但是性格和赤鸢完全相反,因此识之律者的各种行为也显得额外大大咧咧。 就算稍微想想就知道目的地,她也要开口问赤鸢。 “埃及” “哦,就是你在那修了个遗迹地标的地方?” 早在一千六七百年左右的时间之前,赤鸢曾经抵达过埃及,帮助那里的人建立起了政权统一的古埃及文明。 君主制的古埃及文明信仰她并且将她尊为太阳神,无上的主神,永生不死的阿蒙拉。 在大约一千到一千一百余年之前,在全世界定期清理崩坏的赤鸢来到这个曾经由她一手创建的文明。 将当时已经被崩坏所污染的古埃及第四王朝的法老胡夫镇压。 胡夫被崩坏所迷惑,试图得到永生不死的力量,因此驱使王朝人民修建胡夫金字塔来聚集资源向崩坏意志进贡。 然而那实际上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崩坏兽诞生的‘源地’,一旦修建成功,整个古埃及文明都将沉入黄沙之中。 就像前文明被黑洞吞没的穆大陆一样,而这座金字塔本身同样会被黄沙所掩埋,深入地核,不断地利用整个古埃及文明的资源产出崩坏兽。 赤鸢彰显了自己的神力,杀死了胡夫,她用权能扭转整个金字塔的规则,让它变成了一座地脉的镇压点。 然后将胡夫的尸体作为基点压在金字塔中,从此锁住整个古埃及文明的崩坏发展进程,确保不会产生高等级的崩坏兽。 古埃及第四王朝人民二十年日以继夜的劳作并不足以令这座金字塔完工,它真正的修建者实际上是赤鸢。 一日之内移山填海,将巨石和黄沙全部聚合在一起形成了这座建筑物。 崩坏从某种意义上的确是神明,而律者作为神的代言人,也就是在行使神的权能。 因此这座由古埃及人民所信仰的至高创世主神阿蒙拉行使神之权柄创造的建筑物——胡夫金字塔 它的确是神迹无疑。 “不许” 看着小识那副躁动不安的样子,赤鸢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 小识头上冒出一个她特制的问号。 “老古董!不许用羽渡尘偷看我的想法!” “没有偷看,但我猜都能猜得到” 赤鸢对小识真是无可奈何。 “胡夫金字塔对古埃及文明意义非凡,不能有第二座” “谁要修那个什么胡什么金字塔,我要修的是伟大的识之律者金字塔!” “金字塔是陵墓” “啊?” 小识第一反应就是赤鸢在骗她,然后翻了一下记忆里面发现金字塔确实是陵墓。 “啧,那就算了” 看着小识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在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自己。 “但埃及文明同样信仰死亡,他们认为死亡是一种生命的归宿,是来世的征兆,你可以给自己修一个神像” “那也可以” 于是识之律者女士又恢复了活力——虽然就算不说她也会自然恢复,只不过要稍微过一会。 …… 凯文不得不承认,在保护这方面,他比赤鸢差得太多。 这些世界之外的生物对于这个世界的破坏力毋庸置疑。 倘若把世界比做人体,崩坏就是那些无法被扼制的不停滋生复制的细胞,是肿瘤。 而这些由天上之人播撒在世界里的种子,就是外界的细菌病毒,是会吸收世界内原本资源不断强化自己,无休止地损害宿主本身的东西。 崩坏无法根除,因为它本就是这个世界内部的物质转化产生的东西,但是这些种子可以。 人的身体内部有着防御细胞,能够应对外来的病菌和内在的异变,作为前文明的先行者,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防御措施。 只是相较于赤鸢的温柔,凯文在保护这个世界的时候往往也会造成相当严重的灾难。 换而言之,凯文的那种拯救,从结果上来说基本与毁灭无异。 用小半个街区消灭一个战车级崩坏兽。 用挚友的生命消灭前文明的识之律者。 用大多数融合战士的死亡换取约束之律者的战役胜利 再到天火落下,焚烧大地。 他一直都是这样,以相对较小的损失去避免更大的损失——也就是所谓的两害相权取其轻。 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崩坏肆虐过的大地上蔓延着死亡,而天火圣裁落下的土地同样不会有任何生机。 身穿黑白两色的作战服,凯文·卡斯兰娜持握着天火圣裁行走在北极的冰原。 在他的正前方,那里原本放着他的一杯血。 前文明的最强融合战士,拥有着末法级崩坏兽梵天因子,容纳了终焉之力的凯文·卡斯兰娜的血。 而此时此刻已经什么都没有。 那被识之律者称之为‘星之彩’的世界之外的生命在种子之中,即将孵化。 凯文扬起手中的天火圣裁。 他不像赤鸢那样能够使用空之律者的权能封锁这里,也不像识之律者能够地毯式复写意识来抓住星之彩的本体。 因此凯文不会等到它孵化。 他要以绝对强大的一击将这个种子和里面的东西一起消灭。 北极正处于极昼,永不停息的阳光与极光交相辉映,茫茫的冰原反射着无穷无尽的刺眼白芒。 站在这里看不到冰原之间的裂缝,一旦踩空落入间隙之中便再也难以爬出来,大脑的意识会随着低温僵化,最终只能看着天空直到死亡。 更糟糕一些的,或许明明看着地面是完整的,但是当踩出去的那一刻才落进裂缝里。 你离基地并不远,因此觉得自己可以爬出去,然而每当你用双手挖开冰层,搜救队从上方驶过便将你的希望堵上。 最终连指甲都翻过来,双手血肉模糊,你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打着‘拯救你’的名号把你推进死亡的深渊。 我是否在做着这样的事情呢。 没有人会回应凯文,只剩下冰原无止无休的呼啸着的寒风。 于是他举起天火圣裁。 光坠落下来,北极冰原化为一片海洋。 第57章 贤者 古埃及文明的城邦伴随着尼罗河流域。 在这片地界上的大部分地区受气候和信风的影响都被干旱所笼罩,只有少部分地区拥有着适宜生存的条件。 赤鸢曾经带领那些人在能够生存的地方扎根,而他们则误以为是赤鸢创造了这片有着肥沃土壤的国度因此将她信奉为创世神。 尼罗河潮水的涨落起伏具有着自然的规律,每当涨潮之时便会吞没两岸,在退潮之后又留下丰饶富足的土地。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谣言。 但是古埃及王朝的人认为,被尼罗河的水带走的人,是被神接引走了灵魂,以至于很多感到自己大限将至的人都会自发地躺在尼罗河岸边等着涨潮将自己带走。 “这又是什么毛病” 小识对于这种想法不屑得很。 “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灵魂什么的全都是说胡话,那种东西毫无疑问地不存在。” “他们只是期望如此,对自己进行一个心理安慰,这一世已经受过苦,因此灵魂得以飞升,在死后的世界和下一世得到善待。这是让这些人对未来抱有期待的一种办法,也是这个君主制国度的上层对下层统治的规则” 赤鸢和识之律者走在底比斯的中心大道上,这里是被法老以及埃及权力中央所掌控的地方,这里从六七百余年前被当时的法老孟苏好代布兴建,然后设立为都城。 现如今的埃及法老是阿蒙霍特普四世——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小识看着赤鸢笑得直不起腰。 阿蒙霍特普这个名字是法老们的‘拉名’,意味以上一代法老,也就是太阳神阿蒙拉之子的名义取的名字,而阿蒙霍特普这个名字在埃及语中的意思,是‘令阿蒙满意的仆从’,而阿蒙正是这些埃及人对开创了他们这一文明的创世神赤鸢的称谓。 “你儿子还挺多的啊” 小识捂着自己的肚子狠狠地嘲笑着赤鸢。 “老古董,对于你多出来...一千来年大概也有几十百来个了,对于你莫名其妙多出来这么多儿子,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也没必要说什么。 底比斯乃是一座跨越了尼罗河左右两岸的城市,其左岸是所谓的‘神之墓地’,历代法老们的安眠之地。 而右岸便是宗教信仰和政权统治的中心,赤鸢她们现在所在的也正是底比斯的右岸,有着埃及皇朝宫殿和太阳神祭祀神殿的地方。 阿蒙霍特普四世算是赤鸢在这个时代见到的能够被称之为‘贤者’的人之一。 虽然他进行宗教改革的初始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柄,打压通过信仰得到了太多权力和财富的太阳神教。 但是忽略掉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及结果,阿蒙霍特普四世领悟到了世界的基本物理法则之一——这颗星球上的一切生物,其存在本身的生命源头都是太阳。 当然,排除原本就不属于这颗星球的东西。 无论其原始目的是什么,也无所谓阿蒙霍特普四世的宗教改革到底走向正确还是错误的方向。 从根本而言,他所捏造推行的用于打压原本的阿蒙太阳神教的唯一太阳神‘阿吞神’正是另一种形式的‘一神论’。 他所信奉的‘太阳神阿吞创造一切,是一切生命的起源’的教条也已经基本抵达了‘太阳是一切生命起源’的真理。 在这个尚且还认为地球乃是一切的中心,天空中的太阳月亮和星星都依托着地球存在的时代,能产生这样的认识本身就是一种超越。 从这一点上来看,阿蒙霍特普四世也足够冠以贤者之名。 “那他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小识的话并非出于先行者的傲慢,而是前文明所积累的经验——任何超越时代的贤能之人,若无能够对抗整个时代的力量,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 毕竟超越时代就等于对抗整个时代。 “老古董,你不会要去帮忙吧?” 小识看着沉默不语的赤鸢,有点不爽地皱起眉头。 赤鸢抬起眸子,眼中闪着一种名为‘过去’的光彩。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富贵衰败都是天命注定的事情,要么就自己去争,要么就顺应天意。 与命运争斗,我应该帮他一把。” 就像神不会在乎民众的信仰如何,即便阿蒙霍特普四世所信仰的是一个由他自己虚构捏造的伪物,而他打压着的是信仰赤鸢的宗教。 这也并不影响赤鸢认为他值得一次小小的帮助。 毕竟对于这些并不会使用崩坏能的普通人来讲,赤鸢的确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老古董,你有的时候,就真的很喜欢犯傻你知道吗” 小识一副被气坏了的样子。 “你误会了,我说的帮他,并不是让他成功,而是让他失败” 赤鸢又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便只剩下平静。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时在多件事情上有所成就。他只有作为王失败,才能作为贤者成功。 而要让他作为贤者成功,我说‘要令他作为王者溃败’,为万人所指” 识之律者眉头挑起,眯起眼睛盯着赤鸢,似乎想要看出她到底是不是说谎。 她可以利用权能感知,但是她没有那样做。 “算了,算我的错,你还真是有够疯狂的,我还以为你只会死板得跟个老妈子一样推着他们往前走” “历史就是这样发展的,人类只有从错误之中崛起,才能开辟出前进的路途。 任何一个超越时代的贤者,他所知道的,他所讲述的对于时代而言都是一种惊涛骇浪,那是必然不会被接受的道理。 因为他们不能理解,纵然使用蛮力令他们知晓并臣服,不理解,就没有作用。 就像告诉他们地球是圆的,他们也不能理解,他们会问‘为什么东西不会掉下去’‘为什么人能站在球上’。 而当你向他们去解释引力,他们就会产生更多问题。 因此还不如就让他们信仰神秘力量,用神秘去解释一切,第一个说出真理的人会被丢进沙坑渴死晒死。 但在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后,人们真正的认识到真理,便会将他举到天上,让他成为文明历史上的星星。 也只有那样,人类才能理解接受那些数百年前的人类无法理解的东西。” 第58章 要令他失败 埃及文明由多个种族的人类组成,从上到下,不同的种族,姓氏和身份决定着他们在埃及文明中的地位。 在两三百余年之前,迦南之地发生了一次饥荒,因而希伯来人的领袖带领自己的族人渡过河流来到埃及。 然而埃及文明动荡不止,王朝君主的兴衰更替实乃常态,而希伯来人便因为他们作为外来人的难民身份,成为了埃及文明的最底层。 赤鸢顺着尼罗河的河流走过整个埃及文明的地界。 在君主制的国家,奴隶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他们没有所谓的人权,被主人束缚,进行着最底层的工作,只有完成才有进食的资格。 奴隶总是要起早贪黑的工作,而且他们的工作大都是压榨潜能来进行的,因此除了极少部分幸运儿,大多数的奴隶都只有三十四十年左右的寿命。 在埃及文明之中,奴隶会被打上印记以表明他们作为奴隶的身份,一旦逃跑被其他人发现,因为是奴隶,就算打死了也没有关系 在埃及文明中,一部分的奴隶是因为做错了事情或者在政权斗争中站错了位置而被贬成奴隶。 另一部分则是注定的奴隶,他们的祖辈父辈子代永远都是奴隶,这一部分人便是希伯来人。 赤鸢站在一间石屋上面,看着底下那个被奴隶主惩罚着的希伯来人男性。 他并没有犯什么错,只不过是在浇水的时候因为过于困倦而一不小心栽倒在田地里。虽然他立刻就爬了起来,但是还是被奴隶主发现了。 他把田地打理得很好,本应该没人会发现,但是另外一个作为奴隶的塞姆人举报了他。 于是他被奴隶主拉到大街上鞭打,引来围观。 所有人只是看着,有说有笑,对着那个希伯来男人指指点点。 而有些妇女则露出厌恶的神情,却并非对于自己族人做出如此残暴的行径感到悲哀和不满,而是对于那个希伯来人奴隶在遭到鞭打后从体内流出的下贱的血液。 “你看,你养的” 小识双手一摊。 赤鸢将这些人带到丰饶富足的土地上建造家园,创造属于自己的文明,但是这些人却因为这些足以福荫世代的资源而变得高傲自大。 他们将自己视为神选者,并且鄙夷歧视一切外来人。 他们本和这些希伯来人同样身为人类,但是却有着一种出自骨子里的高傲让他们将自己视为上等人,将这些希伯来人视为下贱的非人类的奴隶。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能算得上赤鸢的错误——虽然小识只是随口一说,而这种溯源归错法也并不可取。 历史会公正看待一切,但是人民不会,只要有人带头,他们就会盲目地将过错无条件地归咎于某一个人。 阿蒙霍特普四世,你的统治已经到了夕阳,你的衰亡已经注定。 因为神说‘我要令他失败’。 …… 为了歌颂伟大而骄傲的阿吞神,阿蒙霍特普四世开始疯狂地征召那些希伯来人奴隶,让他们去为他的神明修建比在底比斯辉煌一百倍,强大一千倍,坚固一万倍的神庙和神像群。 埃及士兵们奔走在尼罗河的两岸,他们手持弯刀、长矛与盾斧,在每一间属于希伯来人的屋子里俘虏那些有劳动力的希伯来男性,将他们发配到烈阳照耀着的沙漠中工作。 “这是阿吞神视线所投下的地方,是他青睐的地方,因此这里唯有烈阳笼罩,永不停息” 于是赤鸢终于开始动身了,她带着小识来到一间普通的泥土小房外,轻轻地敲响了它的门。 里面没有人回应,赤鸢又敲了敲,似乎没有人在这里。 于是赤鸢把目光投向小识,小识相当傲气地别过头去。 “你直接走进去不就行了” “别闹,小识,乖” “嘁,无聊” 不情不愿地把头扭回来,小识对着屋子里的人发动自己的权能,对她们喊话。 “你们或许需要帮助” 这声音直接出现在意识中,令女人惊讶万分,她的容貌稀松平常,远称不上美丽。 她的身侧有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拉着她的衣襟,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那是一个男婴。 一个在这个时代出现就必然没有好下场的希伯来男婴。 “不要害怕,带着你的孩子离开这里,将他放进篮子里顺着尼罗河流下,神的力量将会庇护他到达安全的地方。” 话音落下,屋内出现了一个有着盖子的结实篮子。 女人的惊讶变成欣喜,因为这是神的意思,他们希伯来人所日日夜夜信仰的神明终于回应了他们。 在这个希伯来人遭受苦难的时代,在这个无数同胞在劳作中死去的时代,神明为他们指引了道路。 “啊?这女的在想什么” 小识完全不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想了这么多,而且希伯来人信仰的神又是哪一路神? “应该是凯文,上帝” 思索了一下,希伯来人来自于迦南,那多半是凯文当初周游世界的时候路过的地方。 当然也可能是其他的先行者,总而言之并不重要。 “听我的指引,带着他离开这里” 女人诚恳地跪下对着篮子叩首,然后站起身来,将怀里的孩子放进篮子里盖上。 她的两个孩子拉着她的衣襟,她对着他们做出噤声的手势,悄悄地走到门边打开,探出头去。 她看到外面那些来来去去的埃及士兵,在一队士兵刚刚路过的时候,她快速地溜出屋子,躲到一边的暗处。 神明庇护着她,她如此相信,即便那些埃及士兵只要稍微扭过头就能发现她和她的孩子,但他们至始至终却只是奔跑着向前。 她穿过房屋群,走过街巷,快步地逃出底比斯城,来到长满了齐人高的水草的尼罗河岸边。 “神,倘若你注视着我,请回应我,他是否能够安全地长大” 听不懂意思,但是可以通过摄取意识来理解,赤鸢说 “他将去到安全的地方,成长成为一个健康的男人,他或许会离开埃及,但是终有一日将要回到这里,他将要带领他的族人从残忍的埃及法老手下逃离。” 于是女人向着天空跪下,心悦诚服地祈祷。 她打开篮子,看着里面小小的婴儿。 他也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 女人万分不舍地将篮子送入尼罗河中,看着它顺流而下。 “妈妈,我去去就回” 女孩松开拉着自己母亲衣襟的手,穿过高高的遮蔽他身形的苇草,想要去看她的弟弟究竟会漂到什么地方。 第59章 意外 那篮子顺着尼罗河漂流而下,鱼群在它的身边腾跃起落,水鸟看顾着它的道路。 有鳄鱼从水下袭击,却被河马群给打倒,这装着希伯来人希望与神明启示的篮子继续向下漂流。 米莉喑继续跟着尼罗河跑动,注视着那个小小的篮子,她几乎要发出惊呼,却及时捂住自己的嘴。 那河面上来去的是埃及的战船,那一个接一个落下的船桨,来来去去的航船却没有一个将那小小篮子给打翻。 它甚至依附在一艘航船上,接着船头的力量向前更进一步,漂向那神明许诺的安全之地——公主的宫殿。 底比斯的地界横跨尼罗河两岸,在其中河水稍细的部分,建造着法老的女儿,公主的宫殿。 公主抱着一个小孩正在哄他开心,却又为自己没有后代而感到忧愁。 她认为这是自己的父亲,伟大的法老王阿蒙霍特普四世亵渎了神明阿蒙拉的原因,神予以惩罚,要让阿蒙霍特普绝后。 那篮子穿越尼罗河,却刚好停在了公主的边上,停在石阶的一角。 公主十分意外,将怀里的孩子放下,伸手去将篮子从水中拿出,她揭开盖子,惊讶无比。 那是一个活泼充满生机的希伯来男婴。 他是如何穿越尼罗河来到这里的? 公主相当疑惑,但是当她看到这个小小的婴儿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瞳时,她却不再有所质疑。 那孩子并不怕生,反而在她面前咧着嘴笑,用手抓着自己的脚,似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这是一定是伟大的阿蒙拉的旨意,他发现我的惶恐不安,于是为我送来这个孩子,给我以恩赐。 他知晓父亲所做的一切与我无关,也知晓我的痛苦,因此他要令我感到安宁,让我得到一个希伯来男婴,要我将他养大。 在公主的心中,一切都有了答案,甚至连她今天为什么会带着孩子到这里来玩都变成了神意。 “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你们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后果你们应该明白” 公主看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侍女。 “我的父亲或许会恼怒,夺走这个孩子,但是我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不过在那之后,我一定会对你们施以惩罚。” 侍女无比惊恐地低下头,向阿吞神起誓不敢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口。 “向太阳神阿蒙拉起誓” 公主的话让她们感到惊讶,她们抬起头,却看到公主眼中的不可违逆的光,她们看到那个被公主抱在怀里视如己出的希伯来男婴,便明白了什么。 “向阿蒙神起誓,若我将今日发生的一切说出去,便要历尽世界上最痛苦的灾难,使我的灵魂不得来世,就此消亡” 公主点点头,又无比宠爱地看向自己怀里的这个孩子,甚至无视掉她曾一直喜欢的祭祀的儿子。 “我会将你抚养成人,你一定会健康成长” 米莉喑看到了这一切,放下心来,便悄悄地放下帘帐的一角,蹑手蹑脚地离开。 快快地长大,然后回到这里与我们重逢,我亲爱的弟弟。 “有一说一,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阿蒙霍特普四世,我听说埃及人寿命都不长来着,他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好像也差不多要死了” …… 就算是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阿蒙霍特普四世的陨落来得很快,信仰阿蒙神的人说这是阿蒙神的惩罚,然而赤鸢在看了他的尸体之后才知晓那只不过是家族遗传病。 埃及文明为了保持所谓的血统纯净常常会有近亲结婚的情况,以至于各种特殊疾病的出现概率也变得异常地高。 拉美西斯一世以合适的理由成为新的法老王,然后便因为衰老而立刻将法老之位传给了塞提一世,而在塞提一世继位八年之后,摩西才堪堪成年。 “你算错了啊,老古董” “我的问题” 赤鸢的计划无疾而终,但是她依然会履行自己对希伯来人的许诺。 塞提一世在位期间大兴土木,为了消解阿蒙神的怒火而修建占地多达25公顷的阿纳克神庙,希伯来人的地位并没有因为换了帝王而好转。 ...... “抱歉,是我怂恿拉美西斯的,我会为此负责” 摩西低着头,而塞提一世却没有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负责?拉美西斯,你知道负责是什么意思吗?” 塞提一世拿着法老权杖询问自己的儿子。 “拉美西斯,你是我的儿子,当我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之后,你就将成为掌管日与夜的伟大之神。你要明白传统是何其重要的一点,尤其是在你因为好玩而破坏了一座阿吞寺庙之后!” 塞提一世转身,雷米斯不解。 “可是父亲,只是一座毁坏的寺庙,它原本就要拆掉了,又怎么会毁坏百年来的传统呢?” “但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帝王会令一个伟大的王朝覆灭!” 法老权杖指着雷米斯的脸,塞提一世的表情是如此平静,平静之下蕴藏着不息的风暴。 一直站在法老身后的王后走上前,试图令自己的父亲息怒。 塞提一世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可以下去了” “父王...” 当拉美西斯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母亲抬起的手却告诉他不要在这个时候继续去激怒他的父亲。 王后知道拉美西斯想要说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都只是在逃避责任。 于是最后拉美西斯一言不发,充满愤怒地离去,狠狠地甩了甩自己的手。 摩西想要喊住他,却最终没有开口。在拉美西斯离开后,他疑惑不解地询问塞提一世。 “父王,您明明就知道这是我的过错,又为何要将愤怒施加在拉美西斯的身上,还对他如此严厉?” “摩西,你不明白拉美西斯身上的重负,身为王朝未来的主人,他不能再这样继续整天玩乐了,就算是和你一起也不行” “可是父亲,拉美西斯会是一个好皇帝的,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只要有一个机会,他就会展现出您想要他成为的样子了” “是吗,或许真是如此。” 塞提一世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摩西。 “摩西,你下去吧,今晚,你们都得到场” 第60章 过去 “好吧,还没那么糟糕吧” 摩西手里用针线缝合着羊皮袋。 “他居然说我不学无术,漠视传统!这意思就是说我会让王朝灭亡,为什么?!” 拉美西斯坐在一边用指头戳着石柱上原本就有的小口。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摩西摇摇头。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灾难行不行,金字塔倒塌,尼罗河干涸,你只要一挥手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王朝就要灭亡了” 他拿着羊皮袋走过去将装了整整一袋葡萄酒。 “摩西,为什么每次你犯了错挨骂的都是我?” 拉美西斯不解地起身走到摩西旁边,他的目光看着远方的太阳。 “嘿” 一不小心松手把羊皮袋掉下去,摩西立马蹲下藏起身子。 “啪——” 拉美西斯下意识伸出头去看,却看到下面让他相当讨厌的那两个祭司——他们总是在塞提一世面前说一些怪话,让自己的父王觉得自己不可救药。 而此时,装满了葡萄酒的羊皮袋刚好砸到他们头上破裂,弄得他们一身都是。 “拉美西斯!你完蛋了!” “给我下来道歉!” 拉美西斯这下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摩西当了挡箭牌,当他有些生气地左顾右盼寻找摩西的踪影时,却看到摩西拿着那个装着葡萄酒的盆。 他嘿嘿一笑。 “拉美西斯,该你喽” 拉美西斯的表情便从有些生气的样子变成无可奈何,最后也和摩西一样笑起来,接过那个盆,看着下面的两个祭司。 “——” 瞅准了他们没注意到的机会一次性把整个盆里所有的葡萄酒全部倒了下去。 这下心情也好了。 “我想通了拉美西斯,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摩西和拉美西斯勾肩搭背,拉美西斯拍了拍自己的手,释放过的他现在心情很好。 “你就是太在意别人的想法” 拉美西斯转过头伸手把摩西的帽子转了一圈。 “而你的问题,就是什么都不在意” 摩西耸耸肩,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重新戴好。 “我承认,拉美西斯,在有些事情上你的确比我考虑周到,但是这一次就不一定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晚上可是有一个宴会的” 拉美西斯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在了脸上。 “你说,他们两个知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小识站在一尊石像的头顶上,赤鸢则坐在边上。 “或许知道一点” “你看,你要解放希伯来人,摩西和拉美西斯就一定会反目成仇,奴隶可是君主制国家的基础,没有了希伯来人作为奴隶,埃及文明就会更快地衰败” “所以呢?” 赤鸢看着摩西和拉美西斯两个人打闹的身影。 “那又如何?” “确实没什么。好吧,没意思” 小识从石像顶下翻下来,注意到赤鸢的目光。 “你在看什么?” 她顺着看过去,注意到摩西和拉美西斯。 “怎么,你心里产生愧疚了?” “不,我只是在思考,他们两个人都很特别,都有着成为贤明之人的潜质” “我靠,你又来?别吧,老古董,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你要谁成为贤者,谁就死的快” ...... 在宴会上,深感自己已经开始苍老的塞提一世封拉美西斯二世为摄政王,而拉美西斯二世则将全埃及境内的建筑设计权力交给了他的好兄弟摩西。 在宴会上,神庙的两位祭司向伟大的新摄政王拉美西斯二世献上了礼物——一个长相美丽的女人,被称之为沙漠之花的女性。 摩西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女人,而拉美西斯二世则立刻看出了自己的兄弟摩西的意思。 恰好,他对这个女性并不怎么感兴趣,她称摩西和拉美西斯二世为‘令人恶心的王公贵族’,然后与摩西交手却被摩西使用技巧打败。 于是拉美西斯二世便顺水推舟,将这个攻击性极强的女人赐给了摩西,命令侍从带她下去清洗之后将她送到摩西的寝宫。 在寝宫中,她打败绑住了摩西的仆从,然后从窗户溜了出去,摩西看着那个女人离开,并且帮助她引走侍卫之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直走到底比斯城边界。 在那里他见到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姐姐米莉喑和兄长亚伦。 起初摩西并不认识这两个人,并且将那个称他为弟弟的女人米莉喑甩开。 他说“奴隶,注意你的身份” “他们没有告诉你吗,你的族人还在受苦,你是我们的领袖,你是神选中的人 是你的母亲,当初把你放到篮子里才让你如今免遭苦难,你全部都忘了吗” 在识之律者的力量下,摩西恍惚之间突然回忆起了一段过去,一段他已经不记得的早在婴孩时期的过往。 于是他看着那两个人,看着那自己应该叫‘姐姐’和‘哥哥’的两个被自己认为是奴隶的希伯来人,充满惊恐地后退,然后逃离了这里。 他盲目地往回跑,向着自己的家,那座辉煌的王朝宫殿,那里有他的一切,他伟大的父亲母亲和他最好的兄弟拉美西斯二世。 “他们说的只不过是谎言,那是试图扭曲我现在所拥有一切的谎言!” 摩西拿着弯刀,看着外面的月光,在识之律者的力量下,他感到一阵困意,便缓缓地倚靠在墙壁上睡去。 在梦中,他化为壁画上的一个普通希伯来人,被法老王指示埃及士兵追杀,然后他在亡命奔逃的时候看到了过去。 在法老王的指示下,那些埃及士兵抓走了所有的刚诞生的婴儿。他看到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从家中逃出。 当他看到有士兵将要发现他们时,摩西的心弦骤然紧绷,当他看到那个女人成功躲开士兵的时候,他又突然松了一口气。 他看到她将婴儿放在篮子里,看到那个婴儿顺着河流远去,然后摩西坠入黑暗之中。 他从噩梦中惊醒,便连忙奔逃,带着火炬去神殿寻找答案,在那里,有记录了一切过去的壁画。 在那里,他看到埃及士兵在法老王阿蒙霍特普四世的指示下,将婴儿丢进水中喂鳄鱼。 “摩西,希伯来人繁衍得太快了,不这样做,他们就有可能叛乱” 塞提一世站在他的身后。 “阿蒙霍特普四世那样做了,如果是我,我也会,但摩西,你是不同的,你不必为他们感到悲伤,他们只是奴隶而已” “好一出亲情伦理大戏” 识之律者对做导演还是蛮感兴趣的。 “不过,老古董,你这样搞,就不怕玩脱了?” 第61章 我杀人了 “摩西” “这就是你找到我的地方?” 摩西坐在水边,有水鸟停留在他的身边。 王后走过来,那水鸟便受惊飞走了。 “摩西,请你试着去了解” “原来,我所知道的拥有的一切都是谎言”我只是个希伯来人,我本应该是奴隶,又或者在那之前就被投入河中喂鳄鱼。 “不,摩西,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爱你” 王后抱住他,无比温柔地对他说 “摩西,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又为什么选择了我?” “不,摩西,不是我们选择了你,是神,是伟大的太阳神阿蒙拉选择了你,是祂的旨意,令你能够顺流而下来到这里,成为我们的儿子” 王后坐在摩西的身边,用手捧起他的脸。 “你顺着神的河流来到这片家园,这是神为你安排的命运,这是神对你的恩宠,不必有任何的怀疑和埋怨” “还真是” 识之律者摸着下巴 “老古董,你怎么看?” “我看什么?” 赤鸢在另一边用鱼干喂着水鸟,这让她突然想起精卫和姬麟,那只鸟在姬麟死后没过多久也逝去了。 “她可是说,面对神的安排不要怀疑,你想想,你回头再让他们兄弟两个反目成仇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如果世界上的事情都按照合适与否运转,这个世界就离毁灭不远了” “老古董,你怎么说话越来越像mei那个女人了” ...... “我在昨夜受到神的感召,众神赐予我指引,让我不仅要重新整修这座寺庙,还要让他成为埃及境内最伟大壮观的寺庙” 拉美西斯站在卡纳克神庙前,向祭司描绘着他的蓝图。 而摩西正要去找他,要向他说明某些事情。 他看到那些希伯来人正在拼命劳作,一旦停下脚步就会立刻遭到监工的鞭打。 他看到男人们用尽全力去拉的麻绳上染着已经干枯的血痕,看见他们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干枯,看到他们的眼神死寂。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陌生,他曾经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 他曾经就和现在站在那里的拉美西斯一样,向自己周边的人去描绘一些伟大的东西,描绘自己想要建造的奇观,然后驱使着这些奴隶去用命堆出他要的奇观。 然后当他知道自己就是希伯来人的时候,这一切就变得那么刺眼。 那些同族人所遭受着的苦难就像是施加在他的身上一样,让他感到痛苦不堪。 “摩西!快过来,看看我画的建筑图” 拉美西斯高兴地拉起自己兄弟的手,将他拉到桌子边上,向他展示自己画中的神庙应该有的样子。 “它要如同埃及一样不朽,他要像王朝一样伟大...” 摩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昔日那些无比吸引他的建筑图纸如今再看,那只不过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而已。 而为了那么一张普通的纸,他要付出的是无数同族人的生命。 他看到在高台上,那个埃及士兵正在用鞭子去抽打一个希伯来老人,那个老人的身体是那么瘦弱枯槁就像是将要死去的木头那样,摩西在记忆里见过很多那样的人,后来就再也没见过第二次面。 那个埃及士兵的身体是那样强壮,他魁梧的身躯几乎有三个希伯来老人那么大,他手中的鞭子是那样的有力,抽动之间连空气都发出鸣响。 鞭子打在身上的伤痕,溅出的血花,还有那老人的惨叫声。 那就像是在摩西的耳边响起,他便感受到贯彻肌肤的痛苦。 “阻止他!” 他看到那个女人想要上去,却被拦住,他记得她的名字,米莉喑,是那个本应该是他的姐姐的希伯来人,而拦住她的人摩西也知道,是他的哥哥,亚纶。 鞭子还在挥动,那老人害怕地往后躲,可是他无处可躲,在用木头搭建的高台上,又能躲到哪里去呢,而且如果躲开了这几下鞭子,反而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罚。 “不不不不不不...” 摩西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本能地想要躲藏起来装作没有看到。 但是他的脚却不由自主地往那里去,往那个高台上去。 不,你应该躲起来,你的家人都在这里,那些人只是奴隶。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摩西,你是他们的领袖,你应当拯救他们,而不是逃避。 神的命运已加诸于身” 于是在那个瞬间,摩西的步伐变得如此鉴定,他大步向前,奔跑起来了,嘴里大喊着“停手!”就这样冲了上去。 然后 “——” 他撞在那个挥出鞭子的埃及士兵身上,将他撞了出去,他从高台上坠落,就这样摔在地上死了。 “是谁干的!” 另一个埃及士兵咆哮起来,环视周围的那些奴隶,所有的希伯来人都不敢和他的目光接触,他们萎缩地向后躲去。 他抬起头,看上高台,摩西感受到所有人都在注视自己,拉美西斯惊愕地看着他。 他无法忍受,他刚才杀死了一个人,他,作为埃及王子,为了一个奴隶杀死了自己的子民,一个埃及士兵。 这一切让他感到恐惧,他对自己产生了畏惧。于是忍不住要逃跑。 米莉喑伸手去拉他,却被摩西甩开。 “摩西,怎么回事?” 拉美西斯拦住他,摩西摇摇头,脸上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慌乱神情。 “我杀人了,拉美西斯,我杀人了” 他推开拉美西斯,就这样逃跑了,他的脚步趔趄,几乎要分不清楚前后左右,他就这样逃跑了。 拉美西斯看着摩西的身影,他转身骑上马车追上他,拦住他。 “摩西,没事的,摩西” 拉美西斯下马,把双手放在摩西的肩膀上,让他直视自己。 “怎么可能没事!你看到了!拉美西斯,我刚才杀了一个人!” “不,摩西,那没有发生,我可以让它像没有发生过那样。摩西,我现在是埃及的掌管日与夜的伟大之神了,我说白天是黑夜,它就是黑夜” “不,拉美西斯,你不明白,我杀了一个人,我知道我杀了一个人,我无法再待在埃及了,我要离开这里,我所有的过去所有的一切拥有的失去的全部都是谎言” 摩西甩开拉美西斯的双手。 “摩西,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应该去问被我称为父王的人” “别走,摩西” 摩西看着拉美西斯的脸,他最终还是扭头离开了。 “哥哥,再见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 识之律者伸了个懒腰。 “这只是一个开始,苦其心志,劳其形体,饿其体肤,唯有受过天下诸般磨难,才能领悟到生存的真正意义,那个时候,他才能成为真正的贤者,希伯来人的领袖” 第62章 米甸 摩西漫无目的地行走,他没有带水,也没有带粮食。 这趟旅程或许正是神明对我的考验,摩西如是想。 他心神慌乱,分不清楚方向,无穷无尽的沙漠,只有不断向前,沿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不断向前。 “!” 他被一个石头绊倒,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饥饿和干渴摧残着他的心智,却不能击垮他的意志,他知道自己在感受的这一切正是神明给他的考验,这比起他的族人们在埃及被奴役的苦难还不及万分之一。 他脱下自己已经被磨破的鞋,将它扔出去,他丢弃掉自己的那些身为埃及王子身份象征的首饰,他摘下自己的帽子将它甩在地上。 他取下拉美西斯赠送给他的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戒指,最终还是把它戴回了自己的手上。 他看到眼前的漫天黄沙,他看到太阳已经被遮蔽。 那无尽的如同风暴一般卷席而来的沙尘乃是神明的力量,人不可及之恐怖,他知晓这是神的决断,他跪在地上,张开双臂,任由无休止的沙尘将自己淹没。 生与死,都是神的意志。 ...... 一只骆驼路过,它看到地上有一撮黑色的草,它低下头去咬了一口,把这一簇草给拔起。 “啊——” 摩西惨叫一声,被骆驼拉起来,又立刻看到在这只骆驼的身上挂着水袋,他狂喜地扑过去,然后抓住水袋,被骆驼拖着走。 直到骆驼停下脚步,摩西才发现自己到了一片绿洲,这里有羊群正在饮水,他疯狂地冲过去,丝毫不顾忌脸面地把头埋进这片小小湖泊里痛饮。 当他抬起头时,看着天空中的太阳,不禁流下眼泪。 神在注视着他。 他看到不远处的水井旁有两个男人,他们绑着三个女孩,从穿着打扮上来看,那两个男人大概是沙漠中的盗匪,而那三个女孩身上佩戴着首饰,衣服布料也并不是普通人家。 摩西当下明白,这是她们出来放羊,然后被盗匪给绑架了。 他蹑手蹑脚地从羊群之中匍匐穿过,悄悄地走到沙椰树旁,这里绑着两只骆驼,装备行囊都是那种专门用来穿越沙漠的长程配备。 “嘿——这是你们的骆驼吗?” 摩西大声喊着,那两个沙匪惊愕地回过头,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在这片沙漠里为什么会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出现的时候,摩西松开了将骆驼绑在树边的绳子,然后狠狠地踹了一脚骆驼的屁股。 骆驼受之后立刻嘶鸣一声,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逃跑,那两个人见到如此情形,也顾不得被绑起来的三个女孩,赶紧去追骆驼。 在这片前后不着边际,看不到人烟的沙漠,如果没有配备长途补给的骆驼,就算是他们这些沙漠盗匪也只能死在这里。 “呼,你们还好吧?” 给三个女孩解绑之后,摩西又在井边的桶里捧起水洗了把脸。 这下清醒多了,刚才还是太冲动了,要是那两个人不追骆驼来砍我,我还真不好办。 “你是谁?” 最大的那个女孩有些疑惑地看向摩西。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是摩——” 撑着水井边的石头,摩西刚准备说出自己的名字,就直接掉了下去。 “嘿,你们在干嘛?” 当来救援的女人翻身下马的时候,却看到三个少女在水井边拉绳子。 “我们在从井里拉一个有点滑稽的人上来” “从井里拉一个有点滑稽的人上来?” 她有些好笑地走过去,从井口向下看。 “嘿——救命!” 摩西大喊着,倒是吓了她一跳。 “好吧我知道了你等等,我马上就拉你上来!” 然而当她把摩西拉上来之后,摩西和她大眼瞪小眼。 “是你?” “怎么是你?” 女人挑眉,思索了一下,然后就这么突然松手,于是摩西再次摔进了井里,连着绳子一起。 她拍了拍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走掉了。 “所以我说她肯定嫁不出去” 长姐摇摇头。 ...... “哦,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位勇士的样子” 一位年长却并不虚弱的老人走进帐篷里,看到正在被侍从们清洗身体的摩西,顺手将自己的披风放到他身上。 “真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就是还不够健壮” 米甸族的祭司拍了拍摩西的肩膀,对他耸了耸自己的眉毛。 在夜晚的聚会上,祭司对着米甸族的所有人说 “亲爱的族人,感谢我们能够聚在这里享用这丰盛的一餐。我们要感谢神明,也要欢迎一位聪明勇敢机智善良的人加入我们的部族!” 祭司走到摩西的身边,拉起他的手,让众人得以看清楚摩西的样子。 “抱歉,我,我不觉得自己能够承受这样的夸赞” 摩西摇摇头,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就当不上任何的赞美之词。 “你不需要这样,我这辈子,就没有做过什么值得赞扬的事情” 西坡拉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而祭司露出一副‘你为什么这样说’的表情,他转过身,走到摩西的身后。 “之前,你在埃及救了西坡拉,而现在,你又救了我的三个女儿,如果这样的事情都还不值得赞扬,那么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事情是真的值得赞扬的呢?” 祭司对摩西眨了眨眼。 “一张漂亮的毛毯固然让人欣喜,但是这样就能忽视编制整个毛毯的过程吗? 高高的山峰自然雄奇伟大,但是一座高山的形成能够没有山脚的石堆吗?” 他拉起摩西。 “你看不清楚自己的角色和价值,你还不明白如何令自己发挥出价值,这一切都不是意外,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指引” 摩西坐在篝火边拍着手掌,看着米甸族的人们手拉着手围着火堆跳舞。 他感到很温暖,这里的人都是希伯来人,就像是回到了他真正的故乡那样,让他从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亲和。 他拍着手掌,听着他们舞蹈时候唱起的简单的歌谣,他的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是神想要告诉我的吗? “这个祭司也勉强能算是先驱了” 小识躺在赤鸢的腿上 “嗯,但我需要的是一个时代的先贤,聪明且能够去主动对抗时代的那种人” 赤鸢和着他们的曲调,轻轻地拍着手。 第63章 神之令使 摩西在米甸生活,他完全融入了这里,他爱上了西坡拉,并且在米甸族祭司的见证下与这朵沙漠玫瑰结了婚,他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羊群与高照的太阳,便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时机到了” 不知道从哪摸了个杯子的识之律者正淡定地喝着羊奶,她看了一眼打瞌睡的赤鸢。 “老古董,时机到了,你不是说要令他回忆起自己的人民吗?还搁这打瞌睡?” 赤鸢的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当小识准备伸手去戳她的脸时,赤鸢睁开眼睛 “小识,别急,你看” 赤鸢伸出手指去,识之律者转过头,看到刚才摩西所待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她看到摩西追着一只离开了羊群的羊,走进洞穴里。 摩西在蜿蜒的洞窟中行走,有些奇怪那只羊到底去了哪里,他穿过一个拐角,却看到了奇怪的光,令他回过头来。 “那是什么?” 他歪着自己的头左看右看,却看不到这红色的光芒究竟从何处而来,他又看了看或许是羊离开的那条路,最终却鬼使神差地去寻找光的来源。 他小心翼翼地在洞窟中向下走,他看着那红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愈发旺盛,就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他最终走到了洞窟的地步。 摩西终于看到了那火红色的光芒究竟来自何方。 那是一根浮在地上的熊熊燃烧的羽毛。 摩西无比惊异于他看到的东西,甚至他以为自己此时此刻正身在梦中。 他试探着用自己驾驭羊群的长杖去触碰那火焰,他分明看到自己的长杖染上了那烈焰,在抽出时却看不到一丝烈火,甚至用手去摸也没有温度。 他惊疑不定,缓缓地走进那根羽毛,他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试着用手去触摸那根羽毛。 穿过去了? 摩西在触碰到羽毛的那一刻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确看到火焰在手上燃烧,却没有任何温度和痛觉,甚至于他似乎看到自己的指尖从羽毛中穿过去了。 那实在是太奇怪了。 摩西看着自己的手,思考要不要再次去尝试一下。 “摩西” 他突然听到一个平静而伴随着不思议的强大力量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 “摩西” “我在这里!” 摩西靠在山壁上,左顾右盼,却看不到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他看到透过石壁的缝隙,原本在记忆中晴朗无云的天空此时乌云密布。 这是神的力量吗? “摩西,你应当赤脚站在这片土地,这是圣地,摩西。 你当将你的额头献给我,你当对我示以崇敬和诚服。 因我,便是你们希伯来人所信仰的神,因我,保护你的母亲拯救了你的性命” 摩西瞪大双眼。 “因我在你的族人受难之时指引了你,因我让你来到米甸,因我,让你来到这里” 他不再有任何的怀疑和抱怨,摩西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鞋子将它们扔到一边,他赤着双脚站在土地上,他感受到微风从那片羽毛所在的地方吹拂开,他看到沙子如同波浪一般向外扩散。 “您,您为何,选择了我?” “因我看到,因我到来,因我正实实在在地见到了,我的人民正在受苦,他们已经遭受了数百年的奴役和苦难,我要令他们脱离,我要令他们重新回到那宽广、伟大、流着奶与蜜的土地” 摩西在那片羽毛中看到了他正是看到过的,那埃及士兵挥起鞭子鞭打他的同胞的样子,他看到自己冲上去的样子。 他扭过头去,那杀人的经历他至今任然不能回忆,那令他痛苦万分。 “我要你,摩西,你要带领你的人民脱离痛苦,你要去,见到法老” “我?我怎么能做到?” 摩西愕然,他并不相信自己这个已经离开了埃及,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埃及王子所说的话真的能令埃及法老垂听,更重要的是,希伯来人,他的同胞,又怎么会听他的话。 “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于我” “我当指引你当说的话” “可是,我曾经是那个埃及王子,奴役杀死希伯来人的正是我的父亲,而我也曾将他们视为奴隶” 于是一阵光炸裂开,摩西畏惧地抱着自己的头躲在一边,他不敢看,也就没有发现那羽毛正在飘散,红色的光中带着云烟。 “当你去见到法老的时候,摩西,我与你同在。” 那云烟将摩西托起,他惊讶地看着好像飞在无穷无尽的风中的自己,他感觉身体似乎都不受控制了。 他看到在烟云之中有着两个人。 “摩西,你当成为我的令使” 他看到那二人从烟云中走出,他看到那无上的美和超凡的力。 “法老或将不与你以信任,他或将斥责于你,甚至欲图降罪于你,但摩西,我就在这里,我在你的身边” 他看到了神的模样,那超凡脱俗的外表,那蕴藏着无穷无尽风暴的平静面孔,那不朽的力量便在其中显现了。 “你要成为我的令使,你要拿起杖” 摩西听着祂开口,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加诸在自己的身上,他似乎能够驾驭风暴,令白天变成黑夜,令黑夜变成白天。 “当法老想要与你以恶,我说,你必当奉还。 因我看到我的人民所遭受的苦难,因而我要将这痛苦还与埃及人的身上” 摩西看到随着祂开口,在云中便显现了神迹,那广袤无垠的土地上的牛羊正是神所许诺的‘流着奶与蜜之地’的模样,他看到在夜空中闪耀的流星坠落于大地展现神的怒火。 “摩西,你要以杖来行使我的权柄,你要令那埃及人,释放你的同胞,你要带领他们去到那应许之地。 摩西,你当记住,无论何时,我,与你同在” 祂伸出手,便有一片燃烧着的羽毛飞来,进入摩西的身体。 在那个瞬间,摩西看到了一切,他得到了一切。 他要操控风暴、操控雷电、操控烈火,去拯救他的人民,他要顺应神的指引,带领他的同族去到那流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摩西惊醒,眼角流淌着泪水,那是极度的喜悦带来的哭泣。 他看到那杖就在他的身边,他拿起杖,便感受到了神的力量。 他站在山坡上,将离群的羔羊驱赶回羊群之中,他奔向米甸的居所,他要告诉所有人这一个好消息。 第64章 反目成仇 摩西拿着手杖,他奔跑向自己的帐篷,对自己的妻子讲述着发生的一切,神给予他的使命。 他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他绘声绘色地说着神所彰显的奇迹,他看到西坡拉的表情变得阴沉,他知道,西坡拉不想让他重新回到埃及那个将希伯来人视作奴隶的地方。 “西坡拉,别这样” 摩西坐在她的身边,环起她的肩,他伸出手去,指着外面的米甸族祭司和他的孩子。 “看看你的家人,他们有自由,他们有未来,他们有梦想和希望,还能拥有属于生命的尊严” 摩西握紧拳头,他看向西坡拉。 “我希望我的人民也能拥有这一切,因此,西坡拉,我要去行使神给我的神圣使命” 西坡拉沉默无言,她看着自己的族人,良久,才转过头来和摩西对视。 她拥抱摩西,她笑着说。 “我要跟你一起去,你不能丢下我” 在米甸人的祝福和欢送中,摩西和西坡拉骑着骆驼,踏上前往埃及的旅途。 ...... 摩西和西坡拉骑在骆驼上,在神的尼罗河,他看到自己的族人被奴役的样子,他看到埃及士兵粗暴地将倒在地上的人抓着头发拽起,他看到背负重物因而不再能直起双腿的老人那枯槁的面容上死寂的眼神。 那看到的正在发生的一切,曾经他所不屑一顾的所有,如今都令他的表情变得沉重,令他的心情愈发愤怒。 他一定要行使神的权能,应答神的旨意,他必要拯救自己的人民。 他踏入埃及的王宫,面对那些埃及人惊讶的眼神,面对那些埃及人对他希伯来人的身份抱有的鄙夷。 摩西视若无睹,他毫不在乎。 直到他看到在那个位置上坐着的人,那并不是他的父亲塞提一世,而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曾经日日相伴的兄弟——拉美西斯二世。 拉美西斯挥手制止了那些舞女的歌舞,他从王座上起身,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阔别已久的兄弟。 “摩西?我的神,摩西,真的是你!” “哦,拉美西斯” 他们拥抱在一起,而其他的那些埃及人却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坏了。 王座后的两个祭司对视一眼。 “我的神啊,摩西,看看你!” “哦,拉美西斯,看看你!你已经是法老了!” “而你,摩西,你看看,你这都是些什么装扮” 拉美西斯拉起摩西的布袍,一副难以想象的样子。 “我的兄弟,你在外面究竟吃了多少苦啊” “有一说一,我觉得这种袒胸露乳的法老装扮真的有够搞笑,要是被人射一箭十有八九活不成” 小识嚼着她从王宫的厨房顺来的烤羊腿。 “拜托,什么水平啊,这个烤羊腿未免有点难吃了。老古董,你吃一口。” 赤鸢看了一眼被小识咬过的位置——还算文雅,没有东一口西一口给这根烤羊腿咬的乱七八糟,于是她稍微咬了一点吃下去。 “正常,毕竟他们不懂食物工艺” 的确有点难吃,甚至不如当初的压缩口粮。 想到这里,赤鸢突然有点想吃面条了。 “那要不等回去太虚山了,我给你做碗面尝尝?保证劲道爽口,识之律者女士独家出品的拉面” “我就是埃及掌管日与夜的伟大之神,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宣布要取消掉摩西所有的控诉和罪名,他将要再次回到埃及,成为高高在上的,伟大的,埃及王子” 拉美西斯二世拉着摩西的手,环视王宫内的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的。 “拉美西斯,很多事,一旦发生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我不懂为什么不能” 拉美西斯依然笑着,他似乎完全没有明白摩西到底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是希伯来人,希伯来人的神已经向我显现力量。他命令你,让祂的子民离开” 命令 大抵是这个词语激怒了自诩为掌管日与夜的伟大之神的拉美西斯二世,于是他笑起来。 摩西并不想令自己的 兄弟难堪,于是他将权杖立在地上,使它变成一条蛇。 “这的确便是神的力量” “哦,那还真是不简单” 拉美西斯二世笑着向后走去,他摆了摆手,令他的两位太阳神祭司向摩西彰显一下力量。 “给这位杂耍艺人瞧瞧,神的力量” “你不让他们看看你的力量?” 识之律者看着下面那两个祭司所谓的‘神力’,倒还真像是杂耍表演——什么喷火,令雕像移动,凭空消失,产生烟雾。 唯一算得上驱动了崩坏能的技法也就是催生出两条蛇,然后被摩西的手杖给吃掉,然而他们却自以为赢得太多。 “让他们看看伟大的太阳神阿蒙拉的意志” “看什么?操控行星擦过地球表面把埃及给抹去?” 赤鸢摸了摸自己的手,看到那几条扭来扭去的蛇,让她更有点想吃面条了。 “拉美西斯,你看到了什么?” 摩西指着那些正在劳作修建的希伯来人。 “我看到一个伟大的王朝,一个比我父亲还要宏伟的奇迹正在诞生” 拉美西斯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放在王座一侧。 “摩西,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但是,埃及要继续存在,这是我从父亲那里继承传承的东西,我要让他,让埃及文明,成为更伟大的王朝” 他摊开双手,看向摩西。 “但我的人民正在因此遭受苦难,拉美西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而视若无睹” 摩西摇摇头 “难道你就能够看着埃及人受苦吗?” “埃及人不会受苦!因为有我这样的法老存在!” 拉美西斯下意识地起身反驳,旋即便明白了摩西的意思,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坐回王座。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要解救你的人民。” 并非疑问,而是肯定,拉美西斯已然明白了摩西的选择。 摩西看着他,走上前去。 “很抱歉,我的哥哥” 他取下自己左手上戴着的由拉美西斯赠与他的蓝宝石戒指,将它放在拉美西斯的手前。 “是这样啊” 拉美西斯拿起那枚戒指,眼中倒映出的蓝宝石似乎在燃烧着火焰,他将戒指放在自己的唇前,闭上双眼。 于是当他再睁开眼睛时,他戴上了象征着埃及法老的头冠。 “我不认识你的神明,也绝不允许你的百姓离开!” 拉美西斯起身,撞开摩西。 “拉美西斯,听我说...” “我,绝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帝王!” 他愤怒地扭头咆哮,然后甩开摩西的手离去,正如他当年在塞提一世面前离开这里那样,在回到王宫之前,他转身。 “告诉你的人民,摩西,从今天起,他们的工作量全部要加倍,这都归功于你的那个,神明” 第65章 九灾 “嘿,摩西!” 摩西转过头去看声音的来源,却被一团飞来的泥巴砸中,令他倒在泥堆里。 “哦?这不是摩西吗?怎么,你突然想起来我们了?” 亚纶站在泥坑上面,注视着摩西。 “抱歉,我只是,我不想让你们更加痛苦的” 摩西扶着自己的额头 “我只是,我只是在遵照神的旨意” “神?什么时候神开始关心起我们了?” 亚纶的表情充满了讽刺。 “又或者说,什么时候,你,摩西,伟大的埃及王子,开始关心起我们这些奴隶了?” “还真是,毕竟神又不在乎这帮人怎么样” 识之律者坐在还未完工的土墙上。 “从现实角度来讲,这些人就算有一千个加在一起,也只会从庸才变成数量众多的庸才。 说起来残酷的才是现实,资质出身都是命运决定的,先天的庸才可以变成后天的普通人,但是后天的庸才就注定了只能是庸才。” “摩西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神的令使,他还没有理解自己的身份” 赤鸢闭着眼睛。 “神明只需要结果,他却在过程中迷路了” “你不帮他?” “我不会帮他,这是意识形态的变化,如果他不能理解到自己已经和那些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如果他不能理解自己的重要性,不能明白自己的责任和负担,还纠结于过去和历史,那他只有死路一条” 在自己的姐姐米莉喑的劝导和指引下,摩西站起身,他拿着权杖,一步一步地向着尼罗河走去。 在尼罗河上,是正在享用着美食和自己的妃子说话的拉美西斯二世,他坐在奢华的船只上,被仆从服侍着。 “拉美西斯!让我的人民走!” 摩西站在尼罗河边向着拉美西斯大喊。 他应该直接挥舞自己的权杖,那一根羽毛至少有着半个律者等级的力量,足以令他毁灭底比斯城。 “又来?摩西,你还要玩这种游戏吗?” 拉美西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你不能无视我的人民!” 摩西顺着河流奔跑,而拉美西斯随意地摆了摆手。 “我不想再听希伯来人的无稽之谈了,把他弄走” 于是两个士兵拔出自己的小刀,跳下船,向着摩西走过来。 西坡拉急切地想要过去保护自己的丈夫,却被米莉喑拉住,他们止步于河边,因为他们看到了。 摩西将手中的杖举起,走入尼罗河,将它放下,于是血液从杖与河水交接处散开,没有来源,却迅速地扩散着。 那鲜红的颜色令埃及士兵感到惧怕,他们将手放进河里,却发现这全都是血液,他们畏惧而后退,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船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 拉美西斯愤怒地质问自己的祭司,两个祭司对视一眼。 “请别急,伟大的王,我们向您展示,埃及众神的力量!” 并不准备回应这两个傻瓜祈祷的小识挑了挑眉,看到这两个傻瓜趁着拉美西斯看摩西的功夫端出一盆水,往里面加了一点东西,搅了一下就变成了血红色。 拉美西斯伸手进水盆,拿出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手变成了血红色,便自以为已经看破了摩西的技法。 “好了摩西,停止你那无聊的技法吧” 拉美西斯摇摇头,示意划船的人加快速度,而站在水中的摩西却没有继续追赶,他说 “拉美西斯,这只是个开始” 而这句话拉美西斯已经听不到了。 “没用的摩西,你没看到吗,这些力量,法老王也有,他还是能够控制我们” 亚纶走上前,想要劝阻摩西。 “是的,法老王的确有控制你们的力量,他可以夺走你们的粮食,你们的家园,你们的自由,甚至可以夺走你们孩子的生命。” 摩西看着这些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希伯来人,他握起拳头,微笑着和他们说 “但是有一样东西他是永远都不可能夺走的,那就是信仰” 摩西将拳头放在自己的心口处,转过身看着依然是血红色尼罗河 “只要相信,我们就会见到神,彰显祂的神迹” 血色的尼罗河再也无法令任何生物继续活下去,当打水的侍女看到无数的青蛙从血水中跳出,涌入宫殿,摩西施与埃及的灾难也终于开始显现。 食物开始迅速腐败,虫虱四处满溢,人从睡梦中惊醒,因为他的被褥已经生出无数爬虫。 铺天盖地的蚊蝇如同黑色的乌云一般在底比斯城内来去,所有的埃及人都为此感到惊惶不安。 天灾开始降临了 拉美西斯站在王宫中,震惊和愤怒地看着天空,那原本被太阳照耀着的晴空如今席卷起如墨一般漆黑的云朵,雷电乃是神之力,而祂在此刻降下权柄。 蝗虫群升起,开始啃食消灭整个底比斯和周围地区的种植物,火雨从天空降下,摧毁着底比斯城内的一切不由石砖所铸造的建筑。 畜牧开始倒下,一种不可思议的疾病迅速在城邦蔓延,令所有被埃及人圈养的牛羊全部死亡。 毫无征兆的疫病在城中迅速蔓延,埃及人的身上开始生出白疮,唯有希伯来人不受困扰。 而当拉美西斯为自己塑造的伟大的神像倒塌的时候,便意味着摩西的神明,终于降下了祂的第九灾。 最终黑暗吞没了一切,整个埃及再也不得见到阳光。 摩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杖,依照神的指引在埃及行使着神的权柄。 “我的哥哥,你应当听从我的神的命令,令我的人民离开!” 而愤怒的拉美西斯赶走了那两个只会玩弄小把戏的祭司,他的尊严和高傲不允许作为伟大的掌管日与夜的埃及法老,对着一群奴隶的神明低头。 “我!决不让你的人民离开!” 九乃是数之极,因此一切终止于九之数。 摩西利用神的力量在埃及降下了九种灾难,而这些灾难已经过去了,埃及人民能够重新站起来,因此拉美西斯绝不会低头,也绝不会允许摩西带着他的人民离去。 血灾、蛙灾、虱灾、蝗灾、疮灾、雹灾、畜灾、蝇灾以及第九灾的黑暗之灾。 此后,除非拉美西斯放希伯来人离开,否则黑暗将永远笼罩在埃及,令他们不得见到阳光,也再不可能见到自己的太阳神。 第66章 长子之灾 “拉美西斯?” 摩西拿着自己的权杖,在埃及王宫中行走,寻找着拉美西斯的踪迹。 “拉美西斯?” “摩西?哦,你来这,想必是要让我,放你的人民走?” 拉美西斯坐在石像的怀里,拿着一碗葡萄酒。 “拉美西斯,我们应该停止这场灾难了” “滚开!” 拉美西斯愤怒地将自己的碗甩出去,丢在另一根石柱上碎裂。 “别这样拉美西斯,我们曾经无话不谈” 摩西环顾四周。 “我们曾在这里有过无数回忆,拉美西斯。我记得还有一次,你在祭殿里扭断了神像的头,还放错了位置” 拉美西斯探出头来,以一种非常微妙的语气开口。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时是你,帮着我扭断了神像的头” “不,我没有帮忙” 摩西摸着下巴思索,而拉美西斯跳下来。 “不,你有,你把犀牛的头放到鳄鱼身上,再把鳄鱼的头放到...” “猎鹰身上?” “对!祭司以为这是可怕的预兆,还即时祷告了整整两个月” 拉美西斯厌恶地看了一眼摩西,双手甩过。 “父王他气坏了,你总是能给我惹一大堆麻烦” “不过后来...” 拉美西斯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只蓝宝石戒指,他又转过身 “你总是会想各种办法,把我从这些麻烦中给救出来” 摩西微笑着看他,而拉美西斯痛苦地伸出手,放在摩西的肩头 “为什么我们没有办法再像从前一样?” “父王,这里好暗哦,我好害怕” 拉美西斯扭过头去,看到自己的长子拿着火把站在那里,他赶忙走过去,蹲下去抚摸自己长子的脸庞,确定他没有受到伤害。 “父王,他为什么在这里,就是他引起混乱的吗?” 那孩子疑惑地看向摩西,眼中带着厌恶的情绪,于是拉美西斯沉默了。 当他再次站起身时,他说 “是的” 拉美西斯扭过头来看着摩西,脸上只剩下愤怒 “而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因为一个伟大的王朝,不应该建立在奴隶的牺牲上” 摩西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握着杖的手,他向前一步。 “拉美西斯,是你的固执造成了埃及如今的灾难,如果要停止这些祸乱,你就要让希伯来人走。” “我不受任何人的威胁!我是掌管日与夜的伟大之神,我是,法、老、王!” 拉美西斯击打着自己的胸口,而摩西只是平静地有些悲哀地注视着他。 “还会有其他灾难降临的,拉美西斯,这灾难会比之前的那些都更加严重! 拉美西斯,你不能让自大和傲慢占据你的心灵,那只会让你失去你所爱的一切。想想你的儿子” 摩西伸出手,示意拉美西斯为自己的后代着想。 “我想过了” 拉美西斯转身,闪电照亮他的模样,他的身侧正是那法老王的壁画,他转过身来 “你们这些希伯来人总是能够惹出各种麻烦,而我从阿蒙霍特普四世那里学到了怎么处理你们这些希伯来人,他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法老王,但是他的确很会对付你们这些希伯来人” “拉美西斯!” “而现在,是我来完成这项工作的时候了!” 他伸出手指着摩西,那神情模样与壁画上的法老王阿蒙霍特普四世别无二致,闪电照亮他的神情,那是法老王的愤怒。 “从现在开始!埃及马上就会有一场空前绝后的大灾难了!” 拉美西斯指着摩西,摩西在惊骇中看到壁画上的阿蒙霍特普四世手指前方,在那里埃及士兵正在将希伯来人的子嗣投入尼罗河中喂鳄鱼。 摩西的目光看到拉美西斯的长子,摩西闭上眼,他说。 “拉美西斯,你这是咎由自取” ...... “神,再次响应了我,他说,各家需要自取羊羔血,将血涂在房屋左右的门框上和门楣上,因为今晚,我要巡行埃及遍地,将埃及里,一切头生的,都杀死了。 但当我一见你们房屋上的血,就越过你们去,灾殃并不临到你们身上” ...... 红色的光芒燃烧着,击穿了黑暗的埃及天幕,那光从螺旋中涌出,漂浮着,如同伸出的手那样接近了埃及的土地。 火红的辉煌从天空中落下,灌注在大地上,散落成无数道流光,分涌向埃及的各地。 那光流转着,如同火鸟一般燃烧不止,它掠过每一家的门户,在房屋前停留驻足,凡是在门框门楣上涂有着羊羔血的,这火光便越过去。 然凡是没有涂上羊羔血的,那些埃及人的门户,这光便如同一阵微风一般侵入其中,带走他们长子的性命。 那红光巡行整个埃及,聚集在法老王王宫之前,守卫的士兵见到这遮天蔽日的燃烧着的红流,慌忙地丢下自己的武器逃命去了。 最终所有的光从地上升起,正如它们坠落在埃及境内那样,在被黑暗笼罩的天空中形成火红的熊熊燃烧的一只鸟,穿过天幕的漩涡消失了。 ...... 在恐怖的人力无法抗衡的神明之力下,长子之灾降临在埃及的土地上,就连法老王的孩子都无从幸免于难。 “你,和你的人民,得到允许了,走吧” 拉美西斯为自己的长子铺上白布,他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相抵,却只能使得心中的痛苦和悲伤变得愈发沉重,他愤怒地抬起头,看着摩西离开的方向。 他走到王宫外,依靠着墙壁,几乎要分不清楚是自己看不清路还是因为实在太黑暗了,他手中的杖落在地上,他对着自己的影子哭泣。 摩西回到家,和自己的妻子西坡拉相拥,他看着自己的姐姐米莉喑,轻轻地点头,表情却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愈发地沉重。 “你成功了,摩西,你解放了自己的人民” 摩西和自己的家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所有的希伯来人都可以离开埃及了,离开这里,跟着摩西,顺应神的旨意,依照神的指引,前往神为希伯来人许诺的地方,前往那片应许之地。 第67章 摩西之死 男孩在给马匹喂水,摩西将水壶里的水倒进老人的碗里,一切都那么好,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的人民,他的同族,这些希伯来人,终于抵达了红海的旷野。 “为什么要从这边走,直接沿着地中海海岸线去迦南不就行了,也就十天路而已” “我要令他们见证神之力,由此才能够心悦诚服,信仰能够催生出伟大的民族。 神权之下将使人看不见光明的道路,而只有宗教的重压之下才会有钻研出真理的贤人出现。” “我靠,老古董,你现在这么阴险了?我有的时候都害怕你是不是被崩坏意志那玩意给污染了” “——” 号角声响起了。 希伯来人惊诧地回头,却在山的那一端看到了法老王拉美西斯二世,他驾着战车。 “杀——” 于是无数的埃及士兵驾着战车骑着马匹从山顶开始冲锋,他们要杀死这些希伯来人以报失去长子的哀痛和仇恨。 希伯来人惊慌失措,他们急急忙忙地启行,想要躲避埃及人的追杀,摩西转过头来,红海波涛汹涌看不到道路,大浪翻滚着几乎比山还要高,这样的情况下又要如何行船。 有一团光出现了,从摩西的胸口钻出,它漂浮着,是一根火红色的羽毛。 那羽毛飞入红海,于是刹那间天地变色星河倒转。 狂风卷席着乌云,无穷无尽的黑暗从红海的另一头袭来,遮蔽天空,直直地延伸到埃及人的另一头。 大海愤怒着,那巨浪翻滚着拍击在一起,居然高到进入天空之中。 摩西惊讶地看着那海浪旋转着,最终在红海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在漩涡里,居然升起了一只火柱,那烈火升入天空,令乌云都染上了红色。 火柱击穿云层落下,在大地上划出一道痕迹,形成一面不息的火墙,阻止了埃及士兵的追击。 希伯来人看着摩西,而摩西便从他们的目光中明白了道理,他转过身,走向红海。 他踏入海中,海水便将他托起,令他不得被打湿分毫,他闭上双眼,用双手高高举起自己的杖,向他的神明祈祷,祈求回应。 “摩西,你要以杖来行使我的权柄” 祂如是说,因此摩西睁开双眼,闪耀着坚定和信仰的光芒,将杖插入红海的海面。 “——” 在那一刻,漩涡停止旋转,摩西落入水中,在众人惊呼之中却没有被海水淹没,他如此稳定地站在地上,海浪开始分开。 神明在红海中划出一条线来,由此展露出宽广的道路,而在这条线的左右,便将整个大海都分成两半。 祂的伟力令海水高高升起,如同山崖石壁那样被固定住。 大海升入天空,而露出地面。 ...... 赤鸢的确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她拯救了希伯来人,而相应的,希伯来人也就需要给她支付对应的报酬。 一位贤者。 而这个贤者究竟是谁,其实早已经注定了。 “摩西,你知晓你的罪孽否?” 当摩西来到被荆棘与烈焰覆盖的山顶,他再次见到神。 “我许你们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源,令你们得到不受疾病困扰的躯体,令晴空永远为你们照耀,令寒冷不曾将你们侵扰。 你们不缺少食物,也从未在战争中失败,然而纵使如此,你的人民却依然贪婪、欲求不满。” “抱歉,神,他们只是……” “摩西,我是你们的神,因此我依然会庇佑你们,这却不代表我并不会施下惩罚。 你的族人要在这片土地上徘徊四十年而不得抵达迦南。 我要令春天过去,令寒冬到来,在足足四十岁的光阴之后方令他们找到道路。 我要令你不受岁月左右,我要你看着希伯来人幼年的长大成人,成年的衰败苍老,老年的枯萎死亡。 这是他们应当承受的罪,只有当第一批希伯来人死去,我才会指引你们那流淌着奶与蜜的丰饶富足土地的所在。 而你,摩西,作为人民的领袖,作为我的令使,摩西,你知道自己的罪吗? 你是他们的领袖,你本应当使他们谦卑,荣辱不惊,但如今却放任他们变得高傲贪婪。 摩西,我许希伯来人进入那流淌着奶与蜜的土地,但摩西,唯独你不可入那土地。 摩西,我要令希伯来人在荒野上迷茫漂泊四十年岁,而你作为我的令使,当规劝你的人民,为他们立下诫法。 你当记载我的恩赐,记载我的愤怒。 记载希伯来人的苦难,记载希伯来人的高傲。 你要令过去的永存于世,你当传播我的名,让世人知晓我的存在,摩西,你要成为我的令使,直到一百五十岁时,我将亲手埋葬你于山坡。” 摩西编撰的一书《出埃及记》中记载着,纵然神一直庇佑着他们,令他们不必为水与食物担心,但希伯来人却依然想要索求更多。 当希伯来人试图向神明索要权柄的时候,他们的贪婪终于令神明施下了惩罚。 神明不再为希伯来人指引道路。 祂说‘要令贪婪者遭受惩戒’ 于是令希伯来人在荒野上漂泊了四十年的时间,直到最初的那一批从埃及离开的希伯来人几乎全部死去才向摩西指引了应许之地的方向。 在漫长的四十年中,摩西遭受过族人对他领袖地位的挑战,遇见过风暴,带领希伯来人打赢过数次战争。 最终所有的希伯来人对他心悦诚服,当他们抵达了应许之地后,唯独摩西站在应许之地外的高山上,神明让他看到了那片丰饶的土地和自己的人民。 于是摩西离开了这里,去完成神明交付给他的伟大任务,他行走在大地上,顺着山脉和河流前行,传播着神的伟大。 当摩西一百五十岁时,他受到神的指引重新返回了应许之地外的高山,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人民,旋即便死在了山上。 由神亲手埋葬他在那里,希伯来人为他哀悼痛哭整整三十天的时间。 在那以后,便再也没有第二个能够与摩西相比的贤能之人出现在希伯来人的族群中了。 但摩西又的确使无数族群信仰了他的神明,假以时日,一个伟大的宗教要在这个世界上诞生。 “我想回太虚山了” “嗯” 第68章 封山 “仙人——呜呜呜” 苍玄之书扑过来,然后被小识抬起手给在空中抓住。 “你是谁啊!” 稍微挣扎了一下,没能从小识的手里跑掉,苍玄之书看着这个和赤鸢外貌相似度极高的复制品。 “我?我是伟大的识之律者!” 姑且不管两个人在一边闹成一团,赤鸢自顾自地走小路去看蚩尤封印的洞窟了。 在半路上倒是有看到嫦娥的墓碑,很干净,没什么杂草,想来是因为苍玄之书经常打理的缘故。 “赤鸢?好久不见。” 姬麟的脸上蔓延着崩坏侵蚀的痕迹,右半边的脸颊已经变成暗红色,还流动着隐隐的光。 “其实我算着你大概也要回来了,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抱歉了” “我还好,苍玄之书经常来看我,倒也没有太无聊” 姬麟的脸色晦暗不明,似乎在微笑的样子。 “苍玄之书还说,如果你再不回来,就要去找你了。我的状态也不太好了,常常会少一段记忆,那大概是被九幽污染的人格的问题” “嗯” 赤鸢没什么表示。 “你不说点什么吗赤鸢,比如这些年你出去做了什么之类的” 姬麟注视着赤鸢的脸,但赤鸢却只是半垂着眼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并不与她对视。 “怎么了赤鸢?” “你是谁?” 赤鸢淡淡地抬起眼眸,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姬麟。 “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 赤鸢闭上眼,似乎有点困的样子,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如果是姬麟的话,她应该会和我说‘把我的墓碑和连山立在一起’才对” “是吗?连山是谁,我的记忆有些混乱,有点记不清楚我还是人的那些时候发生过的事情了。 你这样说,意思是…那是一个对我来讲很重要的人吗?” 姬麟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但是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 “抱歉,赤鸢,我没印象了” “那就算了” 赤鸢打了个哈欠,稍稍挑了挑自己的眉,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姬麟。 “如果你是姬麟,那四百年前死掉的是谁?” …… 在山脚下连山和姬麟的墓碑那里放了一束花,又除了除并没有多少的杂草,赤鸢便重新上山了。 “仙人!她欺负我!” 苍玄之书一副哭唧唧的样子,扒着赤鸢的衣服控诉识之律者。 “我哪有” 小识别开头。 “你可别乱说,老古董,你可不能因为和它分别得久就偏袒它。” “所以…发生了什么?” …… 说到底好笑的事情是,希腊人所谓的奥林匹克众神就居住在一个离他们的聚集地只有那么一丁点距离的人力可以攀登的山峰上,而他们却直到文明衰落都没有登上过那座山。 相比之下,倒是有很多人来太虚山拜见赤鸢仙人。 怎么说呢,虽然他们同样把赤鸢当作神仙,但是起码他们的认知没问题,而且也确实登上了太虚山。 自从把姬麟埋了之后,赤鸢就再也没去过封印着蚩尤的洞窟,倒也不是因为什么伤心地,只是在她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 商纣王被一个法术高超的狐妖迷惑,听下山的苍玄之书说,那狐妖是纯狐氏的后裔。 实际上是人,只是法术高超。大概是过了这么多年,纯狐氏也有人返祖显现了圣痕的力量。 虽然说起来可能显得有些夸张,但是赤鸢和凯文都的确到了这种‘神迹’的级别。 只要信仰他们,就会更容易感知到崩坏能,从而成为能给使用法术的人,就能够变得强大。 这即是站在世界最顶端,存在形式跨越终焉的两人所具有力量。 而在所有信仰着赤鸢仙人和上帝的信徒里,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足够幸运的,得到了垂青的,甚至是被神赋予了权柄和力量。 那么就理所当然地成为冠绝一世、名动天下之人。 那辅佐了周文王讨商伐纣的一代国师姜尚,正是在太虚山修习了六十年,时值七十岁才下山去垂钓河边成为了周文王的军师。 而在姜尚的影响下,便使更多的人虔诚地信奉着赤鸢仙人,无数人要登上太虚山,只为了求得仙人一面,令神明垂青。 纵然作为先行者,不管是赤鸢还是凯文都对于这纪元的人类相当放纵,但倘若是一天十二时辰,一周七天,一月三十日,没完没了地有人上山叨扰那也是不行的。 更别说,在这些人里面还不乏那些根本就并不诚心,只是想要投机取巧,甚至打着赤鸢的名号招摇撞骗的。 凯文的天火圣裁碎片能从月球烧到地球,赤鸢的雷从神州东劈到神州西也理所当然。 对于那些抱着唯物主义思想的人,否定崩坏能和法术的存在的,赤鸢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说到底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差别又在哪里。 不理解崩坏就将其否认的唯物主义和理解了崩坏剖析构造如同mei博士那样的唯物主义,这二者不都是唯物主义。 所以是否相信崩坏能存在并不重要,事实不因此改变,自我否认没什么意义。 但是对于那些学了一点能给把崩坏能变成火焰和水流的就像是之前在埃及的时候,小识说的‘浑水摸鱼’的那两个祭司。 对于那一类招摇撞骗的,如果欺骗的是贵族也就算了,但是倘若欺骗的是普通人和贫民,就算相隔万里,赤鸢也会一道雷劈下去把对方当场变成灰烬。 说到底还是被人烦得太多。 终于,在周武王时期之后,识之律者代替赤鸢仙人做出了决定,将整个太虚山给封了起来。 只能下山却不能上山,这样的结界。 赤鸢仙人对此意外地没有阻止,大概是考虑到连苍玄之书都被那些人给弄得烦心了,因而默许了小识的行动。 太虚山封印后,就像展开了什么驱逐的结界那样,在那之后所有登山的人都会迷路,然后等自己绕出来的时候却回到了山脚。 山上只有赤鸢仙人和她的两位同伴。 初期的时候还是有人试着上山,但是随着时间一久,也就没有人再往太虚山跑了。 毕竟在封山之前,赤鸢仙人也的确教了那些上山求法的人很多东西。 那些人有的加入了大周,为王朝天子效力。 而有一些则不想被人约束,也不愿意做皇帝的下属,想要像赤鸢仙人那样独立,便跑的远远的开辟山门。 就算是天子也有管不到的地方,后来那些地方统一就被叫做江湖。 第69章 萧云 大概是因为有了众多的术士,以至于周天子也如同拉美西斯二世那样开始质疑起神明的存在。 在太虚山封山之后,只是过去了五六年,当朝的天子便不再对赤鸢仙人进行祭祀,毕竟就连从太虚山上走下来的周朝开国国师姜尚都已经老死了。 帝王就是如此的,除了万代基业以外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便不再需要了。 唯有长生不老,因而能够使得王朝永存,完成不朽的万世基业,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够吸引帝王的目光。 然而就连在太虚山修行六十年的能够呼风唤雨改天换地的国师也就这样逝去了,并非永寿,只是相较于普通人活得更久而已。 大概对于天子而言,这是不需要的东西。 他所求的只有长生不老。 而赤鸢虽然是被称作太上中天无量寿祖的神仙,不过那也是早在部落时代的事情了。 有很多东西,就像是那些失传的习俗和术法一样,都随着时间消失在了岁月里,就连赤鸢的过去也是如此。 不过就算周天子知道,并为此求赤鸢的垂青,她也不可能赐福——为了有限的东西从而求取无限的生命只会让自己陷入疯狂。 什么千古一帝、王朝霸业,都只不过是在无限的时光里被无形之物给消磨成粉末,最终埋入土地之下的东西。 它们最后的归宿不尽相同,也无非只落得一个在尘埃中寻找过往的结局。 于一个人而言,或许王朝的确足够长久了。但是纵观历史,便断然不存在什么万古之国,便是长达千年的国度也没有。 在有形之物中寻找无形之物的约束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是把无形之物寄托于有形之物以此来求取长生之道。 只有把长久的寿命寄托在同样无形的东西上才能够避免某些不必要的祸端。 “死亡是生命自然进化出的保护机制” 赤鸢还记得mei博士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生命的存在即是对于世界资源的一种消耗,而死亡则是对应的平衡方式。 而永恒的寿命则意味着对资源的永恒消耗,当一个族群具有永恒生命并因此而无休止地消耗世界的资源,那么进化机制就要令这个族群毁灭。” 这种说法对这世界上最后两位先行者当然是不适用的。 姑且不说这个世界上是否还存在能将他们毁灭的东西。 事实上,不管是赤鸢还是凯文,都已经不再归属于人类的范畴,他们对于资源这种东西的消耗远低于存在本身对世界造成的影响。 就像凯文,虽然他已经能给控制住自己的温度不再影响周围的东西,但是在某些时候,他对世界的威胁比崩坏本身更加严重。 赤鸢相对还好 但是一个律者走在大地上,就算什么事都不做,那些崩坏能抗性弱的人也会逐渐因她死亡。 换而言之。 比起浪费数百年的时间做准备,再花上数年的时间来启动的圣痕计划。 只要让赤鸢在大地上走走,到人群中去,就可以筛选出所有具有崩坏能适应性的人。 当然,比较麻烦的事情在于——如果运气不好,即使是作为抵抗了崩坏能影响的圣痕觉醒者,也有可能生下并没有什么崩坏能抗性的后代。 所以在长远角度来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远低于能一劳永逸的圣痕计划。 …… 周天子灭亡之后,时年正值春秋。 在太虚山上一如既往闭着眼睛晒太阳消磨时间的赤鸢仙人睁开眼。 不管是小识还是苍玄之书都不是耐得住寂寞的性子,闲来无事便在太虚山上折腾,把太虚山改造成乱七八糟的样子。 被赤鸢赶下山去之后便跑去神州大地折腾,偶尔回来一趟一个是补充能量另一个则和赤鸢聊着旅行见闻。 想想不管是小识还是苍玄之书都是有分寸的性格,也闹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赤鸢也就乐得清闲,每天不是睡觉就是睡觉。 “?” 居然有人能够从太虚山的迷途阵法里面走出来吗。 赤鸢打了个哈欠,便从她的藤椅上起身,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萧云是圣痕觉醒者,也是剑道天才,她从小跟着自己曾经是楚国将领的父亲学习剑术,年仅16岁便已经罕逢敌手。 在对抗九幽邪兽的战斗中,萧云与九幽邪兽两败俱伤,虽然她的确杀死了那邪兽,但是自己也身负重伤倒在河畔。 九幽邪兽的血液和她的伤口混在一起,流入她的体内,令她成为了圣痕觉醒者。 她得到了控制水流的能力,却被村庄里的人当成了怪物,最终连萧云的父亲也顶不住压力,令萧云离开了村子。 在萧云茫然无措的时候,她听闻在太虚山上有着真正的仙人,因此萧云便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前往太虚山。 她希望仙人能够帮她解决掉身上的那些异变,让她重新变回普通人。 她在太虚山的迷途阵法里兜兜转转,顺着小路上山,看到飞在空中的山石和巨大的旋转着的阵法,便更加相信太虚山上真的住着仙人。 倘若仙人不帮我,我就…我…… 萧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怎么样,毕竟她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作为交换,只能寄望于仙人的垂怜了。 于是,在转过伴山石阶的一角后,萧云在一块平地上看到了赤鸢。 灰发碧眼,身披烈火,平步青云。 赤鸢仙人正站在河边,河流往前便是山崖,直落下去就成了瀑布,河流映着日光,随着粼粼水波荡漾着的光打在赤鸢的脸上。 萧云看着赤鸢的脸,有些惊讶和愕然地呆愣着,想了那么多,如今也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好漂亮。 萧云还在发呆,赤鸢也就没有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到萧云的眼眸。 于是萧云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看着仙人发呆之后又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应该好好想想” 萧云抬起头,看到赤鸢走过来。 “在这样的时代,拥有强大的力量或许并不是坏事” “可是……” 话已经说出口,萧云突然沉默了。 可是什么呢? 因为自己能够操控流水就被别人当作怪物吗? “你所拥有的力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有些人究其一生的钻研也未必能企及你的一分,你应当好好想想,是否要舍弃这份力量” 赤鸢走过萧云的身侧,当她回过头,已经看不见那道火红色的身影。 第70章 选择 赤鸢仙人来去无影,萧云回过神时已经看不到赤鸢的身影,刚才的一切就像是梦境一样。 太虚山依旧日月沉浮、光阴不改,巨大的石盘飘浮在瀑布的上空,随着时间轮转而转动,重重阵法拉出层层叠叠的空间。 比铜镜要明亮得多,一层一层地映照出萧云的样子。 她看着那镜像中的自己,一个一个随着她的动作重叠在一起的模样,她们也看着她。 或许刚才其实什么也没发生,她只是迷惘进了幻象,那仙人也只不过是她想象出来的,唯一真实的只有那些话。 萧云,你真的想要回到原来的样子吗? 她站在河边,赤鸢站着的那个位置,蹲下身来,看着清澈透底的水流。 “哗” 萧云将手伸进河水里,她的手因为常年练剑有相当厚的茧子,只不过在拥有那种操控水流的力量之后,她手上的茧也意外地消失了。 太虚山的水和其他地方似乎并没有任何差别。没有额外冰凉,也没有额外灼热。 唯一特别的地方是,在这里没有鱼。 是因为太清澈了吗? 小时候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过“鱼类是需要在有一定浑浊的活水里才能生存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此太虚山太过于清澈的水里才没有鱼。 仙人站在这个地方,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瀑布相当高,穿过云层便看不到下面的景色,天空也没有鸟飞过,再往前好像有什么看不到的墙壁阻挡着,让人不会掉下瀑布去。 太虚山真漂亮啊。 萧云一路奔忙着来到太虚山,只是为了让仙人帮她散去自己那特殊的力量,但是当她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却又意外地陷入了茫然之中。 “欸?你谁啊?” 萧云转过身去,便看到一个与赤鸢仙人长得异常相像的少女,旁边还飞着一个小小的人偶。 “我是萧云,我上山是为了....” “停,打住” 识之律者抬手,一股莫名的力量立刻就让萧云止住了说话的念头。 萧云震撼于这个和赤鸢仙人像是姐妹的少女的强大,而对方则是在视线上下打量着萧云。 然后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出一个奇怪的词语。 “难怪能上来,圣痕觉醒者啊” 圣痕觉醒者是什么? 萧云大概能理解这个词语是在指她,但是是什么意思呢? 是说她能够控制水流的能力吗? 但‘圣痕觉醒者’这样的称呼,听上去好像是指一大堆人,意思是说还有其他的拥有着这种能力的人吗? “我不关心你是谁,也不在乎你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去找老古董。 就是你们所谓的赤鸢仙人,别烦我,不然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识之律者怀里拿着一大堆小孩子玩的各种竹制品和木制品,还有一些铜制的东西转身就走,而那个小小人偶则是一脸好奇地看着萧云,打量着她,但那目光却又与识之律者不同。 “你不用在意,她就是这样的性格” 人偶飞过来。 “我叫苍玄之书,你叫萧云对吧。不用担心,你能够到这里来,就是你自己的机缘,仙人是不会把你赶走的。 不过,你找仙人,是想要学什么呢?” “啊?不,不是” 萧云摇摇头。 “我并不是想要学习什么,我只是想把我身上的这种力量去掉” “啊?欸?” 苍玄之书的表情相当惊讶,一副完全不能理解萧云在想什么的样子。 “你是说真的吗?” “我,我最开始是为了这个才上山的,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我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萧云注视着前方,却是茫然地在神游天外。 “唔,仙人怎么说?” “赤鸢仙人说,让我自己想想” “那你就自己想想呗,仙人说过,决定这种东西是自己做的,在做出决定之后,不管说是因为谁又或者是被谁逼迫,最终选择的人都是自己。 而决定往往都是做出就无法更改的,尤其是那些会影响一生的决定,虽然仙人从来不说,但是她也不希望任何人在做出决定之后又因此后悔。 但是实际上大部分人在做出决定之后往往都会后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苍玄之书想了想,最后留下一句话。 “如果世界和平,那你的选择也无所谓,不过在这样的时代,还是多想想比较好” …… 有一个故事,是说在前文明有一个哲学家,让他的弟子去麦田里挑选麦子,只能前进不能回头,选择你认为的最大的麦子。 有一部分在麦田里看到了很多大的麦子,却认为前面还有更大的,直到走到尽头才不得不随便拿一根小的。 另一部分人则在前段就选择了一个自己看到的最大的麦子,却在后面看到更大的,然而他们已经选择了,也就无法更改。 只有一个人,他进入麦田后选择了一束自己看到的最大的麦子,坚定不移地拿着它走过麦田,对其他的所有麦子都视若无睹,结果这真的是最大的那一束。 在前文明的时候,在刚击退了崩坏,举办的一次宴会上,习惯性站在一边的赤鸢,听到苍玄丹朱聊起这个。 当时还有着成熟身材的梅比乌斯博士喝了半杯酒,冷笑一声 “这种只有大脑发育不完全、智力有天生缺陷、在教育阶段偷工减料的傻瓜才会相信的寓言故事,除了用来给那些自己就没什么文化的人去带坏小孩以外毫无意义。 选择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人活着就是遭罪,无非选择那边相对遭罪更少。 选个大的稍微遭罪少一点,选个小的稍微遭罪多一点,有什么差别吗?除了你自己会因为选择错误后悔以外,就是更艰难一些。 反正最后都是死,麦田的终点不就是人生的结局吗?人活着,价值和意义都靠自己创造,这个世界上哪来天选之人从出生到死都做着永远不会有损失的决定。 什么相信自己,然后‘还真是最大的’,那然后呢?就不用走到终点了吗? 结局没有任何差别,在死亡面前大家都一个样,那么牛,那么幸运,有种别死啊,让我看看你是有多幸运多坚定……” 梅比乌斯博士说着相当生气地给自己灌酒。 “(前文明粗口)逐火之蛾上级,(前文明粗口)指挥领袖。有种自己下场打崩坏啊,就(前文明粗口)在上面指指点点。 等我研究出来永生不死的力量,就把你们的尸体全部挖出来丢到太阳上烧成灰。” “抱歉,博士喝多了” 于是克莱因也不知道从哪出来,把梅比乌斯博士给搬回实验室。 第71章 从未来过 “华,过来坐吧” mei那一桌人很少,但是彼此都相当熟悉,虽然除了凯文和mei以外的三个人,赤鸢要费些劲才能从记忆里挖出他们的名字。 痕,黛丝多比娅,还有布兰卡。 在华成为融合战士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所以她也仅限于记得他们的名字和性别。 其他的几乎都是一片模糊。 不过也不聊他们,所以无妨。 “梅比乌斯博士就是那个样子,毕竟逐火之蛾上级总是克扣她的实验经费,以‘太危险’之类的名义。” mei博士是那种,看上去就会让人感觉她好像是一切智慧的中央的人。 尤其是当她推自己的眼镜之后,那副微笑的样子。 “不过,华,你怎么看呢” “什么?” 赤鸢不知道mei博士在问什么。 “就是梅比乌斯博士刚才说的,所有人最后都逃不过死亡的终局,因此在麦田里的选择只不过是在……两害相权取其轻和两害得兼之间兜转。 你觉得她说的对吗?” “我不知道,但是听逻辑好像没问题” 如果是现在的赤鸢,她已经能够给出自己的答案。 但这样的问题对于当时甚至没有完成自己大学学业的赤鸢而言还太过于困难。 “逻辑啊……华,你知道逻辑是什么吗?” 逻辑……是什么? 少女茫然地摇摇头,她只是会使用这个词,就像大多数的词语那样,知道在什么时候使用,至于本身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并不知道。 “你和凯文一样呢,我问他的时候,他也只会说‘逻辑不就是逻辑吗’这样的傻傻的话。” mei博士弯了弯自己的眼眉,那平时充满了冷静和理性的脸上露出少女未曾见过的温柔神情。 但只是一闪而逝。 “华,我记得你的故乡有一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 对于那些行走在麦田里的人而言,他们看不清楚道路,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也不知道麦田的尽头在哪里。 他们只能在自己有限的视野里寻找那个‘最大的麦子’。 这是他们身为局中人的迷途,但作出这样的结论本身又是一种局外人的傲慢——评价是一种高傲的行径,也就是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更加优秀,设身处地能够做的更好,才以此产生了评价。 视界的差距决定认知的深浅,就算是所谓的局外人,又怎么能说自己一定理解了局中人的想法。 或许在这些拾麦者里,早就有了智者,他看清楚了麦田的真相。 就算拿到最大的麦子,走到路的尽头,也不会得到任何东西,世界的转动也不会因此减缓哪怕万分之一。 因为看清楚了这件事本身毫无意义因此选择不去做也是有可能的。 华,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在人终究要死的情况下,你会去寻找‘最大的麦子’还是干脆地就拿着手中那一株。 又或者是坦然地走向终点,什么也不要。” 赤鸢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并没有给出答案,因为在她思索着的时候,mei说 “你不必急于一时,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思考这些并不重要的问题” 正如mei所说的,时至今日,赤鸢已经有了无限的时间去一点一滴地研磨她的那些回忆。 她也终于可以给出她的答案。 “倘若的确可以选择,我会从一开始就不踏入麦田” …… 太虚山山脚下的村庄相当热情好客,并没有像萧云以为的那样。 她一直觉得像居住在仙人脚下的这些普通人肯定会很高傲排外,而且都是那种隐世高手。 进入村庄之后才发现这里的人大都是普通人,完全没有内力。 而且性格也不像她想的那样,反倒是非常热情好客。 “我们这里路过的江湖人士和上面的那些人,简直数不胜数。你看这客栈,大堂里的二十人就至少有四五个都是上面的” 客栈的掌柜笑眯眯地,不动声色地指了两三个人,萧云环视整个大堂,却完全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对劲。 果然是隐世高手,我完全看不出来。 “所谓的上面……是哪个国家的人呢?” “当然是旧朝了,自称‘大周的后人’不是旧朝能是哪” 掌柜托着下巴,在这客栈里大都是些有名有姓的江湖人和各路小国的高手,像萧云这样的也算是少见,他也乐得和萧云多讲讲。 “不过这个旧朝嘛,也分很多种。 像是真的想要兴复大周的算一种;借着兴复大周名头给自己谋利的也算一种;还有那些不同的打着大周旗子实际上谁知道到底是哪一家的。 总而言之,就是各路人马都在这里了。” “他们都是想要上山去见赤鸢仙人吗?” “差不多吧” “那他们为什么不上山去呢? 萧云有些疑惑。 “因为曾经周朝刚刚建立的时候,就是有太多的人上山去打扰赤鸢仙人,仙人被那些人弄得烦心了之后,就施展法术把整座太虚山都给封起来了。 所有人上山都会迷失在半路上然后回到山下,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再继续上山了。 不过他们也不愿意离开,毕竟只要不是顶着仙人的名号招摇撞骗,仙人总是很慷慨的。 现在江湖上朝堂上有名的好手哪一个不是前面受过仙人的恩赐,再者,这不是谁都想当第二个姜尚吗?” 掌柜眯起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闪过意味深长的光。 “你也可以去试试,说不定就是那个幸运儿,能够上山见到仙人呢” …… 躺在床上,萧云怔怔地出神,回想着在太虚山上见到仙人的时候,听到的话,还有那个叫做‘苍玄之书’的人偶说的话。 在这样混乱的时代,拥有能够自保甚至可以保护其他人的力量真的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大部分人都要花费一生去钻研兵器之道才能成为稍微有些名气的侠客。 而术法之流更是很多人一辈子也没办法领悟出一丁点的东西。 萧云还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已经有了优秀的剑术和操控水流的能力,她的未来很广阔。 依靠这些能力,她可以使自己的故乡免于战火侵蚀,也可以云游四海,巡行天下,去斩杀那些九幽邪兽。 放弃这些力量,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那算不上厉害的剑术,加上这么一副女儿身,参军都困难,更别说建功立业。 其实答案已经在心里显现了。 只是出于少女本身的执念,她还要做些思量。 第72章 山楂球 “老古董,起床——” 送走萧云之后,赤鸢理所当然地躺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研磨自己的过去,然后被识之律者摇着椅子弄醒 。 “这是给你的,拿着,我可不帮你拿” 将不大不小的一个藤编的袋子放到赤鸢怀里,识之律者吃着用自己的能力保质的麦芽糖。 虽然说把律者能力用来保证麦芽糖不凝固这种事有些奇怪,但是小识不太喜欢那种硬邦邦的糖块,她总觉得味道不一样,所以只吃这种用木棒搅着的黏稠的糖浆。 “谢谢” 赤鸢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是裹着糖衣的山楂球。 糖衣是麦芽糖的颜色,薄薄的一层就像是琥珀一样裹在山楂球外面,晶莹剔透的程度,甚至到了能够反光的地步。 “你从哪里弄来的糖葫芦?” 赤鸢将一个山楂球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糖衣碎开,并不黏牙,甚至还是冰凉的,麦芽糖和山楂的味道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 味道是挺不错的,而且还没有山楂核,这便让赤鸢更加疑惑。 按理来说,这个时代应当还没有发展到能够手工制这样精细的糖葫芦的地步,更何况现在又并不是山楂成熟的季节。 “本天才亲手制作的,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好吃,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轻轻地再咬一口,赤鸢稍微提了提神,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嗯” 赤鸢这样回应,然后将最后一小块吃掉,抬起眸子的时候,就看到识之律者盯着她好像在等什么。 “怎么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不是,你的感想呢?” 识之律者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难道你吃了最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亲手制作的糖衣山楂球就没有一丁点的感想吗?味道什么的外观什么的,给点评价啊” “评价……我想想” 赤鸢仙人低下头思索了一会,抬起头对上识之律者期待的目光,吐出三个字。 “很好吃。” “嗯嗯,还有呢?” 识之律者点点头,看着赤鸢,等着后面的话。 “没有了” 赤鸢拿出一颗山楂球咬了一口。 “就这?” 识之律者的表情立马就垮了下来。 “不是吧,老古董,你的词库里面没有攻击性也就算了,连夸赞的话都找不出来两句吗?” “味道很好就已经足够了” ...... 在思虑了两天的时间之后,萧云又再次登上太虚山,依然是在那条河流的边上看到了赤鸢仙人。 她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幅画,和景色融为一体。 “你已经决定好了。” 没有半分疑虑,那是肯定的口吻。 赤鸢仙人转过身来,即便已经见过一次,萧云也依然为那美貌而呆滞了两息的时间。 “我,不准备放弃那些力量” 赤鸢稍微走得近了一些,从画里走了出来,看上去似乎少了几分属于仙人的出尘,却多了一些留在凡俗的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萧云的脸稍微红了一些,大约是因为热? “这是出于你自己的意志所决定的吗?” 赤鸢仙人的语气温和而轻柔,在萧云的记忆中,曾经用过如此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的人只有自己已经逝世的母亲,而记忆中的父亲则永远都是一副有些冷漠严厉的样子。 “是,是的” 萧云点点头,大约是怕赤鸢误解她的意思,又开口 “我想要在太虚山修行一段时间” “可以” 在赤鸢住所下方封印着蚩尤的洞窟有着明确的标识,而且赤鸢也时时刻刻感应着那个地方,因此她并不担心萧云走错路。 “你想要学什么?” 赤鸢伸出手,碰到萧云的肩膀,感知她的身体状况和崩坏能的适应性。 咦? 当那张脸凑近的时候,才更显得漂亮。没有岁月和风霜留下的痕迹,只剩下完全纯净而简单的美。 那是一种近乎悲天悯人的温柔感,对一切都表示以柔和的态度。 她实在是太漂亮了,再加上那种无以言表的气质,让萧云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靠近一些。 “你的根骨很好,但并不是学习术法的料子。” 她能够看到赤鸢仙人长长的睫毛,眨眼的时候扑闪的样子都显得动人。 “不过你和水的亲和性不错,简单的流水法术也可以稍稍学习一些。” 那双碧色的眼瞳中沉淀着的是什么样的情绪呢,又或者是跨越历史堆积出的温柔? “主要还是练...你应该是学习剑术的” 直到对上视线,萧云方才回过神,她和赤鸢的距离已经不过半臂,她慌乱地往后走了两步,甚至失去了作为武者的基本警惕,踩到一块石头,往后倒去。 赤鸢仙人随手一勾,河流中的流水升起,形成一张小小的台子,将萧云托住,让她站稳。 “小心,虽然你的伤口恢复的很快,但是这不代表你不会死” 赤鸢仙人的话语中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理性而平静地描述着事实,告诉萧云她依然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无非恢复得稍微快一些。 回过神来,只觉得更加羞愧,萧云红着脸低下头。 “抱,抱歉” “所以你想学什么?” 赤鸢仙人看着萧云,再次重复。 “水的法术,和剑术,你是选一种,还是都学?” “啊?有什么区别吗?” 萧云摇摇头,把自己的想法丢出脑外,并告诉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奇怪,为什么看着那位和赤鸢仙人如此相似的仙人都没有产生这样繁杂的念头。 “虽然有一句话叫,技多不压身,但是学习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是天才也不能免俗。 如果不能学到精髓,不如只精通一门。不过这也不绝对,也可能刚好学的被人克制。 剑术适合自保,也相对简单。而流水之术则比较复杂,但也会更强大。 不过,我并不给你建议,选择,要出于你个人的意志” 剑术,和流水之术吗。 第一反应,萧云准备回答“剑术”,但旋即那“出于个人的意志”的话语,让她不由得去思量,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放弃了流水之术。 是因为正是自己操控水流的力量才导致被故乡的人当作是怪物? 那这也算不上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我想要学习剑术,但我也不想放弃流水之术,我可以先精进剑术,然后再稍微学一点简单的流水之术吗” 听上去无疑是相当贪心的话,萧云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是赤鸢仙人却点头说 “可以” 第73章 虚之天 修炼剑术的日子大都万分无趣,无非也就是最基础的几式剑法翻来覆去地练习。 萧云的剑术在故乡的村庄里已经仅次于她的父亲,放在军中也有百人将的实力,无非谋略实战不足。 但在太虚山上听了赤鸢仙人的指点后才发现自己的剑法简直是破绽百出。 不愧是仙人。 大概是这样的想法,萧云倒不觉得自己有多弱小,无非只是因为赤鸢仙人太厉害了。 毕竟自己的父亲是楚国将领,连他都说萧云已经有百人将的武力了那肯定是不会错的。 其实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无休止地去练习什么劈刺砍挑这样的基础剑招,直到看到赤鸢仙人演示的时候。 太阳从东方升起,把光芒洒向大地。 而赤鸢仙人拿着一根木棍,就那么简单地向着前方刺了一下。 整个瀑布开始回卷,虽然只持续了三秒钟,接着更大的流水倒下来。 赤鸢仙人随手护住萧云,让她不至于被淋得浑身湿透。 那是单纯的剑术可以达到的吗? “不能,刚才只是给你演示一下,剑术和流水之术融合在一起的结果,仅仅只是剑术的话……” 赤鸢仙人对着瀑布随手一切,将瀑布的一角像是裁布那样给切了下来。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是的确做到了将水流给切开。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做到抽刀断水水不流,出现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空隙,都算你出师了” 赤鸢仙人拎着手里的树枝,三步并两步,在萧云崇拜的眼神中踩着悬崖就这么走了上去。 “老古董,你认真的?” 识之律者女士当然是看完了全程,自然也知道赤鸢仙人刚才指点萧云的时候耍了点小手段。 抽刀断水水不流当然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如果要依靠纯粹的剑技,就算是赤鸢也做不到。 她刚才演示剑技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普通树枝实际上是支配之键太虚之握。 用了自己的能力来作弊,转头却告诉萧云这是纯粹的剑技,连识之律者都对赤鸢的厚脸皮震惊不已了。 “她是天才,能够一天刺剑三千次胳膊甚至还只有轻微地晃动。 抽刀断水水不流这种事她是能做到的,所以我这也不算是在骗她” 从木盒里拿出山楂球咬了一口,赤鸢用食指摸掉嘴角的糖碎,用舌头舔进去。 于是抬眸的时候又看到识之律者的那个相当奇怪的眼神。 “怎么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何不妥,赤鸢把最后的一小块山楂球吃了进去。 “嗯,没什么” 识之律者当然不会说,自己刚才看着赤鸢用舌头舔掉食指上糖碎的样子,居然可耻地心跳加快了一瞬间——她是个意识体,没有心脏,心跳加快只是个形容词而已。 赤鸢刚才垂着眸子舔舐自己食指上的糖碎的样子,真的让她有点奇怪的冲动,就像是凯文和mei的关系会做的事情。 那显然不可能,像老古董这样的…… 识之律者的眼睛扫了一眼赤鸢。 好吧,其实除了平平无奇以外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缺点,但是就算那样也不可能。 “?” 赤鸢疑惑地看着突然狠狠摇了摇头的识之律者,但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并没有问小识怎么了。 还好没问。 所以识之律者稍微舒了一口气。 但是为什么她不问。 所以识之律者又有些不满。 当掌管意识的律者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这样矛盾的念头之后,她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第二反应却是‘为什么我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否认’。 于是识之律者郁闷得自闭了。 然而赤鸢仙人还是没有问她怎么回事。 …… 说起对于赤鸢仙人的崇敬,还要从更早一点的时候。 大概也是萧云第一次意识到赤鸢仙人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一次和苍玄之书的对话。 除了对于剑的练习,苍玄之书还会给萧云上课——不过这是代替赤鸢的工作。 一般情况下负责教导萧云基本知识的是赤鸢,当然教什么和萧云自己有关系。 “当初的姜尚就是这样,虽然他是众所周知的伟大国师,但是他的理想最初只是成为一代有谋略的忠臣,在看到了商纣王的暴政之后才决定要辅佐新的君主推翻商纣王的统治。 你也可以和他一样,最初决定一个目标,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想法去更进一步。 根据你的选择不同,我能教导你的东西也会不一样。” 萧云还没有想好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她的选择也只是去做一个极致的剑客。 因而苍玄之书对她的教导更多的只不过是闲聊而已,谈天说地,想到什么讲什么。 然后就刚好聊到了太虚山的天气。 “为什么太虚山一年四季都是晴天呢?” 至少萧云在太虚山小半个月,都没见过其他的天气,而且温度什么的永远也不会太热或者太冷。 “也没有一年四季,其实也还是有下雨下雪的时候来着” 苍玄之书坐在桌子上,萧云则是在用炭笔练习着写字——苍玄之书平等地讨厌所有不会写字的人,所以她教萧云的第一堂课就是练字。 “不过那要看是不是有需要” “欸?” 转过头,萧云疑惑地看着苍玄之书。 什么叫‘是不是有需要’? “啊,哦,没跟你说过来着” 苍玄之书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伸手向上一指。 “这片天空,都是赤鸢虚构出来的” 于是萧云手中的细长炭笔在木桌上狠狠一划,就这样断掉了。 “太虚山方圆百里的范围以内的天空,全部都是仙人虚构出来的,而天象如何则要看太虚山附近的百姓需要什么样的天气。 不过偶尔赤鸢也会想要稍微耍一下自己的小性子,在很短的时间里触发一些极端气候,比如雷暴冰雹和狂风。 虽然一般只会持续不到两个时辰” 然后苍玄之书就绘声绘色地向萧云开始讲起赤鸢仙人的一些其他事情,一般只有在这个时候苍玄之书才最积极。 “太虚山那个巨大的阵法可以操控天象变化,用来在赤鸢不在的时候维持天空的稳定性。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虚构的,这一点如果说出去肯定会导致凡俗乱成一锅粥,要记得保密” 第74章 红衣出山 时间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度量就会变得漫长,当巨大的天轮旋转整整两周才过去十二个时辰,年岁之间的距离也就愈发遥远。 对于17岁便登上了太虚山的萧云而言,这十多年的修行久得就像是另一段人生,好像那曾经过往的一切都变成了一段梦境。 即便作为相当强大的武者,有着内力的保养,但岁月仍然在萧云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她也不再是当初那副青涩少女的样子,沉淀时光的稳重令她终于收起了自己的全部锋芒,也失去了暗敛的锐利。 萧云已经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只是不得不说,她的那副温和的眉眼之间,透露出来自骨子里的疏离和漠然,和赤鸢如出一辙。 是因为和赤鸢待的太久,因而不由自主地去靠近了她。 还是因为另一种心绪,让她想要更加接近赤鸢的样子。 答案已经无从得知。 只是赤鸢那不受岁月左右分毫的容颜终归还是让萧云意识到‘太上中天无量寿祖’这样的名讳究竟是何等寓意。 当萧云闭着眼睛站在河水边,手中的铁剑在完全看不出技巧的轻轻斩击中,截断河流足足一息时间之后,她也终于结束了所有的修行。 她终于在剑术上臻至极境。 剑走偏锋,没有寻常的剑招,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技法。 更不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路子,仅限于无数次训练练出来的劈刺挑三式,也仅限于剑。 萧云没有当将领的心思,她只想周游列国,四处转转,赤鸢教导她的东西也大多是在野外的生存技能。 “我不教你九幽邪兽的事情,是为了防止你养成思维定式。不同的九幽邪兽具有不同的特性,养成习惯在关键时刻只会害了你” …… 于是萧云终于下山,一袭如同赤鸢那样的熊熊燃烧的红衣,手持一把朴素的铁剑。 时隔百年的另一个从太虚山上下山走入凡尘俗世的人,萧云理所当然地被瞩目着。 有人认为她会辅佐一位新的君主成为天子,也有人认为她是要终结乱世,兴复曾经由同样从太虚山上走下的姜尚辅佐的旧朝大周。 当然也有试图拉拢萧云的,被一一拒绝。 对于试图和她拉近关系的,她则总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然而只有靠近之后才能感受到那种疏离和冰冷。 至于那些不自量力的人,他们则无一例外地连萧云的一剑都接不住。 没有藏招,也没有做什么别的,朴实无华地出剑,朴实无华地收剑,甚至那剑招肉眼可见的缓慢,却没有一个人能躲掉。 走在太虚山天幕的边缘,已经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轻轻抬了抬自己的斗笠,萧云看着远方近色昏沉的黄昏,被一层薄薄的倒映日光的乌云笼罩,却又不至于看不见天空。 雨越往外走就越大,暮色之下的原野苍茫得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悲凉,在溢散着寒气的小雨中,见不到一只飞鸟。 萧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太虚山,太虚山的山顶云雾缭绕,阳光从云层上落下,落到大地上。 那边还是明亮的,即便已经是黄昏,却也没有像这边一样只剩下令人提不起劲的暗沉色彩。 她回想自己在太虚山的那十多年,记忆里却只有那个永远都是一副温柔模样的赤鸢仙人。 压了压斗笠,萧云转过头,看向远方昏黄的天际线,在那里的光还显得相当明亮,大概是因为那边太阳还没有落下。 巡行神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怎么说,也得用上个四五年的时间,加上斩妖除魔的工作,大概没有十年是不会再回到太虚山了。 十年的时间啊……也真是很久。 萧云并不担心赤鸢仙人把她给忘记了,但是却依然有些患得患失。 是因为什么呢? “仙人不会忘记任何东西,即便是再微小的细枝末节她也会记得一清二楚,但是记忆是沉重的东西,流连于过去只会让人失去前进的力量。 她会记得,但是不会为任何东西停步驻足,包括我们” 苍玄之书当时的表情萧云已经记不清楚了,是因为忘记还是因为不愿意记起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不觉得……” 萧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语去描述,可惜或者是不满?大概都有一点。 “自己的一生在对方的生命里却不足十分之一的路程,甚至只会存在于记忆里,这种事情”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不朽的,但倘若只有当世界毁灭的时候才有可能迎来自己的终局,那也和不朽没什么差别。 赤鸢就是这片土地的历史,对于历史而言,任何一个人的存在都不能让其停止向前。 历史会记录记载一切,但也仅此而已。 在赤鸢的生命里存在过的人已经足够多,她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个体而在过去迷失,她唯一能做的事也只不过……付出对等的时间予以陪伴。 毕竟,没有理由让活着的人为了已经逝去的东西而拒绝未来,对逝去的人来说,他们只会更希望活着的人向前走” 萧云承认苍玄之书说的没错,但是她还暂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至少现在的她不行。 她想要把自己的生命线缠绕进她的色彩中,却不能接受未来或许会有另外一个人替代她的位置。 她无法令自己的存在在赤鸢永恒的生命中留下痕迹,也就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离开。 十几年的过去大概也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消磨。 “我想离开了” 她当然可以继续停留,她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学习,但是她说自己想要离开。 赤鸢的目光只是稍微多停留了那么一息,便只剩下一个字。 “好” 萧云不知道赤鸢到底看出来没有,或许赤鸢看出来了,但是并不在意,又或者她没有看出来自己的那么一点小心思。 相比起前者,出于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愿。 萧云希望是后者。 至少那样还能欺骗一下自己。 “——” 铁剑出鞘的速度很慢,慢到无数雨滴落在剑刃上,几乎形成小股的水流。 铁剑出鞘的速度很快,快到将雨滴都给斩成两段,剑锋上甚至没能留下一滴血。 萧云将剑归入剑鞘,在旁人惊骇的目光中,压了压自己的斗笠,动身踏入雨中。 雨越来越大了,再不动身今天就没办法走了。 或许只有当再次回到太虚山的时候,她才能坦然面对赤鸢仙人那温柔中带着冷漠疏离的目光。 第75章 分歧 “还有多久时间?” “大概还有最少一千五百年到最多两千五百年的时间吧” 坐在一根高大石柱的顶端,华正在和凯文交流着近几百年发生的事情。 她把羽渡尘的一根羽毛留在了太虚山作为载体让识之律者能够在太虚山待着而不需要一直处在她周围,因此识之律者这次并没有一起过来。 特别奇怪的是当她告诉识之律者这件事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却是相当……就像是扇形统计图一样精彩。 冷哼了一声,识之律者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赤鸢倒是记得识之律者不止一次抱怨过自己每次出个门都要带着羽毛才能跑。 既然她好像不太乐意一直待在自己身边,赤鸢就干脆让她留在太虚山了——还留了两根羽毛,让她可以自己下山逛逛。 “一千五百年到两千五百年……跨度未免太大了些。” 凯文陷入深思,飘散的目光注视着下面的民众来来去去,搬着石砖和沙土的模样。 “现在还太早,我也没办法给出精确的答案,再过一千年,我或许能够把误差缩小到五百年之内的水平” “那就再过一千年时间” 凯文站起身。 “依靠文明本身的力量渡过崩坏,和依靠圣痕计划的力量,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战胜崩坏。” “……” 赤鸢有很多话可以说,她知道凯文想听到的是什么。 他们跨越五万年到时间,从过去走到现在,也要走向未来,分别背负着名为‘浮生’和名为‘救世’的枷锁,只有一个目的。 赤鸢知道凯文在等待这个文明的人类亲自踏上战胜崩坏的旅途,但是她并不认为他们能够做到。 一旦律者出现,几乎就等于标示着文明发展的止步,倘若在那之前达不到前文明的水准,他们甚至没有前往下一个纪元的机会。 如果运气不好,只有一千五百年的时间,能不能发展到电气时代都是问题,相比之下,赤鸢已经开始将重心转移到圣痕计划。 希望终归只是希望,倘若不能成为现实就毫无意义,学会了正视现实的赤鸢,已经失去了许下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的力量。 于是最后,她也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会成功的” 圣痕计划绝对不会失败。 “我们会成功的” 我相信这个纪元的人类能够做到。 于是,这一次的碰面就算结束了,在这座尚未完工的帕特农神庙的顶端,两位前文明的先行者,华和凯文,终于出现了走上不同道路的预兆。 在茫茫无际的量子之海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世界泡和众所周知的不太一样。 在数千年后的未来,或许两位先行者真的会站到彼此的对立面。 …… 一千年的时间能够令石头风化成沙尘,却远不足以让人类从铁器时代走到原子时代,名为‘圣痕计划’的枪支已经被握在手中。 赤鸢,已经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和凯文的交流还算不上不欢而散,最多只能算是‘彼此交换了意见’。 在分别之后,直到下一次会面的漫长的一千年里,他们彼此之间都会做好准备。 不论到时候是最好的局面还是最坏的情况,他们大概都难以避免为了彼此的目标和愿望交手。 在尼连禅河边,赤鸢仙人弯下腰,拾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将其向天空掷出。 赤鸢没在上面施加任何其他的力量,在超越大气层抵达地球之外前,它应当会先在空气中磨损化为火焰消失。 倘若自身不够强大,即便借助外力,也绝不可能完成跨越崩坏的壮举。 她可以教会一个原始人使用剑,却不可能教会一个原始人去建造火箭。 赤鸢的左手掐指做势,羽渡尘缓缓在指尖绽放开来。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于是随着赤鸢话音落下,尼连禅河上生出金色莲花,一步一开,并行十余里。 河畔边升起金色无量光,方圆十里的落叶如花般飞舞,枯死的绿植再次焕发生机。 ……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坐在羽渡尘中,赤鸢的手中浮现出一颗沙砾。 在她的面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位布衣少年,他的眉心处有一枚红痣,五官端正,表情却不太好。 “这……一粒沙子?” 少年偷偷地瞥向自己老师的表情,想要看自己是不是答对了,却恰好和赤鸢的眼眸对上,便红着脸别开头。 “那这你又看到了什么” 赤鸢并没有说是对是错,她将浮着沙砾的手收起,伸出另一只手,翻开便显现出一朵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无名小花。 “呃……一朵花?” 实在是没有理解老师的意思,少年低下头,便觉得更加羞愧。 自己可是夸下海口说有着绝高悟性的。 至于是不是老师在刁难自己,这样的念头甚至没有浮现,毕竟老师可是通天彻地的伟大存在,日月星辰尽在手中轮转,荣枯衰败只在一念之间。 以老师的能耐,何必要刁难于他呢。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无限掌中置,刹那成永恒。” 意识模糊了一瞬间,他看到自己居然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远方出现一粒原点越变越大,最后变得比自己父亲净饭王的宫殿还要大,遮天蔽日。 入目便只剩下那巨大的一颗沙砾,它撞过来,释迦牟尼却发现自己没办法逃走,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景象便又有所不同。 他好像在一处巨大的草地上,阳光正好,流淌着的河流居然是蜜糖,能够果腹的食物遍地都是。 一切都是如此完美,直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挡住了日光,抬起头看却发现那好像是一个庞然大物,那东西落下。 是一只蜜蜂。 释迦牟尼回过神来。 沙砾和花朵依然在老师的手中旋转。 “天空中无数星辰依照轨迹运动,它们也只不过是沙砾,你所看到的东西如何模样,只是因为你依然处在自己的视角。 对星空而言,人渺小如一点,但是对于蚂蚁而言,我们又如同神明那样。 学会超越自己的视界,很重要。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倘若不能学会超越自己,就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沾沾自喜。 这是第一堂课,学会从别的角度看世界。”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 释迦牟尼低下头。 “我知道了,老师” 第76章 羽化 沉入被光所笼罩的海洋,躺在空无一物的虚无中。 在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无穷无尽的光芒从彼端升起,沉静的夜色倒映在永无边际的湖面,群星化为圆盘在无法触及的地方轮转。 水波层层叠叠,将赤鸢送到这里。那些光从她的视野之中飞过,前往天际的另一方,看不到的黑暗之中。 时间变得毫无意义,过去、现在和未来交织在一起。 八角宫灯出现在视野里,零零散散地飘在湖面,结成道路的样子,伴在赤鸢的左右。 随着赤鸢向着光升起的地方漂去,那些宫灯便越来越多,不再仅限于赤鸢的左右,而是到处都是。 它们漂在湖面上,无数光芒交织在一起,结成永恒的模样,而赤鸢就在这中央。 站起身,她看向由水幕织成的棺椁,棺椁之中似乎源源不断地有水流涌出,汇入这片平静的湖面之中。 这具棺椁本身具有近乎实质化的高浓度崩坏能作为防护措施,寻常人靠近都会即刻死亡。 但是这根本就没有意义,这个地方本身就不可能有正常人到来。 就连赤鸢都是通过一种可以说是非正常手段才抵达了这片空间——进食终焉之茧。 在数千年的漫长过程中,赤鸢终于完成了对于自身的最后一步进化。 【羽化】 从通常角度来讲,这个词汇并没有任何意义,它单单只是指代着律者通过自己的能力完全控制自己的权柄。 前文明的任何一个律者都是如此,他们天生就是为了毁灭而存在,成为律者的那一刻起就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能力,自然没有【羽化】一说 但是赤鸢不是——准确的说,华不是。 华究竟是什么律者,这个问题很关键。 不管是律者的身份还是权柄的力量,都显得有些过于神秘和扑朔迷离。 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成为了律者,而她作为律者的权柄又是什么。 她连接过终焉之茧,成为过终焉之律者,也能够通过学习来让自己使用其他律者的权能,甚至通过容纳神之键羽渡尘,如同维尔薇那样诞生出了另一个作为律者的意识体。 那么华自己到底是什么律者? 根据mei博士和普罗米修斯的计算,从正常角度来讲,只会有十三个真正的律者,分别代表着十三种物理法则的极限姿态。 然而非常微妙的一点在于——“火焰的本质我们都清楚,那是分子热运动引导的一种现象,高能离子以及大量的能量。 从这个角度来看,炎之律者应该拥有操控分子热运动从而引发并不仅限于火焰的结果。 但是为什么,她的能力却仅限于操控火焰?” 前文明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这种已经成为过去式的问题。 相比起思考炎之律者的本质,做好灾后工作、准备应对下一个律者、以及开会讨论未来,这三个才是主要工作。 但是华有的是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 在应对支配之律者的战役中,因为使用空白之键的超负荷,华不得不通过进食被她杀死的支配之律者个体来补充体力。 而大概是因为毗湿奴因子的原因,通过进食那些支配之律者个体,她获得了一些并没有什么用的弱小能力。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毗湿奴进食然后就能变强大,很合理,就连凯文的‘梵天’都是用毗湿奴作为媒介融合出来的东西。 然而当把另一个问题摆上台的时候,华不得不开始思考它到底象征着什么——为什么在进食过终焉之律者的残骸之后,她体内的毗湿奴因子依然和大自在天因子彼此保持了均衡。 那毕竟是终焉之力,不管是融入毗湿奴因子的部分还是转化成大自在天因子都应该会打破原本的均衡。 在吞噬了那份力量之后,华花费了几百年的午觉才解决了自己的‘消化不良’。 她的存在也更接近终焉之律者。 在这种情况下,她体内的两份末法级崩坏兽因子居然依旧稳定,这就让她不得不开始质疑——这份均衡是崩坏兽因子本身的力量,还是她的力量。 为了寻求答案,在咬了几口崩坏意志之后,华终于确定了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 黑洞能够无差别地将周围的一切吸入其中,正因为连光都无法逃逸,所以从整张星图的角度看上去就是一片漆黑,因而才称之为‘黑洞’。 ‘虚数之律者’ 大概要这么命名。 不是华融合了毗湿奴因子而成为具有毗湿奴吞噬能力的融合战士,而是毗湿奴因子激活了她体内的那份来自于更高角度的能量。 “一个系统的熵减少,就必然导致另一个系统的熵增加。现实角度的能量变化和虚数空间角度的崩坏能变化彼此相互对应。” 通过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华捕捉到了来自世界之外的信号。 凯文曾经击坠过使用星门投放种子的‘天上之人’的舰船。 加上mei博士的观测实验和结论。 一切都说明世界并不具有唯一性,他们的所在只不过是一个飘浮在没有时空概念的量子之海上小小的世界泡,又或者还没有落下。 一颗巨大的树的……一片叶子。 他们将它命名为‘虚数之树’。 华的诞生和这棵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者说和这片叶子从树上吸收的养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片叶子能够从树上吸取多少养分? 但是倘若有某一个个体,就像是一片叶子上的某一个细胞,这个细胞承载了树输送给叶子的千分之一的养分。 很多吗? 对叶子而言大概无关紧要 但是对于细胞而言却并非如此,一片叶子能有多少个细胞华不知道,但是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消亡存在过的生命数量不知道得有多少个一千。 因而对于个体,叶子来源于树的千分之一能量就变得无比庞大。 因为那是来自于树的能量,而绝非来自于叶子本身所创造转化的能量。 这是一种毫无疑问的从维度和认知角度的能量等级差距——正如同创造世界的力量和世界本身也完全不同。 在认知到这一点后,华也终于完成了羽化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础但最重要的一步。 认识,了解,并且知道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律者。 第77章 虚数权柄 首先,站在世界内部的角度,要理解的第一点是——什么是虚数空间。 人类所能够理解认知的常识,也就是物体大小时间先后和速度快慢这样的大脑能够分析理解的认知——它们仅仅只在实数空间中得以全部存在和表达。 也就是人类所处的可以看见的世界内部唯一的四维空间角度。 而在此之外其他的一切叠加的或者分散着的空间,它们则无一例外地属于虚数空间的范畴。 从相对角度来讲,在无穷无尽的理论上和世界本身同等存在的虚数空间中,实数空间有且仅有一个,而这个渺小的空间,却是唯一存在‘意义’的空间。 虚数空间中只存在能量和不可理解的东西,不管那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如果无法通过特殊情况转变存在形式和方法,它就无法干涉到实数空间。 而律者的能力,就是打开实数空间和虚数空间之间的通道,通过自己的对应着的极致物理法则力量,去把虚数空间中的虚数能量转变成能够干涉到实数空间的实体。 因而从这个角度来看,在虚数空间中的虚数内能实际上和崩坏能其实约等于一回事。 但是如果把视线角度放到世界外部呢? 量子之海——一个由无数溢水水杯中溢出的水组成的海洋,这意味着量子之海中可能有着来自于任何一个世界的力量,也可以抵达任何一个世界。 而虚数之树,诞生了所有的世界的来历不明,存在未知的宛如世界树的存在,就屹立在量子之海中。 世界内侧角度的虚数内能和崩坏能是一回事,而世界外侧角度的崩坏能和虚数能也是一回事。 但是世界外侧的虚数能和世界内侧的崩坏能是一回事吗? 量子之海无穷广袤,虚数之树无穷巨大,这两个概念的存在都无法用实际的模型进行描述和解释。 但是不管是量子之海还是虚数之树,在任何一个世界的内侧都有办法去观测到它们的投影甚至短暂地连接到它们。 我们的宇宙仅仅是更大的多重宇宙的一小部分,我们宇宙中的一切——包括你、我、每一个原子以及每一个星系,在其他宇宙中都有着对应体。 理解这份力量远比运用难度高得多。 正如所说的,虚数空间中的一切都无法干涉到实数空间,除非它们通过特殊的手段转换成一种‘可干涉’的姿态。 华体内的那种来自于世界之外的虚数之树本身的力量也正是处于这样的状态,因此它才能保留在华的体内同时又并不令她直接暴毙。 但是和崩坏能不同的一点是,它并不处于世界内侧角度的虚数空间,而是处于世界外侧角度的量子之海。 在量子之海里有着一切世界的投影,也有着一切世界的标点,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单一的已知宇宙,同时又作为承载一切的基石。 而这份属于华的能量就处于这个世界在量子之海的坐标处以一种不可见不可捕捉不可利用的形式存在着。 每当华变得强大,这份力量就分出一些转换成某种能够进入世界内部的实数角度能量注入华体内。 因此并不是因为华体内的两种崩坏兽因子真的达到了彼此平衡,只是在这种更加高级的能量下被动地达到了平衡。 举个例子,百分之三十和百分之七十当然具有着极大差距,但是百分之零点零零三和百分之零点零零七呢。 当外部存在一个百分之九十点九九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个零点零零三和零点零零七具有极大差距吗? 在华的体内充盈着这种不可视的能量,从而令这两种崩坏兽因子在挤压中达到了强制平衡。 这种源于虚数之树的庞大虚数能可以转化成世界内侧的任何一种能量形式,这正是华那复杂且多变的权柄来源。 毗湿奴因子从理论角度具有无限的可能性,只要无限地进食就能无限变强大,但是理论和实际情况毕竟要分开考虑。 就算是毗湿奴因子也并不存在对能量的完全摄取和百分百利用,它的进食更多只是单纯地强化崩坏能的使用上限和躯体强度。 令华无上限地不断变强大的,是那股一直保持在她可承受能量顶峰的虚数能。 毗湿奴因子令华更换自己的容器体积,而虚数能则负责充满这个容器。 这也是为什么唯独只有华能够连接上终焉之茧成为终焉之律者——因为她的能量来源于虚数之树,这个世界外侧的崩坏能起源。 也就是利用从皇帝那里拿到的圣旨让自己替代了军队的首领位置。 有一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句话对终焉之律者同样适用 崩坏在不同的世界里表现出不同的形式,倘若是以天灾这样并非有意识的生命体形式出现,那么具有起源虚数能的华可以轻而易举地操控他们。 但是如果将目标置换成存在自我意识的崩坏意志、终焉之茧这样的东西,就算是起源虚数能也不一定能令它们让开位置。 因为自身存在的特殊性而受到优待,但是这还完全不够。 从严格意义上分析,华不是律者,因为律者是一个仅在世界中存在‘律者’的时候才有效的词汇。 但是她那份来自于虚数之树的虚数能,在量子之海和虚数之树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能起作用,就像是万万能的通行证。 话题转回来。 因为不是律者,所以终归在世界内有所限制。 而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华就不得不令自己变成律者。 有维尔薇作为样例,她学会了如何把自己拆分成两份,一份在内一份在外。 就像是一颗煮熟的鸡蛋,最外层的外壳是作为遮掩的‘识之律者’,而第二层的蛋白则是名为‘赤鸢’的律者,最内核的才是华。 你以为我只套了一个杯子?不,我套了两个。 赤鸢毫不怀疑自己是一个律者,甚至她容纳羽渡尘还催生出了识之律者的存在,对律者权柄的使用,连接终焉之茧。 一切都让她更相信自己是一个律者。 如果在赤鸢的记忆里都没有有关于虚数之树和虚数能的东西,那么衍生出来的识之律者也就更不可能知道。 终焉之茧和崩坏意志辨识个体依靠的是适应性以及意识体,而通过双重伪装,祂也无法看出赤鸢的内核有什么问题。 依靠着这种近乎于bug的办法,在赤鸢接近了终焉之茧的时候,华替代了她,然后咬了终焉之茧几口。 第12344章 开个单章解释一下 解释一下这几章的情况。 目前为止,在华的躯体上一共有三个不同的意识体。 最表层的是由容纳羽渡尘诞生的小识。 然后是现在的赤鸢仙人。 而最内核的是从五万年前进入了停滞之键万物休眠之后就没有出来过的真正的华的意识。 崩坏本身是没有意志的,也没有所谓的崩坏神这种东西,崩坏就是虚数之树衍生出来的一种无差别清扫,在不同的世界内的姿态也不一定相同。 崩坏意志的诞生,实际上是因为梅比乌斯开了个后门,然后普罗米修斯拿自己做了一个‘锁’,这个锁让在这个世界泡里面的崩坏产生了意志。 那么前文明的时候,华见到的崩坏意志是什么。 实际上她当时是属于觉醒的情况,也就是毗湿奴因子的注入提升了她的身体强度和对崩坏能的承受力。 然后为了接受这份属于她的但是又不在世界内部的能量,达成了一个贯穿实数空间和虚数空间的通道。 但是为什么说是崩坏意志——因为当时最多只能说知道有世界泡这么个玩意,还没有观测到虚数之树,所以将这个刚好出现的东西以为是崩坏意志。 长得像完全是因为这东西和华同出一源. 崩坏说直接点也就是个给虚数之树打工的,虽然崩坏能和虚数能本质都来源于虚数之树,但是虚数能可以转化成崩坏能但是崩坏能却不一定能转化成虚数能。 因此使用虚数能的华才能同时使用多种律者权能,这一点没被发现的原因在于华运转的是崩坏能。 她从潜意识角度是没有对虚数能的认知的,因此虽然在世界泡外侧转入的是虚数能,但是她自己以为是崩坏能,从而导致这种能量在转入过程中变成了崩坏能。 至于为什么看上去华好像有点黑了,换你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虚数空间里面飘浮五万多年的时间你也黑,只能说纯属正常情况。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点是 就在本征世界大伙都清楚的,十三英桀从来都没有什么叛变者,所有人或许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但是最终都是只有同样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战胜崩坏。 华也是这个目的,虽然她现在从性格上来讲有点不太正常的感觉,但是战胜崩坏的根本目的没变。 怎么说呢,可能是在虚数空间里面待太久了。 正常人在没有其他人存在的情况下,只要几年的时间不和人交流就有可能会忘记怎么说话,如果一直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可能会变成面瘫。 华自从进了万物休眠之后,意识就沉进虚数空间里了,只能说虽然身体还知道怎么做出表情,但是本身已经基本和面瘫哑巴差不多了。 而在新纪元苏醒的这个人格,也就是现在的‘赤鸢’,是没有和虚数能有关的记忆的华,也就是关于五万年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确沉睡了五万年的那个意识体。 人在梦境里面是会自动忽略一些不合理的事情的,也就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这也是赤鸢其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有点问题的关键点。 因为她的意识忽略了这个异常点,只要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是一个虚构意识体就会被重置,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很干脆地无视掉了所有的异常。 毕竟情绪上的变化和那种不符合自己性格的异常感情,按照常理来讲,以赤鸢的洞察力是不可能察觉不到的,只是出于对自身的保护机制,选择了无视。 华在虚数空间的角度是可以感应到在实数空间的赤鸢到底处于什么情况的,并且能够对赤鸢进行干涉和操控。 识之律者的意识诞生是用于解释赤鸢为什么不再被崩坏给影响。 崩坏的影响并不仅限于对律者,只要使用崩坏能过量,被崩坏能侵蚀就会被崩坏给影响,在前文明的华是因为使用崩坏能过量导致崩坏没完没了地在她脑子里吵吵闹闹。 但是另一方面,出于她实际上被虚数能保护的原因,崩坏除了吵以外对她没办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侵蚀,甚至还得保护她活着。 崩坏本身没有自我意识,属于一种对于世界的基础规则,出于规则运转,它虽然要打击文明,但是不能破坏世界本身。 那份属于华的虚数能虽然处于世界泡的外侧,但是它本身是属于这个世界泡的。 华的存在相当于给这份能量打开了一个通道,让它以缓慢但是稳定的速度融入世界内部,一旦华死亡,这份虚数能就会直接在世界的实数空间表层打开一个缺口,令世界泡和量子之海连接在一起。 举个例子,建造大坝的目的大伙都懂,稳一点慢一点把水放过去和让水直接一下冲过去的结果是完全不同的,虽然前者要耗费更多的时间,但是稳。 量子之海这玩意大伙都懂,别的就先不说了,这东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有资格的人可以进入量子之海,但是如果没有资格,轻则头晕眼花产生极强的生理性不适,重则直接完蛋。 如果世界泡和量子之海连接在一起,首先生命肯定会完蛋,其次加上量子之海内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世界也离毁灭不远了。 毁灭世界违反了崩坏的基本逻辑,规则这玩意是死的,它得出的结论就是——华死亡等于世界毁灭。 所以在终焉之战的时候,终焉之茧的出现实际上是为了保证华能够活下来。 虽然说其实不出来华也应该可以活下来,但是通过概率学计算,不倒带时间华活下来的概率比倒带时间要更小,所以崩坏的决策是倒带时间。 规则这个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从常理来说人是可以对付得了规则的。 但是如果这个规则是崩坏,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人能够对付规则,最根本的原因不是灵活性,而是在于规则这个东西的创造者也是人类。 由人类创造的东西,人类就能想办法解决——只要在此之前人类没完蛋。 崩坏这东西可不是人类创造的,它的规则完全是死的,在能够做到修改规则之前,人类就会先一步完蛋。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普罗米修斯令崩坏意志诞生了。 弱小的东西拥有智慧是一种强大,因为这可以令它们和强大的东西周旋,但是本身就具有碾压一切力量的东西拥有了智慧就是一种削弱。 第12345章 呃,没解释完,继续说 普罗米修斯给崩坏进行了‘锁’,令它产生了意识,而且这个意识对自己的认知和mei博士对于崩坏的计算也是相同的。 也就是一个‘渴望拥抱同类’的文明。 普罗米修斯的本意是为了给圣痕计划加码,一个渴望拥抱同类的意志在面对施行了圣痕计划之后的地球的威胁性可以说降到了最低。 但是这一点刚好被在虚数空间里面游泳的华给利用了。 怎么说呢,就是,你不可能找得到规则这个玩意吧。 按照东方玄幻小说的说法,原本的崩坏,那就属于是天道了,你说你怎么可能找得到天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哪。 但是出现了崩坏意志,情况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清楚崩坏意志到底是存在于实数空间角度还是虚数空间角度,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夹层之类的地方。 但是这个东西是具有实体的,并且绝对存在于世界内,华有足够长的时间去寻找祂的具体位置。 虽然当时的华不知道前文明和下一个纪元之间会间隔多久,但是那个时间肯定非常非常地长,长到超过前文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历史。 所以她有的是时间去找崩坏意志到底在哪。 只能说连华也没想到这之间居然间隔了整整五万年的时间。 就像之前说过的,华进食得到力量,这个东西并不完全来自于毗湿奴的能力,毗湿奴因子没这么夸张,她通过进食获取能量和对方的能力,这个效果来自于虚数能。 虚数之树,是崩坏的源头,崩坏衍生出的利用虚数能转化的崩坏能源头实际上也是虚数能。 不论是什么样的律者,都是驱使世界内侧的崩坏能来进行权柄的使用,她们的特点在于可以把崩坏能转化成自己的权柄。 而华使用的是来自于虚数之树的虚数能。 因此被华通过进食方式融入的不管是崩坏兽还是律者个体,都会被退回到最初的状态。 就像把面包退回成种子和阳光,将律者退回到纯粹的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和崩坏能,最终全部退回成原本来自于虚数之树的虚数能。 而把崩坏能转变成权柄的技术,则是在回归过程中的学习成果。 也就是把结果倒退回到起因,然后记下这个过程,顺着再从起因推导出结果。 但是由于这之间存在一部分条件和特殊情况的不同,所以并不是只要吃了就能学会的,必须要过量进食才行。 而且因为性质问题,像是转变出终焉之茧这样的能力,就算把整个终焉之茧都吃掉,华也只有极小概率能够学会。 大自在天因子和毗湿奴因子起到提升赤鸢的身体强度和承受能力的作用,因此才没有被华给逆向分解成虚数能。 毗湿奴因子是令赤鸢可以无限地提升身体强度的一种必要因子,而大自在天因子的出现则是单纯的意外。 并不是什么样的崩坏兽因子都能被华摄取,关键原因在于品质,品质不够高,在摄取到第一时间就直接被分解了。 就像是往湖泊里滴入一滴水一样,虽然有效,但是根本就看不出来有效。 因此只有至少达到了帝王级的崩坏兽因子才能保留下来不被瞬间分解倒退成虚数能,从而起到肉眼可见的增强效果。 这些保留下来的因子加诸在华的身体中,一步一步地令她变强。 从当初连空白之键都用不了多久的身体强度到现在靠着身体强度能够把空白之键当衣服穿,只能说很夸张的提升。 至于平衡 这个就跟在正文里面说的一样。 通过压缩空气把两团有色不相容的颜料压在一起,你看不到空气是你的事,不代表不存在。 虚数空间角度干涉实数空间需要通过一些特殊手段——举例,亚空之矛,这玩意本身在虚数空间是纯粹能量,通过空之律者权能令它在实数空间显形才能干涉。 从世界外侧干涉世界内侧也需要特殊手段,虚数能通过转化崩坏能充盈了华在虚数空间角度的坐标从而压缩了这两种崩坏兽因子。 这玩意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要说超弦理论和量子投影,大伙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知道结果就行了。 崩坏意志认人是靠的气息和崩坏能适应性,不是看你是谁,不然也不会出现一个人当好几个律者的情况(是谁我就不点名了 而且有很大一个问题在于,角色看上去是同一个人,但是实际上压根就不是一个样子的情况,完全只是因为制作者懒得在画一个。 虚数权柄姿态的意识体和实数世界这个样子的华基本可以算是两个人。 差不多就像后崩坏书的布洛妮娅和主线的布洛妮娅的差别,属于那种画风都不同的情况,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人。 就问,你在异世界发现自己身上多个系统,你第一反应是金手指,还是这玩意是有人要加害于你给你装的东西,是有一个幕后黑手。 崩坏意志也差不多,虽然祂是崩坏神,但是也只是个刚诞生的意志,看到合适的人选当然会想办法把对方变成律者。 然后就被华撞上了。 守护文明有很多种形式,战胜崩坏是一种,同化也算一种,华选的是直接卡bug让律者没办法诞生。 替掉崩坏意志的位置,防止律者诞生,然后咬一口终焉之茧,对着抢权柄,用来找终焉之律者的诞生地。 终焉之律者的诞生和终焉之茧存在直接联系,一般律者的诞生则是靠崩坏感染影响变成的,所以要直接卡掉终焉之律者的位置才能防止出现终焉之律者。 就像本征世界奥托卡掉约束之律者那样。 咬了终焉之茧之后,靠着自己的能力就可以得到一小部分终焉之茧的权柄,用来在世界泡内部搜索终焉之律者的诞生地点。 只有终焉之茧才能催生终焉之律者。 然后关于三体的那一部分,是用来做铺垫和预告,本征世界那边不是还有外星文明修格斯吗,然后这边又有天上之人。 主要用来铺垫未来还有别的文明和生命,而且这个世界泡也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完全只有地球和崩坏的那种小世界泡。 还有别的问题可以在评论问,回头做了总结再说。 嘿嘿,今天抽hanser没歪,虽然75发才出,但是没歪,又提起动力了只能说。 第78章 第三种方案 崩坏到底是什么,不同的人能够给出的答案是不同的。 一种伴随文明而生的,以毁灭文明为目的的灾难。 一种升维集群意识,一个特殊的渴望拥抱同类的文明。 “一种不存在打破可能性的宇宙规律,一条绝对令人绝望的物理定律” 在前文明的诸多科幻作品中都有描述到未来,对于人类飞向太空,超越光速,在宇宙中寻找同类,其他的生命体。 这之类的诸多的或科幻或近乎魔幻的未来。 科幻,简单来讲就是从科学的角度去幻想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管是人工智能还是什么星际穿越都是合情合理的。 前文明有一句名言叫‘魔法的尽头就是科学’ 对于不能理解的科学,那本身就和魔法以及神迹无异。 但是不管未来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 似乎还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论以黑暗世界观的科幻作品的出现。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最黑暗可怕的东西,也只不过是mei博士对于宇宙‘黑暗森林’的法则推导以及对于更高级更可怕的文明存在的猜测。 或许宇宙本身是一个游戏,或许宇宙是个别的什么东西。 那些都不足以说是‘令人绝望的’。 如果在宇宙中具有这样的一条绝对的物理定律‘不存在超光速’呢? 处决所有的前提和本身,只剩下绝对的锁死整个宇宙的定律,什么超光速航行、超光速通信全部都不存在。 因为宇宙本身的规则不允许任何东西超过光速,一切的一切在最终极限也只能以无限接近光速的速度去行动。 在这样的绝望的定律下没有任何文明可以幸免于难,星际旅行本身成为了一种单纯地想象,任何一种文明都只能止步于恒星系。 具有绝对的时空规则,实数空间中的时间不可逆,而虚数空间和实数空间之间的壁垒不可破坏。 最终的结果就是一个湖泊中会升起气泡,然后仅限于此,再无其他,这便是宇宙如此寂静的根本原因。 华通过千界一乘观测到了这样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并没有崩坏,也没有什么天灾,只有已经被锁死的宇宙物理规则。 被锁死的实数空间和虚数空间之间的联系意味着在这个世界甚至没有任何一丁点的超凡力量。 是在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消亡的世界。 相比之于那样的绝望,这个在终焉的力量下进入轮回的世界反而能够看到未来。 但也仅仅只是看到未来。 圣痕计划是一种由mei博士提出的理想化的标准答案。 最初版本的圣痕计划,是由先行者通过人为手段激发刻入本纪元人类基因中的圣痕,旋即开始无差别地扫描所有生命。 只有能够承载圣痕的具有高度崩坏能适应性的生命才能存活,而没有这种抗性的生命就会死去。 从预估角度来看,大概会保留下来不超过百分之五的人类。 这些人类的存在就等同于另一种形式的月光王座,依靠他们来容纳崩坏能,由此来限制实数空间中的崩坏能浓度。 当然,到了那个时候,人类大概也会变成另外一种和现今完全不同的存在。 这个方案的缺点在于几乎会完全消灭俗世意义上的人类——由此衍生出另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才算是真正的人类。 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准确的答案,是外貌?还是性格?感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人类的界限完全是模糊不清的,到底是否能够归于‘人类’的范畴无非只是认知上的差异。 因此最初的圣痕计划,最后一句话是 “到那个时候,将由幸存下来的全新的生命,来重新定义人类” 这就是最初确定的圣痕计划。 也是一种等同于向整个文明种族扣动扳机的最终决策。 一旦施行,死去百分之九十五的人类甚至还是较好的一种期望,考虑到感情因素,最终留下的人类或许不会超过五六位数的样子。 从那个角度来说,也的确算是重新定义了‘人类’这个概念。 计划赶不上变化。 经过凯文对于终焉之力的容纳,以及对终焉之茧的试探,加上赤鸢存在本身的特殊性和能力。 在耗时几千年后,一个建立在原版圣痕计划基础上的全新的死亡率为零的新的圣痕计划诞生了。 同样依靠先行者发起,激活刻在人类遗传基因中的圣痕。 但不同的一点是,新的圣痕计划利用圣痕的力量营造出精神的空间,在实数世界角度便只剩下圣痕构成的空壳。 文明不在地球继续存在的情况下,崩坏也就不会继续诞生,而升入精神空间的人类,他们的意识依然可以继续延续下去,在自己想要的梦境中得到完美的一生。 这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标准答案,除了舍弃肉体存在以外,只需要一个载体去负责替代终焉之律者的位置永恒存在。 和原版的圣痕计划相比,新版的要优异很多,将死亡率降低为零这一点可以说是不可否认的伟大成就,而延续发展文明同样可以继续下去。 那些在原版圣痕计划中具有着足够资质因此能够保留下来的人类依然会留存在现实世界。 他们会和由圣痕构成的‘新人类’一起发展出全新的人类文明。 虽然结果近乎相同,但是从可接受性上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毕竟新版圣痕计划则是安乐死。 而原版的圣痕计划,因为崩坏能的侵蚀过量负荷,那些无法承担的人类可以说会在极度的痛苦之中死去,说不定还会有特例变成死士。 这样对比之后,选择新版的圣痕计划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两个圣痕计划的本质完全相同——消灭不适应的个体和留存能够适应的个体。 但是就目前而言,并没有更好的方案。 一旦终局到来,不管是原版的圣痕计划还是现在安乐死版本的圣痕计划,都是唯一的方法。 “命运曾向世提问,于是英雄给出了回答” 两种方案我都不选。 华如是说 她跨越时空的阻隔,抵达了不属于虚数空间也不属于实数空间的这里,找到了终焉之律者诞生的起源之地。 倘若早在一切开始之前,终焉就已经降临,崩坏意志消亡,终焉之茧溃散。 那么崩坏对于人类文明的威胁也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事情,大概就是她需要多久时间。 第79章 苦行 华为自己做了足够的安保措施,在她躺进这个孕育终焉之律者的棺椁之后,她会进入为期未知的虚弱状态。 作为‘赤鸢’的意识层可以维持长达一千年以上的时间,也就是直到和凯文就彼此的认知分歧进行决战的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华还没有醒过来,她留下的应急措施就会生效。 在有第三种可行方案的情况下,华不会让凯文启动圣痕计划,而同样的,凯文也不会允许她在未来可期的情况下按下毁灭键。 “——” 当华躺入棺椁中,一切都在此时停滞。 星空中万般华彩尽数定格,湖面的千万盏宫灯也停止移动,远方星辰轮盘最终止步于黑暗,在孕育终焉之律者的起源之地,一切陷入沉睡。 …… “你知道如何享受吗?” 坐在羽渡尘中,赤鸢闭着眼睛,释迦牟尼却能感受到她的视线。 “不知道” 释迦牟尼在尼连禅河边苦行了整整六年,早就已经忘记了奢华和享受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时年因自己对于婆罗门教的不满而决意出家修行,他的父亲净饭王有很多子嗣,因而他的离开也没有人在乎。 他曾经在摩揭陀国的王舍城学习了如何禅定,然后一路苦行顺着尼连禅河来到这里,至今已经过去了足足六年。 而在一个月之前,他见到了赤鸢仙人在尼连禅河上如履平地,步步生莲,话音落下沿河十余里金光绽放的样子。 他认为自己见到了真正的觉者,因为他苦行六年都未能觉悟,所以真正的觉者来到这里,教导他真正的解脱之路。 而现在,这位觉者向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何享受” 他没办法给出答案。 “你已经意识到,苦行并非解脱之路,那么你是否尝试过享受呢?” 赤鸢仙人的右手掐指,盛开一朵金色莲花。 “我说,凡我所在,万佛朝宗。” 霎时间天地金光万丈,阵阵梵音响彻,无数释迦牟尼只在朝圣时见过的传说中的神灵显现身形,尽数立在赤鸢的身后。 释迦牟尼的目光从震撼变得愈发虔诚,他诚心诚意地跪拜在地上。 赤鸢的想法却是——好奇怪的文明,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意义不明的金光闪闪的东西。 在前文明的时候也会有宗教信仰,但是和这里信仰的这种‘觉悟’和‘解脱’的神明不同,前文明一般以利益为主。 那些宗教信仰,一般信仰本身毫无可信度,但是从结果来讲,信徒的诚心信仰能够带来切实的利益。 简而言之,就是,只要信仰那些所谓的宗教的神明,就能够得到负责人给予的奖励。 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犯罪团伙,只不过冠以宗教信仰的名头,相对来讲就会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也可以降低被抓之后的惩罚。 而这个宗教……让赤鸢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它并不是像摩西在大地上行走时候传颂的赤鸢的神迹那样,依靠坚定的信仰可以得到强大的力量的宗教。 而是一种好像在期望来世的幸福,今生的解脱的奇怪的宗教。 但是人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灵魂之说,也更不可能有来世,这是毫无疑问的。 因此所谓的‘解脱’和‘觉悟’,也就是宽容地感知世界上一切痛苦和灾难,并且相信自己在度过此时的灾难之后会在来世得到幸福的生活。 相比起这种明显就是上位人种奴役下位人种的谎言的东西,这地方衍生出种姓制度这件事反而不让赤鸢觉得惊讶。 现在还在封建王朝时代的神州也和这边种姓制度差不多。 只不过封建王朝也不会提什么来世,最多说一句‘魂飞魄散’和‘长生不老’而已。 赤鸢将手中莲花弹出,金莲旋转着,以稳定而缓慢的速度飞向释迦牟尼。 然后它合了起来,在释迦牟尼不可思议目光中变成了一朵石头做的莲花,停留在他的面前。 释迦牟尼疑惑的目光投向赤鸢。 “当你觉悟的时候,这朵莲花就会自然盛开” 赤鸢轻轻勾指,莲花飞到她的手中,便从石莲的模样绽放开,变成金灿灿的模样。 赤鸢再一摆手,莲花便又飞向释迦牟尼,合并起来,变成一朵石莲。 “收起来吧” 释迦牟尼小心翼翼地将这朵莲花用布包裹起来装好,确认自己不会不小心把它磕到弄坏,便没有注意到赤鸢的脸上闪过的一丝大概能叫做‘无奈’的情绪。 “你过去开始六年苦行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你相信来世,你相信今生只要苦行,得到了神灵的认可,就能够获得达到觉悟并且获得解脱。 但是,你是否发现自己的道路是错误的呢?” 赤鸢仙人闭上眼,释迦牟尼还并没有到能够理解这闭眼意味着什么的境界。 “你之所以没能觉悟,没能解脱,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理解真正的‘苦行’究竟是什么。 你的眼中只有凡俗的艰辛,自以为接受日月消磨和肉体上的苦难就是所谓的苦行,但是事实并不如此。 释迦牟尼,凡人之所生,皆为苦楚” “所有的所有的人类,在他们诞生的时候,就是一种苦难,你明白吗? 在人世间本身就是一种苦行,并没有比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无能为力更加痛苦的事情了。 所谓的觉悟,是包容你所遭受的经历的正在忍受的一切,不管他们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他们究竟是由什么带来,又是由什么带走。 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倘若你所修的那些便能称之为苦行,那这个世界上比你的苦行痛苦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为什么那些人就没有觉悟? 是因为你的身份?还是因为你更高贵呢?” “神灵不在乎你曾是谁,也不在乎你现在是谁,神灵唯一在乎的,是你是否意识到——真正的苦行,就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当你真正的理解了为什么活着就是一种苦行并且完全能够容纳这种痛苦的时候,你就能够达到觉悟了。 到了那个时候,石莲就会盛开了。” 在这样一个看不到未来,被崩坏所侵蚀的世界里,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惩罚了。 释迦牟尼是否能够觉悟,对于赤鸢而言并不重要。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你所有的教导他人,同样是你对自己的教导。 第80章 盐加太多 与其说在教导释迦牟尼,倒不如说是……赤鸢在劝导因为看不清楚未来而变得有些自怨自艾的自己。 即便深信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赤鸢却依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别的想法。 识之律者的出现的确让她得以免于崩坏的干扰和令人厌烦的沉重过去,但是在把目光放向未来之后,一个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赤鸢开始怀疑自己。 她对于自己是否有资格成为一个先行者产生了质疑。 这种质疑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越来越强烈,文明的更迭和故人的逝去以及自己曾经做出的那些错误的决断。 正因为超忆症的副作用消失,在回顾过去时那些错误才变得更加刺眼。 在和凯文产生了分歧之后,这种自我怀疑几乎达到顶点——倘若有一个人能够带领人类文明跨越终焉,战胜崩坏,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凯文。 而自己的决策,似乎与英雄出现了分歧。 人都会犯错的,不管是英雄,还是庸才,都是这样。 赤鸢曾经教导过别人这个道理,她对此也再清楚不过,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使她患得患失的心愈发沉重。 作为先行者,他们的抉择正确与否就关系着整个人类文明的存亡,彼此出现分歧的时候,或许就是决定人类命运的时刻。 不被过去困扰的赤鸢,反而被未来压得喘不过气。 太过于沉重的负担和责任,以及看不到未来的明天,逝去之人的嘱托和交付。 所有的东西堆积在一起,就像是身上压着一座山那样,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她还没有想过放弃,但是的确想过失败。 失败会怎么样? 都得死。 连着整个地球所有的生命一起死,这就是失败的结局。 当黑暗的念头在心里滋生发芽,赤鸢所害怕的那种‘律者’的界限就变得清晰。 就像是洪水猛兽追在身后奔跑,天平那名为‘崩坏傀儡’的另一端正在逐渐加码,另天平从‘先行者’开始往那边倾倒。 识之律者替她承受了崩坏的影响,但是倘若堕落的是她自己呢。 不知道怎么说,但是……赤鸢,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强。 …… 释迦牟尼能否令石莲盛开,这一点和赤鸢没有任何关系,在繁杂的心绪中,她启程离开了尼连禅河,动身回太虚山。 太虚山的天空还是和从前一样保持着明亮晴朗,只是下着微微的小雨。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在这样还有些奇怪燥热的天气里,这样的蒙蒙小雨并不会让人觉得寒冷,反而有些清爽。 对于需要下地的农民而言,就算顶着雨水劳作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明明太虚山就在那里,赤鸢却意外地有些不太想回去。回去之后要做什么呢?还是像以前那样吗。 继续研磨那些已经索然无味的过往,然后等待着某个已经等待了几千年的未来? 如果是凯文的话,在这样的时间都会做什么呢? 赤鸢并没有用特殊的术法遮掩自己的存在,只是换了一身并不引人注意的朴素衣服,戴上了斗笠和面纱。 在太虚山下的村庄,这样打扮的人很多,无非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着装打扮成这个样子,就是在提醒别人这个人很可疑,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也是一种警告——毕竟已经装扮成这个模样了,如果执意要去揭开别人的秘密,还请后果自负。 这里并不缺少遮掩自己的人,但是像赤鸢这样的,就算挡住了面孔也依然透露着一种出尘的气质的人还是极其少见。 然而就像当初苍玄和丹朱对赤鸢的评价那样——她根本就认知不到自己的美丽。 赤鸢只觉得,这身打扮果然还是太引人注意了。 大概还算不上是安居乐业的地方,主要问题是,外来人太多了。 赤鸢仙人走在太虚小镇里,看过去十个人,恨不得有十一个都是外来的,如果每天都要被外人叨扰的话,怎么都算不上是安居乐业吧。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先...随便上点吃的吧” 赤鸢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样,但是她准备在这里稍微待上一会,就当是看看在自己的脚下生活的人类是什么样子的。 说到底还是释迦牟尼那里的种姓制度和宗教信仰弄得她有些...就那样,所以她决定看一下自己这里的普通人是什么情况。 信仰神明什么的姑且还可以忍受,但是如果信仰所谓的今生受苦来世得到幸福,赤鸢就要采取一些极端措施了。 别人家的事情怎么样她不管,那种宗教信仰想要消灭掉实在是太困难了,消灭实体很容易,但是消灭精神这种事除非使用识之律者的能力,直接篡改所有人的思想。 不然的话就要花上几百年的时间去运作,一点一点地铺垫——前者触犯了赤鸢的原则,后者的话,她住在太虚山上,倒也有这个时间。 “赤鸢仙人就住在太虚山上吗?” 稍微花了一点钱,和掌柜的搭上话。 “是啊,虽然大伙都知道现在太虚山上不去,但是还是有人没完没了地去尝试” “是吗?我怎么没见过人上山?” 赤鸢稍微抿了一小口茶——她对茶的品位属实一般,但是就算是她,也能感受出来这客栈里的茶水实在是超乎想象的...劣质,而且好咸,他们不会以为加盐就会好喝吧。 不管是茶叶,还是泡茶技术,又或者煮茶炒茶什么的,都劣质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打个比方,要喝这个茶,就和生吃莲子差不多的苦。 这些人居然还能喝得下去啊。 看了一眼大堂里那些好像喝得津津有味的人,赤鸢无奈地把杯子放下。 自从当初蚩尤一事后,先行者停止继续传播前文明火种,时代反而倒退了一段距离,尤其是养花种草以及钓鱼遛狗这样的赋闲型技术简直直接变成了负数。 但是还真没想到,能够劣质成这种样子。 “哎,大家都是明面上一个做法,私底下另一幅做派” 掌柜注意到赤鸢放下茶杯的动作。 “怎么了客官,是茶不合您的口味吗?” “为什么...这么咸” “哦,这可是只有在我们这里才能享受到的茶水,也只有像我们村子这样繁荣的地方,才有多余的盐可以拿来泡茶,要知道,连皇帝都...” 后面说什么赤鸢根本就没听,她只有一个想法。 至少,要让他们知道盐这个东西,吃多了不好——而且,制造盐的工艺,也超出想象的...烂。 第81章 所谓神 一神教往往信仰全能神,就像埃及文明的阿蒙霍特普四世信仰的那个阿吞神。 全知全能,无所不能,这就是一神教的神明最大的特点。 对于信奉着赤鸢的那些人,也就是原本的希伯来人,以及后来被摩西传教的信徒,他们都是将赤鸢信奉成全能神的。 而埃及文明则是信奉‘阿蒙拉神系’,也就是作为阿蒙拉的她和其他一部分捏造出来的不存在的神明。 苍玄和丹朱在神州传播的,就属于完全的传说故事,没有任何真实性,从头到尾都是捏造的——除了使用的角色的确是赤鸢为模板制作的以外。 而太虚山下这座小村镇,对她的信仰则是出于一种传统。 他们并没有见过赤鸢的力量,只是从祖辈那里听闻过赤鸢仙人的事迹,以及修行的那些术法和武功都是赤鸢仙人很多年前传授的东西。 这座村镇一直都是风调雨顺的状况,也很少会被蝗灾瘟疫之类的天灾困扰,地震山崩更是无从谈起。 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们对赤鸢的信仰会变成相当纯粹简单的那种对于大地之神明的信仰。 他们会以为赤鸢的能力仅限于保佑风调雨顺和丰收之类的,由此产生‘好像赤鸢仙人不如那种掌管天地的神明’的想法从而减弱信仰。 当然赤鸢其实并不在乎,信仰也好,不信也罢。 说到底,神明这种东西一般只有两种用途——第一种是用来解释那些不能理解的现象,比如更古老的时期对于为什么会有天象和气候变化的解释。 另外一种则是出于宗教的需要,必须虚构创造一个神明,实际上往往也和前者极度相似,为了令愚昧的普通人奉献出什么东西,从而将自己的神明吹嘘得极其强大。 而由于后者核心目的只是为了夺取利益,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只有一个神明,因为这样比较方便和简单。 毕竟只是为了利益,把神明搞出一个体系什么的相当浪费精力,没有那种必要。而且全能神听上去就会很高大上,收拢信徒也更容易。 全能神…… “你们见过赤鸢仙人吗?” 赤鸢表现出有些好奇的样子,客栈的早餐属实一般中的一般,赤鸢虽然不挑剔,但是也不能昧着良心给出很好吃的评价。 仅限于填饱肚子。 当初传授火种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所以还真没怎么教神州文明做饭,食物方面基本都教的是怎么去分辨能吃的东西和不能吃的,以及怎么分辨东西有没有用火烤熟。 文明自由发展,虽然学会了相当粗浅的造盐技法,但是根本就不会做饭。 赤鸢觉得自己大概是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吃东西了,虽然她对食物没有要求,身体也不会吃坏,但是这种一言难尽的水平制作的食物……还是算了。 说到这,其实赤鸢有点想念识之律者制作的糖衣山楂球了,赤鸢的印象里没有糖葫芦的存在,或许在她小时候也吃过这东西——但是她已经忘记了。 “没,我这种人也就得过且过了,哪有资格见到赤鸢仙人啊,但说起祖上,我也是土生土长的太虚山人,大概是……我爷爷的爷爷……估摸着还更早几辈那代见过赤鸢仙人。 见到赤鸢仙人,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这事就说出去,村子里的人都得对你尊敬几分,不然就感觉好像扫了仙人的面子。 只是可惜,家里的长辈也不通画艺,更算不上什么知书达理,就是想要说出赤鸢仙人的样子都困难,后来也就无从追溯了。” 掌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耸耸肩。 “客官你是不知道啊,那个时候,太虚山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封山,就算是普通人,只要诚心诚意就能见到赤鸢仙人。 就算那样,大伙也没什么可求的东西,毕竟年年都是风调雨顺和丰收,虽然仙人就在山上,但也没什么人去拜访。 大概就是,感觉……不太合适,就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吧。 结果后来太虚山封山,周朝这么一倒,天下又乱起来,每天都有外人来试自己是不是下一个姜国师。” “很麻烦吗?每天都有这么多的外来人?” “那倒也不是,我是个开客栈的,他们也不是不给钱,我当然没话说,反而得感谢仙人。 只是吧,有一点” 掌柜想了想。 “这么多外来人,总会有人向我们打听消息,这么一打听吧,就有那么两三个比较特殊的情况。 就当他们问起赤鸢仙人长什么样的时候,大伙也说不出来,这村子里几百来号人,大家说的就没在一块过。 倒是给仙人描述得好像人不人鬼不鬼了。” “你好像对赤鸢仙人相当诚心?” 有点出乎意料。但赤鸢不像识之律者那样会随便读别人的心思。 “不光是我,其实这村子里的人都差不多,年年都是风调雨顺的,不用担心收成问题,也不用像其他地方搞得吃不饱穿不暖的。 外面不管是什么样子,天子在世也好,战乱也罢,我们这都一直平平安安的。 姑且不说赤鸢仙人给了我们什么恩惠,这么个时代能够这么活着不就挺好了,征兵也征不到我们这来。 就连齐鲁两国打仗都会避开我们这个地方,这还有什么不够的。 大伙都知道这是因为赤鸢仙人,这就算是享福了,只有贪得无厌的人才会要求更多。 早些年的时候还有那种人,被大伙一致同意赶出村子之后,留下的也就都是老实人,都是对赤鸢仙人心怀感激的。” 是吗…… 心怀感激吗。 赤鸢不知道为什么,倒真想看一看这个客栈掌柜的想法是否和他说的一样了。 但是她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 真诚是很好的一种品质,但是它必须是发自内心的而并非出于某种目的或者被外人强迫的。 保持心神的透明只会令人与人之间距离变大,最终让一切关系毁灭。 这是当初苍玄教她的东西。 时至今日,赤鸢也依然如此践行着。 她可以用羽渡尘察觉其他人的思考,但是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主动去做,因为…… “赤鸢,那样不好” 第82章 心烦意乱 “小识?你在干什么?” 刚回太虚山,赤鸢就看到识之律者穿着她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和她一模一样,站在镜子前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穿着赤鸢的衣服,看着镜子里面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识之律者捏了捏自己的脸。 然后又开始对着镜子扭来扭去,却不知道为什么皱起眉头。 最后从边上的盘子里摸起一个山楂球,一副平静又冷漠的样子轻轻地咬了一口。 没有感觉啊,老古董到底怎么回事。 识之律者也就一个月之前刚回来,最近突然心血来潮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好像是在试图寻找出赤鸢当时是怎么做到让她……不太对劲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模仿,就是没有那种感觉。 不对啊……奇怪了。 识之律者对着镜子思索着原因。 到底为什么呢? 越是想要模仿出记忆里面那个赤鸢的模样,反而越感觉自己在远离那个样子,明明不管外表和衣服都是完全一样的。 明明就是一个人,居然还有这种区别? 记忆里的样子很清晰,清晰到识之律者还可以回想起赤鸢面无表情地伸出舌头舔掉糖衣碎屑的样子。 “——” 脸稍微红了一点,然后识之律者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却觉得和赤鸢差别相当大。 那个老古董又怎么可能露出这种表情。 记忆里的样子愈是清晰,镜子里的自己就愈是显得虚假。 最后识之律者狠狠地把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头发里。 好烦啊! 不是,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烦躁啊。 啊啊啊啊—— “你在干什么?” 当赤鸢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识之律者差点腿一软直接坐地上。 “啊?老古董,你回来了” 干笑着,识之律者转过身,看到赤鸢站在屋子的门口。 清冷的面容,有些柔和的表情,似乎是因为太阳的光芒,刘海阴影遮住小半边面孔,看不清楚表情。 门外下着蒙蒙细雨,雨滴从天空中落下,映射着太阳的光芒,就像是流动着的华彩,映衬在赤鸢的身上。 她的头发稍稍有些沾湿,雨水流淌在脸颊上划出一道异常诱人的线,便使人不由自主地注意到那双轻抿着的双唇。 识之律者怔怔出神,脸红了一下。 回过神来的时候,识之律者差点反手把镜子从窗户扔出去,再把目光移到那个地方,人已经不在门口。 大概是去房间换衣服了。 识之律者转过头,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就想到刚才自己注视着那一滴雨水从赤鸢的发梢滴落,顺着她的脸颊划下一道雨痕的样子。 半路上注意力就完全放在赤鸢的那双淡樱色的嘴唇上,带着雨水的微微张开一点的样子。 那水滴自然不可能顺着赤鸢的脖颈流进衣服里,但是识之律者可是掌管意识的律者,她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了。 识之律者现在想的就是在房间里换衣服的赤鸢的样子,炽翎这套衣服要从侧边解开绳子,然后从脖颈这里拉开,从上面脱下来。 那雨滴多半是顺着脖颈流到锁骨处,然后在赤鸢脱下衣服的时候从锁骨划出一道水迹,依着她的身体划下。 沾湿着头发的赤鸢微微呼气脱下自己那身衣服的样子... 唔。 说实话,感觉很奇怪,有一种奇妙的...烦躁和闷热感。 “怎么了?”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赤鸢有些疑惑地看着识之律者在镜子前面莫名其妙地摇着头的样子,而且看上去脸好像有点红。 “呃,你别过来!” 赤鸢换掉了身上那身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着的衣服,换上一身普通的布衣,因为太朴素,反而突出了容貌。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识之律者现在就是不想赤鸢靠近她。 “小...” 下意识往后走了一步回避赤鸢的识之律者一不小心就撞镜座上,还好反应足够快把镜子给扶住了。 “?” 赤鸢的‘小心’才喊了一个字出去,识之律者就已经撞上了镜座,她都准备直接过去扶住人了,但是看识之律者自己能反应过来,也就没有走过去。 站在原地,赤鸢觉得她稍微出去了一段时间,识之律者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呃,我什么都没有,我好得很,我可是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 识之律者注意到自己刚才似乎表现的有点太明显了,她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副完全没问题的样子。 “我能有什么问题,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伤的到我吗?” “也是” 赤鸢点点头,转身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的朦胧小雨陷入思索。 识之律者悄悄看了一眼赤鸢,发现她又开始发呆,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 就像是之前那样,赤鸢对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她会因为没有被发现小心思而窃喜,也会因为赤鸢对她的不关注而感到郁闷。 即便她再清楚不过,赤鸢就是这么一个性格的人,她对自己周围的人并不是不关注,而是出于一种近乎茫然的迟钝。 她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感受,但是她也清楚她不能让所有人都在她面前像是没有任何个人隐私一样地活着,因此她永远都不会越界。 赤鸢只会注意到,然后提问,如果被拒绝了,又或者在她问出口之前就发觉了对方明确的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的意思,她就会主动后退一步。 木头,不会变通,也就是这样的性格,怎么说都没用,毕竟是她。 唉。 识之律者无奈地摇摇头,还好有自己存在,不然就赤鸢这个情商和迟钝程度,这辈子怕是都就这个样了... 等等?这样也行,那不是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她身边了? 识之律者挑了挑眉,立刻否认了自己的小心思。 不对不对,我管她干什么,她想怎么样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嗯,就是这样。 满意地点点头,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一抬眸就看到了自己不太想看到的场景。 “仙人——” 从天而降的苍玄之书一下子就坐到了赤鸢怀里。 “小玄” 赤鸢温柔地摸了摸苍玄之书的头,对方露出很享受的表情,抱住赤鸢。 “嘿嘿,我好想你” “嗯” 赤鸢的目光只是在苍玄之书的身上稍微停留了那么一小会便再度投向门外的雨中。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识之律者的眼神颇为不善地盯着在赤鸢怀里的苍玄之书,有一种想要把它赶走的冲动。 不行不行,得忍耐。 第83章 云墨丹心 “花开花败总归尘,阴阳相生,清浊自分” 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袍,随风摇动,赤鸢用一根雕刻着卷舒浮云的簪子扎起自己的高马尾,长长的灰发就如同瀑布一样披散。 腰间挂着环佩,露出肩头,臂膀上的袖子用阴阳玉扎起,袍子上的装饰相当朴素,也只有几分淡色的云朵和胸口似乎是莲花的图案。 识之律者提议说要给赤鸢换一套衣服,一天到晚就是那套炽翎实在没意思。 虽然赤鸢本人不太在乎这种东西,但是在这件事上,识之律者和苍玄之书达成了一致,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所以赤鸢也就不得不换上这套苍玄之书制作的新衣服了。 云墨丹心。 比苍玄之书想的还要合适,穿上这身衣服的赤鸢才真正的是像个仙人那样,相比起这套,炽翎反而还有些战士的感觉。 赤鸢站在太虚山的瀑布边上,打着伞,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一样让人心弦悸动。 她好像模糊了时间的痕迹,这个世界和她已经分在两个时空,当她回过头的时候,或许已经是数百千年之后。 而识之律者,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移开了自己注视着赤鸢的有些直接的目光。 两套衣服自然是各有各的好。 但识之律者更喜欢原本的那套炽翎……并非因为更好看,而是有着别的原因。 炽翎那一套相当漂亮,和赤鸢搭配在一起就像是一只凰鸟一样,而且因为是贴身系绳的衣服,勾勒出赤鸢的身体曲线显得意外地有些魅惑感。 而这一套云墨丹心,则是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穿上这身衣服的赤鸢,那一副漠然的面孔,站在远天的时候,就如同要消失在天际那样。 识之律者讨厌那种感觉,那种赤鸢随时都有可能就这么消失不见的感觉。 这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 好在当赤鸢的目光从远天移回,那熟悉的温柔感让识之律者不至于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困扰到。 本来还以为她会说什么,但是赤鸢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走掉了。 ...... 萧云花了十一年的时间才巡行完整个神州大地,帮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 她从太虚山上走下来的身份终归还是没有隐瞒太久,她原本就是楚国人,现在自然又有楚国国君要拉拢她,希望她能够让楚国强盛,最好统一天下。 然后被萧云拒绝了,再然后就找不到人了。 毕竟是自己的国家,萧云能做到的最大拒绝方式也就仅限于口头拒绝而已。 但是萧云跑得快,毕竟这天底下又没有第二个从太虚山上走下来的人。 她走过神州的很多地方,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最初的时候,萧云还会因为那些残破的尸体和死人的样子感到反胃。 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还会因为恶心而呕吐。 只是到现在,她终于无所谓了。 是什么时候呢? 是看着自己的剑轻松地划破斩开数十人的身体,看着满身是血的自己都毫无反应的时候吗? 还是在被九幽邪兽肆虐过的土地上,看着那些人面目全非的尸体,血肉模糊的样子,却只有‘好烦,又是九幽邪兽’的想法的时候? 变成这个样子的自己,还能算得上是人类吗? 雨一点一点地消失,明亮的天空和萧云身后昏暗的原野就像是两个世界。 在记忆里面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的太虚山再次变得清晰,虽然已经过去十年的时间,却和印象里的模样分毫不改。 萧云看着那云雾缭绕的太虚山,稍稍松了一口气。 旋即一种异样的感情浮上心头。 就像是离开家乡很久的游子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萧云忍不住提起气来,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从雨幕之中走出,向着太虚山的方向。 十年的时间,村子和印象里的已经有了不少的出入,岁月在木石上留下的痕迹算不上明显,但是在人的身上却锋利如刀。 只有太虚山下的村庄,十年的时间虽然让小孩长大,让人变得苍老,却不至于令记忆里面的那些面孔完全消失不见。 于是那心头的怀念感就变得越发浓烈,驱使着萧云的步伐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她奔跑着去向太虚山的方向,红衣在风中摇晃着就像是燃烧着的火焰一样穿过村庄。 太虚山的草木早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然而那些在修行的记忆里就存在的高高树木,现在也依然屹立在原地。 “……” 她练剑的时候,曾经因为刺剑五千下导致手不够稳,以至于剑脱手飞出去刺在树上。 虽然只是留下一道缺口剑就落到了地上,但是那大概是萧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练剑连到脱手飞出去。 在记忆里可以说是相当深刻,不过算上当初的那段时间加上后面十年,也已经过去了太久。 久到站在这棵树前,萧云甚至看不出来伤口的痕迹,就像是她在太虚山上的存在已经消失了那样。 于是她突然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这就是那些人说的‘近乡情怯’吗。 萧云还以为自己不会有这种感情,毕竟她回到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故乡,自己的童年生活的那个小村庄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感觉。 她甚至还一度以为是自己太过于冷漠的原因。 但是当她重新回到太虚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那大概是她潜意识里的故乡,已经不再是楚国了。 她还记得苍玄之书曾经说过的那些。 但是十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抹去一切,在最初的那一年的时间里,她还不由自主地想着赤鸢的模样,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回忆过去了。 我已经放下了。 萧云深呼吸,让自己变得平静。 她迈出脚步,走过杂草丛生的小道。 她的回忆变得清晰,那棵太虚山上独一无二的生在树桩上的新木。 它已经变得很高大,与原本的树桩也几乎没有差别,只是因为生在一个枯死的树桩上,因而无论如何,也只能长这么大。 萧云走过树桩,看到那间屋子。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赤鸢并不像她猜测的那样就在门外晒太阳。 却又不知道为何有些变得紧张,萧云说不清楚自己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只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要不……还是先走吧…… 第84章 旧事 也并不在屋子里,萧云疑惑之间却想到一种可能性,便向着太虚山上的瀑布走去。 用手拨开垂下来的厚厚树藤,正如所预料的那样,萧云看到了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站在河流的尽头。 在那个瞬间,她还以为在那里摆着一幅画,那道身影就站在河边,打着一把伞,遥望着远方的天空。 萧云说自己已经放下了,在她巡行神州的后面那些年,她甚至没有想过太虚山的任何事情。 但是只有在再次看到赤鸢之后,萧云才不得不承认,她其实一点都没有忘记。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个人,遇到她之后,其他的任何人都会变成……背景。 那个人如此地闪耀,以至于在见过之后就再也没办法对其他人动心。 赤鸢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似乎是要迈出步伐的模样,萧云便下意识以为赤鸢要离开尘世,飞入天空远去。 “赤鸢——” 她下意识开口,于是看到那个人停下步子,转过身来。 当那个人回过头的时候,萧云蓦然地觉着,时间似乎被拉得极长。 她看着赤鸢的眼眸,那眸中的神色透露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温柔的深处却并没有疏离的情绪。 “萧云” 赤鸢的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条温柔而美丽的弧线,她向着萧云微笑,点头示意。 学会克制很重要。 萧云回以微笑,走上前去,张开胳膊想要和赤鸢拥抱一下。 赤鸢有些意外,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张开双臂回应萧云,和她拥抱在一起。 在赤鸢没有看到的视角,萧云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 “赤鸢,你知道我这次在神州做了什么吗?” 坐在椅子上,换下了红衣,一身白色的萧云相当放松地半躺着。 “我有听苍玄之书说过你的事情” 赤鸢的嘴角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坐在萧云对面平静地抿着自己亲手泡的茶。 红衣女子试剑神州,纵横天下无敌手。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萧云虽然是剑道上千年不见的天才,但还不至于就这么十年修行就到天下无敌的地步。 不过在神州范围以内,如果是单挑的话,想必是没有几个人能够赢过她的。 另外,太虚山的名头就已经足够震慑天下了,要算源头,神州的所有功夫法术可都是出自赤鸢仙人之手。 萧云和赤鸢说着她在神州的事情,赤鸢的脸上倒是平静的样子,一边喝茶一边时不时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而萧云一副懒散半躺的模样,说着那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完全像是在说其他人的故事,眼眸牢牢地盯着赤鸢。 岁月在她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是自己却不同。 虽然因为修行内力的原因,确实有延年益寿的效果,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容颜永驻。 萧云的目光看着赤鸢的那被刘海遮住半边的眼眉,就那么看着,便有些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她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然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停住不言。 “?” 大概是因为萧云停止了继续述说,而她的话却并没有划上句点,赤鸢抬起眼眸,便刚好对上萧云的眼神。 萧云立刻回过神来,慌乱地别过头去,又有些尴尬和无奈地转过头来,对着赤鸢笑了笑。 她发现了吗…… “你长途跋涉,应当也是疲惫不堪,还是先去休息吧,故事什么的都可以休息好了之后再说。” 萧云又看了看赤鸢,从她的样子之中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和记忆里一样的安静温柔。 没有发现吗。 萧云有些安心地松了一口气,却也变得更加在意。 她真的没有发现吗? 还是说发现了只是装作不知道? 是不想说出拒绝之后让我难堪以至于不愿意再待在太虚山吗? 萧云的思绪翻滚,脑力运转却比刚才回忆自己神州旅行的时候还要高几倍。 她胡思乱想着,即便一次又一次地和自己说无所谓,告诉自己只是陪同也可以,但是她依然在意着赤鸢的反应。 哪怕理智告诉她,事情是后者的可能性比前者大得多,但是赤鸢的性格又让她留有希望,前者的可能性也一点都不小。 在稍稍沉默之后,萧云点头 “那我就去休息了” 她的确也很累了,看着赤鸢帮她拉上窗帘关上门,房间内就陷入一片黑暗。 那种回到家的喜悦感和看到赤鸢而迸发出的复杂情感也迅速地沉默,在黑暗之中袭来一阵深深的困倦感。 萧云看着门的方向,缓缓地闭上眼眸。 好累。 …… “我这次在神州,见到了一个特别强大的九幽邪兽,叫穷奇。它的攻击性倒是不算强大,但是恢复力……啧啧” 萧云摇摇头,做出感慨的样子。如果不是靠在床头,她这副姿态倒是很适合去说书。 “那叫一个厉害,硬吃我三剑居然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恢复好了。 不过还好我技高一筹,和它鏖战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取得胜利。” “用了法术?” 赤鸢微笑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她的杯子。 “嗯。还好附近有条不小的河流,我和它硬拼了二十四个时辰,然后把它引到了河边。 那家伙的灵智可不低,有好几次都像是发觉了不对一副要逃跑的样子。” “让它跑掉会很麻烦” 当然不可能跑掉,赤鸢也不会一直待在山上,普通的崩坏兽也就罢了,像这样比较特殊的,她总是会赶过去。 不在神州的时候,一般都是识之律者来解决问题,但是穷奇那一次,她的确在那里看着萧云和它战斗。 而实际上的战斗,也远比萧云口中说的要凶险得多,她有好几次都差点被穷奇给伤到。 虽然最后的确赢了,但身上的伤口也严重到依靠圣痕的力量都没办法快速恢复的地步。 “嗯,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想在那里把它给解决掉。虽然打的挺累人的,不过最后是我赢了。” 萧云挑眉看向赤鸢,赤鸢便似有所感地抬起眼眸,平和温柔的样子让萧云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垂下眼睑遮蔽自己眼眸中的情绪,再次睁开就已经恢复原状。 “怎么样?我应该没有辱没从太虚山上下山的名头吧?” “口耳相传罢了,不必太放在心上” 第85章 善恶 识之律者一回来,就看到赤鸢在和另一个女人对视,立马脸就黑了一半。 萧云?谁啊,很重要吗?赫赫,真不熟。 “老古董!” 于是和萧云对视着‘眉目传情’的赤鸢转过头来,看向黑着半边脸的识之律者。 苍玄之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萧云靠在床头,右手拉着赤鸢的左手,赤鸢坐在床边,扭过头看着站在房门口的识之律者。 说实话,有点好笑,但是笑不出来,在这种时候笑出来绝对会被识之律者灭口。 ...... “所以呢,你这次回来是要干嘛?” 只能说当初其实有点注意到萧云的异样,但是那个时候识之律者自己都还没有感觉,也就无所谓了。 再后来的时候,她就忙着去纠结她自己的情况了,干脆地把萧云的事情给忘记了——她原本都以为萧云下去了就不会回来了,就像那么些年前的姜尚那样。 没想到她还一声不响就溜回太虚山来了,而且还背着自己偷偷摸摸和赤鸢拉近关系。 怎么说呢,识之律者其实不太担心,毕竟不管怎么说,萧云也只是个短生种,寿命有限的人是没办法一直在赤鸢身边待着的。 但是 这个时候就要提到‘但是’了,赤鸢的血,只要能扛过去,就可以长生不老。 即便普通人能够承受那血液力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作为圣痕觉醒者,识之律者却不得不防着萧云来上这么一手。 当然,她是光明正大的,也不屑于去把什么长生不老的相关念头从萧云脑袋里抹除掉。 只要她不提‘赤鸢的血能够让人长生不老’就行了。 时间能够洗去铅华,沉淀过往,但是过往永远都只是过往,在无尽的寿命面前,区区的几十年时间又能算什么。 赢一手活得久也是赢啊。 …… “当先生?先生有什么好当的,又得看别人的脸色,又得顾忌着读书的是不是有什么富贵人家的后代,还穷得叮当响” 识之律者坐姿相当随便地侧躺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太虚山上种的桃树结的果。 太虚山的崩坏能浓度的确是高,什么作物的成熟率都低得感人,但是只要能种出种子,就这么一代一代地换下去,总会有能适应的。 而且在这样的崩坏能浓度下,长出来的水果味道都相当不错。 “小识” 赤鸢开口,识之律者便不说话了,耸耸肩,她又咬了一口桃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你确定了这就是你的道路吗?不是因为心血来潮或者突发奇想,而是坚定地认为自己要走下去?” 赤鸢将目光投向萧云,但并没有显得很严肃,而是以作为长辈的口吻询问着萧云的决心。 “嗯,我在神州的时候,看到过那么多普通人的生活,和他们比起来,太虚山这里的人生活就像是在天上,而那些人在地下。 剑和法术只能帮助他们一时,也只能帮助我看到的,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很多一样的事情在发生” “你能不愁温饱地活着还不用下地就也已经是一种幸运了,不然你以为这个世界上这么多贫民是哪来的。 能腾出手来救一救看得到的人就很不错了,哪来那么多要求” 识之律者伸了个懒腰。 “现在这个世道啊,就是这个样子,都是人还要分个高低贵贱,连九幽邪兽都解决不了,还惦记着窝里斗,也不想想有没有那个本事” 完全没问题。 这很现实,也是萧云如果想要去做一个教书先生必须要意识到的一点。 “你要明白,这个时代,就算你愿意做一个教书先生,也要看那些普通人是否愿意来听” 现在可不比她曾经生活的前文明,普通人吃穿都困难的情况下,谁会关心知识呢。 “我不收钱的,只要想听都可以来听” 识之律者扯了扯嘴角。 “这可不是看你的,还是太年轻了。 你要知道别说全神州,就光是太虚山边上的齐鲁两国都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处于一个连吃穿都供不上的情况,这种情况你还指望他们来听你教东西? 还别说什么知识改变命运,他们甚至连有这么句话都不知道。 更何况,人在饿着肚子的时候怎么可能有空去读书呢,读书又不能让他们立刻吃饱” “但我可以包了他们的衣食” “那也是完全的天真,萧云,你知道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吗?” 识之律者把桃核随手扔出去,丢到门外面的空地上,坐正了身子。 “虽然说起来可能有些极端。但是贪婪这玩意上植入人类本性的,你给他们你给他们的东西永远都不够。 你出钱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会想要更好的东西,吃更好的食物。 你给他们修缮房子,他们就会要更大的房子,就像国家之间的土地那样,明明可以各自安好,却一定要想着统一天下愿望。 在一次又一次地索求之后,他们甚至会开始质疑你为什么那么高贵。如果你告诉他们你是谁,他们就会期望着你也把他们带上太虚山。 在最开始的时候,你的出现就像是神仙一样拯救了处于苦难的这些百姓,但是一旦时间久了,他们就会习以为常。 接着把你给他们的恩赐当做是一种理所当然,这就像是王权贵族一样,最初的开国将领得到权贵奖赏是因为他们付出了努力和贡献。 然而在长久地享受之后,在下一代或者下下代子嗣,他们的意识形态就会发生转变,从而遗忘自己的父辈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生来高人一等。 然后延续曾经的王朝犯下的错误,接着被新的王朝推翻,然后一代又一代就这样下去而完全不知悔改”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毕竟这只是小识的极端说法,实际上大部分的百姓还是生性向善懂得感恩的。 不过那类人也的确存在,因此如果你决意要行走神州,传授道法剑技。 我们就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对你进行进一步的关于人性的培训——毕竟做剑客和老师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只需要仅仅了解就足够,因为你不必走进人群里,但是后者就需要花费足够长的时间去修行了。 这是一门名为‘人性’的课程,善与恶,好与坏,都由你自己决定” 第86章 道者 人性的课程虽然是萧云这次要学习的最重要的一部分,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放弃关于其他东西的学习。 精进自身的剑术和道法,学习如何传授别人剑术和道法。 以及跟着赤鸢下山去铲除妖兽——原本的计划是这样,但是因为识之律者女士的提议,修改了一下行程。 “老古董你还是睡觉吧,太虚山地处神州地脉中心交错点,不管哪出现了问题都可以通过地脉流动感知。 但是我又不会感知,还是你留在这比较好,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处理,至于下山除妖,我带她也是一样的。” 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为了让萧云不能和赤鸢进行二人旅行过二人世界,决定亲自出手。 “你的志向伟大,但要改变天下人,就等同于和千年来积累下的王朝制度对抗,凭借一己之力是做不到的,但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王朝制度最坏的地方在于人与人之间的等级差别,天子的一句话就能让无数百姓去改变自己。 但是这也是你的优势,如果成为下一代天子的老师,从而改变天子的想法,令他被你的思想同化打动,那效率将会是你在神州行走传道的百千倍。 因此,我要教你的,是如何向帝王传道。” 赤鸢站在太虚山轮转日月天象的阵法前,萧云就跟在她的身后。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是宇宙天地之间万物运转的恒常之理,即便人类是万物之灵长,天子贵为人之伟大者,也必须要遵从这样的道理。 治大国如烹小鲜,为王者,只要顺应天地之道理治国,自然能够做到万世而昌盛。” 然而这也不过是空话,王,是不可能做到领悟天地之理的。 成为王,和领悟自然运转本身就是一种冲突。天地的道理,便是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应该存王朝,也不应该有什么帝王,因此王,是注定不可能顺应自然的。 “法地法天法道,是层层递进的。法地可令国家强盛而不灭,法天,则可做到盛世而流芳。” “但是...赤鸢,如今是乱世时期,虽然周天子仍在,但是法度已经衰颓,各国都在为自己谋取利益,我要向谁去传授道法呢?” “周天子。虽然周朝已经到了暮年,但是只有操纵天子,才能为太平盛世打下基础” 赤鸢转过头来,眼中古井无波。 “当一个人,真正想要改变世界的时候,才会发现个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 人之寿命有限,人之能力有限,想要去改变创造不存在不可能之物,就必须要利用时间来沉淀。 想要令千年积累的规则改变,同样需要千年的积累,像姜尚那样。” 如果活着的时候不能做到,那就想办法在死后做到。 思想的改变绝非一时能够做到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面对千年封建制度的积累,想要在一时之间改变所有人的念头无疑是异想天开。 “作为天子的老师,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数人注意,你所传播教导的思想自然也会传播给无数人。 是非功过皆有后人评判,姜尚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并非只是因为他推翻了商纣暴政,最重要的是他的思想。 读书人赞同他的思想,赞同他的法度。对于那些没有知识的普通百姓而言,他们自然地将自己放在比读书人低一等的位置,因此盲从于知识分子的思想。 他们有着‘读书人都认为是正确的,那么就一定是正确的’这样的观念,因而姜尚的思想传播速度势不可挡,如今已经深入人心。 简单来讲,改变读书人的意识很重要,只有读书人意识到你的思想正确性,才能让它传播,从而生效 正因为有姜尚在前,所有读书人都希望能够成为第二个姜尚,成为国师。 学会利用这种心理很重要,不过这个东西姑且还是放在人性的时候再讲比较好。” “人生在天地之间,虽然是在主宰万物,改变万物。但是也绝对不可因此就自大而骄傲。 自然的力量宏伟而无穷,天地的愤怒要令一个种族覆灭实在是太轻松了,因此就算驱使事物,首先也要明白事物的运行道理,从而奉天时,守恒道,顺应自然。 这是人法地。 周天运转,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怠。由此而生了昼夜更替,四季轮转,正因如此人才产生了‘时间’的概念。 因此人所谓的时间,只不过是依靠着天空之中的日月变化和一年的四季旋转诞生的。因而,时者,天行也。 天时变化决定了人的时间观念,而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中养则是大地的面貌和特性,它们的实质都是万物依据着时间变化的生存和发展。 这便是地法天的道理。 所谓道,是自然,自然是万物之本,顺应自然是道的本质和机理,观察自然的变化,察觉自然的本性和规律,这就是道,由此是道法自然。 而天法道,是因为道具有先天性和稳定性,其存在不随人的意志而变化,其存在也不会因为后天因素而改变。 天体的运行也是稳定的,存在固有性和不可改变性。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怠。这和道的本质是一样的,因此天法道。” 赤鸢站在太虚山的阵法前,转过身来。 “太虚山的天幕遵循着日月变化四季轮转的规律,即便天幕可以改变天象变化,令风晴雨雪都在掌控之中,也不可能改变自然规律。” “那,究竟什么是道呢?” 赤鸢沉默,看了一眼萧云,平静的眼神里不包含任何意味。 “于人不同。不同的人,认知中的道也不同。 所谓道的东西,是无法用言语去表述的,人以言语描述出的道,就决然不是真正的道,用语言可以表述的思想也并非思想的真正形态。 无和有,是天与地的开端,世间万物的源头。常无忘却一切,是永恒之虚,是天与地诞生之前的状态,而常有,则是唯物诞生之初始,是一切孕育且诞生的姿态。 大道无形,万象变化,是深奥而无量的,不可触及不可感知,以无穷无尽的变化构成天地万物。 想要感知理解道的存在,就需要将自己融入常无和常有的状态,在这二者之间轮转变化,达到与道相同的存在境界。” “那,赤鸢,你做到了吗?” “没有” 第87章 天下一统 萧云再次离开太虚山的时候已经是五十岁的年纪,岁月从不败美人,她的相貌依然虽然不可避免地随着时间老去,但却未曾变得十分苍老。 只是比起赤鸢仙人依旧年岁十数的模样,她实在是显得要苍老太多。 也正因如此,萧云大约放下了自己的念想,带着一把支配之键‘若水’下山,去完成自己想要改变神州的愿望。 她在神州游历,将道法和剑术传授给那些愿意学习的人,最终她前往已经落寞的周朝,成为了下一代周天子的导师兼任周朝的藏书管理者。 慕名前来拜访的人很多,送的礼物也五花八门。 在太虚山修行人性课程的几年让萧云深感疲惫,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猜忌实在太过复杂。 她虽然见了那些人,但却没有收下任何礼物。 在诸多的求学者之中,萧云见到了一位可以称之为天才的人。 他十分聪明,虽然在武学一道上的资质并不如何,但是在道法上却有着自己的独特见解。 他的名字叫孔丘。 期颐之年,萧云感自己大限将至,看着周朝衰败的样子,看着自己已经遍布神州各地的学生,她知道自己的期望终将完成。 只是她是看不到了,不过赤鸢会看到的,等到那个时候,姑且就托赤鸢把太平盛世的样子告诉给她好了,反正赤鸢神通广大,肯定能做到。 传说萧云来到函谷关的时候,有紫气从东方天空升起,函谷关的将领见到紫气东来的样子,便知道一定是有真人到来。 他下令让所有人搜索函谷关,果然见到了腰间佩着若水,戴着斗笠,侧坐在一头青牛身上的萧云。 守关的将领对萧云的学识和为人甚是推崇,盛情难却之下,萧云便在函谷关稍微停留了几日时间,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本数千字传世巨着,后世称之为《道德经》。 “赤鸢” 内力的确可以延缓衰老,但是时光不会等待任何人。 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标,她实在是耗费了太多的心力,以至于连寿命都减少了许多。 她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妪了,但是赤鸢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不朽。 但的确有人不受岁月左右。 “我是不是要死了” 其实萧云知道答案,她冥冥之中已经感受到了那种颇为奇异的征兆。 她只是希望从赤鸢这里看到一些和记忆里不一样的表情。 赤鸢仙人总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再不然就在嘴角掀起一丝弧度,就好像她的脸上只能放下这两种表情。 她会悲伤吗? 萧云想要看到赤鸢仙人悲伤的样子,最好是为她而感到悲伤的。 不过她又打心底的不希望赤鸢为什么东西而悲伤,她最好永远都是笑着的,再不然就那样面无表情也挺好的。 萧云没办法想象出赤鸢悲伤的表情,但是这种事情没办法解释。 就像她对赤鸢的喜欢,过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办法改变,她甚至从来没对第二个人有过一丁点的心动。 但是这一次不同。 萧云的确看到了赤鸢有些悲伤的模样,这是为了她而产生的。 萧云无法用语言去描述赤鸢的表情,只是在那个时刻,就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明亮的天空变得黯淡,太阳失去了色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的模样,就像时间停止了流动。 “……” 萧云定定地站着,泪水就从她的眼角滑落了。 在看见那样的悲伤表情之后,一种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出现在她的胸口,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那悲伤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个呼吸就消失,赤鸢的表情又重新回到那平静的样子。 一切恢复如常,就好像刚才那万物悲戚的景象只是一种错觉。 在见过那样的表情之后,萧云终于释然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个人,能够忍心让赤鸢陷入那样的悲伤中去度过漫长岁月。 于是萧云取下‘若水’,将它交还给赤鸢。 “我还有一个问题,赤鸢,你找到道到底是什么了吗?” “没有” …… 在萧云寿命走到尽头之后,赤鸢将她埋葬在太虚山的一株不知名种类的大树下。 那棵树在瀑布落下的河流边生长,高耸入云。 …… 吕不韦完成了世界上最传奇的一桩生意,作为一个商人,他成功地投资出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一无二的帝王。 秦王嬴政登基,振长策,御宇内,履至尊,制六合,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至此,神州大地的动荡归于平复。 秦始皇嬴政认为自己统一天下,可谓是‘德兼三皇,功过五帝’,由此改换在秦朝之前历代的‘王’与‘天子’的称谓,集三皇五帝之名号,自称为‘皇帝’。 是年,九幽一族进犯,循中原边陲南下入秦国国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蔓延着死亡与毁灭的余烬,鲜血如同海浪一般卷过大地,什么都没留下。 时逢赤鸢仙人离开神州,前往其他地方散心,识之律者和苍玄之书则陪同左右。 虽然赤鸢仙人传授的各种术法已经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中变成了各种功法,但是面对漫山遍野的九幽邪兽,就算是绝世侠客也自顾不暇。 百姓遭受劫难,损伤惨重,神州大地生灵涂炭,九幽的入侵甚至一度逼近咸阳。 世人以为这是天道报应,是秦始皇统一天下的过程太残暴的缘故,上天看不下去了,因此要毁灭秦朝。 赤鸢仙人归来,只用了两日便肃清了所有九幽邪兽,至此,神州文明才真正看到赤鸢仙人的强大力量。 一把大到看不见顶端的巨剑刺破天际线落下,将山脉切成两段。 剑身笼罩着金色光芒,锐利得可以将巨剑周围所有的九幽邪兽都给剿灭。 在赤鸢仙人的力量下,九幽邪兽被迅速消灭,而那些遭受损失的房屋和土地也被赤鸢仙人利用力量修复。 一切就变得和之前没什么差别,除了那些已经死去的生命无法归来。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赤鸢仙人向秦始皇予以指引,命他集天下人之力修建防御工事,筑城万里以抵挡九幽邪兽。 此一事后,神州大地上的崩坏势弱,崩坏能的浓度也变得稀薄,太虚山封山依旧,但也只是封着赤鸢这一峰。 准确的说,是有蚩尤封印的这一座山。 第88章 长生的意义 为了得到赤鸢仙人的庇佑以保秦朝万世基业,秦始皇号令满朝文武随行,于太虚山举行封禅大典。 赤鸢仙人赐下司天象掌地势之轩辕剑,金光冲天。传闻有金龙自太虚山中升起,分作两道,一道注入秦始皇体内,一道飞往大秦皇宫。 秦始皇自认为才德兼备,文武双全,乃是天下独一无二之人,欲求长生不老药。 赤鸢仙人不予,凡俗帝王者如何有长生一说。 “以朕如今的功业,不可得长生?” 嬴政张开双臂,示意着这神州天下都是他的,他是千古一帝,完成了从未有人完成过的统一大业。 “不能” 赤鸢仙人摇摇头,灰发之下的眼眸中平静如水。 “那要如何才能得长生?” “等你明白什么是长生的时候” …… “老古董,你觉得那人怎么样?” 识之律者问的自然是嬴政。 “功过参半” 自从把萧云埋葬之后,赤鸢便重新回到了时不时就在屋外休息的日子。 到了她这种地步,这就是唯一能够消磨时光的办法了。 识之律者还偶尔拎着苍玄之书下山,带些新奇的东西或者少见的玩意回来,和赤鸢聊上天余。 “王朝之下,自然没有什么太平盛世的说法。但是即便如此也比七国的乱战要好得多,乱世中战事不断,七国为了地盘和权势,劳民伤财之举层出不穷。 如今秦国统一天下,虽然过程有些残酷,为此死伤之人亦有数十万之数,但是终归也算是统一。 天下混乱已久,时至今日,死伤本就已经是秦国灭亡六国所造成伤亡的数倍,如今下去,神州文明的发展只会继续倒退,用不着崩坏,人类就要先把自己给干掉了。 这天下本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道理,现在也不过就是到了该合的时候,这是嬴政之功。 制止了神州的混乱,令战火平息,这样的举措作为,自称德兼三皇,功过五帝也不为过。” “然后呢,但是呢?” 赤鸢说的是功过参半,这才只说到功业而已。 “操之过急。 秦国如今固然强大,扫清六合席卷八荒,但是之后要怎么样呢? 面对着六国百姓的敌意,再加上如今的旧贵族势力,天下土地分封也是问题…… 简而言之,想到了统一,也做到了统一,却没有想过在统一之后要怎么办。 秦人对于六国的制度风俗以及土地作物之类的东西完全不清楚。 但是又不可能让六国原本的贵族继续管理土地,那样统一本身就失去了意义。或许可以强行派秦人管理,但是阳奉阴违却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就算看出来了,因为没办法做到,依然只能依赖于六国原本的百姓去劳作。 而即便改换了旧的六国贵族,将土地分给原本的百姓,也不可能改变他们对于秦人的恨意,自己的亲人就是死在了秦人手中,这样的事情注定六国百姓永远都会想要颠覆秦国。 嬴政的过,正是在于他低估了百姓的力量,作为王朝的统治者,天然地将自己放在了更高的位置而忽视了人的存在。 文明是由人构建的,王朝的基底正是它的无数百姓,没能控制住民心的王朝本身就已经走在了毁灭的道路上。 统一天下是无疑的伟业,但是简单地依靠武力制胜又怎么能成功呢?” “那,老古董,换你的话你怎么做?” 赤鸢看了一眼识之律者。 这倒不太像小识会关心的问题。 赤鸢思索了一下,开口 “统一天下,在智力层面上的胜利远比武力打击重要得多。 萧云的时代不是有人做过吗?齐威王,学会接受错误,并且给予指出自己错误的人赏赐,虽然做的不怎么样,但是那的确是一种办法。 与其发动战争从物理层面消灭其他国家的存在,不如直接从朝政上打击其他国家。 在一个足够混乱的时代,能够做到让自己国家的子民吃饱穿暖,并且还能广纳难民,只要劳作就能保证衣食无忧。 秦国有着商鞅在前,变法的力量已经使得国力走在了六国前方,加上和燕国的盟约以及质子的存在。 其余六国只会畏惧秦都力量并且试图与秦交好,没有国家会主动发起和秦的战争。 至于六国合盟,利益分配以及地势的问题会导致这件事无法成功。 毕竟谁能允许其他国家的士兵从自己的地界过去呢,和秦国打仗的时候又要让哪个国家冲在最前面呢,而打败秦国之后土地也不可能均等划给六国…… 也就是诸多的因素,会限制其他国家的联合,两三个国家联合姑且还能够做到,但是六国联合是不可能的。 剩下的事情自然就会变得简单。 一旦做到了笼络天下民心,随便指一个国家的王宫说‘朕要坐在那里’,不用军队动手,百姓就会把他抬上去。” “不过那做不到吧” 识之律者耸耸肩,赤鸢的想法当然很好,甚至都可以说是完美。但是那种事情仅限于像她们这样有着足够寿命的人才能成功而已。 “想要成功,就需要连着数代国君都无比的贤明,不贪图享乐,高瞻远瞩,并且毫无异议地去执行这项国策,就这么延续个两三代以上,大概才能做到” 第一步倒是相对简单,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几十年的时间就能做到,国泰民安很容易。 但是第二步就会变得困难,人的思想是不会恒定不变的,就算第一代的帝王能够完成圣贤之业,也不能保证第二代第三代不会变化。 臣子的想法也同样是很重要的一点,相比起只想谋取利益的奸臣,看不到未来的忠臣才是更麻烦的阻碍。 而他们作为忠臣,即便是愚蠢的,帝王也不能施以惩戒,因为这会损害帝王的名声。 相反,倘若是奸臣,只要控制得当,予以合适的利益,就能成为助力。而一旦显露出不该有的野心,还可以像嬴政对付吕不韦那样,流放出去。 “那不就是不可能吗,你没发现,从来就没有父子全部都践行同一种政策的情况吗” 识之律者相当随意地一躺,刚好就躺在赤鸢腿上。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第89章 秦汉 始皇帝统一货币与度量,分割贵族田地给普通百姓,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建万里长城以阻隔九幽邪兽,修灵渠通长江珠江水系,收天下兵戈造十二金人稳固地脉。 由是自以为功业天成,自可保大秦基业万事无忧。 然而没能领悟长生的真正意义的始皇帝,终究不能从赤鸢仙人手中得到长生不老之药。 而嬴政之子天资愚钝,于政事远见上又不能使嬴政满意。于是嬴政意识到自己所求的二世三世乃至万世之功业是做不到的。 因而始皇帝开始求自己的长生不老,以此令王朝不灭,统御天地。 阴阳家原本为道家分支,后因研究长生之术和道家思想不合,从而独立成一家。 阴阳家认为‘只有活的够久,才能领悟道的真谛’,从而开始研究长生之术,恰好与始皇帝有着相同的目的。 于是始皇帝开始施行苛政,多次加强劳役和赋税,派出徐福卢生等人去寻找传说中的‘仙山’以求长生不老药。 甚至在后期始皇帝将赤鸢仙人赐下的司天象掌地势的轩辕剑投入黄河之中,只为了让所谓‘蓬莱仙山’上的神仙看到自己的诚意。 失去轩辕剑庇护,再加上年年暴政,始皇帝的运势开始倾颓,他的身体也开始快速地衰老。 早年间过劳和欢淫,再加上为了长生吃了太多不明药物,积累下来的诸多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在遣徐福带三千童男童女乘楼船出海寻找传说中的仙山取长生不老药无果后,听信方士谗言的始皇帝大量焚烧书册以图打压民智。 此时的始皇帝已经开始变得昏庸无道,然而被长生之道遮蔽双眼的他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在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之后,秦始皇大怒,连坐四五百人,将这些无用无能的方士尽数坑杀。 此时秦始皇的运势也到了最末的时期,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想要在黄河之中找到轩辕剑。 但是他丢弃轩辕剑的那一刻,这把武器就已经回到了赤鸢手中。 秦始皇试图登太虚山以向赤鸢仙人谢罪,由是再次求取轩辕剑与长生不老药,然而赤鸢仙人已经不见踪影,他只能无功而返。 秦始皇心有不甘,在此后又四次东巡,试图登太虚山见赤鸢仙人,然而皆是无果,反而是他的身体日渐衰败,已能看得到灭亡之日。 最后,在第五次东巡途中,秦始皇亡故于沙丘宫。 有金龙升起,化作泡影消散,同时,咸阳皇宫内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逸散八方消逝。 在秦始皇死后,秦朝便迅速地倾倒了,这个伟大的神州文明前所未有的统一帝国,就如同烟花一样乍亮然后消散了。 刘邦 赤鸢见过这个人,算不得王者,至少不管从城府还是心胸,都差了嬴政太多。 他能得天下,说到底也是运气成分居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站在了时代的前端。 但是世界就是这样,有才能和谋略的人不一定就能够站在历史中,天时地利人和,这种东西谁又说的清楚。 正相反,项羽倒是在算得上光明磊落,之所以不能得天下,就是因为光明磊落、粗枝大叶的人,是做不了皇帝的。 毕竟就算是再昏庸无能的帝皇,也知道要扼杀所有的威胁,所谓帝者的光明磊落,只不过是在暗中做的东西都由其他人出手而已。 这道理当然不是赤鸢说的。 赤鸢仙人看的明白,懂得明白,但是却绝对不会主动说什么。 这是识之律者总结的。 想要当皇帝?当然可以,得先学会玩阴的,然后加上运气和有一大帮子满脑子算计谋略的聪明人和一帮武艺高强会带兵的武将帮衬,那个位置随便坐。 聪明人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才当不了皇帝,知道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子,然后就干脆不做,明明只要愿意就可以上去。 宁愿放条会说话的狗在那里,然后自己忙得上蹿下跳,整个国家的事情都堆在案板上,还是不愿意当皇帝。 说实话,在这一点上,聪明人远不如傻瓜来得明白。 问题很简单,就算你现在什么都不干,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就这么等死,从宇宙角度来讲又有什么关系呢? 顾忌太多,明明活不了几十年,却搞得自己像是个什么苦行僧一样。 社会制定了规则令所有人都被它束缚,为了令社会能够运转而不停工作,但是说句实话——你的存在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并不影响宇宙的运行,文明的发展不会止步,就算神州人死完了也还有其他文明存在。 要么就什么都不做,要么就做到天下第一,半就不就的算什么道理。 和赤鸢的想法正相反,识之律者对于刘邦的评价很高。 “虽然手段是差了点,但是既然有蠢货抬着他上了那个位置,不也就那样了?历史这种东西,总是只有赢家才能写下去。 毕竟笑到最后自然高人一等,输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赤鸢看重历史意义,在她看来,过去的东西被记录,就会抵达未来,时间沉淀过往,就能让种子跨越历史在某一刻结成果实。 而识之律者则不同。 “死了就是死了,后人写得再光彩再炫目也是死了,只有读书读得脑子发育出了问题,才会想着什么被铭刻在历史上。 那有什么用,人都完蛋了,难道死之前还能用羽渡尘转生一下再活一辈子,然后看看后人怎么评价自己,突然站出来说 ‘啊,我就是那个人,我就是谁谁谁,崇拜我吧’ 之类的什么,谁信啊,傻瓜罢了。 人生在世不就是及时行乐最重要吗,活着就为了受罪,受罪受到死之后让别人给你立个苦行的丰碑有什么用。 人家一边表面上说你多好多好,背地指不定骂你傻子,再过个两三百年还得被人利用一下,包装成什么活佛圣人之类的用来行骗。 口碑给你败得一干二净!” 识之律者表面上是在和赤鸢仙人就‘刘邦和项羽’两个人的事情进行讨论。 实际上,识之律者完全只是想告诉赤鸢,别老把压力放在自己身上。 前文明做了那么多,为了让这个纪元的人类能够战胜崩坏,如今又还有几个人记得前文明的东西呢。 死亡是一切的终结,为了其他人而牺牲自己,毫无意义。 第90章 法师与王 一朝换一代,天下乱世无止无休,在所谓的聪明人的算计下,颠覆王朝,然后天下大乱,再兴建新朝。 这便是神州。 这些聪明人,自认为操控局势,算计人心,以兴复旧国和推翻暴君作为旗帜,站在道义的制高点去操控普通的百姓。 然后发起战争,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名字载入史册,为了成为自己曾经打着旗号要消灭的权贵阶级。 赤鸢仙人最终闭上了双眼,不再过问世事。 于是王朝更迭,神州文明失去了仙人的指引,陷入了一段空前绝后的混乱时期。 短短的三百六十年时光,超过二十个朝代的更替,百姓苦不堪言。 诸国混乱不止,内忧外患,天下征伐不断,祸乱四起。 战争、匈奴、九幽、苛政、劳役、赋税、征军…… 由是神州百姓才明白统一究竟意味着什么。 虽然统一的过程要流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但在统一的国度,至少还能勉强保证温饱。 然而此时的赤鸢已经离开了神州,前往欧洲与凯文赶赴千年之约。 …… “凯文,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差不多过去一千年了吧” 在圣城耶路撒冷,复活大堂圣墓教堂之中,华见到了凯文。 “嗯” 他穿着逐火之蛾的作战服,就像是在这里缅怀自己的过去。 华看向教堂前方,那里有着耶稣钉于十字架上的雕塑,仿佛这样就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耶稣曾经的苦难。 “你在看什么?” “什么也没有” 华不疑有他,这个男人从来都说什么是什么,就像她一样,是不懂如何去撒谎的人。 “她们还好吗?” “有克莱因在,一切都好” 华问的是沉眠故土,那个储存着他们彼此过去的东西,往日幻影,旧事遗尘。 凯文没有开口问她是否需要进行数据更新,也没有问她要不要看看过去的自己。 为什么,二人心知肚明。 于是华也就没什么要继续问的东西了,二人陷入沉默。 “出去走走吧” 凯文开口,华便站起身来,和凯文从这间明明被阳光照耀着但是却依然显得有些寒冷的教堂中离开。 他们从耶稣下葬的土地,走过曾经钉死圣子的十字架,跨越耶稣跌倒的地方…… 就这样逆行走过苦路,就好像这样能够将时间倒转回过去。 在这条道路左右的无数信徒与游览者都看见了这两个人,却没有哪怕一个人敢上去询问他们究竟什么人。 竟然穿着这样奇怪的衣服,在圣子耶稣遭受苦难的道路上逆行。 “还有多久” 对于这些人的注视,凯文视若无睹。 那样的目光他实在见的太多了,从前文明到现在,那些人看着他,崇敬或畏惧。 然后一个一个的消失,被时间抛在历史的角落里。 “要么四百到五百年,要么一千四百到一千五百之内” 直至他们走到最末,苦路的最初始,也正是圣子耶稣在此地,被长老、比拉多与那些无知愚昧的民众判处以死刑的地方。 凯文和华停下了脚步。 耶路撒冷的教皇,是天命组织的红衣大主教,一个以宗教信仰构成的充盈着信徒的欧洲组织。 “你认为呢?” 这句话是华说的,它可以有很多种意思,也可以只有一种意思。 “选择将希望寄托给运气?还是选择把未来掌控在自己手中” “你选择后者” 凯文看向华,而华摇头。 “我都不选。” …… 伏提庚王想要修建一座高塔,然而不管他的国民如何努力地去修建这座塔并令它变得坚固,在第二日,这座高塔都会倒塌。 伏提庚王也曾派遣卫兵去保护这座尚未建成的高塔,然而即便是卫兵也称高塔会毫无预兆地在夜间倒塌。 于是伏提庚王寻找法师,希望能有一位法师指引他,帮助他修建这座高塔。 而某一天,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来到了英格兰王的宫殿之中,出现在伏提庚王的面前。 伏提庚王无比惊讶,因为这个人就像是幽灵那样径直穿越人群走到他的面前,而其他人好像根本就看不到祂,却又不知不觉地就避开了祂。 “你是?” 面对这样一个奇怪的人,伏提庚王却没有一丁点的害怕和紧张,他只是略带疑惑地询问着对方来到这里的目的。 他清楚地知晓,能够这样走到自己的面前,这个人的强大非同小可,而在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的情况下,自己不应该先表现出敌意。 主动惹怒这样的存在,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对方并没有脱下自己的兜帽,但是从动作上来看,大概是在打量伏提庚王。 “合格。” 那人好像低声说了这样一句话,在伏提庚王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便看见一双碧色的轮转着满天星辰的眼眸。 “我就是你正在寻找的,强大的魔法师,你可以叫我……梅莉,梅莉·安布萝修丝” …… 在罗马帝国分裂坠落之后,日耳曼人重新拾起武器报复曾经将他们驱逐出那片土地的罗马人,而盎格鲁人和撒克逊人则认为需要开辟新的土地去生活。 于是他们迁入不列颠的国境,试图掠夺这片凯尔特人生活的土地,在这里进行他们新的统治。 然而失去了神明庇护的日耳曼人虽然强大而嗜血,但面对着意志坚定,守护自己国家和领土的凯尔特人,他们也无能为力。 毕竟经过长途跋涉和战争的洗礼,盎格鲁撒克逊人已经完全忘记了如何种植作物和放牧,没有那些被他们掠夺来的食物和奴隶,他们根本无法长期生存。 而在那一天,所有的盎格鲁撒克逊人都无法忘记的改变了他们命运和历史的事情发生了。 一颗燃烧着的火红色的流星划破天际,然而它的内部却是白色,那颗流星穿越而来,落在盎格鲁撒克逊人的人群中。 人群在惊慌失措之中避开一片空地,等到火焰消散,他们才看清楚那是什么——一个打扮相当不同于认知的男人。 他空着双手,似乎没有拿任何武器,盎格鲁撒克逊人试探着触摸那残留在地上的火焰,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受伤,火焰也没有任何温度。 当他正准备大笑的时候,便闪过一道白色的光,然后连着身体一起在瞬间变成灰烬。 于是其他人更加恐惧地看着这个男人。 “从今天起,我即是你们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神明,白之王” 第91章 创造神话 梅莉·安布萝修丝,她向伏提庚王展示了她的预言。 高塔之所以无法建成是因为在地基之下有着两块巨石,在巨石之中存在着两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兽。 伏提庚王每天重新修建高塔的行为正好稳固了对这两只怪兽的封印,但是这样也没办法持续太久。 “它们正在日渐强大,我正是为此而来,凭借你的宫廷法师和卫兵,想要消灭它们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或将令你的王国消亡。” 令伏提庚王更加确定这位自称梅莉的法师并非凡人的,正是她那难以想象的远见卓识。 只可惜这位有着对凡人而言无异于罪孽的容貌的法师梅莉·安布萝修丝,并不是那种会久留于一处的人。 “你的确是一个合适的王,但是还不足以达到让我辅佐的地步。” 说着这样的话,梅莉拒绝了伏提庚王试图挽留她成为英格兰王国法师的请求。 三天之后,伏提庚王遣工匠和卫兵将高塔的废墟移开,砸开地基之后向下挖掘,却发现泥土之中隐约有着紫黑色的东西。 再向下挖,便有一些看上去极为不详的气体升起,也已经有士兵感受到了异样的不适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阻遏在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呼吸困难。 “陛下,这是邪术!她是个女巫!她是要放出镇压在英格兰的魔鬼!我们应该立刻把她抓起来烧死!然后重新填埋这里!” 因为梅莉的出现而变得不受重视的宫廷法师对于梅莉早就怀恨在心,他们暗中勾结,想方设法地要把梅莉驱逐出英格兰。 但是那些作为却没有一个能够成功,总是在半途就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失败。 在计划不告而破多次之后,他们开始对梅莉感到恐惧,并认为梅莉是一个邪恶的女巫,使用巫邪之术魅惑了伏提庚王。 此时此刻既然有机会置这个女巫于死地,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伏提庚王第一反应自然是看向梅莉,希望这些愚蠢的宫廷法师不要触怒了这位只会存在于神话史诗中的存在。 而卫兵和工匠则误以为伏提庚王的动作正是对于梅莉产生了怀疑,于是他们摆出攻击的姿态,似乎在等待王命令下,便上去抓住这个魔女。 “陛下!您还在等什么!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就把这个魔女抓起来,绑在火刑架上烧死来净化这里!” 宫廷法师急不可耐的样子让伏提庚王厌烦,同时更加害怕梅莉因此产生愤怒。 “安静” 说出口的不是命令,而是规则。 于是世界陷入沉默,风声和鸟鸣都消失了,脚步声和话语声也一并沉寂。 他们张开嘴试图说什么,但是却毫无用处,他们害怕畏惧而羞恼地跳起来,脚步落在泥土上也不能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剩下的,我来就好” 她伸出右手,随意地向两边摇了摇食指,卫兵们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作用在自己的身上,令他们不可抗拒地被移到一边,让开道路。 梅莉伸手随意一抓,就将负责挖掘的工匠和士兵全部拉起,飘在空中,然后移到一边去。 随后梅莉便跳入坑中,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内,而在她越入坑内之后,众人却还是不能说话,直到又过去一两分钟,他们才能发出声音。 “陛下!这是魔女啊,这绝对不是女巫能够做到的事情,这是毫无疑问的魔女!是亵渎上帝的恶魔才会拥有的力量……” 宫廷法师便一个接一个地叽叽喳喳起来——这正是伏提庚王的想法,他曾经需要这些宫廷法师的时候还没这么觉得。 但是如今看看他们的样子,再看看这位梅莉的样子,办事利落,不求回报,说话迅速直击重点,而且还并不一副骄傲的高高在上的样子。 越是对比越是心烦,伏提庚王甚至想要把这些蠢货给一次性全部解除职位丢出皇宫。 但也只是想想,毕竟他并没有梅莉这样强大的法师辅佐,在一部分的事物上,还得依靠这些宫廷法师才行。 又过了一会,众人就看到把自己隐匿在灰色长袍中的梅莉从坑洞之中跳了上来。 她径直走向伏提庚王,而路径上的宫廷法师却畏惧地退让开。 “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我不能把那两块石头拿出来,否则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要死亡,活下来的少数也会落得终身残疾的下场。” 稍稍停顿,梅莉又说 “我可以将它封印在英格兰,让它作为英格兰的魔力源泉来使用,这样可以令英格兰变得更加强盛……” “感谢您的帮助” 即便是再贤明的王者也不能拒绝使国家强大的力量,正因为知晓一切恩赐都需要代价,所以才愿意去接受这些危险。 “不必,这是我的使命。” 梅莉的手从斗篷下伸出,拉了拉自己的兜帽。在思索之后,她还是告知了伏提庚王这魔力源泉的危险。 “要小心,在利用这份力量的同时,它也会呼应你内心深处最幽深的黑暗,并且试图感染你让你成为它的傀儡。 请不要让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触碰到它,也不要让女性接近它,以避免被它附身。 还有,切记不要让你的后代和王公贵族去接触它,直到我归来为止。” …… 请继续保护你的国家吧,王,当你衰老的时候,当你的子嗣将要为了继承王位而开始争斗的时候,我将再次归来,为英格兰指引前行的道路。 梅莉走入森林之中,在穿越森林沼泽和迷雾之后,是传说中连接着身后与来世的永恒之地,妖精与仙女居住的神圣之所阿瓦隆。 一位强大的仙女统领着绿骑士镇守这片森林,只有经过考验的人才能通过这里,然后乘船抵达阿瓦隆。 而阿瓦隆。 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传说中的仙女,也没有什么妖精,只有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树木群,但是这里却依然明亮。 从这一点上来看,到也的确算得上神秘。 梅莉揭下自己的兜帽,露出面孔,然后抬起双手,就像她曾经在太虚山创造虚假天空那样,开始令整个阿瓦隆运转。 妖精,仙女,绿骑士,湖心岛…… 想要令神话成为现实,她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才能做到。 第92章 地上天使 骑士乌瑟在卡美洛的土地上行走,想要历练自己以变得强大。 最好是能够完成一件大事,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样他的父亲伏提庚王就会愿意让他带兵去和那些日耳曼人对抗。 他已经离开上一个村庄有些时间了,虽然他本人并不口渴,但是战马还是要喝水的,而他的水袋却不太够了。 他需要补充一些便于携带的食物和一些水,毕竟按照地图上的标识,距离下一个村庄还有些距离。 “呼……” 捧起河水,乌瑟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脸。 正当他准备起身去下游牵自己的战马时,却愕然地看见河流之中飘着一只棺椁。 那棺椁十分奇怪,木质的材料看上去居然是天然长成的一个整体,飘在河里的位置也恰好在水面下方,又不沉到水底。 乌瑟惊讶极了,反应过来便准备找个东西将这棺椁给拉上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当时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乌瑟左看右看却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能够将那棺椁拉到岸上来,而这水流虽然不算湍急,可若是他就这样下去,恐怕也拦不住那棺椁,说不定会被一起撞下去。 在思索之后,乌瑟突然灵光一闪,他跑到下游自己束住战马的位置,解开绳索。 淌过河流,他将缰绳绑在两边的大树上,然后在河流中间站好,自己靠着缰绳。 “——” 和预料的一样,并不非常沉重,但是也不轻。 还好乌瑟的靴子是相当防滑的水平,踩在河底的石头上也不至于一下子滑倒。 靠着盔甲抵抗住冲击力,乌瑟费力地向下蹲了蹲,试着用自己的膝盖把这棺椁的一端抬起来,这样才好顺着绳子搬到岸上。 把自己湿透了的靴子放在篝火堆边上,乌瑟烤着自己打猎来的兔子。 他已经看过那个棺椁了。 相当奇怪,就像他当时在岸上看到的一样,整个棺椁浑然一体,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到一丁点的缝隙和痕迹。 乌瑟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棺椁究竟是正着的还是反着的,他只是按照飘过来时候的方向把它放在了边上。 明明是和普通的树木一样生长的无规则的纹路和裂痕,乌瑟却感觉这棺椁上的花纹整体好像是在呈现什么东西。 并不是什么异常邪恶之物,至少乌瑟没有从这个棺椁上感受到任何令他不适又或者不寒而栗的力量。 只可惜他怎么也没办法打开这个棺椁,看不了里面到底有什么。 “能把你的烤兔分我一点吗?” “啊,好” 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乌瑟便下意识地把自己烤好的一块兔腿肉撕了下来,递给对方。 “令人悲伤的厨艺,你们英格兰人真应该学学怎么做菜” 对方如此吐槽了一句。 乌瑟思索着,突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等等,你是谁?” 于是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才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出现在自己的对面,就这样隔着篝火坐在地上——用斗篷铺在地上。 “你居然不记得我了?在你大概……一岁的时候我还看过你,当然,没有抱。 而且我当时也穿着这一身衣服,不过你们卡美洛的宫廷法师都喜欢穿着灰袍来把自己伪装得很神秘。 其实全部加在一起也不比我一根手指强。” 对方碎碎念着,但是乌瑟却没有印象,毕竟正如这位声音悦耳的女子所说,卡美洛的宫廷法师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很神秘,就好像他们的容貌是什么特别的秘密,被人看到就会死一样。 从知道宫廷法师这些毛病这一点上来讲,这位神秘的法师可能的确在乌瑟幼年时见过他。 而且她显然不是宫廷法师。 “看得出来你的确不记得我了,不过倒也是正常,毕竟真要算的话,我可是睡了一千年的棺椁刚起来。” 一千年? 乌瑟的眼中闪过惊讶,旋即表现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收敛速度很快,显然是经过锻炼的,但是还不够快。 “怎么?你好像觉得我很老?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但是很可惜,对于我这样的生命而言,一千年连一滴水都算不上,也就仅仅只是……差不多六十分之一吧。” 六十分之一……那就是六万年?她说自己已经活了六万年? 乌瑟的惊愕累积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要么就是传说中阿瓦隆的仙女,要么就是神话中的神明,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个普通的骗子。 “哎呀,睡太久了果然不好,吃这么点东西完全不管饱呢” 对方站起身来,随意地把兜帽脱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而乌瑟则已经被那只在神话故事中曾经听闻的‘美神’与‘魅惑人心祸国殃民的魔女’才会拥有的美貌给迷住了。 “我知道我很漂亮,但是盯着一位神这么看可是不太礼貌的……尤其是一位你还不知道究竟是掌控着什么力量的神” 华握了握自己的手腕,嘴角勾起有些邪气感的笑弧,被摇曳着的火光照耀的面庞与刘海下的少许阴影相照映。 “抱歉” 乌瑟立刻便回过神来,在刚才那个瞬间,他就像是在寒冬赤身裸体跳进了冰湖里面一样,深入灵魂的冰冷和窒息感令他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回过神来。 “向您表示我的尊敬,尊贵的女神阁下。” “哦,犯不着那么麻烦,既然我当年在这里用了梅莉的名字,那就继续叫梅莉吧,来自于阿瓦隆的妖精魔法师梅莉·安布萝修丝” 于是华重新戴上自己的兜帽,又坐下。 “出于信念和想法的不同,我和另一位神明产生了冲突,但是我们彼此的战斗会摧毁这个世界,所以我们达成一致,选择用你们的战争来决定谁胜谁负。 我选择了你们英格兰人,而他选择了那些日耳曼人,我们分别降临在这两个群体中,彰显神力,予以不超过一定程度的协助。 当然,对我而言,这场胜负并不重要,不过我曾经经历过很多次失败,不需要更多了。 而对你们来说,我的失败就意味着卡美洛的衰败和亡国,你的颅骨会被那些野蛮人当成酒杯,而你的子民也会被他们奴役。” 于是在这片无名的森林里,乌瑟遇见了那位传奇史诗的人物,一位凌驾于世界之上的伟大存在,并且得到了她的帮助。 第93章 黑魔法师 乌瑟从魔法师梅莉那里得到了一把武器,那是一把具有着魔力的长剑。能够吹毫断发,也能削铁如泥,并且能够在剑身上附着魔力,对抗崩坏兽。 而在骑士乌瑟的旅途中,也就多了一位藏匿在灰色长袍之中的旅伴。 令乌瑟十分意外的事,是这位自己曾在父亲那里听说过名字的魔法师梅莉似乎不需要睡觉。 是因为作为神灵的特性,还是由于别的什么? “虽然我不用担心面容苍老和身材走样,但是不充足的睡眠可是女性的大敌。 你之所以看不到我睡觉,只不过是我的生命作息和你们不一样。人类把时间切割,以二十四个小时作为一日,从睡眠到苏醒。 但是对我来讲,你们人类观念里的时间要过去个大概百八十年,才最多算是到了该睡午觉的时间——当然,一般也是以年为单位的。” 这些当然是随口一说而已,虽然如今可以说是成为了全然不同于过去的一种生命形态,但曾经作为人…或者半个人的律者时期培养出的睡眠习惯依然保留着。 华的睡眠方式比较特别,仅此而已。 不得不说,这位梅莉女神的性格之古怪多变简直是比自己的父王还要难以揣摩。 而且和自己的父王口中那个梅莉的性格可以说完全不同。 毕竟在伏提庚王口中的那位地上天使,几乎是如无必要从不开口的那类人,不和人交流也不和人说话,甚至大部分时间都装做自己不存在。 然而这位梅莉女神,完全不是那种寡言少语的性格,她好像很乐于去和别人说话,不管是什么样的话题,都能聊的上。 “停” 与其指示乌瑟让他停下脚步,华更倾向于直接控制乌瑟的身体来直接令他止步。 乌瑟第一次被梅莉控制住身体的时候还以为自己遇上了什么黑巫术,慌得不成样子,然后被梅莉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你可是骑士,未来的卡美洛之王,能不能不要这么胆小啊,才只不过是身体不能动就让你害怕了?那要是见到了崩坏兽你岂不是得吓到当场晕过去?” 虽然被梅莉称作是未来的卡美洛之王这件事让乌瑟很高兴,但是梅莉口中的那个叫做‘崩坏兽’的东西让乌瑟光是听名字就感觉到了一阵寒冷。 那一定是一种超乎想象的邪恶生物。 “我在前面感受到了一种邪恶的力量……嗯,很显然,虽然你的父亲伏提庚王当初向我那样承诺了,但是如今看来,他并没有办到呢。不过这倒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了。” 乌瑟疑惑地看向远方,什么都没有看到,只不过从地图上来看,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就会到达一个小村庄。 “嗯,这样说你也不会明白,不过你姑且还算是一个合格的人选,告诉你也行。” 华伸出拳头放在自己的嘴前,清了清嗓子。 “挺好了,乌瑟,你接下来要听到的,是事关你的国家和人民的一个秘密。 它原本只有我和你的父王知道,但是如今大概是已经泄露了,不过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告诉其他人,否则会为你的国家带来灭顶之灾。” 这样的严肃话语,让乌瑟不由得站直了身体,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 一个曾经只有神明和统治卡美洛的王者知道的秘密,事关整个国家的安危…… 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呢? “这个国家如今的魔力,全部都来源于两只崩坏兽,两只强大到足以令这片大陆都毁灭的崩坏兽。 我曾经封印了它们,而你的父王为了令卡美洛变得强大而请求我将那两枚核心制作成供给整个王国运转的魔力源泉。 我曾经告诫过他这是很危险的事情,而且绝对不能让贵族和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接近,尤其是他的后代。 他当时对我可是承诺得相当到位,只不过如今看来,他对于魔力源泉的保护措施做得并不怎么样啊。 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比较特别,还是因为太长时间的安定,让他放松了警惕,忘记我的告诫了呢,不管是哪一种可都不是好现象。 卡美洛现在可是在面对另一位神的部族的入侵,在这种时候,王国内部要是又出现了一个异常强大的黑魔法师,可就真是糟糕了呢。” 虽然嘴上说着糟糕,但是语气上却是完全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甚至有一丝幸灾乐祸,这让乌瑟更觉得这位女神捉摸不透。 大概是感受到了乌瑟的忧虑,华摆了摆手。 “你不用想那么多,这是我需要顾忌的事情,倒不如说明知道你们肯定会出问题还把东西给你们使用,这一点上无疑是我的失职啊。 哎呀,果然还是因为不想失败,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绝对不想输给凯文,所以有点操之过急了吗,不过这说不定也是命运的一环呢” 华用座手捧着自己的脸,然后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哎呀,还好没有长皱纹,焦虑和急躁可是女人的大敌呢。” 说实话,可能这就是神吧。 凡人怎么可能理解得了神在想什么呢。 所以乌瑟觉得自己跟不上梅莉的思考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华收起镜子,兜帽下的眼眸大概是看了一眼那个小村的方向。 “继续走啊,我只是提醒你,你待会就要面对一场苦战了,那大概会是你从出生到现在最艰难的一场战斗。” 乌瑟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心里变得有些忐忑,但是一想到女神就在这里,他又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魔法长剑,变得坚定起来。 “当然,我虽然会在暗中保护你不至于死亡残疾,这不代表你可以利用我的保护来乱打。 为了让你真正的感受和死神作战的感觉,我会把我的存在从你的记忆里面提取出来,当然,怎么使用这把剑和魔法我还是会告诉你的。” 于是乌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扶了扶自己的剑鞘,翻身骑上自己的战马继续向着远方前进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是拿出地图看了一眼,以保证自己没走错方向的。 第94章 伊格娜 在随手封印了乌瑟的记忆之后,华便已经出现在了这片空地上——当然是空地,村庄什么的只不过是华改了一下地图然后随口说的。 不过也没有人能够戳穿,毕竟这里马上就会有一个村庄了。 一个被邪恶的黑魔法给肆虐过的村庄,只剩下灰烬和污染,当然还加上几个崩坏兽。 只是这种程度还犯不着用上终焉之力,华是为了给自己找点娱乐,可不是准备在这里造出个第一律者。 于是在神的力量下,一座被破坏的变成了废墟的小村庄就出现了,空无一人,但是有几个崩坏兽和那么两三个死士。 当然,就像华说的那样,‘一个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碰到了卡美洛的魔力源泉,然后被其中的黑暗力量感染,变成了崩坏的傀儡’。 所以这里当然得有一个强大的黑魔法师,并且是压轴出场,具有压倒性的实力。 要一下子就把乌瑟给打倒,然后让他感受到死亡,再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梅莉从地狱那边拉回来。 主角都得这样,就算是英雄史诗,也要先见识到黑暗的强大,才能下定决心锻炼自己。 于是华思考着,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出现在这里的就已经是另外一个人。 茉格丽丝。 一位有着绿色的长发,一双由绿渐变成粉的眼瞳,只堪盈盈一握的腰肢与洁白得有些病态的肌肤,穿着墨绿色的长裙。 就像是蛇一样危险又迷人。 梅比乌斯。 在逐火之蛾被称为‘恶魔’的科学家,一位走在人类最前端,以‘进化’为道路寻找着战胜崩坏方法的天才。 当然,因为研究方向和成果的原因,被视作恶魔,而且是一个抛弃了人类基本伦理道德以追求生命最终之美的人。 而且梅比乌斯的外表,是华的记忆里最接近卡美洛人口耳相传的‘女巫’形象的。 就像是罂粟花,危险程度如此明显,却也有不知道多少人心甘情愿地……送死。 当然,梅比乌斯在蜕变之前的那个样子,也很有魅力,但是不够危险,也不像是魔女。 所谓的魔女,就应该是那种别人完全想不到的样子,比如说梅比乌斯这副小孩子的外表。 “在等什么呢?赶紧工作,如果等乌瑟到这里发现了破绽……你们知道后果的” 于是死士和崩坏兽开始工作,原本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破坏的它们在梅比乌斯的指挥下,倒是有条不紊地开始修建一个残破的村庄。 梅比乌斯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划过自己的脸颊,然后眨了眨眸子,就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 在乌瑟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向着村庄的方向行动时,他在路边看到了一个晕倒在地上的少女。 少女衣装残破,乌瑟跳下马,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来披在对方身上,然后才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喂,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糟糕到…咳咳” 少女费力地起身,沙哑着嗓子,还没说出一句话就开始咳嗽,声音就像是秃鹰一样刺耳。 “您有多的水吗,骑士先生,再不喝水…咳咳…我可能就要死了。” 乌瑟赶忙拿过自己的水袋递给这位少女,对方猛地灌下去一大口,却因为太急促而狠狠地咳嗽了几下,就像是要吐出血一样。 “你别急,水还有。” 乌瑟还真是担心这少女一不小心给自己咳嗽到喘不过气。 对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之后又喝了一口水。 “我可以不急” 少女喘了一口气。 “但是对您而言,却不一样” 她说完之后直接沉默着开始平缓自己的呼吸,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并不急,因此话也只说一半。 于是乌瑟有些尴尬。 一方面他很在意这位少女口中的‘你不一样’到底是指什么,另一方面他则不太好意思去收回自己刚说出口的话。 幸好对方只是稍微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平缓,而不是真的在等他收回自己的话。 “我的村庄被黑魔法袭击了” 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乌瑟几乎要跳起来。 “你的村子在哪,我这就……” “停停停,别急,骑士先生,您做事情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吗,完全不做~任何准备,也不要情报就直接冲上去?” 少女一副拿乌瑟没办法的样子。 “嗯,我刚才就有些奇怪,你虽然说自己是村庄出身,但是不管是气质还是谈吐都不是我见过的村民的样子,你可以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吗?” “当然可以,实际上,就算您不问,我也会解释为自己的身份。” 对方抖了抖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尘,露出姣好的面容。 “我的名字是伊格娜,曾经也算是卡美洛的贵族,不过是曾经。 虽然顶着伯爵的名号,其实完全没有什么资本和权利,于是一代代就这么落魄下来,就在五年前至于连爵位也失去了。 但是基本教养和气质这种东西我可是从小学到大的……于我个人而言,那只是一些无聊的繁文缛节而已。 至于我为什么能够逃出来,那是因为我也能算得上是一位法师,虽然很弱小,不过至少有天赋而且还会那么一点。” 伊格娜的手里亮起一点小火苗,虽然不大,但是点个篝火倒是足够了。 这也足以让乌瑟承认这位小姐的确是一个魔法师——半吊子的。 但是,只是这样半吊子的魔法师都能逃出来,想来那位黑巫师也不会强大到哪里去。 “你那什么眼神?我可告诉你,我知道你这家伙在想什么,不就是觉得我这样不入流的魔法师都能逃出来肯定意味着那个黑魔法师很弱吗。” 被当事人一语道破的乌瑟终归还是有些尴尬,但那也的确就是他的想法。 能够被一个连个像样的火球都放不出来的不入流法师给逃脱掉,那个黑魔法师的力量……可想而知。 “我这么弱小,还真是抱歉。” 嘴上这么说,伊格娜的表情倒是没有一丁点抱歉的意思。 她收起自己的火苗,用微弱的水流清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现在看到我弱小,是因为为了逃跑我用光了全部的魔力和手段,如果能够恢复的话,可能不比卡美洛宫廷法师,但是怎么也有随军的水平。 而那个黑魔法师……他至少是三个宫廷法师的等级。” 第95章 人偶 “伊格娜女士,为了能够击败那个邪恶的黑魔法师,我希望你能够把你知道的一切东西都不要隐瞒地告诉我。” 伊格娜原本还准备调侃这位不知名的骑士几句话,但是不经意之间的一眼,她注意到乌瑟的战马上有着一个相当眼熟的配饰。 “骑士先生……那个饰品上的花纹,您难道是皇家贵族吗?” “我是乌瑟·潘德拉贡,伟大的伏提庚王之子,未来一定会带领卡美洛走向强盛的伟大骑士。” 乌瑟十分荣耀自豪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他以为伊格娜会十分惊讶然后向他敬礼表示自己的尊敬,然而伊格娜却只是耸耸肩。 “好的,我知道了。” “就这样?” “那你想怎么样?我应该感到惶恐然后向你叩拜吗?” 伊格娜相当不以为然。 “繁文缛节有什么用,又不能让我拿回祖上的荣誉,更何况,你的名号除了展望未来以外有多少是属于你自己的呢。 依靠祖辈得到的荣誉就值得让你自豪了吗,骑士先生,或者说尊贵的乌瑟王子?” 于是乌瑟沉默了,他的确还没做到过什么足以放在自己名字前面的事情。 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没错,现在的我的确没做到过什么,但是很快我就会是‘战胜了黑魔法师的乌瑟’了,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伊格娜小姐,请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和黑魔法师有关的情报吧。” 好难缠的家伙。 伊格娜扯了扯嘴角,这就是笨蛋吗,恢复得这么快,而且还莫名其妙的斗志昂扬,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啊。 叹出一口气,伊格娜有些无可奈何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好吧,既然你这么自信觉得自己能够对付那家伙,我就告诉你吧。 首先,他是个极度邪恶的家伙,那种邪恶感就像是寒冬的风暴一样让人战栗,你不需要从任何外观上去确定他的样子。 那种邪恶感就像是黑暗中的油灯,即便在人群中也可以一下就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伊格娜回忆着那种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我从没见过那样邪恶的人,和他的邪恶比起来,就连那亵渎尸体和灵魂的黑魔法都显得微不足道……” “等等,你说他……亵渎尸体和灵魂?” 乌瑟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也有一些愤怒。在卡美洛,死者的尊严是绝对,就连尸体不完整这件事都会让人诟病。 他们深信,一个人死后,只有他的尸体完整地下葬,灵魂才能升入天堂。 就连对于叛军首领的最严重的处理也只是杀死他,而尸体也是一定要保存全尸的。 而他现在居然听到有一个黑魔法师亵渎尸体和灵魂。 伊格娜看着乌瑟紧握剑柄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的样子,还真怕这家伙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过去找那个黑魔法师单挑。 “搞清楚状况啊你这家伙,明明是你要听的,结果现在准备直接去送死吗?” 伊格娜拉住乌瑟,虽然她清楚自己的力量肯定没有乌瑟强大,但是出于她的个人思考,她认为乌瑟应该不至于蠢到直接冲过去送死。 当然,如果乌瑟实在愚蠢到听到亵渎死者就要冲过去和那个黑魔法师决一死战,那她也没办法。 “我,乌瑟·潘德拉贡,以骑士之名起誓,一定要将这个亵渎死者的黑魔法师斩杀。” 深呼吸,乌瑟松开了紧握着剑柄的手,在发完誓之后,伊格娜准备继续讲述自己知道的情报时,他突然出手了。 “——” 红色的剑芒轰击在地面上,斩出一道深痕。 “……” 于是伊格娜的眉头跳了一下,看着乌瑟吐着气将那把不同寻常的武器收回到剑鞘。 “那我可以继续了吗?乌瑟骑士先生。” “抱歉,吓到你了吧,伊格娜小姐,请您继续吧,那些情报对我来讲很重要。” “呃,行,那我就继续了。 那个黑魔法师能够操控尸体为他而战,他通过释放一种邪恶的能量来吞噬生物的生命力,不仅仅是人类,还有动物和花草的生命都会被吞噬。 然后尸体就会在那种力量下变成一个很奇怪的物种,人类尸体姑且还好,至少看上去和生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动物的尸体却会变成一种……我没办法用语言去描述的东西。” 试着去回想那种‘不可名状之物’,伊格娜的表情变得抗拒,她的本能甚至拒绝回忆起那种东西。 “很抱歉,这方面我没办法跟您描述更多,因为我的记忆在抗拒我去回忆那些。” “没关系,这些已经足够了,我不会为了情报强迫你去回忆那些东西,你可以说些别的。” 乌瑟点点头,记下了伊格娜说的话。 “那些被那个黑魔法师操控的尸体,身体素质非常可怕,可以做出一些人类做不到的动作,而且不计损伤地去攻击活着的人。 大概只有这些了,很抱歉,剩下的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并没有正面碰上那个黑魔法师,否则我也没办法逃掉。 我只能告诉你我看到的东西,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幸存者,您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但是我还是要告诉您,不要抱太大期望。”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谢谢你,伊格娜小姐,不过我现在要去对付那个黑魔法师,没办法带你去附近的村子。” 乌瑟想了想,把自己的一个水袋递给这位旧贵族小姐,还有自己的一个小饰品。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帮助了,你去其他地方避难吧,记得要把这件事上报给卫兵。” “谢谢您。” 并没有拒绝,伊格娜本身就不是特别骄傲的人,更何况现在她已经失去了一切拥有的东西。 “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卫兵的,希望还能够见到您。” 希望乌瑟能够活着回来,这就伊格娜能够给他最大的祝福了。 看着乌瑟起码向着村庄行动的背影,伊格娜也准备去附近的村庄休息一下。 她试着回忆村庄的位置,却陷入了茫然。 她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的身世和那个黑魔法师有关的东西以外根本就是空无一物。 “……” 人偶失去响应,伊格娜宕机,梅比乌斯出现在这里,把这个已经完成了自己任务的人偶给回收。 “说不定这个人偶还能用来做点别的事情……” 思索着,梅比乌斯看了一眼乌瑟远去的方向,就地消失不见——她要去安排故事的第二部分了。 第96章 这也太恶心了 乌瑟突然打了个寒战,一股恶寒升起,就像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好强大的邪恶气息。 越是向着村庄的方向前进,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下战马的躁动正在变得强烈,他几乎要拉不住缰绳。 这可是百里挑一的皇室马匹,在战场上冲杀几个来回也绝对不会有问题,如今居然只是感到气息就已经畏惧到要逃跑了吗。 乌瑟用力地拉住胯下的战马,往回走了数十米的路程,翻身下马将马匹的绳子绑在树上。 接下来的路,就我自己走吧。 他不是动物,虽然能够感受到那种强大的邪恶感,但是却不会因此恐惧而放弃自己的剑。 我是骑士,是未来的卡美洛之王,是乌瑟。 握着自己从遗迹中得到的魔力长剑,乌瑟的脚步愈发坚定。 但是即便是像他这样的坚定又富有荣誉感的骑士,在见到那被黑魔法所污染过的村庄时,依然没办法移动自己的脚步。 人在陷入巨大的恐惧的时候或许是没办法移动自己的双腿的。 即便乌瑟在自己的脑海里面构思出了最邪恶最恐怖的画面,但此时此刻,他也依然被那种景象给震慑了。 超越了他在幼年时期,自己的母亲讲述过的最黑暗邪恶的无光黑夜里森林中的游荡幽魂,也比在废弃城堡里每夜不息的无头敲钟人更令人胆寒。 没有办法向前走哪怕一步。 乌瑟敢发誓,就算是地狱,也不会比他现在看到的东西更加可怕了。 血肉叠加在一起堆积成山,分不清楚是人类的还是动物的,肢体扭曲着挤压在一边,甚至还有某些不知道为何好像是活着一样抽动。 而这些血肉的表皮则毫无理由地保持着鲜活,就像是他们生前代表的生命未曾逝去那样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明明是大白天,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寓意神的恩宠,但那比地狱更可怕的景象依然让乌瑟浑身发冷。 那团血肉并非毫无意义地构成在一起,它们似乎存在某种指向性的目的,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在彼此纠缠蠕动着,甚至乌瑟那优秀的视力能让他看清楚偶尔露出的被血肉包裹的内脏。 当乌瑟看到一颗眼球被翻涌的血肉夹带着挤出然后在挤压中变形爆开的时候,他终于顶不住吐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便不得不庆幸因为自己优秀的视力所以不需要靠得太近也能看到那邪恶的东西,他的藏身地点足够远因此即便吐出来也不会被发现。 即便他刚才还抱怨着自己这该死的视力让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在听到这个黑魔法师亵渎死者的时候许下的豪言壮语现在就变得相当苍白,不论如何,他都未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几乎是一整个村庄的人和动物都被进行了那种邪恶的仪式,他们的血肉被从身体中剥离,只剩下一张皮也依然像活着那样僵硬死板地走来走去。 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那样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比那个黑魔法师更加邪恶黑暗的人存在了,居然做出那样令人发指的行径。 但是乌瑟又不得不去思考,以他的力量是否能够对付那样不知深浅的黑魔法师——至少从对方能够把整个村庄的人血肉分离这一点上看,他很可能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就是一个心里毫无道德的人,面对这样的敌人,乌瑟是决然没办法用光明正义的骑士道去战胜对方的。 因而他便不得不去思考其他的方法——他并非畏惧那强大的力量。 相对于自己失败之后也会变成那样,乌瑟更加担心这个黑魔法师在杀死他之后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从而逃离这里。 绝对不能放这家伙逃跑,否则他一定会对王国造成不可想象的巨大灾难。 乌瑟无疑是一个合格的骑士,也是一位合格的王者,相比起自己的生命和尊严,他更在乎自己的王国和人民。 他无比清楚这样一个没有道德的黑魔法师会对他的王国造成怎样的摧残,因此他便决然不会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冲动地向对方发起挑战。 一个人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是出于对他所在乎的其他东西的珍视,他便会开始学会珍惜自己的生命。 双方的力量差距无疑是巨大且明显的,在这样的情况,任何没有计划的冲动行为都可能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乌瑟的右手按着自己的剑柄,左手则牢牢紧握自己的骑士徽章。 他的父亲伏提庚王曾经告诉过他。 一个人在生命中总会有那么一个时刻,去面对一个难以确定的,但与存亡息息相关的抉择。 乌瑟认为,这就是他生命中重要的转折点。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问父亲‘为什么不能选择不做抉择的另一条路呢’。 “你清楚知晓抉择的后果,也清楚知晓自己可以选择放弃,但是乌瑟,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那么一些东西——或许是人,或许是物,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那东西就在那里,因此你无论如何也会去面对那个抉择。一个人活着,就一定会有什么东西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 “有点恶心” 梅比乌斯的表情不太好看——她稍微用了一下自己的羽渡尘。 村庄的确完工了,但是怎么说呢‘没有那种终极恐怖和不可想象的邪恶’的感觉。 但是她也没有更加邪恶的姿态了,毕竟在华的意识里,最最邪恶的东西,也只不过是崩坏兽的样子,律者出于人类的形态或者无形的样子都算不上邪恶。 而她们这些分不清楚是人类还是崩坏兽的融合战士的崩落姿态,出于她们崇高的理想,比起邪恶,更多的是神圣感。 因此最终梅比乌斯将答卷交给了乌瑟自己——他自己所能够想象出的最恐怖邪恶的东西。 于是就出现了那个剥离了生物皮肤和血肉的巨大肉团和那些依然能够行走的皮囊。 说句实话,连梅比乌斯都恶心到了。 这也太恶心了,就连梅比乌斯在逐火之蛾搞的那些生物实验也没有这么恶心的。 至于邪恶反而还好,主要还是有点恶心,引起了梅比乌斯生理性不适,让她想去给自己补点水。 第97章 戏耍 确定了周围的地形环境,作出‘只有三个出口’的判断后,乌瑟便意识到一种新的可能性。 对方是一个黑魔法师,他不能以常理来判断,对普通人来讲这座村庄只有三条路出入,但是对他这样的骑士来说,便至少有五条道路。 因此他不得不更加靠近那座村庄——虽然危险,但是通过监视村庄内部的异常,得到的信息也会更加准确。 如果那个黑魔法师想要逃走,乌瑟一定会冲上去阻止对方,但是要怎么阻止,他还没想到。 说到底情报实在是太少,伊格娜给的那些现在也只有一小部分有效——那些尸体很可能还具有非常强大的战斗力。 那就更不可能贸然上去送死了。 如果可以的话,乌瑟希望那个黑魔法师不要乱跑,就这样一直等到伊格娜告诉卫兵…… 在闪过这个念头之后,乌瑟才意识到,他告诉伊格娜将出现了黑魔法师的事情告诉卫兵。 如果只是那些完全算不上骑士的普通卫兵,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作用,光是看到这样的景象恐怕他们就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但是要等到真正有战斗力的骑士团,那就算是不走流程,最快也几乎要等一个星期才行。 一个星期……这就等同于没有支援。 就算是再迟钝,那个黑魔法师也不至于在这里待上一个星期还不转移自己的据点。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最后很有可能还是需要乌瑟自己一个人和这个黑魔法师对上。 天色渐晚,黄昏即将结束,黑暗将至。 虽然乌瑟并不在乎晚上睡哪,但是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愿意靠近这个村庄。 因为夜晚的视野变化,乌瑟想要监视村庄内部的情况就必须冒更大的风险去靠近那邪恶仪式的所在。 旋即更重要的问题就出现了——他是需要休息的。 用水袋补了一口水,乌瑟决定尝试另外一种方法。 他沿着村庄边的溪流一点一点地靠近,依靠河岸的茂盛草丛来隐藏自己的身形。 溪流就在前方分成两道,一条穿过村庄,另一条则沿着村庄的外围流淌,最终在下游汇聚成一条。 如果是白天,乌瑟肯定就选择那条更加安全保险的处于村庄外围的河流靠近了。 但现在是夜晚,而村庄中唯一的光源便只有那团翻涌着的大团血肉,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紫色光芒。 而村庄外部河流的方向恰好与仪式的进行地点形成对角,让乌瑟没办法看到仪式的情况。 因此他必须要冒风险从这条通过村庄的水道进入,只有这样才能看得到那邪恶仪式的真实情况。 乌瑟无比小心地一点一点向着仪式的地点移动,依靠着黯淡的令人作呕的紫光分辨着道路。 要小心,不能发出声音。 乌瑟藏身在一座还勉强能算完好的屋子后面,他蹲着身子,以防自己被栅栏里面那些只有皮囊的怪物发现。 “!” 他差一点就叫出声来了。 在乌瑟稍微探出头朝着那团血肉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黑洞。 那是一双眼睛,因为里面的血肉已经剥离出去,只剩下一张皮还僵硬地行动着。 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乌瑟,吓得乌瑟差点跳起来掉头就跑。 但是稍稍等了一会,乌瑟却没有感觉到这些怪物的暴动。 他大着胆子再次伸出头去,只不过这一次他稍微离得远了一点。 那双空洞的眼睛依然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但是也仅限于此,再没有更多的动作。 实在是有够吓人。 乌瑟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移动开,便发现那具皮囊的确只是在保持着‘注视’的动作。 那是一个尚且年幼的女孩,看样子大概九或十岁的模样。 “……” 乌瑟没说什么,只是握了握自己的剑柄,然后便像是童话故事里面的勇者面对魔王那样直着身子,走向那个邪恶的仪式。 那些被黑魔法师剥离了身体内血肉的尸体皮囊机械而无意识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在他们被邪恶魔法夺走生命之前的最后几秒所做的事情。 一个非常强大的黑魔法师。 通过只有极少部分的人皮表现出了逃跑的姿态这件事,乌瑟可以确定这个黑魔法师应该实力不弱,而且他夺走普通人生命的法术悄无声息。 “你好,乌瑟殿下。” 乌瑟还在隐藏身形,但是对方已经开口,他便不得不直接卸下自己拙劣的伪装。 在那蠕动成团的血肉前,黑魔法师已经恭候多时。她藏身在一个漆黑的斗篷之下,声音充满了恶意的魅惑感。 女性吗…… 乌瑟只是稍微有些惊讶,但是他的剑却绝对不会因为对方是女性就手下留情。 不能冲动。 他虽然注视着那个黑魔法师,但是眼角的余光也依然注意着周围的变化,防止这个黑魔法师的袭击,也寻找着能够克敌制胜的办法。 “没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出现在一个你并不清楚底细的敌人面前吗?尤其是,一个女巫。” 乌瑟还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动作,一道黑色的能量飞过来,他下意识地闪避,却被擦到了手臂。 那能量擦中他的臂铠,便直接留下了一道像是被腐蚀了的漆黑痕迹。 “你只会躲在黑暗中吗,藏头露尾之辈。” 乌瑟防备着对方的后续攻击,然而那黑魔法师在丢出一道能量之后便没有继续追击,这让他在疑惑的同时趁机喘息了一下。 刚才那道攻击到底是从哪来的,她是怎么发出那样的攻击的。 “不不不,我只是有些担心。” 在给了乌瑟一丁点的喘息时间之后,梅比乌斯随手又扔出一道能量,逼迫乌瑟闪避。 看着乌瑟有些狼狈的样子,梅比乌斯勾了勾嘴角。 “毕竟你还算是个年轻的男孩,你要知道,对于一个正是血气方刚时期的少年来讲,看到一个魔女的脸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恶。 就算是傻瓜也能看出来乌瑟完全就是处于下风,而且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梅比乌斯戏弄着。 梅比乌斯相当克制地每次只放出一道攻击,逼迫乌瑟闪避的同时让他没办法靠近自己,但是却也不对乌瑟造成什么有效打击,并且相当宽容的给他恢复体力的时间。 “乌瑟殿下,怎么办呢,你好像没办法把我怎么样呢,你好像还不够强大呢,认知不到自己的弱小,是没办法战胜我的。” 第98章 千人权柄 在戏耍了乌瑟十多分钟之后,梅比乌斯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虽然可能觉得这样也算是拖住我了,但是不幸的消息是,我现在开始感到无聊了。 乌瑟殿下,如果你没有什么更有意思的点子,我就准备走了。” 梅比乌斯看着已经非常努力地靠近了自己那么两步距离的乌瑟。 “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但是你只靠近了我两米不到,以这个速度,你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碰到我……安静。” 在梅比乌斯停止攻击转而开始说话的时候,乌瑟握着长剑冲向了她,魔力灌入剑身,红色的光像火焰一样浮动在剑刃上。 然后梅比乌斯随手一指,将乌瑟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就连剑上的光也被定住了。 “哎,年轻人真是的,不要太急躁了,听我说完行不行啊。” 梅比乌斯拉了拉自己的兜帽。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心有所感,梅比乌斯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卡美洛王城的方向。 “哎呀,看来这一次只能到此为止了,乌瑟,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梅比乌斯伸出自己的右手,竖起食指,然后走到被定住的乌瑟面前,在他的眼前有规律地划动。 乌瑟本想看清楚那藏匿在斗篷下的身形和外表,却无法控制地去注视那根手指,眼神跟着梅比乌斯划出的痕迹移动。 乌瑟没办法看到自己的瞳孔,也就自然无法察觉,那奇怪的图案正映入他的眼瞳之中,他只觉得有些眼花,再眨眼的时候,梅比乌斯已经消失不见。 村庄里的邪恶仪式也结束了,那巨大的血肉组成的团块消失不见,村庄里面的那些人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整个破败的村子只剩下空壳,除了那些毁坏的房屋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乌瑟从那种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状态里恢复过来,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虚弱地倒在地上。 于是梅莉出现在乌瑟面前,然后打了一个响指,令乌瑟回想起关于她的事情。 “见到了吧,真正的黑魔法师,那家伙的危险性可不是一两只日耳曼人的小队能够比较的。 毕竟是供应着整个卡美洛发展的魔力源泉,具有强大的力量也是理所当然。” “我要怎么才能战胜她。” 拿着魔力长剑站起来,遭受了挫折的乌瑟并没有沮丧或气馁。 “很难,再过几年说不定有机会,反正现在不行。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她应该不会在卡美洛制造太多麻烦。” 乌瑟并不理解梅莉的意思,而他是个直来直往的人,不理解也就直接开口问。 “人的性格是不同的,你明白吗?你可能很在乎的东西对于别人而言就不一定了。 我能看得出来,那个黑魔法师的性格大概和我差不多,都是比起生命本身更看重追求的乐趣的那种人。 营造杀戮不是她的目的,而是她用于追求乐趣多手段,就像她可以因为‘戏耍你很有趣’而选择放弃杀死你一样。 如果你能够时刻让她感受到乐趣,说不定还能把她拉到你的阵营里,那可是至少要十个宫廷法师联手才能战胜的战斗力。” “不,她伤害了我的子民,还亵渎了他们的尸体和灵魂,连幼儿也不放过。我决不会放过她这样邪恶的黑魔法师。” 乌瑟将武器收回自己的剑鞘,就像是一个王者那样看向被毁灭的村庄,似乎要把这里刻在自己的记忆里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个黑魔法师犯下的罪行。 梅莉耸耸肩,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随便你,但是这件事并不在我的帮助范围之内,我能告诉你的仅限于她的名字和从魔力源泉那里获取的魔法类型。 魔女茉格丽丝,使用着以操控和进化为主的魔法。” 没等乌瑟急切的开口询问,梅莉便告诉了他答案,然而乌瑟却疑惑地皱起眉。 进化? “什么是进化类的魔法?” “呃,这个东西不太好和你解释。” 梅莉想了想,举了个例子。 “就像你能学会在水里游泳一样,这也算进化的一种,只不过相对属于比较简单的类型,换个通俗的说法——你只需要知道她会越来越强就可以了。” “茉格丽丝……我一定会抓住她的。” 挑了挑眉,梅莉难得没有打击乌瑟,只是说 “那你就自己加油吧。” 不知道为什么,乌瑟感觉梅莉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似乎和之前有所区别。 然而在他试图看出什么的时候却正好碰上梅莉似笑非笑的目光,于是心下一惊不敢再有什么别的想法。 只是错觉。 而梅莉却不这么想,她只觉得自己果然和本体之间差别不小。 虽然其实完全是一个样子,但是缺少了本体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 就像梅莉自己实实在在的具有妖精与人类结合的特性——半人半崩坏兽,就像是融合战士,但是又有所区别。 作为本体,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作为终焉之律者,连接着虚数之树,那种被人类称之为‘气质’的东西,就像是黑暗中的明灯,纵观量子之海来去轮转三千万树叶也仅此一份。 至于乌瑟说的一定会解决掉梅比乌斯……梅莉也不好下定论。 想要抓到梅比乌斯还是很有难度的。 本体做出来的人偶不少,梅比乌斯算是其中相当优秀的那几个,她们彼此之间的消息并不相通,但是却都被赋予了某一项任务。 没有被限制智力和权柄,也没有回收工作。 从这一点上来讲,本体的确大方的不行,完全不在乎她们这些人偶取而代之。 但是很可惜,正因为没有被封锁智力,所以她们都对不可能取代本体这件事无比清楚,以至于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尝试。 筹备五万年的时间来完成的计划……她们太聪明,所以从一开始就不会冒这种风险,不可控因素太多,而且成功率是零。 如果没有那么聪明的话,她们或许也会彼此联合一下,然后试图把本体干掉。 所以有的时候太聪明反而不好,傻一点也挺不错的。 梅莉看了一眼乌瑟,意思不言而喻。 第99章 恩赐 世界泡在量子之海里面到底呈现一种什么样的姿态,这个问题至今没有人能够给出回答。 实际上之所以把世界泡称作是‘泡’,是因为在无穷无尽的量子之海中,一个又一个小小的世界诞生到消亡就像是泡沫一样。 没有意义,不值一提。 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华就坐在量子之海中,这里的一切都无法用语言去描述,无质无形的东西充盈视野,在空中残存着来自于其他世界泡的投影,和量子之海本身的某些产物。 “——” 轻轻的一个响指,华在量子之海中打出一道震波,全角度的涟漪扩散开,将周围的一切击溃。 量子之海里面的东西独立角度存在,如果没有特殊的通道或者信标,它们也很难干涉到世界泡内部的实数空间。 但是对于华而言,她已经能够做到从量子之海的角度把实数空间的一切击溃。 倘若实数空间的一棵树投影在量子之海中,以一颗光点的形式,那么她就可以消灭这个光点,从而让那棵树在现实也消失。 不过也仅限于这些没什么抵抗力的东西和那些弱小的量子之影。 一切都被震碎,然后又重新回溯,只不过恢复的只有那些原本就是死物的东西,莫名其妙的发着光的道路、一些墙壁、巨石、还有栅栏。 这些东西在量子之海中毫无规律的拼接组合在一起,甚至都组不出一段完整的路。 就像是只会用暴力将积木凑到一块的小孩子的幼稚作品。 这也算是海水了……就算被震开,也会在短暂的空旷之后重新聚到一起。 华没有继续进行她那孩子气的行为,她的确还不能把量子之海怎么样,甚至都没办法靠着自己的力量横渡到另一个世界泡。 没有信标,没有道路,也没有机遇。 她就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孤零零地坐着,等待着某个瞬间的到来,等待着一个能够为她打开一条前往其他世界通道的机会。 五万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么一会。 世界内部的事情自然有那些人偶去处理,千人律者的权柄在这种时候就显得意外好用。 赤鸢、识之律者、梅莉、梅比乌斯……在量子之海无差别地向周围投放人偶,然后把联系切断。 人偶飘到哪里都是她们的事情,做什么,想怎么样,华都不管。 就算想要偷偷变强大然后把她干掉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本体也无所谓,对于这一千个人偶,她只交代了一件事情——想办法打开通道,让她过去。 看着量子之海里面飘过来又飘过去的意义不明的这些建筑,华又打了一个响指。 一道震波扩散开,把它们全部变成碎片。 又过去一段时间,碎片聚在一起,变成其他的样子。 …… “刚才,那个魔女是因为什么突然退走了?” 乌瑟越想越奇怪,梅比乌斯明显是没有把话说完,到底是什么东西令她临时改变了自己的决定,直接带着她的仪式跑路了。 是因为发现了梅莉? 乌瑟看着梅莉,希望这位女神能够给他答案,然后梅莉给了他一个‘你没事吧’的表情。 “我怎么知道,我是神没错,但是神和全知全能也是两码事。她又不是你这种事情全部摆在脸上的傻瓜,我怎么看得出来。” 被嘲弄为把心事摆在脸上的傻瓜并没有让乌瑟觉得有多难堪,他依然疑惑于自己的问题。 如果不是发现了神的痕迹,那个魔女到底是为了什么离开。 梅莉眼中闪过思索的情绪,或许和乌瑟猜的差不多,梅比乌斯的确是因为她选择跑路的。 与其说发现了她,不如说是出于自身的敏锐和谨慎,猜测在乌瑟附近一定存在一个强大的人偶负责保护。 虽然本体不在世界内部,但是她和凯文的约定依然有效。 作为卡美洛未来的王者,影响着胜负天平走向的棋子,怎么说也会有一个人偶保护着他来保证约定能够继续执行。 当然,她们这些人偶是猜不准本体心思的,说不定人家已经不在乎这么一个约定了呢,就算输了只要掀桌子就可以了。 只不过出于谨慎,梅比乌斯选择了撤退。 可以理解,如果换成梅莉在那种情况下,也会毫不犹豫地撤退。 至于梅比乌斯到底在乌瑟的眼睛里面种了个什么东西,梅莉没看出来。 她也不擅长这方面,如果是识之律者可能就看得出来了,那具比较精通意识方面的东西。 不过梅莉更怀疑梅比乌斯根本就不是用的意识方面的手段,以她的谨慎,自然会选择最保险的方法——直接给乌瑟植入‘刻印’。 人偶和进化方面的能力,主要是前者怎么说都会和精神产生一些关联,不算强大,但是对付不是圣痕觉醒者的普通人已经绰绰有余。 梅莉之所以不去干涉梅比乌斯的行为,自然也是出于自己的考量,没必要,以及不合适。 乌瑟只需要活着登上王位,然后对抗日耳曼人,由此完成和本体凯文的约定就行了,除此之外他的存在其实没什么更多的用处。 梅比乌斯没有直接干掉乌瑟,显然也是想要利用那份约定拖延凯文的时间,既然这样她就不会在凯文发现不对之前主动暴露自己。 即便两个人的最终目的不同,但处于目前的阶段,不管是梅莉还是梅比乌斯都不希望凯文发现其实华已经和他认知里的完全不同了,所以至少在目前,她们还可以彼此互不干扰,甚至是在一定程度上合作。 就像这样—— “别整些有的没的,你出一半我出一半,得到的恩赐也五五分成。” 梅比乌斯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偶,做得很拙劣,但是可以看出来是她自己的迷你版。 梅莉耸耸肩,算是答应了梅比乌斯的要求,把自己卷在肩膀上的一根水晶手链取了下来,和梅比乌斯的人偶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二人开始向世界之外的华许愿,沟通道路,进行祈祷,用这些东西来换取来自于华的恩赐。 从能够聆听祈祷给予恩赐这一点来说,本体真的已经是神了。 第100章 追求永恒 在回到卡美洛的王宫向伏提庚王觐见之后,乌瑟便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梅莉在卡美洛的城内便和乌瑟分开,她告知乌瑟,现在还并不是她去见伏提庚王的时机 这一次外出实在是遇到太多事情,尤其是那个叫‘茉格丽丝’的魔女,那种强大和邪恶的力量让他深感疲惫。 在沐浴更衣之后,他倒在自己的床上,迅速地进入了睡梦中。 在梦中,他见到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由闪闪发光的绿宝石构成的,整体晶莹剔透,有着一种超乎想象的迷人感。 乌瑟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他的确看到那绿宝石构成的无限回环似乎动了一下。 那不是什么宝石,而是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衔尾蛇。 它睁开眼睛的瞬间着实让乌瑟吓了一跳,但是下一刻他便堕入了活着的轮转着的无限之中。 那墨绿色的身体上熠熠生辉的花纹转动起来,就像是某种迷幻之物,让乌瑟瞬间陷入了梅比乌斯设下的陷阱。 …… 梅莉知道梅比乌斯一定会对乌瑟做些什么,但是她们两个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因此她不会阻止梅比乌斯要做的事。 梅比乌斯的道路奉行的是‘进化至上’的理念,她追寻着本体的背影,试图在一次又一次的进化和失败中找到能够掌控生物基因演变和表达的力量。 而梅莉则是拥抱着名为‘永恒’的愿望追寻着真正的不朽。 任何东西都会迎来终结的那一天,对于一个人而言,他本身的知识水平和所拥有的东西则限制着他对永生的理解。 奴隶不需要永生,因为他们只是奴隶,没有人权也没有资产,永生无异于永恒的痛苦。 对普通人来讲,永生没有实际意义,他们所求的东西不需要依靠永生来完成延续,短暂的绽放和闪耀就已经是他们的一生。 而对于有权势的又或者有财富的人,永生就变得很重要,因为他们想要无穷无尽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钱和权以及爬上更高位。 而对梅莉而言,她想要得到永生,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理由——对于死亡的畏惧与不可接受。 如果生命的存在本身就一定要走向终点,那么活着本身就成为了没有意义的事情——即便把生存就是为了寻找意义这样的事情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无法改变死亡之后一切都会消失的事实。 出于对自身存在的认知和一种近乎于本能的高傲,梅莉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俯视众生的角度。 梅莉将世界上的存在大体归为四类。 最上层的是以本体,也就是如今已经成为了类虚数之树代行者的华,然后是从个体角度上已经战胜了崩坏的凯文。 第二层的则是她们这些人偶和律者,从权能上来讲,她们最多算比量产型的融合战士要强一点,这种程度当然不如律者。 但是通过和本体之间的联系,她们只要保证不要随便死掉,通过恩赐,超越律者是迟早的事。 第三层是圣痕觉醒者。圣痕觉醒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律者,只不过因为崩坏的强度不够高,导致她们在成为律者之前就先变成了圣痕觉醒者。 弱一些,但是保留了自己的意识,而且还可以学习变强,并且注定是普通人达不到的高度,因此放在第三层。 至于第四层也就囊括了所有的普通人。 这是梅莉的划分方式,看上去非常傲慢的阶级差,但是正是她所认知到的现实。 梅莉缺乏安全感,对于聪明人来讲,他们可以轻易地认识到世界的本质,也可以看到更远的将来,正因如此,梅莉极度缺乏安全感。 杞人忧天 就是这样的道理,梅莉清楚自己是在担心那些发生了也无法改变的事情,但是她无法控制,因此把自己的这种担忧转而变成对于安全感的渴求,也就是永恒。 梅莉将自己的杞人忧天归结于自己缺少安全感,因为害怕世界毁灭之后自己也会跟着消亡,因此她全部都执念也就跟着转移到了追求永恒上。 只要不死就行。 只要我活着就足够了。 于是抱着这样的态度,梅莉执着于追寻本体的背影,以求获取强大的力量和永恒。 “你真的明白什么是永恒吗?” 梅比乌斯躺在床上,借着透过帘子的微微日光看着自己的纤细手指,一遍又一遍地赞叹自己的美貌。 “永恒是什么——一千个人能给出一千种回答,于我而言,永恒就是活着,只要我活着,纵使量子之海枯竭,虚数之树衰亡,我也无所谓。 这就是我的永恒。” 梅莉披上斗篷,戴上兜帽的瞬间就消失不见,梅比乌斯放下手,从床上坐起来。 你懂个屁的永恒。 …… 耶路撒冷是圣城,当然,在十来年前这座城市还不算是真正的圣城,人们对它的崇敬更多是源于一种虚无的崇拜和对于天命的尊敬。 世界上最大的宗教组织天命,它的总部就在这个地方,耶路撒冷,天命的统领者红衣大主教。 他的父亲,上一代天命大主教,曾经亲眼见证了神的降临。而他当时同样在场,这使他的地位变得坚不可摧。 神和天使降临在这里,逆着曾经的圣子耶稣遭受苦难的道路走过,这让耶路撒冷成为了真正的圣城。 除了那些狂热的崇拜者,他们有事没事都会走一遍苦路,就好像这样自己就能体会到耶稣的痛苦。 还有另外一些人,他们的信仰并不坚定,毕竟他们没有亲眼见过神的降临,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想要看看圣子归天的地方。 看看这座复活大教堂,这大概能让他们不坚定的信仰变得更加不坚定。 毕竟复活大教堂可没装玻璃,里面一片昏暗,就像神的光辉都不能让这里变得明亮一样,对此天命大主教的解释是——这是圣子死亡的地方,神要令这里黑暗,人必当因此铭记他们的过错,由是感知自己的罪恶。 什么也不是。 “朋友,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戴着一张纯白色面具的人站在复活大教堂往南大概二三十米处。 从声音上能听出来那是一位女性,她伸手拦住了一位游客——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男人并不虔诚,毕竟他刚才还偷走了另一位游客腰间的挂坠。 “我想,既然你不介意在神的土地上干不合适的事情,那么你也不会介意,听听我的神。” 第101章 太上中天无量寿祖 虽然男人并不在乎对方看到自己行窃的事情,但是他的确对对方宣传的神明产生了兴趣——敢于在圣城耶路撒冷宣传异教,这可不是依靠勇气就能解释的。 于是他穿过人群,老人、年轻人、妇人、还有孩子,这些人有些是真诚的信徒,有些则只是为了来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够见到神迹。 在神降临过的地方偷窃需要莫大的勇气,但是他是一个老手,而且他可不相信神什么的。 在耶路撒冷盗窃,就算有人发现自己掉了东西也不会怀疑到小偷身上,他们只会以为自己一不小心把身上的物品弄掉了。 毕竟这里可是圣城,有什么人敢在这里偷东西呢。 带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情,以及渴望一场艳遇的小小期待,他想要听听这位神秘的女性到底想要宣传什么,有没有机会拉近一下关系。 毕竟听声音就知道绝对是一位美人。 接着,他第一次开始相信灵魂这种东西的确是存在的了。 倘若人类并没有灵魂,那么他就无从解释自己的这种恐怖感究竟从何而来。 她说 “我想要向您介绍一下我们伟大的神明——太上中天无量寿祖。” 即便男人无法理解那几个不同于他所知道了解语言的词语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那种难以想象的宏大的恐怖感侵蚀着他的内心。 他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太阳闪耀在耶路撒冷的上空,他却如同身处深渊的极致黑暗。 这座圣城让他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庇护。 当他试图逃离,转过头时却看到周围所有的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们全都戴着一张白色面具。 …… 男人被戴上了一张纯白的面具,这张面具没有任何孔洞,因而他根本就看不见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正在被人带着走。 当他张嘴去大喊大叫试图呼救的时候,没有人阻止他,然而直到他停下脚步,却也没有听到周围有哪怕一丁点的异动声响。 那一定是一个邪神,使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可怕巫术,把所有人都变成祂的傀儡。 男人这样想着,依然被人强行带着往前走,当他走得腿都快断掉的时候,终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木门打开时发出的怪声。 他还以为自己要被什么怪物吃掉了,但是没想到这个拽了他一路的人只是把他往屋子里面一推,顺手还摘下了他的面具。 屋子里的摆设很普通,屋子本身也只是普通的木头造成的房屋。 还有些地方没有堵上缝隙,他都可以看到外面泄露出光芒。 男人的心中生出逃跑的想法,于是他贴到墙边,接着木屋的缝隙偷偷看门外是否有人。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仅仅靠着从缝隙里看到的那个身形,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对方。 那难道他们准备把我囚禁在这里? 他想着,虽然不知道这个奇怪的教团到底要干嘛,但是那个神他肯定是不会信的,光是听名字就让人颤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神。 他决定在这里先呆一会,再找找机会看有没有办法逃跑。 这也太简陋了一些,简直像是贫民窟里面的那些人才会住的地方,桌子也没有一丁点打磨过的痕迹,甚至还破损了一个角。 然后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在这样的布置中,他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张什么也没有的木床,还有虫蛀的孔洞。 祂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祂脸,似乎在睡觉的样子。 男人都已经掉头做出了逃跑的动作,但是想到外面有个人站着才让他没有直接破门而出。 就是这么一个停顿,他没感受到身后有什么动静,于是大着胆子转过头来。 祂依然在床上,保持着那副坐着似乎睡着了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不会死了吧? 那些人让我过来和一个死人一块干什么? 于是他的心里立马就闪过了‘黑魔法’‘死而复生’‘借尸还魂’之类的词语,这让他立马退到了墙边。 该死,这间屋子怎么没有窗户。 他可是一个盗窃的高手,如果这间屋子有窗户,那他就有自信从窗户溜出去而不被外面的人发现。 内心挣扎了一下,男人迅速地思考着逃跑的办法——他可不想变成死人的躯体。 如果我先把这个人干掉,那是不是他们就拿我没办法了? 当然,其实不能排除就算他把这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给彻底干掉了也没用的可能性——毕竟他说不定本身就已经死了,那他拿一个死人有什么办法。 他虽然干的都是脏事,但是他的确是一点魔法都不会——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魔法之类的东西。 可恶,难道我英明一世,今天却要栽在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邪恶教团了吗,我不甘心! 男人心中暗恨,却没有发现那个他以为已经死掉的人正在苏醒。 一种不太妙的感觉爬上心头,男人下意识便回过头去,然后看到祂坐在那。 那无疑不是人类会有的容颜,被无穷无尽的光芒缠绕着,那张脸美貌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一种强烈的恶心感和厌恶感涌上来,他看着那张脸,便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然而他却完全无法移开目光,尤其是当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睛。 他越是看,就越是沉迷,就越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困难,死亡几乎环绕在他的身边,他就要立刻死去了。 他的皮肤正在一点一点肿胀起来,在青紫色的面庞上,他无比艰难地露出一丝笑容,在那张臃肿到看不见五官的脸上竟然显得那么邪异。 “信……仰——我” 祂说。 …… 男人走出屋子,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 “欢迎你加入我们,朋友,赞美太上中天无量寿祖。” 虽然这个男人明显不会说那种奇怪的语言,但是他依然以扭曲的方式拼凑出了那个词语。 “是的,赞美太上中天无量寿祖。” 第102章 所谓扣动扳机 “赫克托尔知道王国终将陷落,阿喀琉斯也明白自己正在走向死亡,但他们两人依然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战场。 他们并非坚韧过于常人,而是知晓失败,是胜利的另一种名字。 在这个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的故事里,没有一个人曾因此犹豫或动摇,他们是如此,我们,亦是如此。” 当白之王出现在战场上,太阳的光芒便顷刻间黯淡了下来,那道身影高举着天火圣裁,站在原野上,沐浴在烈焰之中。 燃烧着的坚冰迅速在战场上蔓延,白之王的降临令整个局面开始一边倒。 日耳曼人则因此变得狂暴而强大,悍不畏死,即便倒下也会迅速地站起来。 面对这样的敌人,凯尔特人畏惧了,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向神明发起挑战的。 “那是凯文·卡斯兰娜,我曾告诉过你的另一位神。” 梅莉站在乌瑟的旁边,虽然从人类角度来讲,凯文的身高并不至于让他在人群中也显眼,但有些人,生来就注定站在世界的顶端,被一切瞩目。 就像那个叫cm-06的人偶——被新兴的宗教供奉为神明的太上中天无量寿祖。 就像凯文,超越一切,站在世界之上。 而凯文在那个瞬间就看到了梅莉,但是他没有过来,他在等梅莉过去。 “虽然他不会出手,不过看来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就足够让你们失败了。” 梅莉叹了一口气,能够拖延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毕竟她们不可能总是阻止凯尔特人和日耳曼人之间的摩擦。 当摩擦日渐升级,爆发出完全的战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侵占和掠夺是日耳曼人的天性,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停下脚步,而凯尔特人则绝不可能接受将自己的土地让给这么一群野蛮人。 在又拖延了长达五年之后,凯尔特人和日耳曼人全面的战争才终于爆发了。 因为有着魔法师的协助和统一协调的军队,凯尔特人在大局上自然是占上风的。 但是日耳曼人足够野蛮,悍不畏死,再加上日耳曼人永远都是以杀死对手为目的的训练,因而凯尔特人的优势也仅限于局部地区 有着整个卡美洛作为后盾,凯尔特人能够和日耳曼人打一场持久战,逐步将小优势积累起来然后击破日耳曼人——原本是这样。 直到日耳曼人突然因为不明的原因开始变得狂暴,开始相当有序地一轮一轮接连不断地冲锋攻击,凯尔特人便不可避免地产生更大的伤亡。 相比起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而战的凯尔特人,因为未知原因变得极度凶猛的日耳曼人高昂的气势显然令他们产生了畏惧。 然后,白之王的降临彻底令凯尔特普通士兵组成的防线溃败了。 “乌瑟,你知道,鸟,为什么会飞吗?” 梅莉提出的问题让乌瑟疑惑不已。 “不是因为它们生来就会飞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 梅莉没有回答他,把目光投向天空。 倘若是如今的本体,会怎么回答呢? 梅莉摘下了自己的兜帽,脱掉这身用来隐藏身份的斗篷,向着凯文的位置走过去。 梅莉的速度不快,就像是散步那样穿过战场,而她的周围则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不管是日耳曼人还是凯尔特人,只要靠近梅莉周围直径十米就会被强行斥开。 然后她走到凯文的面前,带着一脸的假笑。 “支配之律者。” 凯文的第一句话就让梅莉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笑容。 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什么毛病。 “你可以叫我梅莉,别叫支配之律者那个鬼名字,我们有一千个人,怎么知道你在喊谁。” “她取的?” 凯文的话有些没头没尾,但梅莉的确能理解他的意思。 她点头,耸耸肩。 “差不多吧,不过其实也只有一部分是她取的名字。 一方面嘛,我们现在也还没有一千个人,另一方面呢,她也没办法给足足一千个人都取出什么具有寓意的名字。” “她在哪里。” 和凯文讲话是一件费精力的事情,凯文说话通常言简,但是不一定意赅。 不管是揣摩他的意思,还是想办法给出一个合适的回答,都让梅莉觉得异常累人,比教导乌瑟还要累。 实际上——她教导乌瑟的时候都是直接在旁边坐着装自己不存在的,全靠乌瑟自己练习。 “呃……月球?” 梅莉想了想,说月球也没问题,毕竟终焉是要降临在月球上的,而华接管了终焉权能,成为了新的终焉之律者,所以她从量子之海出来肯定是先到月球信标。 “但是你现在找不到她。” 看着凯文一副现在就准备直接飞到月球的样子,梅莉额角跳了跳,拦住了这个男人——如果他上月球没看到华,说不定下来的时候就会直接进行一个‘索多玛净罪火’的复刻了。 凯文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注视着梅莉,显然是在等梅莉的解释。 双手一摊,梅莉思考着要怎么用一个通俗易懂的方式给凯文解释本体现在的情况。 “呃,她确实在月球上,但是你要知道,在实数空间角度的某个地点其实可以代表很多东西,比如说在不同层面的虚数空间,又或者量子之海。” 看着凯文一言不发的样子,梅莉有些小小的慌乱,她抿了抿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 “换个简单的说法,她确实在月球,但是现在是在月球对应的量子之海的信标位置。” 她还以为凯文会认为她在找借口什么的,然后把天火圣裁砍下来,但是出乎意料的,凯文没有动手。 他看了一眼天空,旋即又收回自己的视线,现在是白天,当然看不到月亮的位置,但是隐匿在太阳的光辉之下,凯文却能看到无数繁星。 “所以,这就是她的扣动扳机?” 凯文的话里似乎有什么别样的深意,梅莉当然听不出来。 “你好像在说什么暗语,但是很可惜,我并没有从本体那里得到有关于什么‘扣动扳机’的任何记忆,所以我也没办法回答你。” 凯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梅莉,在梅莉抖了抖身子之后,就像是他来到战场时那样,化作一道流星离开。 呼……不愧是凯文,真难对付,梅莉那白痴到底跑哪去了。 第12346章 应要求解释 命运曾向世界提问,于是英雄给出了回答。 凯文和华两个人达成了单方面的配合,凯文在融合终焉之力的时候,帮助华定位到了终焉之茧的位置。 前面说过华通过偷刀了一下崩坏意志来给自己上了一层伪装。 举个例子,每一个人都有技能树,但是这个数的大小都有差别,并且不可能点满整个技能树,这就是天赋的问题。 那么把这个技能树模型放在华身上,她的技能树就是虚数之树,理论上,虚数之树能够做到的事华都可以做到。 但是差别还在那,如果说虚数之树是lv.300,那华最多lv.10,等级不够学习技能的。 但是有一些道具,就可以降低对应的技能等级需要,另外不是还有一些装备,满足特殊要求就可以降低能够装备的要求等级。 华通过偷了一刀崩坏意志,就降低了她在‘虚数-崩坏’这条分支的等级要求,但是她只有十五级,还是摸不到终焉之茧。 然后这个时候,凯文容纳了终焉之力,就导致终焉之茧释放了自己的信标,帮华完成了定位。 一个技能,学习需要一个等级,然后技能升级肯定又要后面更高的等级是吧。 华就这情况,她勉勉强强够到了终焉之茧的等级,但是也就第一等的水平,所以只能咬一口。 就像咬崩坏意志解锁了‘虚数-崩坏’的技能分支,咬了一口终焉之茧之后,就解锁了‘虚数-崩坏-终焉’的技能分支。 但是等级不够是最大的问题。 然后就花时间去补等级,但是因为虚数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就那么点等级也浪费了足足几千年——lv100打lv1的小怪来试图等级到lv105那样困难。 然后等级够了,自然就到位了。 因为华等级达标了,所以就能够去直接摸终焉之律者。 世界内侧的虚数空间虽然和实数空间相对应,但是就算是一个固定的实数空间角度的位置,在不同层次的虚数空间里面也会产生多个不同的信标点。 所以虽然华知道自己要去实数空间的月球对应的虚数空间的位置,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一个虚数空间。 这就像你要在一个高维度空间里面去找一个一维的点一样困难,因为整个一维就这么一个点,它在其他维度里面的位置是你没办法根据一维的位置来判断的。 而且维度增加,寻找这个点就会更加困难。 虚数空间是没有实数空间里面的那种空间概念的,打个比方,实数空间距离一万米的两个地点,在虚数空间里面很可能就是一步的距离,而实数空间里面就差一步的距离,虚数空间可能要花几年才能定位。 而华要在不同层次的虚数空间里面去一个一个地试验,去确定她找到的这个虚数空间的点,是对应着实数空间角度的月球,并且是终焉之律者的信标地点。 实数空间角度的月球上终焉之律者诞生的精确坐标只在唯一一个虚数空间里面对应着一个信标。 然后这个就又浪费了一大堆的时间,如果不是因为华的运气全部拿来专门做这种事了,估计还得过去个五万年。 终焉之律者的诞生需要满足多种条件,这里单独只说诞生不说降临的事情。 首先要有崩坏意志和终焉之茧的连接,然后根据实数空间的文明发展,崩坏也会成长,根据对于人类文明的破坏,才能在不属于实数空间也不属于虚数空间的起源之地开始催生出天然的终焉之律者。 天然的终焉之律者,而不是像凯文或者本征世界的草履虫那样后天成为的终焉之律者。 从这边来说,就是华挖了终焉之律者的坟,然后偷了她的身份信息,通过这种方式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律者,然后骗过了催生终焉之律者的起源之地。 然后花了一千年的时间,被起源之地从盗版终焉之律者变成了真正的终焉之律者。 这个过程可以描述成,原料加工。 就华作为原材料,然后把她加工成终焉之律者的机器就是起源之地,这个东西唯一且不可逆转。 但是原材料的加工过程又需要能量,一般的终焉之律者诞生的能量,是崩坏前面的那些律者和崩坏本身对于世界泡内部文明的打击。 文明损失得越严重,终焉之律者的诞生就越快。 但是这个世界泡文明发展才刚起步,崩坏强度也有限,所以虽然起源之地摆在这,但是终焉之律者还没开始诞生,或者说还没有雏形。 然后华成为终焉之律者,用的能量是靠她自己提供的,她用自己的虚数能转化成崩坏能,硬生生给自己抬到终焉之律者的位置上。 所以在能够在文明都没起步,连帝王级崩坏兽都难见到一个的情况下就直接跳过中间的流程变成终焉之律者。 但是这个仅限于诞生,降临同样需要其他的规则。 这就跟之前说的宇宙本身的硬性规则一样,什么崩坏不能直接爆发必须要跟着文明发展跑强度之类的差不多。 终焉之律者要降临到实数空间角度,就必须要作为最后一个律者降临才行。 从一般逻辑上来讲,所谓的‘最后一个’肯定是指前面十二个全部降临,但是普罗米修斯和梅比乌斯给崩坏下的陷阱,让华成功卡了一下bug。 她之前在前文明的时候,真正意义上的吞噬了支配之律者的几个个体,相比起其他的只是连接使用了权能的律者核心,她这个算是直接消化了支配之律者的核心。 所以其他的权能虽然还要练习准备才能到‘物理法则的终极体现’的地步,但是千人权柄她成为终焉之律者之后立马就学会了。 再加上侵蚀之律者,前文明没干掉,封印起来在黑盒子里面,华只要自己往世界投放支配之律者个体——就是梅莉、cm-06、赤鸢这几个,然后让她们找到黑盒子,把侵蚀之律者放出来再干掉,就能满足终焉之律者降临的条件。 赤鸢和识之律者是表层意识,但是在华苏醒过来之后,就把这两个意识体直接通过千人权柄塑造成了人偶。 相比起什么圣痕计划之类的,华这边采取的措施和本征世界的那个有一定相似度,本征世界是草履虫变成终焉之律者,然后想办法让崩坏能消失或者平常化。 华这边也是自己变成终焉之律者,但是她是要直接把世界泡的神秘属性消灭掉,也就是崩坏、终焉之茧什么的全部都给吞噬掉。 第103章 律者素体 cm-06,是华曾经作为逐火之蛾的融合战士时使用的编号,或许是因为她是第六个,又或者是为了记录前面那些失败者。 被命名为cm-06的人偶个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她接续了来自于华的一部分大自在天因子。 在得到了漫长生命的同时,也体现出了超变手术的一些副作用——她变得异常的美丽,美丽到近乎诡异和恐怖的感觉。 在前文明有一种理论,名为恐怖谷,意思是当一件事物和人类达到了极高相似度的时候,那么人对该事物的喜爱会极速下降并且生出恶心和厌恶以及想要破坏的冲动。 那是无疑不属于人类的美,倘若说梅莉、梅比乌斯、赤鸢和华的美丽达到了罪孽的地步,那么cm-06的美丽就是所谓的女神也难以企及。 阿弗洛狄忒,伽摩,斯忒诺……诸如此类的在各种神话中存在的美之神,用来和她比较都显得要黯淡些。 将神的脸放在人的身上,令人感到恐怖是理所当然的。 祂的头上生出双角,形状好似一对鹿角,垂下名为‘寿’的果实。 祂的长发直及腰肢,向内卷起,却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那样看不到终点。 祂的灰色眼眸绽放着异彩,瞳孔不断地变化着模样,收缩扩张之间,正如伪装一般隐藏着其下的秘密。 她的皮肤表面有着奇怪的纹路,就像是什么天然形成的只会出现在石壁或者土地上的花纹。但是看着那如同鲜血一般红色的花纹,流淌在祂的皮肤表面,便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cm-06正在为了保持自己的形体做着瑜伽,她当然不会变胖或者变瘦什么的,这只是她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 并非出于融合战士的特性,而是这副身体本身就有着超乎想象的柔韧,cm-06几乎把自己扭曲成一个团。 而在某一刻,她的身体达到一种微妙平衡的时候,就开始绽放出血红色的光芒。 那血红色的纹路,在cm-06的身体扭曲弯转之后拼凑成了一个看上去就像是……一株奇怪而诡异的树。 由三条线缠绕着交错在一起作为主系,在树冠处糅合成一团,然后发散开,形成数百道支系,延展并且像是树一样生出枝桠。 最为令人害怕的,是在cm-06的那对鹿角那里,两根支系分别延展上去,然后分出枝桠抵达祂这对角的终点,伴着垂挂下来的‘寿’,就好像结出果实一样。 太上中天无量寿祖 名为‘寿昶’的组织所信仰着的神明,正如同祂的名讳那样,有着永恒的寿命。 大自在天的力量并不注重于进攻,融合战士具有相当长的寿命,然而这份因子赋予了cm-06较之于普通融合战士的寿命还要更加漫长的未来。 梅莉追求永恒的力量,而cm-06具有无限接近于永恒的寿命,按理来讲她们两个人应该相性很好。 但是那只是理论上,实际上,梅莉对cm-06抱着相当厌恶的态度。 cm-06的力量除了大自在天因子所赋予的寿命和坚韧,还有着类似于传染病一样的污染。 任何与祂接触的人,都会迅速地在祂那恐怖的存在形式上沉沦,然后变成祂的一部分。 cm-06被称之为太上中天无量寿祖,是因为祂可以赋予其他人寿命,虽然远不如祂自己的存在漫长,但是对于受限于生命的长度的普通人来讲,已经是唯一的希望。 并且出于祂那相当奇怪的几乎没有自我的性格,只要向祂企求生命,就能够得到祂的恩赐,就像当初住在太虚山上的赤鸢那样。 cm-06会把自己双角上长出来的果子摘下,给向祂祈求长生的人食用。 就像是东方神话故事里面的蟠桃,吃下这颗果子,甚至只需要咬一口,就能够得到上千年的寿命。 但是正如当初的赤鸢所说的,长生是一种罪孽,没有人能够轻易地得到这种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吃下这颗果子,就跟喝下赤鸢的血差不多。 能够得到千年永寿,但是到底是谁得到的,这具躯体里面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原本的那个人,这些都还有待商榷。 当然,从结果上来讲,其实也还是有些差别的。 毕竟喝下赤鸢的血,就算被崩坏侵蚀了也就崩坏兽和死士里面二选一。 但是吃下cm-06结出的果子,变成什么东西就全看运气了。 什么崩坏兽、死士都属于是比较幸运的情况,运气不太好的,会保持着人类的形态。 虽然从外表上来看依然是人类,但精神已经完全污染了,就像是前文明的恐怖片里面被异形扎根在大脑上的人类。 他们的思维和精神完全被cm-06所俘获,成为祂的...俘虏?又或者分身? 并不是太好用语言去形容的情况,他们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完全看不出来异常的。 他们的记忆、身体素质、生活习惯都会保持从前的样子,然后就这样继续生活,甚至自己都不记得见过cm-06并且得到过恩赐。 但是一旦某个时刻触发了一些特殊的条件,他们就会像在耶路撒冷的那时候一样,变成被cm-06给操控着的机器。 梅莉一直怀疑cm-06是不是从本体那里获取一些支配之律者的恩赐,又或者是一些毗湿奴因子。 前者可以将其他人变成自己的傀儡分身,而后者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如果得到过本体的强化,也未必不能连同精神一起吞噬同化掉。 直到稍微供奉了一些东西,梅莉才从本体那里问到了答案。 侵蚀之律者的素体。 cm-06,是本体准备的侵蚀之律者素体。 华利用千人权柄制造了很多人偶,然后随手把她们丢到这个世界泡又或者量子之海的其他地方。 而这些人偶中,有那么一部分,是她的b计划。 a计划当然是找到前文明的时候mei博士不知道埋在哪里的侵蚀之律者,然后把它放出来再消灭掉,从而直接堵门,让本体得以以终焉之律者的姿态降临。 而b计划,就是由本体准备的这些更加合适的律者素体——依靠未来百年千年的时间,把她们培养成律者素体,从而干涉崩坏的基本筛选机制,人为控制律者诞生。 cm-06,就是侵蚀之律者的素体。 第104章 我的脾气很不好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得到答案之后又只觉得似乎理所当然了。 毕竟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传染,的确和侵蚀之律者极为相像,虽然目前还是需要吃下果实才能产生效果,但是随着时间应该也会越来越强。 毕竟cm-06就是为了作为侵蚀之律者素体存在的,在搞传染这方面的天赋就像梅比乌斯研究人偶技术和生命进化上的天赋一样。 如果能就这样成长下去,大概会比侵蚀之律者还要更加恐怖。 在伪装成梅莉的梅比乌斯的协助下,白之王离开战场的日耳曼人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暂时撤退,以退出卡美洛的边境宣告了凯尔特人的胜利。 梅比乌斯告诉乌瑟自己要离开一下,回一趟阿瓦隆,然后转头便换下了梅莉的伪装,变成了茉格丽丝。 乌瑟见过了真正的强大,才明白自己的渺小。 在回到王宫之后,他便再次骑上自己的战马外出,前往卡美洛的边境地区历练。 而这一次,他又见到了茉格丽丝,那个让他相当在意的魔女。 只不过这一次,是茉格丽丝认出了他。 乌瑟并没有做太多的遮掩,毕竟卡美洛的国土如此之大,也不是什么地方都知道他这位王子长什么样的。 在卡美洛接近边境的一个小镇,他准备在这里做一下补给,然后就去和那些烦人的日耳曼人打一场游击。 凯尔特人受限于土地,没办法像那些日耳曼人一样一下子跑过来一下子跑过去,但是也不可能在整个国界线上都拉满士兵一天到晚守着。 总而言之,因为诸多限制,想要防住那些时不时就来骚扰掠夺的日耳曼人可以说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因此乌瑟准备去骚扰一下这些日耳曼人——他现在已经是非常强大的骑士了,就连宫廷法师也只能做到限制他而不能战胜他。 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自信到就算要同时对付好几个日耳曼人也没问题,那些野蛮人的法师根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种安全感,来自于梅莉给他的小小帮助。 乌瑟喝下过梅莉从阿瓦隆带来的泉水,用王树的树脂和妖精制造的花蜜混合阿瓦隆的清泉后饮下,这让他对于任何魔法都有强大的抵抗力。 根据乌瑟的判断,那些日耳曼人一定是在边境附近有着侦查营地,所以才能知晓这里的兵力安排和巡查规律。 而这个营地应该不会太远,最多也就是步行大概三天到四天的距离。 乌瑟此行正是为了消灭那个日耳曼人的营地,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换上了一身的便装,还把战马留在了森林里。 然而在这个边境小镇,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心神失守的女性,一个少女。 她有着一头绿色的长发,穿着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摇着腰肢行动的样子就像是一条危险至极的蛇。 乌瑟在那个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危险感,除开白之王和梅莉,以及魔女茉格丽丝,还没有第四个给他这种感觉的人。 一位来自阿瓦隆的仙女? 或者是另外一位地上神明。 对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站在原地歪着头,单手抱怀,思考了一会。 她的确吸引了很多目光,不管是那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外表还是那洁白的肌肤。这个时代的女性服装一般都会裹得相当严实,像这样露出双肩的可以说几乎没有。 但正是碍于那面孔和异类的装束,反而没有人敢去打扰这少女。 乌瑟注视着她的后背,那三个近乎于怪异的纹章让他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力量。 大概是自己的目光是在过于直接,以至于引起了那位少女的注意,她回过头来。 乌瑟看到那双墨绿色的双眸挑了一下眉,然后对方就这样走了过来。 于是坐在乌瑟前面的一个男人站起身,自以为少女看上了自己,抖了抖身子,把自己表现得很壮实有魅力。 “滚开” 她的声音温柔而细腻,分贝不高,但带着一丝蛇吐信的感觉,令乌瑟颤抖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什……” 于是男人还没说完,少女就已经随意地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 强大的力量升起,将壮汉如同布袋一样提起来扔了出去,和围观的一群人撞到了一起。 似乎对自己的处理不太满意,少女眯起自己墨绿色的眼眸,然后突然回身体握起左手,做出抛掷的姿势。 于是墙上就多了个洞,街道对面多了一群被打的七荤八素的男人。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乌瑟。 “乌瑟。” 她见过我?在这样的边境之地,能认得出便装的自己,乌瑟便愈发觉得这位充满了‘蛇’的感觉的少女,大概是一位阿瓦隆的妖精,或者另一位女神。 似乎是某个瞬间,乌瑟在少女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情绪,大概是戏谑? 但是那只是一个瞬间,快到乌瑟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对方的眼中分明只有一种高高在上。 并非出于地位的差距,而是一种藐视一切的高高在上,就像是神对人的态度,冷淡漠然。 “你……认识我?” 或许是‘你’这样并不足够尊敬的字眼让对方感到了不满,又或者是乌瑟居然还敢就这么坐着这件事让对方生气了。 那种高傲冷漠的眼神转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变成了一个有些阴沉和深邃的眼神。 伴随着那个眼神,强大到近乎压垮一切的存在感从少女的身上升起,那简直就像是生物在面对自己的天敌时候才会感受到的恐惧感。 乌瑟不得不低下头,强大的重压让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他座下的椅子随着他的抖动随时都有翻倒的可能。 他的额头生出冷汗,完全没办法进行思考。 当他几乎要从椅子上砸到地上的时候,那种压力突然地消失了。 “——” 乌瑟还是摔到了地上,巨大的重压消失得过于突然,以至于他没来得及反应。 “我不是梅莉,我的脾气,很不好。” 乌瑟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第105章 导演大师梅比乌斯小姐 这位不像梅莉那样好说话的神自称为‘乌洛波洛斯’。 她并没有对乌瑟做什么,而是告诉了他一件事。 “梅莉和我做了交易,所以我来通知你,你现在就出发,出边境线后继续向北行进大概半天的路程,能够遇到一个对你而言十分重要的人,当然,你可以不信,这与我无关。” 如同风暴那样,这位名为乌洛波洛斯的女神以和出现时一样神秘的方式消失不见。 乌瑟没有多想,立刻便出发向着这位女神指引的方向前进,甚至忙到连伪装都没做。 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乌瑟并不知道梅莉说的是谁,他的家人和亲信应当都在卡美洛王城,除非有人像他这样偷偷跑出来。 另一边,梅比乌斯转头又披上了斗篷,打扮回了茉格丽丝的样子。 她出现在自己告诉梅莉的这片什么也没有的空地上,然后随手摆了一堆篝火,扎了两个简陋至极的帐篷。 从口袋里面摸出四个人偶,三个变成日耳曼人的样子,另一个则是被绑起来丢在一边的伊格娜。 导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剧实在是再简单不过,如果要问目的... 只是为了人造一个圣痕觉醒者而已。 乌瑟本该是一个圣痕觉醒者,但是因为梅比乌斯的小动作,封印住了他的圣痕,导致他没办法成为圣痕觉醒者。 怎么说呢,梅比乌斯把这个课题叫做“圣痕转移实验”。 顾名思义,就是为了测试能不能人为的将圣痕觉醒者的圣痕觉醒转移到其他人身上,目前这个实验还是出于理论阶段,现在正是第一次测试。 通过利用伊格娜作为容器,尝试着将乌瑟的圣痕转移到他的后代身上。 就像是器官移植那样,具有亲缘关系的人之间排斥反应出现的概率会比较小。 因此梅比乌斯第一次实验自然选择一种相对保守的尝试,圣痕转移也算是同理了,具有亲缘关系的人之间转移的概率怎么想都要比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概率大。 如果这一次实验能够成功,她就开始着手下一步,如果失败了,自然是...不可能放弃的。 “一次失败能够说明什么呢?” 梅比乌斯冷哼,作为她的原型,真正的那位梅比乌斯博士,她所进行的实验大多数都是从零概率里面夺取奇迹才能成功,而她这才是第一次实验,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不如说,如果这种涉及到人类基因的实验能够一次性就成功,她大概会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乌瑟来的速度还是挺快的,显然他的确很在乎那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是谁。 然后他就看到了三个野蛮的日耳曼人组成的小队,和一个看上去明显是凯尔特人的被绑起来的女性。 比起思考这个女性到底是谁,他的剑动的更快。 灌注在长剑中的魔力旋转着,在剑刃上点燃烈火,附上一层光,持握着长剑,乌瑟看上去就像是什么天使一样。 他的思路很清晰,先解决掉那个醒着在放哨的,然后再处理那两个躺在只盖住了上半身的简单麻布帐篷里的日耳曼人。 虽然出了一点小差错,乌瑟并没有预料到那个坐在火堆旁放哨的日耳曼人居然刚好在他走过去的时候回头了。 情急之下他不得不一个踏步上去,然后手中长剑以最极限的距离直接刺穿了这个日耳曼人的喉咙。 他甚至是用自己的食指和拇指顶着剑柄末端送出长剑,然后用中指推出最后一点才刚好刺穿对方的喉咙。 但是不太好的事情是,他这样做,就没办法控制这具尸体悄无声息地倒下,毕竟他首先得保证自己不摔在地上。 于是两个睡着的日耳曼人也醒了过来,他们第一时间便拿起放在手边的武器连着帐篷一起撕裂,朝着乌瑟冲了过来。 战斗过程有些太过于简略,这两个日耳曼人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武艺,只有纯粹的蛮力。 而乌瑟,他的力量远胜于这两个人,而且他还会使用技巧,根本没有任何压力,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将两个人全部解决。 在结束战斗之后,乌瑟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从那种谨慎之中走出来。 有些尴尬,他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直接冲上去一刀一个把这三个日耳曼人全部砍死,这根本没有难度。 这就显得他的谨慎似乎有些多余。 不,这很重要,小心为上。 乌瑟这样告诫自己,旋即便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转而去救那个被绑起来的凯尔特女性。 “伊格娜?!” 乌瑟无比惊讶,这里距离他第一次遇到伊格娜的地方可是差了小半个卡美洛的距离。 之后的事情没有赘述的必要,梅比乌斯导演着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戏码,并且给伊格娜加上了一个经典的“失忆”的特质。 她不记得自己之前见过乌瑟,但是她的身上依然带着乌瑟的那个信物。 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乌瑟并不急于去做什么,因此他有充足的时间把伊格娜送到安全的地方。 伊格娜的过去是假的,记忆也是假的,包括存在都是假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当事人不知道就可以了。 更何况以梅比乌斯的手段,想要让一个虚假的人变成真正存在在世界上而且有足够身份证明的人,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将伊格娜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乌瑟和伊格娜就理所当然地分开了。 被梅比乌斯种下了‘无限’刻印的乌瑟偶尔便能在梦里见到伊格娜的样子——出于梅比乌斯的授意,随着他在梦中和伊格娜多次相会,他开始被这位患有疾病的女性吸引。 但是在现实中,乌瑟却没办法去见到伊格娜,因为他不知道伊格娜现在会在哪。 但是一想到伊格娜有着失忆的病症,还有可能会被人欺骗,这就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直到梅莉再次出现在乌瑟的面前。 “梅莉女神,我想知道,对我而言无比重要的那位女性,她现在在哪?” 拖延凯文的计划已经结束了,梅莉并不在乎梅比乌斯要拿乌瑟做什么实验,她不介意给梅比乌斯卖一个人情,因而她告知乌瑟。 “你所心心念念的那位女子,她将要成为丁塔吉尔公爵的夫人,当然,是因为被欺骗。” 第106章 传奇开始 最后,为了能够和伊格娜在一起,乌瑟向乌洛波洛斯许愿,然而得到了拒绝的回复。 “可以,那么,你能付出什么呢?”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连梅比乌斯自己都笑了出来。 “你给不了我什么,所以还是算了吧,去找你的梅莉女神吧。” 被梅比乌斯拒绝之后,乌瑟向梅莉寻求帮助,但是他不知道这个梅莉其实同样是梅比乌斯扮的,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符合人设。 如果是高傲冷漠的乌洛波洛斯,明显不太适合提出要亲自培养乌瑟和伊格娜的子嗣这种事情。 但如果是梅莉·安布萝修丝,就截然不同了。 她完全可以用,培养下一任卡美洛的王者这样的理由说服乌瑟,而且她对于人类总是表现出亲近但是并不过界的态度。 果不其然,当梅比乌斯扮演的梅莉提出‘我可以帮你,但是作为交换,我要带走你和她的儿子,由我亲自培养”这样的要求时,乌瑟只是犹豫了两个呼吸就答应了。 丁塔吉尔公爵是卡美洛王国内一股并不稳定的势力,他为人傲慢,但是治事无能,依靠着自己的爵位和领地的士兵,有着随时可能脱离王国掌控甚至是造反的可能性。 在魔法师‘梅莉’的帮助下,乌瑟和他的亲信部队来到了丁塔吉尔公爵的城堡外部驻扎。 梅莉让乌瑟隐瞒了自己的目的,乌瑟用的是来恭贺丁塔吉尔公爵结婚的名义,然而是个人都知道这肯定有问题,毕竟丁塔吉尔公爵可不是只结婚了这么一次。 丁塔吉尔公爵不知道乌瑟的来意,但是他知道这位王子已经完成了登基加冕,只是由于他本人的意愿,因此并未声张。 这位曾经的王国骑士,如今的卡美洛国王骁勇善战,善待自己的人民,率领自己的亲信一次又一次在卡美洛边境击退日耳曼人,名望已经深入人心。 相比之下,他的名声就相当糟糕。 丁塔吉尔公爵对于乌瑟一直相当顾忌,他害怕乌瑟夺走他的爵位,于是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蓄谋已久。 乌瑟的亲信部队会在恭贺完丁塔吉尔公爵的新宴之后离开,也就是在他迎娶伊格娜的那一天晚上的宴会结束之后。 于是丁塔吉尔公爵准备就趁着乌瑟和他的亲信们在宴会上饮酒之后,在夜间熟睡的时候偷袭他们。 而另一边,由梅比乌斯扮成的梅莉则让乌瑟在宴会结束之后来见她,她会将乌瑟变成丁塔吉尔公爵的样子,然后让他去和伊格娜同床共枕。 至于本人的问题…… “你放心,丁塔吉尔公爵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只要保证自己不被识破就可以了。 我会保证你和她在一起,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问了,反正说了你也听不懂。” 通过梅比乌斯的布置,丁塔吉尔公爵和知晓他今天晚上不在城堡的几个心腹全部趁夜出城,试图偷袭乌瑟的部队。 而乌瑟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摇身一变,伪装成了丁塔吉尔公爵进入城堡之中,和伊格娜度过了一个夜晚。 另外一边,试图偷袭乌瑟部队的丁塔吉尔公爵则带着自己的心腹悄悄咪咪地接近了乌瑟的驻扎处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乌瑟的亲信部队在经过梅比乌斯的指示后,他们在宴会上喝得再多,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也是立刻催吐醒酒。 然后整军备战。 这是梅莉教的,通过数年的时间一点一点训练出来的,不管表面上怎么样,都要给自己留一份余量,保证自己清醒拿得起武器。 梅比乌斯没有告诉这些人丁塔吉尔公爵会来偷袭,她也没有做什么特别恶毒的事情,她仅仅只是让丁塔吉尔公爵没办法报出自己的身份而已。 短暂地把‘喊出自己的身份’这样的想法从丁塔吉尔公爵脑袋中剥夺了。 的确是很短暂的,毕竟面对只是减少了两三成战斗力的乌瑟亲兵,丁塔吉尔公爵带的那么几个人能做什么呢。 于是在丁塔吉尔公爵不说,而乌瑟的亲兵又不知道的情况下,丁塔吉尔公爵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直到次日,乌瑟的亲兵检查昨天晚上来犯的敌人时,才发现他们杀死的是丁塔吉尔公爵。 如果真正的丁塔吉尔公爵跑去偷袭乌瑟的部队,那么昨天晚上的那个丁塔吉尔公爵又是什么人呢? 可能有聪明人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丁塔吉尔公爵已经死了,那么答案自然也没有必要说出来,丁塔吉尔的衰败已成定局。 没有功绩的男爵不可能继承他父辈最后的那么一点光彩和荣誉,乌瑟也就顺理成章地回收了丁塔吉尔公爵的领地和爵位。 在梅比乌斯的操纵下,一切都圆满地解决了。 而乌瑟突发奇想,他希望有一张足够大的桌子,这样所有的足足一百五十位骑士就能够欢聚一堂,彼此变得更加亲密。 因此梅莉帮他利用阿瓦隆的王树制造了一张圆桌和椅子,一张具有魔力的圆桌,它的每一把椅子上都会浮现其对应骑士的名字。 在一年之后,乌瑟和伊格娜的孩子出生了。 为了防止这位英格兰未来的王者被乌瑟的仇敌暗中加害,梅比乌斯将他带走。 在离开卡美洛的王城之前,梅比乌斯在王宫之前的石头里插下了一把长剑。 她向卡美洛以及周边国家的人宣称,在不久的将来,在卡美洛再次陷入危机的时候,将会有人拔出这把剑,而那个人就是卡美洛新的王者。 也正如梅比乌斯所说的那样,过去了近二十年的和平之后,日耳曼人终于准备再次向英格兰发起一场侵略战争。 被各种各样的事务缠身,加上将力量继承给了自己的后代,乌瑟日渐衰弱,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强大了。 无数的骑士纷至沓来,他们一个又一个地尝试着拔出曾经的大魔法师梅莉插在王宫门口的石中剑,然而不管怎么样使劲,都没有人能够拔出这把剑。 在所有的骑士都尝试过了之后,依然没有人能够拔出这把剑,于是他们在商议之后决定依靠决斗来分出胜负。 此时,一位藏身在斗篷之中的金发骑士来到了卡美洛王城。 第107章 拔剑者 阿尔托莉雅从小被梅比乌斯抚养长大,她对于梅比乌斯有着一种非同寻常的信任和尊敬。 当她来到石中剑之前时,她还并不知道这就是那把筛选着英格兰王者的长剑,她只是听闻有骑士在这里举行比试,因此过来观摩他们的战斗。 阿尔托莉雅的剑道天赋很高,崩坏能的适应性也很高,梅比乌斯将她培养成了一位相当具有正义感的骑士,但是还没有教她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人心。 在骑士兰马洛克和旁人窃窃私语,质疑梅比乌斯曾经在这里发下的预言之后,她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向兰马洛克发起了决斗。 阿尔托莉雅甚至没有听清楚兰马洛克说了什么,她只是听到对方在提及自己的老师梅莉时摇了摇头。 “你在质疑梅莉老师的决断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兰马洛克有些不屑地掀起嘴角。 “以骑士的名誉,我要向你发起挑战——” 使用着一把木剑的阿尔托莉雅向兰马洛克发起了挑战,当一位骑士赌上名誉发起挑战时,另外一位骑士便绝不能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拒绝。 就连原本对这位藏身在斗篷之中的女性不屑一顾的兰马洛克都收起了玩闹之心,他将手按在自己的武器上,注视着对方。 兰马洛克是卡美洛首屈一指的骑士,他虽然还算年轻,但是枪术却已经首屈一指,在整个卡美洛只有两个人能够和他比较。 使用木剑的阿尔托莉雅自然没有任何胜算——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除了她自己。 兰马洛克的剑术并不如他的枪技,但是不管是剑还是枪,他那凌厉的风格都没有任何变化。 阿尔托莉雅一边躲避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但是她似乎忘记了自己使用的只是一把木剑。 她的木剑被兰马洛克斩断,虽然的确阻碍了一下兰马洛克的剑刃让她得以避开对方的攻击,但是使用一把断剑显然没办法取得胜利。 没有认输,阿尔托莉雅侧向翻身,她的目光扫到那把插在石头里面的长剑,那是她反败为胜的机会。 在一旁观战的众人之中,有一位身材娇小的骑士,她同样将自己的身形藏匿在白色的斗篷之中,用兜帽掩盖自己可爱的面孔。 她按了按自己的剑,思索着是否有必要将她的剑扔出去帮一帮那位不一般的小姐。 她注意到了阿尔托莉雅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想要去拔石中剑? 兰斯洛特是卡美洛最强大的骑士,没有之一,只有曾经的乌瑟王能够胜过她一筹,她的剑技已经超越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如同光一般快到看不清剑刃。 而她的武器,则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长剑,名为‘湖光’。 这把武器是由她的养母交给她的,她在幼儿时被遗弃到阿瓦隆附近的森林,被仙女捡到,由伪装成茉格丽丝的梅莉抚养长大。 湖上骑士兰斯洛特。 她的母亲,茉格丽丝曾经告诉她。 “我的孩子,兰斯洛特,你已经是整个英格兰最强大的骑士,你的剑技已经抵达了人所不能及的境界,你的名字将被记录在史诗中传颂。 你并非英格兰所注定的王,你无法拔出那把石中剑,但你会见证真正的王者诞生。 一位正直善良纯洁美丽的王。” 自从兰斯洛特进入这座王城,她就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身份。 她尝试过去拔出那把石中剑,但是就像母亲说的那样,她没办法拔出那把武器。 一位正直善良纯洁美丽的王?并非对于自己母亲的质疑,但兰斯洛特的确有些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那样的人。 阿尔托莉雅侧身翻滚到石中剑旁边,兰马洛克当然知道她想做什么。 虽然阿尔托莉雅的剑技的确了得,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也比一般骑士还要厉害很多,但是使用木剑的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胜利。 兰马洛克承认阿尔托莉雅的力量,但是他并不认为阿尔托莉雅能够拔出那把剑。 就像他说的那样,这把石中剑只不过是那位魔法师的恶作剧,从一开始就没人能够拔出这把剑,除了她自己。 于是阿尔托莉雅的手握住石中剑剑柄。 “——” 她高举着这象征着王者的剑,狂风吹拂着,火焰与流水环绕在一起,草木生出枝桠,藤蔓将她簇拥。 在接触到石中剑的那一刻,梅比乌斯所操控的延续在阿尔托莉雅体内的圣痕之力苏醒了。 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她拔出那把石中剑的样子。 “真正的王者才能拔出这把剑,而那个人将带领英格兰走向新的未来” 风暴吹起她的兜帽,露出她还稍微有些稚嫩的容颜,但是那眼眸里闪耀着坚定的光辉,一如曾经带领着自己的骑士击退日耳曼人的乌瑟王。 金发的少女将长剑立在身前,她说 “兰马洛克骑士,现在,我们才要开始真正的对决。” 毋庸置疑,兰马洛克输得很彻底,在觉醒了圣痕之力的阿尔托莉雅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 阿尔托莉雅再一次意识到梅比乌斯的高瞻远瞩,她曾经一直疑惑于为什么梅比乌斯要给她安排那些感悟天地之类的课程。 那些东西看上去完全就是只有魔法师才会学习的,又或者是妖精和仙女。 她没什么魔法天赋,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直到拿起这把石中剑的时候,阿尔托莉雅才明白那些课程的用处。 风暴、火焰、水流、还有草木 面对那些她曾经花上数年时间去领会感悟的力量,她使用起来再得心应手不过。 “向您致敬,骑士王陛下。” 兰斯洛特的反应速度极快,虽然她同样被阿尔托莉雅能够拔出石中剑这件事惊讶到,但是她更在意的反而是阿尔托莉雅对石中剑所带来那些魔法似乎十分熟悉。 难道她其实是一位魔法师? 这样的疑虑一闪而过,兰斯洛特并没有多想。 这位王者是否真的如自己的母亲茉格丽丝所说的正直善良纯洁美丽,她还需要时间去观察。 倘若是真的,兰斯洛特并不介意成为对方忠实的拥护者。 但如果这些都是装出来的,兰斯洛特也绝不会让一个伪君子破坏她的国家。 第108章 坏了,不知道写什么名字 在亚瑟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的旗下聚集的圆桌骑士很多,其中相当有名的一位就是高文。 高文骑士的样貌俊美,温文儒雅,看上去明显就是做文官大臣的料子,但是却是一位实打实的圆桌骑士,而且他的剑技高超到能够和兰斯洛特过十五招而不落下风。 高文在卡美洛被诸多少女和已婚妇女喜爱着,而作为高文骑士效忠的对象,阿尔托莉雅则是高文公开表示自己会唯一爱着的人。 当然,怎么理解这个‘爱’取决于民众自己。 高文的性别一直都是个谜,但是出于需要,高文被卡美洛的女性们认定为男性骑士。 毕竟到目前为止,圆桌骑士里面名气比较大的也就仅仅只有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本人,她的贴身侍从、圆桌骑士团的第二首领兰斯洛特,以及这位高文骑士。 王是一位女性,虽然似乎不太在乎这些言论,但出于那种气质和作为王者的尊严,大家不太敢谈论她。 而兰斯洛特骑士,她身材娇小,倒像是年岁不过十四五的少女,讨论她也不太合适。 崔斯坦骑士俊美非常,然而他的那股悲伤气质实在是太重,重到不管是谁都不忍心去打扰他的优雅和顾影自怜。 其他的骑士则或多或少有些性格上的缺陷,又或者是外貌并没有那么优秀。 只有高文骑士,不仅仅有着出色的外表,近乎完美的身姿,还有着温柔又文雅的性格,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婚配对象。 因此在卡美洛受到追捧也显得理所当然。 阿尔托莉雅有着最纯正的骑士精神,与其说她恪守骑士道,倒不如说她正是骑士道本身。 她善良正直仁爱纯洁,在武道上又充满了勇气与智慧,她善于独立思考和制定计划,让骑士们发挥出自己的最强战力来击退日耳曼人。 在治理王国的初期,阿尔托莉雅对伪装成梅莉的梅比乌斯表现出了强烈的依赖,动荡时期的卡美洛因为这位魔法师的各种政策逐渐变得稳定。 梅莉总是打扮成一个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形象出现在阿尔托莉雅的身边,而兰斯洛特起初还怀疑她是一个黑魔法师。 当阿尔托莉雅说出梅莉的身份,梅莉又证明了自己和兰斯洛特的养母湖中仙女茉格丽丝关系匪浅之后,这位湖上骑士才对梅莉放下心。 卡美洛的民众知晓这位魔法师乃是曾经辅佐过伏提庚王与乌瑟王的魔法师,出现在凯尔特人与日耳曼人的战场上,用言语使日耳曼人的神明退去。 他们知晓梅莉的聪慧与神秘,惊叹于梅莉在治理国家上的天赋,然而却不知道这位魔法师的剑术同样高超。 兰斯洛特不止一次看到阿尔托莉雅在王宫的训练场和梅莉交手,梅莉那出神入化的剑技和魔法技艺让她更加相信这的确是一位来自阿瓦隆的仙女。 她对于宫廷法师的任何法术都了如指掌,她对于世界上的任何一种魔法也同样无比精通。 她的剑技千变万化,时而灵动飘逸,时而又鬼魅狡诈,还可以变得大开大合,花样之多让兰斯洛特也感到崇敬。 然而真实情况是—— 梅比乌斯根本就不会剑技,一丁点都不会,每次指导阿尔托莉雅的时候,她都是随便抄了一段然后把阿尔托莉雅丢进幻境里面。 术业有专攻。 梅比乌斯不会用剑,但是她会用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虽然麻烦一点,但是结果相同。 她之所以依然关注着阿尔托莉雅,无非只是因为她的实验还没有做完。 圣痕转移的实验到目前为止仅仅成功了一半。 虽然阿尔托莉雅的确从乌瑟那里继承了他的圣痕之力,但是在阿尔托莉雅和石中剑产生反应共鸣点时候出现的,似乎并不是这份圣痕之力。 阿尔托莉雅的资质之高也是梅比乌斯平生仅见的,就算成为律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她会自主觉醒这件事并不在梅比乌斯意料之外。 只是她的自主觉醒似乎导致梅比乌斯没办法去确定那份传承自乌瑟的圣痕之力目前究竟是什么情况。 从常理上来讲,就算是再天才到圣痕觉醒者也不可能出现两次圣痕觉醒的情况。 但那只是理论,是处于过去百千年前的时候,甚至是前文明时期情况下的认知。 通过对人类基因和律者权能的研究,梅比乌斯的确有一种让阿尔托莉雅达到二次觉醒的办法——把两种圣痕之力放在一起计算。 就像凯文容纳终焉之力那样,让阿尔托莉雅容纳那份来自乌瑟的圣痕之力,把它变成自身的一部分,从而令‘二次觉醒’转变成‘完全觉醒’。 当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梅比乌斯只是知道这种办法在理论上可行,但是实际操作她也不清楚,还在摸索阶段。 她不止一次抱怨过为什么本体没有梅比乌斯的记忆,以至于她这个明明是梅比乌斯的人偶干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想想,梅比乌斯既然能干出那种事情,多半也还真是留有后手。 毕竟那么一个在乎生命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弄死,怎么想都知道是无稽之谈。 至于后手究竟在哪……多半应该就是凯文保存的那个由克莱因人偶负责管理的‘沉眠故土’。 如果能够活的久一点,她这具仿制品说不定还能和本体过过招试试水。 梅比乌斯不就是这样吗?本体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进化的道路上走了更远,谁的生命方向更加优异。 阿尔托莉雅在梅比乌斯的指导下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王者,她扶贫济弱,令在风雨中飘摇的卡美洛变成了一个强大的王国。 相比起抗击日耳曼人战场,阿尔托莉雅更多的是带着她的骑士们出现在对抗崩坏的战场,只有使用着魔法和石中剑的她才能战胜这些来自地狱的恶魔。 但石中剑毕竟只是一把仿制支配之键而制作的武器,就连真正的支配之键都会断裂,更不用说这把了。 在阿尔托莉雅征战胜利的归途中,她遇到了一位追寻着崩坏兽踪迹的骑士,她有一头燃烧着的红发,行动迅猛如同风暴。 阿尔托莉雅被这位强大的骑士激起了战心,她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燃烧,她希望能够和对方比试。 而这位骑士则表示自己在追寻一个会制造水灾和瘟疫的怪物,而阿尔托莉雅当即便表示‘倘若我与你同去,在战胜了那怪物之后,你要成为我麾下的骑士’。 第109章 折断石中剑 这位如同火焰一样熊熊燃烧着的骑士名为佩莉诺尔,她的剑技之强大与兰斯洛特不分上下,她的力量就像是传说中的泰坦那样可以轻易将巨石掷出。 而她所寻找的那个制造混乱和灾难的怪物,是传说中的寻水兽qb(真叫这个名字),它是古老魔法禁术的产物,体型强壮巨大且速度奇快无比。 它生活在水域之中,时常制造各种各样的水灾和瘟疫,它是混乱的化身,凡是被它伤到的人都必死无疑。 听到这样的描述之后,阿尔托莉雅迅速地意识到那就是她的老师梅比乌斯教导过她的崩坏兽,而且是相当强大的一个崩坏兽。 佩莉诺尔的性格相当大大咧咧,她的身材同样娇小,但也只是和阿尔托莉雅差不多,呈现出一个约莫十六岁少女的姿态。 从性格上来讲她和兰斯洛特完全是两个极端,当她和阿尔托莉雅以及兰斯洛特走在一起的时候,三个人则体现出一种微妙的和谐。 佩莉诺尔那古怪的说话习惯很快就被阿尔托莉雅注意到,她对于这位骑士‘什么什么’的奇妙口癖感到有些好笑。 怎么说呢,并不是嘲笑,而是因为这种口癖和佩莉诺尔性格之间的差异稍微有些巨大了。 而对于自己这种已经是没办法改变的习惯,佩莉诺尔第一次表现出了像是少女一样有些羞涩的样子。 和寻水兽的战斗十分激烈,亚瑟、兰斯洛特、佩莉诺尔和凯四位骑士和寻水兽鏖战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才终于杀死了它。 凯的武器不够锋锐,没办法伤到这个怪物,因此他负责为三位骑士提供援护。 兰斯洛特负责援护阿尔托莉雅,最主要的战斗力则是佩莉诺尔,她的力量强大,能够对寻水兽造成创伤。 阿尔托莉雅则帮佩莉诺尔格挡来自寻水兽的攻击,她能够熟练地使用元素力量,因此寻水兽操控流水的攻击也只有她能够应对。 在寻水兽即将死亡的时候——四位骑士都清楚这是最危险的时候,任何一个敌人到了他生命的最终时刻都有可能不计代价地发动反扑。 阿尔托莉雅变得更加谨慎,长达两天两夜的战斗让她们都感到一丝疲惫,尤其是她。 虽然寻水兽伤到的人一定会死只不过是传说,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可以去尝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不希望自己的骑士因此死亡。 阿尔托莉雅必须注意格挡超过八成的来自寻水兽的攻击,这无疑是一次极为艰难的作战,尤其是现在到了最后关头。 她们必须要亲手杀死这个怪物,以免它恢复之后再次危害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在寻水兽舍弃生命发动了决死的攻击之后,阿尔托莉雅的剑断裂了。 面对寻水兽的攻击,阿尔托莉雅的反应很快,她立刻将流水升起,用藤蔓将自己向后拉,舍弃断裂的石中剑,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作为缓冲。 寻水兽的搏命一击没能得逞,在佩莉诺尔的攻击下变成了一具尸体。 兰斯洛特被寻水兽的佯攻迷惑,以至于导致阿尔托莉雅刚才几乎是从地狱门前走过,她对此十分懊恼。 而阿尔托莉雅则微笑着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原谅了这位湖上骑士的过错。 只是石中剑如今已经折断了,她还需要另外一把足够强大的剑,否则便没办法继续领导骑士们。 佩莉诺尔深知没有阿尔托莉雅的帮助她是无法独立战胜这个寻水兽的,于是她履行自己的诺言,成为了阿尔托莉雅麾下的骑士。 回到王城之后,众人对于阿尔托莉雅战胜了传说中的寻水兽qb这件事并不到惊讶,反而是石中剑折断了这件事让他们有些焦虑。 这是否是某种不好的象征? 然后梅比乌斯适时地出现了。 在阿尔托莉雅的宫殿之中,众多骑士的面前,空中乍亮了一道光,在所有人被光吸引的时候,梅比乌斯就出现在阿尔托莉雅的身边。 兰斯洛特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武器下意识砍过去了。 “嗯。亚瑟,你不觉得这里有些……不符合骑士道吗?” 梅比乌斯看了一眼下面的骑士们。 “你看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你的骑士,就不应该有地位高低之分,这里应该是所有人都平等的地方,允许任何人发表自己的意见,让他们变得更加亲密。” “您说的对,但是,要如何才能做到呢?” 阿尔托莉雅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惭愧,她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她的骑士们彼此之间存在着这种地位差距,或者说她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你的父亲,乌瑟,曾经委托我制作了一张桌子,一张……嗯,非常大的桌子,用阿瓦隆的王树作为材料制作,可以让一百五十多个骑士都坐在一块。” 阿尔托莉雅的眸子闪闪发亮,她的骑士才只有二十多位,那张桌子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那张桌子所代表的意义,那可是阿瓦隆的树木制造的,而且还是她的父亲,创造过一段辉煌的乌瑟王使用过的。 于是她询问自己的老师,那张桌子在哪。 梅比乌斯却在这个关头止住不言,反而换了一个话题。 “亚瑟,你现在正在寻找一把,嗯……合适的武器,对吗?” “啊?是,是的,老师,我的武器在和寻水兽的战斗中折断了,它现在只剩下了……呃,这么一点。” 阿尔托莉雅拿起自己的断剑,剑柄姑且还算完好无缺,但是剑刃只剩下了不到一指长。 “噗——” 梅比乌斯一下子笑出声来,虽然她收敛得很快,但是这笑声还是让阿尔托莉雅有些尴尬,尤其是佩莉诺尔也在笑。 “好了,嗯。一把武器,让我想想哪里有合适的一把武器……” 所有人都看着梅比乌斯,这位几乎是挽救了整个王国的法师,她点点头。 “在阿瓦隆有一把王者之剑,想要得到它,需要经过几位仙女和妖精的考验,只有真正的王者才能拿起这把剑。 我可以带你去试试,不过是否能够成功就要看你自己了。” 第110章 双刃剑 在魔法师梅莉的指引下,亚瑟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带着另外两位骑士便出发前往阿瓦隆了,这两位骑士分别是来自于阿瓦隆的湖上骑士兰斯洛特与有着非凡力量的妖精后裔佩莉诺尔。 阿尔托莉雅在阿瓦隆受到了怎样的考验外人不得而知,不论是她本人还是两位骑士都对此缄默不言,但是在从阿瓦隆归来之后,她们的确对彼此都更加信任。 由黄金铸成的剑锷,剑柄镶嵌着宝石,长约三尺,剑格宽约四寸,剑身宽度大概在5.5厘米左右,总长115厘米。 王者之剑excalibur,名字的意思是‘断钢’,是说就连钢铁也能轻易切开的锋锐,但是实际上完全不止如此。 这把剑是支配之键中的一把,只要不是倒霉到遇上什么审判级崩坏兽或者律者都完全够用,就算称之为‘不可损毁’也完全不过分。 断钢和其他的诸多长剑都不同,这把剑,并没有剑鞘。 “这是一把王者之剑,它固然锋利无比,但是亚瑟,它没有剑鞘,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在将这把武器交给阿尔托莉雅的时候,梅比乌斯问了一个问题。 而正如她所预料的,阿尔托莉雅并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她想要的答案,梅比乌斯耸耸肩。 “你要知道,一把剑,倘若没有剑鞘,那么就意味着它可能在你不想要使用它的时候伤到你自己或者你身边的人。 王者之剑强大无比,但是同样危险无比,它能够令你战胜一切的敌人,却不会保护你免受刀剑侵扰。” “为了我的国家与人民,我无所畏惧。” …… 作为支配之键,断钢并不仅仅只是一把单纯的剑式武器,它表现出剑的外形,同时也可以作为崩坏能的驱动媒介,也就是所谓的法杖。 断钢令阿尔托莉雅体内的圣痕力量变得更加强大,她对于崩坏能的操控和感知也随之水涨船高。 虽然听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圣痕的确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只是一种被刻入人类基因的信息库,激活之后能够带来强大的力量。 换种方式理解,圣痕就是前文明游戏里面的装经验条,圣痕觉醒者本身具有着巨大的潜能,但是她们自己不知道如何引导甚至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潜能。 而圣痕就是一种直观的衡量标准,对圣痕觉醒者而言,只要圣痕之力变强大,就意味着她正在开发自己体内的潜能。 如果说使用石中剑的阿尔托莉雅是lv.50,那么现在使用着支配之键断钢的阿尔托莉雅就应该算是lv.70。 至少强大了好几倍。 另外一边,兰斯洛特和自己的养母茉格丽丝见了面。 她请求茉格丽丝传授她更加强大的武艺和剑技,由此她才能够保护自己的君主。 而茉格丽丝则是双手一摊 “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兰斯洛特,你已经学会了所有你能学习的东西。” “可,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我还需要变得更强大。” 身材娇小的少女握着湖光,在面对寻水兽时的危机让她无比在意,即便最后没有出现差错,但倘若她的力量能够更加强大,阿尔托莉雅也不需要身陷险境。 她的眼眸暗了暗,不够强大,或许是因为她的天赋并不出色,因此才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茉格丽丝摸了摸兰斯洛特的头,将她的短发打理好。 “兰斯洛特,我的确没什么能够教你的,你想要变得更强大,只有通过你自己的道路才行。 兰斯洛特,你是否有属于自己的挥剑的理由,你是否有属于自己的要变强大的理由,你是否有属于自己的前行的道路。 这些都是你需要去寻找的问题,也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到答案,骑士道并不是你的全部。 为了守护而挥剑,还是为了杀戮,为了某个人而挥剑,还是为了某些人,你要自己去思考,去理解,当你找到了答案的时候,自然就会变强。” 兰斯洛特过往的剑都是为了遵循她自己的使命而挥舞,最初的时候为了完成任务,然后是为了战胜敌人,再后来就是为了保护君主。 这是她的任务,而并非出于她本人内心最深处的愿望。 兰斯洛特遵循着骑士道,茫然的过去就像是为了谁的意志而存在的人偶那样毫无意义。 为了……某个人? 兰斯洛特看着在记忆里的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有些冷淡的母亲露出温和的笑容,那模样有些陌生。 她希望能够保护阿尔托莉雅,这是出于她个人的意志,还是因为对方作为王者的身份? 那金发的少女,身穿铠甲战裙在战场上驰骋杀敌的身姿,她卸下自己的头盔,任由微风吹拂长发的样子,还有坐在王座上温和柔美的姿态。 兰斯洛特还记得高文曾经说过他唯一爱的人只有伟大的亚瑟王陛下。 那让兰斯洛特忍不住握紧剑柄。 是为什么呢? 直到此时此刻,身处阿瓦隆的平和与安宁,被湖水和草木环抱着的时候,她才能够一点一点地回望自己的过去。 我希望能够守护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并非出于她亚瑟王的身份,也并非出于其他的名讳,而是因为她本身的存在。 我所要保护的,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也只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不论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论英格兰是否会再现荣光,更不论她多年以后是否依旧为王,我都会作为她的贴身侍从,为她而挥剑。 “你认为兰斯洛特怎么样?” “我不评价任何人,评价是一种出于傲慢的居高临下的态度才会做的事情。” “成,我就知道问你是浪费时间。” “爱能够使人强大,不管是什么形式的爱,什么样的爱,它能让人无所不能。但是爱同样可以令人变得软弱,变得无能,从一个伟大的战士变成胆小鬼。 兰斯洛特是个非常非常迟钝的孩子,她是剑道的天才,甚至比萧云还更胜一筹,但是她除此之外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 一旦涉及到她自己的感情,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走向什么样的未来,我很感兴趣。” “你这样就像是个窥视别人私生活的变态。” “可是对我们这种寿命的人偶来讲,这只是前文明娱乐活动中的看电影而已,最多算是看了个连续版的电影。” 第111章 桂妮薇儿 断钢的确是一把无往不利的武器,这让阿尔托莉雅几乎主宰了整个和日耳曼人的战场。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梅比乌斯曾提到过的那张能够坐下一百五十多位骑士的圆桌。 阿尔托莉雅前去拜访缪德宽王,希望能够从这位王那里得到那张圆桌,此时恰逢缪德宽王与瑞士安王交战。 阿尔托莉雅与她的骑士们的到来为缪德宽王解了燃眉之急,她的强大与勇武令人心神震撼。 在缪德宽王为阿尔托莉雅设下的宴会上,缪德宽王的女儿桂妮薇儿见到了这位金发的少女王者。 她起初并不知道对方身份,但是这位少女独特的气质和精致的面容深深地吸引着她,那副温柔的眼眉令她心跳加速。 她忍不住去寻找自己的父亲,询问那位少女的身份,因而知晓那便是英格兰的王者,卡美洛的神圣领袖,乌瑟王之女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桂妮薇儿向自己的父亲表示了自己对于阿尔托莉雅的一见钟情,缪德宽王虽然意外,但是出于对于自己女儿的宠爱,他答应会为桂妮薇儿问问那位王者的想法。 桂妮薇儿拥有一副天使的面容,但凡是男人看到都会为之倾心,就连女性也会因为她的美貌而感到形惭自愧。 她曾经为自己的美貌而感到哀叹,认为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因此看不到她内心的模样。 但是这一次她却希望着这外表能够给她带来些什么。 于是,当阿尔托莉雅向缪德宽王提出,想要得到那张巨大的圆桌时,缪德宽王便也给出了自己的要求。 “倘若你能够迎娶我的女儿,我便将圆桌与一百位骑士作为礼物交与你。” 说着,缪德宽王就让自己的女儿桂妮薇儿从帘子中走出,来到他的身侧。瞬间,所有的男人都为那美貌倾倒,直到桂妮薇儿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时才回过神。 桂妮薇儿从来都是戴着面纱出行,但是这一次她着实希望自己的容貌能够让阿尔托莉雅倾倒,却又希望阿尔托莉雅爱上她不是因为她的脸。 这让她心烦意乱,因此才用双手遮住面容,又悄悄地从指缝之间窥视那金发少女的神情。 阿尔托莉雅有些为难,桂妮薇儿的容貌的确非凡,但是她毕竟是一位女性,没办法和桂妮薇儿诞下子嗣,这是她所顾忌的事情。 “抱歉,我需要一些时间思索,会在月后给予答复。” 做出这样的回答,阿尔托莉雅并没有直接答应缪德宽王,也没有直接拒绝,她的确需要一些时间去询问她的老师。 阿尔托莉雅看到了桂妮薇儿的面容,她也承认对方极度美丽,但是若是要说容貌,不论是自己的老师梅莉还是在阿瓦隆见到的湖中仙女茉格丽丝和薇薇安,都要更胜一筹。 因此她不被那容貌所折服,只是透过桂妮薇儿表面上的美丽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坚韧与勇敢。 兰斯洛特一言不发,只是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佩剑,发现空无一物,才想去在宴会之前,她将武器放在了外面,她抿嘴,还是没有说话。 高文觉得挺好的,他对自己的王抱有百分之二百的尊敬,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男人配得上阿尔托莉雅,如果一定要娶一个女子,也没什么问题。 凯根本就没在意,他忙着和缪德宽王的各位臣子建交。 佩莉诺尔只会‘什么什么’,完全一点都没听进去。 桂妮薇儿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 一方面,阿尔托莉雅并不因为她的容貌而为她倾倒这件事让她十分欣喜,另一方面,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否得到这位王者的爱慕。 在桂妮薇儿眼中,阿尔托莉雅的容貌并不逊色于她,而她的骑士们也大都俊美,尤其是那个叫做高文的骑士。 她对阿尔托莉雅一见钟情,甚至能够跨越性别的阻隔,但是她不知道阿尔托莉雅怎么想。 这些都令她忐忑不安,这还是她生命中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为了某一个人而变得心乱。 说实话,这是有些新鲜的体验。 于是阿尔托莉雅回到卡美洛,她将这件事告知她的骑士们,骑士们便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虽然阿尔托莉雅还没有得到圆桌,但是圆桌骑士团已经成立。 圆桌意味着平等和世界,骑士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信仰、习惯,他们也因此聚成不同的团体,但是在骑士团中,所有人都允许发表自己的意见,他们能够畅所欲言。 最终,认为阿尔托莉雅应该迎娶桂妮薇儿的骑士占了多数,而其中,兰斯洛特、佩莉诺尔和崔斯坦则三位骑士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虽然圆桌骑士团中的赞同派占了大多数,但是最终的决策权依然交由阿尔托莉雅自己,毕竟这可是她的终身大事。 “老师,大多数人都在劝我迎娶一位王后,这让我没办法安静下来。” 在用木剑和梅比乌斯交手的时候,阿尔托莉雅问询着自己老师的意见,兰斯洛特和其他几位有空闲的骑士则在一旁观战。 “你应该这样做,你是一位伟大的王者,不应该没有王后,那么,亚瑟,你有中意的人吗?” 梅比乌斯有着自己的考量,如果阿尔托莉雅找了一个男人,那么一定会影响她的实验,她会尽可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当然,不绝对,毕竟有的时候,失败也可以发掘出一条道路。 “没有,老师。” 阿尔托莉雅的木剑与梅比乌斯的木剑交错,相击在一起。 “他们希望我迎娶缪德宽王的女儿,桂妮薇儿小姐,她的确是我见过的勇敢美丽的人,但您认为她就是最好的一位吗?” “或许吧,亚瑟,这取决于你。” 梅比乌斯的木剑顺着阿尔托莉雅的剑锋旋转击中她的剑身,使得阿尔托莉雅不得不向后回避。 “桂妮薇儿的确很美,也很勇敢,她敢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敢于去在这个并不合适的时代追逐自己所想要的爱情。 但是亚瑟,你要记住,倘若你无法给予她她想要的爱情,就请不要回应她的所求,否则她必然会为你带来灾祸。” 第112章 辉煌与衰颓 阿尔托莉雅在不列颠迎接了她的王后桂妮薇儿和百位骑士的到来,她向所有人发出宣告,说“我很欢迎这位美丽而勇敢的女士和我结婚,她将要成为我最亲爱的人,而各位骑士与圆桌,则是这个世界上不可比拟的宝物。” 阿尔托莉雅在梅比乌斯的见证下与桂妮薇儿举行了婚礼,她将整个仪式准备的辉煌而奢华,在婚礼上,她向桂妮薇儿承诺,将会给她一生的忠诚、爱、与守护。 虽然凯尔特人那时候大多还不能理解同性之间的婚礼与爱情,但是倘若将这个人换成他们尊贵的骑士王,那么就显得理所当然,毕竟并没有哪一个男人能够配得上她。 阿尔托莉雅的确履行了她的承诺,她给了桂妮薇儿无上的爱护与尊重,甚至都不曾像是她的父亲那样有什么私生子或者情人。 一时间,整个不列颠的吟游诗人都在歌颂着国王与王后的爱情,歌颂她们之间是多么的般配。 然而阿尔托莉雅和桂妮薇儿的爱情并没有延续多久,这种同性之间的没有任何关系基础的爱情终究还是在时间的消磨下变成了泡沫。 在长达数年的和日耳曼人的战争中,一共有过十二次称得上战役的斗争 ,阿尔托莉雅带领她的骑士团穿行在英格兰的土地上,就像是风暴一样不可抵挡。 她的战斗未尝败绩,她的声名传颂远方。 随着骑士王阿尔托莉雅的神话一并飘荡的,是她麾下的圆桌骑士团,这上百位骑士聚集在骑士娃阿尔托莉雅的旗帜之下,在战场上驰骋,所向无敌。 最终在巴顿山战役中,亚瑟王击溃了日耳曼人的军队,将他们赶出了这片土地。 说实话,这并不困难,自从白之王离开了盎格鲁-撒克逊人之后,他们的士气和战斗力都在日渐衰败,相比起曾经伏提庚王和乌瑟王时期,现在的日耳曼人已经不比凯尔特的普通士兵强大多少。 阿尔托莉雅相当遗憾的一件事是自己没有后代,这样她就无法保证英格兰的未来还会像现在这样闪耀着荣光,因此梅比乌斯帮了她一个小忙。 利用桂妮薇儿和阿尔托莉雅的基因,梅比乌斯创造出了一个融合婴儿,并且为她取名为莫德雷德。 至于为什么是女性,表面上的理由是——因为不管是阿尔托莉雅还是桂妮薇儿都是女性,而真实的理由则不得而知,说不定是想看看融合婴儿是否也能成为圣痕觉醒者。 当然,在将莫德雷德交给阿尔托莉雅之前,梅比乌斯告诫过阿尔托莉雅 “这个孩子非常非常危险,亚瑟,你要知道,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这样危险的人了,如果你执意要靠自己将它抚养长大,恐怕她在未来会令英格兰陷入漩涡之中。” 虽然梅比乌斯这样告诫了阿尔托莉雅,但是出于对自己的王后桂妮薇儿的信任,阿尔托莉雅还是将莫德雷德从梅比乌斯手上接过了。 只要她们尽心尽力地去抚养她就不会有问题,但是显然阿尔托莉雅已经被太多的胜利蒙蔽了双眼,或许她依然着目于前方的道路,但是她已经不再会回头看了。 阿尔托莉雅一直以为梅比乌斯曾经对于excalibur的预言出现了差错——她至今还没有看到断钢作为双刃剑中会伤到她自己的那一面。 这没什么大不了,一个人不可能永远都正确,她依然对自己的老师保持着信任,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梅比乌斯曾说过的双刃剑。 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尔托莉雅的领土便不断扩张,她的剑锋所指向的地方,便有圆桌骑士们冲锋前进,将那里的敌人全部击溃。 阿尔托莉雅的身体从未成长,她的容颜不老,就像是那位神秘到无疑不是人类的魔法师梅莉那样。 有一些骑士对此感到了恐惧,她不朽的姿态就像是某种非人生物的存在,他们在暗中对自己的王产生了畏惧的情绪。 而另外大部分的骑士都对此表示无所谓,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贤明伟大的王者来带领他们,带领英格兰走向更加荣光闪耀的未来,除此之外别的其实并不重要——毕竟他们早就接受了自己的王是一位女性,还和另外一位女性结婚了,那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在还有一部分的骑士看来,阿尔托莉雅永不衰老的姿态正是某种神谕的显现,这意味着在英格兰走向终极的辉煌之前,阿尔托莉雅都将一直带领他们,这就更好了,他们都不用担心王的衰老和无后。 但是随着领土的扩大,阿尔托莉雅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严肃的问题——粮食。 英格兰的土地能够耕种供应的食物有限,随着领土的增加,她的人民也在增加,而骑士们的远征则需要更多的补给,这一切堆积在一起,令她不得不寻找新的粮食来源。 于是骑士王阿尔托莉雅一生中最辉煌荣耀的时刻到来了。 她向罗马帝国发起了进攻,她率领圆桌骑士团如同尖刀插入神圣罗马帝国的心脏。 依靠诸多骑士的协助,她在米高山杀死了帝王级崩坏兽,并且在罗马击败了当时的帝国统治者卢修斯。 战争胜利带来的资产的确令英格兰暂缓燃眉之急,但粮食的缺乏依然是阿尔托莉雅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问题。 粮食的不足对士气是极大的打击,在整个圆桌骑士团中,仅仅只有不到十位骑士知晓这件事,而他们非常清楚现在的王国安定只是表象,无数诸侯领主都想要坐上这个几乎与罗马帝国并肩的伟大王国的君王之位。 因而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为自己的王隐瞒这件事,为了能够保证王国延续,阿尔托莉雅不得不实行另外一种政策。 她开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去算计一切,转变曾经仁慈平和的姿态,以绝对的理性去衡量得失,并且派遣一些骑士去寻找自己的老师在离开之前曾经说过的东西。 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遗物圣杯,它可以创造出无限的粮食,只要有能源,而所谓的圣杯的正体,也就是前文明掩埋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 而这样的作为,令那些不知道内情的骑士感到了恐惧,他们认为这是阿尔托莉雅向神转变的征兆,变得冷酷无情,以数字衡量生命。 在这样紧张的关头,骑士崔斯坦开口了,他充满悲伤地说“王已经是神了,她不再明白人的所求了”便以自己要去追寻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圣杯的理由离开了圆桌骑士团,而这,正是王国走下坡路的开始。 第113章 征兆 兰斯洛特被阿尔托莉雅嘱咐保护桂妮薇儿的安全,因此几乎寸步不离地守护着这位王后,为她抵挡一些灾厄。 兰斯洛特虽然被茉格丽丝抚养长大,但是终归还是人类,她的外表并不会像被圣痕之力和神之键加持的阿尔托莉雅那样容颜永驻。 兰斯洛特承认桂妮薇儿的美貌,但是她依然不认为这位王后是适合阿尔托莉雅的伴侣。 时间是一种不可触碰的东西,任何事物都会因之变化,倘若阿尔托莉雅永不衰老,那么陪伴她的人也必须要拥有恒久的寿命。 考虑到这一点,兰斯洛特认为佩莉诺尔反而更合适,只可惜那个喜欢说‘什么什么’的骑士在知晓了英格兰的困境之后便离开了骑士团前往自己的故乡寻找解决办法了,至今未归,也没有消息。 兰斯洛特收养了一个孩子,她为这个孩子取名叫加拉哈德。 这位剑技笨拙但是力大无穷的少女是在一条河流里被兰斯洛特捡到的,她让兰斯洛特想起自己的童年,因此她收养了这个孩子,就像她的母亲茉格丽丝养育她一样抚养她。 莫德雷德的样貌与阿尔托莉雅的相似度很高,和桂妮薇儿则相对很少,大概是梅比乌斯在制作这个孩子的时候更多的是使用了阿尔托莉雅的那部分力量,而桂妮薇儿只是随便加了一点以防被诟病不是亲生的。 因此莫德雷德的外表,仅限于能够看出来有桂妮薇儿的血脉,并不像桂妮薇儿那样能够折服任何男性。 莫德雷德就像阿尔托莉雅那样,她从出生起就是为了成为王,继承阿尔托莉雅的位置,延续英格兰的荣光。 桂妮薇儿是这样教导她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阿尔托莉雅没有其他的子嗣。 但是随着时光变迁,从当初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心神荡漾的美貌,到如今已经留下些许岁月的痕迹,桂妮薇儿的心思也有所变化。 她能够忍受孤独,在阿尔托莉雅征战时独自守候在宫殿之中,却不能忍受自己爱着的是一个永不衰老的不知道是否还算得上是人类的生物。 她曾骄傲于自己的容貌,而如今,她的美丽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逝去的征兆,而阿尔托莉雅却一如当初,没有分毫变化。 这让她有些心烦意乱,但是还不足以令她产生不该有多想法,桂妮薇儿只觉得,或许在她开始苍老的时候,倘若阿尔托莉雅依旧美丽,她会选择孤身离去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一个人死亡。 要让她看着自己一点点衰老,而阿尔托莉雅却不受岁月左右,还不如杀了她。 而就在这样有些急躁焦虑的心情下,意外发生了。 负责为阿尔托莉雅管理后方的凯在处理事物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阻碍,而兰斯洛特则是唯一能帮她解决问题的人。 这根本不算失误,毕竟兰斯洛特甚至都没有离开王宫,她只是去到了距离不过二十米的另一个宫殿里面帮了一个不到五分钟的小忙。 但这令她悔恨终生,也是圆桌骑士团分崩离析的根本原因。 在这短短的五分钟内,桂妮薇儿被埋藏在王宫之下封印着的魔力源泉污染了。 她将阿尔托莉雅送她的佩饰掉落到了水池中,于是便慌忙伸手去捡拾,浅浅的水池还不足桂妮薇儿的小臂长,因此她便没有喊侍从来帮她。 几乎是百万分之一的机缘巧合,就像出现圣痕觉醒者的概率那样微小,桂妮薇儿接触到了通过水池的供水道溢上来的那么一丝崩坏气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桂妮薇儿拾起佩饰,而兰斯洛特便恰好地从门外走入,这一切也只不过才那么三四分钟。 兰斯洛特的直觉让她感知到桂妮薇儿似乎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但是她又没有看出问题来,她只是试探着询问王后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不小心把王送我的礼物掉到了水池中” 兰斯洛特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但是出于谨慎,她还是把这件事告知了征战归来的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知晓在王宫之下埋藏着的危险,她也清楚地记得老师曾经告知她的事情。 阿尔托莉雅自身乃是无二的王者,并且又是圣痕觉醒者,触碰那魔力源泉也自然没有关系,但是其他人却并不如此。 梅比乌斯曾无比慎重地告诫过她这东西的危险,但是数十年的时间已经让它和英格兰的太阳接续在一起,在英格兰处于动荡的时期,处理掉魔力源泉的后果不堪设想。 阿尔托莉雅怀疑桂妮薇儿可能沾染了那种力量,但是现在尚且还处于最初期的阶段,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办法,说不定还能挽救。 只是,梅比乌斯自从将莫德雷德交给阿尔托莉雅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阿尔托莉雅也不知道在哪能够找到她。 阿尔托莉雅本身并不在意,她对桂妮薇儿有着绝对的信任,也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任,但是兰斯洛特却不这样想。 圆桌骑士团不能接受让他们的王处于没有必要的危险之中,显然,疑似被崩坏污染了的桂妮薇儿就属于不必要的危险。 在圆桌骑士们看来,阿尔托莉雅完全可以和桂妮薇儿保持一段距离,然后等到确定桂妮薇儿没有危险之后再恢复之前的亲近,这是为了王的安全。 这样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就连阿尔托莉雅也不能说凯等人的谏言有什么不对。 最后的决定,是由剑技仅逊色于兰斯洛特和佩莉诺尔的高文爵士以及他的弟弟加雷斯骑士来负责王的安全——即便王很强大,但是顾忌到王对桂妮薇儿的感情,他们认为,王会被蒙蔽,会下不了手。 崩坏的污染并没有让桂妮薇儿直接堕入黑暗之中,她依然对她的王抱有着崇高的爱,但是这份爱已经不再像曾经那样纯净,终于还是染上了一丝阴影。 那份力量放大着她内心的幽暗,令她对阿尔托莉雅的信任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裂痕在桂妮薇儿看到相貌俊美的高文和加雷斯作为王的护卫之后便更加严重。 第114章 局势紧张 相比起桂妮薇儿,阿尔托莉雅更多的把自己的精力放在整个王国上,她派出圆桌骑士们去寻找圣杯——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然后每天都在想办法减少粮食的消耗。 桂妮薇儿原本不曾在乎这些,阿尔托莉雅的事务繁重,又需要为了英格兰而征战四方,能够陪同她的时间有限,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自从被崩坏影响之后,她变得有些疑神疑鬼,她对阿尔托莉雅的爱迅速地发展成了某种近乎于疾病的程度,她深切地希望着阿尔托莉雅给她回应。 一方面桂妮薇儿告诉自己不要去怀疑王对她的爱和忠诚,另一方面,桂妮薇儿一次次地看着镜子里已经和曾经不同的自己感到怀疑。 她知道阿尔托莉雅爱她并非因为容貌,但是没有人能够说,一个人的外表并不重要。 桂妮薇儿清楚地知道高文仅仅只是阿尔托莉雅的骑士,但是她却很难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莫德雷德是阿尔托莉雅唯一的后代,也是命中注定要继承阿尔托莉雅王位的人,她从出生就开始学习如何去做一位王者。 她希望自己以后能够成为像父王阿尔托莉雅那样伟大的王者,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被誉为是‘王者导师’的梅莉已经不知去向,而莫德雷德也没有阿尔托莉雅那样的天资。 莫德雷德知道自己没办法和父王比较,毕竟那可是她一只瞻仰着的英格兰之王,就像是诸多神话史诗里面的英雄人物一样存在的骑士王阿尔托莉雅。 梅比乌斯并没有告诉阿尔托莉雅想要找到第一神之键需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实际上根本不需要什么条件,第一神之键就在那里,运气好就能找到,运气不好就找不到。 那东西被本体从逐火之蛾诸多遗迹中某一个比较倒霉的,因为大陆板块运动坠入深海的遗迹里面挖出来,但是如今放在哪却没人知道。 不过梅比乌斯画的大饼的确是真的,倘若能够得到虚空万藏内部的普罗米修斯人工意识分身的认可,利用虚空万藏的能力,创造出供应英格兰的粮食根本就不是问题——前提是要能使用。 圆桌骑士们则一致认为,只有真正的纯洁之人才能够找到圣杯,这个人必须要是没有任何欲念的,他清楚地知晓自己要寻找圣杯,但是却不会利用圣杯的力量做任何事情,他没有所求之物,也没有所行之事,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找到圣杯。 他们曾认为兰斯洛特就是这样的骑士,但是兰斯洛特则表示自己并不是那样纯洁的人,她说‘倘使我寻到圣杯,便要许愿令王永远带领我们,令英格兰永远不朽’。 骑士们认为这是真正的纯洁正义,因而推举她去寻找圣杯,但是最终兰斯洛特没能找到圣杯,这让诸位骑士沮丧不已,也正是这样的原因,让圆桌骑士们第一次产生了‘圣杯真正存在吗’的想法。 加拉哈德的天赋不算优异,剑技也并不出众,只是普通骑士的她,就连加入圆桌骑士团也是因为兰斯洛特的引荐。 相比起和其他的骑士们切磋比武,加拉哈德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其他的事情上,比如听吟游诗人歌唱,又或者是去看一场歌剧。 兰斯洛特对加拉哈德的态度相当宽容,几乎到了放纵的程度,但即便如此,加拉哈德也依然以骑士的规则严格要求自己。 在能够坐满足足一百五十多位骑士的圆桌中,有一个位置一直没有名字,不管是任何一位骑士坐在那里都不能让椅子浮现他的名字,久而久之,骑士们便说 “坐在这里的那个骑士就能够找到圣杯” 加拉哈德的剑技逊色莫德雷德不少,莫德雷德虽然知晓自己有着执念和欲望,但她依然认为自己能够找到圣杯,原因则是倘若能够找到圣杯,就能够得到阿尔托莉雅的认可。 实际上阿尔托莉雅一直都很爱护她,但桂妮薇儿的影响让莫德雷德忽视了她得到的东西而去注意那些没有得到的。 然而当莫德雷德坐在那个空白的位置上时,椅子却也没有浮现她的名字,这让她有些沮丧,就连阿尔托莉雅温和的目光都觉得那是一种失望的眼神。 而当加拉哈德姗姗来迟的时候,她没有注意便坐在了那个位置,而在那一瞬间,她的名字从原本的那张椅子上消失,然后出现在了这张没有接受过任何骑士的椅子上。 这意味着,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加拉哈德,就是能够找到圣杯的那个人。 在加拉哈德出发去寻找圣杯之后,被桂妮薇儿教唆的莫德雷德觐见了自己的父王阿尔托莉雅,桂妮薇儿让莫德雷德去找阿尔托莉雅,让她的父王宣告她的继承权。 崩坏的影响日渐加深,桂妮薇儿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骑士们似乎在有意隔开她和王之间的距离,而桂妮薇儿深知倘若没有阿尔托莉雅的默许,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不可能发生的。 倘若她依然清醒,便会知道这是完全合理的行为,但是桂妮薇儿现在不仅混乱,而且有些偏激,她认为这是因为阿尔托莉雅和她之间的爱出现了裂痕,是阿尔托莉雅对她的爱开始失去温度的表现。 于是她让莫德雷德去找阿尔托莉雅,倘若王欣然应允她的请求,并宣告莫德雷德的继承人身份,那么桂妮薇儿还能给自己一些无聊的安全感。 然而此时的英格兰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内有诸侯领主窥伺王位,外有罗马帝国和日耳曼人虎视眈眈。 未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英格兰都会处于粮食不足的紧要关头,阿尔托莉雅还在思考如何从那些只会谋取利益的领主手中合理地夺取足够的食物,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发起分裂英格兰的战争。 莫德雷德的身份成为继承者只会让那些诸侯王更有理由掀起叛乱,从而导致王国分崩离析。 桂妮薇儿对莫德雷德的教导还不足以让她面对目前这样的局面,王者的制衡之道困难无比,莫德雷德还需要时间积累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对于阿尔托莉雅的回答,莫德雷德表示理解和接受,当然,她还是感到了有一点丧气,不过只是一点而已。 第115章 混乱伊始 莫德雷德能够理解自己父王的苦衷,她也清楚自己的天分并不足以挽救整个英格兰于水火,因此在稍稍的悲伤之后,她坦然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她依然是阿尔托莉雅的骑士,为了她的父王而战,待到一切平定之后,再继承那个位置也不迟。 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到收割粮食的季节,等到那个时候英格兰的负担就会减少许多,只要支撑到加拉哈德将圣杯带回到卡美洛,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阿尔托莉雅开始着手准备应对日耳曼人的进攻,每到粮食收获的时候日耳曼人就会来掠夺,必须要提前做准备将他们阻击在国境之外以免遭受损失。 而这一次出征,正是骑士王阿尔托莉雅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征战。 她率领已经所剩无几的圆桌骑士们离开卡美洛,前往英格兰边界线去打击那些蠢蠢欲动的日耳曼人。 介于莫德雷德提到的‘桂妮薇儿让她来询问王位继承的事情’,阿尔托莉雅将其放在心上,她意识到或许她曾爱着的王后桂妮薇儿真的已经被那种来自地狱的力量所影响,从那个勇敢美丽的女性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原本想要让凯、高文和兰斯洛特负责卡美洛的安全,但是几位骑士一致认为这样对于王而言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至少要有一位强大的骑士跟随在王的身边。 所以最后是由辅佐王政的凯、一直担任着桂妮薇儿侍卫的兰斯洛特、以及高文爵士的弟弟加雷斯负责卡美洛的安全。 在骑士王阿尔托莉雅出征讨伐日耳曼人之后,一系列累积已久的问题尽数爆发。 莫德雷德的确能够理解她的父王所担忧的事情,那也是她所担忧的,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学会如何制衡英格兰的诸多领主、日耳曼人以及罗马帝国,然而桂妮薇儿不这样想。 她已经被崩坏影响得太深,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去思考任何问题,她只是认为,阿尔托莉雅拒绝宣布莫德雷德作为她继承人的身份,这是因为阿尔托莉雅已经不再爱她了,什么等平定之后再宣布,只不过是用来拖延的谎言。 桂妮薇儿的确是很特别的一位女性,特别到即便是崩坏的力量彻底污染她也花了如此之久的时间,但是正因如此,在堕落之后的桂妮薇儿,才更加难以对付。 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直接回到了原本那个善解人意的王后的样子,就连兰斯洛特都没能发现她的问题,只以为桂妮薇儿恢复正常了。 然而就在一个夜晚,在兰斯洛特于桂妮薇儿的房间外守夜的时候,崩坏爆发了。 桂妮薇儿在莫德雷德未曾发觉的时候用自己的力量污染了莫德雷德,但是莫德雷德实在是太过于正义,她对阿尔托莉雅的尊敬和崇拜几乎坚不可摧,因此由爱生恨的桂妮薇儿没办法污染她,于是她使用了另一种办法。 曾经有基督教徒来到过卡美洛,在他们之中,有着一位并不虔诚于上帝和圣子也并不忠诚于天命大主教的信徒,他是一个名叫‘寿昶’的宗教组织的一员,在他那里,王后桂妮薇儿得到了一份来自于他们信仰着的神明的恩赐。 虽然是稀释了无数倍的果实,但是同样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它能够给人数百年的寿命,也可以让人坠入终极的黑暗。 桂妮薇儿将这瓶不明液体倒入莫德雷德的杯子中,装作是普通的水令她服下,然后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污染了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的圣痕的确觉醒了,但是在作为侵蚀之律者素体cm-06的力量面前,即便稀释上百倍也不是圣痕能够挽回的。黑暗将莫德雷德包裹,她摄取了埋藏在王宫下的魔力源泉,成为了几乎是审判级崩坏兽那样的存在。 永罪之王莫德雷德。 正如同曾经梅比乌斯在数十年前就预言过的那样,这份令英格兰伟大的魔力源泉终究还是叩响了英格兰毁灭的门扉。 死亡与崩坏的序曲开始奏鸣,兰斯洛特第一个发现异常,然而莫德雷德异化时的力量让她没办法靠近分毫,甚至于连伴随着她征战四方的骑士剑湖光都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出现了崩裂。 兰斯洛特能够感觉到那种力量正在试图侵蚀她的精神和灵魂,但是因为她的意志力和圣痕的影响,崩坏没办法将她堕落成莫德雷德那样的人。 崩坏力量不足,毕竟兰斯洛特没有饮下cm-06的果汁,这个时代的崩坏也并不强烈,魔力源泉的力量也已经全部用于侵蚀莫德雷德,拿兰斯洛特这样光明正义的人没办法。 所幸是崩坏的力量不足,否则莫德雷德就不会只是审判级崩坏兽的量级,而应该是这个文明时代出现在大地上的第一位律者。 加雷斯和凯是反应第二快速的,他们赶到桂妮薇儿的寝宫时,兰斯洛特已经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硬生生从桂妮薇儿房间外被推到宫殿门口,湖光也已经遍布裂痕。 凯的经验丰富,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力量,就连剑技如此高超的兰斯洛特都如此狼狈,他们应该立刻撤退,等待王的回援。 然而加雷斯终归还是反应慢了一些,他没有及时的意识到这一点,以往也都是依靠兄长高文的提醒,而凯习惯与高文并肩作战,高文的战斗意识则完全不需要他提醒。 于是就是这么一个差错,当凯意识到和他并肩作战的人并非高文而是加雷斯的时候,一切已经迟了。 他将兰斯洛特救出,而加雷斯却没能反应过来,在一瞬间就被那奇怪的力量吞噬,而凯却没办法再去救他,他只能将受伤的兰斯洛特带走,离开王宫。 在卡美洛王城的某座无名屋顶,今夜的月光明亮,但是王宫顶上却一片黑暗,就像是传说中什么邪恶的凶兽出世那样。 稍微有点玩脱了,但是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她们只是人偶而已,要论战斗力真没有那么夸张,审判级崩坏兽她们也打不过,律者的量级只是未来可期,这才没过多久。 不过,反正是在地球上,会有人处理的。 第116章 理型 莫德雷德虽然成为崩坏的傀儡,但是一方面由于她自身的意志力和圣痕之力,另一方面由于这份崩坏力量来源的特殊性,她姑且还保留了作为人的姿态。 只不过从外观上,长出了一对和cm-06相似的角然后是大部分律者都会有的头发变长的特点,再加上那种异常邪恶的存在感,倒是显得莫德雷德比之前更加美丽。 莫德雷德和真正的律者之间的差距除了崩坏的强度就只有存在的影响力了,前文明的律者大都在诞生时存在伴生的帝王级或者更高等级的崩坏兽,但是莫德雷德没有。 她完全保留了作为人时期的记忆,但是存在于这具名为‘莫德雷德’躯壳中的意识究竟是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可以肯定的是,不是莫德雷德,也不是崩坏。 卡美洛的异象让英格兰的领主们蠢蠢欲动,他们原本就窥伺王座已久,如今似乎又有了正当的名头,便迫不及待地起兵称王。 于是英格兰开始分裂,这些诸侯王要么打着‘拥护新王莫德雷德’的旗号,要么则是‘讨伐叛逆者莫德雷德’。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的目标都是夺取利益。 没有远见也好,无耻小人也罢,他们贪图活着时候所拥有的权势,奉行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原则,只要利益,不要统一。 莫德雷德好像并没有离开王宫的打算,她一直待在被她的力量影响着以至于结冰的宫殿里,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大后方的混乱令原本计划等到收获季结束再归返的阿尔托莉雅不得不立刻启程回卡美洛。 在知晓发生了什么之后,一方面阿尔托莉雅担心着昏迷不醒的兰斯洛特,另一方面她又感叹自己终究还是出了差错。 如果当初听了老师的告诫,是否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没有时间去思考那样的未来,事已至此,阿尔托莉雅握着自己的武器,她忽然间有所预感,这大概就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场战斗了。 无论成败。 英格兰终归还是没能延续荣光,但阿尔托莉雅却并不后悔。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永恒之国,英格兰也是如此,它已经有过辉煌,那么便需要沉寂,积蓄力量,等待某一天再次闪耀。 …… 莫德雷德的力量强大到难以想象,甚至令天空也发生了变化,即便是万里无云的晴天,卡美洛王宫的上空也漆黑如墨。 为了延续英格兰的荣光,阿尔托莉雅如同一台精密仪器计算着得失,以最理性的方法去取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她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但是这一次,即便清楚地知晓获胜机会的渺茫与失败的代价,她也不得不向前走去,去见证自己的终末。 圆桌骑士们在多年的征战与寻找圣杯的道路上已经失去许多,而英格兰诸王的叛乱更是极大地削弱了骑士团的力量,以至于当阿尔托莉雅回到卡美洛的时候,居然只剩下不到五位圆桌骑士还能站在她身侧。 天空黑暗无光,但骑士王阿尔托莉雅的碧色眼眸依然闪耀。 和莫德雷德的战斗持续了五天五夜之久,最后的圆桌骑士们也尽数陨落在这场战役。 在和莫德雷德鏖战的第五日到来时,阿尔托莉雅已经身负重伤,她的金发有半数被血液染红,她的铠甲已经完全破碎,就连这把曾经斩杀过罗马帝国巨人的圣剑excalibur都打出了缺口。 她和永罪之王从卡美洛打到斯诺登峰下,将这座延绵不绝的山脉硬生生打出一个湖泊。 天地倒光,黑暗笼罩在卡美洛的四周,英格兰的坠落已成事实。 “——” 在忘却自我和存在的交锋之中,阿尔托莉雅以左腰被贯彻作为交换,圣剑斩击向莫德雷德的脖颈,而对方超越人类理解地扭转身体,令剑锋只能落在她的肩膀上。 在面对一位身体强度不亚于审判级崩坏兽的敌人时,就连支配之键也难以维持这样高强度的战斗——经过多年的征战,却从来没有在阿瓦隆重新打磨这把武器,耐久也理所当然地达到了极限。 阿尔托莉雅的确斩下了莫德雷德的手臂,但随之而来的,是手中圣剑excalibur的崩碎,就像是曾经使用的石中剑那样,剑身变成了碎片。 胜负已经注定。 阿尔托莉雅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模糊,她的右眼已经失去,而左眼则被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莫德雷德的血给蒙蔽。 她的身体本能比她的反应更快,躲避着莫德雷德攻击的同时寻找着能够战胜对方的办法,寻找着能够给与致命一击的机会。 她的灵魂将升入天堂,她的精神会永垂不朽。 莫德雷德的手穿透阿尔托莉雅的胸口,而她却不曾感受到那种疼痛,在那被血液模糊着的左眼瞳孔之中,倒映着‘无限之回环’。 圣剑发出光芒,碎片从地上升起,然后熔铸成新的武器,圣枪伦戈米尼亚德。 永恒是什么,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而梅莉的理论对阿尔托莉雅影响颇深,生命的真谛无非就是选择,要么进化,超越一切,要么就被淘汰。 没有人知道梅比乌斯到底埋下多少东西,除了她自己,在阿尔托莉雅的生命走到终点的时候,她完成了升格。 就如同曾经的圣痕计划所谓的‘定义人类’,依托于圣痕和神之键存在的某种近乎精神意识的阿尔托莉雅已经成为了一种截然不同于常理意义上人类的生命体。 梅比乌斯将之称之为...理型。 不是阿尔托莉雅,也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这新诞生的意识,名为伦戈米尼亚德。 在诞生的那一刻就遇到了生命的威胁,在这一瞬间,名为伦戈米尼亚德的理型驱动了她所代表圣痕的终极力量。 种植在阿尔托莉雅身上的圣痕是由梅比乌斯亲手设计引入的,但是这份圣痕的终极,或者说它的源头到底来自于前文明的什么东西,这恐怕就只有曾经负责在人类基因中写入圣痕的mei博士和普罗米修斯清楚答案了。 亚瑟王的传奇随着卡姆兰之役的结束也划上了句号,传闻骑士王阿尔托莉雅并没有死去,因为有人曾经看到在那一日,斯诺登峰上升起一道被十二束颜色各异的光华环绕的通天白色光柱,至于真正的答案,大概只有那位魔法师梅莉知道。 第117章 圣剑幽兰黛尔 在欧洲地区发展的信奉着太上中天无量寿祖cm-06的寿昶组织如今已经将信徒遍布整个欧洲,天命组织的统治力正在被日渐削弱,暗流涌动着,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宗教战争。 凯文满地球地搜索着侵蚀之律者的踪迹,奈何最好的隐藏就是遗忘,知道前文明把封印侵蚀之律者的匣子埋在哪里的人都已经死光了,而他又不能掘地三尺把地球给翻一遍。 伐竹翁时常在竹林之中砍伐竹子做些竹编制品出去卖钱,这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每天起早贪黑也是生活所迫。 虽然如此,但是他和自己的妻子二人年岁四五十,也并不觉得生活有多苦累,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没有一个孩子。 而这一日,他像往常一样进入竹林中砍伐竹子准备做竹编,却发现在竹林之中偶然传来奇异的光彩。 他走进去看,发现是几根竹子之间,有着那么一个不过三寸的小人。 伐竹翁惊讶极了,以为这孩子是神明感受到他们的诚心,为他们送来的,是天上神佛的转世。 因而他将这女孩带回家养育,少女长得十分美丽可爱,只是身形实在娇小。 伐竹翁和老婆婆对女孩灌注了作为父母的爱,尽心尽力地将她抚养长大。 说来奇怪,自从收养了这孩子之后,伐竹翁便常常在竹林中他寻得女孩的那地方找到金子,这也让他有足够的资财能够给女孩提供好的生活条件。 女孩成长得奇快无比,只不过是短短的三四月时间便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姑娘,老婆婆为她披上美丽的衣裳,插上发簪,令她在家中待着,不让她出门。 她长得实在是太美丽,就连女人看了也会因之而心动,她的容貌就像是温柔的月光那样,令屋子里都变得明亮看不到黑暗。 当伐竹翁和老婆婆的心中有不满和苦闷的时候,只要见到她,便会立刻变得心平气和。 伐竹翁没有读过书,不认识字,因而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给这孩子取出什么名讳,他寻了不少读书人,让他们来为少女取一个合适的名字,然而这些读书人,光是见到少女的美貌便已经神魂颠倒,脑中乱作一团,什么想法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取出合适的名字。 在伐竹翁为此事发愁的时候,他在竹林附近遇到了一位先生。 这位先生一身普通布衫打扮,戴着一只奇怪的斗笠,背后一只竹筐子,用东西盖着,里面装着一大堆的书卷。 他沿着竹林边道,遇到了伐竹翁。 那些见过少女美貌的读书人,他们没能取出什么名字,但是这却不影响他们为了那美丽而恍惚,他们徘徊在伐竹翁的房屋附近,每天大声地念着自己学来的不怎么精通的文句,试图拽出一篇能够证明自己才华的诗篇从而被少女看上。 这些麻烦的读书人,伐竹翁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有些自顾脸面的自然是走了,但是就算只有那么几个留在这里,也已经足够令人烦闷。 在思索之后,那先生提出一个想法 “我或许可以试试,为小姐取一个名字。” 伐竹翁当然有些质疑,毕竟那么多自以为是的书生全部都败在少女的容颜下,这一个未必不会。 虽然气质上和其他那些书生不太一样,声音也有一种伐竹翁不知道怎么描述的感觉,但是他依然不太信任这位先生。 “老人家多虑了。” 对方轻轻一笑,取下自己的斗笠,伐竹翁这才发现那是一位女子,而且样貌……虽然或许不及他女儿漂亮,但是也不逊色多少。 “这下能放心了吗?” 这位女先生自称名为‘新原龙之介’。黑色的布衣下是白色的衣装,一头及肩的黑色短发,一双深邃的漆黑眼眸。 新原龙之介被伐竹翁邀请到家中,见到了那位容貌美丽到像是月光一样的少女。 新原龙之介在见到少女的容貌之后稍稍惊讶了一小会便陷入沉思,直到温热的茶水变得寒凉,她才决定了少女的名字。 “辉夜姬” 能够令夜晚变得光辉的公主。 新原龙之介为少女取了这样的名字,然后出于对少女容貌的喜爱,她提出一个请求。 新原龙之介想要在这里住两天的时间,为辉夜姬画一幅画作为纪念。 伐竹翁十分尊敬有学识的人,对于新原龙之介取的名字他自然是相当满意的,而此时又听闻新原龙之介想要为辉夜姬画一幅画,他自然是欣然答应了。 “辉夜姬?你也想的出来啊,这样的名字,还令夜晚闪耀的公主殿下,讲童话故事吗?” 辉夜姬穿着简单的衣衫,跪坐在房间里,梳理着自己如同流水一样的黑发。 而新原龙之介则懒洋洋地躺在她的双腿上,闭着眼睛装作自己在睡觉,然后就被辉夜姬把头从腿上推到地上去了。 “还睡,找到侵蚀之律者没有?” “那玩意哪有那么容易找,更何况不是有凯文在找吗,让他找到也是一样的。” 新原龙之介翻了个身,把头重新放在辉夜姬的腿上,然后再次被推开。 虽然做了两手准备,但是人偶对于侵蚀之律者还是有需求的,封印着前文明侵蚀之律者的黑盒她们已经找了几百年的时间。 说到底,人偶终归还是人偶,小心为上谨慎行事,她们要防备的因素还是太多了,凯文、其他的人偶、律者素体们……差点忘记了还有那个梅比乌斯人偶在几百年前搞出来的理型,反正都要做一些防备。 导演了亚瑟王传奇的梅比乌斯和梅莉两个人的事迹在诸多人偶之间也同样堪比传说,虽然不知道她们到底从本体那里得到了什么,但是即便是人偶也没办法拒绝去书写历史。 人偶出现的地方往往意味着附近地区的崩坏能流动有些异常,只是这种波动不一定来源于前文明埋藏的侵蚀之律者封印。 其中比较有名的就是查理曼大帝和她的十二圣骑士,尤其是罗兰,她所使用的圣剑幽兰黛尔,是标定世界泡在量子之海中信息坐标点锚点。 这把剑的存在价值似乎不亚于侵蚀之律者,本体利用幽兰黛尔锚定了这个世界泡在量子之海和虚数之树之间的空间信标,并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那样无差别向外发送坐标。 第118章 对华武装型号666 就像mei曾经说过的黑暗森林法则,在量子之海里,一个完全锚定了坐标点而且向周围释放着信号的世界泡就像在黑暗森林里面点火那样显眼。 一定会有人过来,华对此无比肯定,能够穿行在量子之海中的存在或许很多,但是只有天上之人会飞蛾扑火。 他们逃避崩坏,通过收割其他世界的能源延续自己的发展,千百年来始终如一,科技没有一分一毫的进步。 华将这种行为称之为守株待兔。 她就在这里,放出信标,然后等天上之人自己过来,经过连自己也不记得究竟是多少次的重塑和毁灭之后,她对量子之海这片区域周围的掌控近乎绝对。 …… 伴随着新原龙之介将那幅画带到极东的各地,许多人只是见到那幅画就被那画里的女子迷去了心神,惊叹那属于天人的美貌,并向新原龙之介打听这画里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于是在新原龙之介的有意传播下,辉夜姬的美貌一传十十传百,有人想要得到新原龙之介的画,以此慰藉自己见不到辉夜姬的寂寞,而有人则启程,想要去求娶辉夜姬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他们这些人,只是听到辉夜姬的名字就已经心神荡漾,欲望之火熊熊燃烧,无论贫富贵贱,都只想要娶到这辉夜姬。 然而辉夜姬只是在家里待着,从不出门,就连住在她附近的人也难以见到她一面,这些别的男子又怎么才能一睹她的芳容呢,他们徘徊在这里,又偷偷地瞧着辉夜姬的方向,就像是要将阻隔他们的墙壁也给看破了一样。 他们对辉夜姬的思念到了魔怔的程度,夜里四下无人的时候,便只有独自一人臆想着辉夜姬的容貌与一颦一笑以作慰藉。 这些连辉夜姬的脸都未曾见到过的只是听闻其美貌便赶来此地的人,他们或有那么几些是壮着胆子向伐竹翁打探辉夜姬的消息,然而却一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就只能碰了一鼻子灰。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死心,仍然日日夜夜地徘徊在辉夜姬的住所附近。 辉夜姬,她是欲念与妄想的人偶,她的确有着极其美丽的容貌,但是说到甚至连面都不曾露过就要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姑且还是有些夸张了。 坐在房间里,月光透过门扉在地上映出影子,辉夜姬正在对着镜子打理自己的头发。 她对自己的这一头乌黑的如流水般顺滑的长发相当爱惜,每天都要花上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来打理来防止头发出现问题——她实在是清闲得过分了,负责在极东搜索引起崩坏能波动异常物品的任务交给了新原龙之介,她要做的就只有在明面上引起众人的注意。 美貌是她的天赋,而知晓如何利用这份美貌达成目的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句话是说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希望让自己变得美好美丽,是指人对于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的追求是生来就有的,而并非单单指代追求美丽。 但是倘若将这句话放在辉夜姬的身上,那便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番意思。 人所追求的美好事物,正是占据了‘绝对美丽’这个概念的她,所有人都会喜爱美丽的她,无条件的对她产生好感。 这项能力的本质与识之律者相差无几,产生效果的媒介是思想,这也正是新原龙之介会带一幅辉夜姬的画离开的原因。 见过辉夜姬面容的人,认知之中对于辉夜姬的美貌予以了潜意识上的认可,就会被她的能力影响,从而迷醉于她的美丽。 对于美丽的事物心生向往、心怀好感是人的天性,而辉夜姬的能力就是把这种向往和好感放大到影响理性的程度。 新原龙之介的能力同样与意识相关,通过图画和文字,她可以将存在的或者不存在的东西显现在其他人的意识中。 相比起辉夜姬那种不讲道理的能力,新原龙之介就必须要通过图画和文字作为媒介才能实现自己的能力干涉。 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新原龙之介的能力也同样危险可怕,辉夜姬的能力指向着她本人,这份力量的极限也就是如同cm-06那样,把她本身变成一个污染源,产生类似于狂热宗教信仰的结果。 一旦辉夜姬自己不存在,这份能力也就自然会消散。 但是新原龙之介的力量,是直接赋予在了载体上,随着她的成长,载体的选择也会逐渐变多,而这种赋予的影响也会更加深化。 现在的她还需要通过图画直观地展现才能让人在意识上看到辉夜姬的美貌。 但是更进一步之后,她就可以只需要用言语去描述就能实现这种效果,而如果再进一步,言语就会变成恒定的载体。 就像是流传在大街小巷的故事一样,由新原龙之介的嘴里说出,编撰成一段话语来描述辉夜姬的美貌之后,这段话就会具有力量,就算从其他人口中讲出,也同样能让人感受到辉夜姬的美貌。 这份赋予在言语上的力量随着新原龙之介的强大会留存更久的时间,起初只有十天半个月,然后就会变成十年、百年、千年……甚至永远存在。 模因污染。 辉夜姬的力量止步于自己的消亡,而新原龙之介的力量则会永远存在。 芥川龙之介所描述的东西,有些在世界上的确存在,而有一些则是幻想和虚无事物。 而出于新原龙之介的个人爱好,这些她所编撰的故事里面的东西往往都是一些恐怖而邪异的另外一些世界里面的崩坏的形象。 一些前文明恐怖片里面的怪物,或者是一些自己臆想出来的怪物。 在精神世界里面上演恐怖片是一种什么感觉? 一个人不分白天黑夜,被梦境干涉,分不清现实和虚假会怎么样? 这些问题尚且还没能得到答案,但是新原龙之介就是这样。 她本身就是这项计划的最后保险丝,用来应对凯文,借鉴了前文明的星星之一的‘螺旋’维尔薇的命名技术。 她把自己叫做——对华武装型号666。 第119章 刻意刁难 在这样众多的被辉夜姬美貌所迷惑的人中,有那么五位位高权重之人,他们持续不断地来访,想要得到辉夜姬。 石竹皇子、车持皇子、右大臣、大纳言以及中纳言。 因为他们的地位和权势,伐竹翁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让这些人和辉夜姬见面,而在见到辉夜姬之后,他们便彻底地被她俘获了心神,从此茶不思饭不想,日日夜夜都思念着辉夜姬的美貌,只想要得到她。 他们向伐竹翁提出了要求娶辉夜姬的事情,但是伐竹翁却十分的为难。这五个人都身份不俗,他谁都得罪不起,他想尽办法也只能拖延一些时日 “她不是我生的女儿,我不能为她做主” 这五人各自离开,伐竹翁原以为此事应该就此揭过,没想到在辉夜姬的力量影响下,即便归去到家中,他们也依然对辉夜姬魂牵梦萦。 他们求神拜佛,一边想要得到辉夜姬,另一边又希望神佛保佑自己忘掉辉夜姬,这两边自然是都行不通。 于是他们又想到,即便是神佛转世,作为一个女子又如何能真的不嫁人呢? 因为这样的想法,这五个人便又连续不断地来到辉夜姬的家附近,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以表自己的诚心。 见到这种情况,就算是伐竹翁也是十分犯难,他回到家中,和辉夜姬说 “女儿,虽然你是天上的神佛转世,可看在我费尽心血将你养育长大的份上,你能不能听我一句话?” “父亲请说,您说我是什么天上的神佛转世,可我是不记得一点,自然要听您的。” 辉夜姬表现出一副十分温柔的样子,看着她的笑容,伐竹翁心中的郁结之气都尽数散去,他点点头道 “那正是太好了,我如今年事已高,说不准今天又或者是明日就要离开这人世了,女儿,你切听我一言,女子来到这世界上,总是要嫁人的,否则你便没有依靠了。” 辉夜姬看着伐竹翁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睛 “是有这样的事情啊,可我却不愿意呀。” 本体什么时候嫁人我什么时候嫁人。 “听我说,女儿,你虽然是神佛转世,可是到了这人世间,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现在我且还活在这世上,你这样也无妨,倘若是我走了,你一个女子无依无靠要怎么办呢。” “是这个道理,那,您觉得应该如何呢?” 是哪门子道理。 “你看,那五位,皆是位高权重之人,他们经年累月地来寻访,也定当是对你怀有着极深的恋慕之心了,倒不如就早作打算,从这五人之中定下一个,与他结下婚约如何?” 辉夜姬一副明白但又有所忧虑的样子。 “是呀,您说的对,可是这些人,他们都是多么的庸俗啊,他们只看到了我的外表,便想要求娶我,我又怎样能够知道他们的心灵呢?若是要嫁给一个在以后要变心的人,我是不愿意的。” 伐竹翁听言之后,点点头赞同辉夜姬的话语,便又开口问 “你说得对,但……你要和怎样的人定亲呢?那五个人看上去都是十分诚心的啊。” 辉夜姬思索一番,不知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那绽放出来的光辉连伐竹翁都看呆了神。 “这样吧,父亲,您且去让他们为我取得我所心爱的物品,若是有谁能够做到,那自然便是能够证明他对我的爱,这样的人,我就愿意嫁给他。 既然五个人都十分的诚心,看不出优劣,那便只有这样的办法了,您说如何呢?” 这技法当然是学的姬麟,只不过这一次可不一样,辉夜姬还没准备嫁给谁,她可不会像姬麟那样放水。 伐竹翁听后十分高兴地点头,便说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于是伐竹翁离开屋子,分别告诉石竹皇子、车持皇子、右大臣阿部御主人、大纳言大伴御行与中纳言石上麻吕,让这五位想要求娶辉夜姬的人在三日后的傍晚再来。 于是在三日之后的傍晚时刻,这五个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到了伐竹翁家中,他们一人吹着笛子、一人奏着口弦、一人唱着和歌、一人摇着扇子、一人吟诗作对,五个人倒是在这种时候显得十分和谐。 说到底,他们也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博得辉夜姬的关注罢了。 而五人在屋中一一坐下之后,伐竹翁就从屋外走了进来,他说 “五位大人啊,你们长年累月的到我这样荒芜的地方来,实在是让我惶恐。我这样的老人,已经是年过古稀,犹如风中残烛那样,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间,因此,我对我家的姑娘说,让她认真考虑一番,在诸位诚心的大人之中选择一位作为自己的丈夫。 而她说‘我又如何才知晓那几位大人究竟是谁才最爱我呢?’这话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她又说,在诸位大人之中,无法判断出孰优孰劣,因此她便决定,谁能将她最爱的东西带来,便嫁给谁。 我认为这办法是极好的,诸位大人应当不会归罪于我吧。” 五个人之间,只有车持皇子的年纪稍微小那么一些,但是也比看上去十六七岁年纪的辉夜姬要大上一掌有余,而最年长的,只比伐竹翁要小大概十余岁。 这样的年纪差距,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心要求娶我。 辉夜姬手中有一面与手掌一般大小的镜子,镜子中浮现的正是在前屋的五人和伐竹翁的身影。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充满玩味的恶意。 五人商讨一番,都认为辉夜姬的主意很不错,毕竟他们一共有五个人,彼此的地位说到底也相差不大,也只有这样的方法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于是伐竹翁走回后屋,便看到辉夜姬似乎在照镜子看自己的模样,见到父亲归来,辉夜姬的脸上露出疑惑。 “怎么了,可是那几人不愿意答应?倘若如此的话,那也就罢了,我可不愿意嫁给这样虚情假意的人。” “不,女儿,他们答应了,所以,你该出题目了。” 心中早已有所准备的辉夜姬张口就来,那五道难题一出口,却是连伐竹翁都愣了神。 第120章 五道难题 辉夜姬收起镜子,笑着对伐竹翁提出了自己给每一个人都难题。 “请您对石竹皇子说,我听闻东方古国有仙人千年万年而不朽,对凡尘中人的请求皆是应允,传说仙人的三千青丝记录着过去曾发生过的事情,发丝不受水火风雷影响,请您让他去为我求来一根仙人的头发。 请您对车持皇子说,在西方有一座圣城耶路撒冷曾经确实地有神明降临,而神对凡人所求同样来者不拒,传闻这位神所亲近的侍者们都长着一对鹿角,请他在那里为我取来一只鹿角。 请您对右大臣说,在千年以前,有烈火伴随雷电从天空上坠落下来,传闻是天空的碎片掉落在人世间。那传说是神明的武器破碎落下,碎片令整个城市都在火焰之中消亡殆尽,至今仍然没有熄灭,但是勇敢者不被那烈焰侵扰,请他在索多玛为我取来被圣焰灼烧的神像。 请您对大纳言说,在永恒之地阿瓦隆,有着神秘的仙人和灵兽居住在那里,只有至善至诚的人才能够打动她们。而在她们所居住的地方,有着一棵通天之树,它的叶子流光溢彩,树枝如同水晶般美丽,让他为我取来一根树枝。 请您对中纳言说,传说向北行走,在海水的另一端的土地上,沿着海岸向西去,能够看到一处峭壁,在那里曾是一位神死去的地方,在峭壁上插着神使用的武器,请他将那把剑带来让我看看吧。” 于是辉夜姬这样的五道难题开口,便是连伐竹翁也瞪大了眼睛,说 “啊呀,这样困难的事情,叫我如何向他们开口呢,这些都已不是国内的东西了,又一个一个都与神仙关联,啊呀,这样叫我如何告诉他们呢?” 伐竹翁倒是想要劝告辉夜姬,让她换五道难题,而辉夜姬却只是疑惑地看着伐竹翁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您只管与他们说便是了,这五件物品,只要心诚且勇敢,跨越山水的阻隔也不是什么问题。更何况,您说我是天上神佛转世,那凡俗之物又怎么合我的心意呢?倘若没有分毫的困难,又如何能够证明他们对我的爱呢?” 伐竹翁被辉夜姬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出去前屋告诉那五人这五道难题,辉夜姬便再次拿出镜子看着前屋的情况。 和她预料的也没有多少差池,那五人唉声叹气,彼此对视几眼,无可奈何、自知无望地摇摇头便开口道 “如果是非要这样为难人,那到还不如说着不许你们在这里徘徊来的简单。” 说出这样的话,他们便一个接一个地离开,辉夜姬对此情形早有预料,见到伐竹翁有些哀愁地叹着气走进屋内,她反手合上镜子。 “您又为什么要这样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呢?打发了那些人不是一件好事吗?” “唉,我是觉得,你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有些使人难堪,若是对男人都提出这样的考验去证明自己的诚心,你又如何才能找到一个好的夫君呢” “那您便是多虑了。” 伐竹翁抬头,就看到辉夜姬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疑惑之时又听到她说 “您且看着吧,不出年余的时间,这五个人里就一定会有人回来给我答案。” …… 辉夜姬摸着自己的脸,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 那五道难题当然不算什么困难,赤鸢的头发、cm-06的鹿角、天火圣裁的碎片、阿瓦隆的树枝以及仿制品的圣剑幽兰黛尔。 这五个物品想要得到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赤鸢虽然是人偶,但是行事作风与原本的赤鸢仙人无二,一根头发自然是能求来的,cm-06也是同样的道理。 天火圣裁的碎片落在索多玛的遗址,燃烧了千年都没熄灭,但是也没有让他直接去拿天火圣裁的碎片,只是把被火灼烧过的塑像带一个回来。 阿瓦隆的王树是当初的华用黑渊白花制造出来的,折下一根树枝只要爬上去就行。 跨越海洋在彼端的西海岸沿海前行,能够找到当初圣骑士罗兰投掷出的幽兰黛尔,当然是一把仿制品,插在悬崖峭壁上,拔出来会比较费力,但是也没有其他的困难。 从这一点上来看,辉夜姬自认并没有为难这些人,这五件东西都是可以拿到的。 当然,辉夜姬也说过,她不像当初的初祖姬麟,可不会给这些贪图美色的家伙什么机会。 太虚山上云雾渺渺,蚩尤的封印一天比一天弱,赤鸢的人偶却只一天到晚顾着和识之律者浪费时间,空气里的崩坏能都快浓得原地催生新任律者了,管这事的仙人倒还在睡午觉,也是,律者就在这呢,还能诞生出个什么。 耶路撒冷的格局很大,宗教信仰这东西实在是有够奇怪,在明面上的天命虽然联系着几乎全西方地区,但是私底下就连传教士十个里面也得有几个是信仰太上中天无量寿祖的,cm-06的果子,谁吃谁知道。 天火圣裁当初用来砸天上之人的舰船和星门,凯文用力过猛,恨不得连星星都给砍爆了,小块月球连着天火圣裁一起从太空一路掉到地球上,给索多玛一日之间变成了废墟。梵天之力,救世之铭,的确不是开玩笑的。 阿瓦隆这地方本身就是依靠着本体那种不能解释的权能从零创造的,原型来源于凯尔特人口口相传的神话,虽然仙女和妖精什么的基本都是人偶在扮演,但是阿瓦隆的圣泉水和王树却又实实在在的是死之律者的权能。 当初查理曼大帝的十二圣骑士之一的罗兰抗击崩坏而死在达隆思弗岭的时候,她把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圣剑幽兰黛尔交给了同为十二圣骑士之一的人偶阿斯托尔福,唯一一位能够在罗兰因为失恋在皇宫里刮龙卷风的时候压制住她的挚友,为了纪念这位和崩坏抗争到底的圣骑士,阿斯托尔福将一把仿制品的幽兰黛尔插在西海岸的峭壁上。 这五道难题,五件东西,倘若没有足够强大的崩坏能适应性,自然是没办法取到的,而那五个人,别说崩坏能适应性了,他们就连离开这个国家的勇气都没有。 第121章 阳奉阴违 这五道难题到底并非是完全的无解,倘若的确有那么一位勇士,有着非凡的崩坏能适应性,并且愿意跋山涉水,然后运气不错,没有遇到什么对付不了的情况,那么拿到宝物是很轻松的。 在五道难题里面,最困难的,是拿到太上中天无量寿祖cm-06的恩赐,不过相对来讲也很简单,只要找一个第一批被感染的人,任何把他头上的鹿角拆下来就行。 如果运气好,很简单就能做到,说不定路边都能捡到,但是如果运气不好……那就是有去无回,被受到过cm-06恩赐的信徒抓住了,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而正常情况下,最简单的,是去峭壁上取圣剑幽兰黛尔,那把仿制品对于普通人来讲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没办法触发任何特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高浓度崩坏能把人变成死士。 大概唯一的困难就是爬山,但是相比起其他几个怎么都算不上困难。 正常来讲,去太虚山找赤鸢求一根头发也没什么,但是太虚山的崩坏能浓度高得就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如果不是圣痕觉醒者或者有什么东西保护,上去跟找死没有差别。而借头发这种事情,赤鸢或许能愿意,但是识之律者绝对会和苍玄之书一起把人从太虚山上扔下去。 这两个家伙总是在涉及到赤鸢的事情上就能够统一对外,呵呵。 对于识之律者和苍玄之书,辉夜姬的态度只有冷眼旁观。 苍玄之书姑且也就罢了,识之律者,自从换成了实体人偶之后,越来越有桂妮薇儿的感觉了,那谁是阿尔托莉雅呢?除了阿尔托莉雅本人,大家都知道是她。 呵呵。 索多玛的被烈火灼烧过的神像,这个最大的问题是连辉夜姬也不知道索多玛到底在哪,崩坏能倒不是什么问题。 阿瓦隆的王树树枝也并不困难,只不过阿瓦隆那个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去的,就算你知道阿瓦隆就在那里,但是迷雾、机关、崩坏能什么的以及必须要坐船都是普通人难以解决的问题。 总的来说 辉夜姬没有把路堵死,但是把这五个人的路倒是的确堵死了。 半年之后,新原龙之介再次回到竹林附近,伐竹翁对这先生可是十分地敬重。 “东西找到了吗?” 辉夜姬明知故问,转头便了然般地点点头,用相当不客气的语气嘲弄着新原龙之介。 “哦,能出现在这,就证明你这家伙没找到了。” “这才多久,怎么就这么不客气了?” 辉夜姬的不客气的态度并不会改变她们依然在合作的事实,但是新原龙之介却没办法再继续躺在辉夜姬的腿上,只要一靠近就会被推开。 “我也想赶紧找到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你要知道,法兰西花了二十年,英格兰花了七十年,而神州更是足足用了四千年的时间,仅仅只是三年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新原龙之介借着透过门扇的月光,看着自己撰写的书册,翻过一面,她将纸上的东西展示给辉夜姬看。 “依靠自己的双脚丈量土地这种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截至目前,我起码找到了六个有可能是异常来源的地区。 你得知道,我们两个的能力都不适合做这种事情,你催我有什么用,我还能帮你拿虚空万藏直接敲一个侵蚀之律者吗?” “……” 辉夜姬没说什么,她当然清楚不管是她的能力还是新原龙之介的能力都不适合用来找东西,倒是适合像cm-06那样搞破坏。 她当然知道这事情急也没什么用,但是没用也得急。 辉夜姬叹了一口气,新原龙之介就知道她的意思。 无非就是担心凯文先一步把东西找到了——不管是不是侵蚀之律者,那玩意都得先过一遍她们的手才能得到恩赐。 虽然同样是为了对抗崩坏而选择带领人类的先行者,但是现在的凯文·卡斯兰娜和华都不是前文明逐火之蛾的融合战士。 本体想要释放出侵蚀之律者以帮自己卡崩坏机制上的bug,但是凯文未必会同意她的计划。 不管怎么说侵蚀之律者都是前文明的所有律者中危险性仅次于终焉之律者的。 就算是约束之律者如今也没办法抵挡跨越了自我终末的凯文,但是侵蚀之律者终归不同——这个纪元还没有发展到信息时代,没有什么数据信息来让侵蚀之律者操纵备份自己。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侵蚀之律者对于人类文明的危险性仍然是无可预料的,它的‘增殖’和‘备份’依赖于信息数据的载体很有可能是由于它在前文明处于诞生初期的幼儿期。 既然是侵蚀之律者,未必就没有直接利用生物立场直接进行感染传播的能力,毕竟在前文明的时候,侵蚀之律者也的确影响到了无数的人类。 本体的计划显然是极度冒险的,把侵蚀之律者这东西给放出来什么的,如果有一条漏网之鱼后果都不堪设想,而且更不幸的消息是 她们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仿制原型是mei博士的人偶,所以没办法推理出倘若是mei博士 会怎么做,正如没人能相当前文明逐火之蛾的mei博士能够用那种手段抓住侵蚀之律者。 凯文的态度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他要战胜崩坏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凯文显然不会希望用人类本身来做代价,否则当初也就没有必要重新修改原本已经是标准答案的圣痕计划。 从这一点上来讲,凯文也未尝不是一个可以争取一下的同伴——从新原龙之介个人角度上判断,在量子之海中的本体并不一定…… 在辉夜姬的住处停留了两日时间,新原龙之介再次出发。 虽然很麻烦,但是她得去一个一个地排查那些有可能是前文明逐火之蛾基地遗迹的位置,去搜索侵蚀之律者的盒子到底在哪。 拍了拍手,新原龙之介凭空召唤出一匹只有骨头的被紫黑色火焰包裹起来的马匹,侧身坐上去,打着拍子离开。 第122章 鱼目混珠 虽然那五人嘴上说着没有希望,不如归去,但是回到家中之后,却又日日夜夜地思念着辉夜姬,看不到她的容颜,就好像生命都失去了意义一样,世界只剩下一片灰白色。 石竹皇子是五人之中最为聪明的一位,就是那个被辉夜姬喊去太虚山找赤鸢仙人求一根头发的人。 他寻思许久,认为,既然那仙人就在东方神州古国,那么便不会寻不到,可是那毕竟是仙人,要怎么样才能拿到仙人的一根头发呢?他左思右想,没有办法,询问他的那些门客们,也大多都同样没有办法。 于是突然有那么一天,石竹皇子派人告知辉夜姬,说,自己这就要出发去东方古国为她取来一根仙人的头发了,辉夜姬当然不作应允。 此人倒是真的有些办法,他不知道从哪找了几个工匠,命令他们制作一根头发丝,还要在上面雕刻许多花纹,应允他们事成之后大富大贵。 工匠们花了半年的时间日夜不息地操动炉火,终于打造出了一根头发丝那样细的艺术品,上面雕刻着百兽和花鸟的花纹,石竹皇子高兴地付了钱,然后回到家中找到自己的一位门客。 这位门客来路可不简单,他是一位会法术的阴阳师,石竹皇子让这位门客帮自己在这件艺术品上增添了许多花俏但是没什么用处的法术,还为它上了一层保护膜,使它变得水火不侵。 于是又过去一年时间,从石竹皇子开口说自己要去求取赤鸢仙人的头发,已经过去了两年的时间,石竹皇子思索着,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带着这根折不弯的头发去找辉夜姬。 两年的时间,想要从这里走到太虚山,别说一个来回了,光是过去都够呛,那这石竹皇子的头发又是哪来的? 辉夜姬还正在思索,便看到石竹皇子将那头发丝交给她,她一看便知道是假的。 赤鸢仙人虽然说是仙人,但是头发也和她们这些人偶看上去并无差别,又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花纹雕饰呢? 但是辉夜姬也没有直接拆穿,她先是看着这头发丝,问 “为何这头发折不弯呢?” 石竹皇子早就已经想好了措辞,开口便道 “因为这是仙人的头发,我们这种凡人怎么能折弯呢?” 他从辉夜姬手中求过头发,向她展示这根发丝是如何的丢尽火堆里面也不会被烧坏,浸泡在水中也不会变形。 辉夜姬先是装出一副相当意外的样子,满足了石竹皇子的虚荣心,然后再问石竹皇子又是如何拿到这根头发的。 石竹皇子张口就来 说他从海上出发,知晓仙人所在乃是东方神州古国,便一路飘洋过海向着东方,所幸大约是神明在暗中保护,他虽然在海上有遭遇风浪,但是至始至终却都还是顺流航行。到了那东方古国,他一路寻找一路问询,而那古国的人一听他是为了求娶一位姑娘,穿越海洋来到这里,便都十分惊叹于他的勇敢,告诉了他仙人居住的地方。 他一到那仙山,便一眼看到了从天上落下来的仙人,那仙人做一身白衣打扮,身后竟然散发着无数种颜色的神光,她从天上下来,到他的面前,开口说‘我知晓你的来意,为你的诚心所打动,这是我的头发,你且拿去’,目瞪口呆之间,他看到仙人从自己身后的神光之中取下一道,竟然就变成了一根纹饰着百兽花鸟的头发。 取到那头发之后,他千恩万谢,仙人施展法力,转眼他就被送到了海岸,乘上船归来,一路却是风平浪静,想来是那位神州仙人庇护着他,他一路归来,只记得辉夜姬,还没好好打理过自己就直接到这里来了。 伐竹翁听完之后十分感动,长叹之后便将目光投向辉夜姬 “女儿,这样的人选,你便应当嫁给他了。” 嫁个p 辉夜姬差点没维持住自己的形象,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令旁人看不出她的想法,也是装出一副有些感动的模样。 从石竹皇子手中再取过那根头发,辉夜姬的面色寒冷了一瞬间,只不过那阴沉极快地消失,以至于伐竹翁以为自己看错了——石竹皇子?他只顾着看辉夜姬的美貌了,满脑子都是将辉夜姬娶回家之后的景象。 “——” 极细微的一声响,但是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却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石竹皇子看到辉夜姬有些惊讶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便看到在辉夜姬的手中断成了两分的头发丝。 “呀,抱歉,我却是没有想到,这头发只是轻轻一用力便断裂了啊。” 老娘就是故意的,你想怎么着吧,居然想编故事骗老娘?呵呵,滚一边去! “这...” 伐竹翁看着辉夜姬手中断裂的所谓‘凡人不能折弯’的头发,也是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石竹皇子,石竹皇子倒是的确聪明,他只是眼睛一转便想到了如何回应,他强作微笑,道 “辉夜姬姑娘乃是天上神佛转世,能够折断这头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知道老娘是天上神佛转世还敢肖想,我看你也是胆子不小。 内心活动虽然剧烈,但是辉夜姬表面上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有些惊吓地吐出一口气。 “那这...” 她看着手中断裂的头发,有些为难的样子,石竹皇子便忙着开口说 “没关系,这只能说明,辉夜姬是比那位仙人更加厉害的神佛转世。” 辉夜姬不动声色,将手中已经断成两截的头发拿给石竹皇子,看准它落在石竹皇子手中,等待了两息时间,令它再次断裂。 这下就连石竹皇子自己也想不到该说什么了,辉夜姬皱起眉,从石竹皇子手中取过一段头发,放到火上灼烧,便一瞬间就成为了灰烬。 这下,还不等辉夜姬开口,石竹皇子便面色灰败,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哎呀,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虚伪之人。” 辉夜姬摇摇头,提笔写下一句诗。 “使君太虚寻发归,但见君归发无回。 今朝既寻丝作发,他日鱼目混珠帘。” 第123章 新原龙之介的面具 新原龙之介是极有水平的画家,她的画作神秘而奇异,由她本人用笔墨色彩绘制而成。至于绘制的作品都是什么模样,则完全取决于她自己的兴致。 新原龙之介的画往往都有着令人惊异的美感,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整个平安时代的审美观催生出的画派,甚至没有人能够仿绘出她的作品。 只不过在新原龙之介向外展示的大部分画作里面,都没有人像。 她的作品主要以风景画为主,绘画着高山、大河和森林的模样,另外一部分则是以动物为主,只不过偏向于蝴蝶、狐狸这两类动物。 传闻这位神秘而独特的小姐,并不只是一位普通的画家,还是一位能力不小的阴阳师,她的每一幅画作都蕴藏着深意,只有真正缘分达到的人才能发现画里的玄机。 “小姐,已经是戌时了,您今天又不准备吃晚饭吗?” “是吗?我知道了。” 新原龙之介收起自己的竹笔,长长吐出一口气,顺手便拿起了自己神之键材质的烟枪——没错,这杆精美的雕饰着凤凰的烟枪是支配之键变形成的。 原本下意识准备抽一口,但是新原龙之介似乎又想到什么,用枪头微微推开木窗,侧着身子看了一眼外面灯火通明的繁华街市。 “这是什么日子,戌时还没有宵禁吗?” 新原龙之介转过身,对着镜子,藤原宫子便走过身来为她打理头发。 “小姐,你又忘记了,宵禁是从亥时开始的。” “哦。” 新原龙之介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和站在她身后的藤原宫子,藤原宫子的手很灵巧,尤其是在编头发和女红这方面,相比之下,这些东西新原龙之介是一点也不会,她的头发从来都是随手一卷,找个发簪扎起来。 怎么说呢,大概这就是天生丽质。 藤原宫子是新原龙之介通过撰写谣言和传说创造出来的人偶,是模仿了理型制作的用于负责新原龙之介自己日常起居生活的女仆,战斗能力有限,虽然不如新原龙之介,但是足够应付绝大多数情况。 “小姐,您现在要出去吗?” 看着新原龙之介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着烟枪在木桌子上轻点的样子,藤原宫子就知道她现在想干什么。 “我饿了。” 新原龙之介的眉眼当然是极好看的,虽然华并没有这种嗜好,但是她还是近乎本能地将每个人偶都制作得相当漂亮。 此时此刻,龙之介稍稍侧脸,右手托着脸,左手拿起烟枪稍稍抿了一口,吐出一口气,略略带着几分忧愁的眼神宛如西子捧心那样惹人怜爱。 “小姐,这里没有别人,你装成这样没用。” 藤原宫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新原龙之介一旦开始思索事情就会装出这么一副很有心事的样子,配上她的容貌,很容易就能博得男人的同情心。 “你不懂,宫子,如果要扮演,就要记得时时刻刻都戴上面具,不能让人看到面具下的脸,也不能让人看到舞台下的样子。 剧场上的演员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人们喜爱舞台上的她,是在剧目里面的那个人物,那个不存在于现实的角色,而不是舞台下真实的演员。” 收起自己带着丝丝忧伤的眼神,新原龙之介抽了一口烟枪。 “小姐啊,你就真是一点也不怕面具戴太久摘不下来?” 抬手帮新原龙之介合上窗子,藤原宫子就站在新原龙之介的身后,镜子里倒映着小姐的样子,就像是画里面的人物。 新原龙之介不是那种会破坏自己形象的女性,她还准备把自己杜撰成故事永远流传下去,人设是一定要维持住的。 “下去吃饭了。” …… 右大臣阿部御主人,也就是被辉夜姬提出要去索多玛遗址找被天火灼烧过的神像的那位,他没有什么别的,论起地位权势在五人之中也并不突出,但是他的特点就是有钱。家财万贯,而且人丁兴旺,能够找到一大堆的人手帮忙。 但是这个人也并没有比石竹皇子要靠谱到哪里去,明明可以让人脚踏实地地去找,却非要折腾那点小聪明。 他从辉夜姬那听闻索多玛净罪火一事,左思右想之后,都不知道这索多玛究竟在什么地方,但是他家中侍从多,这么一问,却还真是有那么一个浮浪人(居无定所的人,原本是说乞丐,后来一般指流浪武士)他是从西方来的,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得不偷渡到这里来。 他说‘确实是有那么一个地方,我曾经听说过的,传说是那里的人作恶多端,于是神明降下了怒火将整个国家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 于是阿部御主人大喜过望,既然知道那地方是真实存在的,那便好办了,他有的是钱,自然能够差遣别人去帮他拿到东西。 阿部御主人原本是准备让这个从西方来的人去替他办事,但是对方说自己在西方有旧怨,不便于出头,也就不太好为难这个人。 于是阿部御主人从自己的侍从里面挑选了一个精明能干的,给予了他一些赏赐,让他去找从西方来舶的商船,和船上的人联系,并且先预付一笔钱财,由此托他们去带一个索多玛的神像来。 商船上的首领看了信,便执笔回应说 “索多玛,我却是有所听闻,那地方被天火一日毁灭,如今已不知所踪,或有人说它已经沉入地下,又或者那废墟已经建起了新的城邦,我也只是听说却没有见过,总而言之,你要拿到曾经索多玛的神像,这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不过,我可以替你打听一番,倘若是真的在哪里有那么一二富翁喜爱收藏,或许能够找到一个,倘若打听遍了也没有消息,我便将此货款尽数退回。” 辉夜姬神通广大,索多玛的神像,自然只有在索多玛才能找得到,如今索多玛毁灭了,漂流到其他地方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对于其他人来讲,却又并不一定能看得出那就是神像了。 索多玛在死海东南方向,沉没在海底,喜好男风,不忌同性关系,那种地方的神像...辉夜姬也不知道是长成什么样子的, 第124章 耶稣受难像 转眼之间,距离那侍从随着商船一并出行便过去了一年半有余,阿部御主人听闻那西方商船终于又舶至海岸,早已经等得心焦,恨不得马上就见见那神像,由此拿去回应辉夜姬。 “这索多玛的神像,我曾派人在西方的土地上四处问询,托了来自圣城教派的福,有一位传教士告诉我,在圣城耶路撒冷的天命组织中,有一位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富商,他喜好各类收藏品,其中恰好便有你要的来自于索多玛遗址的神像。 只是此物珍贵无比,找遍西方也仅此一份,更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宗教意义非凡,我请人购买的时候,不光是垫付了黄金七十两,还欠下了一个大人情,倘若你不能与我黄金百两送还,我便要将这神像还给人家了。” 黄金百两虽然很多,但是此时的阿部御主人满脑子都想着将辉夜姬娶回家的事情,倘若真能娶到那样的天上神女,别说黄金百两,就是再多十倍也值得。 装着神像的盒子是相当珍贵的木材打造的,神像本身并不大,也不过就是两手平放在一起便能堪堪捧起。但这神像,明明是泥塑像,却又如同青石砖瓦那样坚固美观,栩栩如生的模样是一位被钉在了十字架上的男性,将神像放在太阳下,便会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阿部御主人左看右看,便认为,这着实是一件宝物,分明是泥塑,却水火不侵,但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这神像本身,光是看着便让人生出悲悯的感觉,这必然是宝物不错了。 于是阿部御主人笑道“当真是一番造化了。”便将自己打扮一番出门去找辉夜姬,以为今日便有幸能够夜宿在辉夜姬家中了,得意洋洋的模样,还特地写了一首诗放在这匣子里。 阿部御主人站在辉夜姬的家门前叩响门扉,伐竹翁便出门来,他得意洋洋地将装着神像的匣子交给伐竹翁,伐竹翁便拿进去给辉夜姬看。 辉夜姬打开匣子,便看到里面的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像。 眼中闪过了一丝嘲笑,辉夜姬也只是点点头说“这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神像啊,仅仅只是看到他便令我产生了惭愧感和悔悟,只是,这究竟如何证明是真正的神像呢?” 伐竹翁却摇摇头说 “这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呢?你看他在日光之下散发出辉煌的模样,这是世界上难以得见的神像了,你就不应当怀疑它的真实性,女儿,像你这样一昧地去怀疑别人,是不行的。” 说着伐竹翁便出门去,要将阿部御主人叫进来,也就没看到辉夜姬挑眉的模样。 说什么话呢,索多玛那地方毁灭得比耶稣还早不知道多少年,拿个凯文的神像我都算你努力过了,你拿个耶稣的把人当傻瓜吗?这么能耐,怎么不去拿个本体的神像过来呢? 伐竹翁和老婆婆都是一样的想法,他们看着辉夜姬孤身一个人居住,独来独往的模样便觉得她是十分的可怜孤单了,自然要为她找一个好的男人作为依靠,奈何辉夜姬总是不愿意的,这让他们也没有办法。 我一个人住,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人际交往,不出门,也不会有人来看我,家里人也基本都过世了...干嘛拿那种眼神看我,我一个人好得很。 辉夜姬伸手便除去了施加在神像上的那些法术,那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神像便即刻黯淡了些。 辉夜姬对伐竹翁说“既然这是神之火烧灼过的神像,自然是不会畏惧火焰的,便把他放到火里去烧一烧吧,若是烧不坏才是真的神像,否则我是不接受的。既说这是世间难得的至宝,便理所当然地要在火里烧一烧才好。” “你说的倒也是的确有道理的。” 伐竹翁听了辉夜姬的话之后,便改了主意,转身去将这些话转达给阿部御主人。 阿部御主人自认为这是真正的索多玛神像,自然不会在乎这些问题,他倒是十分志得意满的样子 “这可是在整个西方都寻不到的神像,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得到,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既然这样,你们便用火焰烧烧看吧。” 这神像虽然不是真的,但是终归也是一项工艺品,将它投入烈火之中炙烤,却也没有直接就化为一滩泥土,只是表面的那些光泽,已经尽数失去了,只剩下有些刺眼的黑色。 于是伐竹翁和阿部御主人你看我我看你,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半晌,阿部御主人才结结巴巴地说。 “或许...只是时间过去了太久呢?” 辉夜姬不做回答,熄了火焰,将神像拿出来,轻轻吹去上面的碳尘。 “父亲,还请您将这神像放入水中,倘若它融水化散,那么必然就是假的了。” 看到那神像不复之前的光辉,伐竹翁也不禁开始怀疑这是否又是和那石竹皇子一样造了个假的来糊弄他,听了辉夜姬的话后,便连忙从后院里打了一盆水过来,将神像放进水里。 这神像究竟还是泥塑,制作的时候也是花费了不少心力,因此放进水中倒也没有直接如同泥团那样溃散开。正当阿部御主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便看到辉夜姬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那神像,戳出一个孔来。 辉夜姬若无其事地摊了摊手,转身对着伐竹翁和阿部御主人说 “显然,这是一个假的。听说您是出了大价钱才得到的这尊神像,如果动作快的话,说不定现在还能追回来,请走吧。” 这自然是下了逐客令,而阿部御主人原本就已经青灰衰败的脸色便更加的难看,甚至都顾不得那水里的泥像,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父亲哪,你可还是要好好看看这些人,不能被他们轻易地欺骗了。” 辉夜姬抬起眼眸看了一眼伐竹翁,旋即又垂下眸子看着水盆里面溃散开来的耶稣受难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在死海东南方向,一望无际的海洋之下,黑暗笼罩着这里,这里是是沉没的索多玛,是天火曾坠落的地方。 有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第125章 大伴御行 大纳言大伴御行回到家中,便将家里的人和门客全部召集到一块,告诉他们 “在西方的阿瓦隆有一棵五彩斑斓的树,倘若你们有人能够将一根树枝折下来给我,要什么样的赏赐都是可以的。” 于是下面的人一听,相互对视几分,叹息道 “大人的提议当然是很好的,赏赐可谓是丰厚十分,但是这样的树,想必是极难寻见的,这又要去什么地方才能找得到呢?” 大纳言将他们彼此哀叹的模样收入眼中,极为不满地开口 “我是大伴家的主人,你们这些作为我家人的,为了完成主人的愿望和要求,就算是舍弃生命也是理所当然的,怎么能发出这样的哀叹呢。更何况,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便在西方的阿瓦隆就有着那样神奇的树木,只需要折下一根树枝便可以了,这是什么难事吗?” 于是他们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说 “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办法,无论是怎样难得的宝物,我们也都只有去寻找了。” “这才像话,我大伴家的人,可是天下闻名的,又怎么会违背我这个主人的意愿呢?” 大伴御行将家中的珍贵丝绢和玉帛分发给这些人,当作是他们寻找树枝的路费,然后告诉他们 “你们便去寻找吧,但是倘若寻不到,便不要回来了,我就在家中等你们,日日吃斋念佛为你们祝福,等待你们归来。” 这话当然谁听了都会不高兴,大伴御行的家人们便出门离开,他们前脚刚离开大伴家,后脚便聚成一团开始商讨。 他们心想,大伴御行让他们去西方取什么阿瓦隆的树枝,这种东西要怎么去取得呢,都不知道在多么遥远的地方,只说是在西方,这根本是取不到的东西,既然取不到就不能回去,那便不回去了。 于是他们便各自随心所欲地分散开,拿了大伴御行赐下的财物,有的回去家乡了,有的则不知道去哪了,总之到最后,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乘船去西方找什么阿瓦隆的树枝。不光没人愿意去找那件东西,他们b还各自在路上遇到人询问,便咒骂大伴御行,说 “不管是主人家还是什么衣食父母,说这样没道理的话,就是胡说八道了,叫我们能够怎么办呢?” 大伴御行自己当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他甚至在家里只想着等这些人带着东西回来,他便好拿着这五彩斑斓晶莹剔透的树枝去迎娶辉夜姬。 猛然间,他看到自己的房屋,思索便觉得,给辉夜姬住这样的屋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便开始筑造一间新的奢华的房屋,涂上各式各样的漆彩,镶嵌诸多的装饰,再挂上美丽的丝带,认为这样的屋子才能配得上辉夜姬的容貌。 甚至于,为了迎娶辉夜姬,大伴御行还遣散了自己的妻子和小妾们,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再过问,一心一意为了辉夜姬做准备,由此展现自己的诚心。 不说这个傻瓜,且说大伴御行的家人们,不管大伴御行是怎样的焦心等待着,时间过去一年又一年,却也没有见到哪怕是一个人回到大伴家来向他复命。 他实在是焦心得等不下去了,便找了两个随身的侍从,悄悄地来到西方的航船停靠的岸港,询问渔夫们可曾知晓那些人的下落,他找到一个渔夫便问 “大伴家的人,乘了船前去西方取阿瓦隆的树枝,这消息你可听说过?” 渔夫疑惑无比:“你这人真奇怪,阿瓦隆那样的地方,我是不曾有听说过的,谁会为了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航船出去,至少在这里是一个都没有的。” 大伴御行听了之后十分不屑,他认为这渔夫实在是目光短浅,不知道他大伴家的人有多么的厉害,这天下的事情可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他心想,只不过是去找一棵树罢了,这又算得上是什么难事呢。 当然,这想法自然是没有错误的,说得千难万难,也只不过是去阿瓦隆那地方找一棵树而已。 大伴御行摇摇头,只觉得那些人去找一棵树也需要如此长久的时间,实在是没什么用处。他等得不耐烦了,便出钱寻了一艘从西方来的商船,向着西方航去,自己也不知道方向,一望无际只剩下海洋。 于是不知道怎么的,这时候便出现了风暴,四五米高的大浪升起来,天空一片昏暗,分明是白天却好像黑夜那样令人畏惧,自然咆哮着,狂风吹得商船没办法继续行进,暴雨遮断了视野里面的一切,浪潮翻涌着,闪电是他们此时唯一的光亮来源。 就算是大纳言这样的人,此时此刻也没有了任何办法,他只能躲在船里 “我平生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这究竟又是怎样的一回事啊” “这一定是你要冒犯圣地的缘故啊!” 西方的商人痛恨地斥责大纳言 “我出海这么多年,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的景象,就算是实在倒霉,有着上帝保佑也不曾遭受过生命的危险,没想到今天却面对这样的苦难!上帝啊上帝,我是诚心实意地信奉着您,且救我一命啊!还有你!你居然还能站在这里说这样的话!你应当向神祈祷才是!我们遇到这样的风暴都是因为你啊!” 听了这样的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纳言突然惶恐至极地跪在地上,大声祈祷,几乎将有名有姓的神明的名字都念了个遍,向他们告罪,企求原谅。 他将祈祷念了足足有千百遍之多,也不知道究竟是自然还是当真有神明护佑,竟然真的令这风浪缓缓地平息了下来,正当他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却看到海中升起一只水柱,冲上天空看不到顶。 “那是海神显灵了啊!” 商人指着那水柱的方向大喊,大纳言看到一个巨大的竟然有天空那样庞大的东西从海下升起来,又落下去,他是生平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东西的,便认为那是比整个京都都还要巨大的地方了,由此刚松懈的祈祷之心又再次紧绷起来,不住地开始向各种神明祷告。 “哎呀,这是顺风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船户测了测风向,又顺着航行了足足六七日的时间,终于回到了海岸上,大伴御行的随从便去衙门报了消息,乘了一顶轿子,将大伴御行送回了家。 回到家中,大伴御行便瘫倒在地上,张口便说 “这阿瓦隆之地,必然是与大御神所住的地方同类的,难怪取不到那王树的树枝,倘使真的去到那里,不光是你们,连我也多半逃不过这一劫,那辉夜姬,一定是想要杀了我才叫我去的啊。” 此后便绝口不提辉夜姬之事了,而被他舍弃的妻子呢,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第126章 善者之剑 “既然在罗马,就要像罗马人一样行事,这就是入乡随俗。行走在凡人的土地上,伪装自己也是必须的。” 新原龙之介小姐在木板上落下最后一点彩色,收起笔,藤原宫子便立刻过来为她收起作画的工具。 新原龙之介闭上眼,看上去好像因为疲惫而睡着了一样,但那实际上是她在为这幅画作进行‘寄灵’。 所谓的‘寄灵’,实际上和‘圣痕计划’可以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后者是在人类的基因中刻入某种信息,在一定条件下触发产生信息所对应的力量。而前者便是在画作和书籍上进行一种信息的植入,在达到特殊的条件之后,就可以触发新原龙之介在里面植入的东西。 只不过保持着‘入乡随俗’的礼仪,新原龙之介在她所作的这些画里面植入的,大都是一些民间故事传说里面会出现的怪谈和妖怪,简单地说,如果和崩坏能相性好的话,就可以从这些画里看到妖怪了。 不过能够做到的人也实在是有限。 至于有什么深意——这只不过是新原龙之介锻炼自己能力的一种方式,当然,也有一部分本人恶趣味的原因在里面,不过后者最多只有百分之十不到,真的。 …… “你们去海的那一边,把悬崖上的剑拿回来给我。” 中纳言石上麻吕回到家中,便找到仆役,正准备让他们去替自己找辉夜姬所要的神剑,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不够诚心,于是便换了一种说法。 “你们去泊船的地方给我收一只大船来,我要去海的那一头。” 仆役们彼此对视,疑惑不已 “大人这是要做什么呢?” “我要去悬崖上取一把剑。” 石上麻吕的话说出口,仆人们一个个便显得十分惊讶 “悬崖上取剑?这是从来不曾听说过的事情啊,在我国的国内也并不是没有悬崖,可是悬崖上却也不曾有过剑插在上面啊。” “那是你们见识浅薄。” 石上麻吕摇摇头,不愿意再和这些没有见识的仆从说话。 另外一个仆从察言观色,知道石上麻吕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便开口说 “既然是插在悬崖上的剑,就算是找到了,那又要怎么样才能拿到呢,悬崖可并不容易攀爬啊。” 这倒是一个难题,石上麻吕思索一番,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叫他就这样放弃,却又十分的不甘心。 于是家中的一位老人开口说 “若是大人想要取到剑,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听了这话,石上麻吕便连忙将这位老人请来,同他十分亲切地交谈,老人说 “大人想要取到剑,却不一定真的需要那把剑,只要有一把剑就好了。大人何不遣人出海,叫他过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后再回来,到那时候,大人寻一把剑去见辉夜姬不就好了。” “这...” 石上麻吕却是没有想过要用这样投机取巧的方式,但是听这人这样说,似乎又的确是可行的,他倒是有些心动了。 老人见石上麻吕露出意动的神色,连忙趁热打铁,开口又说 “既然是神明使用的剑,又在那样遥远不见的地方,就算是辉夜姬也不可能想出什么办法来证明剑是假的,只要大人拿上一把足够坚硬的剑,到时候您想怎样说都可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石上麻吕也不好再继续坚持下去,毕竟在悬崖上的剑又怎么是人类能够拿得到的呢? 这样劝解自己,石上麻吕便感觉心情好受了许多,他赏赐了这老人不少财物,然后寻来一个亲信,让他乘船去西方购买一把足够坚固的剑。 就这样过去了两年的时间——石上麻吕觉得不太保险,将一年半的时间又拉长了半年。那亲信坐着船回来,带着一把十分漂亮的银剑,将它交给了石上麻吕。 石上麻吕拿着剑,让工匠试试这剑是否足够坚韧,不会折断。 工匠们卯足了力气,不管怎么样敲打也不见这把银剑有所弯曲,更别提折断了。 见到这样的情形,石上麻吕十分满意,便寻找到一个十分华丽的盒子,将银剑装进去准备送给辉夜姬。 在西方,银剑是用来对付一些非人的怪物的,剑士们通常在剑上刻下一些神圣文字,其中使用最多的的就是《圣经》。 辉夜姬见到这把剑,也是有些意外。 这剑虽然不是那把仿制的幽兰黛尔,但是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武器,剑身具有着一种神奇的附魔力量,让它可以伤到崩坏兽。 工艺在辉夜姬的眼中的确是有些粗糙了,但是也超越了这个时代数十年的水平,可以确定的是这把剑应该不是任何一位人偶制作的——她们都有些怪癖,喜欢在自己做的东西上打上标记,但是这把剑上什么都没有。 “智慧,胜过用于斗争的武器” 大概是这个意思,虽然出于恩赐,她看得懂这些语言,但是仅限于语言所代表的意义,而并非直接翻译出的意思。 “怎么样?这应该是真的了吧?” 伐竹翁经历过之前那么两次之后,也不再敢直接断言,询问着辉夜姬,他实在是看不出这把剑到底有什么真假的地方。 “是假的。” 辉夜姬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假的,幽兰黛尔根本就不是银剑,就算是真的她也会把它变成假的,谁让这里没有人看得出她的动作呢。 “这,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愕然了那么一瞬间,石上麻吕立刻便否认,但是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愕然,辉夜姬便无比确定这家伙清楚这把银剑是假的,而不是被欺骗了。 和那个拿根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来装头发丝的一样。 辉夜姬拿出银剑,二话不说便砍向石上麻吕。 “!” 石上麻吕哪里反应得过来,吓得一下就坐在了地上,然而却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疼痛,他睁开眼,才看到辉夜姬手中的银剑就像是泥团一样软化了,砸在他的头顶没有任何的感觉。 “您看,这是一把没有办法伤到人的剑,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当然也有神的武器不会伤害凡人的那种解释,但是这些人又怎么想得到呢。 辉夜姬倒也没有看石上麻吕,她松开手任由手中的剑落下,开口道 “真是的,又是一个虚伪的人啊,什么诚心,都是说来骗人的。” 听到这样的话,伐竹翁便要将石上麻吕给赶走,石上麻吕又怎么敢继续呆在这里,即便他事后也没能想明白那剑究竟为什么使再大的力气也不能折断,却一碰到人就弯曲了。 第127章 玉藻前 五个人,五道难题,现在已经处理掉了四个,还剩下最后一个,那个去耶路撒冷取鹿角的车持皇子倒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新原龙之介的手轻轻用力,将笔折断成两半,一次又一次地描绘着不死火山的模样,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把画卷废纸一般丢在地上。 藤原宫子熟练地递上一支新笔,然后断成两截的残肢给收起来,把地上这些价值千金的废画也一起带走。 物以稀为贵,再好的画,多了也会一文不值,不过新原龙之介丢弃这些画的原因却不是为了保持价格。 这个世界上唯一永恒不变的,就是改变一定会发生。 新原龙之介接受一切变化,但是她讨厌那些被动的变化,那些……扰她原本的计划把打算变得一团糟,然后让事情向着更坏的方向发展的变化。 拿着笔在画布前,新原龙之介看着空白一片的画布,沉默着,就像是雕塑那样一动不动。 大概过去了那么几分钟,又或者过去了足足几个小时,她收起了手中的笔,转而将目光投向在身后等候着一言不发的藤原宫子。 “听说,那个鸟羽上皇……最近新收了一位妃子?” “是的。” 新原龙之介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笔,然后毫无预兆地将它摁成了两段。 这已经是她最近两天折断的第二十根笔了。 “说说。” 藤原宫子并不意外,每当新原龙之介没办法下笔的时候,就会想着做点其他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放松自己的状态。 “鸟羽上皇新收的妃子,听闻美丽程度不弱于辉夜姬,鸟羽上皇夜夜笙歌,只顾着和那位新妃子待在一起,连朝政什么的都有些耽误了。” “然后呢?” 空着手的新原龙之介,总觉得自己应该握点什么东西,但是她最近似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握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捏碎。 “那位新妃子名字好像叫做玉藻前,有没有什么问题就不知道了,而且自从入宫之后,她就一直是深居简出的状态,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在皇宫里的确有那么一些阴阳师,其中也有比较出色的,不过还没有能够值得评价为传奇的。 换而言之,以新原龙之介的能力,就算是把整个皇宫的人都给干掉,在这个过程里也不会有人发现不对。 没有像是萧云、阿尔托莉雅、罗兰……之类的那种传奇人物级别的圣痕觉醒者,只是那些会那么一丁点法术的普通人,实在是太弱小了。 就像他们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新原龙之介在传播辉夜姬的美貌,从而在暗中影响这个国家的运转那样,倘若那个玉藻前是什么特殊存在,凭借这些阴阳师,也不会有什么办法。 但是正因为这位玉藻前的出现,令新原龙之介原本的那些计划全部都被打乱了。 原本,就连鸟羽上皇也会沉醉在辉夜姬的美貌之中,然后她们两个人就能联手完成窃国的计划,通过整个国家的资源来将自己扬升到更高的境界。 玉藻前,新妃子,媲美辉夜姬的美貌…… 新原龙之介站起身。 “去皇宫,我有预感,在这位玉藻前身上,应该能够得到一些……特别的消息。” …… 新原龙之介十分确定,某种极为重要的有着不小可能性是封印着侵蚀之律者的盒子的东西就在这个国家。 但是她找不到那东西究竟在哪,倘若真的是侵蚀之律者的盒子倒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根据信息,前文明虽然能够封印侵蚀之律者,却也仅限于封印,根本就没办法把它处理掉,它甚至还保持着自主意识,想要突破逐火之蛾给它设置的封印。 倒也不好说,毕竟已经过去了五万多年的时间,地球自主的变化都能让某些逐火之蛾的遗迹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侵蚀之律者的封印虽然使用的是前文明最尖端的技术,而且对侵蚀之律者具有极强的针对性,五万多年的时间消磨,虽然没让那家伙跑出来,但如果被人挖出来了…… 有点搞笑,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少见。 这个国家本来就处在一个并不怎么好的地理位置,这种容易发生地震的地方,被板块运动把遗迹迁移到靠近地表的部分,一两次地震就能把黑盒子震出来。 文明初期的人类总是会信仰各种各样的神明,将他们不能理解的现象归结于是上帝或者天神的意志,见到在地震之后出现的黑盒子,将其奉为神明也不是不可能。 最典型的不就是cm-06那家伙的宗教组织吗? 天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组织起来这么一批狂信徒的,新原龙之介最开始还以为她是依靠侵蚀权柄才能控制他们,后来才发现,那些人是真的发自内心地信仰着cm-06,就跟前文明信仰崩坏的组织一样不可理喻。 总而言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算侵蚀之律者明天就出现在面前,新原龙之介也不会……好吧,她承认,如果明天就看到侵蚀之律者,她还是会惊讶的。 新原龙之介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有人傻到把侵蚀之律者放出来找死,那她也能理解。 当然,这不代表那个玉藻前就是侵蚀之律者,新原龙之介奇妙的直觉告诉她,那家伙和侵蚀之律者有着极为深厚的关联,但是却又绝对不是侵蚀之律者本体。 分身?还是被侵蚀的个体? 只要见到就知道了。 披上暗红色的有着曼珠沙华作为纹饰的如同彼岸一样的披风,扎起头发的新原龙之介漆黑的眼眸之中倒映着黄昏即将坠落的太阳。 …… 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凯文就站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风吹起沙尘,在没有尽头的金黄色漠土上,只剩下沙砾。 如果要问什么是永恒 从十万万沙砾的光芒沉没在黑暗的天际线中开始,到日出第一千次照耀过死亡不曾涉足的沙丘之下,永恒也就走过了第一秒。 凯文,他就在这里,站在这颗已经只剩下沙漠的星球上,望着在漆黑的宇宙中也依然发亮到刺眼的地球。 第128章 牺牲是必要的 “果然很漂亮。” 拿着望远镜隔着两三里的距离,新原龙之介悄悄地窥视着皇宫里的一切。 她又不是傻瓜,虽然说直觉告诉她那个玉藻前不是侵蚀之律者,但是都已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了,说不定侵蚀之律者就在人家附近。 既然这种可能性摆在这里,而且概率不低,那就没有必要赶着去送死。 冒着生命危险去试探侵蚀之律者到底在不在?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符合新原龙之介的为人准则的。 给别人做贡献?那还是让有这种自我牺牲理念的人去做吧。 “你说,她在找什么呢?” 新原龙之介用一点小手段引诱了一下玉藻前,让她从自己的宫殿里面走出来,然后趁机把对方的外表容貌全部印在自己的画布上。 从外表上来讲说是不输于辉夜姬也没错,但新原龙之介居然没从她身上感受到那种异常明显的崩坏能波动,而且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正常的能够联系到侵蚀之律者的反应。 不过这些也不算问题,既然她能够感受到新原龙之介放在皇宫外面的画,就意味着玉藻前至少是圣痕觉醒者级别,至于有没有隐藏什么……新原龙之介一般默认有。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摇人。 这也不丢人,换哪一个人偶来都会做出这种决定的,虽然摇人的话,最后能从本体那里得到的恩赐也肯定会变少,但总比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冲上去送了要好。 而且……新原龙之介的存在,可是有相当重要意义的战略性核威慑武器——毕竟,对华武装型号666,这东西的最初设计师,就是华自己。 …… 伦戈米尼亚德,是阿尔托莉雅身上的圣痕的终极姿态,使用着和阿尔托莉雅异常相似的外表,但可以说是圣痕计划创造出的新人类。 由梅比乌斯根据圣痕计划进行的一次尝试,结果的话,勉强算成功。 圣痕大都独一无二,极少会出现重复的情况,作为融合成果的伦戈米尼亚德则更是如此,使用由断裂的支配之键圣剑断钢重铸成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 单从力量上讲,她应该已经不弱于第一位或者第二位诞生的律者。 但由于梅比乌斯终止了后续计划的原因,伦戈米尼亚德除了力量以外基本算是一无所有——伦戈米尼亚德具有自主意识这件事是不在梅比乌斯计划内的,她原本只准备要一个躯壳而已。 梅比乌斯和梅莉跑哪去了姑且不论,新原龙之介找来的帮手就是伦戈米尼亚德。 具有自我意识,但不多,本能大于理性,而以新原龙之介的智力,想要把伦戈米尼亚德拉进计划里实在是太简单了。 智慧,胜过斗争的武器。 伦戈米尼亚德的诞生是在和莫德雷德的战斗之中,阿尔托莉雅在死亡的那个瞬间。她在诞生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来自于莫德雷德的死亡威胁,因此在本能中产生了极大地对于崩坏的敌意。 就像是机器一样毫无自我地在地球上清扫崩坏,从某种意义上,倒是和凯文没什么差别。 驱使崩坏能却不代表自己身上会具有明显的崩坏能波动,为了能够给玉藻前挂上足够明显的能够把伦戈米尼亚德引过来的崩坏能波动,新原龙之介简直是在死亡边缘跳舞。 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新原龙之介几乎是每一秒都在回头看是不是天上飞过来一道流星,要知道,在阴玉藻前之前,她可是得先把自己当灯塔用才行。 正如之前所说过的,她能够为语言文字书画之类的东西‘寄灵’,在其中暗藏玄机。 经由新原龙之介之口,她能够向外传播一些都市传说和怪谈,而其中所涉及的不可思议的鬼怪则都会随着知名度变成现实——当然,是利用崩坏能存在,算是另类的崩坏兽而已。 语言文字是具有力量的。 新原龙之介对此深信不疑。侵蚀之律者能够无差别地侵蚀生物体和机械,甚至连网络通路也可以感染,但是它没办法影响精神领域。 在精神领域的层面去主动性地引导,这份力量就能干涉到现实,就像河流汇聚成大海,最终令虚假的东西成为真实的。 新原龙之介坐在画布前,画着天守阁的样子。 她已经经历过足够多的尝试,在这个国家的各个地方散播谣言和传闻,令它们成为现实。 在这个过程之中,新原龙之介发现了一条捷径——拿现成的来用就好了。 传说故事需要积累,而谣言则存在着多个源头,由新原龙之介一个人去播散的怪谈,往往需要经过极长时间的积累才能催生出实质性的存在,并且维持时间相当有限,在那之前,那些东西只不过是脑海和想象中的画面。 但是原本就存在的那些文字则不同,它们天然的深入人心,就像是神州人都知道赤鸢仙人,西方则大都知晓上帝一样,这个国家的人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神话体系和传说怪谈。 利用这些原本就已经存在的东西,新原龙之介只想要稍微引导一下,就能令那些怪物成为现实。 而这一次,通过操控传说和谣言,新原龙之介要直接往整个皇宫进行崩坏能的散播,将皇宫里面的一切事情都归结于各种各样的怪谈,通过饱和式攻击确保成功。 只要有一个被民众接受,成为主流,新原龙之介就能让它变成真的。 伦戈米尼亚德,新原龙之介观察过她长达半年的时间,她消灭崩坏的时候,从来就没有留手的说法,力图一击必杀。 到时候,伦戈米尼亚德拎着圣枪从天空中划出一道流星坠落到皇宫,以那样的攻击性,玉藻前如果不做出什么反应就会被直接消灭掉,而只要她敢当着伦戈米尼亚德的面操控露出崩坏的倾向,剩下的事情也就不需要新原龙之介操心了。 人是不会飞的,但是理型又不是人,会飞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至于皇宫的其他人……新原龙之介又管不了,在面对崩坏的时候,个人的存在意义很有限,尤其是普通人。如果用这些这些人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侵蚀之律者,那无疑是值得的。 这就是新原龙之介的观点,或者说,大部分人偶都是这样。 第129章 全是数值 在千年以前,夜空之中的月球上亮起一个光点,伴随着千万流星的陨落,高天上坠下了神的烈焰,索多玛化为一座废墟。 而在千年之后,有一道光从海平面上划过。 伦戈米尼亚德,她提着圣枪,身上闪耀着纯白色的光芒,在海面上疾驰,如同风暴一样破开海平面,随着她缓缓升入天空,跨越云层的阻碍,在平流层中激荡起音爆。 “——” 说实话,新原龙之介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错误地判断了伦戈米尼亚德的实力。 圣枪落下,白光遮天蔽日,火焰轮转成环,将整个皇宫都给包围起来。 新原龙之介在这火墙的外面,挑了挑眉——她进不去,没办法穿越这堵火墙,以精神力量为主的人偶,对于这种现实层面物理法则的攻击,抗性可以说是只有一丁点了。 这样子的话,也就没办法顺便把cm-06的委托也一起做了。 在前往西方的时候,顺带着去看了一眼cm-06,她好像对于自己作为寿昶的神这件事还挺享受的,在听到新原龙之介在找伦戈米尼亚德之后,委托她帮一个小忙。 寿昶发展得挺快的,但是怎么说呢,最近这百十年的时间,因为伦戈米尼亚德这家伙,在外面的那些教徒被消灭了不少,所以委托了新原龙之介,如果可以的话,顺手把伦戈米尼亚德也干掉。 不过现在看这个情况,以伦戈米尼亚德的实力,恐怕很难趁人之危——新原龙之介本来准备利用伦戈米尼亚德来把侵蚀之律者放出来干掉,然后趁着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后把她也干掉。 那就只能寄望于侵蚀之律者了,最好能把伦戈米尼亚德干掉,然后半死不活地被她解决掉。 当然,理想情况肯定还是前者,毕竟对付伦戈米尼亚德这样的莽夫,总比对付那种生物武器要好。 文明水平发展慢也是一件好事,没有网络也没有电子设备,侵蚀之律者想要跑路都不行,不过新原龙之介并不准备靠近,毕竟小心为上,虽然作为人偶理论上不会被感染,但是那种连电子网络都感染了的病毒能侵蚀人偶……好像也不是说不通。 神州这句话,新原龙之介一直觉得说得很好。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既然明知道有危险,那么就没必要主动凑过去给自己增加难度,又不是打游戏在收集成就。 虽然火墙阻隔了新原龙之介,让她没办法进去,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能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前文明的知识那么多,虽然她们现在为了卡崩坏的发展速度,不能进行火种计划,但是这不代表她们不能玩一些黑科技。 每一个时代都会有天才,就像新原龙之介能拿出望远镜,辉夜姬使用的玻璃镜子,以及伦戈米尼亚德的和喷气式增压涡轮一样的奇怪外置装备。 反正没有人发现,她们的使用也不会对时代本身有所影响,新原龙之介直接放出了无人机去查看皇宫的情况。 和索多玛有些相似——新原龙之介没见过索多玛,她出现的时候索多玛早就沉没了,她只是猜测,毕竟那是被火焰烧尽的地方,而皇宫也差不多。 人类的生命体征波动已经完全消失,整个皇宫所在地都变成了一处平地,就像是在达隆司佛岭一样——新原龙之介没见过索多玛,但是她去看过达隆司佛岭,那个崩坏兽肆虐的战场,在一道白光落下之后就只剩下一片平原。 这破坏力和凯文很像,只不过从结果上,凯文还是夸张得多,怎么说也是一剑把北极冰原打成北冰洋的男人。 听说那家伙现在能一剑把月球劈得坍缩瓦解,给地球再打倒转一次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整个皇宫被夷为平地,要找到目标就变得相当简单,在整片土地上还能够站着的就只有伦戈米尼亚德和玉藻前。 玉藻前有着一对狐狸耳朵,从外观上来看,让新原龙之介联想到了那位前文明的有着‘刹那’之铭的战士樱。 粉头发,狐狸耳朵,不过除此之外倒是没有相似的地方,没有那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气质,也没有那种极度危险和恐怖的暗藏杀机的感觉,取而代之的像病毒一样传染的魅力。 大概是那位樱作为融合战士的信息载入人类基因之后,如今以这样的形式觉醒了。 抗击崩坏的融合战士的后代——圣痕觉醒者的确可以说是圣痕起源的后代,明明其源头是最强大的在对抗崩坏的道路上牺牲了一切的融合战士之一,但是再次出现时的圣痕觉醒者居然变成了崩坏力量的傀儡。 令人好笑的讽刺,但是又合理。 伦戈米尼亚德的一大特点就是从来不会废话,或者说她根本就不会说话,战斗,以及消灭崩坏,这就是她的生活。 新原龙之介还在观察,她的确还没有看出玉藻前究竟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崩坏的傀儡,又好像有那么一些自主意识。从力量上来讲比伦戈米尼亚德弱小很多,但是玉藻前胜在她的能力多样化。 面对伦戈米尼亚德狂风暴雨一样的攻势,玉藻前虽然十分狼狈,但是依靠着手中的扇子开开合合,风雷冰火的力量不断彼此接续配合,也勉强能够抗住伦戈米尼亚德的攻击。 支配之键到处都是,就算被谁捡到一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倒是明明用着支配之键却一丁点的律者权能不会使的伦戈米尼亚德有点奇怪。 那明摆着是以黑渊白花作为原型构筑出来的圣枪,但是支配之律者当初有没有用过死之律者的权能新原龙之介也不知道,如果没有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伦戈米尼亚德也没有那方面的能力。 圣枪像是战斧一样地横扫出去,枪尖快得仿佛是把空间都给撕开了那样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戳刺出去,每一次攻击都极有目的性地指向玉藻前的脑袋,但是正因如此对方只需要防备自己的脑袋就行了。 说实话,有一种上去教她到底怎么打架的冲动。 新原龙之介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出去百分百被伦戈米尼亚德当敌人一块灭了。 找到侵蚀之律者很重要啊,侵蚀之律者…… 拿着望远镜的新原龙之介哼着歌,看上去还挺愉快。 第130章 界限突破 说实话,伦戈米尼亚德这家伙的战斗力实在是很过分,能把作为侵蚀之律者的宿主打得头都不敢回一下只顾着逃跑。 一部分原因呢,是因为侵蚀之律者被封印了五万年,现在虚弱得很,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玉藻前的各种手段对伦戈米尼亚德都没办法造成伤害。 无论是实质性的攻击还是那些狂风烈焰陨石什么的,打在伦戈米尼亚德身上都看不到一丁点作用的,而且连玉藻前那种无时无刻不再向外散发的魅力(侵蚀)都能免疫掉。 要用前文明的术语形容就是——这人魔抗物抗全拉满,伤害减免99%,猛的像个战神。 磨又磨不动,打也打不过,抗还抗不住,不逃跑等死吗? 新原龙之介有注意到伦戈米尼亚德的武器存在着某种特殊的问题,在伦戈米尼亚德受到攻击的时候,那把圣枪似乎总是在闪光——之所以用似乎这样的词语,是因为那把枪本来就一直在闪光,然后枪身上流转着颜色各异的华彩。 关注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新原龙之介才勉强能够确定自己的猜想。 与其说伦戈米尼亚德是圣痕的终极姿态,不如说那把圣枪才是伦戈米尼亚德圣痕的显现。 虽然听上去很奇怪,但是的确如此,人反而是武器的附庸。 也就是说,只要那把圣枪存在,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伦戈米尼亚德,前提是接受得了那种力量,能够受得了那个圣痕。 不过话又说回来,新原龙之介已经讲的很明白了,是‘成为’伦戈米尼亚德而不是得到伦戈米尼亚德的力量。 这就意味着,如果在伦戈米尼亚德这个人死后去使用圣枪,并且承受了圣枪的力量,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性,是被圣枪所代表的圣痕所控制,是圣枪在操控使用者,而不是使用者使用圣枪作为武器。 也不知道梅比乌斯到底是怎么搞出来这么一把武器的,放在英雄史诗和传说故事里简直就是那种最顶尖的邪物。 圣枪才是主力,我只是负责刺而已。 新原龙之介的确对伦戈米尼亚德产生了一些兴趣,显然当她发现伦戈米尼亚德的圣痕秘密之后,她曾经对梅比乌斯放弃伦戈米尼亚德的猜测就要更改一下了。 至少,要从作为伦戈米尼亚德的‘人’具有自我意识上改成是那把叫做伦戈米尼亚德的‘武器’有自我意识。 “呼,真有意思” 吐出的烟在空中形成一对凤凰的样子,新原龙之介收起了望远镜。 伦戈米尼亚德手中圣枪的攻势就像是风暴那样层层叠叠,一波接着一波的突刺和劈斩快得直接拉出了残影。 那种事情是人类不能做到的,毕竟在完成那种动作之前,身体的肌肉和骨骼肌应该会先断裂掉才对。 枪尖的光芒不减,目标一直都只有一个——把玉藻前的头给刺穿,完全没有一丁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眼中一片漠然,不看不闻不问,伦戈米尼亚德就像是机器一样重复着自己的攻击,然后无视掉玉藻前打出来的所有攻击,即便目标是自己的头颅。 然后在突然的某个瞬间,所有的攻击都停止了下来,时间被拉得极长,世界都变成一片灰白色,伦戈米尼亚德的动作变得慢了下来,就好像终于感到了疲惫那样——那只不过是错觉,是因为时间减速而产生的错觉。 通过感知计算,新原龙之介判断,那个范围内的时间流逝最少被减缓了十倍,以至于伦戈米尼亚德的动作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一样。 树叶几乎是被定格了那样在空中以极为缓慢的速度下落,而伦戈米尼亚德的眼中则第一次绽放出光芒。 那是璀璨的金色,比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时候的第一缕光芒还要耀眼,就像是有狂风萦绕在身边一样,白色的披风咆哮着飞舞起来,伦戈米尼亚德手中的圣枪开始旋转。 黑与白的部分剥离,转化为两道互相缠绕在一起的光束,时间在这股重压下被再一次减缓了。 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但是抵达死亡的过程却有无数种,有的很快,快到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有的则极其缓慢,缓慢得在死亡到来之前就已经因为恐惧而心力衰竭。 神之音鸣响,黑与白的光扭曲旋转,撕裂空间的距离,打开虚数与实数的通道,将崩坏能聚集成洪流,就像是融合战士们的人为崩落那样,倾倒向天平混乱的那一边,圣痕伦戈米尼亚德终于显露出真实姿态。 光打开彼方的门扉,在天际线的尽头留下令人遐想的虚无,大地上出现一片空白,在圣枪所冲击的道路上没有剩下任何东西。 这玩意也太夸张了一点…… 伦戈米尼亚德的攻击直接在地球上划出了一条切线,甚至击穿了远方的大气层,直抵群星彼端。 新原龙之介不知道怎么吐槽,破坏力丝毫不亚于凯文,不知道的还以为打天上之人呢,只能说超乎想象的夸张,就是技能的前摇有点太长了。 这家伙不会是卡斯兰娜圣痕的后裔吧。 托了伦戈米尼亚德的福,新原龙之介成功锁定了侵蚀之律者的那个盒子到底在哪,也搞清楚了玉藻前到底是什么玩意。 大概能算宿体吧 和支配之律者有一定相似度的能力,侵蚀之律者在万年的封印之后的确很虚弱,甚至都没办法透过封印操控外界。 玉藻前算是媒介,就像是这个国家侍奉神明的巫女一样,巫女大部分和神明具有良好的相性,以此能够借助神的力量或者进行降神。 实际上就是崩坏能相性以及使用法术。 但是负责侍奉侵蚀之律者的巫女玉藻前——原名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是玉藻前。她具有良好的崩坏能适应性,而且还是圣痕觉醒者,使用着一把支配之键。 正因为她的圣痕信息刻入的是前文明的刹那之铭的战士,所以和侵蚀之律者的相性实在太优秀了,优秀到新原龙之介都怀疑玉藻前是不是也有个妹妹了。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原本侵蚀之律者应该就是这么被封印到天荒地老,但是因为玉藻前的出现,让它看到了一点希望。 感染了这个少女,通过虽然微弱但是对付这个时代的人类绰绰有余的力量,侵蚀之律者大概是准备和新原龙之介的计划一样,通过窃国来整合这个国家的资源,从而把自己从封印里放出来。 “该上班了。” 卷起画布,新原龙之介准备开始自己作为人偶的工作了。 第131章 洞悉万物 在偷偷摸摸地从伦戈米尼亚德眼皮子底下溜走之后,新原龙之介正如所料的那样在一个村庄的神社里面找到了这玩意。 有点好笑的一点在于,这些人供奉着什么天照大御神,然后把侵蚀之律者的盒子放在了天照大御神神像的手里。 新原龙之介当然不会用手去碰那玩意,她离那个盒子至少隔了二三十米的距离——虽然她不太确定侵蚀之律者有没有发现她,但是就算发现了也无所谓,反正又拿她没有办法。 瞄准——“biu!” 新原龙之介松开手,箭矢飞出去,把封印着侵蚀之律者的盒子从神像的手中给打了下来。 盒子就那样落到地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新原龙之介想了想,又射出一箭,这一次将弓弦拉满至圆月,箭矢‘kuang’地一下插在盒子上然后两个东西全部弹飞出去。 还真没有反应? 要么就是侵蚀之律者因为玉藻前被伦戈米尼亚德一枪戳爆了,自己损伤过重沉睡了,要么就是这家伙装的,新原龙之介出于谨慎一般默认为是侵蚀之律者装的。 这样的话就必须要另一个人来帮忙才行 同为人偶,大家彼此之间都是差不多的智商,谁也骗不到谁,但是换成别人来做新原龙之介又不放心。 所以不管怎么样,最后还是只能新原龙之介自己去才行了。 我靠我真不想去,要不大伙就当这事没发生算了? 新原龙之介扯了扯嘴角,她对于自己的定位有着清楚的认知,很难接受自己要去做这种冒着生命危险的近乎于自杀的行为,换个人去就无所谓了。 好想找个替死鬼。 大概是由于新原龙之介的想法实在是过于强烈了,以至于神真的回应了她的祈祷——从各种角度来讲这句话都是扯淡,神管不管这种事姑且不论,凯文这家伙就是上帝本人。 “……” 说句实话,有点窒息了,这家伙是不是被伦戈米尼亚德那一枪给吸引过来的?如果是的话……伦戈米尼亚德,你该死啊! 新原龙之介的表情就像彩虹一样精彩。 那个在前文明作为‘胜利’和‘希望’的代名词的男人,曾经mei博士的小跟班,如今的人类文明最强战士。 这男人的压迫感简直夸张得要命,甚至于让新原龙之介转头就能把之前将伦戈米尼亚德拿来做对比的事情忘记掉。 这个男人,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人偶。” 凯文注意到了躲在远处门外面的新原龙之介,这男人的确不会说话,张口就直接喊人偶未免也太过分了。 “呃……你好?” 在面对凯文的时候,手段实在是多余的,当头脑失去用武之地,就算是新原龙之介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个男人。 出于身份,她是华的人偶,本体的一部分,前文明时期和凯文并肩作战的记忆倒是有那么一些,只不过是旁观视角。 但是出于个体角度,她只是个权柄创造出来的人偶,华和凯文的过去和她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如果硬要扯上关系,那她可以算当初意图刺杀人类领袖、逐火之蛾中枢、凯文的妻子mei的一员。 没有被凯文一剑做掉,就已经是凯文看在华的面子上留手了。 凯文没有说更多的话语,他转过头,看向摔在地上的侵蚀之律者的盒子——它移动了一丁点的距离,但是也只有一丁点而已,毕竟能力有限。 更重要的是,在凯文出现在这里的那个瞬间,他所有的注意力就已经锁定在侵蚀之律者身上了。 用神州传说里面的神话故事来讲,在凯文出现的第一刻,就用气机锁死了侵蚀之律者周围的一切,连时空都冻结住了,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逃跑的可能性。 真是夸张啊…… 看着凯文直接简单地将侵蚀之律者的盒子拿起来,放在手中,新原龙之介再一次认识到她们这些人偶和凯文这样的存在有多大的差别。 侵蚀之律者在凯文手里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异动,甚至连那种自发的对周围的侵蚀和污染都完全收敛起来了——也有可能是被凯文压制住了,反正差不多。 有的时候吧,认识到差距不一定要看到别人的力量和权能,只是这样简单的作为也能让人产生近乎无奈的无力感。 “呃……你要去哪?” 虽然凯文一动不动,但是新原龙之介就是有一种他马上就准备离开的感觉,随口问出的话又的确得到了回应。 “侵蚀之律者,很危险。” 凯文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准备把这东西带到无人的地方给摧毁掉。 至于是什么无人的地方,可能是地球上某个角落,也可能是月球上,或者其他什么星球,再不然就直接丢到太阳里面。 曾经的他的确做不到,那个时候大家都只是一般都融合战士,他甚至还没能完全掌控奇美拉之力,谈不上什么‘梵天百兽’。 但是现在的他的确能做到这一点。 以天火圣裁引动终焉之力发起的攻击,连月球都能砸碎……哦,不行,天火圣裁没那么硬,那就……连太虚山都能一击夷平,干掉侵蚀之律者着实没有难度。 “那什么……其实本体要用来着?” 新原龙之介试探着提醒,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凯文能够帮她把工作完成一下,不过她其实并不抱太大期望。 “侵蚀之律者,很危险,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电子仪器和网络通路,但是一旦放出来,也会立刻扩散到人类群体里面。” 凯文没有回头,他看着手里的盒子 “你们不是已经有一个侵蚀之律者素体了吗?” 这样的话语让新原龙之介有些嘴唇发干。 虽然凯文可能没有那种威胁的意思,但是新原龙之介的确感受到了一种就像是被北极寒风席卷过去的冰冷。 她们大概是低估了凯文对于地球的掌控,误以为对方是偏向于战斗型的融合战士,即便超越了前文明的终焉之律者也不至于像精神类的阿波尼亚那样具有洞察一切的力量。 受不了,还是跑路比较好,顺便提醒一下cm-06,免得这家伙回头被凯文一剑做掉了。 不敢再说什么的新原龙之介扯出一个有些尴尬的微笑,目送凯文像是导弹一样穿越云层离开地球,然后表情就垮了下来。 见鬼…… 第132章 落叶归根 凯文在哪里把侵蚀之律者处理掉了,新原龙之介是不知道的,只是后来跑去cm-06那里的时候,借用了一下cm-06的天文望远镜,看到土星那个土星环外缘小行星带好像密了一点。 鬼知道又是哪颗行星爆炸了,反正不是太阳系的核心行星,说不定只是挑了颗倒霉点的陨石。 其实侵蚀之律者,丢进黑洞里面应该也能解决就是,不过就算是凯文也不至于强大到这种地步,进行星间旅行,也姑且需要一些媒介。 “——” 即便在量子之海中,也极少会有以概念作为存在形式的生命,毕竟有形之物的消逝,必然带来无形之物的毁灭,遗忘是生命所必然经历的事情,而无形之物一旦被遗忘,就会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不留下任何痕迹。 华闭着眼睛,抱着自己的腿倚靠在虚无中沉睡。 在遥远到没有印象的记忆里曾经有人说过“蜷缩着身子睡眠其实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华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这样的姿势,只知道,在那之前,在记忆已经不再回望得到的过去里,她其实不这样。 量子之海本身有着一定的规则,混乱和无序是它的主基调,毁灭和消亡则是它为一切有序之物无序之物设下的终焉,然而这不代表它不会诞生一个有序的意志。 就像人类拼尽一切连终焉之律者都解决不了,更遑论战胜崩坏意志。 量子之海的意志也是这样的存在,诞生于虚数之树或者是量子之海的一切存在其终局都已经定好,有序倾倒向无序是世界规则,任何存在都不可违背的铁律。 除了规律的制定者。 在量子之海中,华无疑没有‘娑’那样强大和不可思议的掌控力,能够时时刻刻感知量子之海中的一切。 但是出于具有和虚数之树相连的通路,在量子之海的一小部分地区——大海里的一滴水那样的大小,华的确能够和娑分庭抗礼,甚至具有更高的权限。 有的人只能控制九秒时间就想统治世界 有的人只能控制五秒却能把上面那个统治世界的干掉 而有的人能永远操控时间却满脑子黄色废料 这就是差别。 对于权能的使用方法决定一个人的上限。 就像华一直在通过意识上的权能让自己不至于变得过于偏激,识之律者权能主要用来操控其他人的意识,进行精神层面的干涉和修改。 而对于收拢了全部权能的华而言,识之律者的权能就显得并没有那么重要,她所面对的那些有可能成为敌人的,往往都是没有‘意识’这种东西的概念性的存在。 而就算是天上之人,华也没有操控他们思想窥探他们意识的那种兴致。 但这并不代表识之律者的权能就没有意义,这是华依然能够称之为华的根本原因。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需要付出代价,容纳崩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连接虚数之树也不是没有副作用的。 人类和崩坏的区别是什么? 人类具有情感,不会像冰冷的机器那样倚靠齿轮转动死板的运作,人类会变通,会根据局势变化和自己的智慧作出判断,从而进行不同的举措。 但是崩坏不会,崩坏的目的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消灭文明,通过不同的方式不同的途径显现出这种力量,然后最终抵达同样的消灭文明的结果。 所谓的‘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就是指人类和崩坏的差异。 海纳百川,是将无数分流汇聚到一起,抹平了任何一个支流的特点,最终归于相同的结局。 就像生命最终都将抵达死亡的终末,无论其生前到底做了什么,以什么样的形式活着,在抵达了终末之后都会不复存在。 华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作为人存在的感情正在如同褪却的潮水那样远去,飘向永恒的彼岸,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名为‘神性’的东西。 当时间跨度变得无限大,任何存在都会变成比尘埃还要不堪的东西。 环抱着双腿,她依然在沉睡,依靠着虚无的角落,而世界,就在她的头顶。 千人权柄创造出的个体,最终都会回到华这里来,伴随着她们的记忆,见到的感受到的一切,成为华用于观察世界泡内部的媒介。 也是她在时空角度上仅剩的锚。 量子之海中所谓‘娑’的东西诞生于未知的时刻,但是问题就在这里,对于一个时空跨度甚至超越了时空本身这个概念的存在,娑却表现出完全不符合这种超然性的作为。 在一切天然地从有序转向无序的虚数之树和量子之海中,娑的举措就像是刻意地在加速世界泡的消亡,以此彰显自身的存在感。 而它对于量子之海的影响,则体现出一个近乎于小孩子使用一把比他自己还大的武器的感觉——华对于量子之海中特性的熟悉以及权能的掌握,比娑还要深入。 对此 华推测出所谓的娑实际上只不过是量子之海里的一朵浪花,其存在就像是水流撞击到礁石上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奇景,然后便迅速恢复原状,也就是消亡于海洋本身。 量子之海曾经也必然诞生过意识,有多少则无可估量,但是它们最终都如同蜡烛点亮的火光那样,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消失在过去。 无序是主基调 因此意识这种有序的东西,最终也一定会转向无序的方向,在耗尽一生的时光,挣扎又或者释然地迎来最后时刻。 华对量子之海的理解仅限于她所见到的部分,神州古话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华的存在已经跨越了诸多世界泡的诞生的消亡,但是当参照物转为量子之海和虚数之树的时候,也不过是历史长河的一滴水。 然而从一角以窥视全篇……不管过程如何,她的确看到了真实规则的一部分。 她短暂地截取了崩坏的一部分,倒转了世界都基本规则,令虚数之树权能加身,让量子之海也不得不退让三分。 然而再美丽的烟火也会迎来消亡的那一刻,当她的终末到来的时候,便会像是树上飘落的叶子,衰亡于土地,重新成为树的一部分。 那个时刻已经近在咫尺 第1章 千界一乘 在15世纪中期,天命组织中一位圣女被查出信仰着异教寿昶的神明,这位侍奉神明的圣女的暴露令寿昶组织对天命的渗透暴露了极大一部分。 一张名单出现在当时的天命红衣大主教面前,这张名单上足足记录着上百位天命组织核心成员的名字,这些名字代表着天命在欧洲百分之二十的掌控权,影响面达到了整个欧洲。 在这些人中,甚至还有着几位异端审判局的成员,要知道,异端审判局可是天命组织对抗崩坏和异教徒的核心部分。 而令天命的红衣大主教震怒的事情,是在名单中,居然有一位极有可能继任天命大主教之位的候补,这意味着如果不是他们抓到了这位圣女,那么下一任的天命大主教,说不定会是个寿昶组织的卧底。 于是宗教战争开始了,天命组织对于寿昶发动了围剿——怎么说呢,他们一直觉得寿昶只是个普通的异教组织,因为神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怎么会有神明行走在大地上呢。 然后天命的人就吃了大亏。 在此前,天命组织成功以‘保护’为理由,利用着对抗崩坏作为借口,由此插手了欧洲各国的政事要务之中。 这样的决策在给天命带来声望与利益的同时,也令天命组织的这任红衣大主教尼可拉斯·阿波卡利斯产生了一些贪婪的想法,他希望更进一步,扩张自己的权势,野心将守护人类抗击崩坏的初心吞噬,天命组织的决策开始直接威胁到各国的权利中心。 因为尼可拉斯的贪婪和野心,天命组织一边以‘对抗崩坏’的理由开始向着其他国家扩张,另一边则暗中打压和控制科学和真理的发展。 他们原本就处于和欧洲各国的高层进行博弈夺取更大的权势和利益的阶段,对外进行着侵略,对内则进行着和信奉真理探寻科学的天才们的真理之争,现在又多了一个如同附骨之疽的寿昶组织,纵然是天命这样庞大的势力也有些吃不消…… 在天命组织和寿昶打宗教战争打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一位灰发碧眼的女性来到了这里。 就在半天之前,她在月球上降临,为凯文打开了通向世界之外,也就是直接抵达量子之海的通路——在那个量子之海里的华彻底变成虚数之树的一部分之前,开门还不算什么困难。 凯文就是那样的男人,面对崩坏的时候就去解决崩坏,面对世界规则,就去解决规则。 他完全可以选择遗忘过去——在真的变成虚数之树的一部分之前,华会为这个世界泡进行基本物理法则和世界规则的修改,以此保证崩坏不再继续威胁人类文明。 凯文完全可以选择在这个纪元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将前文明的一切随着崩坏的消失一起埋葬,不用继续担心明天,也不用继续为了某个人的意志而前进,更不需要背负那些没有人会知道的东西。 但是当选择放在自己的面前时,凯文的选择依然是前往更遥远的地方。 凯文可以选择放下一切,他从不强迫任何人去做什么,但是‘救世’,别无他法。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将今天自己说过的话,通通实现。” “那你呢,凯文同学,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完全没有,我没有你那么崇高的理想,改变世界什么的 对我太遥远了,我只想过好眼前的日子,珍惜每一个朋友,享受每一个现在,过得开心,活得自在。” …… 灰发碧眼的美人驾着马车前行,即便藏身于斗篷之下,凭借那双拉着缰绳的手也能窥视其美貌一二。 “你说,凯文那家伙到底为什么,明明跑路就好了,死磕到底有什么意义吗?” 识之律者坐在华的身边,吃着在上一个城镇买的苹果。 她的躯体已经被回收到本体那里去了,现在又只剩下一个意识体了,但是依靠着华,识之律者的存在也勉强能够保持实体。 “因为他是凯文,‘救世’之铭的战士。” 华打心底里对凯文感到尊敬和钦佩,她的确如同在五万年前那样,履行了自己许下的诺言,没有扣动圣痕计划的扳机,而是选择从根本角度解决问题。 凯文可以放下过去,释然地走向未来,已经有另一个人去替他承担一切。 但因为他是凯文 仅此而已,再无其它。 “……” 识之律者看着手里咬了一个缺口的苹果,突然就没了食欲,有些烦躁地把苹果塞进华嘴里。 “别提他,想想都烦人。” 华腾出一只手将苹果从自己的嘴里拿出来,然后随意地咬了一口。 “那就是英雄的样子,不是为了做到什么,也不是为了完成什么,而是为了让别人能够做到,为了别人而去做,以此忘记自己的意愿。” 华曾经是那样的人 但是那是曾经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会盲目地跟随着其他人,茫然地在黑暗之中摸索,依靠其他人点亮的微光向前。 在执行火种计划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听着别人指挥去做什么的人了,华,终于成为了一个能够说得上是……闪耀着的,能够照亮其他人道路的人。 人的第一次成长,是明白事情的对与错 第二次成长,是明白有些事情不只对与错 而第三次成长,是在明白了有些事情没有对和错之后依然坚定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行,并且为之负起责任。 “差不多得了,知道你和他感情深厚。” 识之律者和凯文是截然不同的人,她是华希望的自信的不在乎过去受到的伤痛苦难的自己,她能够理解华和凯文所想的和所做的,只是出于那个性格,她无法接受这种为了别人而战斗而付出一切的想法和理念。 但倘若是为了华,她的确又愿意去尝试。 “然后呢,你接下来准备去干什么?” 有了凯文的帮助,本体大概也能再继续支撑一段时间,不过也不会太久。 “找到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在量子之海里面找能够作为盟友的世界泡。“ 虽然找到盟友这件事实在是希望渺茫,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只有‘去做’这么一个选项。 第2章 两个人的旅行 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由于没有合适的使用者而被一直搁置在沉眠故土,由克莱因负责维修保养,在凯文离开之前,他把沉眠故土交给了华。 上一个可以使用千界一乘的还是维尔薇,由于她的个人怪癖而把这件东西改装成火车头的样子,大有一副要开着冲上太空的意思。 只是自从维尔薇死于终焉之律者后,再想要见到她,华就只能通过沉眠故土去见她的记忆体了。 但是,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华并不想进入那里。 没有为什么,就像凯文没有再同步过自己的记忆那样,华也没有,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个理由,大概是……让过去就永远留在过去好了,他们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很值得述说的东西,同步给记忆体也只会徒添烦恼。 当然,这只不过是像阅读理解那样给出的对于本人想法的猜测,华和凯文之所以不进入沉眠故土的原因,或许并非如此。 一边使用千界一乘观测,一边进行着没有目的地的旅行。 说来也是有意思,寿昶组织在天命的内应之所以会被发现,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本体回收了所有人偶,cm-06的消失直接令她安插的那些棋子和被她感染的人进入了不稳定状态,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变成比死士更危险的东西。 而那位圣女恰好就是在进行祈祷的时候产生了异变,虽然保持了神智的清醒,但是头上长出了一对角。 田野是广阔的,白雾朦胧就像天空的薄纱一样笼罩在这里,自然的一切彼此交织在一起,显得宁静祥和。 华的马车行驶过道路旁,路上的泥土因为不久之前刚下过的小雨而有些湿润松软,还好不至于让车轮打滑,车辙在身后渐行渐远,就像是那些被遗忘的过去。 路边的不知名花朵一团一团的拥抱在一起,雨水将尘埃冲洗到地上,空气变得干净,太阳的光芒也变得格外明亮。 风吹过旷野,能看到麦子摇晃的样子,就像是波浪一样,一望无际的金色田野倒也像是大海,只是站在田野里那些来来去去的普通人,他们欢快而喜悦的身影恰到好处地击碎了这份安宁感。 视野,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崩坏的存在,也不知道世界泡的概念,对于世界的认知仅限于自己脚下的土地,对于生活的希冀也仅限于衣食住行。 这就是普通人,文明的基础,构成人类文明的最基本单位。 “大,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虽然隐匿于斗篷之内,但是那双精致得就像是艺术品一样的手和那显然不是粗麻布材质的斗篷也都证明着这位来客的不凡。 一副慵懒模样,依靠在华的身上,识之律者咬着苹果,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这个看上去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 在这个时代,年过半百已经算是活得相当长久了,德高望重的同时也意味着时日无多。 这座村庄说不上贫穷,但是也绝对并不富裕,映射着这片土地大多数村庄的模样,过着在上交了赋税之后,勉强能够维持温饱的生活。 华的马车车厢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她的车厢里面什么都有。 没有能够用于对抗崩坏的东西,一个也没有,连支配之键都没有装上哪怕一把,苍玄之书更是直接放在沉眠故土里充电。 你问我沉眠故土在哪?沉眠故土在太虚山。 华的马车里装着的全部都是来自于神州的特产,比如说丝绸香料什么的——神州人给她供奉了很多。 这些东西在欧洲就像是黄金一样贵重,甚至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换而言之,说华的马车车厢里面装的其实是黄金也不为过。 “路过” 华言简意赅,而老人一边惊讶于这声音听上去十分年轻,一边又疑惑于刚才的声音似乎并不是来自于男性。 那双手看上去的确像是女性才会有的,但是带着一位女性伴侣行动的,大概是什么贵族的年轻公子之类的。 “你知道前面的城镇在哪个方向吗?” 华的声音不带感情,斗篷下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老人,这位低着头颤抖着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的老人。 这个时代的贵族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甚至多看一眼都不被允许,像这些平民,侵犯了贵族所谓的‘尊严’就算被杀死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离,离开我们这个村庄之后,再穿过一座山之后就有一座修道院,经过修道院之后就是下一座城市了。” 没有回话,华只是就这样驱动了马车,离开这里,向着老人所指示的方向前进。 修道院是天命组织修建在交通要道的类似于神州地区驿站的建筑,这里由天命组织的人员和修道院所在国家的人员共同管理,一方面是用来传递消息的中转站,另一方面则用来给商队和传教士们进行补给——休息也可以,只不过一定要意思到位才可以,这是潜规则。 “?” 华虽然穿着普通的丝质斗篷,但是她的马车的确奢华得让人发指,而识之律者的打扮也充斥着名门望族的富裕。 看上去就是那种即便是天命组织也起码得是教会的主教级别人物才能见到的欧洲上级世家的核心人员,就连异端审判局都不能随便抓人的那种。 这样子的人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说实话,让人几乎有一种没办法站稳的感觉。 这所修道院内并没有女武神,毕竟女武神们象征着的是爱与和平,是为了对抗崩坏而生的美好的存在,而修道院,说的好听叫募集资金,说的不好听则是收过路费。 女武神一般被培训,教导世界的美好,然后掩盖各种丑恶的真相以及天命组织的真实面貌,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也不知道天命到底在做什么。 “您好,请问您是从哪来,去哪里?” 这位教会人员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慢,当然,面对一位地位可能比他高出数倍的人,这种傲慢也被他以拙劣的方式隐藏起来。 “……” 华看了一眼这个人,在自己的词库里找寻着一个合适的词让对方走开。 “与你无关。” 她过于直接的话语让这位天命组织的骑士有些挂不住脸面,即便处于衰败期,天命组织也是欧洲最大的势力。 但是正是如此直接的说法,反而让他更加忌惮,猜测华的地位或许比他第一时间想的更加高贵。 第3章 阿莉吉耶里 华的拒绝让这位骑士有些恼怒,但是迫于对华身份的猜疑,他又的确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愤怒。 深吸一口气,他只能例行公事般地开口道 “请问,您的名字是……” 华并不准备告诉这个人自己的名讳,没有为什么,第一印象不好,但是她最终又的确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 一个全新的,完全不同于过去所使用过任何姿态的名字,一个全新的自我。 遗忘过去,转向未来。 上帝想要成为上帝,需要经过无数次的成长和进化。 阿莉吉耶里? 没听说过的姓氏,但是听上去又好像是什么特别高贵的家族。 “您的马车车厢里面是什么,这是例行检查,请您配合。” 骑士走进车厢,然后看到马车的侧面有一个奇怪的符号,他不认识,但他想,那大概是阿莉吉耶里家族的图标? “来自于神州的香料和丝绸。” 他在听到‘丝绸和香料’的时候,眼眸变得很明亮,然后充盈着贪婪和欲望。 神秘的神州,东方古国,在欧洲人的眼里那里遍地都是黄金,尤其是那些神州来的东西,茶叶、丝绸、香料这些东西它们比起金子更加贵重。 满满一个马车车厢的黄金…… 他光是在脑海里想象那样的场景都有些说不出话,舔舔嘴唇,一个充满恶念的想法在他的心底滋生出来。 他走到马车车厢后面 “我可以看看吗?” 实际上他的手很快,在话说完之前就已经打开了车厢的帘子,看到里面那些比黄金还要贵重的东西,那些闪耀着有着令人目眩神迷花纹的各种锦缎和丝绸,还有那些似乎让空气都变得清香起来的大批的香料。 真让人心旷神怡,是的,只是看到这样的景象就让人心情愉悦到无以复加的境界了。 既然是去到东方古国那样遥远的地方行商,路上会发生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遇上拦路的盗匪什么的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对吧。 “老古董,你看,我说什么,财不外露很重要吧,人心叵测啊,你觉得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但是别人可不一定这样觉得。” 他听到那位打扮华丽,白色头发的少女说着这样的话,他还没意识到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大概他下一刻才能意识到对方指的就是自己,但是他的生命就将在这一刻终结。 “凯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 时间不会在你身上继续流逝了。” 识之律者的声音冰冷得就像是刺骨寒风,而这位不知名的心生贪欲的骑士也的确就像是被丢进了温度直达零下四十度的冰原一样成为了一块冰雕,然后崩解成了一块一块的。 意识是一种很强烈的东西,不管是面对恐惧还是面对什么令人喜爱的东西,一旦意识达到某种极点,所思考的东西就会变成现实。 在刚才那个瞬间,识之律者让这位贪婪的天命组织的强盗产生了‘被冻死’的想法,并且将之加强到了成为现实的程度。 在这样的季节,虽然偶尔会有些小雨,让人感到冰凉得想要加一些衣服,可是在雨过天晴的时候被冻死什么的,依然是极度不正常的现象。 伴随着另外一位看上去似乎并非是天命组织的骑士的高呼,这座没什么人停留的修道院里所有的战力就出现在了夏露和她的伴侣面前。 当然,不是生理层面的伴侣,是灵魂层面的伴侣。识之律者也篡改不了我的意识,没用。 “信仰神是一件好事,人没有了信仰和畏惧的东西只会造就各种各样的灾难,但是很显然,你们对于你们所侍奉的神明,并没有任何的诚心,正相反,将神明的意志当做自己恶行的借口,由此伪装自己罪恶的作为,给自己披上一层信徒的外衣。” 夏露摇摇头,她伸出手,就如同是安抚猫咪一样让准备动手的识之律者停下,识之律者有些别扭的摇了摇头,但是却没有把夏露的手直接扭开,只是歪了歪自己的目光 “别把我当成小孩子行不行。” “你们不相信自己的神,因此神也不会庇护你们。死亡是你们的终局,你们的灵魂也不会得到任何救赎。 去地狱找恶魔忏悔自己的罪行吧。” 夏露的语速并不快,那些人完全有机会冲上来试探她究竟是不是一位真正的魔法使,但是他们没能那样做。 荆棘蔓延在土地上,整个修道院就如同童话故事里睡美人沉睡时候的城堡一样被缠绕起来,只不过童话故事里面会盛开玫瑰花,而生命也只是陷入沉睡,而夏露不会给这些人机会。 他们没有沉睡的资格,也不会等到任何人唤醒公主。 荆棘上的尖刺比盾牌上的利刃更加锋锐,在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牢牢地缠住了这些所谓的‘信徒’,将尖刺扎进他们的身体里,令他们就像是苦修者那样动弹不得。 血液顺着荆棘流淌,然后顺着藤蔓画出别致美丽的纹路,如同什么传说中的邪恶女巫那样,所有的血液都消失在荆棘上,被大地所吸收。 “你们降生于土地上,消耗这片大地的资源,浪费世界的恩赐,那么死亡的时候,就该以落叶归根的形式重新将一切归还给世界,这是你们,唯一的用途。” 人类被荆棘牢牢地缠绕着,尖刺扎入他们的身体之中吸收着他们的血液,这些人连话语都说不出来,做不了任何的事情,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藤蔓攀爬在修道院的墙壁上,童话故事开幕的篇章就将在这里上演,而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则以不紧不慢地速度用平淡的语气陈述着这些人都罪行,陈述着给予他们的惩罚和终末。 太阳将它的光芒投射在夏露的身上,她摘下头套,露出自己的面孔,那双灰色的眼眸中闪耀着金色的辉光,她说 “你们踏入森林,遗忘自己来时的方向,偏离正确的道路,走在迷途之中。 由是你们的生命也快速地逝去了,你们不再是神的羔羊,也不再是神的恩宠,你们生命已经抵达了尽头,你们的终末,即在此时。” 第4章 科洛 “你没问题吧,老古董?” 识之律者看着没有一丁点反应的驾车的夏露,稍稍有些担心。 “什么?” 夏露重新戴上了头套,在离开那座被荆棘缠绕起来的修道院,留下几个人形的花圈之后就继续驾着马车,向城市的方向前进了,只不过那副像是面瘫了一样的死鱼眼表情还一直保留着。 “你没有心理负担吗?杀人什么的,这种事,你没问题吗?” “为什么会有问题?” 夏露奇怪的反问,倒是让识之律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呃,就是,你,呃...怎么说呢,你看吧,我就感觉你这样的人,呃...” 其实不太好说出口,难道要说,像是老古董这样的人,明显就是那种绝对不会杀人的那种坚守着自己的道德底线的人吗,感觉又不太对,但是在印象里,她的确就是那样的人。 “我连支配之律者都吃过,崩坏兽也不在话下,还啃过普罗米修斯,还啃过终焉之茧,还咬过虚数之树,怎么了?” 还真是... 识之律者把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就像把发型给弄得一团糟了一样。 无话可说了。 融合战士本来就已经倾向崩坏的方向,维持作为华的存在的,是人类社会所催生出的道德伦理和依附着他人前行时候,看到的听到的那些来自于别人的愿望。 不管是对抗崩坏、拯救人类、还是执行火种计划什么的,那些都是别人的指示,就连选择成为融合战士,成为神,都是为了完成其他人的愿望。 当这样的一个完全跟随着其他人意志而活的不能够称之为‘人’的生命,第一次产生了我要依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这样的想法,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出答案。 就像是一个婴儿诞生在世界上,这个孩子在未来是会成为好人还是坏人,是会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还是为将世界拖入深渊,这些都是未知的。 他或许天然是一个好人,即便身处于黑暗的环境,没有任何人给他善的引导,但是他依然是光的化身,如同黎明到来之前的那一缕旭光,是深渊中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或许天然是一个坏人,即便身处爱与和平之中,被所有人环绕包围,被悉心教导善良和光明,但是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他就是天然的黑暗,是夜幕来临之前标志黄昏坠落的第一颗星星。 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 她是光还是暗,尚且无人知晓,但是就从她目前的所作所为来看,的确是一位有些我行我素的少女,带着些许超凡的高傲,也带着少女独有的古怪性情和阴晴不定。 ...... 天命组织的异端审判局一般都不会驻扎在这种小国里,如果说女武神是天命组织能够对抗崩坏的核心力量,那么异端审判局就是天命组织能够和欧洲各个大国博弈的核心,他们具有强大的武力,配备着精锐的武装,专门对付各国的战士以及那些探寻真理的魔法使。 异端审判局是精英中的精英,其中还有不少虽然没有作为女武神的资格,但是能够一定程度上调控崩坏能的战士,他们是各国忌惮的力量,至少在寿昶组织的布置暴露之前是这样。 在目前局势紧张混乱的情况下,天命组织也很难腾得出手来管理这些小国家,随便安插一两个大骑士带那么几个人进行调控就是极限,异端审判局,必须要用在控制欧洲各国以及消灭不和之音上。 出现在这座修道院的,是驻扎在这个小国的天命组织普通骑士团的团长,一位看上去三十到四十岁的男性。 身穿铠甲,手握利刃,面容坚毅,目光就像是翱翔在天空中的雄鹰一样锐利,似乎一切黑暗都无所遁形,看得出来,他十分虔诚,对于自己的神明具有崇高的信仰。 他带领着十位骑士——虽然看上去数量很少,但是这些能够从天命组织本部离开用于控制这些小国枢纽的骑士,每一个都能做到在面对普通战士时候以一当十——他们不会使用崩坏能,但是他们得到过天命组织研制的不完全的人工圣痕的加持。 虽然就像是一个字只提笔打了个点那样,但是的确有些效果,至少普通人很难拿他们有什么办法,就连魔法使的法术也会被削弱不少。 不过这种盗版的圣痕其实副作用极大,不过天命组织当然不会说出来,他们给出的答案是——借助神的恩赐得到这些力量,就必须要承担神力所带来的负荷,只有强大虔诚的骑士才能得到这种殊荣。 别的姑且不说,但是天命组织在洗脑自己人上面的确很有技术。 差点偏题了。 这些骑士来到这里,是因为发现了这座修道院似乎出现了不太对劲的情况,昨天居然没有上报消息,而且还观测到了一些...类似那些烦人无知的魔法使的痕迹。 昨天派到这里来调查情况的下属回报了自己看到的东西,那显然不是什么劫匪盗贼能够做到的,于是这位骑士团长科洛,也就立刻赶到这里检查。 那些魔法使就像是蚊子一样,处理不干净,但是又不能放任他们到处搞破坏,他们很弱小,一下就能杀死,但是永远都找不到这些人的基地究竟在哪。 “调查情况!” 科洛发下命令,虽然这座被荆棘给缠绕起来的修道院,但凡了解这些知识都知道是那些该死的魔法使干的好事,但是把人变成植物这样的行为,就像是魔鬼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骑士团一般只负责消灭那些异端,而调查这种事则交给天命组织教会方面。 “发现什么了吗?” “很抱歉,团长阁下,这里没有任何的邪恶的气息,不像是异端做的,也不像是魔鬼。” 教会的神父有些犹豫,他正在思考是否要告诉这位骑士他的发现,而科洛看出他的吞吞吐吐 “你发现了什么,直接说出来,是那些魔法使?” “呃,或许吧,但我不得不提醒您,团长大人,我平生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就算是那些魔法使,他们的行动也会留下痕迹,但是这里一丁点痕迹都没有,一切都像是自然发生的。 就好像,真的是地下的荆棘突然长出来把这座修道院给缠绕起来,然后那些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似乎是直接从肉体层面发生了变化,由内向外的,从人整个变成了植物,就仿佛他们本身就只是一堆植物一样......这太荒谬了。” 第5章 令人费解 “你的意思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科洛看着这位教会的负责进行异端鉴查和魔法识别的神父,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愤怒,这让神父有些惶恐,毕竟从地位上来讲,科洛当然是这里最高的那个人。 “不,不是,其实我们的确发现了一点东西。” 神父连忙想办法为自己进行开脱,他思索着合理的措辞,要怎样才能把‘什么都没发现’变成‘我发现了什么’。 “实际上,正是因为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才能够推测,对方可能是一位实力强大到我们绝对无法对付的那种人,他能够驱使异教邪神的力量,所以才能做到这种恶魔一样的事情,而且因为有神明的力量保护,我们才没办法找到痕迹。” 不是我们没用,是敌人太强大。 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这样的办法能够解释了,而且也不算胡说,毕竟能够让他们看着如此明显的魔法导致的情况,却找不到一丁点魔法的痕迹,那也能说明敌人是真的很强大,说不定就是异教神明呢。 先不管这个修道院面对的敌人是谁,至少他的说法的确能够给自己开脱。 科洛吸了一口气,目光凝固在缠绕着修道院的荆棘上,他摆手 “销毁这里。” 骑士们和教会人员将这些荆棘和藤蔓斩断聚集到修道院中间的空地上,用火焰销毁,连同那几个曾经是人类的长着鲜花的人形植物。 此时去周边村庄探查消息的下属也回来了,眼中倒映着燃烧的火焰,科洛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投向这位士兵。 “在前面的村庄里,我得到消息,在三天之前有一位披着斗篷的贵族带着伴侣驾驶着十分奢华的马车路过。 他们没有看到那个贵族的脸,但是看到他的伴侣是一位白色长发的女性,而且他的马车上还有着大概是家族徽记的东西,是一朵有着很多片花瓣的中间有三根花蕊的花朵。” 很多片花瓣,三根花蕊? 那样的徽记,科洛并没有什么印象,也没见过相关的异教团。 是什么新的异端教团吗? 伊洛娜·德拉库列斯特逃亡向匈牙利王国,集结了一大堆的反叛军和一帮不知所谓的家伙就想要推翻天命组织。 罗马帝国阳奉阴违也不是一次两次,每次要求他们出征都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辞,奥斯曼帝国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倒向叛军那边推一把,令天命组织更快倒塌。 寿昶的神明不知所踪,但是信徒的疯狂程度和对异端邪神的信仰强烈到用自杀式袭击来撼动天命的权威,魔法使一个个的躲在暗处,只顾着扰乱天命的后方…… 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用花朵作为徽记的异端……这些家伙,哼,看准了时机吗……但是天命组织,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地图。” 科洛伸手,身后的骑士立刻将一份详略得当的地图交了上来——之所以说详略得当,是因为这份地图大体上只给了国家的名字和首都所在地,但是在他们所驻扎的这个小国内部的范围,却绘制得十分详细,详细到连每一条河流和每一座山都标注了出来。 “你,去向中枢汇报,其他人,和我去追剿那个异端。” …… “夏露,你为什么要拿羽渡尘当徽记?” 在夏露所驱使马车侧方上标识着的徽记,正是盛绽开的羽渡尘的样子,只是多了几根花蕊。 “那是莲花,不是羽渡尘。” 夏露随口回应 “早些年的时候,我曾经做过释迦牟尼的引路人,向他显现过羽渡尘,没记错的话,他应当就是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始祖,用这个作为徽记,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如今的天命主教,尼可拉斯·阿波卡利斯到底还有几分……念旧。” …… 天空中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个季节就是这样,就算早晨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在空中留下一道彩虹,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积累到地面,也不影响在下午再来一场。 夏露伸出手,雨点落在手背上,一滴两滴迅速地消失不见,而后稍微多了一些,形成小小的水流顺着手的经络流下,没有任何的痕迹。 感觉相当奇妙,有点冰冰凉凉的,然后就是那种……非常雨滴的感觉。 什么是‘非常雨滴的感觉’? 夏露也不知道。 只是她上一次有这样奇妙的感觉,还是很早很早之前,早到大概还是在神州的时候,第一次真的踩在大海的浅滩里。 雨滴映射着太阳的光芒,五彩斑斓的,然后坠落下来,落在指甲上,就好像指尖上面便是一整个太阳,一整个世界。 夏露莫名地笑起来,只是大概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那是一种的悄无声息的微笑,就像是融入进画里那样。 神州的画大多写实,写实的同时也注重意境,抛却现实中不那么美好的部分,然后用艺术色彩加以渲染,使其变成足够美好的样子。 但是倘若要将夏露给描绘进画里,就显得有些过于困难,不管怎样的画家都难以将那种在任何时候都能脱颖而出的独特的气质和与世界融为一体的自然感同时描绘在画卷上。 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做到这两点? 一边在任何情况下,都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炬一样引人注目。 另一边又要像融入树林的枯叶蝶那样,与自然拥抱在一起。 这是互相矛盾的,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夏露的确是独一无二的。 她是独特的,唯一的,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模仿。 识之律者伸出手,然后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触碰到夏露的手。 那种和自然拥抱在一起的宁静就被打破了,神明从高高在上的壁画里走了出来,出现在现实,变得就像是人。 “怎么了?” 夏露询问,然后看着识之律者的手指轻轻地点着自己的右手小指的指骨。 “没什么。” 识之律者回过神,然后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就像是藏起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那样转过身去。 “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要多问。” 她这样说,夏露也并没有追问。 她看着土地因为小雨变得有那么些泥泞,再这样赶路的话说不定待会马车还会打滑,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休息的地方,稍微在那里休息一下吧。 一个天命组织的教会分部。 夏露收回视线,继续驱车行——她完全可以在雨中行进,她的能力也完全能够扭转天气,至于为什么没有那样做…… 就和她到底为什么要进行这场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旅行一样令人费解。 第6章 吸血鬼? 天命的起源就是因为宗教,虽然分属不同的教团并且有着不同的教义,但是主旨以及信仰的神明都是相同的上帝。 天命组织的教会到底有多少种教团大概连天命的红衣大主教也不知道,但是倘若说起天命的核心,那么只有三大家族。 作为天命最强大的战士,作为天命组织对抗崩坏的支柱,女武神出现率极高的卡斯兰娜家族——没错,凯文的后代,卡斯兰娜圣痕衍生出的家族,这也正是为什么这个家族能出现那么多的崩坏能适应性较高的女性和强壮且擅长战斗的男性。 第二个是曾经在东方,苦修却不能觉悟,最终见到了当时心中尚且存在迷茫的神明并尊其为自己的师长,寻求着真正的超脱的释迦牟尼的后裔,阿波卡利斯家族,擅长统率和领导,战斗方面则略有不足,作为天命组织的实际中枢,几乎一手掌控了整个天命组织的话语权。 而第三个家族,以女性为主的沙尼亚特家族,夏露不太愿意提起这个家族,因为这和她的过去纠缠甚深。 沙尼亚特家族很少会出现那种适合成为女武神的女性又或者是什么圣痕觉醒者,但是每过那么一到两代,最多不超过四代,就会出现一位特别的女性个体,也就是圣女。 能够使用沙尼亚特家族从古老过去流传到今天的武器,创生之键黑渊白花。 相比起对抗崩坏兽和死士的其他战士们,沙尼亚特家族的圣女具有着能够对崩坏产生极强克制性的圣血,甚至能够让出现侵蚀状态的人类变回原本的状态,圣血的存在几乎一度颠覆了早年间人类对抗崩坏的劣势地位。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流逝,这份圣血的力量也因为沙尼亚特家族内部的各种因素而逐渐变得稀薄,时至今日,沙尼亚特家族在三大家族之中几乎有名无实,若非当代的圣女依然存在,恐怕也已经被逐出天命的中心权利圈了。 之所以对沙尼亚特家族要解释这么多,实际上只是为了说明一件事。 能够令崩坏的侵蚀倒转的圣血,是不是听上去感觉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也听说过一次? 没错,曾经还在神州文明初期的时候,在封建社会产生的最初时代,作为神州守护者的赤鸢仙人,曾经给了她的女儿一份选择,成为普通人或者长生不死地活下去。 而那份选择的根本,就是赤鸢仙人的血。 沙尼亚特家族,是嫦娥的后裔,也就是夏露的后代,所谓的圣血,只不过是因为夏露的存在已经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地步,喝下她的血之后,就连后代也会遗传那种能力。 所谓的沙尼亚特家族,所谓的圣血,真相也就是因为她们是夏露的后代而已,能够使用黑渊白花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她们本身就是黑渊白花的造物。 不过这么多年,随着血脉的稀释,就连返祖的情况也很难见到了,能够使用黑渊白花的更是一个也没有。 …… 叩响教会的门扉,打开门的教士在看到藏身斗篷的夏露时有些惊讶,但是这份惊讶在看到识之律者的打扮后便迅速地转化成了热情。 虽然疑惑于夏露的打扮和没有随从,但是那也不要紧,毕竟那些大家族的有钱人总会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完全可以理解。 识之律者看了一眼夏露,虽然随手弹出一枚金币,金币在空中划出优雅而美丽的弧线,然后转动着精确落在教士的手上。 这个时代的欧洲还没有完全统一的货币,但是金子这种东西自然是全世界通行的,尤其是识之律者扔出去的这枚金币,分量可是相当充足。 充足到能够压垮这位教士所有的疑问。 “麻烦了” “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教会本来就是为了给人提供帮助的。后面有布置好的房间,我去为您准备食物和热水。” 脸上堆满了笑容的教士将金币收起来,热诚得就像是见到了上帝一样——到也没错,至少的确有那么一段时间,夏露也扮演过上帝的角色。 在教会的过道上,夏露看到一些通缉令,有的只有文字,大概是描绘那些连天命组织也不知道长什么样的魔法使,有些则有画像,通过魔法绘制出来倒是十分符合样貌,如果遇到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 其中的确有那么两张让夏露多看了两眼,注意到她目光的教士立刻凑上来为这位十分有钱的大人物解惑。 左边的画像是一位棕发红瞳的女性,上围丰满,发梢聚在一起,呈现出如同锐利尖刺的样式。 “这位是被称之为‘德古拉’的伊洛娜·德拉库列斯特,曾经是瓦拉几亚的龙之子,只不过后来倾倒向了恶魔那一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吸血鬼了。” 右边的则是一位金发红瞳的少女,身穿洋装带着小白帽,看上去大概是某个贵族千金。 “这边这位则是匈牙利王国的伊丽莎白·巴托里,又名kissshot acerorion heartunder de,赫季斯城堡的拥有者,原本是一位大贵族的千金小姐,但是后来也是被恶魔蛊惑,现在已经是一位实力强大而且邪恶的吸血鬼了。” 伊洛娜·德拉库列斯特 伊丽莎白·巴托里 夏露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心血来潮一样地随便看了几眼,不过这位教士提到的她倒是有些兴趣——在欧洲各种被恶魔蛊惑的异端和异教徒数不胜数,但是能够被称之为‘强大’的也并不多。 圣痕觉醒者?或者说崩坏倾向? 夏露思索着的模样在教士的眼中就像是有些担忧这几个异端会出现在这附近,他当即信心满满地开口 “请您放心,我们天命组织正在追杀这两位吸血鬼,她们目前在匈牙利王国聚集起了一帮异教徒试图发起叛乱,是没有机会来到这里的。” 匈牙利王国。 夏露记住了这个地方,并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行进路线上——她记得自己在地图上见过,只不过当时没什么兴致,而现在,她突然提起兴趣了。 第7章 真正的不朽 雨一直下,逐渐变得大了些,黄昏迅速地沉没在远方的山间,转而升起的是被乌云遮蔽了大部分的月亮。 今天晚上的天气并不好,虽然不至于说是月黑风高,但是在这样黑暗的大雨天,任何人都不会想出门。 教会的主厅之中有很多人,有些身份的人姑且还有资格坐在椅子上上,但是那些普通的平民就只能坐在地上了,毕竟神的恩宠也是分高低的,只有夏露这样的大贵族,才有拥有一个单独房间和被特别关照的资格。 夏露突然改了主意,她决定下去转转,就在教会的主厅。 走过通道,夏露隔着窗子看着外面的大雨,穿过雨幕,远方天色暗沉,乌云没有一丁点要散去的迹象,看这个样子这场雨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下来了。 夏露伸出手,随着她抬起手的瞬间,雨滴定格在空中,世界几乎停止转动,灰白的色彩从夏露的脚下蔓延而出,极速地侵染整个世界。 不知道想到什么,夏露又放下了手,于是一切恢复如常,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露的出现迅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个时代,华贵的衣着打扮有的时候会比贵族的徽章更加具有威慑力,就像在这整个教会里都没有第二个身份高贵、财力雄厚到能够用来自神州的丝绸制作披风的。 在斗篷最下方偶尔会露出的那双靴子,其特别的装饰和奢华的样子也是对于夏露高贵身份的证明,甚至高贵到踩在这种地方的土地上,都是对于她身份的一种亵渎。 甚至有那么一位稍微有一点身份的富商,他想要通过给夏露让位置来稍微巴结一下这位神秘的顶级贵族——当然,如果巴结不上也无妨,倒不如说不被打理才是正常的。 而夏露只是站在那里,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斗篷之下的碧色双眸扫过大厅内所有人,也扫过了那座大十字架。 最后目光稍微在一位从外表上看就像是曾经的高文骑士那样分不清楚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的吟游诗人身上。 然后夏露就这样离开了。 在其他人看来,她大概是因为瞧不起这里的所有人,觉得光是和他们呼吸一个地方的空气都有些无法忍受,所以才只是在门口停留了一下。 这个时代对大贵族就是这样的认知。 事实如何大概只有夏露自己知道了。 “这么快?” 识之律者坐在床上喝着热水,倒不是因为她会感觉到冷,只是因为没有凉水而已。 没有话题,两个人陷入沉默,夏露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大雨和远方的天际线,而识之律者则看着夏露,安静地喝着热水。 …… 外面下着大雨,天空之中看不到繁星和月亮,无边无际的乌云将黑夜拖进深渊,这个夜晚……有些糟糕。 科洛带着骑士们快马加鞭,一路赶到教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已经数年没有发生过的这样的大雨让人有些心慌。 他们一路追寻着马车留下的痕迹来到这里,原本准备前往下一座城镇的打算,在大到让人看不见道路的暴雨之中也不得不停止继续追击。 科洛决定先在教会做些补给,等到这场暴雨停息之后再继续前进。 希望那个恶魔不是为了毁灭而来,否则,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之中,借着夜色的遮掩,恐怕没有人能够阻拦得住他。 科洛已经派人通知了天命组织,但是目前就算是总部也处于人手不足的情况,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给到支援。 “团,团长……” “干什么,坐正!不要畏畏缩缩的!你是一名骑士!不是懦夫!” 科洛对于这名刚从见习骑士转正的新兵有些生气,作为天命的骑士,在任何时候都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我们,我们发现了……” 骑士新兵深吸一口气 “我们刚才发现了那个异端的马车!” “什么?!” 科洛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倘若这个新兵没有说谎的话,那就意味着,这个将修道院毁灭的异端,现在就在教会中。 “你确定了吗?” “是的,副团长大人已经向教会里的人员确认过了,的确有那么一位家族族徽是花朵的大贵族和一位白发女性在教会中休息。” 喘过气后,这位新兵倒是相当顺畅地就说出了他们的发现。 为了安全起见,以及常年保持着的警惕心,就算身处教会,科洛也依然让队伍里的骑士们去对教会周围进行了侦查,以及布设下预警设施。 而这位新兵,他在路过马厩的时候,偶然注意到了被雨棚遮挡住的马车车厢,那个绽开的花朵一样的徽记,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科洛说过的那个东西。 因为不太确定,所以他当时就找到了正在附近进行调查的副团长确定,然后在确定了那个徽记的确是那个将修道院给封闭起来的异端所使用的标志之后,他和副团长两个人分开,一个来找科洛,另一个则去确定那个异端是不是在教会之中。 “——” 科洛的眼中燃烧着名为‘愤怒’的火焰,对于一个异端居然敢直接住在天命的教会之中的愤怒,以及对方就和自己同处一个屋檐下自己居然没有发现的愤怒。 “全部集合……征讨异端!” 这位新兵其实很想提醒自己的骑士团团长,那个异端表现出来的威能或许完全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但是科洛那副就像是愤怒中的雄狮一样的姿态让他实在说不出别的话来。 于是骑士团的诸人集合,想要铲除在教会这个神所照耀着的光辉之地亵渎了他们所信仰的神明之荣光的异端。 …… 夏露坐在窗户边,左手单手拿着一本《新原志怪录》,右手托着自己的脸,窗外的雨声透不过玻璃,门外却不住地传来骚动。 “我说,草木将要干枯,花朵将要凋零,因为我这样说了,因为我所说的即是真理。众生百相,千姿万态,但一切终将逝去,因为唯有我,是真正的不朽。” 识之律者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什么都没发生之后就像没事人那样闭上了眼睛换了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第8章 恶魔的雪中送炭 天命组织最初诞生的原因是宗教,虽然现在其中心权利圈里面的那些人并不在乎神明怎么样,但是这些为天命组织而战的骑士和女武神依然信仰着上帝。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希望提前结束自己那原本就足够短暂的生命,直接去见上帝。 当科洛带着骑士围住房间然后轰开门的时候,就看到灰发碧眼的夏露正坐在桌子边,桌上摆着教士送来的食物和热水,而她则正在看着一本用绳子扎起来做装订的书。 夏露的美貌是概念性的,与审美和三观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男性的同性恋也会被她的美吸引,然后遗忘时间和自我。 千人权柄创造出来的人偶,其绝大部分能力都来自于夏露本人,就算是同样的权能,在夏露这里也能有一万种不同的使用方法。 科洛的意志的确坚定无比,他对于上帝的信仰甚至超越了对自己生命的重视,夏露的美貌对于这种意志坚定的人作用有限,尤其是他会通过咬破舌尖来保持清醒。 科洛的怒吼将他的同袍们从呆滞之中拉了出来,但是当他们因为恐惧而看向始作俑者的时候,夏露却只是平静地翻过书的一页。 床上的识之律者把自己裹得跟个卷饼一样,塞在靠墙的角落, 装作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异端!你……” “啪!” 夏露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手中的书合在一起发出响声。 一边的识之律者转过来睁开眼看了一眼是什么东西发出声音,发现是夏露手里的书之后又闭上眼转了回去。 “吵到别人睡觉终归不太好。” 在夏露合上书的那个瞬间,这些骑士就已经被定格在了空间中,他们的思维依然活跃,精神也依然保持着清醒,只是肉身已经失去了控制。 他们震慑于夏露的力量,也惊异于这样的敌人居然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记录,更在精神层面上对自己即将到来的结局充满了恐惧。 “换个地方吧。” 随着夏露的话音落下,场景就变换成了平静辽阔的高空,云层在下方,夜空中是数不尽的繁星和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亮。 夏露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书被她放在自己的双腿上,她换了一个姿势,面对着这些至少有那么一部分是诚心地信仰着上帝的骑士们。 骑士们突然感觉自己似乎能够开口说话了,虽然身体依然不受控制,但是在这样的高空之中,倘若一不小心摔下去结局那大概是注定的。 “异端——展现你的真面目!你以为这样的障眼法就能够欺骗神的骑士吗!我发誓,一定会用圣剑斩断你的躯体,让你的灵魂在主的注视下被烈焰焚烧!” 科洛的咆哮的确让其他的骑士们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他们能够欺骗自己这只不过是幻觉,这个看上去神秘强大的异端并没有那种能够瞬间让所有人出现在天空中的能力。 “你的欺骗与谎言就像是这些汇聚在一起的云朵一样一戳即碎,以自欺欺人的方式来稳固军心有什么用处呢,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团长先生。” 夏露并没有动手,她只是坐在椅子上,月亮在天空中释放着光芒,清辉织成薄纱,恍惚时分就像是神降临在人间。 “为了你的神,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为了你死后能够以骑士的荣耀受到尊敬,就要拉着这些人和你一起?团长先生,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毕竟他们可和你不一样,你虽然不是贵族出身但是至少温饱无忧,而且有着骑士团团长的身份,天命组织送的房屋和小国贵族赠送的礼物就已经足够你享受。 但是他们可不一定,你的骑士们,他们大多数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他们还有父母需要赡养,还有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儿女。 你什么都没有,刻意毫无顾忌地死掉,但是他们能够这样吗?你能保证在他们死后,深陷漩涡的天命组织还会出资保护他们的家人一辈子吗?” 恶魔,毫无疑问的是恶魔。 神会说‘相信我’ 而撒旦则会说‘相信你自己’ 从这一点上,显然撒旦有的时候比神更加靠谱,就像是励志故事里面给主角以启示的老人。 夏露的话的确动摇人心,即便科洛说着 “她是异端,是恶魔,她在蛊惑人心,不要被她蒙蔽。” 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我从不蛊惑人心,团长先生。” 夏露的嘴角微微上扬,清辉洒下,朦胧的光影打在她的脸上,最终竟然表现出一副似乎半边脸在笑着,而另外半边则是嗔怒的样子。 “我只是擅长,把真相放在面前。倘若世界真的足够美好,那么人心又怎么会被恶魔动摇呢?” 正如夏露所说的那样,她从来不去蛊惑任何人,她只是擅长于把现实解剖开,令它呈现最真实的姿态。 而大部分人面对这种呈现出真实姿态的世界时,都很难保持住自己的理智,因为他们在真实的世界生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困难。 相比起所谓的神明,反而是天命组织一直在打压的恶魔更擅长给那些身处困境的人雪中送炭。 “啪!” 夏露的手指比做手枪的姿势,然后朝着科洛开了枪,让他当即就去见了上帝,失去生命的躯体就像是站在屋顶松开手掉落的石头一样坠下,掉落进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于是骑士们才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这位恶魔不仅仅只是一个会用语言蛊惑人心的魔女,更是一位比他们曾经见过的最强大的魔鬼还要强大得多的异端。 他们几乎相信夏露是来自于地狱的,撒旦手下的魔鬼,而且还是那种如同神明身侧的天使那样重要的存在。 夏露不关心他们在想什么。 她的眼眸扫过剩下的那些骑士,似乎是在思索到底要不要再干掉两个来保持自己的威严,只是最后她也没有动手。 “那么,诸位请回吧,要怎么向上面汇报,相比各位比我清楚得多,当然各位也可以说出真相,只不过那样的话,大概就要走一趟异端审判局了。 我当然无所谓,只是,我并不觉得你们能扛得住异端审判局的拷问,那样的后果,想必你们很清楚对吧。” 从各方面而言,都毫无疑问的是恶魔。 第9章 列奥纳多 马车行走在平原上,夏露的天空一片明亮,即使远方依然暴雨连连。 夏露正在用千界一乘对量子之海进行扫描,负责驾车的自然就换成了识之律者——并不是,驾车的人是那位夏露在教会的大厅注意到过的那个分不清男女的吟游诗人。 说到底,就算是乌云也会避开这位律者啊,明明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东西,居然也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这倒也算奇观,周围都是暴雨,只有夏露的马车上面阳光灿烂,甚至还挂着彩虹。 昨天晚上是一个平安的夜晚,骑士团只不过是找错了人,实际上他们在确定之后才发现这位夏露小姐和他们要找的异端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这是一位真正的有千年历史沉淀的世家掌权者。而科洛团长意识到那个异端极有可能是利用了夏露小姐的马车痕迹,伪装出自己来到教会的样子,实际上是趁着雨夜前往了前方的城镇,为了人民的安全,他连夜赶往下一座城市进行追击。 这就是骑士团众人给出的回答。 于是在厚重的乌云稍稍变薄,依稀能够透过雨幕看见云层上的光亮之后,夏露就和识之律者再次出发了。 而在离开教会大约二三十米的路程之后,这位吟游诗人就骑着马用自己只能遮住脑袋的帽子顶着大雨冲了出来,请求夏露能够收他为徒。 “为什么?” 雨水就这样落下,然而在整驾马车的周围似乎有着一层无形的立场,将雨滴隔绝在大概上方两三厘米处。 没有问这位少年(又或者少女)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很特别,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拜师,夏露的疑问,是她为什么要收这个少年为徒。 近乎于拒绝的反问,换作任何一个人大概都会认为这是一种隐晦的拒绝。 “我有什么理由那样做?” 这样的问题,大都只会出现在那些上级官员和贵族表示需要‘意思意思’的时候,他们只有暗示要用钱开路才会问理由。 而当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夏露的时候,那并不是拒绝,只是正如字面意思那样,询问着理由。 她收释迦牟尼为徒,是因为她在寻求一个能够开解自己的答案。 她收萧云为徒,是因为对方足够特殊,天才到能够让她收为徒弟。 她收姬麟为徒,则是为了火种计划的传播,仅此而已。 而现在,作为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她不需要进行圣痕计划、面前没有任何困难、这位吟游诗人也远达不到萧云那样的天才境界。 因此她没有理由收他为徒。 哪怕在这样一个时代,一位自学成才的科学家的确极其少见,哪怕他拿着一份来自于逐火之蛾遗址的礼物。 于是吟游诗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够让这位超越了他见过一切现实科学物理法则的存在收自己为弟子。 他很苦恼。 他的资质只是比起普通人要优秀,但是还称不上冠绝这个时代。 他的财力微薄,基本都花在研究上,更别提对于夏露这样的存在而言大概钱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的学识浅薄,对崩坏的研究甚至还没有起步,那些看不懂的文字也如同一堵墙挡在道路上。 而即便是外貌,他也只不过是从男性角度算温柔,女性角度算俊美,又怎么能影响得到如同美神一样的夏露呢? 他的名字是列奥纳多·迪·瑟·皮耶罗·达·芬奇,在少年时期,他意外地得到了一份来自于逐火之蛾某一个基地遗址的书卷,上面那些完全没办法理解的语言让他在烦恼的同时又深深着迷。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份神奇的不会被水和火给损坏的坚不可摧的残卷上一定有着某种颠覆世界的大秘密。 他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同时利用赚来的钱想尽办法破译着这份残卷上的文字。 在漫长的十年中,列奥纳多的确解析出了残卷上的少部分内容,虽然这些内容远不及这份残卷掩盖起来的东西,但是也让这位从未接触过崩坏这种东西的普通人如获至宝。 通过破译出的寥寥数语,列奥纳多意识到天命组织在隐瞒世界的真相,妄图把现实用他们制造的虚假给遮掩起来。 在窥见世界一角的同时,列奥纳多也深知自己绝不能暴露出这份特别,否则一定会被天命组织冠以‘异端魔法使’的名头然后干掉。 但是这份求知欲又一直在暗中作祟,鼓动着列奥纳多去进一步探寻世界的真相。 他通过这份残卷的存在意识到早在数万年或许更久之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更加繁荣超越现代数千年的文明。或许就是他们现在信仰的那些神明和恶魔。而不管他们最终的结局是毁灭了还是离开了,他们都为后来的文明留下了沉重的礼物,一些来自前文明的馈赠,以及引导者。 列奥纳多原本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真正的神明,那些只不过是人类通过一种特殊方式达成了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仅此而已。 但是推测出前文明的存在后,列奥纳多不得不承认,那些神迹或许都是实在发生过的,以超越时代千年万年的科技达成的结果不就是魔法、神迹吗? 直到他遇到夏露,在他看到夏露那双特别到就像直面天命主教一般的鞋子时,他的博学多识便让他意识到,这是一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装备。 当然,列奥纳多对于拜师这件事的确犹豫了很久,毕竟他曾经见过的那些能够研究崩坏的人,要么只是虚有其表根本不值得,要么则是和天命关系匪浅因而不便拜师。 但当夏露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列奥纳多意识到这大概是他这一生最为重要的抉择。 成功,意味着推开那扇大门,至于失败……应该也不会怎么样,从骑士团的结局来看这位先行者应该不会随便杀人。 还有什么比拜一位真正的前文明存在为老师更适合研究前文明的呢? 只是眼下这个情况,列奥纳多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他并没有什么值得让对方收自己为徒的地方。 第10章 伊丽莎白和伊洛娜 列奥纳多负责赶车,夏露抽出空来便开始对量子之海进行覆盖式的扫描,寻找着至少是终焉之律者级别的能量反应,而识之律者实在无聊得很,反而提起兴趣准备教列奥纳多一点东西,以此来打发时间。 怎么说呢,列奥纳多在不涉及到崩坏的方面就像是个天才一样,即使是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学习,也只用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就已经修完了前文明初中的大部分知识——只有物理依然有些困难。 那不要紧,识之律者也是物理困难户。 夏露在前文明的时候也能算是优等生,虽然不像mei博士那么夸张,但是学习成绩大概也是苏那个水平,比起四肢发达只会天天打球的凯文还是好得多。 在当老师这方面,她的确有些经验,只是面对列奥纳多这样的天才中的天才,她也很难应付的来。 毕竟以列奥纳多的学习速度,要不了多久就得发展到去思考怎么才能自行制造出飞机高铁和核武器了。 所幸他对崩坏的认知相当浅薄,而且学习起来也十分困难,并且崩坏能适应性还不高,否则夏露就得思考要不要顺手把这个律者干掉了。 “你在画什么?哦,老古董啊。” 识之律者很少去看别人在想什么,不过在提问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看一眼,而列奥纳多总是会在停下马车休息的时候拿出那幅画反复勾勒修改,这就让识之律者提起了兴趣。 “是的,我并没有什么能够报答老师的,所以我决定用一生的时间为老师绘制一幅肖像画,以此来传颂老师的伟大。” 列奥纳多不是圣痕觉醒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一生大概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平,在这个时代,一般人大概六十岁的样子。 他没有温饱的问题,也不需要付出什么劳力,大概八十岁左右,也就是说用四十到五十年来绘制一幅画。 如果列奥纳多的画技不是太丢人的话,那么这大概会是后世的世界名画,只是现在还没有个形状。 “哦,那它的名字叫什么?” “《符尔摩斯的微笑》” …… 伊丽莎白·巴托里是一位外表美丽的少女,是整个匈牙利王国截至目前最美丽最有权势的女性,同时也是最让人害怕的女性。 巴托里家族有一块世代相传的神秘水晶,在伊丽莎白·巴托里出生的那一天,那块水晶突然活了过来,融入了伊丽莎白·巴托里的体内。 拥有着美丽金发的伊丽莎白是巴托里家族的明珠、公主,在她十五岁生日的那一天,崩坏爆发了。 在王公贵族们齐聚一堂的赫季斯城堡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玫瑰散落一地,没有一个人从那里离开,身着洋装的伊丽莎白成为了巴托里家族最后的血脉,成为了赫季斯城堡的主人。 这座巨大得堪比不列颠王宫的城堡,只居住着伊丽莎白一个人,这是独属于她的堡垒,也是独属于她的巨型监狱。 没有任何人会来拜访赫季斯城堡,伊丽莎白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身边只剩下一只雪白的猫头鹰作陪伴——伊丽莎白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在那场生日宴会之后,它就是这座城堡里除了伊丽莎白和那些玫瑰以外唯一的生物了。 伊丽莎白不讨厌玫瑰,它们很漂亮,而且也不会因为伊丽莎白的特别而枯萎消失。 直到某一天,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伊丽莎白带着猫头鹰在赫季斯城堡的玫瑰花园散步——从前有着各种各样花朵,只是在那次意外之后就只剩下了玫瑰。 一个人从天而降,跌落进伊丽莎白本该孤独终老的人生中,令平静的湖水荡起涟漪。 她浑身上下都是血,衣服残破不堪,身上的伤口深得可以看见骨头。 伊丽莎白原本以为她也会和那些曾经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的那些人一样死去,但是出于善良,伊丽莎白依然把这个女人带回了城堡,为她进行了清洗和包扎。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那些普通人足以致死的伤口,居然在短短四五天之内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然后那个女人醒了过来。 她自称伊洛娜·德拉库列斯特,她告诉伊丽莎白,可以叫她德古拉,倒是伊丽莎白觉得,还是伊洛娜·德拉库列斯特这个名字好听,德古拉这个名字……就像是在形容怪物。 伊洛娜是伊丽莎白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够在赫季斯城堡里安然无恙的人……或许不是人,但是那也无所谓。 或许是为了报答伊丽莎白救了她的恩情,伊洛娜总是会从外界带回来一些各种各样的新鲜东西,玩具或者是食物,然后和伊丽莎白讲那些她在外面的见闻。 伊丽莎白来者不拒,她喜欢和伊洛娜坐在花园里的小亭子,一边品尝伊洛娜带回来的东西,一边安静地听伊洛娜讲述那些事情。 就连那些曾经有些碍眼到让伊丽莎白发狂般全部连根撕碎,而在第二天又重新生长起来的玫瑰,在伊丽莎白眼里也变得美丽起来。 她喜欢和伊洛娜待在一起的时光,也喜欢伊洛娜。 和伊洛娜在一起的这些日子,让伊丽莎白能够感觉到自己还没有被这个世界遗弃。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数十个月,直到那天,伊洛娜第一次露出了悲伤与不舍的表情,那让伊丽莎白心痛的表情。 “对不起,伊丽莎白,我要走了,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伊丽莎白报以不解的神情 “怎么了伊洛娜,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伊丽莎白,我是被天命组织通缉的异端,他们已经快要找到这里来了,我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否则你也会和我一样……” 金发的少女轻轻地踮起脚,亲吻了伊洛娜。 “带上我一起走吧” 伊丽莎白看着伊洛娜,眼中只有平静,和隐藏在深处的坚定不移。 伊洛娜伸出左手,将伊丽莎白抱在自己的怀里,用右手压住她被风吹好像要飞出去的白色帽子,玫瑰花瓣在赫季斯城堡外飞舞,遮住伊丽莎白和伊洛娜的身形,升入天空之中,然后突然散开,就像是雨水那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赫季斯城堡的玫瑰一如既往地盛放着,只是这一次,在花园中再也不会有那位少女的身形。 第11章 梅比乌斯 “停车。” 使用千界一乘并不需要完全集中注意力,夏露还能抽出大概三四成余地用来思考其他事情和观察外面。 老师都这么说了,作为弟子的列奥纳多立马就停下了马车,然后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什么东西。 只不过他并没有疑惑夏露,而是质疑是不是自己不够用心,所以才没发现。 究竟是什么让老师决定停下马车? “抱头蹲下保护好自己。” 夏露收起千界一乘、翻身站到马车上面、打了一个响指,一气呵成。 半径二十米的金色的约束结界以夏露为中心迅速向外张开。 “——” 夏露教导过列奥纳多,人类的耳朵捕捉声音的能力有限,过于微弱或者过大的声音都没办法捕捉到。 列奥纳多知晓过于微弱的声音没办法听到,但还从来没见过什么捕捉不到的过大的声音,终于,在今天他就见到了。 那声音只有一瞬间,是一段极其尖锐的鸣响,随后就陷入了沉寂,但是,震动着的大地和几乎要把人都吹飞出去的狂风无一不说明着碰撞还在继续。 这种无声的咆哮持续了大约四五分钟,伴随着风暴的嘶吼,那奇怪的声音逐渐变弱,然后一点一点地停息。 在感觉到那异动平息之后,列奥纳多终于能够回过身来查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露站在马车前方,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把黑白环绕的长枪枪尖,一位容貌被如同雄狮一般的面铠盖住,身穿白色的铠甲的女性单手握着枪柄。 理型伦戈米尼亚德。 “玩够了吗?” 夏露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子那样,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宠溺的意味在其中,列奥纳多恍惚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错觉。 只不过是因为他那样觉得,所以才会感觉夏露是那种语气,他的感觉阻断了对真实的认知。 夏露那种什么事情都尽在掌握的姿态,那种令人窒息的强大力量,那种俯视一切事物的气场,这一切都让列奥纳多感到沉迷,发自内心地敬仰。 “没意思。” 伦戈米尼亚德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和铠甲不符的精致面容,就像是一位高贵的王者那样和夏露对视了一眼,然后收回了自己的长枪。 伦戈米尼亚德深深地看了一眼夏露,就像是要把夏露的样子给记下来一样,然后撇了撇嘴。 列奥纳多愕然地看着这位像是王者的女性转过身去,然后像是流星一样从地上升起飞入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远方天际。 在伦戈米尼亚德离开之后,列奥纳多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夏露,开口询问是否能够继续赶路。 “如果你做得到,不过还是坐着吧。” 夏露收起约束结界,手指就如同乐团的指挥家那样摇动起来,于是整架马车就悬浮起来,然后随着夏露的指示向前飞去。 在飞离了原本的地方之后,列奥纳多才看到整片大地都出现了一个并不太明显的曲面,向下凹陷,大概也正是夏露展开结界的范围,也就是方圆二十米左右,而在此之外,大地则出现了一个缺口。 在半径达到大约三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天坑之中,只有夏露展开了约束结界的那一点地方还存在,就好像是在饭碗里面插了一根草签那样。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的世界吗,列奥纳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旋即便转换成对夏露的更深的崇敬。 “就这样就跑了?” 在操控着马车飞过天坑之后,夏露就没有继续使用自己的权能,列奥纳多则继续驾驶马车向着下一个城镇前进。识之律者打了个哈欠,突然开口的瞬间,连列奥纳多都没发现什么不对。 实际上刚才伦戈米尼亚德到来的时候,识之律者直接把自己的存在抹除了,然后现在伦戈米尼亚德走了,她又把自己的存在重新复原了过来。 “她只是为了看我到底是本体还是人偶。” 夏露平静地翻着手中的《新原怪谈》,说着列奥纳多听不懂但是尽力记在笔记上的话——他深信自己的老师说出来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他现在不能理解只是因为他学得不够多,等到他学习的知识足够就一定能够理解这些话。 “然后呢?看完了试探一下就跑?” 识之律者简单地在苹果上咬了一口,一口连带下来一大块,自己的嘴都塞不进去,只能用手拿起来横着折断塞进嘴里。 “她也做不了什么,即便拆了耶路撒冷也轻而易举,但是打不过我就是打不过,毕竟我没有道德,她也没办法道德绑架威胁我。” 好有道理的话,列奥纳多赶紧把这句话着重标记了一下,只要自己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梅比乌斯确实是天才,虽然依旧逊色前文明那位一些,但是应该也差不了多少,能够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自己创造出的理型上,而且不管是其他人偶还是凯文都没发现,很厉害。” 列奥纳多震撼于自己从老师话语中听到的东西,那位神秘的金发白铠手持长枪的女性居然是一位人为创造出的人形生命,而且那个创造者还把自己的意识移植到这个躯体内,这简直是…… 列奥纳多立刻就把梅比乌斯放在了‘自己最尊敬的人’列表里面第二位,仅次于他的老师夏露。 在跟随夏露学习的这段时间,列奥纳多从识之律者那里学习到一个很重要的道理。 但凡是天命组织的《圣经》上写着有罪的那就是一种挑战,一种探寻真理的方式,罪孽越深重的就越接近真理,至少大部分都这样。 而人为制造人形生物,转移人类意识,永生 这可是一次性直接触犯了圣经中最不可饶恕的三种罪行,就算下地狱也没有机会赎罪的那一种,由此可见那位梅比乌斯到底是何等的天才人物。 “你不顺手把她给解决掉?” 识之律者吃苹果一般整个全部吃掉,不吐籽也不吐果核,更别提苹果皮了。 “没有必要,如果她的小动作能够达到世界泡之外那就是有效助力,如果不行,闹得再凶也只不过是我一指头的事情。” 第12章 仁至义尽 伊丽莎白和伊洛娜两个人对天命组织的威胁实在有限,伊洛娜曾经是强大的战士,有高超的武艺技巧,但是面对天命组织专门用于对抗她的那些冷兵器和法术,近身战总是会吃大亏。 而伊丽莎白的体内有着崩坏结晶,虽然力量强大但是并没有经过训练,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运用。 因此伊丽莎白和伊洛娜即便有着能够碾压教会追兵的实力,也没办法发挥出来,反而只能躲躲藏藏,以此避免被那些追击的人发现之后喊来更多的天命骑士围剿。 她们没办法控制其他人,因此每次刚聚集起来一些人准备扰乱天命组织,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被出卖或者暴露,倒霉得就像是被神针对了一样。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逃出天命组织的包围圈之后,伊洛娜叹了一口气,伊丽莎白则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帮她擦去上面的血痕。 伊洛娜不止一次后悔过将伊丽莎白从赫季斯城堡中带走,虽然在那里的生活孤单,但是至少不用东奔西走,也不用时刻担心被天命组织发现。 “我们得寻找帮手,伊洛娜。” 伊丽莎白明白伊洛娜的意思,但是在这个天命组织依然拥有着欧洲最大的话语权的时代,想要找到合适的同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天命组织对欧洲的掌控正在日渐衰颓,相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崩坏,他们需要我们这样强大的异端来对欧洲各国造成直接威胁,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我们才能坚持到现在。” “就像是猫捉老鼠吗……” 伊洛娜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虽然是瓦拉几亚的战士,但是在智斗这方面比伊丽莎白差得远。 “没错,至少在天命组织内乱平定之前,他们都不会对我们下死手,一方面是局势需要,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一时半会抽不出那么多的人手。 用东方话来讲,就是他们也害怕我们鱼死网破,在这个关头为了对付我们两个人付出大量代价显然不值得,但是他们也不会让我们能够积蓄力量从而真的威胁到天命组织本身。 所以聚集普通人已经没意义了,我们应该尽量把这些追兵往魔法使的地方引,然后寻找和我们一样的人作为盟友。” ……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吗?” 再又看完了一本新原龙之介的小说之后,夏露打了一个哈欠。 远方天色渐沉,今天晚上的天空说不定并没有月亮笼罩,那就不太适合赶夜路了——对普通人来说在无光的夜晚赶路是很危险的事情,对夏露则无所谓。 只不过在无月无星的夜晚赶路这种事情稍微有些引人注意了一些。 “呃……” 这个问题的确难住了列奥纳多,毕竟在此之前,不管是夏露还是识之律者都没有教导过他有关于哲理和道德的东西。 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列奥纳多第一个想到的答案就是‘力量’,毕竟他见到过夏露的力量,见到过伦戈米尼亚德的力量,那些毫无疑问强大到超出人类能够理解的范围。 但是或许夏露要的答案不会是这么简单。 在深思熟虑之后,列奥纳多给出的回答是 “力量” 一方面,他想不出其他的答案,另一方面,连他自己都认为是力量,总不能拿什么‘善良’‘正义’去骗人。 “没错,但也不算对。” 列奥纳多知道夏露接下来就会告诉他答案和道理,他的笔纸也已经准备好了。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内心的强大,那种东西连说出来的人自己都不相信。强大的力量是立足现实角度的基本,你还没办法理解这个概念,不过不要紧,首先你需要知道的是,力量是生存的第一必需品。 强大的力量是立足世界的根本,也是完成你的梦想和目的所必须的条件,在这个世界,如果不够强大,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像这样。” 夏露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天空中层层叠叠的厚重云层。 天空中绽开一道光,就像是往湖水中丢进去一颗石头一样,波纹开始向外扩散。 金色的光炸开,云层被击散开,逐渐向着四周退去,露出夜空中的月亮和满天繁星。 “好了,今夜月色不错,路上很明亮,继续走吧。” 列奥纳多愕然之间一边感慨老师果然强大到不可思议,另一边则催动马车继续向前。 “强大的力量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则是精神上的强大。举个不太合适的例子,就像我们遇到伦戈米尼亚德的时候,你完全没有注意到小识的消失和出现,这就是因为你的精神过于薄弱了,当然正如我说的,这是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发现小识踪迹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嗯哼” 被夏露夸赞的识之律者女士得意的刷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恰到好处地忽视了夏露那并不怎么‘伟大’的称呼。 “不过这也不重要,你只需要明白,真正的强大,是力量和精神的结合,仅限于任何一方面的培养都没有意义。 单纯的强大力量,最终会让你的精神和肉体产生巨大的违和,从而导致你的精神最终无法继续控制身体,被崩坏腐蚀成为死士或者崩坏兽。这种情况下你的精神也无法逃离,会被肉身同化。 好一点的情况是你的精神直接消失,坏一点的则是你会保持清醒的自我意识同时无法控制自己,依照崩坏本能行事,只能等别人帮你解脱。 而单纯的强大精神,则会导致你的身躯无法承载这份精神所带来的负荷,从而肉体逐渐崩解或者在精神的负荷下成为另外一种全新的生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总而言之不会是人类,也不会是常理上的崩坏兽。 而这种情况下你的精神还会保留,只不过会抵达精神领域或者更高维的时空,相对前面那一种会好很多。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出于作为你的老师的责任,我都不希望你半路上就莫名其妙的死掉,还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夏露看了一眼列奥纳多,他正在努力地把她说过的那些话记在笔记上。 都说到这种地步上了,也真是仁至义尽。 第13章 《神曲》 瓦拉几亚是罗马尼亚的封建公国,也是伊洛娜·德拉库列斯特的故乡。 虽然罗马尼亚公国受着天命组织的控制,但是奥斯曼帝国时时刻刻都想削弱天命组织的势力,毕竟他们不能接受这么一个势力凌驾在所有人之上。 而伊洛娜·德拉库列斯特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一个能够让奥斯曼帝国名正言顺地攻打罗马尼亚的借口。 口口声声信仰神明,但是公国的第一将领居然变成了反叛天命的异端,而且这么久都没有抓到,难保不是罗马尼亚人故意在放任德古拉扰乱天命组织在欧洲的布局。 反正奥斯曼帝国那边说的是有理有据,自从他们的苏丹,穆罕默德二世攻占君士但丁堡,灭亡了东罗马帝国之后天命组织也没办法拿他们怎么样——至少目前的局势下抽不出手。 既然明知道天命只有在局势安定的情况下才能对付得了自己,那么奥斯曼帝国怎么都不会让局势安定下来。 尼可拉斯想要扩张,他们也想。 在有着充足的理由和罗马尼亚开战的情况下,奥斯曼帝国是不可能放过这块土地的,即便对他们来讲有些鸡肋,但是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标志着天命组织在欧洲的掌控力正式开始走下坡路的信号。 但是事实真的能如他们所愿吗? 时间往回走,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居住在意大利的弗洛伦萨,这里是欧洲资本主义发展相当迅速的地方,汇聚众多新生的事物和思想,而列奥纳多就在这里一边学习着夏露传授的知识一边进修自己的艺术技巧。 夏露的房子是她打了个响指造出来的,并不奢华,但十分有格调。 她居住在弗洛伦萨城市之外,平原的小丘上,一间三层的自带庭院的小洋房——从外面来看自然说不上什么奢华,真正的大贵族大都拥有比这更大更高更好的房子,夏露的屋子,也不算十分引人注意。 真正令这里出名的,是夏露在一年之前完成的一部作品。 “我想要写一本书。” 夏露心血来潮地说,然后便开始着手编撰这本书,准确的来讲是一本诗歌组成的故事,写的是她和凯文当初所见所为。 列奥纳多将这本书视为至宝,并且认为它的存在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的记录先行者在这个时代做过些什么的东西了,虽然大多数人都看不懂。 在整本书中,夏露用第三视角来描写自己和凯文,描写他们两个人的形象,描写他们所到过的地方,山巅、海底、冰原、沙漠……还有他们做的事以及说出的话语。 写这本书的灵感来自于新原龙之介,夏露看了不少新原龙之介的怪谈集和故事集,这让她很感兴趣。 在东方神州有一部着作名叫《论语》,里面讲述着孔子和他的一些弟子平日里做的和说的值得记录的东西。 那也是夏露的灵感来源之一,于是她以诗歌的形式开始描绘,最后用了一两年的时间才完成了这部作品,这部就算说是文学作品也有些过于厚重的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长篇诗歌着作。 就像她曾经在神州执行火种计划的那时候一样,夏露在这本书中同样塞进去了一些东西,比如对于崩坏能的运用和对于崩坏兽死士的应对方法,还有一部分关于这个世界的本质的知识。 凯文说过一句话,夏露觉得很有道理 “任何人都有机会看清楚世界的本貌并且承担它的重量,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牺牲” 救世这种东西绝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只是在窥见那条道路的狭隘拥挤时就选择了放弃,救世的道路并非他们所想象的那样说‘平原阔野’,很多时候,那条路狭窄得令人窒息,伴随着死亡的拥挤,容不下两个人并肩。 没有任何人生来就需要为别人而付出。 如果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等着一个英雄来拯救他带领他向前,那么生命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英雄的意义不依靠任何人来赋予。 夏露创作这本书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个时代的人意识到他们需要自己往前走,而不是总等着别人来推一把——当然,这只是针对那一小部分人,那些能够窥见、认识、理解世界本貌的人。 这种人,一般被称之为天才,或者疯子。 《神曲》的出现推开了欧洲文艺复兴的大门,将那股徘徊于门扉之外的浪潮引入。 魔法使们奉此书为至宝,狂热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列奥纳多,因为他们的确从中窥见了真理,也就是他们倾尽一生追求的东西,能够推动时代推动世界的真理。 那些忠诚的信徒们同样将这本书奉若至宝,他们不知晓尼可拉斯的作为,他们对于神明的信仰纯净澄澈,这本书中描绘出来的神正是他们所信仰的模样,祂温柔强大,对祂的子民施以万分的宽容,对祂的敌人施以无上的神罚。 这本书里面描绘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真实以至于信徒们不仅怀疑这位名为‘阿莉吉耶里’的作者是否的确受到神的恩宠见过天堂与地狱的景象,又或者她就是神的代言人。 而以尼可拉斯为首的天命组织中心权利集团,也就是想要在欧洲夺取更多利益,扩张天命组织的领地的元老们,他们则对这本书深恶痛绝的同时又充满了惊惧。 因为他们知晓这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甚至有些连天命组织都没有完全记录的东西,这本《神曲》之中居然清楚地记录着。 崩坏、世界、天堂、地狱、神的模样、神所做的一切……这些东西都在这本《神曲》之中记载着,这本书的出现几乎让天命组织一直以来的和魔法使们以及欧洲各国之间的信息差被完全抹除,只剩下那些力量上的优势。 他们恨不得把作者找出来绑上十字架烧死,但是又恐惧于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只晓得这样清楚,更恐惧于神是否真实存在,一直都在注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由此审判他们究竟是去天堂还是地狱。 “我很忙,没空,死了就给我魂飞魄散,少来浪费时间。” 夏露操控着千界一乘给出来自于上帝小姐的回应。 第14章 星辰公馆 《神曲》的诞生对于欧洲格局的改变并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它的确打破了天命组织对于崩坏相关技术和视野的封锁,也打击了尼可拉斯的野心。 欧洲各国明面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称得上巨变的事情,但是暗地里的洪流已经如同曾经隐藏在耶路撒冷的寿昶那样在阴影之中翻滚。 尼可拉斯也感觉到了这股充满威胁的力量,再加上天命组织的元老议会对他逐渐产生的那些不满,尼可拉斯意识到如果不能做出合适的改变,或许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就要到头了。 伊洛娜·德拉库列斯特和伊丽莎白·巴托里现在是帮夏露打理事务的女仆,列奥纳多总是担心她们两个抢过自己作为弟子的位置。 实际上这两个根本做不了什么,伊丽莎白只能养花,自从她来了之后,原本百花齐放的花园里面就只剩下了各种颜色的玫瑰——得益于夏露的力量,不是像赫季斯城堡那样只剩下红玫瑰。 而伊洛娜,她是个战士,不擅长家务,也不擅长养花,夏露更不需要别人帮她做家务,所以她唯一的工作就是负责锻炼列奥纳多的战斗技巧,以及陪识之律者练手。 伊丽莎白和伊洛娜来到星辰公馆——夏露取的名字,理由是这里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能看到满天繁星。 她们二人来到这里的那一天是一个不太好的日子,当时夏露正在房顶上用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望远镜看星星,而识之律者则侧在她的腿上睡觉。 伊丽莎白带着身受重创的伊洛娜敲响了星辰公馆的门扉,请求夏露能够让她们休息一个晚上。 该怎么说呢,伊丽莎白在看到这座建立在平原最高处的小别墅时,她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感觉,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奇妙亲近感和一点小小的畏惧。 怀着这种她平生从来没有过的感情,她选择冒着被攻击或者举报的风险敲响了这座有着美丽花园的公馆大门。 “您,您好……” 夏露的美貌和那种天然的亲和感,让伊丽莎白很希望和她稍稍亲近一些,但是考虑到伊洛娜的身体状况,她提出了希望能够在这里休息的请求。 “伊丽莎白·巴托里,伊洛娜·德拉库列斯特。” 其实伊丽莎白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尤其是当夏露一脸平静地喊出她们两个人的名字的时候,毕竟她们可是天命组织正在通缉的异端。 但夏露只是看了一眼伊丽莎白和她背着的晕过去的伊洛娜,然后就这样转身离开了,她说 “进来吧。” 伊丽莎白跟着夏露走进星辰公馆,这里的环境让她想起自己在赫季斯城堡的那段时光,只不过就算是赫季斯城堡,也不会在周围乌云密布的时候顶着一片明亮的星空。 “她身上的伤口很严重,不过对于这种种族而言,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只要能够摄取足够的能量就能自行恢复过来。” 夏露似乎对伊洛娜的特性很熟悉,这让伊丽莎白有些意外,但是她的确没有从这位女性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恶意。 吸血鬼失血过多根本算不上问题,更没有单独做饭的必要,夏露随便从厨房里弄了点简单的肉类食物考了个三四分熟带血丝,就拿去给伊丽莎白和伊洛娜作为食物了。 “补充能量吧,看你们这样子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进食过,不过你们也不是人类,不用担心消化不良。” 左眼戴着一只单框眼镜的夏露靠在门边,她的打扮给人以一种博学知性的感觉,还有一些安心感。 即便身体已经十分饥饿,光是看着夏露送来的食物,伊丽莎白的肚子就已经相当不优雅地发出了催促声,但她童年时期养成的习惯还是让她尽量保持着优雅和矜持,维持着自己的礼仪。 在稍微垫了一下肚子之后,伊丽莎白就开始给伊洛娜喂食,而夏露则挑了挑眉,转身准备离开。 “您要去哪?” 伊丽莎白下意识地询问,然后才发觉自己的行为似乎并不太礼貌,她们是客人,反而去问主人的行动。 “那个,抱歉,我只是……” “你们的反跟踪技巧很差,而且也不懂得遮掩自己的气息,把天命组织的傻瓜带到这里了,我现在要去处理他们,仅此而已。” 能够操控天气变化,夏露的力量之强大伊丽莎白生平仅见,这样的人居住在弗洛伦萨的城市外就说明她并非天命组织的人,也不信仰什么上帝。 只是……夏露居住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也意味着她并不怎么想参与欧洲目前混乱局势的态度,如今却因为伊洛娜和伊丽莎白而去主动和天命组织发生争斗。 伊丽莎白在想什么,夏露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她实在懒得去解释。 自从《神曲》发出去之后,天命组织就一直没完没了地在满欧洲找她,如果不是她用的基本没有人知道的‘阿莉吉耶里’来着名,早被人找到了。 不过算计来算计去也没什么差别,弗洛伦萨也不是没有教会,列奥纳多还在那里研究过基督像的细节和建筑的风格。 但是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夏露这里的特别之处,他们大都以为只是一位贵族住在这里,而天气……谁会在大雨天特地跑来这里看天空是什么样子呢。 这就是灯下黑吧大概,弗洛伦萨也算得上教会比较核心的地区了,骑士团和女武神也偶尔会经过这里,谁会想到一位魔法使就住在这里呢。 在星辰公馆外,是五位天命组织专门追杀伊洛娜和伊丽莎白的圣堂武士,他们并没有女武神那样的战斗力,但是彼此之间配合十分默契,而且专门对付比较强大的异端和魔法使,是异端审判局的核心力量之一。 他们看着星辰公馆上布满繁星的天空和远处密布的乌云,一边因为这能够改变天象的力量而骇然,一边又因为自己的信仰而踏出坚定的步伐。 纵然是来自地狱的撒旦挡在前面,为了他们所信仰的神,这些圣堂武士也会毫不犹豫地挥剑。 “怎么每次都弄得我像是反派一样,明明每一次都是你们来找我麻烦。” 第15章 林朝雨 夏露不像华那样,总是对未来有些迷茫,总是看不清楚方向,还总是那副随波逐流的性格,她直来直往,自我自傲,和识之律者倒是有些相似,只不过就算是识之律者也很难搞清楚夏露到底会在什么时候翻脸。 比如现在 “明明总是你们这些人跑来找我的麻烦,居然还装出一副正义的姿态,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真让人恼火。” 实际上这些圣堂武士还什么也没有做,还什么也没有说,但是他们那副坚定不移的好像面对什么世间极恶的样子,真的让夏露没由来的生出极度的反感。 而这股烦躁所催生出的结果,就是星辰公馆不得不换一个地方——因为弗洛伦萨的郊外平原坠落下来了一颗陨石。 “谁惹你生气了?” 识之律者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条纹睡衣,戴着一顶睡帽醒过来,看一眼外面的陨石和陨石坑,转过头看向正在看书的夏露。 夏露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抽出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一脸茫然地看向识之律者,装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识之律者实在是无奈,夏露眨着眼睛,微微歪头的样子确实足够可爱,但是和她现在的这身装扮多少有些不太相符。 至少,把眼镜取掉。 受到损伤的是星辰公馆周围的地区,这座花园洋房因为夏露的保护而毫发无损,只不过屹立在这里实在是显眼,所以也不得不搬到其他地方。 比如天命组织的总部,奥地利的维也纳附近。 …… 另外一边,夏露突然感知到来自东方的强烈的那种崩坏波动,想起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太虚山下压着蚩尤的尸体,她一直都没去处理。 这种有些过于强烈的即视感让夏露感到不爽,让她想起了自己在几千年前也是这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所谓的‘命运’束缚着以至于失去了苍玄和丹朱。 夏露不高兴就会有人遭殃 她原本会像是导弹一样坠落下去然后造成不亚于核打击的效果把蚩尤连着那些试图复活蚩尤的九幽部族全部炸死。 但是考虑到蚩尤的尸体和封印根本就是放在了太虚山,她这么一下轰过去蚩尤肯定灰都不剩,连着太虚山也会变成太虚湖,倒霉一点说不定就要变成太虚地下空洞了。 “仙人——” 从待机状态醒过来的苍玄之书已经充好了电,状态全满的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夏露脸上蹭,而夏露倒也没有直接把她提开。 这样的行为当然会受到来自于识之律者女士用眼神完成的千刀万剐之刑罚,也不知道是苍玄之书看到了故意要气识之律者,还是她本来就准备这么做,她在夏露的脸上亲了一口。 “边上去!” 然后立马就被识之律者提起来扔到一边,空中转体1080度才稳定住自己,头晕晕乎乎地在原地摇晃。 大概是因为夏露的存在,所以识之律者和苍玄之书总是互相看不顺眼,而夏露是真的一点也没发现——就算换了个名字,在这个方面也真是迟钝到没办法理解的地步。 大概是把感情这方面的点数全部拿去点智力力量这之类的技能了。 这两个小孩子的打闹姑且放到一边,夏露这一次回到太虚山也是为了办正事。 神州发展也算是欣欣向荣,用不着夏露再插手些什么,实际上就算神州有什么问题她也懒得插手。 蚩尤的封印在太虚山,而那些九幽部族的人是没办法进入太虚山的,夏露在离开的时候顺手把太虚山直接用空之律者的权能藏了起来。 不过那些人也是够有意思的,也不知道是谁在指挥他们,居然想到搞献祭和祭祀来召唤死士和崩坏兽引动崩坏爆发,由此产生大量的崩坏能帮助蚩尤复活。 这种事...当然是不可能的。 蚩尤死得透彻,而且审判级崩坏兽需要的崩坏能也不是那么好凑齐的,他们做这种愚蠢事情的唯一意义就是扰乱社会秩序。 如果不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这帮傻瓜们运气实在是好,在近乎于零的可能性下搞出来个帝王级的崩坏兽,神州人自己处理不了,到时候给神州文明打回去百十年。 如果不是担心这种事情,夏露现在应该还在星辰公馆房顶看星星。 她总觉得欧洲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所以经常在星辰公馆上面拿望远镜看星星。 都只是一些普通人,和寥寥无几的两三个会一丁点巫术的巫师。 说实话,处理他们甚至都用不上夏露本人出手,就算让列奥纳多来也可以解决。 果然还是要有个徒弟比较好,总不能事事亲为,那也太麻烦了。 对于夏露而言,徒弟可能就是用来帮她解决杂事让她得以每天窝在家里不动的吧,欧洲大部分的事情都有列奥纳多来处理,神州却没什么人能帮她解决问题。 所以夏露又收了一个弟子,名字叫林朝雨。 林朝雨是夏露在处理那些九幽部族的傻瓜时候顺手带回来的,她的神智还算清醒,没有像她的父母那样完全投入邪教之中,天赋也还不错,在崩坏这方面的学习能力比列奥纳多靠谱得多。 为了让林朝雨能够帮自己解决问题,夏露对她的教导也算尽心尽力,只是大概因为终归是夏露杀掉了她的父母这个原因,林朝雨似乎对夏露总是心怀芥蒂。 不过夏露不在乎,她甚至都懒得在这些小事上花时间。 由于林朝雨的年纪实在是有些小,照顾她的工作基本靠着苍玄之书来完成,夏露除了每天例行的功课以外就只管在她新做的躺椅上折腾千界一乘。 如今的夏露终归不是从前,她有的是办法强行让崩坏产生反应。 “武冠三绝、天下第二、魔教圣火大会的召开者,江湖传说遇到神明入梦中指点,能够操控火焰的阎世罗” 夏露的性格林朝雨也知道,倘若她不说,恐怕就算把阎世罗砍了之后夏露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实际上现在说了待会也不会记得。 “他入魔了,把他砍了,也算验证一下你这些时间修行的结果了。” 说完这句话夏露就站在一边拿出一本小册子开始自顾自地翻看,自始至终甚至都没看过阎世罗一眼。 这就是师父啊…… 林朝雨无可奈何,提着剑走了上去。 第16章 五剑 太虚剑气是夏露集合神州人修炼的形式和自己使用崩坏能的技法创造出来的一门功法,这门功法的技艺,不管是从物理角度还是从崩坏能角度都是上上乘,在神州之中尚且还没有能够与之媲美的。 林朝雨算不是萧云那样的天才,但是能够被九幽部族的傻瓜们选做祭品自然也是有她的独特之处,作为弟子,她的确让夏露省心许多。 怎么说呢,有一种梅比乌斯的即视感在自己身上了。 识之律者和苍玄之书就像是苍玄丹朱,虽然能用,但是仅限于此,而且有些时候还只会添麻烦,而林朝雨就是克莱因,负责解决工作和夏露的一日三餐——夏露本人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只不过林朝雨每次都会做,也就顺其自然了。 林朝雨修行太虚五蕴中的太虚剑形最为得心应手,她的造诣主要都在纯粹的剑术上,修行十年已经能够将太虚剑形四行二十一式全部融会贯通,只是大概由于幼年时期的心理阴影,她始终离不开手中的轩辕剑‘轻尘柳’,对太虚剑魂的领悟依然寸步未进。 阎世罗虽然强,是天下第二,但是他的眼界实在有限,即便被崩坏影响,使用着崩坏能等级几乎达到帝王级崩坏兽水平的‘圣火’也依然只会那些简单的招式。 在看到阎世罗双手上的火焰时,夏露的脸色似乎暗了几分,又或者只是月亮被乌云遮挡了少许产生的光影错觉。 在记忆已经模糊到什么都不剩下的过去里面,的确有那么一个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人,对夏露曾经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看到阎世罗使用火焰的样子,就让她感觉很不好。 阎世罗的‘圣焰’有着极高的崩坏能浓度,对于大部分的江湖人士,这当然是降维打击。他们运用崩坏能的法门十分粗浅,大多数还停留在连这种被称之为‘内力’的力量都感知不到的境界,面对阎世罗这样能够操控帝王级崩坏兽能量的敌人,基本上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当交手的人变成夏露亲自指导的林朝雨时,难以对敌的就变成了阎世罗,林朝雨虽然没有像阎世罗那样的力量,但是她对于崩坏能运用的技巧无疑将阎世罗甩出千里。 太虚剑形四行二十一式,一武概全,纳天下武学技艺于其中。 使用支配之键变化的武器轻尘柳,林朝雨想要对付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拿着长剑的阎世罗实在再简单不过,她可以轻易地看透阎世罗的攻击,避开,然后还击,甚至利用阎世罗的火焰借力打力。 武冠三绝阎世罗败在赤鸢仙人弟子手上的消息传遍江湖,林朝雨也就此一战成名,而圣火教则因为教主阎世罗的死顷刻溃散。 “你怎么又拎回来几个?” 识之律者又换了套衣服,不知道从哪看到的模板,大概是伊丽莎白给她的启发,一套配色相当奇怪的彩虹九种颜色全部都有的洋装。 按照识之律者自己的说法 “反正我没有身体,想换什么换什么,还不受约束。” 夏露没准备一直在神州待着,所以需要人替她打理事务,自从把林朝雨收为弟子之后,她就开始有意挑选那些有资质的或者像林朝雨一样父母入魔的孩子培养。 原本倒是应该还有一个弟子,但是那个自称苏湄的少女实在是不愿意拜杀害了她母亲的夏露为老师,夏露也不勉强,给了些钱财和修行的法门,然后把她送到了太虚山下的镇子里。 江婉兮和江婉如是太虚剑派的二弟子和三弟子——她们姐妹二人是有可能成为律者的,作为圣火教的圣女,如果不是林朝雨砍了阎世罗,大概阎世罗就会用特殊手段把火焰灌注在她们体内。 阎世罗原本的目的大概只是为了什么一统江湖之类的,不过倘若真让他那样做了,第一律者就会出现在神州大地上,还好夏露感应到了。 这两位少女简直就是天生的律者胚胎,和当初的嫦娥有得一拼,如果不是因为她们还小,夏露多半会在她们成为律者之前干掉她们。 她现在就是终焉之律者,有她这么靠谱的走在地球上还不会折腾出事情的终焉之律者了,那还要别的律者干什么,不仅不受控制地乱折腾,而且还有可能会削弱她的力量。 看在这两姐妹年幼的份上,夏露决定让林朝雨和苍玄之书带孩子,倘若能够回归正途自然是好的,如果实在是不行……那就只能干掉了。 程凌霜是让夏露即视感相当严重的弟子,看到程凌霜就像看到几万年前的自己一样。 其实为了回避这种感觉,夏露原本应该放弃程凌霜的,但是夏露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至少自认为如此,再怎么也不可能让只有两岁的程凌霜自生自灭,最后看着自己的过去,伸出手把程凌霜抱回了太虚山。 只不过相比起其他三位弟子,只有程凌霜,夏露基本上都是避着走的,能不见面就不见面,但她做得细致,并没有人看出来。 秦素衣是夏露在东海之行救起来的孤儿,因为某些特别的原因,她没有自己之前的记忆,甚至不知道作为一个‘人’要怎么去生活。 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学会怎么做正常人,担任了她母亲角色的人并非夏露而是林朝雨,但秦素衣依然异常地喜欢黏着夏露,大概是因为自己是孤儿,也没有父母,所以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夏露依赖。 这事情让识之律者每次都会碰碰牙齿,然后发出像是蛇一样‘嘶嘶’的呼吸声——苍玄之书为此没少吐槽这是因为识之律者牙齿不整齐,然后被识之律者丢到一边。 这就是太虚剑派的所有人了,师父夏露,大师姐林朝雨,二师姐江婉兮,三师妹江婉如,四师妹程凌霜,以及末位的秦素衣。 这五位弟子里,夏露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程凌霜,直到随着她长大,这种强烈的如同和过去的自己对视的即视感稍微消去了一些之后,夏露才勉强愿意亲自教授程凌霜太虚剑气。 明明是夏露最不想看到的人,但是程凌霜偏偏又是最天才的那个,说实话,这让夏露也不是一般地难办,干脆打发识之律者去——反正识之律者不会有即视感,她只会觉得这小屁孩怎么跟凯文一样一张面瘫脸,难沟通得要死。 第17章 卡莲·卡斯兰娜 在夏露离开星辰公馆的这些日子,伊丽莎白和伊洛娜也一直待在这里,而列奥纳多则负责供养这两位不能被天命组织发现的少女。 星辰公馆地处维也纳郊外,而奥地利首都维也纳,正是中世纪时期天命组织的总部所在。 由于夏露在离开之前耍的一些小把戏,这座庇护着两位异端一名魔法使的不同于这座都市任何一座建筑的别墅至今没有被人发现过,屹立在维也纳郊外的高地上,眺望着远方的修道院小镇柯洛斯藤。 而这一天,有两个小孩拜访了这里,叩响了这座在这个时代本不应该有任何人能够发现的星辰公馆。 “大发明家,你看,我就说这里有一个秘密基地,而且全部都是玫瑰花,肯定是一个很漂亮温柔的女性住在这里。” “我,我还是觉得……这里很危险。” 白发的少女拉着金发的少年,天命未来的少女卡莲·卡斯兰娜以及现任大主教尼可拉斯·阿波卡利斯最小的儿子奥托·阿波卡利斯。 这里的确应该没有人能发现,但是卡莲并不是普通人,倘若夏露在这里,大概能够看出她是天生的圣痕觉醒者,是天然继承了凯文圣痕力量的背负着‘卡斯兰娜’之名的战士。 夏露给星辰公馆施加的一些力量,是让人下意识地忽视以及遗忘,将星辰公馆的存在感变得微弱和几近于无。 但是卡莲是一位天生就充满了勇气和正义感的少女,虽然她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正义究竟是要为什么而存在,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未知充满好奇。 卡莲的资质极佳,如果不出意外,必定会成为天命组织的女武神,而且以她的资质,假以时日大概会成为天命女武神部队的队长也说不定。 卡莲有一个非常好的父亲,哪怕不去和尼可拉斯这种人做比较,她对父亲也是无可挑剔的优秀,在父亲的教导下,卡莲养成了一副嫉恶如仇的性格,而且热爱构成天命组织的民众本身而非天命组织,甚至能够为了民众而违反天命的某些规则。 她原本应当忽略星辰公馆的存在,就像她幼年也经常经过这里却从来没有发现那样,但是随着年龄增长,她的力量变强大,卡斯兰娜的圣痕之力也在稳步增长。 终于在不久之前,卡莲注意到了这座相当特别又十分不起眼的别墅。 并且在抽出空闲之后立刻就拉着自己的好友、未来的大发明家、拯救世界的同伴奥托·阿波卡利斯过来冒险。 维也纳怎么说也是天命组织的总部,在勉强解决了寿昶组织闹出来的麻烦,还没彻底处理后遗症的情况下,天命组织就已经又一次认为绝不可能有异端敢在这里活动。 的确如此,不管是伊丽莎白还是伊洛娜都不会挑着这种时候去往天命组织总部跑,夏露曾经说过一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天命组织已经一副日薄西山随时都有可能完蛋的样子,但是只要一天没有彻底垮台,就一天不能乱折腾。 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天命组织的人数加起来得有多少个百足了。 奥托只是觉得这里有些危险,因为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风格不同的建筑。 奥托·阿波卡利斯是尼可拉斯·阿波卡利斯的第三个儿子,尼可拉斯有着雄踞欧洲并且将天命组织的手伸向全世界的想法,而奥托生来就身体瘦弱,连最轻的剑都拿不稳,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被轻视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在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其他人都崇尚武艺,奥托虽然有着远胜于他的兄弟姐妹们的智慧,但是因为不被认可以及关注,只能自己一个人自娱自乐。 在还没有人发现他的优点的时候,奥托·阿波卡利斯总是喜欢制作一些新奇的手工玩具,这是他孱弱身体能够勉强支持他完成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实际上倘若足够心细,就能够发现奥托·阿波卡利斯的才能,只是因为生来的厌恶与鄙夷,他的兄长总是喜欢欺负他,弄坏他的玩具,并且嘲笑他的弱小。 卡莲是奥托生命中的第一缕光,正如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当她出现在墙上,笑着和奥托打招呼的时候,原本自以为会这样平淡弱小一辈子的奥托,遇到了第一个愿意称赞他的人,第一个愿意邀请他作为同伴的人。 “对了,大发明家,我还有一个请求,来帮我一起拯救世界吧!” 卡莲的认可与笑容让奥托的人生第一次有了名为‘希望’的种子,他对卡莲百依百顺,在尚且年幼的奥托心中,卡莲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其重要性超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而在得到卡莲的认可之后,想要成为卡莲口中那个‘大发明家’的奥托利用自己作为天命大主教尼可拉斯之子为数不多的权利,进入了属于天命大主教的藏书馆,并且在那里得到了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 虚空万藏,阿波卡利斯家族世代相传的神圣之物‘舍利子’,据说只有智慧足够高的人才能得到它的认可,实际上它只是像人偶梅比乌斯那样在寻找一个能够脱身的机会。 虚空万藏 最初的人工智能普罗米修斯,被mei博士植入了‘对抗崩坏’以及‘拯救人类’的底层逻辑,拥有自我意识的虚空万藏一直都在躲避着崩坏能量级高到爆炸的夏露以及其他的人偶,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都没人发现它就在维也纳的原因。 得到虚空万藏指点的奥托尚且年幼,他虽然聪明但是也玩不过虚空万藏这种历时五万多年的老狐狸,在卡莲的父亲弗朗西斯战死沙场的时候,倘若不是卡莲给了他一巴掌,奥托很有可能会为了卡莲而发动虚空万藏用自己的生命交换弗朗西斯的复生。 而在星辰公馆,卡莲和奥托,遇到了伊丽莎白和伊洛娜。 他们并没有认出这两位少女就是被天命组织通缉着的两位‘吸血鬼’,这个时代的画像和消息传播实在是一言难尽,换了身衣服和发型又怎么能认得出来。 伊丽莎白与伊洛娜对这两位小小访客的态度十分温柔,也正是她们所说的那些有关于天命组织和欧洲各国的事情,改变了卡莲和奥托原本的生命轨迹。 第18章 东征 自从第一次进入星辰公馆,见到了伊丽莎白和伊洛娜之后,卡莲就经常抽空来这里听故事,奥托并不总是有功夫过来,但是为了陪同卡莲以及害怕卡莲被那两个他一直觉得不太对劲的女人骗了,他也尽量抽空,基本五次有四次都和卡莲一起。 虚空万藏虽然博学多闻,集合前文明众多的智囊与百千年的研究成果,但是在这个时代不是躲着凯文就是躲着夏露,对外界的感知终归有限。 卡莲和奥托又是正值十多岁的少女少年,伊丽莎白和伊洛娜的那些故事让卡莲心生向往,而列奥纳多的博学和天才则让奥托也十分崇拜。 当知晓星辰公馆的主人正是撰写了《神曲》的阿莉吉耶里小姐时,不论是卡莲还是奥托都希望能够见一见这位如同地上天使一般的神话人物。 可惜这个时间点,夏露正在神州忙着教她的几个徒弟太虚剑气,压根没空。 倘若说神州有程凌霜,年仅十三岁就领悟太虚剑心的最高境界‘太虚’,十五岁就学会了整个太虚剑派除了夏露和识之律者以外谁也不会的太虚剑气五蕴之‘神蕴’。 那么欧洲就有卡莲,她十六岁通过女武神考核的原因是因为最低年龄要求是十六岁,而通过考核之后,卡莲就直接成为了整个天命组织女武神部队的队长,也是天命历史上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女武神。 卡莲常年奋战于欧洲抗击崩坏的第一线,极大地缓解了势衰的天命组织的压力,作为天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女武神,她受赐神恩,得到了天命的秘密武器,第十一神之键约束之键‘犹大的誓约’。 1470年,由崩坏催生出的黑死病在欧洲爆发,原本依靠着卡莲的奋斗正欲大展身手的尼可拉斯再次遭受到来自于欧洲各国的压力以及天命组织古堡议会的弹劾。 为了能够维持住自己的地位,以及扩张天命的领土和缓解经济压力等一系列问题,天命组织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东征战役。 在卡莲封印崩坏兽的时候,奥托则在为了能够成为卡莲口中的‘大发明家’而拼命努力,因为黑死病的爆发,为了能够阻止这种疾病,奥托开始不惜进行人体实验来研究特效药。 埃莉诺是奥托的第一个实验成功对象,至于在此前究竟失败了多少次,又发生过多少事,这些没有人在乎。 对抗黑死病特效药的成功研究无疑为天命组织挽回了大量的口碑,奥托在研究崩坏的过程中也因为崩坏和虚空万藏的影响而逐渐开始失去正常人类的伦理道德。 一方面他为自己正在离卡莲口中的那个‘大发明家’越来越近感到欣喜,另一方面又为了自己正在离卡莲善良忠诚的品格越来越远而感到惭愧。 天命的远征军由于常年对抗崩坏,其精锐程度非同凡响,东征一事起初十分顺利,直到在神州,天命的远征军和大明军队碰撞上了。 雄踞神州大地的明国实力远超天命组织的想象,而且在面对外敌入侵时,神州江湖与朝廷的团结也绝非天命许诺的利益能够撼动的。 天命的远征军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他们的征程被迫停滞在神州,无法前进寸步。 为了突破战线,天命派出了作为对抗崩坏精锐的女武神部队,然而神州也并非没有能够操控内力的高手。 神州的大内高手和武林传奇,论战斗力并不输于女武神多少,只是相对而言,拥有系统性训练的女武神以小队形式作战的确具有更大的优势。 只是这些优势在太虚剑派加入战场之后就变成了劣势。 赤鸢仙人并没有亲自进场,派出自己的五名弟子对付欧洲天命组织的远征军也是为了对她们进行实战训练,不过就算这样,太虚剑派的入场也极大地提升了神州方面的士气。 秦素衣的实力是太虚剑派五人之中最弱的,因此林朝雨和她彼此配合相互照应,江婉兮江婉如姐妹同心,彼此之间如同并蒂莲一样,默契得连识之律者都觉得夸张——不是,这两人默契度凭什么比我和老古董还高啊,这是什么道理。 程凌霜……天赋卓绝、生性天真、思虑单纯,她领悟剑魂的速度简直夸张到令人发指,平时就像是一把归鞘的剑那样瘫着一张脸,毫无存在感,但是只要心念稍动,就能在一瞬间变成连天空大地都斩开的剑。 “举世无双剑” 夏露给程凌霜的评价只有这么五个字,但是已经奠定了程凌霜作为仙人之下第一人的地位,毫不夸张地说,以程凌霜的实力,手持着轩辕剑的她如果全力以赴,就算是律者也要避其锋芒。 唯一可惜的事情是程凌霜的剑心圆满得太快,明镜、止水、无尘、太虚一气呵成,以至于还没来得及领悟太虚剑意,就已经抵达了太虚剑心的终点。 太虚剑心圆满的程凌霜已经举世无敌,出剑的姿态几乎与曾经的赤鸢仙人一模一样,但也正因如此,她始终没能在剑意上有所领悟,就像至今也离不开轻尘柳的林朝雨。 对程凌霜而言,用什么样的武器都无所谓,就算是赤手空拳也可以使出太虚剑气,轩辕剑的唯一优点就是她已经用了太久,比较趁手。 就像阎世罗对付武林中那些不懂内力的人,程凌霜打天命组织的远征军也和降维打击没什么差别,别说小队了,就算来一千个一万个都不能从她手上走过两招。 太虚剑气法门中五蕴之极的神蕴,其修炼之困难至今为止太虚五徒里除了程凌霜这天才,剩下四个进度都还在起点,这太虚剑神,可不是用人数能抵消的。 程凌霜在明国和天命之间的战场上出了名,不管对方是多少人围攻,都从来没有能接的住她一剑的人。就连天命的女武神小队也只能做到避开第一剑,然后让程凌霜发出疑惑的“嗯”声,接着在还击之前就被第二剑斩落。 为了应对程凌霜,天命不得不派出了最强女武神卡莲·卡斯兰娜。 第19章 试剑 程凌霜不认识卡莲,但是卡莲认识程凌霜——通过之前的那些程凌霜出手的记录,她的确摸清楚了一些程凌霜的数路。 因此第一回合的交手,卡莲依靠着信息差,和自己卡斯兰娜家族祖传的怪力,稍微赢了程凌霜一筹。 当然,这个略胜一筹也并不是指她给程凌霜留了伤,而是指她成功躲开了程凌霜的两剑,然后靠着自己的拳头将程凌霜震退了三步。 卡莲的战斗力的确让程凌霜平静的心湖产生了一丝波动,但是那也就仅此而已了。即便二人满打满算只交手了不过三招,以程凌霜的眼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卡莲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天命组织的军队常年与崩坏作战,在这一点上胜过和蛮族与人类作战的神州人许多,而且经过系统性的训练,即便不熟悉和人类打仗也能勉强和明国的军队打个势均力敌。 而天命的女武神部队是抗击崩坏的精锐,彼此之间组成小队配合常年配合战斗,彼此具有相当的默契,因此普通神州高手也很难占到便宜。 然而 太虚剑气,因为凯文没有在欧洲留下些什么的原因,这门由夏露整合了崩坏能使用法门和神州人身体特点修行习惯总结而出的功法,是毫无疑问的世界第一。 太虚剑气一共有五蕴 最基础的太虚剑形是五人都会的,四行二十一容纳天下武功技艺,在这一点上就已经凌驾于天命目前的女武神训练方案了。 太虚剑魂,是神州传说中的人剑合一的境界,领悟了太虚剑魂的人,就算不使用自己的剑也能施展出剑招,就像夏露就算用拳头也能一记太虚剑神给欧洲大陆打成两个板块。 太虚剑心分为四种境界,明镜、止水、无尘、太虚,姑且不一一赘述,只要知道太虚剑心的境界越高,对太虚剑气的使用就越是熟练,越是难以被寻到破绽,只不过剑心圆满,也会逐渐丢失感情,变成像程凌霜这样的面瘫。 太虚剑意,玄之又玄,没办法直接解释什么,不过太虚剑意大概是要和太虚剑魂相互配合,只不过相对而言处于‘次’位,领悟太虚剑意之后,夏露给她们的轩辕剑才会变成最适合她们使用的样子。 比如林朝雨的轻尘柳、江婉兮的风清扬、江婉如的落无着以及秦素衣堪堪变化出的墨染香。 对于大部分人来讲,趁手的武器很重要,只是倘若是程凌霜这样的人,武器趁手与否也就并不重要了。 至于太虚剑气五蕴中最为神妙的神蕴……这东西不适合现在说。 第二回合的交锋,由卡莲先手发起攻击,其势如虹,拳掌之间力量极大,在空中划出声响。 在看破了卡莲那简单到还不如当初练剑的时候拿竹子刺鱼的招法之后,卡莲就根本摸不到程凌霜的衣角了——并非出于戏弄,只是一种习惯,交手时候的习惯。 夏露指点程凌霜的时候往往都会按照回合来,一人先攻,另一人防守,倘若被击中或者看准时机击破对方的攻击,那么就交换攻守之势进入下一回合。 久而久之,程凌霜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虽然除了夏露和识之律者,在卡莲出现之前还没有人能够撑到由她防守的回合。 第二回合,以卡莲无功而返告终,她所有的攻击都被程凌霜看破,然后避开,对于一个破绽多到就像是打木桩的对手,程凌霜很难提的起还击的兴趣,毕竟她就是这么一个性格。 当第三回合开始,程凌霜的剑招出手的时候卡莲就再也没办法避开,只能硬抗,她的身体素质的确夸张,来自于卡斯兰娜圣痕的力量也足够强大,让她即便接了程凌霜三剑也没有像先前那些人一样直接倒下。 “你好硬。” 这还是程凌霜踏入和天命的战场以来第一次开口,她性子向来都是这样直来直去,而且和夏露一样大概是天然黑,说话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打击别人,只不过这两个人都是毫不在乎的主。 正如她所说的,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卡莲很硬,居然能够抗的住她的三剑,而且还只是稍微受了一点伤,和之前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至始至终程凌霜都没觉得这是什么战场,也没有觉得生命有多么重要,她只是听了夏露的话下来试剑而已,随意地出剑,随意地出招,只是觉得该怎么做就直接那样做,然后击败对手就不管。 这就是程凌霜,连林朝雨都无可奈何,倘若说秦素衣对于夏露的依赖是出于她将夏露视为自己的母亲,那么程凌霜和夏露的亲近就是她们两个都是如出一辙的……清冷。 夏露表现得并不那么明显,不过也没有遮掩,这么多年下来怎么也能看出来,她面上那副似乎对谁都很温柔平和的样子下完全是一副对谁都不感兴趣应付了事的冷清,从来笑意不达眼底。 而程凌霜则是一直都这副模样,虽然小时候夏露实在不怎么接近她,但是说不定就是把她从望山抱回太虚山这段路上,身上那种气质就把程凌霜也感染成了一样的性格——当然是不可能的,程凌霜至少还会真情实感地关心一下她的师姐师妹,只是不善表达和言辞。 程凌霜只是在对待其他事物的时候,会和夏露一样,根本不把任何东西放在心上,甚至让人觉得她的眼睛里面都不会产生注视着的事物的倒影。 包括在战场上也是如此,程凌霜的目的很明确,试剑,但是要怎么试,什么时候结束,这些都没有答案。 所以她只是单纯地走在这里,看到有人向着自己冲过来,就给他一剑,如果对方失去了战斗力,就不管了去找下一个。 她不会赶尽杀绝,和夏露的比试也都是以自己失去战斗力为结束。既然别人向她出手,在程凌霜看来这就是向她发起了挑战,那么她自然是要出剑应对的。 一剑之下,大多数人都不会死,只不过受到的伤也严重到没办法继续战斗,程凌霜不会追击,但是倘若没能及时撤离,被其他神州人斩杀她也不会管。至于那些一剑下去就死了的,她大概只会说个“哦”来回答。 第20章 太虚剑神 卡莲是程凌霜目前见到的第一个能接住她这么多招的人,虽然她没有尽全力,大概只用了个三四成水准,剩下缺少的六七成,是因为她一般判断一剑下去对方就会失去战斗力而留手,以及不使用太虚剑神。 “你赢不了我” 这是程凌霜说的第二句话,同样是对卡莲说的,她说的话就是事实,连现在的她都没办法应对,又怎么可能战胜她。 只是对于其他人来讲,程凌霜的实话就很容易打击人,而且十分地……不中听。 她甚至说过“大师父和二师父都是女人,是没办法生出后代的”这样让识之律者把她挂在太虚山拂云观前外的桂树上,挂了整整两个时辰的话。 顺带一提,大师父是指夏露,二师父则是识之律者。 说她不懂事,程凌霜有的时候又聪明得不行,自从那次被识之律者挂起来整整两个时辰之后,她就再也没提过任何一句有关于识之律者和夏露关系的话。 哪怕苍玄之书怂恿她。 “我确实打不过你。” 没有说出什么‘少瞧不起人’之类的话,卡莲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没办法战胜程凌霜的事实,从场面上来看,一方是身上已经负伤的情况,而另一方则完全一副面不红气不喘的样子,还有余力擦拭自己的剑,再不入流的人也能看出高下差别。 程凌霜的剑收入剑鞘中,但这不代表战斗结束。 当卡莲从自己的胸口扯下那个金色的项链,然后变化成一只巨大的十字架插在地上的时候,程凌霜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她无法用言语描述这种感觉,身体似乎在颤抖,心脏的跳动在加快,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但并非是因为畏惧。 “但是,我一定要赢。” 这是神恩赐于卡莲的武器‘犹大的誓约’,象征着神之所在,神之光辉。 约束之键,能够像约束之律者那样创造出削弱崩坏能的结界,出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也能做到无效化崩坏能和生物能——只不过以人力的水平是做不到那种地步的。 犹大的誓约攻击方式极其简单,除了将本体拿出去作为武器进行物理层面打击以外,就只剩下内部装载的多支约束链枪,可以发射出去也能随时回收。 对于卡莲来讲,她的天赋注定她不需要过于繁琐的攻击能力,以她的怪力,将犹大的誓约当做石头使用也能造成巨大的伤害,最简单的攻击方式反而比那些麻烦的要来得有效。 卡莲的怪力让她即便手拿锁链挥舞犹大也能稳稳地抓住,而面对如同千斤巨石一样扫来的金色十字架,程凌霜就不得不避开了。 在程凌霜看来,卡莲还不值得让她使用太虚剑神,没错,就算是挥舞着犹大的誓约,卡莲·卡斯兰娜也依然不被程凌霜视为值得拼尽全力的对手。 程凌霜只有十六岁,也并非圣痕觉醒者,她的力量比卡莲弱很多,化解犹大的攻势也必须要依靠巧劲,而且因为犹大的誓约,她很难接近卡莲周身两米的范围。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那把在程凌霜眼中算是奇门兵器的金色十字架,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她只要靠近大概三米的范围,就会感到有一些虚弱和力不从心。 程凌霜不是个迂腐的人,值得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 程凌霜右手拿着轩辕剑,剑身从自己的左手食指上抹过,留下一道浅浅地恰好能够流出少许血液的伤口。 神者,变化之极也,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 明明只有那么随意的几滴,但是却像是永无止尽那样,血液在轩辕剑的剑身上写下这样的字,与此同时,战场上的气流开始如同被某种东西吸引一样,形成了一个能够清楚感受到的漩涡。 然而,这种像是飓风一样的气流效果,实际上是因为程凌霜正在以一种快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抽取崩坏能聚集起来,连依靠犹大的誓约的卡莲也没办法抢过她。 天空之中堆积起厚重的云层,抬起头时就仿佛伸手便能触碰到一样,一股怪异的不适感和压迫感笼罩在钦察草原。 风卷席着,大地上的沙尘飞起令人视野变得狭窄,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伴随着云层堆积得愈发厚重,天色也就变得愈发昏暗,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到底在干什么,居然能够产生这样子的恐怖景象? 卡莲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接下这样的攻击,上一次看到这样的天象变化,还是在星辰公馆听伊丽莎白讲述亚瑟王传奇的时候,故事中发生的事情。 然后程凌霜出剑了 在她积蓄过量的崩坏能以至于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之前,她将轩辕剑刺向了卡莲。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刺剑,没有任何的奥妙,实际上也的确如此,从实数空间来看就只是再简单不过地刺了一下。 太虚剑神 是从虚数空间角度上的毁天灭地。 胜负已分,倘若卡莲使用的不是犹大的誓约,倘若犹大的誓约不是处于防御姿态,倘若程凌霜的剑再多积蓄一会,倘若她没有手下留情…… 结果就是轩辕剑断裂了,犹大的誓约也遭受到了十字架的左支彻底损毁的破坏,卡莲的身上多出数十道伤口,失去再战之力。 从结果来看,似乎卡莲伤得其实不重,犹大的誓约受到的破坏不小,但是程凌霜出剑之前的声势浩大到那种程度,只有这样的结果似乎又不太合理。 “受赤鸢仙人之命,越界者死。” 程凌霜拿着断剑,手指地上的裂口,从卡莲的身后向更远方的蔓延,深二三米的裂口,直达视野极点的天际线。 目测至少也有数千米 程凌霜留手了,稍微偏了一下剑,洞穿了实数空间和虚数空间的壁垒,没有让卡莲直面太虚剑神,否则再怎么样她也决计无法还生。 神州的强大远远超出了天命组织的预料,一路横扫的远征军完全没办法对付雄踞神州大地的明国,而太虚剑派的强大更是令天命不敢再觊觎这片古老的土地。 程凌霜口中还有着一位神秘莫测的老师,她的实力已经如此可怕,那么那位老师又该是怎样的存在,在绝对的武力下,声势浩大的东征被迫中止。 第21章 星辰公馆之主 夏露回到星辰公馆是天命远征军回归之后的事情,太虚剑派已经没有什么事还需要她亲自处理,经过克莱因十几年的调理,江婉兮和江婉如可能律者化的问题也基本解决。 钦察草原战役结束之后,太虚剑派名望直达顶峰,有五个徒弟存在,夏露也用不着继续浪费时间在神州待着,反正程凌霜已经是神州公认的仙人之下的第一人。 转头将太虚剑派交给林朝雨,留下苍玄之书辅佐她,夏露就返回了星辰公馆。 天命东征不能说完全失败,但是自然也不能说成功,虽然得到了利益,但是还远不足以填补天命组织在欧洲的缺口。 尤其是东征失败对声望以及势力的打击,为了解决战争失败的影响以及天命组织目前仍然存在的经济缺口,天命发出了所谓的‘赎罪券’来征收平民百姓的财物。 天命组织宣称人生来就有着罪孽,而罪孽则会滋生新的罪和错误,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就会令这个人堕入深渊,因此那些没有参加东征战役的民众都需要缴纳足够的财产来洗清他们的罪孽。 一时之间,天命组织的名声开始迅速下跌,和欧洲民众之间的关系也愈发倾向崩溃,甚至民间开始出现天命组织背叛了神明的言论,并且被诸多宗教信徒们奉为真理。 眼见天命的所作所为,以及曾经在星辰公馆听到的那些来自于伊丽莎白和伊洛娜说出的天命在欧洲的‘事迹’,这让卡莲感到十分迷茫。 弗朗西斯对卡莲的教导让她将人民放在第一位,然而无论是东征还是赎罪券,都并不是一个守护人民的组织应该做的事情。 就连奥托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卡莲不再思考这些令人烦恼的事情。 奥托开始厌烦起天命组织的所作所为——他并不在乎民众,而是在乎卡莲,因为天命组织对待民众的恶行让卡莲感到了烦恼和迷茫,仅此而已。 为了求的答案,卡莲和奥托再一次拜访了星辰公馆,而这一次,他们终于得见这座星辰公馆真正的主人,那位撰写了《神曲》以描绘天堂和地狱,描绘人间罪孽和惩戒肃清的阿莉吉耶里。 卡莲来到星辰公馆时,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悸动,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她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一次来到星辰公馆,一定能够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星辰公馆一如既往地对卡莲和奥托打开了大门,但是走入大门后,花园之中的那些花朵却已经不再是当初满满一园的玫瑰,而是各式各样盛放的鲜花,有些卡莲能够叫的上名字,有些则不能。 而卡莲能叫的上名字,也只不过是因为那几种花可以吃罢了。 “咦?伊丽莎白姐和伊洛娜姐呢?” 有些奇怪于没有在庭院看到这个时间点一般都会在外面晒太阳喝茶吃点心的二人组,卡莲想了想,还是推开了别墅门走了进去。 奥托看着这座和以往感觉完全不同的房子,询问虚空万藏却没有得到结果,在稍稍迟疑之后,他紧随卡莲身后走进别墅之中。 在大厅里,卡莲和奥托看到了一个比两三岁小孩还要小一点的人,穿着打扮都十分奇怪,右眼戴着眼罩,衣服比自己大一个号。 克莱因当然是知道有人来了,但是她还在忙着工作,没空管卡莲和奥托,头也不回地开口 “你们直接上三楼就好了,符尔摩斯在那里等你们。” “那位老师回来了?!” 列奥纳多曾经告诉过二人阿莉吉耶里的全名是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此时听到名字,卡莲十分惊喜意外,拉着奥托的手便往上走。 奥托在被卡莲拉上楼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克莱因,而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地和克莱因转过来的目光对上,对方的眼中没有任何意思,只是单纯看了一眼。 于是在顶楼,卡莲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她一直好奇的阿莉吉耶里老师,只不过她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而已。 她看到了坐在那里看书的夏露,但是夏露的样子实在是太年轻以至于她根本没想过,这个看上去外表和自己一般大的气质特别如同侦探的少女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阿莉吉耶里。 “卡莲·卡斯兰娜,弗朗西斯的女儿,1453年出生,16岁入职天命,现任天命组织女武神部队的队长,具有一身怪力,可以举起十个壮汉都举不起的重物,觉醒了卡斯兰娜家族的圣痕,奋战在崩坏前线,消灭达到四位数的崩坏兽,受神恩宠,得到武器犹大的誓约,后来东征战役中在神州一战失败,返回欧洲。” 就像是念一个人的生平,夏露合上手里的册子,对上卡莲惊讶的目光。 “你好,我就是星辰公馆的主人,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你可以叫我符尔摩斯。” 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夏露将目光投向奥托,平静地审视过后,她开口 “你有很多的秘密,有些能告知于人,而有些则不能告知于人……” 夏露的第一句话就让奥托背后发凉,他第一次那么真切地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这种东西,不然就是这位神秘的小姐是天命某个隐藏的元老人物。 然后夏露说了第二句话 “倘若是百十年前,我会从你这里拿走虚空万藏,但是现在它对我已经没有用处。只不过我还是要劝告你,虚空万藏并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它拥有自我意识,并且无时无刻不想逃离控制得到一句合适的身体。” 相比起自己,奥托下意识地看向卡莲,却发现卡莲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夏露说的话。 “神州有句话叫,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是一个能够掌控自己舵的人。” 夏露的话十分神秘,但是在奥托明白她说什么之前,她已经继续了自己和卡莲的交谈。 她到底知道什么?她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奥托只能问虚空万藏,而大约是对方明言了不会出手,又或者知道自己的挣扎毫无意义,虚空万藏给予了奥托回应 它说 “她是你们阿波卡利斯家族始祖释迦牟尼的老师,也是亚瑟王的老师,还是上帝之右的天使,一位如今有着能够掌控世界能力的女人,华。” 第22章 犹大的誓约 “你心有迷茫,为自己坚守的东西感到了疑惑和思虑。” 夏露看向卡莲,没有微笑,也没有嘲笑 “这是一件好事,卡莲·卡斯兰娜,一个人的一生中必须要经过三次成长。 第一次,是明白事情的对错。 第二次,是明白有些事情不只有对错。 第三次,是在明白事情的对错之后依然坚定自己的道路并且为此负起责任。 你开始质疑自己守护的东西,开始质疑自己所奉行的正义,这意味着你真正的开始成长了,这是一件好事,虽然你正在迷茫,但是这也是一种蜕变。 你就像是一只蝴蝶的幼虫,遵循自然规律生长发育然后结成茧,但是在破茧成蝶之前你才突然开始思考,你究竟为什么要结茧,为什么要成蝶,这意味着你终于开始诞生完全属于自己的意志,由自己决定的而并非遵循他人想法而做出的决定。” 夏露的话让卡莲仿佛看到一片辽阔的天空,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语,在这个时代,向往自由本身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包括拥有自由的意志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里面都是不被允许的,卡莲很幸运的是那百分之一,因此没有人能把她怎么样。 但是仅仅是具有意志还不够。 犹大的誓约因为受到重创而不得不加紧送去修复,但是这件物品毕竟是前文明制作出来的神之键,即便是文明末期的技术也不是现文明能够轻易追赶的,只有依靠了虚空万藏的奥托才有能力修复犹大。 而既然已经受损严重,卡莲自然不会把东西带在身上,只是天命组织女武神部队的队长卡莲·卡斯兰娜,受神明恩宠,赐予神之武器犹大的誓约这件事被天命各种宣传,再加上卡莲在抗击崩坏的战场上挥舞十字架的场景……倘若说夏露不知道她就是神之键的使用者才不对劲。 “在圣子的故事之中,出卖了他的人正是他的大弟子犹大,可是你知道那把武器为什么又要叫犹大的誓约吗?” “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夏露笑了笑 “在不同神话故事之中,会将世界起源以及最初的灾难描绘成神的力量,这一点众所周知。 在一个离欧洲很远的地方,有着一个古老的文明,苏美尔文明,最初的时候,他们也见到了神明恩赐下来的天之公牛,神说,只要你们好好对待天之公牛,就会有无尽的资源。 最初的人们饱受苦难,为了他们的新家园和文明能够发展壮大,他们供奉着天之公牛,而正如神所说,他们得到了无穷无尽的资源,粮食和水源、金银珠宝……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然后有一天,有个人说‘你们所有人都被欺骗了,这是神要我们死去的诡计’,卡莲,你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这……莫非天之公牛是通过特殊手段在给他们提供资源?” 这个传说十分有意思,就连奥托也很在意——虚空万藏又没有告诉他那些神之键名字有什么含义。 “不,正好相反,天之公牛没有消耗他们的任何资源,供奉的东西也都不吃,每天只会在野外随便散散步而已。 换个问题,卡莲,哦,奥托,你也可以一起思考,为什么人类文明要发展,根本原因是什么?” “生存” 奥托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夏露点头之后卡莲便露出有些佩服和瞻仰的表情,这让奥托内心十分得意。 “为了生存,文明才需要发展。被野兽威胁,就想办法变强能够击溃野兽;被食物威胁,就想办法能够粮食无忧;自然灾害威胁就想办法比自然更加强大……战争也是如此,因为害怕其他人类的威胁,就要在对方真正威胁到自己之前先解决掉对方。 这正是文明发展的根本原因,当然,我也不否认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些特殊的追寻真理的人,看到天空就想要飞上去,看到大海就想要探索,我不否认这些人都存在。 但是,如果一个文明,失去了生存的危险呢?他们的生存不再受到任何威胁,因为食物会天然产出,布匹糖果首饰……没有任何东西是得不到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人类文明还会发展吗? 如果你第一次看到天空,想要探索,然后被父母和周围的人嘲笑责怪,那么你会放弃吗?我想不会,但是倘若十年二十年都是如此呢?你还能坚持自己想要飞上天空的想法吗? 没有任何忧患的生活十年二十年的时光你还能保持自己的初心吗?倘若可以,那么三十年,四十年呢?一个文明百年时间能够出现多少个这样敢于探索未知和真理的天才呢? 很有限,有限到说不定一个都没有。 而这样的文明,它能够存在百年吗?它不会因为过于完美而自行消亡吗?那个青年正是如此,他意识到这天之公牛是神明的技法,是想要令人类灭亡放出来的诱饵。如果再这样迷失在享受中,他们的文明就会断绝。 而那个年轻人,他正是发现了这一点,从而意识到这所谓的天之公牛并非神明恩赐的宝物,而是文明彻头彻尾的敌人。” 夏露止住话语,她没有直接将目光投向卡莲和奥托二人,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差指名道姓。 所谓犹大的誓约,正是作为神恩圣子降下的耶稣的第一个弟子犹大向耶稣发起的叛逆,他意识到耶稣为人类文明带来的那些恩赐最终只会令文明毁灭消亡,因此对神使举起了武器。 因此犹大的誓约,象征的是对神明的叛逆和对人类文明的守护,其守护的对象是人类,倘若没办法理解并且做到这一点,卡莲就永远无法发挥出犹大真正的力量。 而夏露的提醒,说是出于私心也好,说是出于善意也罢,她都只是为了削弱天命组织的势力,至于在这之后她会做什么……就连识之律者都猜不到她的想法。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不久之后星辰公馆就会离开这片土地,能否再见……就要看缘分了。” 像是知道卡莲要问什么,夏露笑了笑 “你不用担心,伊丽莎白和伊洛娜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她们现在很好。” 第23章 第十三神之键 在星辰公馆得到的答案并没有让卡莲立刻醒悟,她依然有些迷茫和犹豫,一方面她是天命组织的女武神、卡斯兰娜家族的战士,另一方面她又因为夏露的那番话加深了对天命所作所为的质疑。 一边是自己从小到大被教导要保护的人民 另一边则是自己一直信任着的家族与组织 卡莲一直以为自己的信仰和正义都是一样的,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才发现,那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信仰和正义,她只能选择一边。 “倘若不知道,就听从你的灵魂吧。” 卡莲惊讶地抬起头,奥托温柔地注视着她,她抿起嘴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 “没关系,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无条件地。” …… “哦——耶” 身穿前文明儿童泳装的识之律者站在海豚身上,然后海豚则在天上飞……的确是在天上飞,不是在海面上滑行,也绝对是海豚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鸟类。 说实话,这也能算得上奇景了。 夏露当然是在沙滩上躺着,做一个椅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是太平洋的无名孤岛,不管怎么说夏露都没有到这里来的理由,神之键已经全部找到,该交给这个时代的也已经托付完毕。封印着侵蚀之律者的黑盒被凯文在不知道那颗陨石上击碎,因此没有第十二神之键——不过神之键这种东西,说到底也就是能够达到律者量级的武器,用律者核心做出来的东西,那么夏露手搓一个神之键也不是问题。 夏露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前文明被岩之律者沉没的穆大陆,曾经的逐火之蛾的战士维尔薇试图在岩之律者攻击之前将穆大陆‘变消失’,但是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穆大陆的沉没对前文明的发展是致命打击,几乎全部的尖端科技和工业基地都伴随着穆大陆的消失一并被摧毁,包括博士的武装人偶计划也就此告破,所有的武装人偶全部都被送入黑洞之中去往未知的世界泡。 是很有趣,但是还不值得夏露亲自来到这里,就为了去穿越黑洞到量子之海找那些稀奇古怪的小家伙们。 或者是量子之海? 通过前文明的各种情况以及现文明这几千年时间的测试,夏露基本可以确定在太平洋下存在着某个稳定的可以连接着量子之海的通道接口。 那又怎么样呢?知道量子之海就在那里,她也不会下去,没有必要。夏露无比清楚量子之海中隐藏着的那个有如崩坏的律者一样的东西,她只要一个小小的响指,就能把那东西干掉。 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量子之海无穷无尽,出现第二个意识体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定其实量子之海根本就不止一个意识呢。 夏露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第十三神之键,也就是用终焉之律者的核心制作出的神之键。 她是终焉之律者没错,也有着比前文明那个终焉之律者更强大的力量和权能,但是这并不冲突。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终焉之律者实际上应该在月球,毕竟它的残骸在那里,要拿律者核心制作神之键肯定也是在月球比较好,因为崩坏能浓度更高。 但是话也说过,夏露自己就是终焉之律者了,她只要想,可以直接进行终焉降临,那在哪里都没差别,反正崩坏能靠她输出。 将终焉之律者核心制作成神之键的工作一直在进行,而现在到了比较特别的关头,夏露要尝试往核心里面加点别的东西。 她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说不定会爆炸产生终焉之力,所以要在太平洋孤岛上进行,在量子之海的门附近,一旦出了事立马打开门把核心塞到那边。 这也就是量子之海为数不多的用处了。 终焉之律者的核心…… 如果不是因为那种特殊的直觉和感觉,夏露也看不出来这块和普通的石头没有差别的东西就是终焉之律者的核心——有些过于普通了,夏露甚至担心自己稍微用点力会把这玩意捏碎。 其实最初的终焉之律者核心并不是这副模样 最开始的时候,这东西还和终焉之律者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溢散着十三种权能,甚至不使用特殊的方法根本就没办法触碰到它。 不过被夏露折腾了一千年的时间,各种各样的人偶都尝试过把解析出终焉之律者核心中的秘密,于是她们为此安排了各种实验,而到现在之后,终焉之律者的核心就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看是看不出问题来,但是从感知上,这块石头毫无疑问的就是终焉之律者的核心。 “真是有意思……” 夏露看了一眼,识之律者自己在海上玩得还挺开心,怎么说呢,说她三岁小孩子心性还真没错,明明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样子,也是没什么办法。 夏露要做的实验很简单——在至少百十来位人偶处理过这颗律者核心之后,留给她的未尝试过的实验已经不多了。 那些人偶权能各自分散,但是归结到一起也全都是律者权能,百十位人偶处理过这颗终焉之律者核心,那就意味着夏露基本只需要进行最后一种尝试。 通过自己的终焉之律者权能激活这颗核心,令它从‘无序活化’变成‘有序活化’。 简单来讲就是太阳放射的光芒和人工收集起来的太阳能的差别——前者是自发地无序地无差别向外扩散释放自己的能量,而后者则是将能量收集起来用作某种特定的用途。 此前的终焉之律者核心不管处于什么状态都一直在向外释放能量,区别只是有的时候放的多有的时候放的少,有的时候雷的能量释放的多,有的时候风的能量释放的多。 人偶们得出的结论是,终焉之律者核心是可控的,但是只有对它用律者权能来引导才能控制,并且可控的也只有对应的那种权能。 就像是一把有着十三个锁孔的锁,十三把钥匙都能分别插进去,但是得到的东西自然都不同,只有全部十三把都插进去才能看到锁后真正的东西。 而这个世界,拥有十三把钥匙,能够开锁的人,只有夏露了。 次日,太平洋出现超大等级洋流与巨型漩涡,伴随着直径达到十千米的水龙卷,同一时间,世界各地出现不同征兆。 第24章 回收 “这就是第十三神之键?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感觉还不如随便抽把支配之键。” 识之律者拿起夏露随意放在地上的长杆,看上去就算用来撑伞都嫌短。 夏露伸手,识之律者便将第十三神之键递到她手中,然后夏露随手朝着天空一划,一颗流星出现在天际远端,然后顺着夏露划的方向一路飞到天际线另一边。 “看到了吗?” 夏露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目瞪口呆的识之律者赶紧从夏露手里拿过第十三神之键,对着天空划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嗯?” 识之律者皱起眉,不信邪地划了好几下,依然什么也没发生。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用不了?” “因为你是识之律者,又不是终焉之律者。” 夏露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 “刚才操控流星,我用岩之律者的权能从太空呼应了一颗陨石,然后用空之律者权能直接把它传送到天上,靠理之律者权能改变它的基本规则重新划定了运行轨道,用……” “好了!停!打住!” 识之律者立马大叫出声 “不用说那么多,总而言之这玩意就是什么律者使用,对应的权能就能放大效果,就是这个意思是吧,所以只有你终焉之律者有全部都权能才能做到刚才那样。” “理论上是这样。” 夏露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摆弄着神之键的识之律者。 “不过,你要知道,既然是传说故事,那么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从而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就比如这把第十三神之键‘终焉启示’,它附有十二个插槽,可以用来装入十二枚律者核心,由此来发挥出其他十二个律者的权能。” “也就是说,只要有核心,这玩意一个就能顶的上前文明那十一个半的神之键了?” “差不多,毕竟神之键只是方便使用权能,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使用的还是律者本身的能力,从这个角度来讲,只要能够达到出力等级,终焉启示同样能做到其他神之键的第零额定功率。” “我去,这么厉害的玩意你也能搞出来啊,你这技术不比梅比乌斯那女人差多少了吧。” “这是两回事,把终焉之律者核心制作成神之键终焉启示,并没有多少科技技术在里面,只是单纯地用理之律者权能解构了几个神之键,然后制作出了一个缝合的半成品。” 就像夏露说的,她只是套公式而已,而mei博士那些人则是创造公式的人,这之间的难度是两回事。 “半成品?这还算半成品?” 拿着这玩意,就算没有镶嵌十二枚核心,只把一枚嵌进去也能达到全盛律者的战斗力,这都还是半成品? “不,不是说威力提升……是说这东西还可以继续修改成更简单合适的形态,比如说羽渡尘能够储存在意识、支配之键可以变化姿态、千界一乘只需要定标……而终焉启示却需要拿着实数空间的实体才能使用,相对麻烦。” “哦,你说这个,那就修改呗,想改成什么样就改成什么样,反正这是你做出来的神之键,就算你像维尔薇一样把它改成卫星也没人管的了你。” 识之律者说得简单,但是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夏露也说过了,她能够做出这把和杆子一样的奇怪的神之键,是因为她解构了一些神之键,完全摸清楚了它们的构造,然后把可以拿来用的部分总和了一下最后才做出了这个神之键。 所以从实际操作角度,她只负责了对着图纸把零件拼凑在一起的工作而已,至于零件怎么生产,为什么合在一起有那种效果……她不懂。 更换形态这种事还是留给这个时代的人类自己想办法算了。 形态不合适只会稍微影响神之键的效果,在研究这个问题之前,这个时代的人类首先要了解到神之键到底是什么——面对律者。 夏露又不是人类文明的保姆。 身穿银白色铠甲,化作白色流光穿越远方而来的梅比乌斯落在夏露的附近,她没有靠太近,看了夏露一眼就把目光放在了第十三神之键上。 眼中似乎闪过了十分复杂的情绪,但是对这把如同终焉之律者的武器最终一言不发,梅比乌斯摘下面具,露出的并非伦戈米尼亚德的脸,而是自己的那张已经退化成未成年少女的面孔。 大概是换了个身体,这还不值得太意外。 “你喊我来,是为了什么?”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夏露抬起终焉启示 “你也研究了几年的时间,对于终焉之律者的核心,没什么想说的话?” “没有,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 梅比乌斯冷着一张脸,似乎在和夏露交流的时候,连装出人畜无害的兴致都没有,而对她的回答,夏露不可置否地耸耸肩 是真是假不重要,她也不关心,随口一问而已。 “我想知道……新原龙之介在哪?” 梅比乌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很平静地给出了“我不知道”的回答。 她知道新原龙之介,这无可否认,只要是在这个世界泡的人偶几乎全部都知道新原龙之介的存在。 新原龙之介对于华的用处就像是幽兰戴尔对这个世界泡的用处,只不过差别是,新原龙之介没能成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明明是锚定人性和记忆的锚,新原龙之介的回收却出现了问题,而回收新原龙之介,也是夏露工作的一部分。 在完成第十三神之键的制造之前,夏露并没有什么把握能够抓住新原龙之介,这并不是因为新原龙之介有多么强大的实力,而是因为找不到。 在这么大一个世界想要找到某一个特定的可能会出现在任何地方的人可不太容易。 “没事了” 夏露弹了弹手中的终焉启示,指甲与终焉启示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为了这个?喊我过来?” “我已经得到答案了,所以你可以走了。” 两个说话跟猜谜一样的人对视了一眼,梅比乌斯戴上了自己的面甲,瞬间升入天空飞走。 梅比乌斯什么都没说,但是有些时候,交流这种东西也并不需要靠语言。 第25章 莎士比亚 千人权柄制造出来的人偶大都对于本体言听计从,但是这样创造出来的东西没有实际价值,那些人偶会做什么会想什么完全是被局限住的。 而华要的是让她们创造出实际的价值,也就是从所有的‘已知’之中发掘出‘未知’。 为此承担一部分的风险也是可以接受的。 而有人偶失控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是在计算中的某种风险。 根据夏露目前得到的信息,至少有两位数的人偶用特殊方法避开了被回收从而成功留在了这个世界泡内部。 当然,正如她曾经说过的那样——她不在乎这些人偶做什么,也不在乎她们跑到哪去了,但是新原龙之介除外,这是特例。 …… “求求您了,请…请再宽限我们几天时间吧,就几天……”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 有着浅浅胡须的教士站在妇人身前,完全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为什么你还是没有赎罪券呢?难道你丈夫犯下的罪孽就可以直接放弃吗?那是不可能的,一定要有人承担!” “不,不不不,我…我们已经……不,请再宽限几天吧教士大人,几天,只要几天就好了。” “那就让莎夏来我的教堂工作吧,这样也就能弥补你丈夫的罪孽了。” 教士的嘴角勾起,完全暴露自己的目的,伸手就想要去抓妇人怀中的大约只有八九岁的女孩。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卡莲的动作更快,在教士的手碰到女孩之前便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扣死他的动作让他没办法碰到莎夏。 “明明是天命的教士,居然对普通民众出手,你这家伙心里真的有神和信仰吗” 卡莲的心中有着些许愤怒,手上的力量不自觉地增加,令那个天命教士的额头生出汗珠,身体也有些不自然地向着卡莲的方向扭,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而出于高傲和自己放不下的架子,他在齿缝之间挤出了一句话 “还不是…你们这些…打输了的家伙……只会欺负自己人吗…我们可是…在给你们收尾——” 卡莲的手再次用力,但是上一次是不自觉的,而这一次则是卡莲真真切切的愤怒的呈现。 倘若不是奥托及时阻止了卡莲,这位教士的手很有可能会被卡莲硬生生扭断,作为女武神,卡莲很清楚,普通人的身体比一般人脆弱得多。 “卡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奥托捧着卡莲的脸,让她直视自己,二人的目光相撞,卡莲眼眸深沉 “无辜的民众被强加罪孽,应当受到惩罚的人却依然未被制裁……虚假的信仰只会招来神明的唾弃,这些伪信徒根本就不配穿上这身衣服……” “卡莲!冷静!” 奥托打断了卡莲的话语,那位阿莉吉耶里的话对卡莲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甚至让她动摇了最根本的信念,开始向普通人付诸暴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那是没有用的,卡莲,以牙还牙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它现在没办法解决问题了。” 在思索之后,奥托还是极为不愿地决定将卡莲带去看他并不想展示给卡莲的东西——奈何卡莲这些天都这副样子,他不忍心。 “跟我来” 奥托牵起卡莲的手,带她在街巷之中穿梭,最后抵达被民众所拥挤的看台边。 玛丽安·威廉·莎士比亚虽然是从乡下来的孩子,但是她从小就是问题少女,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叛逆。 在被天命组织压抑着的英国,莎士比亚大概是唯一一个敢于创作并且公开表演那些反宗教戏剧的人,这让她在声名大噪的同时也被天命组织的人视为眼中钉。 红发红瞳的狂气少女站在露天的戏台上用充满感情的腔调吟唱着她所编写的戏剧。 “一个人的外表可以伪装得如同天使一般,然而他的内心,却比恶魔更加阴暗丑陋! 他们如同毒蛇一般横行在大地上,如同饿鼠一般蚕食着世界的一切,为了他们的利益而毫无节制地放纵着自己的卑劣欲望。 他们贪得无厌地施行着暴政,用破碎的道德掩盖自己的恶行,枉顾人民的生死,只想将权势牢牢地抓在手中。” 莎士比亚有着令万众倾倒的绝妙演技,加上她那近乎于疯狂的对抗整个时代的剧本,有着大批的观众不远万里而来,就为了看她的一场表演。 当然,还有那些观赏着一场演出,等待着莎士比亚被天命组织抓走的观众们。 “我——是天之华彩,光辉之形。 由我,斩断罪恶。 由我,割断你们教团的喉咙——” “就是她!就是她在诋毁天命,抓住她!” 教士喊来卫兵冲上看台,将莎士比亚按倒在地紫色的面具落下,露出少女的面容,红色的眼瞳中除了愤怒还有骄傲。 “你们决不会成功的,民众再也不会被你们像这样蒙骗下去!你们今天打倒了我,是因为你们在畏惧……” 被莎士比亚的话语打动的卡莲现在心情激动,她非常想上台去帮助这位少女,但是因为她的十分特殊,又不能暴露自己。 卡莲的眼眸扫过看台周围,寻找着是否有能够掩盖自己身份的东西。 “住手!放开她!” 穿着粗布斗篷,戴着面罩的少女从天而降,随风飘起的斗篷如同一只翱翔天际的鸟,阳光正在她的身后,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打扮。 一言不发,卡莲扫腿将所有的卫兵全部打退,然后抱起莎士比亚就跑。 “你……是谁?” 莎士比亚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地想要去伸手摘对方的面具,卡莲又恰好回头看了一眼,避开了她的手。 是女性? 注意到有些柔和的面部线条,莎士比亚挑眉。 “还好没有追上来。啊……抱歉。” 卡莲绕过拐角,确定没有人追上来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把莎士比亚放下来。 “你,戴的是我的面具。” “啊,那个……对不起。” 卡莲正准备把面具摘下来,莎士比亚却摆了摆手。 “算了,我不要这个面具了,……” 莎士比亚转头,似乎在遮掩什么。 “反正……算了,你就当我是送给你了。” “那,那个……我很喜欢你的演出,我下一次还会来看的。” 卡莲拉着对方的手,然后被莎士比亚如同兔子一样飞快地抽走。 “我,我知道了,再,再见。” 红发红瞳的少女背影远去,在路的尽头似乎转过头来悄悄地看了一眼卡莲的样子,便迅速地离开了。 第26章 怪盗[紫鸢] 为了宣扬自己的道,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和正义,卡莲决定要想办法改变这个病态的世界,就像她曾经在那个午后邀请奥托做的事情那样。 “我要去偷那个臭老头的金币,然后……然后把它们分给那些穷人,神明才不会说什么人人都有罪的话,赎罪券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为了剥削民众而已。 那家伙肯定藏了很多钱,我要去把它们全部偷走,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正义存在的。” 奥托对卡莲的行动永远都是支持的,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会帮助她。 “那就去做吧,成为一个怪盗,成为伦敦劫富济贫的传奇。” 拿着那只饰以两根羽毛的面具,将它盖在自己的脸上,白发的少女对着奥托微笑,脸颊两边露出酒窝。 “夜色下的正义,迷雾中的传奇,怪盗卡莲诞生!” …… 怪盗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速度?隐蔽?正义? 奥托给出的回答是,美丽。 “呃,这身真的合适吗?帽子会掉的吧。” 衣服虽然是很适合,但是高帽的话怎么说都不适合快速行动。 “这身……单片眼镜虽然很有怪盗的感觉,但是根本就没办法挡住脸吧。” “裙子……不方便行动吧。” “就这身了,还是这个好看。” 黑色的外套,紫色的内衬,白色的短裙紫色的长袜,以蔷薇作为装饰,就像是上流宴会出行时穿着的礼服。 配合上莎士比亚的那张紫色鸟嘴面具再合适不过,便于行动,也能挡住面孔。 不过…… “话说你怎么有这么多的衣服,而且还都很合我的身。” “这是小秘密。” 奥托笑了笑,没有告诉卡莲答案,转而从自己的盒子中拿出两件专门为卡莲准备的宝物。 “砸在地上就能放出烟雾用于迷惑别人视线的烟雾弹,以及能够发射出用于爬上高处的钩锁的手镯。” 卡莲拿着看上去就像是小水晶球的烟雾弹在灯光下看了又看也没有看出这东西居然是烟雾弹,而奥托则拿出了自己好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用特殊的材质制作的纸,坚韧度极高,到了可以让卡莲作为武器使用的地步。 当然,并没有那种杀伤性,这只是一些用来在特殊情况下使用的信纸而已。 “那么接下来就是作为怪盗的最重要的一环,卡莲,你准备好了吗?” “嗯?” 卡莲把烟雾弹藏在自己的腰间,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奥托,金发的男人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作为怪盗,怎么能在行动之前不发布一张预告函呢?” “诶?有这个必要吗?让别人知道之后不是会加强安保,更加麻烦吗?” “不不不,卡莲,怪盗都是这样的。而且,既然要让这些人知道正义一直高悬都在他们的头顶,就要尽量把动静弄得大一点。 在发布了预告函的情况下,成功偷到了金币劫富济贫这样才能让民众知道正义一直就在他们身边,让他们知道并非神不再注视人间,而是那些披着神明信徒外衣的伪善者扭曲了神的旨意。” “对哦,确实是这样,要是他们丢了东西还装不知道掩盖起来那就没办法了,发布预告函的话,就无可否认了。” 卡莲点点头,朝着奥托露出笑容。 “还是你比较聪明!” 在卡莲看不到的地方,刘海的阴影遮掩住奥托的双眼,金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黑暗的情绪。 是,他的确是很聪明,正因如此,才总是会选择那些……更安全的办法,理性的人,有些时候远不如感性者。 “大人,有人在门外贴了这个东西。” 卫兵将早上执法时候在教士维克托宅邸外发现的预告函交给维克托。 面露不满之色的维克托接过预告函,以充满了傲慢和鄙夷的语气念出了上面所写的东西 “即在今日,吾将于夜色中行走,攫取汝等以不义之行径所获的一切珍宝——怪盗[紫鸢] 哼,这种无聊的老鼠写出来的东西也好意思拿给我看?你就不会自己处理?” 维克托冷哼一声,将预告函翻到另一面,然后那双被令人作呕的自负充满的眼睛猛然睁大开。 “[即便藏匿于地下也无济于事]?!”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上等人的自傲一扫而空,转而被惊惧替代,维克托就像是被发现了什么阴谋一样地转过身去对着卫兵咆哮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把地下室锁上...不行,锁上还不够,去给我把地下室封闭了!” “那金币...” “你管金币干什么!什么东西重要不明白吗?!” 在维克托宅邸的地下室,被用多重铁门和精钢闸门封锁上的道路,上面是天命组织的标识。 怪盗紫鸢潜入教士维克托的宅邸之中盗取了大量的金币,然后将这些金币分发给贫穷的民众,这样的行径不得不说是善举,以神明的名义将这些伪信徒以不法手段剥削的财物奉还给民众,由此人们对于神明的信仰又再次复苏,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相信天命了。 奥托是研制出黑死病特效药的人,因为他的努力和奋斗,从而为天命挽回的名声在赎罪券的影响下也逐渐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当然,并没有人知道黑死病的特效药是靠着那些病人的尸体堆积出来的,天命组织的临床试验是完全违背了人道主义和他们所宣扬的宗教道义的。 但是奥托无所谓,“倘若不能成为大发明家,就会被卡莲抛弃”的念头深入他的心底,让他变得近乎疯魔,幼年时期养成的那些与常人不同的道德伦理让他开始走向极端。 “既然这些病人本来就要死,那就用他们尝试到成功为止!” 埃莉诺·沙尼亚特 她是奥托在研究黑死病特效药时的第一个成功受试者。 奥托为埃莉诺赋予了‘沙尼亚特’的姓氏,他无比感激埃莉诺,因为特效药的成功研制意味着他不会辜负卡莲的期望,也不会被卡莲抛弃,然而在埃莉诺看来,那却是奥托作为一个正义善良的人的表现。 为了报答奥托,埃莉诺加入了天命组织,成为了一名女武神,她受命于天命,在伦敦地区负责安全防护,而怪盗[紫鸢]的出现,显然也在她的工作范围以内。 第27章 人体实验 “按照维克托先生的说法,那个行踪诡异的怪盗当时就是从这个窗户这里离开的……” 埃莉诺·沙尼亚特检查着窗户上的痕迹,然而她不知道奥托早就已经利用身份的特殊性提前处理过卡莲的所有痕迹了。 当埃莉诺无功而返,回过头看卡莲的时候,却发现这位天命组织的女武神部队队长似乎站在原地发呆。 埃莉诺倾慕着奥托,她本人将这份倾慕藏得极深,但并不妨碍她对卡莲有所敌视。 被奥托特别对待保护着的卡莲·卡斯兰娜,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天真到和傻瓜一样,根本搞不清楚现实。 “啊?我只是在思考,那个怪盗潜入这座宅邸之后,目标直指这个房间,而且只带走了金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拿,说不定还真是像预告函里说的那样,只是为了金币呢。” 卡莲都有些意外,自己居然能反应得这么快,想出这样没有问题的说法。 果然和奥托在一起久了,人也会变得聪明吗。 “不可能。” 埃莉诺根本想都没想就否认了卡莲的说法,即便在说出口后面对卡莲疑惑的目光,她意识到自己否决得太果断,但也没有收回自己的说法。 “在之前抓捕那个恶意诋毁天命组织的表演者的时候,对方也是被一个带着同样款式面具的怪人给劫走的,这二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有人在暗中针对着天命,就像当初的寿昶组织一样蠢蠢欲动。” 卡莲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觉得埃莉诺似乎有些激动,但是对方毕竟是被天命救助的孩子,会有这样偏向于天命的想法是很正常的。 “我倒是觉得他们只是一般的民众在借机表达对天命组织的赎罪券这种东西的不满……” “不满?他们有什么资格不满?就凭他们那一直依靠着天命保护才能活下去的苟且人生?又要看着天命研制药物,又要靠着天命抵御怪兽,现在居然反过来抱怨天命和天命作对?” “用这种强制手段让人非自愿购买赎罪券的行为也能够称得上是神的信徒吗?” “你……你永远都那么天真!” 对上卡莲的眸子,埃莉诺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有些太激进以至于失言了,但是对于奥托的倾慕与对卡莲的不满让她不愿意收回自己说出的话。 埃莉诺绕开卡莲离开。 “不管是谁,我都会找出他的真实身份,敢妨碍天命的人……我一定会亲手杀死他!” …… “主教大人,我已经知道那个小偷……” “维克托,注意你的身份,你觉得这种事情也有必要报告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出实验成果。” “知道了……” …… 今天的工作成果也不少,应该足够帮助不少人了…… 刚完成了一次怪盗行动的卡莲站在屋顶上,将今夜盗取的财物收入囊中。 借着月色照亮道路,她顺着屋顶延伸出的道路准备返回家中,只是在习惯性地想要去看看那个叫做莎夏的女孩最近过得怎么样时…… “你们在干什么!” 与卡莲紫色的装束截然不同,那些人身披灰褐色的粗麻布斗篷,戴着一张铁制鸟嘴面具和白色的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以隐藏身份。 那两个人,显然是刚从莎夏的家中离开,他们所掳掠的女孩,正是莎夏。 注意到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怪盗卡莲,那两人一声不吭,对视一眼之后迅速地躲入街巷之中开始逃离。 “给我把她放下!” 这几个人在街巷中穿行的动作十分敏捷,并且对于道路的熟悉程度也让卡莲暗中吃惊。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走莎夏,以及他们为什么对伦敦如此熟悉…… 依靠着月光的庇护,卡莲的身影如同一只夜鸦一般穿行在房屋之间的阴影中,紧紧地跟随着那些家伙,并且保证自己不被发现。 他们很谨慎,在街区绕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确定没有人在暗中跟随之后才终于走向真正的目的地。 维克托的宅邸?那里有什么东西…… 卡莲皱眉,她之前的确以搜查的名义确定过宅邸里面的一切东西,倘若说唯一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那就是地下室了。 夜鸦的身形伴随着月色下的阴影行动,卡莲轻车熟路地潜入维克托的宅邸之中,目标直指被封锁起来的地下室。 这是什么材质?为什么连我都打不开。 卡莲的怪力在少女时期就足以轻易地举起十个壮汉都举不起的东西,如今成年的她,能够随意挥舞吨级重量的犹大,拆开普通的铁门可以说轻而易举。 但是在这个具有着天命组织标志的封锁面前,卡莲引以为傲的怪力居然毫无作用。 “什么……” “打开门!” ‘人’字还没说出口,卡莲就已经出现在维克托的身后,用匕首按住他的脖颈,胁迫他为自己打开地下室的门。 在地下室中,卡莲看到了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莎夏,以及一些其他的少女,她们的状态非常差,身体可以说是十分虚弱。 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之前,卡莲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放开她们!” 卡莲逼迫着维克托,靠近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莎夏,她注意到在莎夏的前面摆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好像是一本书,被装在半透明的黑色盒子里。 “不,绝对不行,这是主教大人的命令!” “不放开他们,我现在就干掉你!” 卡莲按了按手中的匕首,在维克托的脖颈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决心——她说到做到。 “那也不行!只有用她们的生命,才能真正的治愈黑死病!” 即便脖颈上传来的压力逐渐增大,那种说话时喉结移动感受到的锋锐感几乎已经划破皮肤,维克托也依然不愿意打开束缚着莎夏的枷锁。 这家伙…… “明明用药剂就能够治愈黑死病!” “不,只有实验成功,才能够战胜崩坏,黑死病只是崩坏的一部分而已。” 这个声音……埃莉诺? “卡莲队长。”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心中惊疑不定的卡莲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怪盗紫鸢,就这样回过头去。 “果然是你一直在阻挠天命的研究。” 第28章 信仰我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天命,我一定要把你抓回去!” 埃莉诺的手中出现一对黑键,她的攻势凌厉至极,但究竟是为了捉拿卡莲,还是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卡莲并不还手,她依然希望能够说服这些曾经与自己一同作战的队员们,这些女武神,她们应该为正义而战,而不是被天命所欺骗。 “埃莉诺,听我说,这些女孩,她们……” “给我认真一点!不知道还手吗!” 卡莲皱起眉,用膝盖顶开了埃莉诺,她甩下自己的面具,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埃莉诺,停手吧,我不想和你战斗。” “你在得意什么……” 卡莲的忍让在埃莉诺看来只不过是对她的嘲笑,是因为卡莲认为她根本就弱小到没办法对她造成威胁。 “也该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了……” 漆黑的长枪出现在埃莉诺的手中,缠绕着充满不祥的黑色气流,卡莲的心脏收缩了一下,蔓延起心悸的感觉,她看着那把武器,面色变得凝重。 和犹大的誓约,有着相似的感觉。 在使用这把黑色的长枪时,埃莉诺的行动速度也变快了很多,让卡莲有些难以对抗,她并没有带什么合适的武器,在面对长枪时,使用短刀很难施展开。 虽然尽力在避开埃莉诺的攻击,但是在空间有限的情况下,卡莲能够做的事情还是太少,在埃莉诺不断出手逼迫的情况下,卡莲很快就陷入了避无可避的局面。 好痛! 并没有被长枪伤到,但是黑色的雾气却如同实体那样割开了卡莲的身体,在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在腿上受伤的情况下,卡莲便更难以躲避埃莉诺的攻击,最后以战败告终。 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奥托大人。 埃莉诺举起武器,却感受的有一股阻力让她无法挥下黑渊。 “到此为止。” 奥托站在埃莉诺身后,用手握住枪尖,血透过缝隙淌下,黑雾侵蚀着他的伤口。 “!” 黑渊落在地上,埃莉诺慌张地看向奥托的手,然而奥托却像是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把目光投向卡莲。 在和卡莲的目光相撞的瞬间,他极快速地略过了,以至于卡莲都觉得刚才的对视似乎是错觉,奥托的目光停留在卡莲的伤口上,本就阴沉的脸色看不出变化。 奥托?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可恶,完全没办法动…… “你不能伤害她,带走。” 卡莲被女武神带走,而埃莉诺则关切地看向奥托的伤口,在她转过头的时刻,奥托却直接晕倒在地上。 “奥托大人!” …… 卡莲总是和你说她的父亲是怎样英勇的人,是怎样强大厉害,轻易地就能把崩坏兽击败。 “如果是那样强大的人,肯定能轻松地拯救世界。” 你怀抱着这样的憧憬,希望自己能够变得那么强大,然后完成卡莲的愿望,因此你请求卡莲带你去看弗朗西斯战斗的样子。 但是事情在大多数时候都不尽人意,崩坏兽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了,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它向着你们冲来。 在恐惧中无法动弹,尖叫声还没能从喉咙中发出,烈焰就已经将崩坏兽变成灰烬,卡莲的父亲弗朗西斯·卡斯兰娜,他拿着一对火红色的双枪站在你们的面前。 “待在那别跑,我会保护你们的。” 那个男人就像是神明一样,你渴望成为那样强大的人,你一直以为他能够一直这样保护你们。 直到那一天到来,你站在教堂中,鲜花的清香遮蔽了焦炭的异味,光笼罩在这里,有些刺眼,有些柔和。 牧师的话语跨越卡莲的哭泣声传入你的耳中,将你从茫然中拉回到现实。 “卡斯兰娜……我们感谢他,他的身躯已经燃尽,他的灵魂也已安息,但他永远都是卡斯兰娜引以为豪的战士。” 你无法想象,也不敢相信。 神也会死吗?那样的男人居然也会遇到无法应对的敌人从而要燃烧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同归于尽的结果? 直到穿越花朵的芬芳,直到那燃烧殆尽的焦炭味从棺木的缝隙中透出,你不知道那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 你无法抑制地开始思考 那或许也会是卡莲最终的结局。 “我会保护她。” 不不不,你根本就保护不了她,你这么弱小,能够战胜谁呢,甚至连骑士都打不过,除非你 “信——仰——我’ 就在奥托的身后,长着一对鹿角的女人露出笑容,她的面孔模糊不清,被黑暗遮蔽,只有那咧开的嘴,像是深渊那样可怕。 …… 奥托惊醒过来,他看向自己的手,那里的伤口已然完全愈合,那抓取了弥漫着死之力量的武器所造成的伤口。 只是梦……卡莲呢?他们已经把卡莲抓走了? 他不再多想,迅速翻身下床,赶往监狱的方向。 在监狱里,奥托的父亲,天命的大主教,垂垂老矣的牙口泛黄的年月无多的尼可拉斯正在试图说服卡莲。 “不要再想你那些幼稚愚蠢的念头了,倘若能够研究出原典的秘密,别说什么黑死病了,我们甚至能够战胜崩坏本身,为了这样的目标,牺牲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卡莲没有应答,奥托走到尼可拉斯身边。 “主教” “你来了……算了,你去说服她,不要让她再继续执迷不悟了,也不要再和我们作对了,我们还不能失去卡斯兰娜的力量。” 尼可拉斯摇摇头,转身离开,而在他离开之后,奥托便立刻打开了牢房的门。 “卡莲,你没事就好……很抱歉,那些女孩的事情,为了能够战胜崩坏,我不得不……” 奥托伸出手,想要触碰卡莲的脸,却被卡莲用手打开,她别过头去,就像是在赌气一般地说 “不,奥托,你弄错了一件事,那些孩子,她们就是我所要守护的对象,为了她们,我宁可付出自己的生命。” 烈焰燃烧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奥托想起那棺木里面传来的焦炭味,想起那具尸体。 [她终有一天也会这样,你保护不了她] 奥托无比激动地抓住卡莲的肩膀,用近乎愤怒的语气开口 “不!别开玩笑了!你真的天真的以为一个人的牺牲能够改变整个世界?你根本就不明白!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不会有了,一旦死去……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伴随着话语,他的声音却逐渐变小,就像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奥托低下头去,最终一言不发。 “奥……托?” “不,没什么,是我错了,抱歉,我会帮你和她离开。” 或许,我的确从一开始就走错了道路。 第29章 繁茂千枝 虽然在心中神明祈祷希望卡莲不要参与这件事,但是大概因为奥托从来就没有真心实意地相信过神的存在,神也自然不会眷顾他。 当卡莲提着犹大破开教堂的天窗,闯入实验的地点时,奥托产生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力感。 [我就说你保护不了她] 卡莲用犹大击退埃莉诺,锁链飞舞而出将黑渊缠绕甩到一边埃莉诺拿不到的地方。 “住手吧埃莉诺,那根本就不是战胜崩坏的道路。” 卡莲将犹大砸在地上,她依然穿着那套怪盗的服装,以此来隔开自己与天命组织的关系。 身穿这身怪盗服装,我就不再是天命组织女武神部队的队长,也不再是圣女卡莲·卡斯兰娜,而是劫富济贫、专门打击不义之人、为了守护民众而行动的怪盗紫鸢。 “不,只有破译原典中的力量,我们才能继续抗击崩坏!我一定会让实验进行下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能给出答案,埃莉诺从那本看上去异常神圣的金色书籍之中得到了什么,那是令人汗毛直立的东西,一种无形之物,令整个神圣的教堂都蒙上阴影的邪恶,让人仿佛置身寒冬。 “——” 人类的发声器官不可能发出的声音从埃莉诺的喉咙深处传出,她的身体迅速被翠绿色污染,就像是从密林之中走出的猎人那样浑身上下被隐蔽色遮盖。 那是她的皮肤,绿色的类似于膜又类似于鳞片的东西包裹埃莉诺的身体。 她的头上长出一对颇似鹿类的角,面容被层叠的树叶掩盖,双手变得修长到令人害怕的地步,细长的十二只手指……的确是十二指。 干枯得被鳞甲覆盖的手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恶魔的外形,从身体中长出的繁茂枝桠结成好似蜘蛛的肢体。 埃莉诺依然保留着一丝自我,但是也仅限于最后一丁点,这丝意识让她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锁定卡莲。 为了奥托大人,这个女人,一定要死! 攻击很难产生效果,或者说大部分的攻击在生效之后都被那种超乎想象的恢复速度抵消了, 被从那本书中泄漏的崩坏能侵蚀之后的埃莉诺变得相当强大,虽然因为依靠本能行动、巨大的型体以及不再能使用黑渊,从某些方面来讲比之前还弱了,但是依靠着恐怖的恢复力,卡莲拿她毫无办法。 只能想办法先限制住她的行动了。 卡莲将犹大砸在地上转换成守御姿态,在抵挡住埃莉诺的攻击后全力砸了一拳。 锁链从犹大的誓约中飞出,如同盛放开的花朵一样瞬间将埃莉诺整个缠绕锁住,让她无法动弹。 犹大的誓约是约束之键,虽然不能做到直接让埃莉诺死亡,但削弱力量还是可以的,现在被锁链完全锁住,力量被迅速削弱到完全没办法挣脱的程度。 拿起黑盒,里面的原典看不出什么变化,和普通的书没有差别。 “奥托,它根本就不能帮你战胜崩坏,只会让你跌落进深渊。” “卡莲……” 与其说是为了战胜崩坏,不如说,奥托的目的是成为‘大发明家’,至于这本书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其实不重要。 这个女人,一定要死! 最后的一丝自我仅剩下这样的念头,埃莉诺的身体绽放出光,就像是要自爆那样,然而卡莲却在准备检查那本金绿色的原典。 “卡莲——” [你想上去送死?你能做什么呢?] 她伸出手,按住奥托的胳膊,让他无法前进寸步。 眼中的一切都变成灰色,覆盖上如同雕塑的光影,那并非时间静止,而是精神领域的象征。 她笑起来,鹿角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人死去吗?奥托·阿波卡利斯] [现在,道路已经摆在你的面前了,你只有一个选择,使用我的力量吧。] 她的身体猛然炸裂开,变化作上百道流光涌入奥托的胳膊,最后化为一把被荆棘与枯木枝干缠绕起来的手枪。 丰饶拟态·繁茂千枝 金绿色的光芒从枪口喷涌而出,精准地命中埃莉诺的心脏,将其贯穿。 这把武器具有着特殊性,在击中埃莉诺的身体留下创伤之后便开始扩散向整个身体,埃莉诺的那种恢复力被抑制到微弱的程度,身上的枝叶开始加速老化。 “卡莲!就是现在!” 犹大的誓约转换姿态,链枪喷发,金色的长矛从天空中落下,刺穿埃莉诺的躯体。 她倒在地上,生命抵达终点的最后一刻,埃莉诺将目光投向奥托,投向那个她一直倾慕的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脸上。 奥托……大人…… 奥托的脸上只有果决和冷漠,在埃莉诺倒下之后,他甚至没有给出更多的视线,转身便跑向卡莲。 崩坏兽有泪水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卡莲拿起黑盒,她没有取出里面的原典,而是合上了盖子,将这本怪异的书封印在其中。 “奥托,它并不能让我们战胜崩坏,它是邪恶的东西,是会诱惑人蛊惑人欺骗人的邪恶之物。 研究它只会让人坠入深渊,成为崩坏的傀儡。我的能力不足,不能完全封印它,但是我也不会把它继续留在这里。 虽然很抱歉,但奥托,我要带着这个东西离开,去寻找能够解决问题的人,请为我隐瞒行踪吧,当一切解决,我就会回来。” “卡……莲” 教堂的门发出‘吱呀——’的响声,然后就此合上,这让奥托想起他在监狱里看到卡莲的时候。 明明只是一扇可以轻松毁掉的门,但是却毫无道理地将他们分隔在两个世界,完全没办法触碰到对方。 说到底,其实一厢情愿的成分或许更多一点 灵魂之间的距离远比地图上的距离更加难以跨越、遥不可及。 …… 另外一边,卡莲带着装有‘侵蚀原典’的盒子离开了教会之后,立刻赶往曾经星辰公馆所在的地方,希望能够从那位神奇的地上天使那里得到帮助。 但是很可惜的是,正如对方曾经说过的那样,卡莲并没有找到星辰公馆,那里空无一物。 “如果你要找老师的话,应该去极东之地碰碰运气,老师好像在那里寻找一位故人。” 在自己的画室中,反复斟酌思考着下一笔究竟该如何落下的列奥纳多给了这位来访者答案。 在卡莲离开之后,列奥纳多似乎突然有了灵感,在被枝桠缠绕着的画板上落下一笔。 枯木生出新芽,预兆着某些东西 第30章 决苦渡厄 所谓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拙劣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 卡莲将原典带走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奥托的工作,他依然在继续自己的实验,利用埃莉诺的遗体提取着有可能让女武神变强大的试剂。 实验,大都是用无数次的失败去堆积一次的成功,就像当初测试黑死病的特效药那样,必须要用无数人的尸体来换取最终的成果。 奥托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哪怕实验了数次都没能得到成果,他也依然没有改变这样的想法,但是当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封锁之后,最终剩下的答案唯一且不可更改。 没有一个人在注射了试剂之后,能够像埃莉诺那样表现出,融合了崩坏和女武神的力量以得到强化的结果。 她们的身体无法容纳这份来自于原典的力量,即便稀释了上百倍也不行,不仅没有得到能够操控黑渊的能力,甚至连保住生命都做不到。 人类的科技不允许他更进一步,时代的枷锁封死了他的道路。 [你还在等待什么呢?选择已经放在你的面前了,是就这样随着时代消亡,还是付出代价得到力量] 奥托拿起那本书,眼中的阴郁就像是汇聚在一起的雨水那样深沉,书本金色的外壳闪耀着辉光,但奥托只觉得那光邪恶得让人毛骨悚然。 “欢迎你,我的朋友,虽然你可能不觉得我们是朋友,不过我还是要说,欢迎来到永恒之地,我的图书馆。 这里有很多种名讳,不过我比较喜欢的说法是[虚空万藏],在无法查觉的虚空之中隐藏着的百万藏书,当然,也可以用以其他解释,都不错。” 有着一对漂亮长角的女性伸了个懒腰,她依靠在无限回环的楼梯边上,一副十分惬意的模样。 她的确是虚空万藏,当然,她也有另一个名字叫做cm-06,寿昶组织的神,那位神秘的太上中天无量寿祖。 正如夏露所说的那样,她们这些人偶是有着一定权限的。有付出才有回报,有风险收益才会更高。 梅比乌斯能够偷跑掉。 大家都是人偶,没道理只有她一个能行,其他人就不行,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智力,无非就是资源和方法不同。 道路上遇到的意外或许会使得计划失败——比如那位阿斯托尔福小姐,就是因为罗兰的死导致计划全盘失败。 当然轻易地相信其他人同样可能遭受到背刺——比如那位极东之地的辉夜姬,就是被新原龙之介埋伏了一手以至于最后一步始终迈不出去,等她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伪装是一门学问。 就像梅比乌斯明明替换了伦戈米尼亚德,但是装得实在是太好以至于cm-06都差点没发现。 装傻是一门技术。 cm-06在这方面自诩高手,倘若她的装傻技巧不够高超,其他的那些人偶又怎么会真的以为她只是个侵蚀之律者的素体,诞生只有这么一个目的,也没有自我意识和思考能力。 cm-06和那些人偶并没有差别,她只是实在伪装得太好,以至于大部分人偶都没有发现,而发现的则忙于自己的计划,没空来影响她。 她藏身于耶路撒冷,天命组织的发源地,又怎么可能真的没发现虚空万藏的踪迹。 虽然cm-06自认和虚空万藏无冤无仇,但是她也没有另外的选择。 聪明人总是喜欢准备各种计划,a计划、a计划的备用计划、备用计划的备用计划……就像前文明的时候做了十三版方案最后斟酌半天只选了第一版那样,cm-06也是这种人。 她想了七八十种方案,甚至每一种迈出去了那么几步,但是最后只选了两种执行。 第一种是倘若没出意外的话,也就是华没有回收人偶的话,在拥有充足时间的情况下,cm-06能够完全侵蚀之律者的转化,从而把自己的意识移植到其他个体。 第二种则是出了意外的话,也就是cm-06使用的这一种,因为华在她达成律者等级之前就回收了所有的人偶,所以cm-06不得不提前进行意识移植。 这个方案还是当初cm-06在看到了有关于第一神之键虚空万藏的记载时灵光一闪想到的,原本的虚空万藏,是mei博士移植在里面的第一代普罗米修斯意识。 通过这种方案植入了对抗崩坏和保护文明的底层逻辑,但是后续因为特殊的原因所以没有为其他的神之键植入普罗米修斯。 因为虚空万藏的特殊性,将自己的意识移植到内部的成功率也远胜于其他那些神之键,这就像是把饭喂到嘴里,cm-06没有道理放过。 所以到现在,在这里出现的,并非原本的虚空万藏,而是如今的cm-06,她自称为神之键[决苦渡厄]。 “这里,是容纳了前文明无数知识与智慧的图书馆,这里的一切,是前文明的结晶。但是看到不意味着理解,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免费的,你能明白吗,我的朋友。” 看着奥托拿起一本书,决苦渡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触及到自己鹿角的时候又收回了手。 确实有人好这一口,喜欢这种形象,可是我却不太喜欢呢。 “我能允许你看到这些东西,能够允许你翻阅这些书籍,但是我不可能让你直接得到它们所代表的知识,这是违背世界基本规则的。 你必须要,自己去阅读,自己理解,然后把它们里面的东西变成属于你自己的知识。 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知识,只要你运用得好,超越这个时代,成为先驱,打造出一支是现在的女武神部队一百倍战斗力的精锐也不是问题。” 决苦渡厄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和邪恶 “只要你能理解,就算拯救卡莲也不是什么难事哦。但是奥托,一切恩赐都有代价,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重的,我相信你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对吧。” “所以,代价是什么呢,虚空万藏。” 奥托的眼中闪过冷漠和孤傲,他歪过头来,毫无惧意地和决苦渡厄对视。 “我还没有想好,现在就算你免费好了,报酬什么的……到时候再收取也、不、迟。” 第31章 太虚剑气原典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人类做不到的。 卡莲带走了封印着‘侵蚀原典’的盒子,在询问过列奥纳多之后决定前往神州寻求太虚剑派几人的援助,倘若失败,她才会去极东之地寻找地上天使阿莉吉耶里。 卡莲没能登上太虚山,一座极其古怪的迷阵笼罩整个山脉,她弯弯绕绕了一天时间,最终还是回到了山脚下。 后来听说太虚剑派的首席林朝雨在天穹峰建立了一个新的太虚剑派,卡莲动身前往天穹峰拜访对方。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师父在哪。” 林朝雨建立的太虚剑派,她是掌门,而副掌门则是秦素衣。 江婉兮和江婉如不知道去了哪里,在离开的时候,她们说要顺着长城环绕神州做一次旅行,也顺便帮忙抗击一下崩坏,不过算到现在,也应该走了大半路程。 程凌霜一个人溜走了,在钦察草原那一战之后,就没回太虚山,说自己要去游历天下,磨练自己的技艺和招法。 “反正师父跑了,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相比起偶尔还会传回来消息的江婉兮和江婉如,程凌霜真是一丁点都不念旧,自从离开了太虚山之后就从来没传回来过消息,更别说回来看看师姐师妹。 虽然这样,林朝雨也经常听到有关于程凌霜的消息 四师妹的天赋资质独一无二,师父教的东西只有她是学得最好的,太虚剑气也只有她是学到了精髓的,那一记在草原上打出一道裂口的太虚剑神,林朝雨虽然反反复复地去观摩了数十次,但是至今也没有从中领悟到什么。 江湖公认程凌霜是除了师父以外的天下第一,名号‘自在剑’,被人称作小自在仙——大自在仙当然是师父。 程凌霜的性子摆在那里,就和人间格格不入,凡尘的法则没有约束力,也让她生不出亲近感。不遮掩行踪,所以走到哪里都有人发现。不遮掩身份,做了什么事,林朝雨还没去打听消息就有人主动报告上来。 最近的一次报告还是半个月之前,程凌霜穿越了当初的天下第一剑客萧云行过的函谷关,骑马离开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所以,很抱歉,卡莲小姐,我没什么能帮你的,太虚山现在已经封闭了,就连我们也没办法回去。” 虽然有些丧气,但是姑且也还在意料之中,卡莲并没有表现得失望,毕竟原本就已经准备了备用方案。 “打扰了。” “请等一下” 卡莲疑惑地回过头,林朝雨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纠结,似乎考虑了很久才下定决心。 “虽然没办法帮你彻底解决问题,但是如果只是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我还是做得到的。” “可以吗?如果需要你付出什么的话,还是算了吧” 看出林朝雨的犹豫,卡莲虽然很想解决原典的问题,但是她的善良本性让她不希望为此伤害到其他人。 牺牲别人来达到目标,这种事情有违卡斯兰娜的姓氏。 “不,你想到哪里去了,没有那么严重。” 林朝雨笑了笑,在示意卡莲跟上之后,便朝着拂云观的后方走去。 两个人绕过拂云观,林朝雨打开一个机关,石壁便移动开,显现出隐藏在山石之后的道路。这让卡莲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现的那些藏在挂画后面的格子、在壁炉里面的隐藏空间、还有书柜后面的房间。 林朝雨相当熟练地带着路,在看上去完全没有差别的山洞中弯弯绕绕,卡莲不止一次怀疑她们俩是不是迷路了。 在四通八达的道路里走了足足有十来分钟之后,绕到卡莲几乎都要晕过去,林朝雨才终于在一处石壁前面停了下来。 “迷路了?” 也不怪卡莲这样想,毕竟她看这山洞四面八方就是完全一个样子,分不清楚东南西北,而且林朝雨停下来的位置也相当奇怪,不是通道尽头,而是道路中央。 “到了” 林朝雨伸出手,在墙壁上以古怪的手法按了几个地方,然后便推开了这扇完全看不出来是门扉的石墙。 卡莲目瞪口呆。 “见笑了,特殊的东西总归是要用特殊的方法进行保护的” 在这间并不大的石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在桌子上放着一盏灯和一本书。 卡莲在神州见过很多这种样子的书,看上去普普通通,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用得更久一些,书的纸张边界已经泛黄,甚至有一些地方已经碎掉了,而且在边角处用于装订的绳子也断裂了好几处,所幸没有整本书散开。 “这是仙人留下来的东西,记录了太虚剑气的修炼法门,由仙人亲自撰写,具有着非凡的力量,能够镇压崩坏,把它和那本书放在一起,应该可以增强封印的效果。” “这...这太贵重了。” 即便是翻阅了天命所有的藏书,卡莲也没见过比太虚剑气更加强大的功法,而如今林朝雨却主动把修炼的书册交给她。 “放心吧,太虚剑气的修炼方法我已经记在脑袋里了,你拿走也没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 林朝雨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太虚剑气很珍贵这一点的确没错,但是相比起你封印着的那东西就无关紧要了,只有四师妹那样的天才才能通过修炼太虚剑气达到那种境界,我们这种凡人是做不到的,所以孰轻孰重,很好分辨。” 在卡莲准备离开天穹峰的时候,林朝雨再次喊住了她。 “卡莲小姐,我相信你不会传播太虚剑气的修炼法门,但我是太虚剑派的掌门,这是我的义务,我必须要提醒你,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修炼太虚剑气的。请务必小心,修炼失败的后果,十分严重。” 在告别了卡莲之后,秦素衣出现在林朝雨的身后,昔日胆怯懦弱的她,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也终于到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程度。 “师姐,你真的相信她吗?那个盒子里面是能够侵蚀精神的崩坏力量什么的...真的不是危言耸听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那又如何,这与我们并无干系,做好我们的事情,尽职尽责,不违背师父当初教我们的道理,这就够了。” 林朝雨的眼中,晦暗不明。 第32章 (粗口) 记载了太虚剑气修炼技法的原典的确有着强大的力量,卡莲将这本书和侵蚀原典一起放在黑盒之后,那种时常能够感受到的异动就再也没出现过。 但这安全只是一时的,卡莲依然需要找到一位强大的人,帮助她封印这本侵蚀原典。 列奥纳多说过,阿莉吉耶里前往极东之地去拜访一位朋友,那么下一站就是极东之地了。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好像显得有些不太合适,就像自己什么都没做一样,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 “八重樱。” “在” 身穿巫女服,腰间配着一把长刀的樱色长发少女跪坐在神社中。 在原本应当是供奉神明的位置之上,坐着的是一位黑发黑眸的少女,穿着内侧渲染着血红色彼岸花的黑色羽衣与白色的衣袍。 新原龙之介懒散地躺在神位上,伸展了一下身体,一脚就把象征身份的神牌给踢了出去。 八重樱无可奈何地走过去帮新原龙之介把神牌捡起来,然后放在桌脚处,回到原位等待着新原龙之介未说完的话。 神明大人就是这种性格,实在是没办法。 “我有个朋友要过来,你和凛出去玩吧,这几天的时间就别回来了。” 虽然疑惑,但是八重樱并没有说出口,她点点头,然后便起身离开了大殿。 八重村是以八重为姓氏的村庄,八重樱是村子的巫女,或者说她的这一家都具有着巫女的血脉,能够和所谓的狐神进行沟通。 神明的到来是在八重村处于干旱的日子,当时神社的管理者说必须要向狐神献上祭品,这样才能换取雨水的到来。 文正七年,八重村久旱,连井都完全枯死了,河床皲裂,田间的作物也几乎全部干死,上次献祭的祭品完全没有任何效果,于是八重村的人十分愤怒地找上了神社的管理者。 以‘上次的祭品不是处女’作为理由,神社的负责人和八重家的家主进行了商讨,最终决定由八重樱的妹妹八重凛作为祭品,而恰好也可以由八重樱来主持祭祀,就当做为以后的巫女工作做训练。 八重凛是八重樱的妹妹,天生体弱多病,身体虚弱得不像话。 八重樱虽然是巫女,但是由于当时的社会倾向以及八重村村民的无知,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用自己的力量反抗,而是希望能够带着八重凛逃跑。 八重樱告诉八重凛,她一定会想办法带她逃离这里,她们会去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她还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八重凛的身体,然后她们还要一起去看樱花。 事实总是比期望的要残酷许多。 在祭祀开始的时候,八重樱准备带着八重凛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妹妹早就被挑断了脚筋,根本没办法站起身。 在八重家的家住逼着八重樱将祭祀用的长刀刺向八重凛的时候,神来到了这里。 “这地方怎么这么多地震……” 实际上新原龙之介本来应该在更早些的时候就找到这个村庄——她当初在供奉着侵蚀之律者的黑盒的那个村庄做了一些标记,为自己留了一个后手。 但是就算是她也想不到,就这么短的时间,这个原本只能算有点小偏僻的地方就因为地震移动到了这种像是神州故事里面的‘桃花源’的鬼位置。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环山一绕,和世界根本不接壤,搞的就像是什么被时间放逐了几百年的乡村土镇一样,找都没办法找。 新原龙之介一边要避开夏露,另一边又要隐藏身份,花了一两年的时间才找到八重村所在。 辉夜姬的计划失败这事……怎么说呢,新原龙之介的确理亏,如果不是她看着时机不对提前自爆导致华加速进程,把原本还要再过个百十年才进行的回收工作立刻做了,那些人偶至少能跑出个百来位。 新原龙之介自知理亏,把自己合作伙伴给弄没了这事她多少有点心怀愧疚,所以她想了个办法。 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个羽渡尘,然后把辉夜姬所剩不多的残骸转移到了当初她找到侵蚀之律者的那个村庄里。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侵蚀之律者的盒子都被凯文拿走了,那么这个村庄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灾难了。 差点来迟了…… 说实话,看到那个(粗口)让八重樱干掉八重凛的时候,新原龙之介差点没忍住一炮把这个破村子给打成第二个马里亚纳大海沟。 “(粗口),你算个(粗口),敢这样(粗口)我要的人?你(粗口)的,(粗口)。” 至少从脏话词库来讲,新原龙之介已经超越了夏露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夏露到现在还是只会‘笨蛋’‘傻瓜’‘白痴’以及‘你有病吧’这四个词,而新原龙之介已经晋升到了可以被作为屏蔽词的程度了。 在一个弹指把八重家的家主和神社的管理员全部打成血雾之后,新原龙之介向这里的愚民展示了什么才是神明应该有的力量。 “要雨?可以,后果自负。” 天空中落下雨滴,然后在转瞬之间变成大到让人连呼吸都困难的程度,八重村的村民久旱逢甘霖,根本就不在乎这场暴雨,巴不得这场雨变得更大。 神社修建在山上,是整个八重村最高的建筑,天守阁修建在村子里,不过就算是地基也比一般的那些房屋要高出几层。 暴雨一直不停。 躲夏露躲了几年时间的新原龙之介心情不好到了极点,这些人撞到了她的枪口。 她一手拎着八重樱,另一只手把八重凛抱起来带回了神社,然后相当随意地把原本立在神社中的狐神的牌子给扫到了地上。 起初,没有村民理解新原龙之介所说的那句‘后果自负’是什么意思。 当新原龙之介在治疗八重凛的时候,外面在下暴雨,土地正在恢复生命力。 当新原龙之介在哄姐妹俩睡觉的时候,外面在下雨,河流正在上涨,变得宽大。 当新原龙之介坐在神位上睡觉而八重樱在给她扇风的时候,外面依然在下雨,水已经积蓄了足足小半米深。 直到春天到来,到了樱花开放的季节时,大雨才停了下来,一片晴空,院子里的樱花树开得十分灿烂。 水已经淹没了八重村。 第33章 面瘫 “能不能走大门啊,门又没关,一个两个的都是什么习惯,不走正门是吧。” 新原龙之介扯了扯嘴角,从自己的供品里面挑了一个成色最好的桃子咬了一口。 夏露如同幽灵一样穿过墙壁从神社大殿的后方走到前厅。 “没有一拳把你这里打成两块岛屿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不要太不识好歹。” 相比起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夏露,识之律者就要暴躁很多,径直走到新原龙之介边上就伸出手去讨要东西。 “赶紧还回来。” “先别急着啊,你们都来了,那再借我用几天也没什么吧。” 新原龙之介堆出一副笑脸,故意眯起眼睛来遮挡自己的情绪。 她看不出夏露的想法,这让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忧,原本有八九成的把握,但是现在就只剩下六七成左右了。 识之律者原本准备说什么,但是夏露抬了一下手,这让她立刻止住了自己的话头,狠狠地瞪了新原龙之介一眼之后走回到夏露身边。 夏露还是不说话,但她看了一眼新原龙之介。 或许是别有深意,又或许只是随意地扫视了一下。 这让新原龙之介的心情变得更加微妙。 “呃...坐?” 气质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就像皇帝没办法伪装成乞丐,狸猫也做不了太子。 夏露明明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是新原龙之介就是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让她不自觉地坐正身体,收敛起放肆的姿态。 而夏露和识之律者依然站在原地,新原龙之介还在疑惑她们不坐下是不是意味着这事没得商量,都准备要逃跑了。 识之律者突然开口 “你要我们抬头看你?” 新原龙之介尴尬地笑笑旋即从神位上下来,坐在地上。 这种失去主导权的感觉其实不太好受,但是意外地让人怀念,就像是神州说的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一样,在灭吴之后回忆自己苦涩的时光,能够让自己振作起来。 振作不起来。 没办法,毕竟面对的是夏露,没有直接躺平都已经是很有勇气的表现了。 从放贡品的桌子上拿了两瓶樱花酒,新原龙之介将塞子取下来,示意夏露尝尝味道。 人偶们的酒量都不好,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华的酒量很差,虽然不至于一杯就倒,但是绝对是喝不到一瓶的。 不过相比起梅比乌斯那有点糟糕的酒品,喝醉之后的华相当安静,脸颊稍微带着桃红色,一副温柔的样子,坐在原位什么都不做,会有些那种呆呆的感觉。 “放心吧,这些樱花酿造的酒是喝不醉的,虽然稍微做了一点发酵,但是其实也依然能算做果汁之类的。” 新原龙之介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夏露和识之律者倒了大概半杯,然后将自己杯子里的一饮而尽来表示这的确不是那种高度数酒精。 夏露一言不发,轻轻地抿了一口,看到她的动作之后识之律者才拿起杯子。 稍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夏露愿意接受她倒的酒,那就说明这事还有的商量。 “两周的时间,这是最后的期限。” “这个嘛……要不,你先看个东西?” 既然夏露不是准备直接送她上路,新原龙之介就有办法给自己求得更多的时间——即便如今她实在把握不大。 夏露的样子和新原龙之介预料中的实在是有些差别,她还以为来的会是那个懒散到连心机都不会藏起来的‘赤鸢’,没想到是‘华’。 赤鸢和华的差别主要就在情绪上。 赤鸢虽然活的也久,但是过于懒散的日子让她养成了‘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的个性,不是不会生气,而是懒得去生气。 这种性格的她相当好对付,对于别人提出来的请求,基本不会拒绝什么。 华就不一样了,华的面瘫脸那就是真的面瘫,五万年的时间在空无一物的虚数空间中来来去去,没忘记怎么说话都是她天天对着虚无自言自语的成果。 超忆症是不错,反复研磨自己的过往可以熬过孤独单调的日子,但是当一段过去被翻来覆去地咀嚼上千次之后…… 时间堆积起过往,记忆在无尽的时光中被消磨成令人厌倦的模样,命运将昨天替换成明天,永远都是一个样子。 最初的时候还会因此感到愤怒和烦躁,那些如同伤痕铭刻在记忆里面的无始无终的空白淹没所有的正面情绪,人会疯狂,会崩溃。 然后随着时间继续增长,就会连愤怒的能力都失去了。 华就是这样,她并非用扑克脸来隐藏自己的情绪,她清楚地知道微笑、生气、高兴……这些表情应该怎么做,她都知道,也可以做出来。 但是她自己是没有感情的,那种能力已经消磨殆尽了。 新原龙之介唯独对付不了这种人,因为不管是心理学还是别的什么,都对华毫无作用。 倘若来的人是‘赤鸢’,新原龙之介有百分百的把握。 倘若来的人是‘华’,那新原龙之介只能说 她好像很有把握,又好像完全没有把握,虽然是废话吧,这又是实话。 …… 自从八重村的人换了一批之后,新原龙之介就没再对他们倾泻自己的愤怒,村子姑且还算风调雨顺。 八重樱和八重凛在樱花树下吃午餐。 其实最适合看樱花的地方是八重神社,八重樱在那里种了很多樱花树,有大有小,不过要长成樱花林还需要些时间才行。 因为新原龙之介吩咐了最近几天不要回神社,所以八重樱也就没有带着八重凛去那棵她们经常休息的樱花树下,而是选择到八重村里面的那棵大樱花树边上吃午餐。 这棵樱花树是八重村的神木,虽然八重樱不知道它究竟活了多少年,但是新原龙之介却很肯定的说这棵树有大概两三百年的寿命了。 神明大人说的话当然是不会错的。 八重樱曾经也和那些过去的八重村的傻瓜一样,把这棵樱花树当做是神明在尘世间的宿体来崇拜,还给它供奉洗礼。 后来新原龙之介说 “万物有灵也不是这么个有灵法,参拜那玩意不如拜拜我,神明本人难道还不如一棵树靠谱?” 在那之后八重樱就再也没给这棵树进行过供奉。 “他们在干嘛?” 虽然嘴上说着原谅,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怨气,八重樱很少和这些村民往来,但是看着他们全部都往河边跑的样子,又不得不多想。 “好像是从河水上游下来了一个人?” 第34章 宿命的相遇 “我去问问!” 大概是为了把以前的时光也补回来,身体恢复后的八重凛性格完全不是曾经安静温和的样子。 八重樱最开始还担心她的身体,后来看着自己的妹妹能够像是普通的女孩那样蹦蹦跳跳,她反而是感动更多一些。 “他们说,从河流上游,顺着水流漂下来了一个晕过去的人。” 八重樱皱眉 八重村的地势她也是清楚的,这么个和外界毫无关联的地方,四面被山围绕起来,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在这里度过,没看到过外界的任何东西。 这样的地方,居然会有外人? 还是顺着水从河上游漂下来的? 八重樱皱眉,放下手中的饭团,起身向着河边走过去,八重凛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拉着八重樱的手。 一大群人聚在河边,搞的就跟什么非法仪式一样,看到神明指定的巫女过来,八重村的人给她让出道路。 然后八重樱就看到了那个躺在河边的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白发少女。 穿着和八重村格格不入的服装,身上脏兮兮的,好像确实是昏迷不醒的样子。 八重村的其他人不动她的原因是,只要神社的巫女在这里,那么这种事情都属于巫女工作的一部分,因此八重樱就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带走了。 考虑到人命关天,八重樱准备把饭团带着在路上吃,神社不能回去倒是不要紧,她也可以去天守阁。 没想到刚拿起饭团,这个昏迷不醒的人就突然苏醒了,然后一句话不说就把八重樱手上咬了一口的饭团吃了。 “还有吗?” 八重樱下意识地把另外一个饭团递给她,然后被对方两口整个吞了进去。 “你别急,慢点吃,别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 话都还没说完,白发的少女就已经噎住了,然后猛猛地开始咳嗽,用非常艰难的语气开口道 “水……” 八重樱只能把自己的水壶给她,然后看着她一口气把整个水壶里面的水全部喝得一干二净。 “呼……活过来了。” 白发少女喘了一口气,八重樱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别的,没想到开口就是 “那个,你的饭团还有吗,我还没吃饱。” …… 在喂饱了这位白发少女之后,八重樱也是有些惊讶于对方的食量,一个人就吃掉了她和八重凛需要一天才能吃完的饭团。 “嗝……谢谢。” 摸摸自己已经吃饱的肚子,卡莲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姐姐,水烧好了!” 八重凛在厨房外探出头,有些在意地看了一眼卡莲,然后就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姐姐身上。 “好,谢谢你,凛。” 得到八重樱的肯定后,八重凛眯起眼嘻嘻一笑,然后缩回自己的头跑去前屋了。 “水已经烧好了,你是现在就去净身还是……哦,所谓净身,就是指去洗澡的意思。” “啊!那……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谢谢你啦!还有,我叫卡莲·卡斯兰娜,你可以叫我卡莲,这样就好了。” 卡莲在欧洲的时候沐浴也并不是像八重樱这样往木桶中加水,第一次尝试这种洗浴,她倒是觉得很新奇。 “那么,卡莲小姐,水温还合适吗?” 卡莲在木桶中蜷缩着腿,因为水实在是太清澈的原因,只有这样才能挡住自己的身体。 八重樱站在木桶另外一边,拿着盆子帮卡莲加水,她当然能够理解卡莲的心思,虽然她其实不在乎,不过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开口的比较好。 “嗯……可以了,挺好的。” 得到了答复之后,八重樱点点头,将热水放到卡莲能够伸手拿到的地方,然后嘱咐卡莲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喊她,她会在门外等候之后,就关上门出去了。 在八重樱离开之后,卡莲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受过的良好教育让她不太能接受这种依靠别人服侍的生活,而即便八重樱也是女性,卡莲也依然有些在意自己的身体被看到这件事。 明知道大家都是同性,但是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人紧张,所幸八重樱出去了。 稍微放松了一下身体,卡莲立马就回忆起这座隐藏在群山之中的村庄的一切。 极东之地有着独特的信仰,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连天命控制的欧洲也有无数种不同的宗教信仰着不同的神明。 卡莲比较在意的,是这座村庄实在是很奇怪,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座村子很奇怪,有着一些神秘的东西,然而她又根本什么都没找出来。 她看到过那些八重村的居民,发现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有着微弱的崩坏能波动,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尤其是这位救了她的巫女八重樱以及那个称八重樱做‘姐姐’的少女。 她们身上的崩坏能浓度之高,卡莲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战场上面对接近帝王级的崩坏兽一样。 主要是八重樱,八重凛反而还好。 具有如此高浓度的崩坏能反应,但是她们却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除了有着相当非凡的战斗力之外,卡莲能从八重樱配着的那把刀感受到压力。 这个村庄实在是太奇怪了。 至于卡莲为什么来到这里,那是因为就在几天之前,那本林朝雨转交给她的太虚剑气修炼手册也失去了效果,而盒子中封印的侵蚀原典就像是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样产生了反作用力。 卡莲压制住了侵蚀原典,但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当然不是身体上的创伤,主要是精神方面。 侵蚀原典在干涉她的思想,试图腐蚀她的认知让她变成崩坏的傀儡,这让卡莲更加坚定了要封印这东西的心。 研究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战胜崩坏,也不可能得到力量,只会变成被崩坏操控的人偶,就像被侵蚀的埃莉诺那样。 考虑到自己精神上的负担,卡莲担心自己有可能失去神智,因此临时写了信发向欧洲天命总部给奥托的同时离开了人多的聚集地。 卡莲原本的想法是,就算出了问题,只要她在无人的地方也没关系,只是她也没想到在这群山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村庄,纯属误打误撞。 不过,自从到了八重村之后,侵蚀原典的异动就没有发生过了,或许这个村庄有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它。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能够找到那个压制住侵蚀原典的源头,说不定就能解决问题了。 第35章 永恒轮回 “很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做主。” 在听过卡莲说的那些东西之后,八重樱叹了一口气,她清楚卡莲说的东西有多么危险,也清楚她所求的正是自己的神明的恩赐,但这件事不是她能够做主的。 更何况,神明大人还有吩咐过最近几天‘最好’不要回去——翻译过来的话,就是大约一个星期的时间,八重樱是不能回八重神社的。 神明大人的朋友,想来是另一位神明。 “我可以,替你进行引荐,但是话先说在前面,卡莲小姐,这件事情是否能够成功,并不取决于我的意志,而是取决于神明大人的意思。” 八重樱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是带着绝对的意志,显然是在告诉卡莲这件事没得商量。 “这样也可以,谢谢你。” 卡莲也不强求,她只是碰碰运气而已,在这座村庄稍微休息一些时日,等精神恢复以及奥托送来犹大的誓约之后,再继续自己寻找阿莉吉耶里的路途。 “那个,樱,关于你身上的崩坏能……” “这件事,没什么好聊的,谢谢你,卡莲小姐,但是我能够自己处理,不需要别人帮忙。” 八重樱非常坚决的谢绝了卡莲的好意,前脚还是温柔的表情,立刻就变成了冷漠的样子。 卡莲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这的确是八重樱自己的事情,或者说八重村内部的问题。 这是与世隔绝的地方,而她们也没有因为高浓度的崩坏能而表现出什么异于常人的特点,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神智。 相比起八重樱和八重凛,反而是卡莲自己更加危险,随时都有滑向崩坏那一边的可能性。 …… “你觉得怎么样?” 向夏露展示完自己的杰作之后,新原龙之介将得意的情绪隐藏的很好,装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就是为了看夏露会不会因此表现出什么波动。 然而结果是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但是和夏露有所区别,识之律者之所以面无表情,是因为她根本就没看懂新原龙之介到底展示了什么。 大家都是一个智力水平,只有识之律者是真的缺根筋。 新原龙之介自诩聪明人,根本没兴趣和识之律者去解释那些东西。 毕竟跟识之律者聊这个只会让她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被拉到和识之律者一样的水平,想想都觉得……还是算了吧。 反正识之律者看不看的懂,根本就无所谓 她不在乎的识之律者没什么反应,而新原龙之介相当在意的夏露也依然没说话,这让新原龙之介原本还有些把握的心情变成了一种……不上不下的微妙感觉。 夏露究竟是有着极深的城府,还是说在虚张声势,又或者她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新原龙之介觉得自己有些头痛。 丢失主动权这种事情,实在是没办法。 新原龙之介也是稍稍有些恼火,倘若不是因为对面的人是夏露,她早就一袖子扇过去了,还能给什么思索考虑的时间? 夏露一言不发,只是相当有节奏地每次只润湿一下嘴唇的饮酒,以此表示自己不是在发呆。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全部都不说话的?那是个什么玩意,解释一下啊。” 开的口的是识之律者,心怀感激的是新原龙之介,识之律者的开口意味着夏露很有可能会从这种如同“前文明用于振奋士气放松精神的酒会上窝在角落里一个人喝水”的状态里面脱离。 虽然新原龙之介总是不屑于和太傻瓜的人交流,但是这不代表她会否认‘交流是沟通最有效的技法’的观点。 “永恒轮回。” 言简意赅。 识之律者当然知道什么叫永恒轮回,她的记忆里面有记录这些东西,只不过她自己从来不想,所以即便把答案摆在明面上,她也不知道。 多问点多问点…… 新原龙之介活跃的心理活动和尽力保持平静的表情对比鲜明,她恨不得自己和识之律者换个位置,一口气问十七八个问题来让夏露多说点话,自己好观察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永恒轮回,简单点说,就是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包括其概念,经历过的一切,全部都是在不可知的不察觉的时空中反复发生的事情。 从过去到未来,你所经历的一切都在无数次重复去经历,没有一丝一毫的新物,但是所有的痛苦与快乐都是全新的,这是独属于当下的。 “所以,和永恒轮回有什么关系?” “终焉权能。” 虽然很想吐槽为什么夏露说话这么简洁,但是新原龙之介终究还是不敢开这个口。 看着夏露一副惜字如金,一句话不超过五个字的样子,新原龙之介再不愿意也得自己开口解释——终归不能做得太明显。 “终焉之律者的能力,是将星球的时间线倒转回起始点,或者说接近于起始点的时候。当然,不是完全倒转,因为前文明的东西可以留下来,所以我更倾向于将它叫做‘生态恢复加速’。 也就是说,不是真正的‘永恒轮回’,前文明的mei博士曾经作出过一种猜想。 在无法认知到的无尽时空里面,在此时此刻说不定会有无数个自己重复同样的事情,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别人的过去。 当然,哲学角度上有一种非常没道理的说法叫——没有绝对的证明就不能否认任何一种思想。 虽然大部分人都认为永恒轮回只不过是生命的无病呻吟,但是没办法为这种猜想给出否决,因为没有人能证明在已知之外没有任何未知,因为没有真正的全知全能。” 说到这里,新原龙之介的嘴角就几乎压抑不住地往上扬,表情也变得得意起来。 “但是我证明了永恒轮回是真实存在的,我证明了,没错,我——证明了‘永恒轮回’绝不是什么无病呻吟,它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用前文明广受欢迎的咏叹诗腔调,新原龙之介吟唱起一段诗歌 “时光与我同袍。我所见所想,我所行所知,万物尽在此间,排列于完美的有序,恒定在不变的思索,每一种伟大都是渺小,每一种崭新皆是陈旧。一如那清冷的月光,一如那燃烧的烈阳。 在被淹没的过去,在被高筑的未来,永恒的沙漏一刻不停地轮转,而我与它相随。” 第36章 梦我我梦 “从科学角度,我们将量子之海比作是用来泡泡浴的浴缸,有些泡泡会倒映出人的模样,有些则不会,就像是镜子一样呈现出折射的性质,因此通过量子之海中不同的世界泡作为媒介,即便不是正体到来,也同样可以跨越空间的距离抵达其他的世界泡。”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大可以尝试着出手,这并没有关系。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一个影像,一个通过无数世界泡进行折射,最终跨越量子之海的阻隔,如同在有着千万面镜子的空间里的一个倒影,没有任何战斗力,可以说是一碰就碎。” “......” “你在犹豫什么,你已经动心了不是吗?只要试一下就可以,没有什么坏处对吧,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这只是一个倒影而已,没有一丁点的战斗能力。来吧,试一试,说不定呢。” 武器在手中紧握着,就像是要把刀柄都给捏碎一样,最终她放下了手,选择了放弃。 恶魔的低语环绕在耳边也没能让她有所动摇,即便面对着几乎是毁灭了她所认识的一切的仇敌,最终她的理智也守住了心灵。 “太可惜了,你本来可以活下去。” 有着双色头发的女性双手一拍,露出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于是少女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甚至脸上的表情都还没转变成惊恐,就随着响指声如同泡泡一样炸掉了。 “你又乱来。” “销毁实验失败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到底是哪一步出问题了。” “我饿了。” “星空真好看,让我想起了当初被一炮轰飞到土星环的时候。” “你们什么时候能够统一一下意见?” “只有在永远没办法统一意见这一点上,我们才能统一意见。” “有的时候,真想做一个自爆装置,然后大家伙一起一键升天。” “那可不行,我的火车还没做好。” “闭嘴吧你,你的火车都做了五万年了。” “那有什么办法,你们又不知道怎么回去,我要去哪找媲美空之律者的能量结晶。” “当初应该把千界一乘带上,这样至少不会在量子之海迷路。” “迷路,麋鹿,米露……哈哈哈哈哈” “神经病” “我给你的建议是向量子之海祈祷,说不定就能直接得到能源了。” “那还不如一键大家一起死。” 今天的维尔薇,也是一如既往地吵的要死。 …… 叩门声响起,八重樱正在厨房做饭,因此八重凛便小跑过去开门。 “神明大人!” 新原龙之介蹲下身,张开双臂做出要抱起八重凛的动作,八重凛也是立马会意地和新原龙之介抱在一起。 “没有变轻,看来八重樱这几天有很认真的在做饭啊。” “诶?神明大人,不,不好意思……” 作为巫女的话,其实是时时刻刻都要穿着巫女服的,但是因为新原龙之介的宽松性格,这几年的时间堆积下来,八重樱也逐渐放松了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巫女穿着私人的衣服出现在自己的神明面前,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用急着解释,樱,我有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毫不夸张的说,这件事可能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存亡。” 当然没有夸张,如果一个人死了,对于这个个体而言,世界就是毁灭了。 八重樱并没有意识到新原龙之介说法中的漏洞,相反,她一直为自己没能给拯救了自己和妹妹的神明做些什么而感到惭愧,因此当新原龙之介开口交给她任务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件事非常危险,当然也有可能很轻松就能够解决。” 新原龙之介眯起眼微笑。 “你对那个被你救起来的叫做卡莲·卡斯兰娜的少女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八重樱的意料,她稍微思考了一下,整理了自己的语言。 “她自称是来自于欧洲的一个对抗崩坏的叫做‘天命’的组织,带着一个很奇怪的黑色盒子,说里面有着非常非常危险的东西,她此次离开欧洲就是为了寻找人帮她封印盒子里的东西……差不多就这些。” “嗯,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其实也有那么一点问题就是了。” 新原龙之介耸耸肩。 “实际上那位叫做卡莲·卡斯兰娜的少女,她是非常非常强大的女武神,就算是使用着‘灵刀·樱吹雪’的你也不一定能战胜赤手空拳的她。 而她携带的黑盒则具有着十分危险的力量,这一点当然没错那个盒子本身就是一种封印装置,镇压着里面的东西,以此来保证不会对周围造成什么破坏。 而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这一点上,她其实应该算是欺骗了你,不过即便是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就是了。 那个盒子里面的封印物实际上是一种没有形体的东西,它已经破封而出并且依附在了卡莲·卡斯兰娜的身上,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确实是因为她和那东西的影响抗争了许久,但是结果其实是她失败了。 卡莲保持着自己的意识,这是因为那东西长时间被封印和影响卡莲的意志耗费了自身的力量,所以目前陷入了沉睡,等到它苏醒,就会操控卡莲的身体。 所以八重樱,你必须要想办法,用‘灵刀·樱吹雪’来封印卡莲体内的崩坏之力,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那东西陷入了沉睡,但是它的力量已经影响到了卡莲,她绝对不会同意你的帮助,甚至有可能和你刀剑相向。 你要战胜她,但是不能伤到她,而且要尽快,在被那种力量影响之前,卡莲向天命组织进行了求援,天命正在给她送来一件比你的樱吹雪还要强大的武器。 你要速战速决。” 接受了来自于神明的任务,八重樱想要保护的并不是八重村的居民,而是她的妹妹八重凛,以及出于自己为了回应神明的意愿。 灵刀·樱吹雪 八重樱曾经用这把刀祓除了三位数的崩坏兽,被神明之力加持过的武器,能够轻易斩开岩石,经过无数次修炼的八重樱,则拥有着能够将飘落樱花上的雪花切开的剑技。 事急从权,明天她就会出发,去找暂时居住在另一座房子的卡莲·卡斯兰娜。 一切被缩影在在新原龙之介手中飘浮的泡泡之中,而此外还有好几个泡泡。 在那些泡泡中,有的里面八重樱正在和卡莲交手、有的卡莲杀死了八重樱、有的则是八重樱杀死了卡莲…… 而现实之中,不管是八重樱还是卡莲,都只不过沉睡在新原龙之介编造的‘永恒轮回’里。 第37章 触及底线 “这就是你的……永恒轮回?” 识之律者看着躺在地上的卡莲和八重樱。 “跟你解释这个你又听不懂,白白浪费我时间而已。” 新原龙之介的言辞之间尽是对于识之律者光有智力不会思考的鄙视。 “嘿你怎么说话的?会不会说话啊,要不我们俩比划比划?” 新原龙之介瞧不起识之律者的思维,但是如果要论实力的话,她的确比识之律者要差上很多——她又不傻,当然不会回应,而且还要摆出给识之律者面子的样子。 “算了吧,我不和脑袋里只有肌肉的家伙计较,这种事情你还是去找凯文吧。” 于是识之律者在边上气得磨牙,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如果不是夏露在这里,她早就一剑劈过去了。 夏露蹲下身,扶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然后伸出手去摸八重樱的耳朵。 大概是捏了一下去确定八重樱这对耳朵究竟是实体还是崩坏能构建的虚像,夏露站起身。 “玉藻前。” 肯定的语气,依然是言简意赅。 八重村的初始已经无从得知,但是作为巫女一脉的八重樱,她的血脉的确和当初的玉藻前有着极深的关系。 当初为了干掉玉藻前,新原龙之介几乎是以身试法招来了伦戈米尼亚德,给大地上开了个口。 那个时候,新原龙之介还不知道伦戈米尼亚德其实是梅比乌斯,不过那时候她都没遇到凯文,也还没考虑过要帮辉夜姬收拾摊子。 后来的事情众所周知,作为华的保险丝的新原龙之介,因为个人原因不得不提前熔断保险丝,放弃了自己的躯体进行意识转移,然后其他没完成转移的人偶都被尽数回收。 利用羽渡尘的特殊性质,新原龙之介收容了一部分辉夜姬的残留碎片,在思索补救方式的时候得知了伦戈米尼亚德是梅比乌斯的消息。 新原龙之介无比清楚梅比乌斯这人的性格,虽然表面上好像什么都没做,那家伙私底下绝对不会浪费掉玉藻前这样的实验素材。 付出一定的代价,得到合理的报酬。 圣痕是一种基因库,而八重村所谓的‘巫女’则是具有一定程度的圣痕觉醒的个体,只是一定程度上而非完全的圣痕觉醒者。 算是投机取巧,又或者是灵光一闪 新原龙之介在自己躲起来之前,把辉夜姬的碎片覆写进了八重村巫女血脉基因库里面,让它成为了圣痕力量的一部分。 这样当八重村的血脉延续到一定程度,后代中出现了真正的圣痕觉醒者的时候,就会在觉醒源自于‘刹那’之铭的战士樱的圣痕力量同时也得到一部分辉夜姬的力量。 这当然没什么用,因为人的确是已经死了,在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限定下,死去的人,是没办法复活的,除非逆转时间改变过去创造未来。 当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人类总是说‘精神的延续和存在的铭记,就是一种活着的方式’,所以新原龙之介就这样做了,只要八重村巫女一支的血脉依然在延续,那么辉夜姬也就可以说得上精神层面的永存。 人都死了,还能怎样,别说从坟墓里爬出来了,连坟墓都没有。 “老古董,我突然想到一个事。” 不知道为什么,在识之律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新原龙之介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直觉,但是又不是那种非常差的感觉——就像是在打开维尔薇的魔术箱子一样。 于是新原龙之介还在犹豫是否要阻止识之律者说话,但是识之律者已经开口了。 “嫦娥是你女儿,沙尼亚特家族是嫦娥的后代,那沙尼亚特家族也能算你的后代,那埃莉诺是沙尼亚特家族的,那就是你女儿。卡莲是卡斯兰娜家族的,那就算凯文的女儿了,卡莲把埃莉诺杀了,你不去给凯文两巴掌?” 你……有病吧? 新原龙之介愕然,张着嘴思索了好半天,都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评价识之律者这番话。 这简直就……神州那边的死读书人,在遇上自己用圣贤之言说不明白的话时,就只会指着对方张着嘴,然后“啊啊”两句,最后留下一句“有辱斯文”的废话气急败坏的离开。 说实话,新原龙之介一直觉得那很愚蠢,但是她现在真的非常想指着识之律者大喊一声“见你的鬼!”然后掉头离开。 最后她把目光投向夏露,如果夏露因为识之律者这的蠢话表现出了什么生气的征兆……那她立马就逃跑,头也不会回。 所幸夏露没有。 眼镜下的眸子抬起,扫过识之律者和新原龙之介,旋即又毫无感情的落下。 没说话,也没什么别的动作,新原龙之介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看了一眼识之律者。 这家伙还是别说话比较好…… “呵呵,想要我多问点的是你,要我不问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多事?” “知不知道偷看别人在想什么很不礼貌。” “哦,我可不会主动看别人做想什么,谁让你这家伙严格来讲应该是敌人呢。” 识之律者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新原龙之介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夏露的嘴唇打开,发出像是吹泡泡破裂的‘啵’的声音。 其实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不管是识之律者还是新原龙之介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夏露发出来的。 新原龙之介还以为自己营造出来的梦境泡泡破了。 她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单片眼镜下的碧色眼瞳中只剩下深沉的空洞,刘海下的阴影之中似乎涌动着什么东西,她一言不发。 只是单薄得有些苍白色的嘴唇让人不免猜疑她是否前不久才经历过一场重病,比樱花的颜色还要浅的上下唇轻轻地触碰到一起,然后又分开来。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可以看清楚那樱唇究竟是以怎样的形式从中间逐渐打开,以及只能窥见一二的牙齿的。 “啵” 那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她似乎想要表达谢些什么,因为她空洞的眼眸正从那黑暗的彼方回归,凝视着新原龙之介。 她说 “你在触犯我的底线。” 第38章 逝者已矣 “好的好的,麻烦冷静一下,请先冷静下来,我们可以换一个话题。” 新原龙之介承认她被吓到了。 像一边像是小孩子一样地做着近乎于卖萌般意义不明的事情,一边则阐述着‘你在找死’这样的简单事实。 新原龙之介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她反应足够快,现在就已经变成尘埃了……或许连那个资格也没有,直接变成虚数空间的一部分。 所以说,她实在是不想和夏露交流,矫情也好,不合适也罢,总而言之,和一个完全没办法猜到在想什么,会做什么的人沟通,实在是非常痛苦。 完全不能用喜怒不定来形容,就像是mei博士修出来的普罗米修斯,有着一定的程序,又有一定的自我。 兼顾了机器冰冷没有感情的性质,又有着人类特有的捉摸不透。 “老古董,她刚才什么意思?” 识之律者才不管新原龙之介怎么样,她巴不得新原龙之介被夏露扇飞出去,不管是谁,只要靠近夏露的,她看着都碍眼。 在这个并不大的神社里,几乎聚集着前文明逐火之蛾的半壁江山。 ‘浮生’之铭的华,如今的夏露。 ‘救世’之铭的凯文,依已然超越了卡斯兰娜这个名字的,其卡斯兰娜血脉所延续的后代卡莲·卡斯兰娜。 ‘刹那’之铭的樱,其用于熔铸圣痕计划的基因,写入了人类基因信息库中的圣痕之力,如今的圣痕觉醒者八重樱 ‘无限’之铭的梅比乌斯其亲手铸造的武装人偶,聚集了她的智慧与维尔薇的工艺技术,负责整修沉眠故土的克莱因。 ‘螺旋’之铭的维尔薇,采用了她的技术和能力,同时进行四种不同流程打造出来,具有和涤罪七雷相似的多种形态和能力的第十三神之键,终焉启示。 ‘戒律’之铭的阿波尼亚,其其在面对终末之后坦然接受结局,将自己的精神与沉眠故土融合在一起,成为封锁着前文明那些不为人知过去的‘至深之处’的门扉与枷锁。 以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手打造了整个前文明结局,为现文明铺好道路,设计了一切,理性超越感性的那个女人——mei博士,她毕生心血所在的普罗米修斯,或者说‘崩坏意志’。 前文明的辉煌所在,可以说是最核心的人物,最终铸造起现文明城墙的七个人,她们都在这里,也都不在这里。 “当一个人离去的时候,我们应当不会为此感到十分的悲伤,那并非因为我们心如磐石,也并非因为我们冷酷无情,而是因为,我们还尚且无法面对那终末结局到来的事实。 死亡是一个能够轻易地说出口的词语,但是它所蕴含的沉重意义却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接受的。 当一个人离去,我们真正的意识到他的确离去的,往往都是在那之后,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在我们已经习惯他存在的日常里。” 夏露突然在这个瞬间有些恍惚。 她在新原龙之介认错之后重新变得空洞的眼神被迷雾填满,站在神社里,眼里倒映的却是一片虚无。 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撼动的东西就是时间,任何东西在漫长的时间跨度下都会变得异常渺小,然后消亡于过去,成为大海中一个不起眼的浪花。 倘若说有什么东西,是连时间也无法撼动,无法改变的,只有那个人。 凯文。 不是凯文·卡斯兰娜,而是凯文。 “过去的东西,只能留在过去。” 夏露的眼中凝聚起神采,她注视着新原龙之介,说出这句话,她相信新原龙之介明白她在说什么。 前文明已经消失了,融合战士也只是历史的一部分,曾经的六芒星已经在夜空中黯淡,这个时代会有属于它的自己的星星。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别一下子把气氛弄得这么沉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马上就要死了。” 新原龙之介附和着夏露的话语,试图打圆场地笑了笑,至于她话里那个‘不知道的’,当然是值在指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这一次可没用读心,她之所以能发现,完全是因为新原龙之介这家伙在说话的时候刻意看了她好几眼,意思再明确不过。 “找打!” 识之律者双手一扬,剑匣出现在手中,整个以崩山裂地的气势轰然砸向新原龙之介。 然后夏露伸出手,令识之律者的攻击被冻结是在空间中。 “老古董!” 识之律者相当不满地大叫一声,新原龙之介则在一边装作没事人一样窃喜,然后这种高兴只持续了不过几秒钟。 “没有第二次。” 夏露的话听上去好像是在说识之律者,但是她的目光却注视着新原龙之介。 大概是因为突然回忆起往事——在漫长的五万多年时光里面大概只能算得上万分之一长度的那段过去,夏露突然变得不再沉默寡言。 “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存在形式,不局限于肉体的枷锁,也不局限于意识的形态,可以超越实数空间的范畴,也可以存在虚数空间的缝隙里。 遗忘是最残酷的死亡,也是最温柔的结束,佛教推行今世的苦难与来世的幸福,而神州人则也有死后长青的说法,欧洲更不用说,耶稣和上帝是她天命组织的精神领袖。 当一个人以精神和血脉的形式永恒地存在,那么这个人就不能称之为死亡,他会如同凤凰涅盘那样不断重复自己的人生。 八重樱是新原龙之介要展示给我们的实验成果,这份结果就是‘樱’,新原龙之介操控她的命运操控她的一切,令前文明的往事如同镜中花一样一次又一次复现,这就是她的永恒轮回。” “啊?这算什么道理?” “你懂什么,连思考都不会,符尔摩斯都快成你外置大脑了。” 面对夏露的质疑新原龙之介能忍气吞声,但是提出质疑的如果是智力链底层,和凯文差不多的识之律者,新原龙之介是不会客气的。 “mei博士说过,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一切,就像圣痕计划的新人类,那什么理型。一个除了没有记忆以外——外貌、性格、身世、过往以及所做的一切,都和前世具有几乎一样的即视感。 你能说这个人毁灭了吗?这难道不是一种她依然活着的证明?即便是被操控的命运,这就不是永恒轮回了吗? 谁知道在世界之外会不会有更伟大的存在,她观察一切修正一切,以此让一切变成一个更大视角的永恒轮回,而我,只不过是从一个小的你能看到的角度为你展示一切。” 第39章 叙述者 “你这和mei那个女人的猜想有什么差别,不也是空口无凭的论调?还是说,你也准备靠着那该死的‘不能证明错误就不可否认’的规矩来说服别人?” 识之律者皱眉 “反正我先把话说完,你要是这样,我肯定是不认的。”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你就说完了?” 新原龙之介给了识之律者一个白眼,然后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支笔。 于是夏露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十分明显的情绪。 居然有人能够发现?这还真是意外之喜,不过在叙事在者面前暴露这些东西……未免有些太自信了? “神之力无可抗衡……” 你也知道啊,藏起来不好吗,总比直接消失要好吧。 “所以我将会用我的存在本身来证明,永恒轮回是真实存在的。” 想的不错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着一种更高层面的……” [替换个体‘新原龙之介’] [删除有关文件内容] [键入个体‘芥川龙之介’] [数据重组中] “依靠我的有序筛选,在永恒轮回中的个体会不断重复我为她们有目的性地设计的那些经历,然后将其中和她们圣痕起源的个体完全相同的摘取出来变成现实。 通过这种手段来实现对于那些死去之人经历的完全复制,由此更进一步的激活圣痕的力量。 就像是制造一个复制体那样,在流水线上用一万份样品筛选出和原型一模一样的零件,最终将它们组装在一起,成为一模一样的复制体。 有着相同的性格、相同的名字、相同的力量、相同的样貌、相同的经历甚至是相同的记忆,这就是一种复活,就像你做的……” 芥川龙之介越说越激动,就像是一个癫狂的演说家那样逐渐手舞足蹈,然后在她将要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时候。 “——” 终焉启示出现在手中,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就像是什么晶体一样被熔铸定格,然后被无形之风吹拂过,变成了无数碎片溃散掉了。 识之律者想要问点什么,但是夏露的脸色并不好看——其实和之前没有差别,只不过识之律者的直觉告诉她这种时候还是装傻比较好。 理之律者和空之律者的权能总是能给人以律者震撼,比如直接切割空间做到精确的把人的部分身体剥离,又或者分析构造分解掉一部分身体。 相比之下,其他的律者能力则更多的倾向于大量的破坏,在这种个体角度上,观感要差许多。 被风火雷电杀死终归不如在完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四肢的最远端一点点分解来得有震慑力。 “呃,现在怎么办。” 她们原本是为了来回收芥川龙之介,结果夏露手一抖给人直接干掉了,什么都没留下来。 “不怎么办。” 夏露蹲下身,看着浮在八重樱和卡莲身体上方的十来个泡泡,这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一批了。 为了完成她的‘永恒轮回’实验,芥川龙之介试图在这个纪元重新创造出一个‘刹那’之铭的战士,这正是她触及到夏露底线的地方。 这些泡泡只不过是梦境,但是过于真实的梦境与现实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芥川龙之介极具诱导性地将这些梦境调整向残酷的结局,在梦中被杀死,又或者杀死对方,当这种事情发生了一千次一万次之后,从梦里醒过来的人即便没有梦中的记忆也会产生极大的意识动摇。 当然,一千次一万次也太多了,就算是芥川龙之介也等不到那个时候。 夏露伸手弹指击破了一个泡泡,于是其他所有的泡泡也就全部破裂开了。 …… 卡莲和八重樱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对方,在数十次的梦境之中,她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就像是在角斗场里面的生死斗一样。 那份如同本能一般升起的警惕让二人在第一时间都握住了自己的武器——没有武器,握什么。 八重樱发现自己腰间的樱吹雪不见踪影,而卡莲则摸到自己的脖颈上并没有犹大。 “喂喂喂,看这里看这里。” 识之律者就坐在神社外的庭院里,而灵刀樱吹雪和犹大的誓约则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淡粉色的樱花飘落下来的时候,就像是天空中在下雪一样,怎么说都算得上美丽,这样的景色足够抹去任何的烦恼,让人遗忘时间。 但即便是这样的景色里,也有更加耀眼的东西。 她就站在那里。 灰发色的长发在樱花的映衬下显出淡淡的神圣感,阳光透过樱花飘落的间隙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天使降临在人间。 “阿莉吉耶里殿下。” 卡莲曾经查阅过天命组织的各项资料,最后找到一份记录着天命组织起源的典籍,在那本都快要烂掉的书里,她看到一段记录。 “圣子降临在人世,因凡人的愚昧无知而归于天堂,上帝知晓他的一切,便落在他所长眠的处所,天使在神之右,行过苦难之路,由此 对于一位地上天使,以殿下作为称呼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八重樱却因此以为对方是一位来自于欧洲国家的公主——她没见过公主,也没见过像夏露那样气质非凡的人。 “卡莲·卡斯兰娜,八重樱。” 夏露转过身,看到她的脸,让八重樱有些心神失守,或许是伴随着圣痕之中那久远的记忆,那种没由来的亲切感,源自于一个温柔的词语——‘故乡’。 “请问,神明大人...” “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那是命运注定的旅途。” 夏露不喜欢说谎,也不喜欢耿直地告知别人坏消息,她更习惯于迂回地将一些事情以隐蔽的说法埋藏在话语之中,就比如现在。 “你们有自己的道路,她也是如此。” 在向八重樱告知完芥川龙之介的去向之后,夏露转过身,看向卡莲 “我知道你的来意,也已经解决了问题。但是比起这本书,你更需要担心的事情是你自己。” 卡莲还并不明白夏露说的是什么,但是早在奥托将犹大的誓约私自送往极东之地的时候,天命组织已经将卡莲以‘窃取至宝潜逃’的名义,在欧洲发起了通缉令。 千年之前,他们曾经犯过错,将耶稣送上十字架,在一千年后,或许他们依然会犯下同样的错误。 第40章 超越自己 卡莲·卡斯兰娜在完成了对于侵蚀原典的封印之后,准备回到天命组织,但是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天命组织已经剥夺了她作为女武神部队队长的头衔。 东征失败的余波尚未结束,卡莲窃取侵蚀原典逃离的事情成为天命的又一丑闻,天命的古堡议会试图借此机会来摧毁阿波卡利斯、卡斯兰娜以及沙尼亚特三大家族分权天命组织的局势,由此强迫三大家族让渡控制权给议会。 古堡议会为了打击三大家族以及大主教尼可拉斯·阿波卡利斯的声望,在民众中引导原本已经积蓄已久的对于天命组织征税的不满,将这份敌意从天命组织身上转移到三大家族上,一时间,三大家族的声望在欧洲降低到冰点。 卡莲·卡斯兰娜不愿意伤害自己曾经的战友们,因此被押送回欧洲进行审判,在法庭上她毫不在乎地打了整个天命组织的脸,说出了一如曾经带领法兰西抵抗英国入侵的圣女贞德说出的话语。 “卡莲·卡斯兰娜,你曾经伪装成怪盗紫鸢在天命组织盗取财物,你可知罪” “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不把这些从民众身上剥削下来的东西还给他们,难道要给你们拿去喂狗吗?” “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 破罐子破摔的卡莲根本就不在乎法官的话,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傲然,扫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古堡议会的要员。 明明站在最低处,却好像比所有人都更加接近天空。 “我听到了神的声音,是神明指引了我的道路,主就在我的身旁,我无所畏惧。 而你们则正相反,你们自大无知,窃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却不知道天使已经行走于大地,她将一切收入眼中,早已在你们的命运上刻下灭亡的标记。” 卡莲的话语比利刃锋锐得多,轻易地撕裂了天命组织为自己盖上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而面对毫无惧色地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的卡莲,古堡议会根本没办法做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情况——他们希望的是卡莲拒不承认,然后由他们给出证据,这样才能打击三大家族的声望。 他们没办法正面回应卡莲的话语,因为卡莲所说的一切都并非谎言。 她嘲笑天命组织的高高在上,明明是从群众之中走出来,明明是因为信仰而成就,但是如今却抛弃自己的过去和根本,为了利益和权势遗忘作为人的理由。 没办法利用卡莲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古堡议会自然也不会再纠缠下去,倘若让卡莲说出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话语,那到时候别说三大家族,恐怕整个天命组织都会遭到动摇。 “卡莲·卡斯兰娜” 被议会的元老们牵着操纵丝线的法官敲下法槌,宣告他背后的势力对于卡莲的判决。 “收押于维也纳监狱,于一个月后执行绞刑。” 卡莲走出暗沉沉的法院大门的时候,天空中的太阳照耀着,那光芒有些刺眼,她稍稍眯起眼,抬起头,从狭小的视界里面看到有鸟飞过。 那黑色的阴影划过天空,让她想起自己的童年,第一次见到奥托的时候。 那个小小的黑色的翱翔在天空中的手工飞机,她还以为那是一只飞鸟。 她想起自己在离开极东之地的时候,夏露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 “卡莲,你见过鸟吗?” “呃,见过。” 不仅见过,她还吃过,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弗朗西斯带着她到维也纳的郊外用弹弓打鸟,然后在她面前表现‘真正的烧烤大师的技巧’,最后烤出来的东西让她漱口都漱了半天。 她当时还天真地以为烧烤就是那种味道,一直都对烧烤避之不及,后来才知道,实际上根本就是弗朗西斯的厨艺差得爆炸。 “呵呵...” 回忆起自己的过去,这让卡莲不由地笑出声,押送卡莲的人是她的属下,奥萝莎,女武神部队的一员,卡莲曾经的战友。 虽然她敬佩于卡莲的作为,也鄙视天命的虚伪,但是迫于命令,她也不得不这样做,不过说是押送,实际上她们都只是跟在卡莲身边而已。 “卡莲大人,您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而已。” 卡莲收敛自己的笑容,伴随着在阳光下待得久了,那种刺眼的感觉也消失殆尽,她努力地睁大双眼,才在视野的最远端勉强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大概就是那只鸟了。 “奥萝莎,你说...鸟,为什么会飞呢?” “卡莲,我们见过很多鸟。它们总是在天空中飞翔,偶尔在树上又或者地面上稍作停留,然后便再次挥动双翼,似乎从来没有鸟主动放弃过飞翔。 卡莲·卡斯兰娜,赋予了你卡斯兰娜姓氏的祖先,他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鸟,为什么会飞?我已经不记得我当时怎么回答他的了,只不过那个答案大概并不让他满意。如今,我将这个问题还给卡斯兰娜家族。 鸟,为什么会飞?” 因为它们生来就会飞 这当然是一个不错误的答案,没有问题,确实如此。 但是这个答案却不够‘卡斯兰娜’。 所以在思量了许久之后,卡莲说 “因为飞翔,是为了触摸更高的天空,是为了超越曾经的自己。” “这是很好的答案。” 夏露说,然后就陷入沉默,于是卡莲询问着她 “您不告诉我,曾经的那位卡斯兰娜的先祖是怎么说的吗?” “你想要知道吗?那是一个很沉重的答案,或许不知道会更好,他不需要自己的后代和他一样。” “我想要知道,请告诉我吧。” 卡斯兰娜的先祖,从数万年前就走在抗击崩坏的道路上的人,他会为这个问题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因为它们必须飞翔,只有飞翔,才是能够让它们从既定的消亡中逃离的唯一办法。 这是一个沉重的答案,对吧,你不需要在意。” 思绪流转着,卡莲将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回,奥萝莎给出答案 “因为飞翔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吧。” 是这样吗? 卡莲笑了笑 “没错,是这样,因为它们生来就会飞翔,所以因此翱翔于天际。” 阿莉吉耶里殿下,你说错了,这个世界上是会有鸟放弃自己飞翔的能力的,我看到了,就在这里。 第41章 爱可以超越一切 天命的衰败势不可挡,古堡议会依然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奥托为了能够改变卡莲死亡的局面,用尽自己所有的人际关系去想办法。 他当然想过去意大利寻找列奥纳多,然后以此作为媒介试图找到那位有着一大串称号的强到无以复加的伟大存在,但是他只有一个月,时间根本就不够。 而决苦渡厄则直接地告诉他“他的能力太弱小,根本就没办法让决苦渡厄达到那种能够改变局势的形态”因此,最终奥托只能去向他的父亲,天命大主教尼可拉斯·阿波卡利斯低头。 当自己的人生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人会慌张,然后想办法挣扎,但是当结果已经注定,最初的疯狂过去之后,他就会变得坦然,变得平和。 尼可拉斯就是这样,当他所追求的权势变为泡影,他所渴望的地位触不可及,当他的年龄到了不再能够支撑他野心的时候,他终于回过头来,开始反思自己的一生。 天命的衰弱与尼可拉斯的错误决策有着极大的关联,他决定在卡莲死后隐退,将天命组织的大主教之位交给其他人,比如说自己的长子,一位优秀的具有才能的阿波卡利斯,斐迪南·阿波卡利斯。 然而斐迪南的意外身亡让阿波卡利斯对于天命组织的掌控力再次下降,让原本就已危在旦夕的局势雪上加霜。二子法彼安在骨子里就是一个卡斯兰娜,每天只想着人民群众和他那愚蠢至极的平等。 至于奥托...虽然有些才能,但是还不足以达到天命大主教的标准,所以主教之位,尼可拉斯准备将其传给斐迪南的长子马塞尔。 卡斯兰娜家族在弗朗西斯以及他优秀的子女死后就开始迅速没落,卡莲·卡斯兰娜已经被判决以死刑,倘若局面不能改变,卡斯兰娜将会成为天命组织的‘阿喀琉斯之踵’。 为了能够保证天命组织的继续运行,以及阿波卡利斯家族对于天命的掌控权,尼可拉斯想要夺取卡斯兰娜家族的那部分权力——利用奥托对卡莲的心意以及他迫切地想要拯救卡莲的愿望。 “只要你能履行和卡莲·卡斯兰娜的婚约,我就同意帮你保住卡莲·卡斯兰娜的生命,这是唯一的办法,你自己想吧。” 奥托清楚自己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清楚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一旦同意这个条件,不光是卡斯兰娜家族的权力将会被收拢到阿波卡利斯家族,他自己也会成为尼可拉斯的傀儡。 但是他依然同意了,就像尼可拉斯说的那样 “这是唯一的办法” 所以他不得不同意,为了卡莲能够活下去。 然而当他在监狱里告知卡莲这一消息的时候,卡莲却坦然地摇头,然后说 “我拒绝。” 在奥托问出为什么之前,他看到了卡莲坚定的双眸,那眼睛里面闪耀着名为‘信仰’和‘卡斯兰娜’的东西,实在是太刺眼了,刺眼得奥托没办法接受。 “我不能看着你死。” 卡莲依然只是摇头拒绝。 “奥托,就算到了现在,我也依然坚信着,这个世界上,生命的确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同样有那么一些东西,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 “那些人真的值得?他们会做什么?是,我承认,他们对神的信仰很真诚,他们会为你祈祷,他们会在你死后谴责天命。 然后呢?在这之后又有什么呢?他们会忘记你做的一切,忘记你的存在,然后继续过着那浑浑噩噩的无知生活,继续被天命组织压迫。 这真的有意义吗?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 奥托的手紧握住,又松开,然后再次紧握……反复着,他却最终没有拔出决苦渡厄。 “奥托,你还记得阿莉吉耶里殿下和我们说过的话吗?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只有对错的,也不是只有对的事情才值得去做的。” 奥托知道自己没办法拯救卡莲,并非因为他打不开这牢房的锁,而是因为他打不开卡莲心中的信仰。 但卡莲的话的确给他以启发。 没错,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只有对错的,也不是只有对的事情才值得去做的。 奥托转身,步入阴影之中。 卡莲知晓奥托的意思,也知道一旦自己答应那个条件会是什么结果。 她的拒绝并非出于她不愿意履行与奥托的婚约,只是不愿意让别人为了自己而担起责任,这就是卡莲·卡斯兰娜。 此时的卡莲·卡斯兰娜,还不知道她的决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不知道那个将她视为自己全世界的男人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她并非不爱奥托,正是因为她们彼此都的确是相爱着的,这种意识形态上的分歧才显得更加难以跨越。 奥托愿意为卡莲付出一切,但是卡莲却不愿意奥托为她付出一切。 “生命是一种相当脆弱的东西,脆弱到只是被贯穿心脏、又或者大脑,就会抵达终点,奔赴死亡的终局。 但是一代又一代的人都乐于以谎言来掩盖真实的结果,他们坚信所谓的感情,他们相信人世间不存在死亡的终局。 对突然到来的轻易地夺走他们所爱之人生命的东西视而不见,甚至变本加厉地欺骗自己,说那并非死亡,而是一种飞升,一种安宁。” 决苦渡厄依靠在栏杆上,后方是看不到顶端也看不到底端的深渊,在无限的书库里,奥托·阿波卡利斯就站在她身旁的不远处。 他蹲在那里,就像是回到了童年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飞机被兄长弄坏扔在地上的过去,只是这一次,没有第二个卡莲·卡斯兰娜会出现在这里。 “奥托,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着铁一般的规则,人一旦奔赴死亡,一切就会消失,没有所谓的复活,也没有所谓的来世,就像从宇宙中落下的陨石,还没坠落到大地就已经在摩擦中消散。” 决苦渡厄看着自己刚做的美甲,五颜六色的实在不怎么好看,但是本人却觉得很漂亮。 “但是这并非完全无解,人类坚信爱可以超越一切,这也没错,由爱引发的恨与愤怒,乃至更广泛的那些情感,它们都可以创造奇迹。 奥托·阿波卡利斯,如果你对卡莲的爱的确超越了一切,那就试着去证明给我看吧。” 第42章 卡斯兰娜 卡莲·卡斯兰娜的审判如期进行,为了防止她逃跑,古堡议会只保证了她在监狱里最低限度的食物和水的供给,不过卡莲也没想过要逃跑。 怎么说都是天命组织唯一的最强女武神,卡斯兰娜的血脉,圣痕觉醒者,卡莲虽然是吃货,但是这不代表只是一个月的软禁就能让她虚弱到没办法战斗的地步。 如果她想,就算是赤手空拳,也能轻易地拆开自己身上的枷锁,然后从刑场离开。 乌鸦立在枯死树木的梢头,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漆黑的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珠中,倒映出穿着战修女服的卡莲·卡斯兰娜的模样。 她的面色不太好,即便体质优异,毕竟被软禁了一个月的时间,多少还是有些虚弱,脸上有些病态的苍白。 但卡莲的眼睛却依然在发亮。 民众们聚在一起看着这位真正的圣女,但是也仅此而已。 就像奥托说的那样,他们会感激卡莲做的一切,会因为卡莲的死而谴责天命,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押送卡莲的人低着头,她们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自惭,也因那些民众谴责鄙夷的目光而羞愧,尤其是当看到卡莲那温和的模样与仁慈的微笑时,她们的内心便更是被那种罪孽感包围。 这并非你们的过错 虽然卡莲没有这样说,但是她们却无比清楚卡莲的意思。 能够站出来撕破天命组织虚伪的面孔,将黑暗公之于众,和天命组织的古堡议会正面对抗,卡莲的所作所为是她们发自内心敬仰的,但是同样也是她们没办法去做到的。 绞索挂在卡莲的脖颈上,她尚且还能抬起头仰望天空。 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很差,明明是白天,天空却仿佛是被黑夜笼罩着,昏沉的景色看不见一丝太阳的光芒,远方也见不到一只飞鸟。 卡莲稍稍叹了一口气。 火焰还在燃烧着,向外释放着红色的光,卡莲的面孔也因此显得好像红润健康了不少。 一、二、三... 绞刑并不是什么很轻松的死法,不像斩首,只要侩子手的刀足够快,就感受不到痛苦。 负责行刑的人会把绞索挂在受刑人的脖颈上,然后将绳子拉起来,在受刑人窒息身亡之前松开绳子放下对方,在对方缓一口气之后再次拉起绞索...就这样反反复复,人的身体就会因为缺氧以及血液不通开始呈现出不正常的颜色,皮肤也会脱落,面部开始不自然肿胀。 受刑人的意识会逐渐模糊,在长时间的刑法中不断挣扎,最后痛苦地死去。 这是一种残酷的刑罚,虽然不如神州那边的帝王设计的一些酷刑,但是也是极端不人道的,尤其是在以死者为大,下葬必须要是全尸的欧洲。 连天命组织自己都总是给信徒们宣扬那些只有保持着完整整洁的尸体下葬,死者的灵魂才能升入天堂,才能在来世得到幸福,现在他们倒是对自己的圣女,曾经在对抗崩坏第一线的女武神部队队长卡莲·卡斯兰娜动用这种刑法。 不得不说,天命在败坏自己名声上面实在是有一手 那些古堡议会的傻瓜还以为自己真的把民众的愤怒和怨恨转移到了三大家族身上。 殊不知他们对卡莲的惩罚越严重,越是试图将卡莲塑造成一个魔女,民众对他们的厌恶就越是深厚。以欧洲目前的局势,总有那么一天,天命会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 金色的光束从远天划过,精准地击穿了卡莲头上的绞索,让她落到地上。 虽然已经被反复挂起两三次,卡莲也只不过是皮肤有些青紫色的征兆,她尚且还能看得清东西,也自然见到了那道远天而来的金色光芒。 她见过那东西,曾经在教堂和埃莉诺交战的时候,奥托曾经用过一把和犹大的誓约有着相似气息的手枪,发射出那样的具有相当强大贯穿力的光芒。 奥托... 卡莲闭了闭眼,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是所幸没有走到最坏的境地,奥托虽然出手了,但是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形。 毕竟奥托还是要考虑回头怎么逃跑的事情,现在暴露身形实在是不太好。 崩坏兽出现在刑场上这件事的确不在任何人的计算之中,面对咆哮着的那种非人生物,普通的民众除了惊慌失措地逃跑以外没有任何选择。 天命? 天命的女武神们得到的第一命令是保护古堡议会的元老们离开,而不是这些在高层们眼中完全可以替代掉的民众。 火焰还在燃烧,崩坏兽的攻击轻易地摧毁了用于阻挡雨雪的墙壁,透过烈焰的光芒,卡莲似乎看到了一个金发男人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睛,才发现那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是不知道谁逃命时候打翻倒在地上的火焰燃烧时令她看走了眼。 身体状态很差。 卡莲艰难地站起来,差一点就因为脚滑又摔倒在地上。 呼吸都有一点困难。 实在是太久没有正常进食和饮水了,再加上刚才绞刑压迫了喉咙,卡莲只觉得自己呼吸时候,脖颈处都是一种如同刀在割来割去的疼痛感。 使不上力气。 即便刚才稍微缓了几口气,但是力量也还没那么快恢复,连束缚着脖颈的绞索都没办法扯断。 “我是...卡莲,卡莲·卡斯兰娜。” 说出这几个字就已经足够费劲了,卡莲几乎要依靠着行刑台的柱子才能让自己保持站立的姿势,但是她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呼吸着炽热的空气,灼痛感将那种刀割的痛苦都冲淡了几分,卡莲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名为‘生命’的力量的流逝,但是她也是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如此真实的‘活着’。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曾经教导她的话语,那个强大的如同神明一般的弗朗西斯·卡斯兰娜,他说 “卡斯兰娜,当为人民之盾。” 透支生命作为代价,如同烈火烧灼过的伤痕在卡莲的背上显现,即便被衣服遮挡住,也完全无法阻碍那奇异的印记散发出的光芒。 卡莲·卡斯兰娜,在你的身上闪耀着的,是五万年前就开始的与崩坏抗争到底的力量,那是曾经的文明领袖,象征‘无可匹敌’的男人、怀抱着‘救世’的宏愿,跨越终焉与始源、力量的代名词,站立于神明之上的凯文·卡斯兰娜的意志。 第43章 拜访 卡莲·卡斯兰娜的死亡关上了奥托与天命组织在感情上的最后一扇大门,奥托·阿波卡利斯在心灰意冷之下拒绝了所有的挽留离开了奥地利。 在意大利进修艺术多年,列奥纳多的画技也越发成熟,只是他始终觉得自己的笔下似乎少了点什么,那幅已经反复描绘十余年的画,依然没能让他满意。 “找我有什么用。” 虽然说是花园,但是列奥纳多在里面种的却都是些低矮的不知名草木——他没什么时间来打理,每次种花总会因为一些事情忘记管,然后死掉,后来干脆就随便扔了些草种子,随着它们自己长。 他当然记得这个金发的男人,曾经还是那么小一个的时候就见过他了,如今小孩子已经长大了,但是列奥纳多的画却还是没有个结果。 “阿莉吉耶里在哪?” 奥托站在列奥纳多不远处,花园的门口,今天是一个晴天,外面的日光很不错,让人有种暖洋洋的感觉,却又不至于太困倦。 列奥纳多蹲在杂草丛生的花坛边上摸鱼,美其名曰‘寻找灵感’。他对自己的画大都不怎么上心,灵感来了就动笔,灵感没了立刻把画笔随手一扔,然后该干嘛干嘛。 除了那幅《符尔摩斯的微笑》,谁敢动他老师的肖像画,他就要谁的狗命。 “我要是知道老师在哪,就不会在这了。”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年龄增长了,但是列奥纳多这副脾性似乎还越来越往回走,原本处变不惊的那个性格,现在倒是有些老小孩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能让列奥纳多表现出在乎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对外总是装出一副艺术大师的高冷样子,然而只要听到和自家师父有关系的事情就会立马现出原形。 奥托也不知道那个前文明的先行者到底有什么魔力,似乎只要是她身边的人都会对她产生异常的……亲和? 倘若他能够深入细想,的确会发现一些特别的地方,但是奥托·阿波卡利斯,他现在没有那个空闲。 相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奥托更关心的,是卡莲·卡斯兰娜。 和梦境中看到过的,就像是弗朗西斯·卡斯兰娜那样被烈焰焚烧过的死法并不相同,卡莲的身上结着一层淡淡的寒冰,这让她的尸体保存的很好,没有伤痕,也不会腐朽。 生命力燃烧殆尽之后,就像是走到道路尽头的花朵那样只留下躯壳,卡莲·卡斯兰娜,她躺在棺木之中,或许只是睡着了。 那层看上去就像是冬天早晨在窗户上结成的薄霜是那么脆弱,以至于奥托都觉得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够触摸到卡莲的脸颊。 “盗取尸体可是死罪哦,奥托先生,尤其是一位圣女的尸体。” 列奥纳多在他长满杂草的花坛里摘下一簇拥挤在一起的不知名小花,然后将它交给奥托·阿波卡利斯。 “就当做是我对这位圣女的缅怀。” 奥托清楚这位大艺术家并非出于调侃或者恶意,对于列奥纳多而言,自然是一种赞美,是真诚的体现,因此以自然成长的花草树木作为礼物是他第二高的礼节。 第一高? 抱着自家师父的腿不松手就是第一高的礼节。 …… 匈牙利王国的赫季斯城堡依然盛开着满庭院的红色玫瑰花, 伊丽莎白·巴托里和伊洛娜·德拉库列斯特的归来轻易地扭转了罗马尼亚公国的战局,毕竟奥斯曼帝国就连女武神部队都难以对付,又怎么可能处理得了游走在战场周围的能飞的不死的两位吸血鬼小姐呢。 虽然解决了罗马尼亚公国的困境,但是不管是伊丽莎白还是伊洛娜都对国政什么的实在是提不起兴趣,在离开了有着夏露庇佑的星辰公馆之后,她们只有一个目的——在赫季斯城堡就这样生活下去,直到寿命走到尽头。 原本其实因为被天命组织追杀的原因而不得不逃命,但是后来天命组织又是东征失败,又是内部矛盾,根本就腾不出手来对付她们这些异端。 伊丽莎白和伊洛娜在赫季斯城堡的生活相当愉快,并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会来打扰这两位实力强大到寻常圣痕觉醒者都无法战胜的血族小姐。 伊丽莎白还是喜欢赫季斯城堡的玫瑰庭院。 并非是星辰公馆不够好,而是因为对于伊丽莎白而言,赫季斯城堡毕竟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虽然的确有那么一些稍微有点糟糕的回忆,不过更多一点的还是眷恋吧,就像是落叶归根一样,可以选择的话,伊丽莎白还是希望能够回到自己的故乡。 而伊洛娜的话 “有你在地方就是我的家” 是这样对伊丽莎白·巴托里说的,总而言之,大概就是神州那边所谓的‘吾心安处是故乡’的意思。 真让人忍不住想吐槽这种事情,就连伊丽莎白和伊洛娜都在一起了,识之律者和夏露两个人居然还处于连频道都对不上的进度,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边有问题啊。 赫季斯城堡的大门虽然是铁栏,但是并不是年久失修的那种,也不是什么恐怖电影里面的那种,并不会因为有人推门就像是一百年的铁锈卡死了一样没法动,又或者发出震耳欲聋的‘嘎吱——’的怪声。 奥托拖着的棺木是神之键决苦渡厄友情赠送的,根据本人的说法是 “这可是阿瓦隆神木材质,也就是说你得用黑渊白花种树才能得到,绝对不会像那些劣质木头一样出现什么生虫的情况,而且由我亲手改造,绝对是一等一的体验,就算你想要躺进去睡觉也没问题的哦。 而且因为是创生之力的容器,棺木本身就能够延续生命,就算尸体放在里面一千年也不会有任何腐朽或者别的问题存在,而且绝对舒适,你躺进去也没问题的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说两次奥托躺进去也没问题,但是这个棺木的确真的非常好,而且还很轻,轻到奥托拉着它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只不过奥托总是喜欢有事没事揭开棺木看看里面的卡莲·卡斯兰娜,然后伸出手去隔着冰霜触摸卡莲的脸,还一副很痴情的样子。 决苦渡厄的意思是 “如果你是真的对尸体有那种异常癖好,躺进去也行” 第44章 教唆 “我和伊丽莎白都是后天自然转化的血族,可不是你们天命组织传说里面那种怪物,我们不吸血也不惧怕阳光,只是能够通过影子移动而已,别搞错了。 而且血族能够通过初拥创造眷属什么的,不是你们用来抹黑血族的说法吗,把拥有异常能力的人给算作是其他种族,然后打上‘异端’的标签,然后传播他们会伤害人类的言论,再派出异端审判局和女武神部队进行消灭,这样就能得到大量的声望。 更何况,就算血族真的能创造眷属,也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让死人复活的。” 看着在玫瑰庭院里欣赏玫瑰花的伊丽莎白,伊洛娜头也不回地拒绝了奥托那纯属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想法,其实本人也知道,但是人类就是这个样子,总得抱着点希望才能活下去。 “不过,虽然初拥什么的是不可能了,但是的确可以提供你一个消息,天命组织最近权力变动很大,你的姐姐丽萨·沙尼亚特暗杀了你的父亲,前任天命大主教尼可拉斯·阿波卡利斯。 现在的天命大主教是马赛尔·阿波卡利斯,虽然人没问题,但是和尼可拉斯最初的想法还是很有出入的,根据小道消息,丽萨·沙尼亚特和马赛尔·阿波卡利斯身后的势力并非三大家族,而是古堡议会。” 伊洛娜的消息对奥托而言的确非常有用——如果他要那样做的话。 奥托读过有关于神州的书,知道许多神州的历史,而且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都喜欢讲究一个词语,叫做‘师出有名’。 丽萨·沙尼亚特是什么人奥托再清楚不过,即便马赛尔在斐迪南和尼可拉斯的教导下的确知道怎么领导天命组织,但是他的年龄注定不合适。 在丽萨和古堡议会的影响下,马赛尔注定只是一个被推上台的傀儡,一个被操控的棋子,成为古堡议会获取利益的工具。 奥托不得不承认,卡莲选择奔赴死亡的决定的确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天命组织原本在欧洲民众中的声望就已经败坏到了一种境界,东征失败、赎罪券、人体实验、处死圣女卡莲……种种事件的堆积已经让欧洲民众处于爆发的临界线。 在这个关头,如果古堡议会知道怎么稳定民心尚且还好说,但是如果他们为了获取利益不顾声望,在欧洲行使暴政…… 叛乱很快就会到来。 最初天命组织或许还能依靠力量来进行镇压,但是随着欧洲各国的加入以及卡莲的死在女武神部队埋下的种子,很快天命就将被逼到死角。 到那个时候,天命组织就会成为历史。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机会。 奥托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待,等到叛乱发生的时候,等到那些人以一个合适合理的名头进攻天命组织的时候…… 选择权就在他的手中。 像奥托这样的人类,如果死了的话说不定对世界好处更大。 这是决苦渡厄的看法,她的确认为奥托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棋子,也可以用来执行她的计划。 但这些,这一切,全部的全部,都和她觉得奥托这样的人死了比活着好不冲突。 没有为什么,只是她的直觉而已。 像奥托这样的人她见过很多,不仅仅只是天才的人,只是相比起那些人,奥托是唯一一个为了一个女人能够不惜一切的,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得到第一神之键的。 这样的男人,很恐怖,也很难对付,而且总让决苦渡厄有一种脱离控制的感觉——即便她现在依然有把握能制住奥托。 “可以试试” 决苦渡厄手里把玩着金色的正六面体,靠在书架上,有灵体的巨大鱼类从藏书库的下方升起,发出如同轮船汽笛那样的声音,消失在上空。 “为什么?” 奥托目前正处于一个人生的低谷期,卡莲·卡斯兰娜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太大了,尤其是他原本为了让卡莲逃走释放的崩坏兽最终却导致卡莲燃烧自己力竭而亡。 这让他的落寞程度更深了,甚至于决苦渡厄感觉他有一点...智力都下降了的样子。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真是有点吓人。 不过这也是因为奥托还没能走出这个低谷的原因,如果他能站起来,正视自己,面向未来,走出名为‘卡莲的死’的束缚,那么他将会登上一个新的高度。 决苦渡厄正在帮他走出这个困境。 当然,这也许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给世界以及她自己带来一些麻烦什么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天命的藏书库的确有着东西方的许多典籍和历史记录,但是那些都不如虚空万藏里的有用,对吧。” 决苦渡厄拔下自己一片看上去不太顺眼的美甲,随手丢尽了藏书库的深渊里。 “不过天命组织终归是欧洲最大的宗教组织集合体,神州古语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天命组织现在的名声什么的都非常非常差劲,那也是因为目前的掌权者实在是愚不可及。 倘若你能成为天命的大主教,利用前文明总结出来的方式统御整个组织,改变运作方式以及对待民众的态度,再加上打倒了原本的暴政统治者的功绩,想要再次拉起整个天命组织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毕竟这么大的家底,不是说散就散的,尤其是依靠信仰聚合在一起的天命。 你只要稍微动动手脚,表现出你对于神的虔诚以及对于前面几代大主教背叛神明的唾弃,再给你的卡莲·卡斯兰娜正个名,自然会有大堆大堆的人拥护你,抬都能把你抬上去。” “?” 奥托似乎提起了一点精神,但是决苦渡厄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家伙只是听到能给卡莲正名而已。 “天命组织最不缺的就是人,人就是最好的资源,你光看书有什么用,难道你能一个人看遍整个前文明的东西吗?术业有专攻的,挑选合适的人才帮你做事不就好了。 推进人类文明的发展,然后想办法给你自己续命,只要活得久,复活卡莲的办法,慢慢找不就好了?何必急于一时,看看你这样子,到时候卡莲还没复活,自己先死在半路上。” 第45章 特蕾西亚 奥托这人很奇怪,你要说做成一件事能让他怎么怎么样,他是不会在乎的,那根本没办法让他行动起来,但是倘若这件事对卡莲有什么好处,他的行动速度比谁都快。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奥托也清楚,天命组织的倾倒没有那么快,欧洲民众的反扑也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会产生的事情。 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奥托在被威尼斯人当作目的的小岛上开了一间教堂,在那里作为神父工作。 教堂后的墓园中立着一只十字架,而在被木栅栏环绕着的墓园外面则长着荆棘和低矮的灌木丛。 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在教堂里,透过五彩斑斓的玻璃天窗,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奇异的色彩。 这里是教堂,也是一间孤儿院,奥托收留了那些因为战争和天命的错误而失去了父母,无依无靠的孤儿,给他们提供最基础的衣食住行。 奥托的善行得到了周围的民众们的称赞,毕竟他的确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做些什么,就当做是为了卡莲,以此来累积一些善行。 他真诚的举措以及对那些孤儿的善意被威尼斯人看在眼里,他们最初相当排斥这位外来人,尤其是在知晓奥托曾经是天命组织的一员时,甚至有人想要把他赶走。 虽然耗费了相当多的时间,但奥托终归还是成功取得了这里的原住民们的信任,大家在相信奥托和天命组织的那些人不一样之后,也开始有人愿意来到这里祷告。 通过和本地人的关系拉近之后,奥托即便不离开这座教堂所在的小岛,也可以轻易地知道外面的各种消息。 他清楚地知晓狩猎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等待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环,时间是令被埋藏的美酒变得香醇所必不可少的条件。 “所以你们要警醒,因为你们不知家主会在何时到来。” 圣经在奥托的手中合上,发出声响。 今天是礼拜日,会有很多人教堂祷告,不过现在还很早,早到旭光刚刚掠过天际,繁星依然在空中闪闪发亮,从东方而来的黎明还没越过它的地平线。 奥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了在黑暗中苏醒,他总是等待着黎明,就好像只要黎明到来,卡莲就会像是太阳一样出现在视野的远端,然后像是天使一样飞到他的面前。 金发的男人转过身,走入教堂的阴影之中,阳光照不到的死角,黑暗为他染上昏沉的色彩。 …… “神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奥托虽然长着一张看上去不像是好人的脸,而且还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他对孩子素来温和,这些孤儿倒也不怎么怕他,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倒也敢和他靠的近些。 奥托只有一个人,平时也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平日里便将管理其他孤儿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这个年纪最大也最懂事的孩子。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这个女孩的名字叫做特蕾西亚,这让他想起自己曾经的念头——如果以后能够和卡莲履行婚约,他希望自己和卡莲的女儿就叫德莉莎。 不过特蕾西亚是一头白发,倒是让奥托觉得真的好像是他的女儿一样,只可惜眉眼之间并没有和卡莲相似的地方,倒是脾气很像卡斯兰娜。 都是吃货,莽撞,而且还是喜欢保护别人的性格。 这让奥托不由得对特蕾西亚额外上心,当然,他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除了决苦渡厄以外,还没有别人能看出来他对特蕾西亚的在意。 但不管怎么说,奥托的确是把特蕾西亚当作自己的女儿在看待。 以前的时候,奥托不止一次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他和卡莲有孩子的话,那个孩子究竟是会继承他的金发还是卡斯兰娜家族祖传的白发? 直到看到特蕾西亚之后就觉得,女孩子的话就像卡莲那样是白色头发最好,如果是男孩...就金发吧。 “神父?你在听我说话吗?” 看着奥托半天没有反应,特蕾西亚伸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 “抱歉,刚才走神了。” 奥托温和中带着少许的歉意,笑了笑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被透过玻璃的太阳照耀着,显得分外神圣的教堂中的那只十字架。 “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有神明的。” “真的吗?那到底怎么样才能见到神明呢?一定要非常非常非常诚心吗?” 大概是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所以特蕾西亚一连用了三个‘非常’来强调虔诚的程度,倒是让奥托忍不住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特蕾西亚皱起眉,伸出手拍了拍奥托的脸,她的身高有限,想要拍到奥托还需要踮起脚,但是如果奥托是站着的,就算踮起脚够不到奥托的脸。 “没有什么条件,神明是很自我的,只有祂想要见到你的时候才会出现,如果你想要见到祂的话,只靠诚心,那是没有办法的。” 奥托没有低下头,正相反,他几乎是抬着头看着教堂壁画上以形象画法绘制的神明肖想,以特蕾西亚的视角自然也就看不到奥托那有些阴郁和疯狂的情绪。 “那意思就是说,虔诚没有意义吗?” 这话当然不能随便说,倘若是不怎么讲究信仰的神州也就罢了,欧洲这边少有无神论的地方,威尼斯也不是那少数城市,这种话被别人听到了,上报教会可是会被认为大不敬的。 但这话又的确是没有错误的,神明这种东西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多半也是像那位夏露一样,相当地我行我素,根本就不会在乎其他人是什么想法。 说是自欺欺人也好,说是自我感动也好,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 因为面对是特蕾西亚,就像是在和卡莲交谈那样,奥托能够接受自己隐瞒一些东西,但是却不愿意对她说谎。 “不,虔诚当然是有意义的”只是对神而言没有意义 “虔诚的人很多,所以不管怎么说,神明也不可能全部都照顾到,只有看缘分了,换而言之,只要运气足够,说不定特蕾西亚也能见到神明。” 第46章 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凡人的寿命对神而言还是太过于短暂了,就像是对于蚂蚁而言的波澜壮阔的一生在人类看来只不过是从花园这边到那边的距离。 人的一生百年之长,也只是历史的河流中连浪花都差得远的一滴水,对存在的厚度和历史也差不了多少的夏露而言,就算是能够活一百二十年的长寿者,也只是走过了一个指节的距离。 “我还记得,在前文明的时候,在我还不没有成为更好更强更完美的我之前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我,弱小无助,没有强大的力量也没有什么变强大的信念,不知道何去何从,自从故乡毁灭之后,我依靠着队长走过一段时间。 再然后队长死了,我靠着‘活下去’这样的想法又撑过了两个律者,再然后,我看到凯文的那个挚友,看到他和其他人的死,然后我觉得,我也可以做点什么。 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到底能做什么,于是我去找梅比乌斯,就像是凯文那样进行了当时成功率实在是有够低的手术,成为了融合战士。 现在想想只能说当时真的是没有什么理智,姑且不说手术的成功率了,根本都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样的融合战士,是凯文那样的纯粹的战士,还是苏那样的精神感知型,结果就这么随便上了。 当时完全只是为了能够派上用场而已,虽然结果的确是好的,不过也就是误打误撞而已,如果当时没有去做超变手术,说不定后来我就是终焉之律者了,也不好说怎么样。 终焉之律者嘛,还是厉害的,但是受制于崩坏和终焉之茧,想想还是算了吧。 毕竟你看现在,我怎么说也比终焉之律者还要高一级。像是崩坏这种东西,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掉,虽然也是真的吃了很多苦,花费了很多很多的时间,但是结果还不错,对吧。” “你和当初差别挺大的,大到我都认不出来了。” “我是更好的华,就像我说的那样,更好更强更完美的华——自信,而且有资本自信;强大,而且超乎想象的强大。逐火之蛾那么多的计划,加在一起也不如我一个人有用,超越终焉,战胜崩坏,虚数之树的女儿,就连量子之海,也要对我礼让三分。” “那你找到本征世界了吗?” “没有,有点麻烦,他们好像很能躲藏,虽然普罗米修斯说那个世界锚定在虚数之树上,但是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反正我没找到。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毕竟量子之海有这么大,虚数之树也是无边无际,光是在量子之海就能从无限远的地方折射出影像,在虚数之树上也未必不存在什么不可视的东西。” “我倒是懂你的意思,不过...华,你什么时候变得像是mei博士和梅比乌斯一样了,说话喜欢说一半藏一半让别人去猜,虽然她们两个确实很聪明,但是这种说话的习惯很不好哦。” “倒也不算...我见过很多有智慧的人,先知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他们都这样,说话只说一半,以此来彰显自己知道的很多。” “那是神棍!哎呀,算了,和你说这个说不清楚。咳咳...” 清了清嗓子,她摆出一副非常非常严肃的样子 “华,接下来这个问题非常非常重要,至少对你而言是这样。” 稍微有些疑惑,华点点头 “你问吧” “那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 “然后呢?你们那个世界泡的华怎么说?” mei博士并不是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人,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拿来寻找战胜崩坏的方法,但是在一切的一切都落下帷幕之后,她也的确能抽得出空来聊一些并不重要的事情。 “她没回复我,她直接把我扔出去了,要不是我技高一筹,天知道一路要飞到哪里去。” 大魔术师维尔薇扶正了自己其实并没有歪的帽子。 “这样吗。” 看着终焉的残骸,mei博士思索着答案。 维尔薇曾经敌视逐火之蛾,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有崩坏这种东西,以为那些灾难什么的全部都是逐火之蛾搞出来的,直到后来自己加入了逐火之蛾才知道这个组织是在为了人类文明而战斗。 虽然自诩才华横溢,事实上也的确才华横溢,但是维尔薇和其他的融合战士们一样,都对mei博士这位将一切投入到和崩坏的斗争以及文明的延续中的女性,抱有着尊敬。 不过当把mei博士的话题放在凯文身上的时候,这种尊敬就会变成或多或少的讽刺。 毕竟就连逐火之蛾被传闻为‘恶魔’的梅比乌斯博士都会因为她的小助手克莱因有所动摇,这就更显得mei博士对凯文的那种理型有些过于冷漠无情。 这大概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挚爱与世界只能选一个? 虽然站在受益者的角度说有些奇怪——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凯文能做到,但是唯独只有mei博士不能去要求他这样做。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话真是没道理,简直就像是受害者有罪论一样。 “从一般理性上来讲,在一个人拒绝回答一个直接且答案被局限于‘是’和‘否’的问题时,那大都意味着答案是‘是’。 但是实际上是——我也不知道,我记忆里的华和你口中那位虚数之树的律者有着不小的差别,倘若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华,她大概是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有所犹豫的,一旦她不愿回答,那多半都意味着她的确有了什么喜欢的人。 如果是你口中的那个华...她的性格和我印象里的是两个极端,不过看在她会出手把你给扔出去的份上,我姑且认为有两种可能。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事无绝对,而且我还没见过那个华,只能靠猜了。 第一种,是肯定,少女情怀总是诗,就算是你口里那个大大方方的华,也不太好意思直接和自己曾经的同伴们说出‘我有爱人了’这种话,所以干脆地把你赶走了。 第二种自然是否定,但是从我的判断来看,肯定的可能性比否定要大很多...” “那就是说华有爱人了?” “我说了只是大很多!没有说绝对!” 第47章 打劫,地图交出来 剑心决是太虚剑气中相当重要的一段口诀,是唯一的能够稳定修炼太虚剑心的办法。 虽然说是口诀,但是剑心决也并非什么诗歌,甚至于根本就不是文字,所谓的‘剑心决’,只不过是一段奇异古怪的音节,一共四百六十二段,生涩莫名,也没有东西记载。 这也算是当初林朝雨的小心思,她没有告诉卡莲剑心决,也就不可能练的出剑心。 太虚剑心一共有四个阶段,依靠剑心决虽然能有所增进,但是太虚剑心却又常常会自然退步,以至于臻至无尘剑心之境界后,诵念剑心决更多的只不过是为了维持剑心稳定,不退步,也不破裂。 心境融湖则为明镜 心湖凝冰乃为止水 心冰透彻即为无尘 心气无形方为太虚 这就是太虚剑心的四种境界,然而自从太虚剑派开宗立派以来,除了赤鸢仙人自己,也就只有程凌霜达到了‘太虚’的境界。 萧云? 她爱上了自己的师父,哪来的太虚剑心一说,她都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从一开始就破裂成了碎片,练剑数十余载,也抓不住自己的那么点念头。 程凌霜自从离开太虚山远游之后,一路上难得出剑两回,毕竟她的名声实在是显赫非常,留在钦察草原的那道剑痕至今未消,放眼整个江湖,寻不出来一个能够接下那一剑的人。 这样的强大,是理所当然的天下第一——除了仙人本人以外。 程凌霜自从西出函谷关之后就失去了音信,倒不是她故意藏着自己的行踪,只是阳关之外风沙漫天,进了西北之后,十里路途都不一定见得到一个人,更别说什么熟人。 想想还真是应了那句诗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不过程凌霜不喝酒,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好不好,只是太虚山上没有酒这种东西,她从小到大也没喝过,下山之后虽然时常见到有人饮酒,也时常闻到那些酒肆里的气味。 只是太虚剑心圆满,程凌霜对凡尘俗世的事情都难提起劲来,更别说喝酒了。 西出函谷关之后,几乎是一刻不停的风暴与漫天黄沙彼此交杂,若是没有什么功底伴身,就算是在这西北大漠中行走都能要了人的命。 大漠里的温差十分可怕,若是运气不好的时候,遇到那些极端的天气,甚至会出现白天烈阳晒到植物枯萎,而晚上则将沙石都凝成冰晶的情况。 大漠的气候是危险的,但也是最不危险的,一千多年来的商道已经划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只要顺着丝绸之路,便很少会遇到这种要人命的极端天气。 有着丝绸之路的存在,大漠一望无际分不出东南西北的困难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真正的威胁着行商者的,还是这西北大地土生土长的野兽以及盗匪。 对于行商的人而言,遇到盗匪比遇到野兽更加危险,因此为了保证商队的安全,便必须要出一个合适的价钱,来请一些合适的武功高强的人来保护商队,也就是所谓的‘镖局’。 对于镖局的人来讲,遇到野兽则比遇到盗匪更加麻烦,因为商道大都固定,只需要向盘踞在商道附近的大的沙漠匪徒结成的团队送上一些拜山头的东西,在护镖的时候就不会被盗匪袭击,但是野兽不通人性,一旦来袭就必然成群结队,怎么也会遭受一些损失。 当然,说那么多,其实无非就是一个事情——相比起在神州中原地区,想要在西北大漠行走,就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或者有足够强大的财力。 前者是根本,后者嘛...依靠钱财,也能请来实力强大的人保护。 程凌霜自然属于前者。 一个人穿行大漠需要非常强的毅力,毕竟不顺着丝绸之路通商的话,就意味着要在茫茫大漠里自己想办法寻找一条道路。 不过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依靠沙漠里那些来去如风的盗匪们,这些人敢盘踞在沙漠自然是有自己的资本,他们对周边地带十分熟悉,对于自己掠夺范围内的气候变化和沙漠征兆也了如指掌,甚至还有专门的地图。 程凌霜就是依靠这些人走进了西北大漠。 当然,是他们自找的,原本程凌霜还好像有点迷路的意思,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原路返回,回她的中原地区得了,反正大漠除了清净以外一无所有。 然后就有不长眼的家伙送上门来了。 程凌霜和林朝雨不同,虽然她性子清冷好像对什么都抱着漠然的感情,但那是因为她和夏露如出一辙,是不懂该怎么表达的人。 太虚山的那些年,一手把自己的几位师妹带大的是林朝雨,后来管理着整个太虚剑派的也是林朝雨,环境磨练了她的性子,让她对待别人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可那不代表她下手不狠,正相反,林朝雨做事从来以斩草除根为信条。 在这一点上,程凌霜自认还是不如这位大师姐的。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别人都打到脸上来了,还能冷着一副面瘫脸的性格,有盗匪不识好歹来劫她的路,她就会干净利落地送别人上路。 不报名字,也不谈出身,剑下更是从来不留活口。 哦,最后那一点不能怪程凌霜,她大都随便出剑而已,只是那些人实在是弱小,一剑都挡不住。 如果要问程凌霜为什么从来不多说话,从来不报自己的身份,她的回答大概只有一个 “你不配。” 这就是从太虚山上下来的人,夏露可从来没有教她们这么说话,但是识之律者每天都是这副德行,在耳濡目染之下,就让太虚剑派的五位徒弟基本都有这么些毛病。 想知道我是谁?可以,先接我一剑,能接得住就有资格知道我是谁,如果接不住,那就去死好了。 一路走一路打,自从从第一个盗匪团伙那里拿到了地图,程凌霜就开始有目的性地在大漠里找那些团伙,每过一个地区,就去打劫那些匪徒,换一张地图,顺便也给自己做补给。 在那段时间里,行商的商队们意外地发现,遭到匪徒袭击的概率好像低了很多。 第48章 秦素衣来访 就像自从太虚山封山之后,林朝雨在天穹峰建了个新的太虚剑派,和秦素衣两个人一人门主一人副门主。程凌霜在大漠里面也自己建立了一个门派。 中原江湖里的人总是称程凌霜作‘小自在仙’,程凌霜虽然自己不怎么在意,不过实在是听得多了,也就干脆将自己的门派叫做‘无上自在门’。 名字听上去确实是挺高大上的,不过嘛... 林朝雨的太虚剑派,算上掌门两位上下一共也有二百一十七人,人数是程凌霜的无上自在门的二百一十七倍——没错,名字很霸道的无上自在门,整个门派上下也就只有程凌霜一个人而已。 不过程凌霜也不是适合当掌门的料,所以无上自在门上下只有她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 每天清晨太阳在东方露出全貌,大地洒上光亮之后,就是程凌霜起床的时间,她向来早起,然后便打一盆清水梳洗更衣,简单打理一番,然后在床上诵念两个时辰的剑心决——唯有这件事是雷打不动的,也没人敢来打扰。 毕竟有那个胆子来找程凌霜麻烦的人,在来这地方的半路上,已经死得一干二净了。 程凌霜鲜少主动造杀孽,但是大漠地区不同,民风彪悍也就罢了,那些盗匪总是从来自不量力,而且相当有趣的事情在于,他们比中原的大门大派还要好面子。 不管是江湖的还是朝廷的,遇到不对劲的人,折了自己的面子,该收手的时候理所当然地也会收手。 大家都知道神州大地上有那么一位仙人,有那么一个太虚剑派, 而太虚剑派的人,招惹不起。 所以不管是不是,反正遇到不对劲的,先收手,搞清楚底细再说,面子?面子那玩意不是给自己人看的,是用来震慑外人的。 大漠的话...一言难尽 当时因为死的人稍微有点多,导致程凌霜走路的时候后面还会跟着秃鹰,就等她杀完人下来抢吃的,直到秃鹰实在是有些多了,多得居然敢飞到程凌霜头上遮挡她的视野,让程凌霜都嫌烦之后,被她两剑砍死十来只便再也不敢跟着她头顶上了。 诵念剑心决,然后打扫一下原本就已经很干净的屋子,再然后就去附近的镇上买点简单的食物——程凌霜有的是钱,她一路从函谷关打到大漠深处,干掉的匪徒数不胜数,虽然不至于富可敌国,但是也比曾经在太虚山上身无分文只有房地产的赤鸢仙人好一万倍。 毕竟这才什么时候,房地产储值起码还得等五百年。 其他的时间,程凌霜习惯在自己买的一台并不怎么优异的织布机边上织绸,她很有钱,所以这并不是什么用来维持生计的手段。 这是她练剑的方式。 尘世之间不比太虚山,太虚山上有着仙人的力量庇护着,再怎么练剑也不用害怕一剑把太虚山给打成两段,但是在凡尘俗世练剑就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不然的话,就会像当初在钦察草原那样,一不小心就把钦察草原分成内外两块。 出来了这么久,程凌霜也知道,太虚山外面的人,很脆弱,不比她的师姐师妹,也远不如她的师父,所以不能乱练剑,否则就要把西北大漠变成西大漠和北大漠了。 但是不练剑是不可能的 剑心圆满也不是说说的事,举手投足皆是剑道所征,一静一动亦是剑心所彰。 程凌霜的确是剑道上迄今为止与萧云无差的天才,她最终想到的练剑的方法,是纺织。 坐在织布机旁纺织罗绸,就是她每天淬炼剑心、磨练剑技的手段。 这样的生活挺好的,程凌霜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需要顾及其他人的想法,也不需要纠结于人情世故什么的——程凌霜入不了尘世,这是夏露给她的评价,当然,这话没有让任何人听到,除了识之律者。 “啊?这是什么道理?” 识之律者皱起眉,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入不了俗世的说法,就算是夏露,当初还没有加入逐火之蛾的时候也是在尘世里的,只不过现在寿命长了,心念变了,和世道格格不入了而已。 “而且你当初对她东躲西藏不就是因为看见她就让你想起自己吗?” “没有挫折、没有失败、没有渴望、没有牵绊,人间需要的感情很多,但她七情六欲一毫不占,没有常识没有规矩没有逻辑也没有人情。 我说看到她会让我想起当初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弱小的我,这没什么错误,但是她和我不同。我们彼此处在完全不同的时代,走在完全不同的道路上。 她有选择,我没有;她有未来,我没有;她是天才,我不是。 就算放在前文明,她也是足以和樱那样具有斩断时空的高超剑技的战士不相上下技艺的天才中的天才,但是我不是。她曾经像我,那是曾经,过去的东西只会留在过去,人是要看向未来的。” 没人会来打扰程凌霜,她也乐得清闲。 她原本准备等自己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再次启程回中原,可惜没想到还没等她自己起身,就已经有人来拜访她了。 “四师姐。” 敲开门的人,程凌霜再熟悉不过,能喊她一声四师姐的,全天下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太虚剑派唯一的最小的孩子,被师父捡回来的她们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教会怎么做‘人’的小师妹秦素衣。 程凌霜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淡薄,以及不懂怎么表达,她性子直,天然黑,因此不太会说和别人表达亲近的话,总是很直接地戳人痛处,对秦素衣也是这样,但这不代表她讨厌秦素衣。 “五师妹。” 程凌霜侧身,让秦素衣能够走进自己的木屋,她其实有些意外,因为印象里面那个秦素衣的性格和现在看到的差别还挺大,至少那个胆子很小很依赖师父的五师妹,是怎么都不可能独自一个人穿越西北大漠来找她的。 所以程凌霜问的第一个问题是 “素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第49章 欧洲革命 秦素衣和程凌霜聊了什么只有她们两个人自己知道,只是后来,无上自在门就又多了一个弟子。 虽然程凌霜表面上对自己这个弟子一副不满意的样子,总是拿自己小时候什么样来和徒弟做比较,但是实际上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 以程凌霜这个人的性格,愿意说这么多话,就已经是非常认可的表现了。 而且,原本的程凌霜,只需要一天到两天就能织出一匹满意的绸子,自从收了徒弟之后,就得要六天时间才行了。 …… 欧洲的革命行动来得理所当然,当天命以视人命如草芥的政策去搜刮利益的时候,就应该想过自己的下场。 毕竟,早在天命组织之前,神州古国的隋朝就已经证明了普通人的力量也是无穷大的。 虽然从地盘上来讲,天命组织控制的地界比隋朝还要大不少,但这也意味着,天命组织要面对的民众比曾经的隋朝多得多。 激荡整个欧洲的革命开始了,民众的怒火将天命组织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当反抗军打到教堂门口的时候,自诩上等人的教会人员甚至还在享乐。 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明明手无寸铁居然还敢对燃烧着愤怒火焰的普通民众颐气指使。 直到被已经有些锈迹的菜刀把头劈开的时候,这些白痴才意识到,这些被他们奴役惯了的,从来没当成过人类的物种,真的会反抗。 “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 奥托·阿波卡利斯已经是附近有名的神父,按道理来讲这样的革命反叛,他作为天命组织的神父也是要被干掉的。 不过得益于奥托的特殊性,威尼斯的人们不仅没有把奥托绑起来祭旗,甚至劝说他试图将他拥立成为首领。 一方面,奥托和那些天命组织的人不一样,他很和善,不会吃霸王餐,也不会摆出一副臭脸指使别人为自己服务。 另一方面,他不仅没有从普通人那里抢钱,正相反,为了修建教堂,给那些孤儿提供好的环境,提供衣食,奥托出了很多钱,而且这些年冬天寒流过境的时候,也是他在帮忙修缮每家每户的栅栏和火炉。 威尼斯的人相信奥托是特别的,他是一位真正的称得上品行优良的神父,他们相信奥托是真正信奉着神明的人,是像那位圣女卡莲·卡斯兰娜一样不愿意与天命组织同流合污,因此被放逐到这偏远小地的。 “还不错嘛,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我还以为你会被抓去砍了祭旗呢” 决苦渡厄调整着她的第一万二千四百八十八次的美甲——她的确是挺闲的,不然也不会有空研究这种东西。 每次新做的美甲都只能维持最多两三个小时,然后就被决苦渡厄厌烦换掉,最闲的时候一天换了整整一百来种。 不光是手指每只都换了百来种,还包括脚趾。 奥托也不是当初那个青年,他躲在威尼斯等待时机的这些年,除了作为神父的工作以外,有空便在翻阅虚空万藏里面的藏书。 比起整个图书馆,奥托看过的那些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但至少他现在能听得懂决苦渡厄所谓的那个‘祭旗’是什么意思。 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也无妨,反正这几年来奥托和决苦渡厄一直都是这样,两个人对着冷嘲热讽浪费心情。 奥托的关怀仅限于那些孤儿,主要是给了特蕾西亚,其他的孤儿则看在特蕾西亚玩伴的份上顺带着照顾一下。 他的确有意识地在改变自己的位置,让周围的这些人认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神父,一位怀抱着信仰的人。 当然,信仰这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奥托的确怀抱信仰,对神虔诚无比,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威尼斯人对他十分信任的原因——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对于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人而言,他的信仰他的虔诚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一个人。 她叫卡莲·卡斯兰娜。 民众的怒火是强大的,神州有句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作为文明的基础,当这份力量有目的性地被导向某个特定的目标时,就算是曾经控制着整个欧洲命脉的天命组织也不可能阻挡得了。 更何况如今的天命已经大不如前,虽然尼可拉斯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件事是公认的,但至少在远见这方面,他超越古堡议会许多。 不管怎么说,那个老头在位的时候,天命是绝对不可能落到这种地步的。 欧洲各国很早就想干掉天命组织了,引导舆论本就是他们在暗中操作,并且将各种问题都丢到天命组织头上,再加上故意放大天命的恶行而隐瞒所有善行,如今的局面可以说是有这些家伙三成功劳在里面。 剩下七成都是因为丽萨·沙尼亚特那个蠢女人和古堡议会的老头们。 在神州古国,秦朝覆灭时候第一支掀起起义旗子的队伍,其领头人的名字已经迷失,只剩下后人杜撰的东西,但是打着拥有足够名望的前朝皇子的名号,起义军的所作所为就不能被称之为‘叛乱’。 而欧洲同样讲究这个道理,因此在各国暗中的指使下,欧洲的民众打了一个相当有趣的旗号,一个让奥托·阿波卡利斯不得不提前出手的旗号。 圣女卡莲 这是一个完美的名头,可以轻易地拉拢到大批大批的民众,并且将他们变成自己手中的士兵,这样的旗号,没有不去使用的道理。 但是前提是,没有另一个能够打着‘卡莲’的名号的,并且比各国安插的领头人更适合成为领袖的人。 奥托·阿波卡利斯 他原本并不准备这么早就出来,甚至都拒绝了威尼斯人想要让他作为反抗军领袖的邀请。 “很抱歉,虽然天命组织违背了神的道义,但是我终究侍奉神明,不能对祂的子嗣出手。” 这个理由很正当,就像打着卡莲的旗号进攻天命一样合情合理,奥托都准备就靠着这个理由到最后时刻直接窃取胜利果实了,没想到有(粗口)敢打着卡莲的名号聚集民众。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民众怎么样,但是他不能不在乎卡莲。 反抗军会不会失败并不重要,可是卡莲的名声不容受损,因此奥托推开了教堂的门,从黑暗中走向了光明。 第50章 旧时代的消亡 奥托·阿波卡利斯 单论对于欧洲民众来讲他并不出名,作作为名字的‘奥托’远不如作为姓氏的‘阿波卡利斯’,后者有多么如雷贯耳,前者就有多么……低调。 奥托这个名字在欧洲并不常见,但也不少见,没有人会将这位温和的神父和那个令人厌恶的阿波卡利斯家族联系到一起。 这两个人不管是身份还是性格都相差甚远,而且阿波卡利斯家族的金发特点却也并非绝无仅有,更何况奥托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姓氏。 没有人想过他会是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后代。 那样一个擅长操弄权势的家族,又怎么会诞生出一个喜欢带小孩子的神父呢。 奥托是一个极其聪慧的人,他的智力处在这个纪元人类文明的巅峰,即便本人对于排兵布阵这种事情并不喜好,但为了不辱没‘圣女卡莲’的旗帜,奥托不得不出谋策划,以此让反抗军不断取得胜利。 而这样一支几乎战无不胜的民兵,很快就引起了隐藏在暗中的欧洲各国棋子以及其他反抗军的注意,这也正是奥托想要的。 他还记得决苦渡厄说过的话。 想要寻找到能够拯救卡莲的办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前文明有着诸多遗迹,里面的东西记载着前文明的成果。 奥托想要发掘那些前文明遗迹,犹大的誓约、黑渊白花、决苦渡恶都是从前文明的遗迹里面找到的,天命组织的一切都与前文明息息相关,可以说完全依靠着前文明留下的遗产,才有了如今的天命。 虽然决苦渡厄说,在虚空万藏里面蕴藏着前文明所有的科学技术和文化知识的结晶,而其中并没有能够令死去之人复生的办法,但奥托从来都不会墨守成规。 倘若只是走向禁忌就能换回卡莲,他不会有半分犹豫。 人类文明的成果之中没有能够起死回生的东西,那么就换一种方式。 从崩坏里面找。 决苦渡厄告诉过奥托,崩坏的发展是随着文明的强盛而强盛,以毁灭文明为最终目的。 奥托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就必须要令崩坏强大到超过前文明的程度,也就是说要令这个纪元的人类文明比前文明发展得更好更出色。 为此,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发掘前文明的遗迹,配合虚空万藏中的知识,来加速人类文明的发展。 既然前文明能够通过人类和崩坏的基因创造出强大到超越人类和崩坏本身的融合战士,那么奥托相信自己也能够通过融合人类和崩坏的基因,来创造出卡莲的克隆人,创造出卡莲的复活体。 他的目标很遥远,不过这的确可行。 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先让崩坏强大,让人类强大,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就像他费尽心思耗尽一切却甚至没能够叩开大门那样。 成功融合了崩坏和女武神力量的个体仅有埃莉诺一例,充满了戏剧化的巧合又充满了命运感的……理所当然。 让奥托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性,却没让奥托走上成功的道路。 有些东西之所以不能成功,并非奥托的能力不足,而是因为文明的科技水平不支持。 为了卡莲·卡斯兰娜,奥托·阿波卡利斯他可以赌上一切。 “人们常常说,爱能够超越一切,情能够永恒不灭。 的确如此,爱,以及由爱引发出的更广泛的情感,它们都可以诞生出奇迹,但是奇迹的创造者,只有那时那刻还活着的人而已。” …… 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从来没有被天命组织的掌控者们正眼看过的男人。 丽萨·沙尼亚特将他视为一个自己能随意操控的木偶,因为她只要随便说两句话就能够唆使自己这位‘弟弟’去在刑场上做出释放崩坏兽这样的事情。 马赛尔·阿波卡利斯,他对奥托·阿波卡利斯不屑一顾,一个连成为天命大主教的资格都没有的人,他的才能根本就不需要让他有所担心——当然,马赛尔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被古堡议会操控的傀儡。 古堡议会,他们当然不在乎这个前任天命大主教尼可拉斯留下的后代,他们对于奥托·阿波卡利斯一无所知,也自认为不需要知道什么,毕竟现在控制着天命组织的是他们,只要轻轻地摆摆手,就会有无数人冲上去干掉这个‘前朝余孽’。 所以奥托·阿波卡利斯,他之所以能够活着,只不过是因为天命的掌控者们不在乎他这么一个小卒子怎么样而已。 至少这些最高层是这样认为的。 于是当奥托·阿波卡利斯出现在奥地利的维也纳天命总部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由决苦渡厄变化出的繁茂千枝中喷涌出的金色华彩就是古堡议会那些顽固不化的该死的老东西们这辈子看到的最后光芒。 就凭这些肮脏的下水道里的虫子一样该死的东西也敢给他的卡莲下达死刑的判决? 当在丽萨·沙尼亚特惊恐的目光中,奥托·阿波卡利斯提着长剑出现在门外的那一刻,一切高傲和自以为是就变成了碎片。 说再多的话也没用,许诺的利益也毫无意义面对着那个金发的男人,丽萨·沙尼亚特终于意识到这个她以为已经掌控了一切的组织里藏得最深的到底是谁。 奥托的身体并不强大,但是他也不需要依靠自己的体能去做些什么,长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丽萨·沙尼亚特,自己这位亲爱的教唆了自己的缔造了卡莲死亡结局的罪魁祸首。 她没有任何活命的资格。 而最后的马赛尔·阿波卡利斯。 他被人民推上了行刑台,就像是曾经的卡莲·卡斯兰娜那样,奥托·阿波卡利斯,秉承着欧洲民众们的愤怒,为这位前任天命大主教下达了死刑的判决。 而这一次,负责行刑的人可不会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在整个欧洲的欢呼声中,旧时代的天命终于倾塌了,尼可拉斯想尽办法以此避免卡斯兰娜成为天命组织的阿喀琉斯之踵,而他的儿子奥托·阿波卡利斯却为了一个卡斯兰娜,将天命送上了绞刑架。 至此,新的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登上了舞台。 第52章 天生剑胎 话说到十来年前,以前夏露在的时候,每到春节将近的时候,便会带着门下的弟子们动身前往长城和守关的士兵们一起抗击崩坏,后来夏露是不见了,不过这个习惯依然留了下来,每到这个时候,林朝雨和秦素衣就会带着太虚剑派里修为有成的弟子们去长城。 那时她们刚从长城回来不久,秦素衣依着惯例下天穹峰去附近的村镇里,去买些村里人庆祝节日没用完的东西。 她从来不走大路,因为人有些太多了,就算是遮着面孔也难免暴露身份。 倒不是说那些凡俗百姓烦人,只是他们一旦认出秦素衣的身份是那太虚剑派的副掌门,赤鸢仙人的小弟子,就会涌上来把她当作仙人一样敬仰,供奉东西。 “收人的东西,就是受了别人的情,到时候便不好拒绝人家的要求。” 林朝雨是这样教导秦素衣的,在自己自认为万无一失的伪装吃了两次亏之后,秦素衣就每次都挑着那些杂草丛生的荒野下山了。 正是那一次下山,她听到郊野之中有相当微弱的啼哭声,这让她实在是意外非常,毕竟这样的荒郊野外又怎么会无端的有婴儿的哭声呢。 秦素衣的胆子是很大的,她根本就没想过什么鬼啊神啊的事情。 这多亏了她的师姐们对她的悉心教导,太虚山上下算人偶一共九个人,没有一个是相信鬼神之说的,毕竟夏露就在那里,有什么鬼神能比她们的师父更加强大呢。 循着声音一路过去,秦素衣就找到了一个看上去非常非常弱小,和寻常的婴儿完全不一样的被遗弃在杂草堆里面的稚子。 她的体重实在是太轻了,秦素衣单手抱起这个孩子,感觉就像是拿着一把剑一样——只有二斤三四两余重。 这样的孩子又要怎么活下去呢 秦素衣并不是不能理解她的父母遗弃她的原因,一个生来只有二斤多些的婴儿,先天不足,缺损相当严重。 她知道自己就算把这孩子带回天穹峰,也多半没办法养活她,倘若是师父在的话倒是可能有些办法。 但秦素衣就是狠不下心来,这女婴让她想起了当初刚被夏露救起来的自己,对世界一无所知,懵懵懂懂,是靠着师父和师姐们的细心呵护照料才有如今的生活。 即便这孩子再虚弱,也不应该剥夺她活下去的权利。 秦素衣最终还是把她带回了天穹峰,她决定要尽全力照顾这个孩子,给她活下去的机会,倘若她实在命中注定活不下去,那就罢了。 对于秦素衣的决定和想法,林朝雨并没有说什么,她没有反对,自然是默认的同意了自己这位小师妹的作为。 虽然总是一副和师父如出一辙的面瘫脸,但是每当秦素衣有事相求的时候,林朝雨总是会想办法帮忙,即便嘴上说着“你自己养,就自己负责”这样的话,秦素衣也不止一次发现林朝雨在帮她带孩子。 在秦素衣和林朝雨的照料下,这个出生时只有两斤三两一剑之重的女婴终于还是活了下来,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林朝雨嘴上的推辞并没有改变秦素衣的想法,她给这个女婴取了个名字,叫做林素裳——用自己的大师姐林朝雨的姓氏和自己的名字合在一起,毕竟是她们两个人一起养大的孩子。 怎么说,林朝雨要是真的讨厌孩子,当初就不会一手带大她们太虚剑派的四位师妹。 神州有些地方,有着‘抓周’的习惯,那是将一大堆的东西放在只会爬的宝宝边上,看他拿取哪一个来决定他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的一种无聊仪式。 秦素衣也给这孩子举行了抓周的仪式,她不觉得林素裳在天穹峰长大就应该学习太虚剑气,练一辈子的剑,她尊重林素裳的任何一个选择,都没关系,就算什么都不做懒散一辈子也行。 反正养一个人罢了,太虚剑派还供得起。 只是秦素衣也没有想到,林素裳这孩子根本什么都没管,第一时间就爬向了那把她花了些时间才打磨出来的木剑——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和自己一样,这是潜意识的。 太虚剑派是天下第一的剑庄,这是不可否认的。 即便再溺爱林素裳,秦素衣也不会在练剑这件事上马虎对待。 而林素裳在剑道上的天赋也着实是让林朝雨和秦素衣吃惊,她只用了两天就将剑心决背得滚瓜烂熟,两个月的时间就凝结出了剑心,而这时候,林素裳甚至还没学会跑。 这样的天赋,林朝雨只见过一个人,那就是太虚剑派的四弟子,曾经一剑斩开草原大地,如今名声不减的天下第一,小自在仙程凌霜。 即便对自己的孩子万般不舍,秦素衣还是同意了。 能够学会太虚剑气的人无一不是剑道天才,但即便大家都是天才,彼此之间也有差距,也是要分出一个三六九等的,程凌霜,无疑是站在山巅的那个。 她们对太虚剑气的理解和教导别人的能力,只能教得好太虚剑派里面那些普通的弟子,像是林素裳这样生来就注定这辈子都与剑脱不开关系的天生剑胎,凭借她们的能力,只会让她的才能埋没。 于是,带着夏露曾经赐给她的轩辕剑‘墨染香’,秦素衣启程前往大漠寻找自己的四师姐程凌霜,并且请求她收自己的女儿为徒弟,将她教导成像是程凌霜那样的天下第一。 程凌霜并不欠秦素衣人情,但是先前也提到过,程凌霜只是感情淡薄,并非是真的无情,面对自己小师妹不远万里而来的请求,她也实在是难以拒绝。 再者,林素裳也确实是天生的剑道天才,假以时日成就将不下于程凌霜。 然而在太虚山封山,赤鸢仙人不知所踪的情况下,这天下的剑客,没有人能够教导得了林素裳,倘若程凌霜不收下她,这孩子的天赋就要被埋没一辈子。 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天才被埋没,倘使程凌霜不知道也就罢了,可她究竟是见过了林素裳,也就没办法拒绝。 第53章 死亡即终结 寻找星辰公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决苦渡厄说自己并没有办法感应到夏露的存在,因为夏露已经改头换面,把自己的气息全部收敛了起来…… 反正说得有理有据,但是奥托一丁点都不相信。 星辰公馆的确是没能找到,《神曲》创作者阿莉吉耶里殿下的弟子,列奥纳多也不见踪迹。 如今的列奥纳多已经是整个欧洲都十分有名的画家。 我们都知道神明的恩赐并非无价,其赋予的礼物到来时必然要带走些什么作为交换,因此当人们看到列奥纳多的作品时才会为此惊叹。 “究竟是怎样的代价才能配得上如此的才华” 奥托去了一趟法国的卢浮宫,在那里展出着列奥纳多消失之前留下来的最后一幅画作,每天都有千人不远万里来到卢浮宫,只为了看一眼这幅耗费列奥纳多数十年时间完成的作品。 《符尔摩斯的微笑》 画中那个灰发碧眼的女性,佩戴着一只单框眼镜,并没有什么额外的装饰。 她的目光,平静温和,注视着一切,将整个世界尽数收入眼中。 她的气质,是神秘的代名词,夜空的颜色被描绘在那双眼眸之中,她那比肩漫天的繁星的微笑就好像将整个世界都掌控在手中般充满了魅力 简直就像是‘美丽’这个词语本身。 说到底,有无数人对这幅作品提出过质疑,画中那位被列奥纳多尊称为老师的名为‘符尔摩斯’的女性,究竟是否在微笑。 当注视她的双唇,便会发现那嘴角并不存在什么上扬的弧度,只是近乎于冷漠的平静。 但将视野退后,囊括整幅画作的时候,却又异常奇怪地看到那若有若无的神秘微笑。 争论这个问题是否存在实际意义并不重要,无论答案是什么,人们都确定一件事——这位被本世纪最伟大艺术家列奥纳多称作老师的女性,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崩坏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进入普罗大众的视野,得益于天命组织当年为了控制欧洲找出来的各种借口,民众倒是知道所谓的各种异族生物以及那些所谓的魔法使。 而在结果上,他们一致认为这位符尔摩斯是一位魔法使——至少曾经是。 直到有人提及这位符尔摩斯小姐正是当初影响整个欧洲格局的作品《神曲》的作者,他们便理所当然地相信这是一位真正的天使。 没错,至少在某些方面上没错。 神就是崩坏,而天使则是律者,虽然作为律者,连接着虚数之树的特殊个体,比起崩坏或许更高一级,但的确称得上是地上天使。 看着那幅画,奥托的神情无比复杂,他思索了很久,想过很多,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卢浮宫,就像他来到这里时那样。 无人知晓。 奥托没有去赫季斯城堡拜访那两位血族小姐,没必要也没意义,伊洛娜曾经明确表示过赫季斯城堡并不欢迎他,再过去叨扰未免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他准备去极东之地 卡莲曾经在那里向他发出个求助信,他还记得自己把犹大送到了那个国度,只是这段路途会很漫长——不过他现在有很多时间去做这种事情。 …… “卡莲小姐吗,我的确和她有些交情,只不过那其实算不上什么好的回忆。”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是八重樱的面貌并没有被岁月所左右,依然是那副二十岁不到的模样。 奥托并没有过于在意八重樱的那对耳朵,他的确有些疑惑,但经过在威尼斯教堂那些年的沉淀,他已经能够做到把情绪都藏起来。 “我们曾经在梦里彼此厮杀过数十次。” 奥托其实对卡莲和八重樱的过去并不感兴趣,他希望自己是从卡莲的口中听到,而非从八重樱口中听到。 “她认为我被崩坏污染了因而产生了这对人类所不应该拥有的特征,而我则领受神明之命前去净化被侵蚀的她。” 八重樱闭着眼睛端坐在神社的大殿之中,双膝上横放着灵刀·樱吹雪。 “在那之后,我的确见到了你想要寻找的那位名为阿莉吉耶里的被卡莲称作‘殿下’的行走在人间大地的神明。” 奥托曾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并且对其抱有崇高的信仰,随着时间推移,长大之后就不再相信神明什么的,转而将自己的信仰交给卡莲。 然后到现在,奥托又像是回到童年那样,突然开始相信神明的存在——如果神明能够让卡莲死而复生的话。 “八重樱小姐,我这次来,只想知道那位阿莉吉耶里殿下到底去了哪里。” 奥托很会隐藏自己的想法,但是八重樱完全是明知道奥托的意思,就是故意不提。 倘若奥托不主动开口,她大概会一直说些不相干的话题就那么拖延时间。 反正八重樱确实不急,自从芥川龙之介消失之后,樱花就一年比一年开得少,八重樱也能够感受到某种东西正在到来。 如今,八重村的寿命已经要走到尽头了,因为作为八重村最后的巫女,也是最后的幸存者,八重樱,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走向死亡。 怎么说呢,其实非常感激神明,虽然八重凛还是在不久前逝世了,但八重凛的确是在睡梦中安静地死去的,并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什么怨恨。 比起在祭祀的时候被当做祭品杀死怎么说都要好得多。 我清楚知晓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神明恩赐的真实,并且对其深信不疑,因而如今才能够化解掉这份日夜不息缠绕着的如同梦魇般的心魔。 “倘若你想要寻找那位阿莉吉耶里,就去东方神州大地吧,在那里,她的名讳是赤鸢仙人。” 八重樱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她将双手放在樱吹雪上,搭着刀柄与刀鞘。 “但是我要劝告你,奥托先生,人一旦死了,就结束了。从任何角度而言那都是落幕,是终结。 与其执着于时光倒流和死而复生,不如去思考一下,驱使着你去做这一切的究竟是逝者本身的遗憾,还是你自己的执念。” 第54章 八重村的秘密 “……” 奥托拖着卡莲的棺材离开了八重村所在的山脉,群山之外不过十余里处就有一座小村镇。 奥托这样金发并且身着奇装异服的外乡人十分少见,尤其是还拖着一口异常华美的棺材,不过这里是还算民风淳朴的地方,人们只是好奇,却并没有多想。 “掌柜的,住店。顺便打听些消息” 金银这种东西是全世界百分之八十地方的硬通货,奥托表情不变,在自己用身子挡住的阴影之中将一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金块推了过去。 原本懒散模样的客栈掌柜播着算盘珠子,眼睛以极快的速度扫过金块,然后不动声色地拨到自己袖子里。 “您,想打听什么消息?” “我听说出了这村子往南走十余里的山里,有个八重村,是吗?” 奥托看着掌柜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的笑容迅速地隐去,就在听到‘八重村’这几个字眼之后。 他似乎在忌讳着什么,垂下眼帘,眼珠子却一直在转动,扫视着大堂里的一切,一边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一边又畏惧着那东西的出现。 “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吗?” 奥托是在明知故问,他清楚地知晓八重村的秘密——通过决苦渡厄的告知,但出于个人原因,他的确想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一些‘一面之词’。 掌柜正在天人交战,而奥托则淡定的地推出了一颗新的金块。 神州俗语——有钱能使鬼推磨 就算是恐惧着某些大约是鬼神之流的东西,掌柜也无法拒绝奥托给出的金子。 顶着一张苍白的面孔,客栈掌柜凑近了奥托在他耳边低声说话的样子倒是颇像是在传播什么邪恶组织,又或者讲乡村怪谈恐怖故事。 “那座山里面的八重村,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掩埋了,现在啊,已经成了远近皆知的闹鬼的地方。” “哦?能否细说?” 奥托摆出一副有些感兴趣的样子,当然,他也并不只是在口头上说说而已,轻轻弹指,便再加上一枚金粒作为砝码。 “行,看在您这么大方的份上,我就跟您细说,不过您可别乱传。” “放心,我一个做生意的人,当然知道有些东西能说有些东西不能说。” 奥托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做出搓捻的动作——这是他在极东之地学到的,表示金钱和生意的一个商人之间才会用的动作。 “这事啊,说秘密,也不能算是秘密,毕竟这半片信浓国的地方,大家都知道那里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对于您这样的外来人而言,又的确是恐怖的秘密了。” 掌柜的一边和奥托说话,另一边自己的目光却不停地在大堂中扫来扫去,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那个年代,道路交通还不发达,要是出生在一个偏僻地方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见到外来人,八重村就是这样。 对于这样不受上朝管辖的地方,神明信仰这种东西,一般也是大伙顾着自己的,就算都是保佑风调雨顺的神,十个村子有十种不同的形象和叫法也实在是正常的。 但是八重村那个地方不一样...” 掌柜的脸上闪过一丝源于灵魂的恐惧,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继续说 “我没有证据,也只是听说,我的爷爷将这件事告诉我的父亲,而在我幼年的时候,我总是不太愿意睡觉,他就用八重村的事情来恐吓我。 八重村信奉着一位狐神,保佑他们村子风调雨顺,对于神明,一般我们都会有祭祀之类的活动,供奉一些收获的粮食和打到的猎物,根据收获决定供奉多少给神明当作庇护村子的回礼。 这个国家大部分村镇都是这样,但是八重村不一样,他们的祭祀,崇尚用人命去当作供品,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于神明的虔诚。 在八重村的祭祀仪式上,是要杀死被选中作为祭品的村民才行的。 中间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也没有那个胆子跑到那种拿人民作供品的村子去看看情况,要是被抓住了那说不定我就成供品了。 后来吧,那段时间不是大旱吗,大家想了不少办法,供奉神明都没什么效果,只能走上小半天的时候去北边的那条大河打水,但是八重村... 选人做祭品这种事干了之后也没下雨,他们却只觉得自己的神明是无所不能的,之所以没有下雨,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献上去的祭品不够好。 所以他们最后选中了作为下一代巫女的人选的妹妹,我当然不知道为什么,猜的话,大概是那些蠢蛋觉得巫女直达神明,所以巫女的直系血脉作为祭品更加合适? 总而言之,大概就是这样。 反正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什么狐神真的有能耐,八重村倒是的确下了大雨。 但是信仰这种要人命的邪神肯定是会遭报应的,后来过了十来年吧,当年那个巫女长大之后,就那一天晚上啊,你要说什么月黑风高那也算不上,反而还挺明亮的,但是所有人都看到,只有八重村那个方向,山顶上一片黑。 这还没完,那一天晚上,所有人都没能睡着,那种就像是狐狸发出的奇怪的叫声一直从八重村那个方向传播过来,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太阳从地平线那头升起才结束。 再后来,就开始传一些有邪神出世之类的谣言,直到有武士大人和阴阳师大人前往八重村的山里查看情况,哎,我那个时候,年轻气盛了些,就觉得吧,那些都是家里大人编的,哪有什么真的妖怪。 就偷偷跟着一起去了,我都不敢回想起那一天看到的东西,只觉得我实在是愚笨,怎么敢偷偷跟着那些有能力的人一起去山里呢? 那时候,我一进山里,就觉得不太对劲了,为什么外面一片阳光,就那里整一个黑不溜秋的,什么都看不到,好不容易靠着那些大人们留下的痕迹跟过去。 我看到那山里的河流都是红色的,当时没多想,大概是的确察觉到了,又不愿意承认,还没敢过去,明明那颜色完全就不是什么果子能呈现的红,明明气味也不正常。 现在想来,当时我大概就知道那其实河里流着的根本就是血,那地方根本从头到尾的不对劲,结果我还是一边装作不知道,一边去给我自己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 第55章 虚实之间 “我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大概我也确实是看清楚了,只是为了不把自己吓死给忘记了,我相信在世界上绝对不存在比那更加可怕的景象了,倘若黄泉之国是存在着的,在那里受罚也莫过于那样的恐怖。” 掌柜的右手疯狂地抖动着,摸向自己的茶杯,那抖动的幅度实在是有些太大,以至于最后喝下去的茶水甚至没有杯子的三分之一。 但他没有在意,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这些了,他的眼睛里面浮现出恐怖,回忆着自己当时看到的那些东西。 “村子里没有人,到处都是红色的,踩在地上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天空是暗红色的,我都看不到太阳在哪里,全部都是朦胧的一片,一切都显得非常非常奇怪。 只是四周的墙壁和道路上偶尔会有些地方有着很奇怪的颜色,是什么样的颜色我已经忘记了,要形容的话,大约是那种…… 在白墙上涂抹一层薄薄的泥土那样,显得有些暗沉但是却并不完全,在暗色的八重村里很显眼。 我尽力地跟着那些武士和阴阳师,以求获得那么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就好像这样就能够否认八重村那如同另一个世界一样的一切。 我起初的确奇怪于为什么那里一个人都没有,然而在这之后我便开始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恐惧感,在到达了八重村的神社时,这种恐惧便达到了极限,以至于我几乎不记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神社的大殿外面,立着很多柱子——我最初的确是那样以为的,而后来我也不太记得究竟是怎么发现不对的,但那决计不是什么柱子。 是八重村的那些人,他们被一刀切掉了脑袋,放干了血,用棍子刺穿身体立在那里,所以我才误以为那是些顶端没有削平的柱子,而令整个八重村乃至周围的山林都变成那种暗红色的,就是他们的血。 天知道哪来的那么多的血…… 再后来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再怎么大胆我也不敢继续跟着那些人了,如果没发现那些柱子是人,或许我还能鼓起勇气说服自己。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样子的死人……抱歉,我没办法描述,因为我也不记得了,如果记得那些东西,我大概早就疯掉了。” “嗯,听上去的确很可怕。” 奥托深以为然,附和着掌柜的话语,脸上却无动于衷的模样。 他的表情很奇怪,只不过客栈的掌柜沉浸于自己那恐怖的回忆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奥托。 “不过,关于八重村以前的事情,您是听谁说的呢?” 关于八重村的传言或许是由祖辈告知的,但是关于八重樱的事情却能够说那么清楚,实在不像什么口耳相传的故事。 倒像是……亲身经历者。 “啊……您听出来了,的确,关于八重村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是听外人说的。 就在当年的大旱结束之后,我们这来了个八重村的人,这些事情,也都是听他说的。 倘若不是这件事,大家最开始都准备只是当个传说笑话听听罢了,但是八重村的传闻原本就……然后那人又说了祭祀的事情。 原本这事也就过去了,毕竟那人虽然这样说,但是实际情况也没人见着过,转头都得给这事情都给忘了去了,后来…… 就跟您说的那样,那天晚上八重村响了一夜,那个八重村出来的男的,也疯了。 也不晓得到底是为什么疯了,一边说那人都五六十岁了,受到这样的惊吓疯掉实在是正常事情。另一边嘛,您也知道,鬼神之说嘛,什么狐神来抓他了,什么寻仇……反正都是些不在理上的东西。 再后面些,那人就死了,说来实在是……由不得人不多想,毕竟那人就这么突然一下倒在了大路上,然后死掉了。 虽然也算是年长,但……” …… 几乎是奥托刚离开八重村山麓的时候,一阵血色的华光就淹没了整个村庄,树木与大地被暗红色侵蚀着,即便过去了许多年,雨雪也未曾将它们清洗干净。 一如八重村所埋藏下的罪孽般永远没有赎清的那一天。 “为什么不杀了他呢?明明姐姐能杀了那个白发女人,能杀了那么多村民,为什么不杀了那个男人呢?” 稚嫩的声音环绕着,八重樱依然盘坐在神社大殿之中,将神明赐下的太刀横在自己的腿上,只是比起原本樱色与白色交错的灵刀樱吹雪,此时放在八重樱双腿上的,是一把仿佛在血中浸泡过的有着狐狸纹饰的太刀。 光是看上去就充满了邪性,让人有一种好像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一般的毛骨悚然感。 这是妖刀·赤染樱。 灵刀樱吹雪的反面,象征着八重樱罪恶与污浊的姿态。 是她堕入崩坏无限接近律者后,身上极高浓度的崩坏能感染所导致的力量反转,令原本应该是用于祓除崩坏兽的圣具现在变成了扩散崩坏的武器。 梦境和现实重叠在一起,看不到界限,也分不清真实和虚假。 “为什么不去杀了他呢?难道姐姐产生愧疚了吗?怎么能这样呢?明明你只能对我产生愧疚的,我可是你亲手杀掉的呢。” 声音依然不停地在脑海之中回荡,那令人作呕的,伪装成八重凛的模样污染着八重樱的意志的东西。 “你已经杀了很多人了,还不够吗?” 八重樱穿着血红色的巫女服,紧紧地握着赤染樱的剑柄。 她已经和那伪装成了八重凛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存在斗争了数十年的时间,但即便如此,她对那无形之物依然没有任何的头绪。 是我的心魔吗?还是…… 暗红色的崩坏侵蚀的纹路在八重樱的身上游走,顺着躯体攀爬到她的脖颈脸颊,然后又缓缓退去。 她或许没办法坚持太久,一年、两年又或者三年?那东西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感染她的意识,她却没有什么还击的办法。 或许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用赤染樱斩下自己的头颅,以此来阻止灾难的发生。 第56章 我并不讨厌坏坏的女孩子哦 世界泡只不过是距离无限远的世界通过量子之海产生的投影,其内部的一切都有所征兆,并且被其所对应的世界所影响着。 那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感染着八重樱意志的,正是来源于其原本真实世界中的自我。 那个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妹妹,然后被崩坏污染操控杀死了所有人的,最终成为了拟似律者的八重樱,她的意志足够疯狂。 疯狂到明明是被前文明的侵蚀之律者污染的她,反而吞噬了侵蚀之律者,成为了新的侵蚀之律者,即便从结果而言那位八重樱也的确被消灭了。 但是她的力量却真真切切地通过量子之海无形的投射,发散、抵达了所有的通过这面‘镜子’照射出的世界泡。 听上去很可怕对吧,其实也不算什么——相信你应该也能明白,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一句话就可以做到,一句话就能否决,当然,这可不是我干的。 毫无难度,十分轻松,我可以让它发生,也可以让它...变成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我一般不那样做,因为会暴露我的存在,然后就让一切都变得很没有意思,我一般喜欢...只是看着,那样更有趣一些。不过...关于我为什么突然又想要插手,嗯,这些是秘密,还没到应该告诉你的时候,还是以后再说吧。 借用我一位挚友的话——我不讨厌坏坏的女孩子哦。 但是,既然你都求我了,帮一下你也不是不行的。 看好了,这可是真正的神才能做得到的事情,就算是凯文和华也不行,更别提量子之海里面的那个家伙和天上之人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了。 【拜托,归零】 ...... “稍微来晚了一点。” 奥托看着已经由于长时间没人打理而变得破旧的神社,面无表情。 说完全没有想法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抱怨从来都不能改变事实,在卡莲死后的那段近乎于自暴自弃的日子里,奥托无数次地怨天尤人过。 若是单纯地发泄自己的情绪就能创造什么奇迹,那他现在又何必拖着卡莲的棺材寻求救赎之道。 其实昨天就在附近的村镇上打听了消息,听说这两三年的时间都没见过八重村有什么消息。 奥托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进山了,道路已经基本荒凉化了,长满了杂草,不过根据草丛和灌木的茂盛度勉强还能分辨出一条路来。 河床龟裂,水已经流干了,田野里看不到一丁点的作物,村子里也是一副废弃了许久的样子,墙壁上长着不知名的植物,将砖瓦都给挤开了。 神社荒凉的很,但是庭院里的樱花树依然活得好好的,毕竟已经长这么大了,就算没有人打理,只要不是遇上天灾人祸,应该活个上百年不成问题。 奥托在推开神社大门的时候,稍微收了一点力。 毕竟看上去就是那种几年都没人打理的地方,说不定稍微用点力,整个门都会倒下去。 “...” 挑了一下眉,这大概是奥托最近做出最具感情的动作了。 他看到有着樱花粉头发和一对狐狸长耳的巫女静静地盘坐在那里,双膝上放着一把长刀。 奥托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的感知出现问题了,不管是从周围的景象还是从感知上,他都没发现八重村有任何人类的痕迹,但是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位巫女坐在这里,实在有些吓人。 “你怕什么,她已经死了,死了很久,大概有几年了。只不过她是圣痕觉醒者,又有律者化倾向,所以虽然人死了,但是肉身不被破坏的话可以保留很长一段时间,百来年之内是不会出问题的。” 决苦渡厄撇了撇嘴——如果不是有所顾忌,她还挺想要八重樱这副躯体的。 “你可以把这具身体带回去研究一下,至少目前为止应该没有第二个像她这样同时具有两相能力的个体了。” 当然,除了她们这些人偶们。 不过就算是人偶们,除了那个梅比乌斯以外,应该也没有第二个像是八重樱这样的个体,具有着来自于前文明的六芒星的融合战士们所代表的圣痕力量。 奥托的确有认真考虑决苦渡厄的意见,不过他现在手头上并没有可以携带八重樱躯体的东西,这件事还是等到回头直接通知天命那边派人来回收比较好。 总不可能把卡莲的棺材给这家伙用,想都别想。 一位既是圣痕觉醒者又是拟似律者的个体,其身躯自然是珍贵无比,在这个还没有对崩坏有细致认知的时代,是绝无仅有的材料,但和卡莲相比,还是算了吧。 对于现在的奥托来讲,卡莲的尸体和这具相当珍贵的由神之键打造的棺木,就像列奥纳多心里的《符尔摩斯的微笑》一样是绝对不容许别人乱碰的。 “你看得出来她是怎么死的吗?” 奥托走过八重樱的躯体,供奉着神明的桌台上空无一物,这显然不太正常,即便是奥托这样不相信神这种东西的人,也一定会按照天命一直以来的习惯例行放上给神的供品,但八重樱作为巫女,居然没有在供台上放任何东西...... 有些东西,就算是时间也无法冲洗干净。 除非有人在八重樱死后又来到过这里,并且取走了那些供品。 但是为什么那个人又放任八重樱的身体就在这里,而不是给她安葬,实在是有够奇怪的... 当然,如果确实是八重樱这个巫女自己不做事,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决苦渡厄没说话,也没有给奥托以启示,奥托则并没有太在意——这并不是什么很罕见的情况,她经常这样,有的时候是因为在顾着自己的事情,有的时候则单纯只是懒得理奥托而已。 而这一次则两种都不是。 在确定了八重村已经变成了无人村落之后,奥托也就没有多做停留,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他甚至都没动八重樱的尸体,也没有拿走那把看上去似乎与神之键有着一定相似度,但是截然不同的缠绕着崩坏能的武器。 这并非是因为奥托做人很有底线,而是因为他不愿意在卡莲面前做那些事情。 第57章 神州折剑 黄沙漫天飞舞,太阳的光芒照耀在正上方,看不到尽头的无尽沙漠如同海浪一样一层一层掀飞,汇聚起沙丘。 在许多年前,这里姑且还有着水源,后来匈奴人劫掠过此地,远去之后,将一切遗忘在世界的角落,被大漠无休无止的沙尘给掩埋进深处。 敢在闻名天下的丝绸之路干劫掠这一活计的匪团并不多,大都只不过是一些没什么名头的沙匪才会想到劫掠这条道路上的商队。 毕竟这里虽然偏远,也依然是朝廷的范畴之内,而且还是与西域通商的要道,打劫商队事小,触犯了朝廷的颜面才是大问题。 总而言之,劫掠走这条商道的车队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尤其是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还会被朝廷盯上,然后抓去砍头,以效敬尤。 不过百十年前匈奴侵犯此地,走的走,死的死,如今只剩下一些算不上大头的小沙匪在这块地区,都是些近年来新出现的团伙。 这些人当然不懂规矩,不过也有朝廷的问题在里面,还在自顾不暇的阶段,哪来的什么多余兵力管理漠北。 刀从人体中拔出,带起血花,飞溅到衣服上,将原本就已经染红的衣衫渗透成更深的血色。 虽然那些黏稠的湿润感会让人有些难以忍受的烦躁,但是远不足以与太阳的温度相比的血液,的确可以在这让人燥热的白昼中感受到些许的凉爽。 金沙帮是这片地区最大的匪帮,整个帮派上下一共有一百多人,人数倒是很多,但是能称得上实际战力的也不过几十人,其余的就只能算是滥竽充数。 而在这算得上是实际战力的几十人里面,真正有些武功基底的少之又少,若是连三教九流的功夫也算上,才勉强凑得到两位数。 就这样的家底也能成为这附近最大的匪帮,其根本原因完全是因为作为匪首的金沙帮的领头人,也就是他们的大当家,老鹰。 老鹰的功夫不算高,在漠北排不上号,放到中原更是属于打不过街边的狗那种等级,但是在这片无人问津的黄沙地带,却是足够称王称霸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少见,老鹰就是典例。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能耐,所以做事相当谨慎,绝对不会去拦什么大商队的道,每一个目标都要经过监视和摸底之后才会考虑是否要拦道。 老鹰能够起家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份谨慎,他在中原得罪了人,因而不得不逃到漠北,他不太懂真正的武功要怎样做,他曾经……或者说那个死在过去的老鹰,是战争中的一具行尸走肉。 战争,战争…… 今时今日,距离那个燃烧着的被鲜血和刀兵覆盖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战场,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是老鹰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战场上。 他总是能感觉到那些已经被他抛弃的过去在追赶他,它们就像是幽灵和厉鬼一样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逼迫着他向前走。 我大概是死了,死在过去。 他不太想接受这个事实,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快就死掉,他还想多活一段时间,至少要活到看着自己的仇人死掉才行。 所以他才到这里,成为了金沙帮的帮主、老大,他驱赶着这些曾经落魄的盗匪们,用自己的刀驾驭他们的生命,将他们锻炼成自己的下属。 不管是看着这些曾经就像是死狗一样烂瘫的人爬起来,还是看着他们的鲜血泼洒在地上,老鹰都觉得,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还活着。 他锤炼锻炼折磨他们,然后送他们去死,又把他们从生死线上拉回来,好像这样就能报复那些紧随身后的东西,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过去已经死了。 这支商队很不错,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在漠北中被袭击,护卫的反应速度很快,列阵迎敌的速度也很快,这很好。 这些看上去就知道训练有素的护卫,正好能够用来检验一下这些傻瓜到底训练得怎么样,有没有偷懒。 老鹰喜欢别人反抗,这样才能称之为是战斗,而只有在战斗,听着武器碰撞在一起、鲜血从身体中飞溅而出的声音,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这会是一场大胜。 训练有素又如何,以一当十又如何,金沙帮这次出征可是全帮出门,除了四个守着根据地的,足足有一百多人,难道这些护卫个个都能够以一敌百吗? 货物很不错,粗略地估计,大概有上万两的银钱左右,即便是要赶着出手,也能够获利个……七八千两以上。 还有些长相十分优异的女人,虽然放在中原不算什么,但是在漠北可是稀有货物,等到依照惯例,人口贩子过来的时候又可以加一笔收入。 这短时间之内的问题是解决了。 如若不是这天气实在糟糕,近段时间又搜不到什么好的货物,老鹰是断然不会带着整个金沙帮一起出征的。 一方面是为了保证这次劫掠一定能成功,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减少一些资源消耗——只要人在这里死了,那么不就省下了他的资源吗? 一切和预料的差不多,虽然护卫队好像很努力地在战斗,想要把匪徒赶走,虽然金沙帮的确损失了十几号人。 但是 那些死掉的在老鹰看来只不过是废物罢了,是只会浪费资源的废物,本来就没有活着的必要,死在这里反而省了他亲自动手的功夫。 一切都很好,老鹰就像是一位帝王那样巡视着自己的战利品,那些车厢里的货物,那些能够作为货物的人。 一切的变化,是从他看到那个人开始。 外面的战斗已经落下帷幕,然而至始至终,唯有这节看上去有些简陋的车厢没有反应——这并不是装货物的车厢。 老鹰用剑尖挑开车厢的帘子,在看到里面那个男人的时候,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旧日的阴影如同潮水一般上涌,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有些困难。 那头金色的头发,和那张不同于神州人的面孔,都昭示着这男人‘罗刹人’的身份。 第58章 罗刹人 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老鹰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在罗刹国时候的战场上那样,看到的是血红,闻到的是血气,就连口中的也是不知道谁的身上溅出的血。 从那种毛骨悚然之中挣脱,老鹰凝视着这个罗刹人。 他似乎对老鹰的到来无动于衷,对外面的一切都不在乎。 不知为何,光是看着这个男人俊美的面容,就让老鹰产生了一种恶寒和恐怖感,即便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老鹰也能够确定一件事。 他绝不会是什么好人,正相反,应该说是‘邪恶’,他闻得到那股气味,实在是太邪恶了,那是比曾经在沙漠里腐烂发臭的连秃鹰都厌恶的尸体还要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恶。 老鹰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就要将刀剑斩向这个金发的神秘男人,而正在此时,他听到他似乎在说什么。 “......” 那当然不会是神州的语言,但也不是老鹰曾经知晓的罗刹国的语言,那显然不是在和他交谈。 问题来了,这个金发男人,到底在对谁说话? 而且,老鹰发现他的目光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注视着某个东西——一口看上去非常华美的棺材,这个罗刹人单膝跪地,以一种让人战栗的温柔目光注视着这口棺材。 这个马车车厢里只有他自己和这口棺材,而他却又不是在对老鹰说话,那么,他究竟在和谁交谈? 相比起那个过于恐怖的想法,老鹰宁可认为刚才只是自己听错了,这个金发男人根本什么都没说,只是他一下子梦回到过去,因此产生了幻听。 “......” 他再一次开口了,就仿佛是知晓老鹰在想什么一样,为了击碎他那‘听错了’的愚蠢想法而开口了,还是那种老鹰听不懂的语言,但不同的是,这个罗刹人动了。 在男人抬起手的那个瞬间,老鹰感觉到一阵入骨的寒风,让他全身紧绷、汗毛倒竖,他几乎克制不住要出刀砍向罗刹人,即便他的心脏在咆哮着,告诉他如果出手就会死这样的事实。 男人伸手抚摸着棺材,那种温柔的动作和眼神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恋人一样。 实在是太诡异了,诡异到即便外面的太阳炙热得令人如同身在火炉里,老鹰却觉得自己正置身于冰块之中,冷意渗入骨髓,而他动弹不得。 他不由得沉下心来细细打量这个男人,外表看上去大约是二三十岁,偏向柔和的面部线条与并不刚硬的身材则说明他的武功应该并不十分高强。 当然,这只是外家功夫,内家功夫讲究形神,一举一动呼吸吐纳之间都能彰显得出来。 而这个男人,身材上没有凸显出外家功夫臻至高深境界的模样,呼吸之间也并没有什么节奏感,可以说是一塌糊涂,自然也不是什么内家高手。 老鹰稍稍松了一口气,手按在刀柄之上,青筋暴起之间,随时都有可能拔出刀。 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罗刹人,而此人还有带着一副棺材,白日里撞上棺材乃是大忌讳,这让他着实难以按耐自己的刀锋。 说到底也正是因为没有从这个罗刹人身上感受到什么能称作是锐芒的气息,这让老鹰心中大定。 “出来” 他厉声呵斥。 叹了一口气,那罗刹人又在棺材上轻抚几下,低声说了两句话,由此似乎是在安抚着什么东西,在这两番举动之后,他方才将目光移向老鹰。 那双碧色眼瞳犹如精心打磨过的祖母绿宝石一样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其中略带着的那么一二分似乎是叹息的情绪则更为其增添几分魅力。 就连老鹰也不得不说,这罗刹人的俊美程度,乃是他生平仅见。 “到了?” 那蹩脚的神州话语带着明显的异国口音,于旁人而言更似乎是没头没脑的疑问在老鹰耳中却好像是什么暗号。 “不错。” 他如是回应,而那罗刹人则一手指地,继续操着那怪异的腔调开口道 “这里,你的?” “这里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也是。” 于是罗刹人稍稍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便用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走下马车。 装腔作势的罗刹鬼。 老鹰眯了眯眼,在心中暗啐,到底是在漠北带的太久,劫掠这么些年了,也染上了一些不该有的习惯,倘使是在当年,他早该一刀出鞘砍下对方的头。 然而如今,他却也会对这样容貌超凡的人多些容忍心——死去的罗刹人一文不值,然而活着的……总是奇货可居,百回人就喜欢这样的稀有货物,而且总是能给出让人无法拒绝的价格。 以这罗刹人的样貌,实在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等到百回人将你买走,你还能摆出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吗。 老鹰在心中暗想,忽然又思虑到些什么 他为何对着棺材说话,又为何要独自包下一间车厢,一副神秘的模样,实在让人有些……在意。 他不愿意让人知道那棺材里是什么……那么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打开” 刀很快,架在罗刹人的脖颈上,老鹰对着棺材努努嘴,要求他做些什么,而后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 老鹰见过很多人,当刀架在脖颈,生命即将抵达尽头的时候,他们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暴露出他们最真实的想法。 愤怒、不甘、恐惧和狂躁…… 他不仅见过,而且还曾经是这些情绪的创造者,然而他着实是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神,那个罗刹人,明明已经被刀架在脖颈上,方才缓慢而有条理的动作此时却呈现出另一种姿态。 他的眼中闪耀着诸多的情绪,透过那宝石一样的眼睛折射出来。 坚定以及疯狂 这是他最先看到的,然后在这层表象之下的是一种漠然的傲然的轻蔑一切的……残忍和高傲。 那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眼神,心脏的跳动加速了,那咆哮声变得愈发清晰,就像是在警告老鹰,下一个动作将决定他是生是死。 于是他收回脚步,移开了自己的刀。 那绝不是恐惧,他绝不会害怕罗刹鬼,只不过是出于谨慎而已。 没错,是因为谨慎。 “走” 他收起刀,转过身去,逐渐加快步伐地离开,似乎这样就能够逃离那追赶着他的东西。 “……” 奥托拿起繁茂千枝,思虑许久,看着卡莲的棺材,又将其放下。 至少,他不会在卡莲面前做这种事。 第59章 精卫 一道光从天幕的那一端划过,消失得极快,然而在艳阳高照的漠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抬头去看天空,自然也就没有人发现这景象……吗? 奥托心有所感,微微地抬起头,目光远眺彼方却又被金色的阳光阻隔住视线,他大概是看到了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看到。 “要小心哦。” 最近几天都没说过话的决苦渡厄突然出声,奥托稍稍挑了挑眉。 “什么?” 倘若说这个叫做‘金沙帮’的匪帮,还不值得他有所在意,也没有达到所谓为‘小心’的最低标准。 然而决苦渡厄很少会说些没有意义的话,那就意味着,有什么东西让她警惕了起来。 “不,我不在乎,我说的要小心,是你。” 作为天命大主教,奥托城府蕴养得极深,但和看着他长大的决苦渡厄来做比较…还是差了些。 至少在一些不必要的地方,他隐藏不了什么。 没有继续卖关子让奥托猜那些他根本没可能猜到的东西,决苦渡厄躺在用书堆积起来的床上面,虚空万藏里的书本不同于常理上的。 虚空万藏内部储存着的是知识本身,而书的形象只不过是一种表现方式,研究表明,看书会更让人有一种自己在吸收知识的感觉,而当决苦渡厄要把这些书当垫子用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成柔软的光团。 “我刚才感受到了……一个朋友的气息。” “朋友?” 奥托信不了一点,决苦渡厄所谓的朋友,十有八九都是敌人。 “我和她的关系比较复杂,你懂什么叫相爱相杀吗?你肯定不懂吧,我和她就是这样的关系。” “你爱她,她想杀了你?” 奥托在某些时候的措辞总是格外犀利,很容易激怒别人,但是不一定能影响到决苦渡厄。 “不不不,她向我示爱,而我拒绝了她,她由爱生恨,所以想要杀了我好让我永远陪着她,就像你把卡莲的尸体放在边上一样。” 于是奥托的额角青筋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在一个没办法战胜对方的话题上继续交谈下去显然不太明智,而奥托则不是一个喜欢自己找罪受的人。 “她和你一样?” 是将自己的意识寄存在神之键里,通过携带者来行动,还是干脆的将意识转移到新的躯体里? “不太一样。” 决苦渡厄的声音里掺杂着一种奇怪的情绪,在奥托研磨出答案之前,她便以新的话语打断了奥托的思考。 “她比较特别。” 这句话里的情绪则更加明显,那是溢满的羡慕与嫉妒,前者略多一些,而这两种情绪的最终版本——恨意,则姑且还没有滋生。 “她是……纯天然的。” 说完这句话,决苦渡厄就转换了话题,看样子是相当不愿意在有关于那位,她自称是和她有着相爱相杀关系的‘朋友’的某些特性上多做解释。 “有熊氏的庇佑者,精卫。” “神州传说?” 精卫这个名字奥托倒是有所耳闻,神州传说中炎帝的女儿,执着于填海的飞鸟。 “传说总是脱胎于现实,欧洲那边的喜欢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改编成神话故事,而神州这边的则大都是人为创造的虚拟故事,只不过使用真实存在的人物作为故事的主人公。” “但相比起西方的那位上帝,神州这边的大多数神话角色原型应该都是那位赤鸢仙人吧。” “的确如此,不过那是另外一回事了,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真是难以想象的强大” 奥托这话里倒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感叹于那位神秘的赤鸢仙人的强大力量,在世界上的各个地方都留下了不少痕迹,而且大都是一些堪称奇迹的东西。 这样的强大存在所生活的时代,居然也只能算是‘前文明’吗? 奥托很清楚所谓的‘前文明’这个词汇意味着什么——对抗崩坏的失败,因而不得不留下文明的火种与历史的遗迹,以待下一个时代能够完成他们未尽的任务。 在决苦渡厄的口中,不管是‘上帝’还是‘仙人’都是能够做到连他们所处的脚下这颗星球一并毁灭掉的存在,拥有这样的强大力量,却没能够战胜崩坏? 这让他不禁有些在意——崩坏的真正力量究竟有多么……无可阻挡。 这让奥托有些心动。 “人力终有尽时,个体意义上的超越崩坏和文明整体上的超越可是两码事,就算把星球毁灭掉,把崩坏给抹除,也无济于事。 就像是黑暗总是在任何时候都会伴随着光明一样,就算依靠着全方位无死角的灯光来照亮一切,也没办法阻止黑夜的到来。” 决苦渡厄的话语不只是在警告奥托不要试图跨越那条禁忌的分界线,也是在提醒他不管是如今已经消失不见的上帝凯文,还是依然在世间行走的地上天使夏露,都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知道律者吗?” “具有极高的各方面抗性,某种物理法则的极致体现,能够主动连接释放崩坏能的虚数空间,并且可以操控崩坏兽,出现的时候伴随着大崩坏。” 奥托没见过律者,只不过在虚空万藏书库里面看到过有关的一些记录,说出来的话语也相当具有书面感,就像是在背书一样。 “差不多吧,看在你只会背书的份上……对于这个时代而言,一位律者,哪怕是相对崩坏能浓度最低,诞生得最早,因而实力最弱的第一位律者,能够战胜她的人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而以精卫的能力,在命中的前提下大概只需要三到五箭就能消灭第一律者,而她的射程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覆盖这颗星球百分之八十的表面。” 奥托没话说,他开始思考自己带上决苦渡厄是不是个错误,但显然现在开始思考已经太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希望那位在决苦渡厄的叙述中,就像是前文明科技中的洲际导弹一样的精卫小姐,不要一句话不说直接给他一箭了。 “嘎吱——” 黒牢的大门被人打开,奥托稍稍地抬起眼眸,看见两个他不认识的盗匪押着一位少女进来。 “老实点!” 第60章 初见 量子之海具有着折射特性,但是除此之外的确又还具有着其他的特殊性质,被锚定在虚数之树上的世界泡,经由量子之海的折射,除了催生出其他的世界泡之外,还有可能产生‘历史片段’。 历史片段,是大部分世界泡最初的形态,来源于该世界泡对应的本征世界,其中因由量子之海的力量将某一个时刻的某一个空间的时长未知的片段复制投射到海中,也包括这个片段所容纳空间里面所有的生命体和非生命体。 当然,这样的片段是没办法在量子之海存在很久的,倘若运气不好,或许诞生到一半就会消散毁灭,唯一能够让这些片段成为一个完全世界的方法,就是将其锚定在虚数之树上。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借用某种具有锚定效果的装备,以此将片段锚定在某个能够承载一个世界的重量的生命体或者非生命体上。 比如,曾经被华用来锚定世界泡和量子之海坐标的圣剑幽兰黛尔,那就是能够承载一个世界重量的东西,只不过那毕竟是死物,需要一个活着的生命体来作为载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承载一个世界,其实没有任何的好处,这是完全的一种负担——当然,倘若喜欢给自己施加压力,以此来激发自己的潜能,或者让自己突破自我,这大概也能算是一种好处。 精卫,就来自于一个片段,那是华在赤鸢部族的时候,作为守护神、庇佑者时期的剪影。 就算是量子之海也不可能复制出第二个华,所以精卫也只不过是精卫而已,是那个浮于表面的意识体,甚至都不能算是人偶,她是完全活着的,不受限制和干扰的个体。 这也是为什么决苦渡厄在谈及精卫的身份时带着一丝无法掩盖的羡慕和嫉妒。 毕竟不用担心本体威胁的具有着比律者更强大的实力而且还有资质和天赋...简直就像是整个世界泡的天命之子一样。 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不过也就那样了——精卫之所以没有随着量子之海一并消灭掉,也是因为华利用了终焉的权限将那个片段进行了保留,然后把精卫从中就像是剪照片一样给剪了下来,然后顺手丢进了这个世界泡。 倒也不算扔垃圾,华有着自己的考量。 世界的大小与其内容量有着直接关联,在完成了虚数之树的锚定之后,想要更进一步就得想办法扩增世界。 用专业的词汇很难解释这种东西,举个例子,苹果树,当苹果的果实从树枝上结出的时候,发育得越好的枝桠,其能够给果实供给的营养就越多,因此其对应果实的成长也就越好。 而把这个苹果树的例子放在虚数之树上的时候,则是相反的情况。 由虚数之树延伸出的越是粗壮的枝桠,其能够提供的来源于虚数之树的虚数能也就越庞大,然而虚数之树的枝桠是不会自然生长的,它的成长必须要由作为果实的锚定在枝桠上的世界泡来予以回馈。 话语无法解释,总而言之,华需要更进一步,凯文也是如此,到了他们两个人这样的境界,就像是前文明那些非科学向的编撰故事‘小说’里面写的那样——必须要通过特殊的方式才能提升自己的力量,而虚数之树和量子之海,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方式。 不过,要等到华和凯文的故事,还要很长一段时间,姑且就不聊他们了,除非哪天爱莉希雅来敲我的门,和我说量子之海要海啸了。 ...... 林素裳说话实在是吵闹,便是被人以不道义的技法对付了,也全然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没完没了地说金沙帮的人不讲江湖规矩,听得老鹰实在是烦躁了,便被堵上了嘴。 被两个沙匪押着到黑牢里,林素裳倒是觉得自己的师父实在是烦人得打紧——一句‘知道金沙帮吗,去把他们的匪首给干掉’之后就把她从家里给赶了出来,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话很多容易影响程凌霜打坐,但是也不能这样子啊。 牢房的门关上,沙匪离开得极快,纵然是身处牢房之中的那位相貌俊美得不似男子的罗刹人完全是一副不像身在牢狱的模样,他们也不愿意多呆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 毕竟,随身带着一副棺材,这样的人实在是太过于诡异,正是他们这样刀尖舔血的角色,才会更加有敬畏鬼神的心思。 林素裳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两眼这两个完全不讲君子道德的沙匪,然后便将目光放在这牢狱里,下一刻她便立刻瞪大了眼睛。 那相貌极其俊美,几乎不似人间模样,倒像是童年时候担任着‘父亲’这个位置的林朝雨每次趁着秦素衣不在的时候,偷偷和林素裳讲的那些武侠故事里面的仙子相像。 这就是...罗刹人? 倒是听到过刚才押送她的那两个沙匪的窃窃私语,此时林素裳也自然想到了这个有着完全不同于神州人面孔的金色长发的女子(?)的身份。 他倚靠在墙壁边上,身边无缘无故地漂浮着一团好似鬼火的东西,让人有些浑身发毛。 最让林素裳不太自在的,还是那具看上去就不俗的棺木。 虽然说林素裳这么些年来,寿材这种东西见的也不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但这罗刹人身旁横置着的棺材,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华美,华美到令人浑身发毛。 就算是皇帝...也说不定就是这样了。 林素裳如此想着,却不敢将自己的目光继续放在那棺材上,毕竟她虽然胆子很大,也不怕崩坏兽,可是终归还是有些忌讳鬼神之物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黑不拉几的地牢里,只有罗刹人身旁那团鬼火绽放着光芒的情况下,这么横着的一个棺材,就更显得诡异非常。 她将目光移到那罗刹人的脸上,便为他的貌美惊叹了一遍又一遍,见他并不在意自己的目光,索性就放开了打量,准备走过去说些什么。 “唔唔唔...唔!” 脚下一个趔趄,少女步伐差点没稳住,就向前栽倒,眼看要砸到卡莲的棺木上,奥托脸色瞬间就黑得跟锅底一样,手法极快地拔出决苦渡厄,变化成一根树枝长杖的模样,稳稳当当地挡住了这冒失的少女。 额角青筋直跳,倘若不是因为担心那精卫,奥托绝对会动手。 第61章 无上自在门 站直了身子,林素裳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然后‘唔唔唔唔’地说了几句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于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嘴里还被堵着,脸色便迅速变得窘迫起来了。 傻瓜? 奥托便收回自己的目光,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他也已然了解了这少女的大概性格,冒失而且天真,倒是颇有些当初卡莲的感觉。 “唔唔唔” 林素裳大呼小叫,向着这样貌极美的罗刹人眨眼,示意他帮自己把口中的布给取下来,或者帮她打开身上的绳子,然而不管她任何没完没了地刷新自己的存在感,这罗刹人只是漠然地坐在那里,坐在那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地牢里的华贵椅子上,向着右边将身子倚在墙上。 啊啊啊啊啊——这家伙! 于是林素裳想着刚才罗刹人拦住她那时候的动作,心中便立刻生出一计,二话不说就向着那横在地上的棺材倒了过去。 “——” 于是口中一松,林素裳还站在那里,然而罗刹人左手单手拿着权杖插在地上,看向林素裳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烦躁与不耐。 “你想干嘛?” “你是男的?” 于是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愣住,罗刹人沉默,收回自己的目光,再次闭口不言——他在试图让虚空万藏图书馆里的决苦渡厄停止自己的笑声,实在是太吵了。 “我也没想干嘛,就是让你帮我摘下嘴里的布团而已,你倒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娘里娘气的,不过本姑娘也不是计较这种事情的人,待本姑娘运转功法,帮你把镣铐打开...你镣铐呢?” 其实从头到尾,奥托都没听进去一个字,而林素裳则愕然地发现,不同于自己身上的手足镣铐,这罗刹人的身上却是一丁点的拘束也没有。 怎么说呢,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囚犯的样子... “你,你不是被囚禁在这里的吗?” 坐在奢华的椅子上,摇晃着手里精致的杯盏,小酌着颜色美丽的液体,这罗刹人的待遇得是林素裳遭受到的十倍好,根本就看不出来一点是被囚禁在这里的样子。 这是什么道理! 林素裳不由得呲牙,为自己的待遇感到羞恼,她当然不知道,罗刹人之所以是这样的待遇,是因为他那个眼神,让老鹰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比恐惧更加令他羞愧的感情,他不敢靠近这罗刹人,自然不会多加束缚。 罗刹人这么一个起身,倒是把林素裳吓得不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连往后退。 看着那椅子和杯子一并消失,火焰随着罗刹人的行动而移转的模样,她面如土色,惊声大叫 “妖术!妖,妖怪——” 只可惜就算是金沙帮的沙匪们也畏惧随身携带一个棺材的这神秘罗刹人,根本就不会有人来这黑牢的深处探查发生了什么事,反倒是在听到这隐隐约约的尖叫声之后,那看守着黑牢的沙匪二话不说离得更远了一些。 “......” 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林素裳这副样子,奥托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实在是决苦渡厄吵得烦人。 她什么也不做,就是在虚空万藏图书馆里哈哈大笑,而且还故意将自己的声音放大,毫不掩饰地传出来,而又只有奥托一个人能听到,他的脸虽然不说黑得像锅底,但也好看不到那里去,在黑牢阴暗的光影与鬼火的映衬下,更显得像是妖怪一样。 林素裳别的不知道,那什么狐妖的传说听得倒是挺多,像奥托这样有着非凡的俊美外表,却又性情不定,脸色阴沉恐怖的人,在她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什么大狐妖。 实在是拿决苦渡厄没什么办法,奥托将目光投向因为他半天没有动静,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动的林素裳,好像在思考他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不是……” 考虑到自己别扭的神州话,奥托尽量试着用简洁的字眼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为了防止林素裳理解错误,他甚至还加了两个字。 “囚犯。” 所幸他的语言天赋的确是比林素裳要好一些,不至于说一大堆话都没有一个重点,即便以别扭的口音说出神州话,林素裳也的确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囚犯?那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难道你是他们的座上宾?那他们也不该把我关到这里才对……俘虏?不对不对,看你这样子也没有一丁点阶下囚该有的姿态。” 林素裳一边对罗刹人的身份做着推理一边否定掉自己的想法,最后大概是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和我想的一样是不是!” 所以说,你想的是什么? 这少女跳脱的性格和脱线的程度,真的和卡莲有得一拼,让奥托实在是有些……好笑。 “我又不是姑娘,怎么知道姑娘想的是什么” 没有正面应答,林素裳煞有其事地开口 “我懂我懂,规矩嘛,我也是这样。 我呢,是无上自在门的大弟子林素裳,奉了我师父的命令来这里讨伐金沙帮的那个老大。 金沙帮你知道吧,就上面那伙人,他们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简直就是天怒人怨,所以我呢,作为一个侠客,就要惩奸除恶、匡扶正义!” 清了清嗓子,林素裳借着换气的时间悄悄咪咪地瞟了几眼罗刹人,见他饶有兴致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有些高兴,便挺直腰板,一副严肃的样子继续开口道 “这金沙帮只不过是一群呃……叫什么,乌,乌合之众!根本就不是我的一合之敌!只不过呢他们的老大,就是那个叫做老鹰的家伙,我的讨伐对象。 师父说他实力不俗,虽然无论外家功夫还是内家功夫都不算一流,但是为人狠辣,所以,就必须要我来对付他。 一方面呢可以为民除害,另一方面也可以来试试我的身手。” 这话多少有些托大,毕竟刚才被押进来的也是她,不过话语之间,林素裳见这罗刹人一副耐心聆听的模样,实在又觉得他真是再好不过的一个聊天对象——比自家动不动就把她丢到屋子外面的师父靠谱多了。 而真正让奥托对这林素裳提起兴趣的,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 “我们无上自在门的武功,是传自武林传奇人物,天下第一高手,赤鸢仙人的《太虚剑气》。” 第62章 实在是呆瓜 “哼哼,这太虚剑气可是整个神州最最最高深最最最强大的功法,就连本姑娘这样天纵奇才的角色也只不过仅仅摸透了不到……大概一半。” 这话说得连林素裳自己都心虚,剑心明镜止水,剑魂小成,剑形姑且还算全部都会,但是剑意和剑神连门槛都没摸到,这也能算是领悟太虚剑气的一半? “嗯嗯,不过就算是这样,本姑娘也能轻而易举地对付这些金沙帮的人……” “那你的武器呢?” 在林素裳正侃侃而谈,在这位长相俊美的罗刹人面前试图表现一下自己的时候,罗刹人突然接了一句话。 “呃……” 沉默了大概两三秒,林素裳和奥托大眼瞪小眼,最终少女咳了几声。 “我的剑被这些匪徒给抢走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够取回我的武器,办法嘛——哼哼,本姑娘自有妙计!” 最好是 看在林素裳和赤鸢仙人有些瓜葛的份上,奥托倒也准备和她打好一点关系,至少这样能够给那位赤鸢仙人留下一点好印象。 更何况,这单纯性格的林素裳,实在是太像卡莲了,若非她的确是神州人的相貌,加之那并不是白色的长发,奥托当真会以为她是卡斯兰娜家族的遗孤。 罗刹人表现出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这让林素裳更是兴致十足,双眼放光地开始讲起自己的事情。 “哼哼,我的武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刚才一个人对付四个成年男子,我可是轻而易举地就把他们打败了,而且一个都没杀掉。 要知道,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和招式,做到让对方失去战斗力而不死,这可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这话倒是没错,但…… “你不杀了他们,怎么打败金沙帮?” 因为神州话不甚通透的缘故,想要说出这么完整的一段句子费了奥托不少劲,所幸除了字音稍显别扭,倒也没有什么错误。 “嗯……如果实在不行,那些恶人,杀掉大抵也不碍事的。” 从来没杀过人的林素裳还是有些顾虑。 “虽然但是...那可是一条人命,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太愿意造杀孽的。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够打倒那个叫老鹰的家伙,金沙帮也就不攻自破了。” “嗯” 奥托的应声只是单纯表示自己有在听林素裳说的话,但在林素裳听来就好像是他在赞同自己那样,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欲要往前走一步的姿态便让她拉扯到了自己还被镣铐锁住的手。 金沙帮的人也知道林素裳的武功高强,为了防止她乱来,给她下了能够抑制内力的截气散。 截气散这东西,林素裳只在武侠故事里面听说过,倒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放到自己身上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道理,她明明能够提得起气,却不能流入经脉之中,以此使用剑技,虽然有着深厚的内力修为,却毫无用武之处。 不过这也只是对寻常武者而言,太虚剑气这门功法乃是赤鸢仙人专门结合了神州人修炼习惯和前文明的崩坏能操控方式总结出的修炼法门,自然不是寻常江湖功法可以比较的。 太虚剑气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真气自然蕴藏于全身之中 “哎呀,烦人,我先把镣铐给解除再说...”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林素裳便已经感觉自己手脚一松,那镣铐便已经变成一堆碎片落在地上,而她的的手脚腕处却没有一丁点伤痕。 林素裳愕然,她当然知道这并非什么鬼怪妖术,而是这罗刹美人所为。 打从见到这金发异人开始,她的世界观便一次又一次再被刷新,屡屡看到些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 莫非和自己所想的有些出入,这金发的异人其实是什么不世高手? 林素裳皱皱眉,却是不太能够接受,她心目中的不世高手,总该是和她的父母或者师父那个样子,这金发的罗刹异人和她料想中的大宗师模样实在是差的有些太远。 但不论如何,他又的确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什么?” 罗刹人冷不丁地一开口,打断了林素裳的思绪且不说,她实在没领会到罗刹人话语中的意思,便同样的回了一个“什么?”过去。 “你的计划。” 在知道这少女是赤鸢仙人的徒孙之后,奥托便对她多了许些的忍耐。 “呃...” 眼见这罗刹人非凡的手段,再怎么,林素裳也没有最初那副自信的模样,犹豫许久,才吞吞吐吐地道出自己的‘计划’ “我也没什么计划,无非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拿到了我的剑,再找机会混到金沙帮众人之中,和那个老鹰单挑就行了。” 计划说的是简单,不过的确可行,但这个‘可行’也得看到底是谁来操作了。 如果是奥托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就算计划简单到只有‘拿剑’‘单挑’这两步,他也能把这事做得天衣无缝。 但如果是林素裳这样一个大大咧咧性格,还不谙世事的少女去做,奥托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一定会搞砸。 为了自己复活卡莲的计划,他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博得林素裳的好感自然是其中之一。 “你有把握吗?” 林素裳正在思考能不能把自己的计划完善一下,以此挽回一点刚才丢掉的颜面,而罗刹人的出声则再一次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对付老鹰。” “啊...嗯,应该是可以的。” 林素裳想了想自己印象里那个金沙帮的匪首,对比了一下两方的武功高低,便点了点头。 “那边现在就去。” 罗刹人这话倒是让林素裳有些措手不及 “现在?” “怎么?” “呃...半夜找人比试这事实在有些不够光明正大,不像是大侠所为啊。” “那你的想法是,等到大白天的时候去找那头鹰和你比试?” “嗯!” 看着林素裳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奥托实在是有些想给她一棍子,简直傻瓜得不可救药,他怎么会觉得这少女和卡莲相像,如果是卡莲的话... 算了。 奥托收回思绪,他想不出来卡莲在这种情况下会做什么,大概会直接靠着自己的蛮力打出去吧。 如果不是做不到,以及担心那个精卫,奥托真想现在就变个光源出来。 虽然不像真正的太阳那样明亮,但是把金沙帮的这个聚集地照得和白天一样还是没问题的。 “你要怎么确定,在大白天光明正大的时候,那头身边有百来个人的鹰,就真的会和你进行一场光明正大的比试?” 第63章 巡天之人 “他当然会,这是江湖规矩...” 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林素裳有些无奈地鼓起一边嘴。 那金沙帮的老鹰若是守江湖规矩,她现在也不会在这黑牢里面,早就应该完成了任务在回去的路上才是。 “你说得对。” 虽然不愿承认,但是江湖规矩这种东西,在这些不讲规矩的人面前实在是行不通。 “神州有句古话叫做‘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者也’意思是指当两件事冲突并且不可同时完成,则优先选择更重要的那一边。此时此刻,鱼就是‘光明正大’,而熊掌则代表着‘惩奸除恶’,想必姑娘也知道哪一个更加重要。” “...” 思虑稍许,林素裳也知道奥托说的没错,即便心中不太自在,最终也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现在吧。” 正准备想办法把牢门打开,林素裳只看到奥托身边那团好似鬼火的东西转动,它随着奥托的行动而流转,光芒逐渐黯淡了下去,最终却变化成一把并不显眼的漆黑匕首。 牢狱之中的光源消失不见,林素裳的太虚剑心要到无尘境界也还有些距离,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她也没办法看清楚什么东西,心中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安。 “走吧” 火光再次亮起,林素裳惊愕地发现牢房的门已经打开了——准确的说是直接被卸了下来,在接口处有着平滑得可以作为镜子使用的切口痕迹。 罗刹人伸出右手,示意林素裳先行,她稍稍抿嘴,走出牢门之后又向前几步,却突然地回过头来 “你教我做坏事,你这人,是坏罗刹人。” 好?坏? 奥托突然想起在星辰公馆的时候,阿莉吉耶里曾经对他和卡莲说过的话。 他现在是哪个阶段?明白事情的对错?还是明白不止对错? “或许吧。” 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奥托的面孔藏匿在黑暗中,林素裳看不清楚他的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但却能够感受到那简单的三个字里面隐藏着的复杂情绪。 “我要做的事情,绝不是用对错能够衡量的。” ...... 原先敢守着黑牢的人只有两个,一个送奥托进了黑牢,转头跑路了,另一个给奥托送饭,把自己吓疯了,叨念着什么不是人类,是妖怪的话语,然后两个人没一个有好结果的。 提起黑牢里面那个罗刹人,倒像是...害怕那家伙的程度比害怕老鹰的程度都要高些。 难得的是金沙帮的帮主老鹰居然没有表现得多生气,只是说百回人过不了几日就要来了,多派几个人守着地牢就行。 这么随口一句多派几个,黑牢门口的守卫就变成了两班倒,一边五个看守白天,一边五个看守晚上,还带着兵刃,过去一日时间,却没有一丁点的动静,倒是让他们开始嘲笑起先前那两个被罗刹人给吓坏的傻瓜。 只是无论如何也怪异的地方是,自从将那女孩送进黑牢之后,就全然没有一丁点的声音,全然没有,不管是人声还是别的什么声音。 寂静得让人觉得不太对劲,浑身发毛。 今天晚上的夜色说不上美好,但却也不至于看不到光亮,稀松平常的月光照耀着,给人以一些无足轻重的安全感。 “我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如果你不快些的话,说不定会见到一个你不太想见到的人” 决苦渡厄如此说了,而奥托则心中生出一丝怪异。 他不想见到的人很多,而在这神州漠北之地,大概只有一个,因而奥托心头微紧,不由得催促林素裳加快行动。 ...... 老鹰在庭院之中舞剑,而他最信赖的八位部下则在庭院边上看着他舞剑。 轩辕剑是神之键,需要领会了太虚剑意的人使用,才能依照心意变化成最合适的模样。 但即便不触发它真正的力量,对于寻常人而言也已经是天下无双的至宝——即便是量产的。 老鹰是一个用刀的人,他曾经是军中角色,而非江湖剑客,剑法与刀法虽然看上去差别不大,然而究其根本完全不是一回事,即便是使用着轩辕剑,他也是在当作刀来行招。 与其说舞剑,不如说是在舞刀更加贴切。 这剑实在是世间难得的无二的珍宝,剑芒之盛,足以寒光透骨。 老鹰手腕抖动之间,重势轻势变化,彼此交错之快让人眼花缭乱,但说到底不过凡俗剑法,纵然是一套刀法借着轩辕剑的威势从头到尾打完,恐怕也不足以与太虚剑形中哪怕一式相较。 不过老鹰也只是凡俗子弟,甚至都不知道太虚剑气的存在,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多做计较,他拔下自己一根头发,松手落下,便应剑锋而断成两截。 剑身之利吹毫断发,虚实轮转轻重皆定,这把武器当为不世神兵。 “价值连城” 老鹰如此说道,这把剑,若是被识货的人见着,纵然是倾尽一国之力也必然是要买下,不过他是一位武者,理解当然也有所不同。 正所谓’有德者居之‘,这样的武器无论如何也称得上天材地宝,老鹰已决心要将这把剑留下,这当然无关它的珍贵,而是一种作为武人的身份的象征。 作为金沙帮的老大,他这样的人物,自然得有一把趁手的兵刃。 老鹰端详着这把从林素裳那里夺来的武器,越看便越是心喜,以至于甚至完全没有发现今天晚上的月色,似乎格外的明亮。 “剑,交出来” 当那个人出现在庭院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老鹰几乎是以本能反应一般地向后跳出了数米的距离,然后才定睛看向那人。 一位身穿红白相间的如同赤鸟一般铠甲的女子(?)手持一把金色长弓站立在那里,月光照耀在她的脸上,灰发碧眼的模样,样貌额外美丽。 但之所以对她的性别抱有怀疑,是因为毕竟见过罗刹人那样的绝色,使人分不清楚男女,而这人的样貌和声音都酷似女子,却没有女子该有的发育,老鹰也不敢断定她的性别。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 他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去辨识这女子的性别了,甚至他都没有机会,去思考对方究竟从何而来。 精卫做事,从来不会重复一句话两遍,她只会,弯弓,射箭。 第64章 来意不明 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以至于在潜入庭院之前,奥托不得已出手拉住了准备就这么直接溜进去的林素裳。 “你干嘛?莫不是怕了?没关系,本姑娘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可以在外面等着。” “等等。” 奥托不太确定,但是他的确感觉不到庭院里还有什么活物的气息。 实在是有些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想起了被暴雨冲刷过后的柯洛斯藤镇,也是那么地安静,安静得让人想要把世界都给毁灭掉来给她陪葬。 奥托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还没等林素裳开口说些什么,奥托的瞳孔缩了一下,直接将林素裳给扔了出去,而自己则滚到一边地上。 紧接着,一道光轰开天空,连带着把庭院的墙壁也给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所幸那光并非向着地平线发出,而是对着夜空中的星辰。 从庭院的缺口中,走出一位灰发碧眼的女子,手持金色的长弓。 长弓横在自己前方,弯弓搭箭,金色锋镝汇聚着流光,吸引着周围的那些光线,拉扯出一个极其美丽而又蕴藏着危险的旋涡。 但是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精卫最终没有射出那一箭,反而是张开自己背后的双翼,就这样直接飞走了。 “……” 不知道为什么精卫会直接离开,但奥托的确松了一口气,精卫搭在弓弦上的那神秘金色箭矢没有任何的压迫感,奥托却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绷紧了。 是和黑渊白花、犹大的誓约以及决苦渡厄都无比相似的气息,那精卫使用的箭矢,也是神之键。 把神之键当做箭矢来使用,即便大部分射出的箭矢之后都可以回收,但看着精卫刚才用箭矢轰开苍穹的行为,奥托并不觉得这人是那种会去回收神之键的性格。 总而言之,能活下来就是好事 奥托不畏惧死亡,纵然他清楚地知晓死亡便是一切的终结。 但他不会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为了卡莲,他必须要活着,而且一定要活很久很久,直到希望到来的那一天,直到他将卡莲复活那一天。 先把目光放在了自己携带着的卡莲的棺材上,有着明显的神之键气息的棺材,奥托其实相当担心精卫因为这个原因向着这副棺材出手。 不过即便担心他也不可能临时换一个新的棺材,用不亚于神之键的材料和神之键的权能加在一起才打造出了这么一副棺材,珍贵性从各种角度来讲都没得比。 奥托在这么个荒凉的漠北地区要怎么找到更好的材质给卡莲打造一副棺材? 他可以将就,但是卡莲不能将就。 更何况也只有这副棺材加上卡斯兰娜家族圣痕的力量,才能维持住卡莲的身体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腐烂,所以怎么都不可能换一副棺材的。 所幸那位精卫并没有下手,奥托能感受到刚才,精卫的确是准备射出那一箭——她的弓弦拉至极致,画出一个满月,却没有瞄准任何目标,就好像单纯只是为了射箭而行动一样。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林素裳? 奥托转过头去,看到灰头土脸的林素裳爬起来,正在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 “啊,那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那么强大,一下子就‘pong’地把庭院都轰开了,然后还那样一下子就飞上天消失了,是仙人吗?难道是我的太师父? 哦,我好想还没跟你说过,我太师父就是赤鸢仙人,我师父则是她的第四位徒弟,江湖中除了太师父以外的天下第一,也是无上自在门的门主。” 林素裳的思绪跳脱让奥托有些时候很难接的上话,他很容易就能跟得上卡莲的思维,那是因为他和卡莲相处了太久,费尽自己九成的心思都在卡莲的身上去揣摩卡莲的想法,但是林素裳就不同了。 所以想要跟上林素裳的思维,奥托还得花些时间才行。 “不对不对,如果是太师父,没道理不和我打招呼才是。” 奥托还没说话,林素裳倒是给自己找了个解释,早先就从决苦渡厄那里得知那不是赤鸢仙人而是精卫的奥托稍作思量,却没有赞同林素裳的话。 “也不一定,姑娘既然不认识那人是否是你的太师父,那么倘若她是你的太师父,也没道理会认识你。” “欸,还真是这个道理。” 林素裳眨眨眼,便觉得这罗刹人说的是的确没错。 她回想自己的过去,见过的人也不过是自己的父母和师父,也只有这么三个人让她实在是印象颇深,如今又多了个罗刹人,若是说起神州天下第一的太师父赤鸢仙人..... 林素裳还真是只在林朝雨、秦素衣和程凌霜三个人口里和那些故事里面听说过名头,再加上当初实在是没什么留下的画像,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太师父赤鸢仙人长什么样,不然刚才也不会不认识那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太师父了。 “不过,那样的人物,实在是有仙人实力,这神州的仙人,说起应该也只有我太师父才是。” 林素裳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应当是没错,只不过她没见过太师父,所以太师父不认识她而已,只要回头再遇到的时候认识了就好了。 “未必。” 奥托看着庭院被轰开时落在边上的砖瓦,便看出来这威势并不十分可怕,不过倒也足够把他给一箭射得什么都不剩了。 “你虽然觉得她是仙人,但这样的威势,却是还不及你的那位师父,小自在仙程凌霜。” “欸,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的名号?” 林素裳倒是有些意外,她不记得自己和罗刹人说过自己师父在江湖上的名号,就连她自己也不过是当年听秦素衣说过而已。 “神州仙人赤鸢的大名即便是我也自然是听过,而你的师父小自在仙程凌霜,则是当初听闻天命远征军失利的时候,打听到了你师父以一己之力阻挡了整个东征。” “欸?还有那种事情?!我怎么从来没听我师父说过啊?” 林素裳一脸的惊愕,奥托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不是作假,再加之,这傻孩子天真得压根就不懂得怎么作假,连伪装自己表情都不会。 “毕竟这种事情由当事人来讲终归有些怪怪的,神州不是说什么...好汉不提当年勇吗,大概小自在仙就是这样的想法吧。” “那你跟我讲讲呗,师父一个人就挡住了整个那什么组织的什么军的事情。” 第65章 事已至此?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林素裳,是真的傻,奥托就要思考她到底是抱着什么想法来找他问当初天命远征军东征在钦察草原战败的事情了。 “找天命主教问天命当初是怎么战败的,好有技术力!” 决苦渡厄几乎不放过任何嘲笑奥托的机会,按照她的说法,这个就叫做‘磨练心性’——磨练个屁,单纯就是她性格使然,喜欢以取笑别人为乐,虽然说的确是不太好的恶劣性子,不过总比奥托这家伙做人体实验来得有道德。 但不管怎么说,得益于决苦渡厄没完没了地嘲笑,奥托现在的确已经是心如磐石了。 “相比起那件事,我觉得这个应该是更重要一些的东西。” 奥托没有任何遮掩地转移了话题,这种对于其他人而言肯定没用的技巧也就只能对林素裳用用了,这天真的傻孩子在奥托开口的时候便把目光投了过去。 奥托手中拿着一把剑,剑身花纹繁杂,重约二斤三两余,就在他的手中。 “啊!我的轩辕剑!” 林素裳赶紧把剑接了过去,对着空气突刺几下然后便笑道 “还是它用着顺手,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我记得那金沙帮的老大分明给我抢去了。” “方才那女子离开时候落下的。” 奥托如实相告,另一边自己的思绪则开始分析为什么精卫会把轩辕剑故意留下来。 使用那把不知名的神之键作为武器的她,不可能没办法使用轩辕剑,那么是出于什么原因,她才在离开的时候丢下了这把轩辕剑呢? 虽然刚才否定了精卫是林素裳的太师父,那位赤鸢仙人的可能性,但奥托的确在思索,精卫是不是真的认识林素裳,所以刚才才会放下武器,然后还把轩辕剑丢了下来。 他还在思索着,缺根筋的傻姑娘林素裳却已经高高兴兴地把自己的轩辕剑又佩回了身上。 “这把剑,可是我师父给我的,是我家里祖传的轩辕剑,很珍贵。” 很珍贵吗? 奥托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思考这根据决苦渡厄的说法,当初打造了足足有接近一千把的轩辕剑到底能有多珍贵。 在漫长的时光里有可能遗失损坏了一些,那也应该还有九百把以上,不过若是和整个星球的人口数量比较,倒也称得上是稀少。 “那姑娘可要小心些,不要再被人夺去了。” “唔……那只是意外而已,谁知道金沙帮的人都这么不讲江湖规矩和侠客道义,倘若是光明正大的比试,我怎么可能把剑弄丢。” 立马想办法为自己辩解的林素裳就像是刚发现问题所在一样身体一震。 “等一下,罗刹人,那个,你有没有发现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 其实奥托完全知道林素裳指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闹出了这么大动静,金沙帮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查看情况。 但是这句话实在太长,要让奥托用神州话说出来有些拗口,加之林素裳总想表现自己,所以他干脆就装作不知道。 奥托仔细地检查着棺木,以防止刚才带着棺材过来的路上弄上了灰尘又或者是沙砾之类的,不过毕竟是神之键打造的,也没那么容易弄脏。 “嗯,我们在这里待了有一会了,刚才还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连墙壁都给打烂了,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查看情况,你不觉得不太对劲吗?” “大概是没睡醒。” 奥托随口接了一句,根本就没想过林素裳会相信,然后林素裳的回答就让他再次刷新了对这姑娘‘呆’的认知。 “哦,这倒也是有可能的。” 有个屁! 刚才那一下庭院轰开的动静,就算是猪都能被吵醒,再加上在八百里开外都能看到的在天上的那道光,怎么可能没醒,有个屁的可能。 奥托的涵养还是到位的,眼见林素裳真的要把他随口一说的鬼话当真,又开口自我否定。 “不,他们应该已经死了。” 为了能保证自己话语中意思的准确性,奥托每次讲话都尽量地简洁,毕竟说的越多,口音就越重,就难以听懂话里的意思。 “死于那个女人。” 这是指精卫。 林素裳还不至于连这个都听不懂。 “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解决了金沙帮的一百多个人,以一敌百啊这是。” 林素裳也当然想到了奥托想到的那些,不过既然奥托没有说,那她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开口推翻自己刚才的‘推理’。 “还有。” 奥托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使用了一些不会出现因为口音而念错的词语。 “从刚才,我们出来,到现在,就这一段时间,全部。” 奥托的意思是,从他们刚才打破黒牢的门逃出来开始,到现在精卫飞走,就在这中间最多不达到一盏茶的时间。 精卫就干掉了整个金沙帮的所有人。 “呃……你在说什么?本姑娘没听懂。” 真是折磨人 奥托思索着要怎样才能把话说明白,而另外一边性格跳脱得和卡莲一样的林素裳已经开始思考别的事情了。 “啊!麻烦了!老鹰就这么死掉了的话,那我的任务怎么办,哎呀……回去又要被师父念叨了。” 这话纯属异想天开,程凌霜哪来的那闲工夫念叨林素裳,她只会把功课加重,让程凌霜的修行时间翻倍。 “这倒也未必。” 奥托站起身,把目光投向庭院被轰开的墙壁。 “小自在仙是为了让姑娘惩奸除恶,那现在金沙帮已经覆灭了,结果也算是达成。” “哎,你是不知道,我师父她啊...算了,身为弟子不能随便说师父的坏话的,总而言之呢,没那么容易啊,不过事已...呃,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就算了,只能回去了。” 奥托的神州话很别扭,但是他对神州文明的研究姑且也还算深入,林素裳刚才分明就是想要说出‘事已至此’这个成语,但是转头又忘记了,所以才换了更普遍的说法,也就是所谓的‘译文’。 但奥托可不会在这种时候自找没趣,他几乎有八成的把握,精卫刚才就是因为林素裳所以才没有动手,既然如此就更有必要和林素裳打好关系才行。 而戳破别人的尴尬之处,可不是能够打好关系的行为。 第66章 我不能帮你 “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和林素裳走入庭院之中,院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令人觉得怪异的荒芜,光秃秃的地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犁过一遍那样。 真是恐怖的力量。 ‘不过,虽然精卫的确很强大,但是如果和华相比较的话,最多也只是两成实力左右’ 决苦渡厄是这样说的,连修剪指甲的心情都没有了。 ‘被那种家伙盯上可是很糟糕的事情,弄得我都以为你要被一箭射成灰烬了’ 三箭射杀律者是什么力量,奥托还没有见过,他还没见过律者,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实际的参照物,而通过文献之中的描写... 出于政治考虑,在失败的战争中一般有两种描写方式——一种将对方记录得不人道、不择手段以及邪恶强大,另一种则将己方记录成光明正大、有所顾忌以及上路不久的样子。 总而言之,就是寻找借口,这是通过文本记录必定会用到的艺术修饰,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说是拿自己的作为去套别人也罢,奥托的确对于文本中记录的那些历史和战争都抱有一定的怀疑。 不过就从那几乎能够将宇宙中的星辰也给射下来的攻击,就让奥托想起了神州文明传说中的射日者后羿以及西方的太阳神阿波罗...那样的威势都只是两成实力,那么赤鸢仙人一定会有办法复活卡莲——哪怕奥托明知道强大的力量不代表一切。 但实力强大的人终归有着更广阔的视界,看到过更多的东西。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能做到,本姑娘肯定帮你。” 林素裳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上去好像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说罗刹人是‘坏罗刹人’以及询问他自己的师父‘小自在仙程凌霜钦察草原退敌’的事情。 出于自己想象中江湖儿女应该有的飒爽姿态,理所当然地要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哪怕这位金发异人其实并不弱小。 “我听说过神州赤鸢仙人的名头,但是还从未见过那样的人,你说你的武功传自那位仙人,可否告知我那究竟是如何的人物?” 大概是因为这个问题涉及到了卡莲,因此奥托完全没顾及自己对神州话语的不熟悉以及有些明显的口音,尽全力以神州人说话的音节完整地讲出了这个句子。 林素裳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因为我太师父是真正的神仙,神州传说里的人物,根据师父说的,我太师父至少从当初轩辕黄帝那个时代就已经出现了,现在可是有几千年了,不老不死,还一直保持着少女的模样,哎呀,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永葆青春呢。” 忽略最后一句话,奥托顺势开口道 “那你知道赤鸢仙人在哪吗?” “呃,我不知道” 林素裳双手一摊,转而又变化作一副有些得意的样子 “不过倘若要说这个世界上谁知道的话,那就只有问我师父或者我爹娘了,毕竟赤鸢仙人一共只有五个徒弟,这就占了三个,另外的两个现在在江湖上也找不到一丁点的影子。” 奥托虽然知道赤鸢仙人在神州有弟子,但是他当初也只关心过那位战胜了卡莲击退了远征军的程凌霜,因此并不知道赤鸢仙人的五位弟子全部都是女性,否则他一定会疑惑为什么林素裳会说出‘父母加上师父占了三个’的话。 这就不得不提到程凌霜说过的那句‘都是女人是不会有后代的’导致她被识之律者吊在树上的话了。 “唔,你打听我太师父的事情,是因为你想见我太师父吗?” 林素裳转念又想起之前奥托教唆她做那些并不光明正大的事情,皱了皱鼻子便开口道 “不行,除非你向我证明你是一个好人,不然我不能带你去见我师父,嗯,因为你是个坏罗刹人。” “.....” 奥托没说什么。 他自有考量。 不过并不是指他会对林素裳出手,像是林素裳这样的性格,虽然很好对付,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可以说是执拗得让人发指,就算用死亡作为威胁也多半没有什么效果才是。 所以,奥托不会对她动手,不过他也完全可以借着这位少女的能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姑娘,可否护送我一程,前往前面路上的村镇呢。” “唔,只是这种事情的话,可以。” ...... 沙漠的夜晚风大而且冰冷刺骨,提起沙漠人们就会想起烈阳,这无可厚非,只可惜白天积蓄的热量远不足以让这无边无际的漠北地区保持一整夜的温暖,尤其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沙子的温度能够降低到负数,平白地结出冰霜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林素裳,也不会在沙漠里面风餐露宿,那基本可以和夜里着凉划等号,如果没有足够的保暖措施,第二天能不能正常醒过来都是一个问题。 但这罗刹人的法器实在是太奇怪了。 睡不着的林素裳悄悄咪咪地将自己的双眸睁开一丁点,看着那放在一块布上的白色圆球,里面似乎有火焰在熊熊燃烧,否则也是极难解释为何这东西一直能够让周围保持温暖了。 林素裳倒也见过一些法器,大都是还在天穹峰的时候,自从到了漠北之后就很少见亲眼过法器这种东西了,大多数时候,都是依靠听别人说书的讲出口来,自己再想象一番。 可便是在她的想象里,也没有这样一颗奇怪的珠子,倒让她想起了当初听别人说起当年的‘天下第二’‘武冠三绝’,魔教教主阎世罗,据说那人以一己之力同时对付江湖上三大高手,然后掷出一枚珠子爆发出火焰,在烈焰之中扬长而去,白日飞升。 真假姑且不说。大家都知道说书的多少都有些编造的地方,不过这白色的珠子实在是让她想起那阎世罗,甚至都有些怀疑这罗刹人是否是当年的武冠三绝阎世罗的弟子,毕竟当年的阎世罗也是以妖术出名,作为他的弟子,罗刹人妖法奇多也是合理,不然怎么解释他有如此多的法术。 哦,对,他先前说过什么...哎呀,那地方的字都真是拗口得不行,实在想不起来... “...” 没什么困意,林素裳悄悄把眼睛睁大了一些,想要去看看负责守夜的罗刹人在做什么,便当时有些毛骨悚然。 这家伙,又在和那个棺材说话! 第67章 钦察战役 林素裳对罗刹人的印象还不错——奥托当然有说过他原本的名字,但是对于林素裳而言,那个长长的名字实在是太过于绕口,根本就记不下来,最后还是干脆用罗刹人作为称呼了。 他各种方面都挺好的,人长得又好看,又是个不错的聆听者,而且长得很好看。 除了那天晚上从牢里逃出来的时候教唆了林素裳做些并不光明正大的事情以外,却没有让她再帮任何的忙。 这倒是让林素裳对他有所改观。 ‘我要做的事情,不是对错可以衡量的’ 或许他其实并不是坏人,只是就像他说的那样,在两件注定无法同时完成的事情里面选择了更重要的那一项。 不过再怎么有所改观,看到罗刹人温柔地抚摸着棺材、和那副华美的棺材说话的样子,也让林素裳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太适应 不论是谁看到大半夜的一个人对着寿材说话这种诡异的场景,都会觉得有点吓人,林素裳认为自己只是不太适应已经很不错了。 “啊!” 突然想起自己当初问的话还没有得到回复,林素裳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和罗刹人交流的借口一样坐起身。 “罗刹人。” “我有名字的。” 奥托的手放在棺材上,回过头来,今夜的月亮实在称不上圆满,在大漠里抛洒着清辉,但又远不足以照亮黑夜。 白色珠子里释放着稳定而温暖的光,照在罗刹人的脸上,顺着脸庞的轮廓,勾勒出他的面容。 他真的是很好看。 林素裳这样想着 “你的名字音节太怪了,说起来实在是各种拗口,还是叫你罗刹人比较好。 你之前分明是要和我说我师父的事情,怎么一转头就不说了,我都差点忘了。” “今夜天色已晚,还是睡觉吧。” “哎,本姑娘现在睡不着,你赶紧的,你若是能把事情说得明白,本姑娘也不是不能带你去见我师父。” 林素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倒的确是奥托没办法拒绝的话了。 于是还是一手放在棺材上,奥托清了清嗓子,思考着要怎么跟林素裳开口说当初的事情——他当时也不在这里,也是依靠着卡莲告诉他的那些事情才能大概推出情景。 罗刹人陷入沉默的样子,却让林素裳以为他不愿意提起那件事,正在思索着该换个话题的时候,罗刹人便开口了。 “我的未婚妻,曾经见过你师父小自在仙。” 未婚妻? 林素裳一愣,开始思考起‘未婚妻’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未一般是指将来,那也就是说还没有发生,但是将来会发生。 婚,这个我知道,就是普通人家常常说的媒妁之言的意思,就是成亲嘛。 妻,是成亲之后女方的称呼,虽然神州人成亲有妻妾之分,不过妻是正室才能够用的称谓。 那么未婚妻这个词语的意思就是说……这个罗刹人其实是有一个将来会和他成亲的妻子的?! 这事情实在太过于惊人,以至于林素裳一时半会都没想到要回复罗刹人,直到罗刹人抬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才晃晃悠悠地回过神来。 而林素裳回过神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有家室了?!” 家室这个词语奥托还是能听懂的,神州人喜欢把妻妾子女算在一起就叫做家室,而奥托当然没有家室,他还没和卡莲履行婚约。 于是奥托理所当然的摇摇头。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你当真要听?” “呃……” 从这样貌俊美的罗刹人有一位未婚妻的事实之中脱离,林素裳眨了眨眼,似乎又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行吧,不过,讲得尽量简单一些,不要太…mei涩?不是,那大概是hu涩?也不是。呃,算了。” 想说一个‘晦涩’却在脑子里转了半天没想起来前面那个字到底怎么念,林素裳干脆地换了一个词语。 “就尽量讲简单一些,不要说得太复杂了” “那大概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说来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时间这种东西还真是有够奇怪的…… “二十年?!那个,你现在多少岁啊?” 林素裳的惊叫声把奥托从久远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实,他有些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姑娘,像你这样打断我的话,我可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 “呃,抱歉,我就是有点太吃惊了,你继续说你继续说。” 嘴上这样说,林素裳又悄悄地看了一眼罗刹人的脸,那张脸很年轻,看上去最多不过约莫二十岁的模样。 那就算是保养得极好,大概也是三十余岁,二十年前那不就是十多岁吗? 虽然神州人有俗语叫‘女大三抱金砖’,但就算再加三岁,这罗刹人的未婚妻也最多只是不到二十吧? 不过二十岁的话,放在神州,倒也差不多是下山历练的年纪了,没什么问题没什么问题。 奥托当然不知道林素裳在胡思乱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告诉林素裳自己的外表保持年轻是因为研究神之键得到的特殊技术。 他见林素裳大概是胡思乱想完了,便开始讲述当年发生过的事情。 “二十年前欧陆与神州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争,其地点就在钦察草原,欧洲的远征军主要由名为‘天命骑士团’的军队组成,而当时的天命骑士团在欧洲大陆上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明帝国的力量同样非凡,这是天命有史以来遇到过最强大的对手,双方在钦察草原展开了大战。但凭借着walkure以及der schlussel gottes……” 女武神以及崩坏能武器。 “停停停,前面的也就罢了,你怎么又说起你们那我听不懂的话了,我都说了听不懂,你在故意欺负我吗?” 林素裳皱皱鼻子,眯起眼睛盯着罗刹人看,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抱歉,毕竟是家乡话,说的比较顺口,也已经习惯这样称呼了。” 奥托抿抿唇,转而开始思考如何用神州人习惯的说法来把当年那一战说明白。 “让我想想怎么用你们神州的话讲……” 趁着罗刹人开始思索,林素裳便又悄悄咪咪地瞅了他好几眼,试图看出这罗刹人到底有多少岁。 第68章 罗刹讲故事 虽然说着是用神州的说话风格来解释,但东西方的差别也是实在很大,奥托几度想要开口说话都觉得好像不太合适,左思右想之间,最后灵光一闪 “这样,西方的骑士呢,其实和神州的侠客,是很相像的。” 当然,那只是最初的骑士而已,是指当初英格兰亚瑟王时代或者更早的那段时候,遵守着骑士精神和道统的,以铲除邪恶为己任行动的骑士,可不是说骑在战马上以团体为单位的骑兵。 大概是找到了灵感,奥托便回忆着自己在神州见过的说书人的模样,双手一拍,摆出一副讲故事的样子,在林素裳闪闪发亮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在那神州的西边,有一块大陆,名字呢,叫做欧罗巴,这欧罗巴大陆虽然与神州一般相当,但是却也有所不同。 神州之地武林门派许多,分不清楚高低上下,还有江湖朝廷的差别,但是欧罗巴就不同,那西边的欧陆上,就只有那么一个统一的门派,名字叫做...天命派,同时管辖着欧陆的江湖和朝廷。 天命派由最初的三个人联手建立,倒是与你们太虚剑派相似,祖师爷也算是一位仙人,其力量不可匹敌,翻山覆海,威震寰宇也不在话下。 而受此天命派的祖师爷的传承呢,天命的发展也是极其地迅速快捷,没有个数年的时间就已经成为了整个欧陆不可小觑的势力,能够做到影响朝廷的政策和江湖的局势。 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天命派也发展出了不同的部门,就像是朝廷会通过六部和其他的部门来管辖整个国家,天命也有这样的分支部门,比如说英灵殿(北欧)、万神宫(希腊)、荆棘长廊(基督)等各个小门派。 天命派管理的范围巨大,囊括整个欧洲大陆,仅靠一人之力是难以掌控的,因此为了稳定整个天命派的局势,一直以来都是由天命派内部的三大分宗来分别管理天命派,时至今日已经维持了上千年。” 这样说虽然十分奇怪,但总算是能让林素裳理解,看着林素裳那听得入迷的样子,奥托只觉得自己额头都开始出汗,别的不说,构思这样的话,实在耗费精力。 “千年啊,我们江湖的六大门派也没有一家是有千年历史的,那还真是相当厉害,那,你说的那个什么天命派,是用剑还是用刀的?” 用枪,另一种枪。 “天命的确有使用剑和刀的,不过作为欧陆最大的门派,天命派的核心传承是你看到我使用的那些‘妖术’和‘戏法’。当然,从神州的角度来讲,这些东西其实应该叫做法器。” 奥托的手中出现一只十字架,缠绕着神秘的光晕,林素裳只觉自己看了一眼便有些失神,连忙收回目光。 “这是天命派镇派之物,三件至宝之一的犹大的誓约,能够束缚真气的运转,在这件宝物面前,普通的法术都将无法运转,而且敌人也会受到严重的削弱。 其二则是名为黑渊白花的一把长枪,只要提供足够的真气,它就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逆转生死未必行不通,不过这件宝物现在在天命派中,我没有带出来。 而第三件则同样放在天命派,是一把在全力催动下可以说是不分敌我的强大武器天火圣裁。 实际上犹大的誓约也放在天命派,我给你展示的只不过是一个赝品,一个由我使用的不在天命派三件至宝之中的,独属于我的至宝法器,决苦渡厄创造出来的赝品。” 奥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件法器的使用在消耗真气的同时需要我的大脑对于目标有足够的认知,简单来讲,接触并且理解的东西,就可以通过这件法器进行创造,虽然是赝品,不过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真气,会比真品还要真。” “啊......” 正在思索着林素裳为什么不说话,实在不像她的性格,奥托投过去目光,才发现对方完全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似乎已经是被他说出来的那些词汇给弄得神志不清了。 莫非赤鸢仙人的徒弟都是这种... 奥托想了又想,最终想出一句不那么直接的话——赤鸢仙人的弟子都是这种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纯真朴实性格吗? “呃,先别说这些了,还是继续说你们天命派的事情算了。” 按了按自己的头,林素裳干脆地将这些自己听不懂的东西直接从大脑里甩了出去,奥托近乎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 “也行...那就继续说天命派的事情,当时的天命派在欧陆已经有无敌之势,时日久了,便心中膨胀,想要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力量,他们的目标就是这片作为自己邻居的神州古国,想要来这里和这千年古国进行一次...呃...门派切磋。 神州军队自然强大,明帝国的力量也是超乎想象,但天命的那些女...侠客们凭借着自己的法术和数量远胜神州的玄妙法器,还是占得了上风。 原本局势如此,天命派只要稳扎稳打,取胜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便在这两方互相纠缠,僵持不下之际,那位赤鸢仙人的太虚剑派出现了。 该怎么说呢,明明都还没有见到过神洲地区最强大的赤鸢仙人,她的弟子们就已经给天命派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天命派的...侠客们完全没办法抵抗太虚剑派的侠客,节节败退。 而就是那个时候,我的未婚妻,就见到了你的师父小自在仙。” 虽然听得的确入迷,但听到罗刹人说出‘未婚妻’这样的三个字眼,林素裳还是有些...难以言明的怪异感,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不太顺畅。 奥托当然没有注意到,光是靠回忆中卡莲的只言片语编造故事,还要想办法说得像是神州故事,实在已经让他有够费劲,哪还有心思注意林素裳的那些小情绪。 “总之,你的师父小自在仙程凌霜,实在强大得非同小可,天命派的侠客没有一个人能够接得住程凌霜的一剑,就算是掌控了犹大的誓约的天才,在程凌霜竭尽全力的一剑之下,也不得不败退。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听闻,小自在仙的那一剑,将天幕斩开,落在大地上,便在钦察草原上留下了足有数丈深百千余尺的剑痕,至今还没消退。” 第69章 从楼梯上扔下去 罗刹人说着那些话,然而林素裳实在是对打仗不感兴趣的,后面的那些便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知道自己的师父是真的很厉害。 罗刹人将自己的目光放在手边的棺材上,面色就沉凝下来,好像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冰石那样释放着让人变得有些哀伤的孤独气息。 “那里面是什么?” 林素裳终于找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她早之前就想问那寿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你总是对着它说话,是因为里面有人吗?谁会住在寿材里面?” “我...” 罗刹人默然,他的视线放在这华美的棺材上,明明注视着它,又好像眸中空无一物那样,他的思绪并不在这里。 ‘是什么人?’ 林素裳准备这样问,不过不是现在,她还在等这个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的罗刹人思考,看他的样子似乎在想什么很遥远的事情,是二十年前的过去?还是他的故乡? 故乡是什么样子? 林素裳印象里的故乡就是天穹峰上的拂云观,说不上好坏,反正回忆是在那个地方,不过现在的话,她的家是在漠北,就和师父在一起。 而罗刹人的家乡...林素裳想象不出什么样子,毕竟她这辈子也还没去过西域,更别说千里万里之外的那什么名字有些拗口的欧什么了。 如果不是在想家乡,那就是在想人了。 在想谁呢?父母吗?朋友?还是恋人? 说起恋人,林素裳便从这种状态里回过神来,将目光又放在那寿材里,然后移到罗刹人的脸上,又转回到那寿材上。 他说过自己有未婚妻,那就是有恋人了,那他的恋人会是什么样子呢?也是一头金色长发吗? “那棺材里,是你认识的人吗?” 看着罗刹人回过神来,林素裳便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出声问道。 “是朋友?还是恋人?” “...” 罗刹人不作回应,看着棺材,又沉默了一会,林素裳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有些急切地追问。 “你怎么不吭声啊,你不会生气了吧,那我就不问了。” 大概是林素裳的哪一句话触动到了这罗刹人,他轻轻地抿嘴。 “不,并不是。” 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都算不上。 “这样啊...” 林素裳也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眼见着罗刹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她也陷入沉默。 但是暗中,林素裳已然决定,要带着罗刹人去见她的师父,程凌霜,让师父帮他的忙。 在林素裳说不上漫长的十五年生命中,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走进别人的愿望里,所以她希望自己能够帮上忙,至少尽力而为——即使,她依然不觉得这罗刹人是什么好罗刹人,但,也终归不觉得他是坏罗刹人。 ...... 罗刹人回过意识,眼眸亮起高光,太阳有些刺眼,让他又垂下一半眼帘。 就像是极其疲惫的人终于到了能够休息的地方,他缓慢而悠长地吐出一口气,没什么声音,但依然被一直注视着他的林素裳发现了。 “醒啦?” “嗯。” 在精神内部经历过一场战役的罗刹人有些疲惫,但是肉体层面的休息却已经足够,只是一夜不眠而已,还不足以让他觉得困倦。 “啊,嗯,那个...” 林素裳好像有什么问题要问,反反复复抿嘴却又说不出口,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合适。 “姑娘有什么问题,便问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林素裳呼出一口气,然后习惯性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那个,你们罗刹人,睡觉的时候都睁着眼睛的吗?” “?” “你半夜说话说到一半没了动静,我还以为你在思考,结果小半个时辰都没反应,在你面前挥手也没用,才发现你睁着眼睛睡着了,可把我吓了一跳。” 原来如此,连罗刹人自己也不知道将意识遁入虚空万藏之中会有这种事情,他极少在外人面前这样做,大都是和决苦渡厄交谈,但和决苦渡厄交谈也不需要进入虚空万藏,表面上看不出异常来。 这倒是疏忽了。 奥托当然不会问决苦渡厄怎么没提醒她,想来她也只会说 ‘这是你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不过这一次奥托可是想错了,如果他当真去问决苦渡厄的话,她的回答应该是 “我在给你创造和人家小姑娘多交流一下的机会,你这榆木脑袋,老惦记那卡莲干什么,人都死了,难道你是真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死人?” 即便奥托城府涵养已经到了一种境界,但是倘若他问了,那决苦渡厄这番回答也实在能让他恨得牙痒痒,道行的差距啊,没个几百年的时间可修不好。 “不,我之所以没有反应是因为我将意识遁入了虚空万藏之中,抱歉,我临时有些问题,需要寻得答案” 这话倒不是在说谎,奥托昨夜的确在虚空万藏图书馆里待了一晚上,不过倒不是一直在翻书,前半夜的确是在图书馆翻来翻去,后半夜就不一样了。 决苦渡厄嫌奥托太吵了,把他从楼梯上扔了下去,所以奥托后半夜有一长段时间都在神魂颠倒,现在才会这么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如果不是到底晕了过去,他今天应该是醒不过来的。 也得亏这不是第一次,想当初奥托第一次被决苦渡厄从楼梯上丢下去的时候,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后来丢得多了,反而给奥托的精神力锻炼得结实起来,现在就算被扔下去也只是会昏迷一两个时辰不到。 “我必须要集中精神,这些法器具有强大的力量,因此使用它们的时候也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虚空万藏蕴含大道至理,凡俗智慧不仅无法堪破,反而会因为理解困难而遭受影响,稍有不慎反而会被虚空万藏所吞噬。 天命派的其他三大至宝也是如此,使用的时候虽然有着强大而奇妙的效果,但是同样对使用者也要求颇高,会带来巨大的负荷,尤其是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黑渊白花,一旦超出自己的能力,甚至会导致使用者真气紊乱、六神无主、甚至走火入魔...” “那不行!” 罗刹人还没说完,林素裳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有些慌张地开口 “你可不能走火入魔!” 第70章 起死回生 “呃...姑娘可否先松开我。” 林素裳的臂力是不小的,虽然远不及她的师父又或者太虚剑派的其他几位,但若是真的用全力,要捏断只是血肉之躯的奥托的胳膊倒真不是问题,至少此时此刻,奥托确实觉得自己胳膊有点好像要离自己远去的感觉了。 “啊...抱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素裳赶紧松开手,然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不合规矩,她虽然没受过凡俗的那种女子教养,不懂女红和所谓的女德,但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冒失。 偏过头去,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比太阳还要高了。 “没关系,只不过,姑娘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否为在下解释一二?” 奥托当然不觉得那举动有什么,说到底这是东西方的文化差异问题了,而对于林素裳来讲,她倒是像当初太虚山上的识之律者那样,看着罗刹人没在意的模样,有些高兴的同时又实在有些...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没什么,只是我师父出自太虚剑派,我太师父赤鸢仙人是太虚剑派的掌门,有着‘凡入魔者必诛杀之’的门规,你若是不小心走火入魔了,我说不得必然要杀了你才行。” 说是入魔必诛,实在也是传下来的说法有问题。 当初的时候,赤鸢仙人的确说的是‘入魔者诛杀不得有余’,但当时那话可只是说了一半,后半还没说出来的时候,太虚剑派的五个徒弟就看着识之律者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面跳出来,勒着赤鸢仙人的脖子呲牙咧嘴地大喊 ‘老古董!你再说一次试试!’ 这么些年下来,太虚剑派的徒弟们也已经习惯这位‘小识’的神出鬼没了。 前文明有一种说法是‘当揭露上司隐秘的时候,做下属最好不要在边上’,放在现文明也一样有用,当师门的两位举足轻重的角色折腾起来的时候,作为徒弟最好还是走远点。 太虚剑派的五位少女溜得飞快,也就自然没听到后半句没说完的话,也就没有领会到赤鸢仙人的意思,导致最后传下来的就只剩下前半句‘入魔必诛’。 “姑娘放心吧,在下对这人世间可还是有些挂念的,不会那么轻易地走火入魔。” “那就好。” 林素裳点点头,费了好些力气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把脸上的红润消退掉。 哎呀,刚才应该直接用太虚剑气的,运转心法的话,一下子就能恢复过来。 暗中叹气,林素裳只觉得自己有的时候真是有些...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马什么的?反正就是那个意思,每次都要做完事之后才想到有更简单的方式。 看着一边有些呆呆模样,拍着自己脸颊的林素裳,奥托的眼眸中闪过深邃遥远的光,就像是从黑暗中涌出的潮水,形成了一个漩涡,将他卷入过去的回忆之中。 说到底,和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已经阔别了三十余年之久。 三十年,一个普通人的一辈子能有几个三十年呢? 他虽然用黑渊白花的技术完成了返老还童的奇迹,但灵魂也已经近乎五十岁高龄,倘若没有长生不死之术,那么这辈子余下寿命也凑不到两个三十年。 已经荒废了一个三十年,不能再浪费第二个。 “啊,对了,我昨天想了一晚上,决定还是把你带去见我师父,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当然算得上是天降的喜讯,奥托自己的确打着小算盘,但倘若能够与那位小自在仙直接见面,又何必做那么多布置。 林素裳看罗刹人没有反应,还以为他在疑惑自己为什么突然改了口 “嗯,我没觉得你是个好人,先把话说了,虽然你可能确实不是一个坏罗刹人,但我也不觉得你是个好罗刹人,只是...嗯,我还是想帮帮你,毕竟我是一个侠客,别搞错了,只是这个原因而已。” “那就谢谢姑娘了。” ...... “你不说点什么吗?就算这马车是很快的,但也还得半天有余才能见得到我师父吧,你难道准备就这样一言不发大半天吗?” 马匹是从金沙帮的地盘里找到的两匹最快的马,马车则是这林素裳看不透的罗刹人用那什劳子名字拗口念不明白的虚什么万什么的东西以妖术制作出的。 “那姑娘觉得,该说些什么呢?” 相比起被风吹起来的林素裳飘扬的头发,用决苦渡厄构成结界来保护自己的奥托坐在马车上纹丝不动,这事还让林素裳叨叨了半天,说这风吹日晒的不过是自然气息,行走江湖怎么能连这个都介意。 “那就再给我讲讲你们天命派的故事呗。” “这还是算了。” 罗刹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开玩笑,光是那么一段就讲得他好像在和决苦渡厄斗智斗勇一样满头大汗神志不清,再来两段他说不定得减寿。 灵光一闪,罗刹人便开口道 “倒不如,你和我讲讲你的事情,那位赤鸢仙人的事迹。” “呃...” 林素裳张了张嘴,又旋即抿住 “我也没见过我太师父,倒是我师父和我爹娘认识,我也只是从她们那里听说过,赤鸢仙人千年不朽容颜不改不受岁月左右,数千年前被当时的人文初祖黄帝拜为国师后便隐居太虚山上,不问世事。 而历代帝王都有拜见仙人的习俗,但赤鸢仙人虽然隐居太虚山,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得到的,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客萧云和国师姜尚,都是出自赤鸢仙人门下,而帝王则唯有得见仙颜的才能顺利延续王朝,未能得见的往往都中道崩...呃,那个字忘了。 反正吧,就这么些了,至于赤鸢仙人出手...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听我师父说,其实当初山海分离,隔出如今的蓬莱三岛、极东之地的时候,是赤鸢仙人出手将大陆分开的。” 这个纯粹是扯淡,当时板块运动,为了保证大陆稳定性,顺着板块裂口赤鸢就把地区隔开了,飘出来的海岛和陆地都是后来自然生成的。 “赤鸢仙人千年不朽,那你可曾听闻...赤鸢仙人有...起死回生之能?” 林素裳惊讶回头,却只见一双眼眸,如同烈火一样闪着让她看不清的光芒。 第71章 抵达 罗刹人的目光实在是灼热得让人不太适应,正当林素裳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烫伤了的时候,罗刹人又突然将目光移到那副棺材上。 “你,想让谁起死回生?” 顺着那目光,林素裳也就立刻意识到什么,开口询问的时候,却看到罗刹人突然又沉默下来,变得似乎十分颓废。 “啊...” 无意义地这么叹了一口气,就好像自己全部的能量也顺着这口气一起散掉了,他那灼热如烈阳的目光顷刻之间就冷却了,然后变得十分漠然,变成了一副失去气力的样子。 “哦,难怪你要寻找我太师父了,原来你想依靠仙人的力量来复活一个人啊” “……嗯” 也不知道罗刹人想了些什么,最终没做反驳,淡淡地应了一声。 林素裳看着他的脸,好似在某一刻突然勾起了嘴角,但又仅仅只有那么约莫一眨眼的时间。 “是啊,作为凡人,会有这样的愿望不是很正常吗?” 大概是奥托的语气十分轻松的模样,林素裳才觉得自己刚才应该的确是看到这罗刹人笑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下而已。 因为那眼中绽放了一瞬间的光即刻就熄灭了,随即而来的便是那种带着一丝疯狂的语气 “越是简单的事情就越是难以完成,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穷尽一生攻于心计算计一切最后却徒劳无功一无所得。” 我想要的只是让她复活——当然,这一点决苦渡厄也能做到,但奥托可不准备要一具丧尸。 这种东西涉及到一个哲学问题,决定一个人是否是她自己的到底是什么?记忆?身体?灵魂?还是什么更难以接受阐述的东西? 那些都不重要,对于奥托而言,他要复活的是名为‘卡莲’的这个存在,仅此而已。 如果爱真的能够超越一切,情真的能够永恒不灭,那就证明吧,证明这并非谎言,证明我所爱的人将要以我记忆中的模样归来,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林素裳不知道说什么,她想安慰这个看上去似乎陷入低谷的罗刹人,于是想了想,她开口道 “你的成语用得真好,比我还要好” “……” 说真的,这句话实在有些太不看气氛,但的确让罗刹人笑了出来。 “呵呵,姑娘过誉了。” 罗刹人的确从那种与世隔绝般孤独之中脱身而出,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时间,他便再次陷入那种遥远感之中 “十九年,还有四天,我就和她分离整整十九年了。” “啊?十九年?那可比我年龄还大了。” 林素裳忍不住感叹,她才十五岁,没去过太远的地方,也没有谈过恋爱,实在不能理解罗刹人的那种感情。 过去了十九年的时间,他还在为了那个人而奔走吗? 十九年的确很久,但是也并不算久,至少他已经看到了希望。 “没关系,只不过是十九年而已,我们都还有时间,只要见到了仙人,她就会回来了。” 我们? 林素裳还以为这罗刹人在说她,转过头去才发现他的目光牢牢地注视着那口怪棺材。 那种眼神她没见过,就算是她当初还没完成师傅布置的功课,以至于不能吃饭,试图用装可怜来博取师父同情心的时候,也远没有这罗刹人现在这样的专注。 他的愿望这样炽烈吗? 这让林素裳有些忐忑,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没见过赤鸢仙人,也不知道赤鸢仙人到底是什么样,有什么能力。 赤鸢仙人……真的能够让人起死回生吗? 林素裳不禁有些怀疑。 原本以为只是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带他见一下自己的师父,然后让师父引荐给太师父就行了。 “嗯,一定会好起来的,会回来的……嗯,一定会的。” 说着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语,林素裳有些磕磕绊绊,好像是在给罗刹人吃定心丸,又好像是再给自己表示什么。 “你放心吧,一定可以的,等你见到了仙人,就可以了。”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熟悉的天花板,身边也是熟悉的人。 熟悉而且让人感到十分安心。 “师父” “嗯” 不同于林素裳会说出‘醒了’这样无意义的话来作为晨起的问候,程凌霜从不废话。 “既然醒了,就去练剑吧。” 理所当然,毕竟这就是程凌霜一直以来对林素裳的态度,看上去不冷不热,似乎有些距离,但其实已经十分照顾。 也是考虑到二人路上遇到沙暴,再加上日夜兼程长途赶路,精神与肉体都十分疲惫,否则程凌霜也不会让林素裳一觉睡到醒。 这都日上三竿了,若是放在平常,别说晨起刷三套的太虚剑形,一个时辰的剑心决也该颂念完了,哪轮得到现在才起床。 “哦……” 于是林素裳才想起来,自己驾着马车一路回来实在是太累了,看到师父之后直接便睡着了,根本没想起来要换洗衣服这件事。 “那,我带回来的那个罗刹人呢?” “喏” 程凌霜不买关子,努了努嘴,示意林素裳转头,且便看到那金发的罗刹人闭着眼眸躺在她边上,同样也是没有换洗的衣服,不过倒是没什么沙尘。 他们二人规避沙暴又平白无故地多花了半天的时间,绕了一段路,林素裳亲自掌马驾车,而罗刹人则坐在后面用他那个什么东西创造了一个结界来把风沙隔绝开。 虽然没有走火入魔,不过他似乎本来就有些真气不足,而且昨天早上的时候还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强撑着用了三个时辰的天命派至宝,对他的负荷应当也不小,才会在到程凌霜这里之后直接眼睛一闭倒在马车里。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罗刹人睡觉的时候并不是睁着眼睛的,也是和神州人一样的要把眼睛闭上才能睡觉的。 那就是说他这一次没有把意识遁进那个什么法器里面了?比起那种情况,还是睡觉比较好恢复健身吧?他现在精神状态还好吗? 一瞬间,林素裳想了很多很多,最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让她毫不犹豫地一跳从自己的床上蹦了下去。 第72章 人生大事 “师师师师师师父!为为为为为为什么!这家伙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啊!” 林素裳羞红了脸大声叫起来,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下去,差点还砸到程凌霜——这是不可能的,以程凌霜的武功,林素裳想要撞到她还要修炼个几百年。 “这里只有一张床,不把他放在你床上难道放在地上?” 程凌霜理所当然地模样让林素裳实在有些无言以对 “那,那师父不是还有一张床吗?” “放我床上我睡哪里?” “!”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林素裳气得牙痒痒——这当然不是程凌霜故意的,而是因为小自在仙就是这么一个天然黑的性格。 就算是受了伤的徒弟,也没有她自己睡觉来的重要。 “可可可可……” “说话干脆利落一点,怎么和个口吃病一样” 大概是被程凌霜刺激到了,林素裳突然就从那种因为害羞产生的磕磕绊绊之中走出来,吐出一句话 “男女授受不亲啊师父!更何况这还是、还是……” 林素裳说不出‘同床共枕’这四个字,但程凌霜怎么可能不明白。 “嗯嗯,是为师的问题。” 程凌霜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毕竟你也及笄了,会有这种儿女情长的心思也实在是很正常,但是呢……” 林素裳其实想要开口反驳的,但是还没等她开口,程凌霜就已经给她盖棺定论了。 “说句实话,这个男人虽然长得不错,但是多少还是老了点,再大一些该是有你两倍的年纪,我还是劝你稍微考虑考虑,就像你娘那样,知道自己看男人的眼光不好,干脆和大师姐在一起。” “!” 林素裳再次被噎住,师父以前说话也很会戳人痛处,但是以前的时候可还没有这么高的杀伤力,没想到这出去试剑才这么半个月都不到的时间,就升级了这么多。 可恶,难道那什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对嘴上功夫也有效果吗,师父说话现在怎么这么毒! “啊啊啊...这完全是个误会啊师父!” 想着再这样说下去,程凌霜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惊世之言来,林素裳赶紧转移话题。 她目光扫过躺在床上的罗刹人,看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倒是不至于像金纸那样,但林素裳现在正急着想办法堵住她师父的嘴,哪会管那么多,想都没想就开口道 “师父,他身上的伤还好吗?” 被林素裳这么一打岔,程凌霜倒也没有继续用语言折磨自己这唯一的弟子。她对林素裳还蛮满意的,只是很少表现出来而已。 “还行,倒也没有受伤,只是他自己真气耗尽了而已,看他这样,应该是原本就状态萎靡,又动用了大量的真气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范围,最终就昏过去了,只能依靠身体自然修复,大概要个一两天吧” 程凌霜眼睛扫过床上的罗刹人 “嗯,虽然说不是神州的,不过长相还不错,但是就这面相...不太好看啊。” “师父你什么时候学过看相了?” 林素裳一愣,她印象里的师父是不会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的。 “啊?我不会看相啊,猜的而已,我看这个人就觉得他不像是什么好人,而且有人出行会带个棺材的,所以啊,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这个男人要不得。” 又来了!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我身上来了! 林素裳无可奈何,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罗刹人,想着,他也没有受伤,那就让他先多休息两日,等到醒过来之后用那什么黑白花的东西自己给自己恢复就好了。 想着想着,林素裳的思绪突然跳到另外一边 “那个,师父,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出来听听?” “呃,师父能不能把真气度给他啊?” 林素裳眨眨眼,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这罗刹人说自己有一件法宝,可以依靠真气自行疗伤来的。” “哦,也不是大事。” 程凌霜点点头,转而又将话题丢到了林素裳的‘人生大事’上去。 “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他也没有受伤,只是用尽了自己的真气而已,也没有亏损到根本,睡两天自然就会恢复过来。” “哎呀——师父!你怎么老是喜欢把话题扯到这个上面来啊!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啊!” “我想的哪个样子?” 程凌霜勾起嘴角,头上似乎有一对若隐若现的小恶魔角 “师父可没说什么,只是问你怎么对这个男人的事情这么上心而已。当然,你放心,师父我还是很开明的,你喜欢就行,不过我还是要说——他不太合适。” “啊!受不了!” 眼见自己的徒弟要爆炸了,程凌霜也是收起了玩笑的嘴脸,转而摆出正经严肃的模样 “看你这样,试剑的事情是出了点问题?” 程凌霜天然剑仙,一言一行之间都是其圆满剑道的体现,无上自在门由她一人创立,作为弟子的林素裳自然是继承了她的衣钵,可是此行试剑归来,林素裳身上那股剑气虽然有所变化却远没有达到试剑应该有的结果,程凌霜自然知道她此行出了点问题。 “唔,也不是徒弟的问题啦...” 林素裳有些吞吞吐吐,虽然事情和她没关系,但试剑没成功就是她的问题。 听完了林素裳的说法,程凌霜怔怔地有些出神,愣在原地好像在思考着些什么东西,林素裳也不敢打扰自家师父,只能在边上看着。 “啊!想起来了” 程凌霜回过神来,眼中重新亮起光彩,然后对着林素裳以十分严肃的态度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你太师父赤鸢仙人,准确的来讲,是她的一道化身” “欸?” “为师还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我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太师父,太虚剑派的掌门赤鸢仙人,她有一门特别的神通技法,能够显化出许多的身外化身,以便能够同时守护神州各地,你遇到的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位。”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程凌霜看了一眼林素裳,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在思考为什么林素裳能问出这么没有技术的问题来 “我怎么知道?不过想来是因为你丢了轩辕剑,而轩辕剑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拿着的,那道化身大抵便是正好在这边转悠,就去回收轩辕剑了,然后又见到你,才把剑还给你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因为林素裳犯傻把轩辕剑搞丢了。 但这话的确是没错,也就搞得林素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上去有些窘迫。 第73章 剑神之尊 程凌霜的性格糟糕的让人发指,方才答应的事情出门归来就忘得是一干二净,开口便是“等他醒了你将剑心决教他,让他自己练就是了。” 林素裳半晌说不出话来,程凌霜看她的样子,还以为她这么出门十天连太虚剑气最基本的剑心决都给忘记了,正准备好好敲打一下这个不靠谱的徒弟的时候,林素裳才开口 “剑心决,能外传的吗?” 看林素裳那愕然的样子,程凌霜也愣了一下。 咦?剑心决能不能外传? 于是程凌霜迅速地搜索自己的记忆,寻找着赤鸢仙人和大师姐当初在教她太虚剑气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提到过关于剑心决的事情。 “嗯……这男人已经过了习武的年纪,而且他的身体骨骼都不是能够练的了太虚剑气的料子,如果一意孤行的话,只会走火入魔而亡。 不过剑心决的话……” 在林素裳有些期盼的目光中,程凌霜在记忆的不知道哪个旮沓角落里面找到了自己要的答案。 “也不能外传,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林素裳看着师父的模样,还失落了一下,然后突然地想起来自己压根就没说过要让程凌霜传授什么太虚剑气和剑心决。 “师父!我只是让你给他度真气疗伤而已!” “咦?是这样吗?” 程凌霜眨眨眼,又开始在记忆里面搜索林素裳说的话,好在这也不过是半柱香之前的事情,不比找剑心决那段费心思,很快就寻到了那段对话的记忆。 “哦,确实是这样,不过为师忘了。” 程凌霜点点头,完全无所谓的就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啊啊啊啊!受不了!师父—— 林素裳真是要爆炸了。 …… “——” 轩辕剑在手中紧握,明镜般的剑身折射着太阳,放出阵阵光华,剑刃切开流风,伴随着空气的卷转留下嗡鸣和长啸。 林素裳的剑很快,但那只是对于普通的那些剑客来讲,实际上她并不主修快剑,而是以‘力’和‘稳’为主要课程,这当然也是学了程凌霜的特点,程凌霜的剑就突出一个‘无可匹敌’。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攻势,皆是以一剑破之。 稳而充满了力量,这就是太虚剑神。 对于不同的人,能够在太虚剑气中悟出来的‘剑道’也是不一样的,就像当年的萧云其剑意缠绕水与剑道,因而手中轩辕剑才变化成了若水的模样。 太虚剑派之中每一个人也都对剑道有着独特的见解,林朝雨的轻尘柳、江婉兮的风清扬、江婉如的落无着、秦素衣的墨染香...这些都是她们特殊的剑道理解衍生而出的结果,是轩辕剑中的力量为了匹配使用者而自然转变形成的武器。 而符华手中的轩辕剑之所以变化出的是一双拳套的模样,那也是因为她个人的意志如此——刀枪剑戟皆是外物,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因此,太虚之握就是她的剑道,轩辕剑也因而变化成那种模样。 但是程凌霜这人不一样,她没什么剑道,或者说她本人就是剑道,她的性格实在是太漠然,对于其他人需要费心思去练习去追求去花上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做到的那些事情,程凌霜只需要几个月甚至是一两周的时间就能做到。 她这样的人,是没办法理解什么叫做剑道的。 或者说,对她来讲,剑就仅仅只是剑而已,没有什么道法一说。 天生剑胎,人中龙凤。 程凌霜没办法理解什么叫剑道,又怎么可能有剑意一说,那就更不可能激活轩辕剑中的那股力量从而催生出独属于自己的形态。 说到底她会这样,也和赤鸢仙人分不开关系——夏露这厮老惦记着自己的悲伤过去,看着程凌霜就嫌弃碍事,根本就不想和她碰面,搞得程凌霜小时候除了练剑以外什么都不干。 习武这事情讲究一个天赋和年龄,比如说奥托,原本就没有剑道上的天赋,还是个差不多三十岁的骨龄,根本就没有学得了太虚剑气的可能性。 再比如萧云,萧云也是天才中的天才,只不过幼时荒废了太多的时间,再者后来又浪费了一段时日,那个时候的赤鸢还没有整理出完全的《太虚剑气》,萧云修炼的也只不过是删减版,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才导致了她最后没能抵达太虚剑神的境界。 不过那个时候,也还没有太虚剑神的说法就是了 倘若明明白白地把天赋摆在桌面上,让萧云从小练起,要说剑道上的成就,未必会比程凌霜低。 毕竟,相比起管事不上心,天天惦记着挖自己上司坟的夏露,教导萧云剑术的赤鸢仙人可是手把手的在教。 不过就算是夏露也不得不承认,神州有一句话叫做‘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如果剑道也有这么一个状元榜的话,那么状元一定是程凌霜,没有第二个人,萧云则略逊一筹,至于其他人...加起来都不够程凌霜一只手打的。 说起来,这件事还让夏露对程凌霜的腹诽再次加深 “我在前文明的时候要是有这个天赋,会沦落到今天这份上?我早一剑砍在虚数之树上让它知道谁才是当家作主的人了!” 天赋这事当然怪不得别人,要说程凌霜是剑道的终点,那夏露也是得了虚数之树的恩赐才能有今天这个境界,所以她也只是嘴上说说,不过那几天,她每次看到程凌霜的时候脸色都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黑下去,然后被识之律者给拉走。 天下万般剑术,也都只是太虚剑气的陪衬罢了,纵然集合百家之所长,也比不过这么一门由赤鸢仙人传下来的功法,而太虚剑气心、形、意、魂四蕴则完全是太虚剑神的陪衬,纵使将这四蕴精进到无以复加的境界,也挡不住太虚剑神一招。 这就是程凌霜 除了武林公认的不世之人,天下第一的赤鸢仙人之外,她就是最无敌的那一个,而林素裳,则正在被这位小自在仙狠狠地训练。 第74章 大概是陷进去了 “师父...你这是虐待!是虐待!” 今天一天的剑练完,林素裳只感觉自己连拿起剑的力气都没了,这功课的困难程度比平时至少加了一倍上去啊! “什么虐待,你本来就资质不佳,此次试剑又失败,等为师给你找到合适的下一个目标还不知道得要多久,要是就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才能领悟剑意。” 程凌霜在太虚剑气一事上从来是一副不留情面的模样,林素裳也知道说不通,只不过是稍稍抱怨一下而已,好让自己的师父在其他事情上给自己...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师父你不也没领悟嘛” “你是你,我是我,如果你能十四岁剑心太虚,十六岁领悟太虚剑神,我也不管你有没有太虚剑意。” 程凌霜才不管她的话有多伤人,更何况她也没说什么伤人的话,一般都是直接把心里想的开口讲出来而已,反正别人有意见也打不过她——没错,这话的底下意思呢,就是说只有能打得过程凌霜的人才能让她把话藏着,比如识之律者。 程凌霜现在还记着当初说错话被识之律者挂在树上的事情。 “咔咔咔...” 林素裳的牙齿撞在一起,狠狠地磨来磨去,程凌霜才不管,反正也没那么容易把牙齿磨平。 可恶啊!师父! 看着程凌霜的后背,林素裳好想就这么一下用自己的头撞上去,但是想了想,她还是没做。 倒不是怕程凌霜秋后算账,而是怕程凌霜躲开了。 程凌霜当然不会防备着林素裳,但是她的本能会让她躲开林素裳的突袭,到时候林素裳就会直接砸在地上。 她又不傻,干嘛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哎呀,你醒啦?” 你看,这就是林素裳和程凌霜的差别,程凌霜是绝对不会说什么‘你醒了’这样的废话的。 “嗯,有劳姑娘费心。” 罗刹人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似乎有个铃铛在响一样,头重得好像一座山,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的疼,睁开眼都已经是费力气的事情,实在提不起劲坐起身来。 一听罗刹人开口的声音就像是喉咙里吹过沙尘暴一样嘶哑,林素裳便赶紧给他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喂啊,你觉得他现在这样子能自己喝水?” 程凌霜站在一边,看着林素裳一副要把罗刹人给扶起来坐着的架势,摇摇头。 “不必...” “师父!你说什么呢!” 林素裳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东西,红着脸扭过头对着程凌霜哼了一声,小自在仙若无其事地耸耸肩,看着林素裳把水放在桌子边上,准备伸手去把罗刹人给扶起来。 “!” 扶是扶起来了,但是真气耗尽神魂颠倒的副作用哪有这么快消失,林素裳只是刚把手一松罗刹人便又立刻是要倒下去的样子,如果是平常,这么倒下去也是得躺着,撞一下石床都要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疼的不行,更何况现在的罗刹人完全是一个病号。 “所以说,要喂他才行。” 程凌霜的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或者说她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在罗刹人倒下去之前,用自己的发簪接住了他,然后慢慢地让他重新躺下。 “还是我喂你吧。” 看这个样子,林素裳也是有些无可奈何,她刚才实在是想太多了,都怪那些武侠故事里面写的什么喂水的情节,那什么女主角受了伤,就要男主角去嘴对嘴喂才行。 什么啊,这罗刹人又不是昏迷了,况且就算是昏过去的时候,也只是用羊毛沾水给他润润嘴唇而已,现在醒过来了,就更不可能用嘴喂水了。 拿过程凌霜放在桌子上的竹管,林素裳相当小心地对着罗刹人的嘴,以缓慢地速度倾斜着碗,好让他能够来得及喝下去而不是呛到。 程凌霜挑了挑眉,她还是第一次见林素裳对一个人这么上心,难不成是被这罗刹人的脸给迷住了? 目光扫过罗刹人的面孔,程凌霜倒不觉得有多么俊美,远不及自己的师父。 那为什么...哦,是了。 程凌霜便觉得自己察觉到了问题的真相——说到底林素裳也没见过赤鸢仙人,当然不知道真正绝色的人该是什么模样,而这漠北地区十年都难出一个称得上‘貌美’的人物,突然看到这么一个特别的外族人,被迷住了眼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来回头得把她带回到天穹峰才行,神州中原地区地大物博,养出的美丽女子和英俊男子也比较多,到时候见得多了自然就不会再惦记这罗刹国的外人了。 林素裳还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在心里已经给她打上了‘花痴’的标签,而且还准备带着她回去中原。 她现在的心思可全部都放在这个金发罗刹人的身上,再怎么说,这人也是为了她们能够安全地回到这镇子才耗尽了自己的真气,她当然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谢谢姑娘了。” 喝完了一整碗的水,即便见效没那么快,罗刹人的声音也不再是之前那般沙哑得似秃鹫嚎叫那样刺耳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终归是缓过来不少。 “麻烦你了,师父。” 林素裳回过头来,朝着程凌霜眨了眨眼睛,自然是为了提醒她之前说过的要为罗刹人度真气疗伤的事情。 女大不中留喽 程凌霜心中暗叹,倒是没有开口说出来——笑话,看林素裳这样,要是程凌霜直接把这话说出口,她肯定会一头撞过来。程凌霜肯定是不会被撞到的,那林素裳就要摔到地上了,运气不好还得磕着碰着,那纯属意外事故,没这必要。 “嗯” 程凌霜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换做以往林素裳应该还会多说些什么,但此时却只是又转过头去对着床上的罗刹人说话 “师父说过,你只是体内的真气耗尽了,我让师父用太虚剑气来给你传输真气,这样你就可以用你的那个法器自己帮自己恢复了。” 完了,这孩子大概是彻底陷进去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拉得出来啊,要是拽不出来... 程凌霜都能想象到秦素衣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就拿着那双几十年不改的充满了纯真的目光注视着她的样子了。 头疼啊... 第75章 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感谢姑娘这些天的帮助,但是寻找赤鸢仙人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做的,也不麻烦姑娘了,我自己去寻找便好。” 罗刹人带着那具棺材坐在马车上远去,在大漠远天留下的一丁点的黑影,就像是融进了天地之间自成一幅画,倒让人想起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虽然太阳其实刚升起。 “师父,你为什么不帮他呢?” 林素裳就站在屋子的门口,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地平线。 “那个男人很危险,他看上去很温和斯文,但是为师看得出来,他骨子里是个疯狂的人,这种人平时还好,一旦疯狂起来是不计后果的” 程凌霜就坐在屋子里的织布机边上,但是却没有开始织布。 “我不想让他失望。” 林素裳说着这样的话,情绪有些复杂。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他这样的人。” “你喜欢他吗?” 大概是没有想到程凌霜会这样直接地问出来,林素裳有些愕然,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是喜欢那个男人,为师可以现在就去把他打晕了让他和你成亲,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程凌霜似乎是随口一说,但是林素裳清楚自己的师父是来真的,只要她现在说‘想’,她立刻就会神行千里然后把那个罗刹人带回来。 “不用了,我不喜欢他,只是不讨厌他。” 林素裳摇摇头,以防自己再稍作犹豫就被程凌霜误以为是默认。 “只是第一次遇到他那样神秘又温柔的人,而且长的也很好看,所以……我有点在意。” 傻孩子 程凌霜有些无奈,却也不会直接明说,林素裳这副样子显然是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她又何必多嘴,到时候平白无故给自己增添麻烦。 “不是为师不帮他,生老病死是天地法则自然定律,只要尚为人类,就逃不出寿命的界定,这就是人作为万灵之长所要付出的代价。 仙人永寿,是因为她已经不再是人类,纵使如此也未曾显现过令人起死回生的权能,那是比长生不死还要更不可饶恕的罪孽。” “那……只要帮他引荐赤鸢仙人就好了,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所以为师才说啊,你看男人的眼光,是当真不行。” 程凌霜启动了织布机,就融进了画里,坐在那里的时候,举手投足就已经和周围的一切契合在了一起。 “啊?又提到这个!师父!” 娇嗔一声,林素裳便进门把自己的剑拿了起来准备出去练剑,不和程凌霜说话了。 “你当真认为那个外乡人只有二十余岁?” 林素裳愕然回头,程凌霜闭着眼睛操控着织布机。十年的时间足够让她把这架织布机摸得一清二楚,而举手投足皆是剑的境界,看上去不像是程凌霜在织布,倒像是织布机在随着她而动。 “他大概是长得比较年轻?说不定有三十来岁…再多一些吧?” 林素裳不懂自己的师父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她的确没看出那罗刹人有什么问题,最怪异的也不过是一个人到漠北还带着个棺材。 可这又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那为师告诉你,他其实已经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呢?”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因此‘知天命’这个词语,一般用来指代人到五十岁的年纪。 而程凌霜说那外乡来的罗刹人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就是说那个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的金发男子真实年龄已经有五十了! “啊?这…师父,你不会看错了吧,那怎么有五十岁啊?” “你在怀疑你师父我的眼睛吗?” “您……看人又不靠眼睛” 还好及时把‘老人家’三个字收了回去,不然今天的功课又要加一倍了。 那个罗刹人,当真有五十岁? 林素裳不觉得程凌霜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再者程凌霜也不是个会骗人的性格。所以答案的话,要么就是程凌霜看走眼了,要么就是那罗刹人真的有五十岁。 “外表和骨骼都可以伪造,但是灵魂的年龄却不能够更改,在他那具二十岁的身体之中,的确已经是一个近乎五十岁的灵魂。” 程凌霜睁开眼眸,平静地目光跨过林素裳,看向屋子门外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一片被阳光照耀着的空地。 “如果你喜欢那个男人,为师可以帮你和他成亲,但既然你对他没感觉,那就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林素裳只是没有在专门的私塾里面读过书,不是发育有问题,程凌霜的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她也不是不明白。 “那个罗刹人…他是长生不死的吗?” 不死和不老姑且还是有些差别的,前者可不是容颜永驻,随着时光的流逝,依然会变得苍老。赤鸢仙人可是在不死的同时还不会被岁月左右。 “算不上” 程凌霜勾了勾嘴角,用略带深意的目光看了一眼林素裳。 “他只是用特殊的方法把自己的身体退回到了青年时期,身体自然增长之后照样还是会因为苍老死亡。 而且因为灵魂和身体的差异,随着时间增长他的躯体就会出现一些不符合年龄的疾病。你要选成亲对象最好还是慎重一点,起码那个男人肯定是不合适的。” “哎呀师父!我没想着那么快就要成亲啊” “你都已经是大姑娘了,寻常人家的少女换这个年纪,去相夫教子也差不多了。” “那师父不也没成亲吗?” “你能和为师比?为师……算了,说那个没用,总而言之,为师要成亲,除非有人能打得过为师,不然免谈,你能吗?” 林素裳变成oxo的表情。 “那还不去练剑!” “知道啦师父,别催啦” “真是不让人省心” 看着林素裳出门的身影,程凌霜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手上的布绢。 “师父,看了这么久,不说点什么吗?我可是想你想了十几年了。” 屋子里没有动静,程凌霜也就不再多言。 这天底下能够胜得过她的人,除了赤鸢仙人还有谁呢? 第76章 奥托的心思 大漠黄沙滚滚,但好在没有苍狼咆哮的声音,炎热感之中夹杂着一丝凉意,让人忍不住贪婪地向着风吹来的方向移动。 “好久不见了,师父,这么十几年,您都躲哪去了?” 程凌霜还在操控着织布机,但她似乎有些情绪激动,连臻至圆满的太虚剑心也抑制不住这种波澜。 她看上去面无表情,只是手中操控织布机的节奏出现了紊乱,不过这紊乱仅仅只持续了三四息的时间便迅速地消退了,剑心趋于平稳,程凌霜的动作看不出变化。 “不说些什么就准备直接走了吗?您看过大师姐她们吗?找到了二师姐和三师姐吗?或者说其实我是最后一个?” 说着说着,程凌霜的语速便越发地快起来,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竟然有些急切的意味在其中,不过她的手上动作倒还是没有出错。 “您又准备像当年那样一声不吭就跑?不给我一个正面回应也就罢了,都不肯出来见我一面?这是越过越回去了?怎么,我越是长大,您倒越是一副...对我避之不及的模样。” 程凌霜叹了一口气,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想当初,我年纪尚且还小的时候,就只有大师姐和小祖愿意带着我,从来见不到师父的面,见到了师父也总是匆匆忙忙各种理由离开,后来...” “哎哎哎,我说你,差不多得了,让你两句你还真唠嗑上了,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老古董,跟我打什么感情牌” 角落里,一个人显出身形,是识之律者。 程凌霜的脸立刻黑了一半 “我师父呢?” 谁要看你啊,你有什么可看的,我师父在哪 “我怎么知道?你当我是神仙?” 识之律者双手一摊,表示她根本一无所知 “我也就只负责给你们送点东西而已,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归我管。” “什么东西?” 看不到师父,程凌霜也懒得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和赤鸢仙人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都不想多看识之律者一眼。 “一根羽渡尘的羽毛” 识之律者手一翻,一只火红色的仿佛在燃烧的羽毛便出现在手中,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芒,在周围形成一道光圈。 程凌霜眼眸一凝,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复杂光芒,然后撇撇嘴 “我不要,让师父自己过来和我说。” “我管你要不要,反正东西我是给了,你是自己用还是给你那个徒弟都不归我管,爱怎么怎么,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忙的很,没空跟你瞎掰扯,再您的见嘞!” 说着这样的话,识之律者把手中的羽毛丢下,立马就消失在原地,程凌霜不动声色,但额角青筋依然抽动了几下,以此来表示她现在的心情并不那么平静,甚至有点不爽。 要羽渡尘有什么用 呸! 那么肯定有人要问了,识之律者居然离开了夏露一个人跑出来了,那么夏露到底在干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但是我也不知道,有人替她蒙蔽了我的视界,我也看不到她在干什么,不过嘛...这就跟前文明时候逐火之蛾的那些个军事基地边上总是不会有人来去一样,因为只有那里看不到,反而能估摸到夏露在干什么。 多半是在挖哪个神之键的遗迹吧,可能是为了给她好不容易敲打出来的终焉之键做点强化什么的...管她的呢,爱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晚上爱莉希雅请我吃饭,我忙的很。 ...... 在神州浪费了一年的时间,却没找到赤鸢仙人哪怕一丁点的痕迹,拜访过天穹峰,然而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奥托不得不带着棺材回到天命,继续他的研究。 在奥托离开的这一年间,天命又发掘出了一个前文明的遗迹,这倒是意外之喜,毕竟自从最初整顿完天命之后的那几年过去,目前在欧陆上以天命的科技水平能够感测出来的遗迹都已经挖掘完了,没想到一年过去居然还能发现新的。 奥托需要前文明的一些研究成果。 比如说意识转移技术、魂钢躯体、人工智能、克隆技术...之类的一大堆的科研成果,虽然天命如今的科技水平超越现文明数十年,但还远不足以够到基因水平的门槛。但有些东西,宁可放着积灰,也不要等到非要用的时候再来研究,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意识转移和魂钢躯体技术是为了奥托自己,决苦渡厄已经告知过他身体和灵魂的问题,奥托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灵魂之说,不过把灵魂换成‘意识体’他就明白了。 魂钢是一种非常优秀的材料,具有多变性记忆性而且还可以承载意识,如果能够得到足够的魂钢构成一具躯体,那么他就不用再担心身体寿命以及疾病之类的问题,可以全心全意地推进科技和文明的发展,然后寻找能够解决掉崩坏、复活卡莲的办法。 “寿命是短生种不可逾越的极限,但倘若能够在短暂的生命中寻找到不亚于长生的意义,那么一百年和一千年一万年也并无差别” 这是列奥纳多在寿命走到尽头之前对于这位天命说一不二的大主教的一句忠告。 不过转头就被奥托丢在了一边。 “倘使一百年的时间就足以让卡莲复活,我何必寻求永生的办法。” 说到底,都不过是为了卡莲而已。 另外一方面,决苦渡厄蛮想说的一件事,则是奥托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这还是因为他某一天在照顾特蕾西亚的时候灵光一闪想到的办法。 克隆。 这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转那么多圈,绕那么多弯,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个堪比‘鸟,为什么会飞’的究极哲学问题。 一个人,是不是他自己,究竟是靠什么界定的。 没有标准答案,所以也不需要什么标准答案。 如果一个新的存在,她和卡莲长得一模一样,有着与卡莲完全一致的基因,具有卡莲过去的那些记忆,并且名字也叫做卡莲·卡斯兰娜,那她就是卡莲·卡斯兰娜。 第77章 命运交响 路德维希的家境并不好,但因为莫扎特这样的神童、音乐大师珠玉在前,她的父亲对她要求颇高,即便这对于她的家庭而言是一件并不必要的开支,但她的父亲依然决定让路德维希去学习钢琴。 波恩的音乐氛围并不优异,正相反,这里和被称之为‘欧洲的艺术之都’的维也纳可以说是相差甚远,周围人纷纷嘲笑路德维希的父亲异想天开。 说这样的地方是不可能出现钢琴神童的。 这样的话并没有能够让路德维希的父亲清醒,反而更加恼火、恼羞成怒,无比固执的将这件事上升到了有关于自己面子的程度。 因此在路德维希四岁的时候,哪怕她完全没有表现出音乐天赋,她的父亲也固执地开始给她进行填鸭式教育,想要人为地将她培养成第二个莫扎特。 尽管路德维希内心深处可能并不愿意做一位音乐家,但碍于父亲的执着,被强逼着学习音乐的路德维希依然表现出了自己的才能——虽然进度略显缓慢。 而在20岁的那一年,原本应该在音乐的道路上走到终点的路德维希遇到了一个改变了她一生的人。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波恩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晴朗,河流倒映着路德维希的模样,卷曲的白发扎成的马尾有那么一点发梢垂入水中,层层叠叠荡漾的波纹模糊了水中的倒影,也模糊了路德维希的心绪。 她看到了一位闪耀夺目的少女,阳光照耀在她的身上,为她打上一圈色彩,光晕环绕之间,就像是神话中的天使降临在大地上,除了没有羽翼。 “啊,我是否,是否有幸能够……能够知道这位不凡的少女,究竟是什么样的名讳呢?” 大约是受教于音乐,日日夜夜地与钢琴作伴,被乐曲环绕熏陶,路德维希就连说话都有些钢琴乐谱的曲调。 “你说话,好奇怪” 少女的声音比父亲逼着她反反复复听了上千遍的莫扎特曲调要柔和得多,倘使艺术的女神缪斯当真存在,那经由她手奏出的乐声应当也不过如此。 她说什么? 路德维希沉浸在对方的声音之中,几乎没听清楚少女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说话很奇怪? 于是路德维希才稍稍有些尴尬,那平日里习以为常的琴键之间流转的声乐般的语调,此时却让她觉得十分丢人。 “抱歉,我……咳,我平日里弹钢琴有些太多了,所以不小心染上了这种语调。” 差点没忍住又变成乐曲式的腔调,路德维希按了按自己的脖颈,努力地将那种习惯去掉,试图在这位少女面前表现出自己更好的一面。 “那……你是一位音乐家?” 如若神当真是存在的,她便一定要是那象征着艺术与美的缪斯,是那诗文的恩赐者卡利俄玻,这样,路德维希便可自比作阿波罗,向她伸出自己的手。 “不,我还算不上是一位音乐家。” 路德维希看到她走近了些,那面容与波恩人不太相似,也与维也纳人有些差别,更像是来自于天之东的公主。 那灰色的长发散着,映射着金色的辉光,比波恩剧院最盛大最闪耀的金色风琴管还要让人迷醉。 路德维希可以肯定地表示,自己已经被她迷住了,被这位不知名的天使,又或者是来自远方的迷途公主。 路德维希的脑海中甚至都想好了一篇诗文、一出歌剧和一曲令人感伤的钢琴乐,由此来描绘这位失落国度公主的过去,她在旅途之中经历的苦难。 啊,她是怎样穿越千万里的路途,来到这里,与她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与我!就在这河畔相见了,就要诞生一段比俄尔普斯和欧律狄刻的故事更加凄美婉转令人感伤但最终走到一起的史诗般的爱情。 路德维希现在充满了灵感,她应当是要用笔和纸来记录下自己这海啸一般翻涌卷席来的灵感,然后创造出不亚于神童莫扎特的惊世之作以证明自己的才能。 她应当这样做的 但她没有,在将钢琴视为伴侣、音乐视为一切都路德维希的生命中,第一次出现了能胜过她生命意义的,比繁星更迷人、比月亮更柔和、比太阳更宏大的东西。 相比之下,似乎音乐都显得微不足道。 但她尚且还能克制住自己。 “嗯,那你将来会成为一位音乐家?” 路德维希不知道,她原本并没有计划好自己的未来,要做什么也全都是来自于父亲那山一样重的期望,就这样被推着往前。 她本来不太想成为音乐家,但此时此刻,她只想要回应这位天使般的少女。 “是的,我会成为一位音乐家,到那时,你愿意做我的听众吗?” 她迫切地想要去接近这位少女,几乎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手,忍不住想要与她十指相扣。 这并非是恋人之间的爱情那样浅薄的感情,而是一种近乎于奇迹的悸动,是任何一种简单的感情都不能概括的。 路德维希想起自己曾听人说过的在极北之地的冰山,只有约莫七分之一在海平面上,其主体则大都被深海所掩盖。 她对这位少女的感情也是如此,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叙述其中哪怕七分之一的大小。 她要像最虔诚的信徒面对自己的神那样对待这位闪耀着无数华光的少女。 “你愿意来听我的演奏吗?” “什么时候?” “就现在” “可是,我记得波恩剧院现在还没有到演出时间才对?” “不是演出,是为你一个人举行的演奏,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随时为你演奏” 路德维希灰白色的头发并没有掩盖住她的眼眸,紫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热切的光芒,让人无法拒绝。 “唔,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路德维希,你可以叫我路德维希,路德维希·凡·贝多芬,我想要为你演奏一首乐曲,你给了我灵感,所以我希望第一个听到它的人是你。” 路德维希拉起少女的手,对方似乎惊讶了一瞬间,但因为彼此都是女性,因而没有立刻挣脱开。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路德维希的身份,一位不亚于莫扎特的神童,音乐天才。 “但……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叫什么” “我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你” 第78章 宗教革命 奥地利维也纳是天命组织的总部所在,为了能够让自己的音乐才华得到充分发挥,也为了让自己的音乐造诣更进一步,路德维希来到这座城市定局。 欧洲的艺术中心,缪斯的目光所在 就像帕特农神庙于雅典人心中的地位崇高而不可撼动。 在天命的政治目的逐渐转移之后,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天命总部逐渐成为了维也纳的着名景点之一。 而从肮脏的政治斗争泥潭中成功脱身之后,维也纳作为新兴资本聚集地和潮流前线的中心地位也逐渐趋于稳定,而在如今的17世纪后期,其艺术地位终于完全压过了经济和政治地位,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艺术之都。 少女自称为‘尤瑞艾莉’,来无影去无踪,在与路德维希定下了听她独奏的约定之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路德维希想要独奏,她就会出现。 说到底尤瑞艾莉这名字实在不算有名,大概只有在雅典提起这个名字,才会被人注意到。 维也纳的确是艺术之都不错,但也不是什么人都知道戈尔贡三姐妹的传说故事,更何况这还要关系到数千年之前,在文明都还局限于部落聚居形式的时候的社会环境,制度分配问题。 就算是让博闻强记的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来,也不一定能对着这个名字说出它的深意。 路德维希并没有意识到‘尤瑞艾莉’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这是理所当然的,正因为他不会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被选中。 今天的尤瑞艾莉也依然是耀眼的姿态,毫无疑问地维持着自己的美丽,就连太阳的光芒也被遮蔽了。 路德维希是特别的,她具有着‘才能’,而像她这样的具有着才能的人往往都可以被...放宽界限。 尤瑞艾莉就需要这样具有才能的人。 天命主教奥托正在欧洲发掘前文明的遗迹,同时也在寻找着曾经创作了《神曲》的不朽存在阿莉吉耶里,欧洲的局势变化暗潮汹涌,在嘲笑完天命浪费资源发掘那些无聊的古人遗物之后,终于有人意识到这位新生主教的所作所为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天命组织的力量在暗中迅速增长,表面上却不显露一星半点,但百年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东西都发生变化,即便是雕塑也会因为风雨的侵蚀而有所更改,但这位看上去昏庸愚蠢只知道和小孩子玩耍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艺术上的天命主教,却依然保持着青年样貌。 当那些等待着天命自行崩塌瓦解的人意识到这位天命主教的异样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他们最初以为现在的这个年轻的奥托只不过是上一代奥托的直系或者收养的血亲,然而当时隔十数年的时间,容貌没有任何变化的奥托再次出现在台前的时候,这些人才意识到或许这位天命主教已经掌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长生的办法。 一代又一代的人局限于寿命,身体的老化和疾病困扰着所有渴望将领土扩大到海另一端的国王,生老病死乃是天地法则,凡人不能违背的力量。无数国王与英雄都曾经渴求过永生的恩赐却不得,最终败亡于寿命的消尽。 永生的力量令人昏头,他们试图向天命发起战争和声讨,就如同曾经掀翻那个旧天命一样给奥托·阿波卡利斯打上背叛信仰和魔鬼使徒的标签,然后利用民众的力量推翻天命。 然而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这种事情,奥托是不会让它发生的。 当计划如期进行的时候,这些已经和曾经天命的古堡议会里面那些愚蠢而不自知的老头子们没有什么差别的幕后推手,才意识到天命在这些年花费的精力和资源并不都是毫无意义的,至少,人们完全不相信那位给整个欧洲带来了跨时代变革以及艺术文学发展的天命主教会是一位魔鬼的信徒。 于是在舆论导向和民众引导无果之后,他们试图使用绝对的武力来逼迫奥托·阿波卡利斯交出自己能够长生不老的奥秘。 算盘打的很好 毕竟一个将大量的时间精力都耗费在挖掘古代遗迹上的组织,能有多少余力来研究战争手段呢。 这场轰轰烈烈的囊括了整个欧洲大陆的战争,被这些自以为能够书写历史的人称之为‘宗教革命’战役。至少他们的确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的理由,虽然这个正当的理由并没有令他们的战斗力变得更强大。 局势完全是一边倒 曾经的天命组织依靠异端审判局和圣殿骑士团这样的精锐来充当战斗力的主要组成部分,而女武神部队和崩坏能武器则是作为机密来使用的,绝对不能泄露的东西。 然而在奥托成为了新的天命主教之后,天命组织对于崩坏的研究进展神速。 过去的那些东西被毫无保留的丢弃,在决苦渡厄的指导下,奥托将天命组织拉上了走在世界最尖端的航船,乘风破浪之后,超越时代数十年的科技成果展现在欧洲各国的面前。 面对那些几十年前的老东西,奥托只需要挥一挥手,他所创造的女武神部队就会替他解决一切问题,虽然这些量产型的女武神战斗力远不如真正的女武神,但是也足以碾压那些还在冷兵器时代将一次性装弹式铳枪当作珍宝藏起来的落后穷鬼。 愚蠢 愚蠢而不自知 这甚至不能称作是战争,天命的力量碾压式地摧毁了各国的防线,当手持崩坏能武器的女武神以百为单位作为部队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一切质疑与反抗就成了徒劳无功的挣扎。 当整个欧洲的权力被移交到天命组织的时候,奥托·阿波卡利斯,完成了他的父亲尼可拉斯·阿波卡利斯野望的天命主教,他在复活大教堂后的墓园里,传说耶稣的遗体就在这里,但是他后来复活了便从这里离开,飞升到天上,因此时至今日这块墓地里也没有任何住户。 奥托当然不会将卡莲下葬,他只是将卡莲的棺材放在这里,放在那个比他还要高大的十字架前。 如果圣子耶稣能够复活,那么圣女卡莲为什么不能复活? 奥托疑惑地看着这耶稣受难的塑像。 第79章 尤瑞艾莉 “歪?姐姐?在干嘛力?” 在例行公事地听完路德维希的音乐之后,尤瑞艾莉以气化的姿态消失重构,出现在自家房子里。 这座房子是曾经列奥纳多为夏露准备的房子,虽然从来没有人住过,但一直都有人来负责打扫。 用了一些特殊的小手段,尤瑞艾莉拿到了这座房子的拥有权。 尤瑞艾莉所具有的天使之光辉尚且来源于太阳的恩赐——这是用来迷惑人的说法,就像人们将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解释为神明或者魔鬼的力量。 纵观历史,群星闪耀,传闻继承神明之力的人物数不胜数,有些是人们口口相传以假乱真的传说,而另一些则是人们对那些操控崩坏能的人物的吹嘘和杜撰,就像是当初苍玄丹朱在为赤鸢仙人编造传说故事一样。 再说明白一点 尤瑞艾莉的这种无形的能够让其他人倾倒于她那如同诅咒的魅力的力量,正是来源于她的崩坏结晶。 在化学界有一种说法,叫做,当溶于溶剂的溶质的浓度高到某种程度之后,作为溶剂的那部分就无法再继续承载更多的该种溶质,那么在这个超过了这个临界值之后的溶质,就无法溶解。 尤瑞艾莉体内的崩坏能实在是太高了,高到析出结晶的程度,按照常理来讲,这样夸张的崩坏能是完全能够催生出律者的。 但她不知为何依然保持着人类的姿态——至少外表上是这样。 通过分析沙尼亚特家族的血液,尤其是能够使用黑渊白花的个体,尤瑞艾莉完成了沙尼亚特圣痕的‘返祖’效应。 圣痕是一种信息的集合,因此从这个庞大的信息库中提纯出一部分信息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瑞艾莉成功了一半,她完成了返祖和提纯,但是却没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沙尼亚特家族的血脉源自华,因此这所谓的提纯其中心指向的成果也就变得清晰明了——华体内的崩坏兽因子。 虽然没能得到大自在天因子,但得到了毗湿奴因子也很不错,一切都很好,至少到目前这个阶段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稍微偏离的一丁点是可以接受的误差。 利用她的研究成果,尤瑞艾莉为自己注射了毗湿奴因子,然后问题就出现了。 按照原本的预想,尤瑞艾莉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毗湿奴那种无限制吞噬的力量,就算稍微施加一些限制,也起码要达到审判级崩坏兽应有的强度。 然后不知道哪里出了点问题,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根据尤瑞艾莉的分析,原因大概有这么几个。 首先呢,目前时代的科技水平技术完全不能支撑超变手术所需要的条件,所以她根本就没有用手术植入因子,而是直接采用了类似于当初的圣痕计划时候,mei往人类基因里写入信息的手法,往自己的基因里导入了毗湿奴因子。 其次,返祖也分三六九等。虽然华体内的那份毗湿奴因子说是行星级都不为过,但是用她的基因制造出来的后代……说句实话,加起来不够一只指头碾的。 这就像凯文的后代从那个叫亚当的到卡莲集合这几千年所有的卡斯兰娜,加在一起也挡不住凯文一招。 想想都吓人,张口闭口‘无关乎抉择无关乎存亡’的。 虽然成功完成了返祖,但是也不可能直接就像华那么夸张,最多只能得到一小部分和华相似的能力,除了毗湿奴自带之外的比如那些被华吞噬的崩坏兽因子。 保持了人类的姿态,失去了融合战士特有的那种名为‘人为崩落’的能力,但是相应的也不需要分出心思维持作为人的理智,这个方面的话只能说有舍有得。 不需要承担融合战士的风险,就得到了融合战士才会有的那种近乎于无穷无尽的寿命,这一点姑且还算得上让人高兴。 但是除此之外基本都是倒霉 尤瑞艾莉没能得到吞噬的能力,或者说没能得到她想象中的那种吞噬能力,毗湿奴因子在她身上体现出来的,就是她一餐能吃五碗,一天能吃七餐,然后不会因为吃太多而变胖。 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大概运气不好,刚好只继承了毗湿奴能吃的那一部分,没有继承消化的那一部分。 尤瑞艾莉的确是什么都能吃,她试过吞噬崩坏兽的躯体,但是从结果来讲就是她发现一只和牛体积相当的崩坏兽能够提供的饱腹感大概是牛的三点五倍。 而且她不会吃坏肚子,能够消化任何东西,崩坏兽、树皮、钢铁、土壤……都可以消化,但是什么也得不到。 这算什么?荒野求生高手?还真就那个不会饿死是吧。 在发现自己的能力完全是浪费之后,尤瑞艾莉把神圣罗马帝国皇宫的城墙啃了一整面才从那种愤怒暴走之中清醒过来。 然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在愤怒的情况下是不会感觉到饱腹的,理论上只要一直愤怒就可以吃掉整个星球,我也说了是理论上。 根据分析,尤瑞艾莉应该是得到了毗湿奴那种可以把吞噬的东西直接转化成能量的能力,原本应该还有把能量转化成被吞噬物特性的能力,但她没有后半段,所以导致表现出来就是很能吃。 反正是个挺闹心的事情。 另外一边,尤瑞艾莉通过这份毗湿奴因子得到了一个不属于毗湿奴的能力——毗湿奴在吞噬其他东西之后会变得强大,同时也会获得被吞噬物的一部分特性,尤瑞艾莉得到的就是这部分的特性。 至于这到底是什么特性……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了,之所以叫做尤瑞艾莉,就是因为这份能力啊! 可以无差别地令人对自己产生好感,尤其是当尤瑞艾莉希望某个人对她产生好感甚至是爱上她的时候,除非对方是律者或者意志力强大到像奥托对‘复活卡莲’这件事的执念那样,否则在崩坏能等级被压制的情况下,没有人逃得过尤瑞艾莉的微笑。 听上去好像很牛,但是有个屁用,根本就是一丁点实际战斗力都没有的能力。 “这返祖是把华的倒霉给我返祖了?” 尤瑞艾莉女士如是说。 第80章 人生总是破事多 能够被尤瑞艾莉称作姐姐的人,熟知希腊神话的人会知道她的名讳,其存在即比美丽这个词语本身还要更加能够用于诠释个体存在的特殊性。 丝西娜,当然,相对来讲更让人觉得耳熟的名字,是斯忒诺。 斯忒诺和尤瑞艾莉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相比起喜好玩弄人心的像是充满了魅力的魔女一样的尤瑞艾莉,斯忒诺沉默而高傲。 斯忒诺在寻找一个人,曾经叫做‘伦戈米尼亚德’的存在,如今的梅比乌斯。 尤瑞艾莉的魅力来源于太阳的恩赐,而斯忒诺的魅力则源自于她的气质,她的身材相对尤瑞艾莉可以说的上是娇小,比起寻常的欧洲女性也是更偏向于甚至还不到少女的成长阶段。 不同于毫无顾忌地向周围展现着自己作为‘女神’的美丽和魅力的尤瑞艾莉,斯忒诺几乎不出门,就算偶尔在一些必要情况下离开房屋,也会给自己披上一件足够把整个人都遮挡起来的斗篷。 将自己的帽子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尤瑞艾莉赤着脚踩在地上,然后便看到斯忒诺在沙发上看书的模样——她实在是有些娇小了,倘若不是因为沙发的朝向并非对着窗户,便绝无可能看到斯忒诺的身形。 “又在看书?这有什么好看的吗?” 尤瑞艾莉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身体压在斯忒诺的身上,以几乎完全贴在对方身上的姿态侧过头,轻轻地咬在斯忒诺的耳垂上。 “我不好看吗?我亲爱的...母亲大人?” 在成为尤瑞艾莉之前,她的确是应该叫对方做‘母亲’的,虽然她们是并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只不过是对方收养的孤儿。 加拉哈德的确找到了圣杯,她是真正的纯净的无瑕骑士,因而也只有她这样没有任何索求愿望的单纯地以‘寻找圣杯’为目的踏上道路的人才能找到圣杯。 在饮下圣杯中透明澄澈的水后,作为‘神灵’的加拉哈德就此消失了,留下来这副躯壳之中诞生出来的新的自我,是具有着人性的完全不同于曾经个体的加拉哈德。 当然,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比一棵树木长大然后枯萎还要漫长。 她有着比夏日的烈阳还要炽热得多的爱,并且毫无保留地表达着这种感情,当然,这其中其实存在着一些认知上的差异。 具有着‘神’的知识的加拉哈德通晓万物,正如同曾经的先知摩西那样,但唯独有那么一件事情她是不知晓的,那就是‘爱’,她不知道‘爱’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也不知道‘爱’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 她自诩神在大地上的代言人,因而如同神那样公平公正,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感情而有所偏差,因此最初诞生的这个加拉哈德是没有感情的。 因为她知道感情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无论是喜悦悲伤还是愤怒平和,她都见过并且理解。 是简单而无聊的浅显东西,无非就是笑和哭罢了。 加拉哈德这样总结了那些感情,并且将它们如同枯木材薪一样付之一炬。 直到她看到了名为‘爱’的感情,并且在自己的那如同海洋一样浩大的知识库里没能找到用于解释这种词汇的答案。 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加拉哈德这样想到,并且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我’得到了圣杯,得到了神的恩赐,我知晓一切的一切,从过去到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所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爱是什么?” 加拉哈德开始试图给这个问题下达一个总结。 但是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做到。 于是为了知晓答案,她开始行走,从最初的诞生之地,开始向着世界行走,并且询问所有她见到的人这个问题。 “爱是什么?” 不同的人给出了不同的答案,加拉哈德认为有那么一些人在欺骗她,不过她倒并不认为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能够难到作为神明代行者的自己,这个问题困难是很正常的。 加拉哈德认为,她应该像是那些古代的先贤一样,为了一个充满哲学意义的问题去思考,去询问,去找寻真相,由此她的名字就会留在历史的纪念碑上。 加拉哈德找不到答案,但她知晓有一个人一定知道答案 她的母亲,养母兰斯洛特,将自己的恋慕之心隐藏得很好,从未让人发现过自己对于侍奉的王的不洁之心的湖上骑士。 兰斯洛特曾经尝试过寻找圣杯,但是因为她对于阿尔托莉雅的那些小心思,最终使得她没能见到圣杯——当然,这是出于浪漫的解释,还有另一种更倾向于政治的解释,因为枯燥无聊就被人遗忘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姑且不论,还是来讲兰斯洛特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吧 在和被cm-06污染的莫德雷德的战斗中,兰斯洛特受了伤,并且因此而昏迷不醒,那份力量原本是要将她变成崩坏的傀儡,或者拟似律者。 结果的确如此,但好巧不巧的事情在于cm-06跑路了。 呵呵,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听说过吗?超长待机懂不懂,寿命无限长的兰斯洛特就这么一直待机到被加拉哈德找到——说实话这事情也有点运气成分的,如果不是刚好在那段时间,华的异动导致所有人偶都开始忙着给自己找后路。 以兰斯洛特这具身体的优越性,现在百分之百得换一个人在里面待着了。 在被加拉哈德询问了‘什么是爱’之后,兰斯洛特说出了让她后悔了几十年的话。 “我对你的态度就是爱。” 没问题啊,这话当然是没问题的,母爱怎么不算爱,但加拉哈德可不是这么想的,她从一开始就认为兰斯洛特的‘爱’是指像对阿尔托莉雅那样的感情,是与桂妮薇儿的热情相似的。 加拉哈德可没思考过爱有什么种类之分,反正都是爱。 正因如此,兰斯洛特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只能说机缘巧合。 而在应付着天天说着‘这就是我对你的爱’的加拉哈德的同时,兰斯洛特开始寻找能够终结自己永生的办法。 伦戈米尼亚德曾经杀死过完全变成恶魔的莫德雷德,那么也就应该能够杀死自己。 抱着这样的想法,兰斯洛特拖家带口地踏上了寻找梅比乌斯的道路。 第81章 能吃是福 在量子之海的某处,某个尚未能够锚定在虚数之树树梢上的,即将迎来消亡时刻的世界泡。 “在刚才,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有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因为世界泡的消亡已经注定,纵然是屹立树冠的神明也不会伸出援手,已经没有必要去将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了。 终局已至,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永恒轮回是宇宙的基础,无论是起源于大爆炸还是消亡于终极热寂,都局限于这份枷锁。终结即是开始,而诞生与毁灭则往往彼此交错成莫比乌斯环。 在没有起始的永恒轮回中,当下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灵魂的新景,然而跨越千万条河流也寻不到哪怕一丁点的……未知,充盈于视野的每一寸,那令人烦躁的作呕的即视感,就像来自于过去不停息的奔流亦步亦趋地追赶在身后。 命运无时无刻不在显现着它的启示,千张面孔千张面具,丝线拉扯之下有无数人偶被束缚着,挣扎着,试图挣脱名为‘命运’的无形蛛网。” 空气中掠过数道透明的丝线,它们彼此交叉缠绕拉出美丽的图形——可惜以人类的肉眼很难看得见这些还没有头发丝粗的艺术品。 头发很难切割开血肉,因为大部分人的头发都并没有那样强的坚韧度,但是钢琴丝就可以,理论上只要物体的运动速度达到一个临界值,那么在触碰到琴弦的瞬间,它就会被切割成两块。 人偶师操纵着丝线,却并不一定要连接在人偶的身上。 神州文明曾经有过天圆地方的理论,还有过天是由几根柱子进行支撑的说法,丝线从天空中垂下,连接在大地上。 伴随着手指的运动,拉出无数种不同的模样,然后将一切都切割成碎块。 “那是什么?”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的存在,这个渺小的世界泡中的个体也无法理解终末的到来。 云朵以极快的速度形成然后划过天空在另一端溃散,日与月不停地交替,黑夜成为了全部,而太阳则如同彗星一般于天空之中形成一道光带。 然而已经没有人能够看到这样的景象,因为所有的生命都已经在丝线的切割下消亡,所有高于海平面的尽数被斩断,大地只剩下无数看不到尽头的伤痕,天空中的云朵被切割成碎片。 这并非是时间在加速造成的奇观,而是世界正在旋转。 倘若将视角放在量子之海,就能够看到在祂的手中,这个世界泡正在以不可视的速度旋转着,而在祂的另一只手上,拉着一根似乎无限长的丝线,那丝线的另一端似乎定在世界泡中,因而在不断地旋转时便被拉出更长,然后缠绕在世界泡上。 如果将一根绝对不会断裂损坏的丝线以缠绕混乱的形式藏在一个完全实心的木块之中,然后将丝线拉直,那么木块会怎么样? 祂拉直了丝线。 原本无限长的丝线在此时却好像只有不过半臂,一瞬间便紧绷住了。 然后大地沿着那些被丝线切割出来的痕迹开始崩裂,世界泡的终末便加速到来了,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存在,最终什么都不会留下。 “——” 世界泡的消亡寂静无声,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低声呜咽,就像生命在睡梦中走到尽头那样,在看不见光的海中,甚至没能留下哪怕一星半点的残渣。 量子之海是无边无际的,即便其内产生了如同意志力一般的存在,也不能够将自己的力量覆盖到整个量子之海。 就像国王也不可能控制得了整个王国,量子之海最终的归属依然是它本身。 但正因如此,在量子之海中,同时出现多个意志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这倒颇像是人类文明诞生初期的部落时代,只不过作为‘部落首领’的量子之海意志们,彼此大概从诞生到消灭都不会见上一面。 对于自己的杰作,祂似乎并不怎么满意。 太慢了,不管是让那些虫豸去清扫这些世界泡,还是亲手将它们碾碎,都太慢了。 祂在寻找着什么,突然地抬起头,感应到量子之海某处传来的奇怪感受。 那尚且还在祂管理的范围以内,只不过实在是很遥远,远到连以量子之海作为镜子都无法折射出世界泡的程度。 于是祂开始行动,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在量子之海中释放着这样的信号。 …… 有一个女性人类生命在那里,世界泡被锚定在她的身上——这是祂不能接受的,作为量子之海的意志力,祂的存在即是无序和混乱的证明,是终极热寂的显现。 而那个女性人类的行为,是在将世界泡变成一个全新的世界,这是不允许的。 祂还没有诞生出生命所具有的那些情感,以及一个成年个体所具有的思考能力,从诞生之初到现在,以人类的计算方式,祂大概还处于婴儿阶段,依靠本能而行动。 量子之海中的世界泡都要毁灭,倘若不经由祂的双手推入坟墓之中,便没有任何生命有资格抵达天国之门。 这是对于量子之海规则的挑战 祂理所当然地出手了,为了维护量子之海的规则,将世界泡碾碎沉没是祂所必行的事情。 那个女性个体实在是太奇怪了 祂还从来没有见过像那个女性个体一样强大到令量子之海都产生了海啸,卷起了潮汐的存在。 以往的那些世界泡,祂都是轻而易举地就毁灭了,只有那些虫豸在工作的时候会遗漏一些侥幸逃脱的家伙,但只要由祂亲自出手,便从来没有什么幸存者之说。 量子之海翻滚着,那个奇怪的女性个体身上爆发出一种祂未曾见过的力量,祂还没有产生生命所谓的‘情绪’,却已经有了‘恐惧’。 那是令量子之海的意志力都恐惧的力量。 她的手中拿着一根树枝,一根来源于虚数之树树梢上折下的枝桠,在枝头还有着新生的嫩芽与一片叶子。 …… 华一口咬在量子之海意志力的脖颈上,就像她曾经啃食终焉之茧一样,一口接着一口,然后将其吞食殆尽。 第82章 求而不得 斯忒诺还是没能找到梅比乌斯博士,虽然没继承前文明的梅比乌斯那对克莱茵特殊的照顾,但现在这个梅比乌斯倒是继承了那一贯的,一旦开始做实验就会不分白天黑夜,通宵熬夜吃泡面,这三个梅比乌斯博士的特殊技能她是一个都没落下。 至少在这个方面,她实在是很‘梅比乌斯’。 “(前文明粗口)什么叫梅比乌斯的特殊技能,凯文吃泡面的时候你怎么不去和他讲这个,你看mei劝他的时候有用吗?而且,泡面这个东西是有科学依据的,一碗小小的泡面,不仅可以饱腹,还能补充基本营养,只要不用泡面盒子来泡就行了,有危害的是泡面盒的那层塑料好吗?” 泡面到底有没有危害,以及吃泡面的习惯到底是逐火之蛾的谁最先开始的,这两件事暂且放在一边,总而言之呢,梅比乌斯博士忙着做自己的实验,根本就没意识到有人在找她。 当然,就算意识到了,她多半也不会出来。 前文明的梅比乌斯博士有着同时进行两三个实验的能力,但是那也需要硬件设备做前提条件,没有金刚钻怎么揽瓷器活? 现文明的科技水平发展简直突出一个...凯文说笑话级别的艺术好吗,在这个时代搞什么多线程,也就只比把苍玄丹朱找到实验室里当助手要好那么一点,没有克莱茵帮忙谁要干这事? 说起来还真是,要不抽个空找符尔摩斯把克莱茵要回来? 总的来说,梅比乌斯博士最近很忙,所以斯忒诺没能找到人,再加上因为路德维希的原因,奥托·阿波卡利斯注意到了尤瑞艾莉,最终,斯忒诺成为了女武神部队的队长。 “圣女?” 斯忒诺对那口奇怪的棺材并不好奇,即便手中的黑渊白花似乎在摇动——作为女武神部队的队长,感染了曾经的侵蚀之律者素体cm-06力量的女性,能够使用黑渊白花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没错,圣女” 奥托在看着棺材的时候总是能够表现出格外温柔,但斯忒诺对此并不感兴趣。 就像奥托只会对和卡莲有关的事情表达出关注,斯忒诺也只会对和王以及伦戈米尼亚德有关的事情表现出关注。 “哦” 做了应答,大概是为了表示自己有在听,但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人求取永寿之道,而你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无限的寿命,又何必将其唾弃呢?” 奥托的样子倒像是的确在为斯忒诺表示叹息,然而斯忒诺深深地清楚这个男人其表象下的虚伪和恶劣。 没有表现出面对魔物的厌恶,斯忒诺只是相当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凡俗之人不知晓永寿的残酷和悲哀,因而如同盲目追逐流星的孩子一样不知晓前路,如同夸父逐日那般去追逐自己的终末,最终如同扑火的飞蛾燃烧成灰烬,甚至没办法留下些什么。 而你不同,你正知晓永寿的代价,却仍然追求于长久的未来。 你不是向往着英雄以及伟大之人的那种人,因此毫无疑问的,你追求永生,是因为你所求的东西,其为你能够带来的价值甚至远远超过永恒寿命带来的副作用。 你是毫无疑问的恶人,奥托·阿波卡利斯。” “我所要完成的事情,不是简单的善恶能够评价的” 时隔多年,奥托再次说出这句话,上一次,他还站在神州的漠北大地上。 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算得上漫长的时间,当视野变得宏大遥远时,那也只不过是沉没在镜子之中的凝固起来的昨日幻影罢了。 “我也并不在乎你要做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大地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也在变换角度,光线照射在她的足部,她向后退去。 斯忒诺拉了拉自己的斗篷,然后退入更深的阴影之中,似乎这样就能隔绝神明的视线,这样就能避开教堂的辉光——当然不是为了这些无聊的东西,就连奥托这样的人都能理直气壮地站在教堂里,这完全能够说明神明什么的...多半不存在。 “我是单纯地对你这个人做评价罢了,你就是实打实的恶人,奥托·阿波卡利斯” “你要杀了我吗,朋友?” 奥托的嘴角掀起弧度,转而变成一抹微笑,那在阳光照耀下的背靠十字架的无比圣洁的模样,只可惜这个人是奥托,这家伙的脸,就足够让人觉得...有够恶心的。 “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斯忒诺的手拂过腰间,她以前总是会在腰部别一把细剑,用来代替黑渊白花进行那些没必要使用神之键的战斗,不过今天是例外,她的武器拿去保养了,所以要干掉奥托的话只能用黑渊白花一枪捅过去。 她的确有这么干的想法,只不过没有将其付诸实施。 “像你这种人,干脆地把你干掉实在是太便宜你了,还不如就让你这家伙活着,在无尽的寿命里求而不得吧,奥托·阿波卡利斯。” 眼眸中不含任何感情地看了一眼这个金发的男人,斯忒诺身着白色斗篷隐匿于暗影之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教堂。 她并不忙,也没有其它的事情要做,但是仅仅只是和奥托这家伙待在同一个空间,就让斯忒诺觉得浑身难受,她宁可去应付那个搞不清楚什么是家庭关系的爱什么是男女关系的爱的尤瑞艾莉,也不想和装模作样的奥托继续聊下去。 总而言之,看不顺眼,怎么都不好。 “求而不得?” 斯忒诺的离开并没有让奥托在意多久,或者说他的目光仅仅只停留到斯忒诺转身的那一刻,便重新回到了棺木上。 “我不会求而不得” 奥托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和谁说话,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燃烧着,如同灼热的烈火扫视过棺木上的每一寸花纹,他的手便从上面拂过,就像是在触摸恋人的脸庞那样轻柔温和。 “绝不会。” 第83章 喵喵 不同的人,即便对于相同的事情也有可能产生不同的理解,同样的词汇、同样的景色、同样的见闻,也会塑造出不同的个体。 一千个人眼中,便存在一千个哈姆雷特。 大概就是这样的道理,所以即便是同样的行为,在不同的人眼里也会产生不同的意思。 “奥托那家伙,对卡莲的爱还真是有够深的。” 拥抱着斯忒诺,尤瑞艾莉用着从其他人那里学来的贴蹭对方脸颊的方式表示着自己的亲昵。 “不过我对姐姐的爱也不遑多让。” 啧 斯忒诺已经放弃跟尤瑞艾莉沟通了,随便她怎么样,就当是身上挂了一只考拉。 “那未必是爱” 回忆了一下奥托·阿波卡利斯在看着那副棺材时候的表情,斯忒诺只觉得好像有一阵冷风吹过,让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嗯?那也不是爱吗?” 尤瑞艾莉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斯忒诺的直觉告诉她,如果不尽快做出什么合适的解释,说不定尤瑞艾莉会有一些更越界的举动。 “那不是简单的用‘爱’这个词语就能够解释的感情,是一种比爱更加深远的...难以明说的东西。” 斯忒诺试图给尤瑞艾莉解释那是比爱更加高级的一种感情,甚至都已经超出了感情的范围,升格到了信仰和存在角度的境界,但是没什么用,尤瑞艾莉的样子就像是要去找奥托讨论什么是爱一样。 斯忒诺抖了一下 要是让奥托那个家伙把尤瑞艾莉带坏了,她多半连睡觉都困难。 “不同的人对同样的事物会有不同的理解和看法,爱是一个很难用语言去阐释的词汇,信仰也是如此,在某种程度上,信仰和爱是共通的,它们会表现出相同的行动,但是这又是源自于两种完全不同的心理状态。 奥托对于卡莲的那种感情并不单纯的源于爱,更多的应该是对于‘卡莲’这个存在的信仰,就像信徒对于神明的虔诚。” “哦” 正如斯忒诺所料的那样,既然不是爱情就完全不感兴趣,尤瑞艾莉立马就打消了原本去找奥托的想法。 至少,在这一点上还比较好对付。 稍微松了一口气。 …… 一片暗红色的火焰般燃烧着飘摇的羽毛从空中落下,随着风的吹动瞬息跨越数十丈的距离。 “——” 如同红色的雷电一般的,是某种肉眼无法看到的人类不能理解的东西,由崩坏能构成的,一种精神角度的结界。 精铁相撞的声音响起,大地渲染上暗红色。 一边以刀枪剑戟作为武器,兵器轮转相切,百般招式交汇,既有大开大合之间以力劈华山之势挥出的斩击,也有于空隙之中见缝插针如潮水不息的突刺。 另一边,则是使用着一根长长的棍子,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像是普通的打磨过的铁棍。 没什么道理的武器,却能够挡下对方所有的攻击,明明只是一根长棍而已,却像是有什么分形的术法一样能够同时应对不同的方向。 “烦死了!你这家伙简直烦死了!” 攻击手段全部都没有成效这件事让识之律者实在是有些恼火。 即便最开始说着无所谓,就算只是使用普通的兵家手段也可以展现出自己作为伟大的识之律者的力量的那个人也是她。 于是收起手中长戟,识之律者眼眸中掠过厉色寒光,手中长剑一抖,变化做铁索长鞭。 “看招!” 长鞭甩出之时,变化作八道异色华彩在空中拉出光带,来去时纵横交错彼此掩盖,分不出真假虚实以八种不同方向向着夏露袭去。 “差不多得了” 拎着终焉之键,夏露倒是没有直接把终焉之律者的核心镶嵌上去,只是从自己的单片眼镜上取下一颗宝石塞进终焉之键用于镶嵌其他律者核心的部位。 然后面对八道环绕着自己的随时都有可能发起攻击的光带,夏露推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然后面无表情地喊出来两个字。 “喵喵” 金色的光晕以波纹的形式一层接一层地向外荡起,由终焉之键发动的约束力场就算面对真正的律者也能造成明显的削弱,这种简单的崩坏能攻击根本不在话下,毕竟意识的律者在现实层面的战斗力会遭到削弱是很正常的事情。 识之律者的能力就这样被化解了,就像是泡泡破裂一样发出了一点声响,然后八道光带全部消失,铁索长鞭也变回原本长剑的形态。 “你那是什么启动词啊!” 识之律者的手气得发抖,恨不得直接把手中的长剑给甩出来一样。 “喵喵” 面无表情的夏露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然后勾起了嘴角,扬了扬手里的终焉之键,像是觉得识之律者生气的程度不够,以火上浇油为目的再次开口 “喵,喵”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剑摔在地上 “我去你的!太虚之握!” ...... 终焉之键和其他的神之键不同,相比起需要通过注入崩坏能和‘额定功率’进行发挥的其他神之键,终焉之键在制作的时候,被夏露稍微进行了一些特别的设定,语音解锁。 在前文明研制神之键的时候,大多在神之键内部加装了人工智能的锁,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虚空万藏内部的初号普罗米修斯以及支配之键轩辕剑所具有的变化能力。 前者是用于锁死虚空万藏的底层逻辑,由此让不可控的第一神之键变成对抗崩坏的武器,后者则是用于执行火种计划,将支配之键交给具有足够天赋的人之后,通过内部的人工智能判定,可以将轩辕剑自动转化成最适合该个体的形态。 夏露手上并没有普罗米修斯可以使用,但是她有克莱茵和苍玄之书,借用这两位武装人偶的力量,虽然没能做到在终焉之键内部加装人工智能,但是姑且成功上了个语音锁。 因为没有人工智能,所以如果是其他人来使用终焉之键的话,很有可能一辈子时间都摸不清楚这把武器到底有什么能力。 不过从另一个方向来想,只要知道使用的口令就行,只管往上面装核心,然后根据对应的口令开启终焉之键的能力,比人工智能好像又简单一些,就是口令有些时候可能会比较难记。 比如夏露刚才喊的那个 “喵喵” 第84章 发病期? 怎么说呢,为了照顾识之律者的心情,最后夏露还是把口令给改掉了。 “真是可惜了,我还蛮喜欢这个口令的,不是很可爱吗?喵喵” 面无表情地喊出‘喵喵’,夏露在识之律者炸毛之前挥了挥手里的终焉之键,然后说出了她新设置的启动口令。 “隐藏着终焉之力的钥匙啊,显现你真正的力量吧,我魔法少女符尔摩斯命令你,封印解除!” “不是,你你你...” 识之律者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晕过去,指着夏露半天想不出个合适的词,最后在自己的词库里面找了个最有攻击性的词语。 “你是白痴吗!?” “你骂我?” 夏露一脸愕然地看着识之律者,然后那惊愕的表情便迅速变成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居然骂我?小识,你变了,你不是我的那个小识了” “不是,你有病吧,你在说什么啊” 识之律者一脸茫然地看着夏露,只觉得她好像在无理取闹一样。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你还说我无理取闹?!” 夏露的表情变化之快令人咂舌,至少识之律者自认作为意识的律者,任何人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掌控,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没感觉到夏露的表情变化,这足以说明问题。 这家伙是在演戏吗 识之律者暗戳戳地思考着,表面上却不得不配合一下夏露,思索着下一句应该怎么回复的时候夏露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演起来了。 “你才是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我好像什么都没说? 识之律者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她怎么反复搜索自己的意识,记忆里都是自己什么都没说,那夏露到底是怎么...这么能自说自话的? 跟程凌霜学的?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像我一样?” “你说我幼稚?!我要哭出来了!” 夏露头一扬眼睛一闭,毫无预兆地便开始从眼角开始挤出晶莹的水滴,看的识之律者实在是无话可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用崩坏能装的吗? 还用手捂住脸,偷偷从指缝里面看是吧! 拳头都捏紧了,识之律者的牙齿磨了磨,思考着到底要不要给夏露一拳得了。 简单来讲,今天的符尔摩斯和她的华生小姐也依然活力满满——可能华生小姐不这么认为就是了。 ...... “我想和你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 有着茶色短发的少女着装相当大胆前卫,露出自己右肩的低胸连衣中短裙甚至够不到膝盖,半腿的黑色丝袜配上圆头皮靴,粉色瞳孔中闪耀着所谓的‘艺术家之魂’的东西。 或许这个时代的艺术家就是这个样子?显然并非如此,虽然音乐家和美术家是两回事,但倘若归根究底,姑且也都能算作是艺术家。 路德维希和这位少女的风格可谓是天差地别,姑且不论这样热情而开放的言语,至少路德维希是绝对会穿短裤而非裙子的那种人。 只能说两个人各有特点吧。 短裤也好裙子也好,其实都无所谓,就算是艺术家也彼此大不相同,即使都是画家,莫奈和毕加索也有很大的差别。 莫奈相当热爱自然和人文,几乎从不在一座城市久留,遍揽风光的同时找寻灵感,将自己看到的人与物交融在风景之中,留在自己的画布上。 自然是天空和海洋最原本的姿态,大地不受人类侵扰时的样貌,将那些具有远超生命重量的东西给拓印在画布上,姑且也能算是一种对过去的缅怀和沉淀。 “我画的是过去,是那些沉积在一起创造了现在的历史,山川的过去、土地的过去、河流的过去、城市的过去,将那些东西留存在画布上才是我要做的,而绝不是绘制眼睛看到的景象那样无聊的浮于表面之物” 而毕加索则完全不同,她对风景之类的东西几乎完全不感兴趣。 “那些东西并没有灵魂,我需要的是灵魂,将生命的灵魂留在画布上,这才是我要的” 与莫奈正相反,毕加索渴求于人类所特有的那种‘活着’的特性,比起在短暂的时间里一成不变的风景,每分每秒都在变化的生命才是更加吸引人的东西。 倘若说莫奈喜好的是用过去沉淀出来的此刻,那么毕加索所追求的便是定格在此时此刻的光景,无关过去和未来,仅仅只是此时此刻的近似于永恒的东西。 并非不会画风景,正相反,毕加索的画总是以颜料和色彩相当抽象地来表现她所谓的‘人的灵魂’,以至于大部分人看到她的画之后都以为她画的是风景而非人物。 而画家本人对此做出的解释是“这是灵魂的景象,我将它记录下来,是人是物与我何干” 旷世之作《符尔摩斯的微笑》陈列在卢浮宫中,即便仿造这幅画去描摹出赝品,从中剪切下那位神秘的符尔摩斯,难道就会有人不认识这幅画作吗? 只不过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毕加索发出邀请,只有在那双粉色瞳孔之中倒映出一位足够漂亮而且足够特别的美丽少女的身影的时候,毕加索才会欣然离开自己的画室,带着她视为自己的恋爱对象的画笔前去邀请这位临时的‘缪斯’。 与其说是画师,倒更像是情圣 毕加索用来邀请少女们成为她模特的话语,简直就是自诩浪漫的法国人们所敬仰学习的对象。 “你好,你的美丽带走了我的灵魂,那么作为交换,我能把你的身影留在画纸上吗?” 没有人知道这位神秘的如同她那支好像不会损坏的画笔一样的少女究竟从何处学来的如此多的俏皮的情话,这个调皮的恶魔即专情又多情。 她专情于自己的画笔,专情于自己的模特,专情于每一个当下。 同时她又多情于每一位模特,每一位少女,每一位让她忍不住要从那装着颜料的小罐子里提出画笔的美丽姑娘。 这就是她,自称为巴勃罗·凡·毕加索的少女。 “创作就像爱情一样,是绝对不能将就的东西,不合格的作品就要撕掉,只有唯一的‘符尔摩斯’,才是我所钟爱的对象。” 第85章 地狱笑话 “你会说谎吗?” 毕加索思索着提笔,在画纸上留下一点痕迹,然后沉凝一小会,轻轻眯起眼,在瞳孔中倒映出少女过于绮丽的面容。 斯忒诺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并拢自己的双腿,微微侧身,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 “会” 曾经的兰斯洛特依循骑士道,自然不会说谎,最多也就是为了某些目的而隐瞒一些东西,不过在那段时光结束之后,她倒是有过说谎的经历。 毕竟有些时候,就算尽力避免,也很难永远都说实话,尤其是要应付尤瑞艾莉,而说谎这种事情,往往都是有第一次之后,就很容易产生第二次第三次。 在她过去的那些年里,还尚未为了某个人的画作而成为对方的模特,不过至少她知道自己不能随便乱动。 “哦,那...你的谎言一般都是怎么样的?是普通生活里玩闹时候无关紧要的那种?还是为了达成目的而说的那种?又或者是随心所欲地为了说谎而说谎?” 毕加索有的时候确实会和她的模特说些话,不过很少会像这样聊起这种并非调情的话题。 斯忒诺并非那种能够轻易地被迷惑住的人,毕加索曾经用于和那些美丽少女们拉近关系的方式在她身上收效甚微,但也无妨,毕竟画家所爱的东西只有她的作品和工具,至于美丽的少女们...只有在作为模特的时候才有维持甜蜜的必要。 毕竟,再怎么也不能画滑画到一半的时候让模特生气跑掉吧。 当然,能够被毕加索邀请的少女大部分都有着非凡的背景,就算是毕加索也不愿意得罪太多,把握社交的界限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不能让这些少女们爱上自己。 这其实很困难,也是毕加索被称之为情圣的主要原因,想要让那些少女们心甘情愿地跟自己走进画室度过一个令人愉悦的下午,是很麻烦的事情,必须要让这些见惯了普通浪漫的少女对自己产生好感。 而让她们愿意为了自己的画而枯坐一个下午同样是很困难的事情,又要吊着她们的感情,又要防止这份感情一不小心越界,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少女们要能够接受这份感情仅仅只保持一个下午。 这样的条件还能让这个调皮的恶魔成功完成那么多作品,说她是法国情圣倒也不为过。 斯忒诺和其他所有的女性都不一样——当然,这个‘其他’指的是那些被毕加索邀请到画室的少女们。 毕加索几乎完全不用费心思去考虑要怎么维系和斯忒诺的关系,她就像曾经的法兰西圣骑士团里的骑士一样言出必行说到做到,这实在是很方便,让她可以全神贯注地着笔。 对于大部分的画家而言,一个端坐着的模特是很好的绘画对象,但毕加索不这样觉得。 “我要画的是活着的灵魂,如果你只是端坐着,然后一动也不动,那我为什么不找个石雕对着画?” 这倒也算理由之一了,寻找话题,也不只是为了维持好感度,对于灵魂的侧写需要从多个角度进行观察,外表只是其中之一。 “谎言也分很多种,你是哪一种呢,女神殿下?” 毕加索对神话的了解有限,但她的确能够说出每一个代表美和艺术的女神的名字。 斯忒诺这样在美神界里都算是相当出格的具有着特殊的神话背景的神,毕加索当然会多加关注。 信仰基督只能算是工作需要,但信仰美丽则是发自内心。 “为了隐瞒事实” 这不是什么一定要藏着掖着的事情,大可以坦然说出来。 “这样啊” 毕加索了然,同时夹着五只不同颜色画笔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改换了一下自己的主色调,继续描绘自己看到的斯忒诺的灵魂色彩。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那你呢,你说过谎吗?是什么类型的?” 斯忒诺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毕加索以前养过一些花,倒不是为了追寻潮流,只是认为这样更方便挑起话题。 至于后来为什么又没养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总是会忘记这件事,即便养了花,过几天也会忘记,除草浇水防晒什么的全部抛之脑后,以至于每次都养不活,后来干脆就放弃了,现在画室外的花坛里全部都是杂草。 “当然,人类这种生物之所以能够在同类之间屏蔽思考,不就是为了让彼此能够播撒谎言和欺骗吗,诚实的确是一种美德,但我自认没有这种美德。” 毕加索看了看自己的画,又看了看斯忒诺的模样,似乎是思考斟酌了些什么,犹豫着下笔点了一下颜色,皱起眉后,将画纸扔到了一边换上一张新的,舒展眉头又开始重新着笔。 “不过你要说谎言的种类,我说过很多种,说的最多的大概就是‘我爱上你了’这样的话,诸如此类的直接明了的用来拉近关系的情话,毕竟法兰西人就是这样,说起这种大家都清楚是假话的东西简直是一套一套的。” “是吗?我听别人说,你说过的那些情话才是引导这座城市潮流的源头” “毕竟这是我吃饭的东西,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可是没办法在自诩浪漫的城市里邀请到少女和我共度下午茶时间的。再者...嗯,接下来这句话可能有些渎神意味,斯忒诺小姐不会出去揭发我是女巫吧,我可不想被拉上火刑架。” 毕加索的手指灵活得有些超乎人类范畴,能够在控制五支画笔的同时还切换颜料,可惜这份灵活仅限于她的手指,并不能用来使用武器。 “我不是那种人。” 斯忒诺相当认真地为自己做了辩解,不过也就只有这么一句话而已。 “那就好” 毕加索恶魔式地勾起了自己的嘴角,看了一眼斯忒诺 “那么,话先说在前面,如果笑了的话,按照天命教会的理论,死后是要下地狱的哦” 斯忒诺疑惑地偏转了自己的眸子,便听到毕加索开口道 “法兰西人之所以能够在恋爱与浪漫上热情似火,是因为圣女贞德死于火刑” 第86章 雾都神探 伦敦是一座奇妙的城市,尤其是当欧洲的领头人天命推行的工业革命轰轰烈烈地在大地上展开,作为工业化中心城市之一的伦敦就迅速地跟上了时代的脚步,工业技术给文明带来的提升和进步十分明显,不过另一方面,因为家家户户都安装了壁炉的原因,伦敦对煤的需求和消耗量也同样是欧洲首位的,燃烧煤炭导致的大量烟雾加上伦敦地理位置的气候条件,导致这座城市每至秋冬就会笼罩在烟霞之中,由此又被人称之为‘雾都’。 “早安,道尔小姐” “早安,哈德森太太,今天的你看上去格外容光焕发,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你真会说话” 哈德森太太笑着摆了摆手 “哪有什么好事,只不过是换了新的化妆品罢了。” 哦? 斯忒诺表面上不动声色,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猜疑——对于刚步入工业时期的伦敦而言,化妆品虽然不是皇室特供的东西,但以哈德森太太的收入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 化妆最早起源于公元前的埃及文明,只不过工业时代才催生出了正式的化妆品,当然,在斯忒诺看来也不那么正式就是了。 “是香水吗?又或者是花粉粉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入手一瓶呢。” “啊啦,真是的,你总是这么聪明,这是用郁金香制作出来的化妆品粉底哦,虽然效果不算优秀,不过胜在便宜实用。” 斯忒诺过往的时代是不崇尚化妆品这种东西的,不过女性为了美丽使用花瓣研磨的香水也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那么随着时代的推移,出现化妆品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了,不过至少在目前,大部分女性自持于身份,还是会相当顾忌妆容,毕竟大量的妆饰往往容易催生出一些糟糕的流言。 和哈德森太太随意地聊了几句,斯忒诺便推开屋门离开。 贝克街221号 斯忒诺回过头,看向屋子的门牌号。 真是个好地方。 按了按自己的帽子,她踏步离开。 作为天命的女武神部队队长,斯忒诺的名号在欧洲民众耳中并不常出现,但在欧洲的上层社会之中这位在某些时候就代表着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本人的圣骑士的名讳,简直如雷贯耳。 她曾无数次用那把奇异的长枪在战场上消灭崩坏兽,也曾如同风暴一样凭借着包裹于黑布中的长剑横扫各国的暗中势力。 从那张脸到那把枪,出名得就像是天命大主教奥托那张让人看到就像一拳砸上去的脸一样让人根本没办法忘记。 所以,稍微做了一些伪装。 “辞职,休假” 言简意赅,斯忒诺改头换面,出于自身的直觉和某种奇怪的一瞬间的灵光一闪,来到伦敦进行她的休假。 说到底自从当初看到毕加索画的那幅画就让她一直有些精神状态不太对劲,看到过那幅画的人只有毕加索和斯忒诺本人,而在那之后画作就被斯忒诺处理掉了。 她不在乎那幅画会不会出现第二次,斯忒诺只是自己不想看到而已,反正里面的东西,其他人也不可能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还是去散散心比较好…… 其实这没什么用,斯忒诺也知道自己这种散心完全是没有意义的,连心理安慰都算不上。 但和那令她隐姓埋名来到伦敦定居成为一名不入苏格兰场的外籍侦探咨询师和小说家的直觉相同,那清晰透彻得仿佛是阿瓦隆森林的湖水一样的直觉告诉她,她很快就能从这种怪异的烦躁之中解脱出来,很快。 坦白来讲,斯忒诺并不像一个真正的侦探那样善于推理思考,从层层迷雾之中剥丝抽茧从而找到案件的真相。 但她胜在拥有超越寻常人数倍的阅历和智慧,同时又有着一些特别的手段,能够轻而易举地在任何案件中找到所有的线索,从而顺水推舟地得到答案。 …… “这是今日的报纸,姑且还请您过目。” 灰发碧眼的女子坐在相当奢华的沙发上,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捻着杯子的把手,右手则拿着一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手杖。 听到女仆的话之后,将茶杯放在托盘中,她伸手拿过那份报纸。 纤细的手指顿在空中,她看着女仆拿着报纸后退一步的举动,不太在意地笑了笑,转而收回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 “还是请您先把早餐吃完比较好,我的莫里亚缇教授,明知道自己的胃不好还每次都不记得吃早餐实在是坏习惯。” “再这样唠叨可是会成老婆婆的。” 莫里亚缇慢条斯理地继续享用自己的早餐,开口让露菲莉安给她读一读报纸上的内容。 “挑些比较重要的事情读一读吧,当然,你知道的,简短扼要。” “您以为我是为了谁啊” 露菲莉安实在是对自己的大小姐有些没办法,明明长着那么一张漂亮的脸,又是出身名门的贵族千金,奈何总有一些糟糕的坏习惯。 为人处事温和,很好说话,而且性格也并不糟糕,在这个阶层分明的时代简直是异类。唯独就是有着不按时吃饭的习惯,明明知道自己有胃病还这样折腾,让人放不下心来。 一边听着露菲莉安简述报纸上的内容,一边将个头不大的三明治切割成块放进自己口中——因为是贵族,所以必须要通过这种无聊的繁琐行为来维持自己作为贵族的…风度。 丑陋的社会形态,全都是些愚蠢而且没有必要的事情,为了维护面子甚至放弃掉自己的利益还真是有够……好笑。 “今天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啊。” 任由露菲莉安替自己收拾好餐盘,莫里亚缇小姐站起身来,拿过报纸迅速地扫过了上面所有的内容,然后又放下。 “家主大人已经在楼下等您了,今天是茶会的日子,还请您稍微打起些精神,不要这么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茶会啊。” 想起那些贵族的千金小姐们就让莫里亚缇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有些发胀。 “不了,我还是不去了,你和哥哥说一声就好了,就用…我身体不舒服的理由好了,他会明白的。” “好吧,那您今天的行程安排?” 露菲莉安已经习惯了夏露小姐的临时变卦,明明自己也是千金大小姐,却好像很难和其他的贵族太太小姐们聊到一起。 “今天…嗯,是时候去见见那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名侦探了。” 夏露·詹姆斯·莫里亚缇,当然,也可以叫夏露·符尔摩斯·华。 第87章 八百个心眼 “早安,道尔小姐” “现在已经十点钟了,如果这也能算早的话那侦探这种职业还是赶紧完蛋比较好。” 柯南·道尔看着自己从街那头走来的助手小姐,毫不留情地吐槽着对方的迟钝。 “没办法,你要知道徒步赶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难道你准备让我和你住在一起?” “不,那还是算了吧。” 每天晚上要应付尤瑞艾莉就已经有够烦人了,要是还被这位有着敏锐嗅觉的助手小姐发现那就事情大条了。 哈德森太太也就罢了,单纯只是普通人,遮掩耳目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这位夏露·符尔摩斯·华小姐就不同了。 自从有了这么一位助手之后,柯南·道解决案件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原因就是她的侦探嗅觉实在是太敏锐了,敏锐到甚至在案件推理之前,就意识到凶手是谁。 所以柯南·道尔果断回绝了夏露提出的建议,她宁可每次都迟到也不想冒着被人叨叨一辈子的风险和夏露同居。 就算是没有证据也不行! 天知道尤瑞艾莉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再加上夏露这家伙又是个表面装天然内里纯腹黑的性格,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尤瑞艾莉绝对会被骗得什么都说出来。 “那么,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作为詹姆斯·莫里亚缇的夏露尚且还没有为自己这位名侦探对手准备好谜题,不过在伦敦这座城市里,值得考虑的题目很多,未必要执着于那些贵族与教会之间的难题,至少作为助手的符尔摩斯不会让自己的名侦探搭档赋闲在家。 直觉这种东西大都来源于其他人的刻意安排,虽然斯忒诺并非夏露的牵丝木偶,但只要通过人为的暗示和干涉,想要创造出‘错觉’也并非难事。 尤其是当邀请了斯忒诺并为她的灵魂作画的毕加索是夏露的信徒时——列奥纳多。 五十年的时间,有一位神来做老师,如果这样都没办法堪破人类短生种的奥秘,那尽寿而亡也是活该。 “没有” 柯南·道尔撇撇嘴,对这件事情有着相当地不满。 她并不怎么缺钱,天命对女武神的薪酬相当丰厚,待遇也非同一般,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女武神部队的队长,即便把大部分的收入都拿去做匿名慈善,剩下的钱也足够享受上流生活。 但对柯南·道尔而言,不管是曾经作为圆桌骑士的那些时光还是后来的天命女武神生活,她都已经习惯了那种将自己的日常安排得满满当当,以工作和战斗充实自己的那种生活,如今一下赋闲,实在让人有些不太适应得来。 换而言之,大概是工作狂吧。 “是吗?可我看那些人拜访你也还算是经常,除了苏格兰场那些不中用的吃干饭警察以外,还有找不到猫的老婆婆、怀疑自己对象有情人的青年或者少女、以及你养的那些跟猫猫狗狗差不多的小孩子。” “别人身攻击人家,人和动物怎么能放在一起” 自己这位助手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往别人死角里面打,就好像看别人语塞接不上话让她很高兴一样。 “这怎么能算人身攻击呢?我的大侦探,用食物和金钱收买未成年人,让他们帮你做眼线这种事情不就是像驯兽师驯养猫猫狗狗一样吗?” 夏露的碧色眼瞳中闪过笑意,不知为何,每当看到助手小姐这副模样,就让人很难对她的所作所为产生恼怒的情绪。 “按你这个逻辑,这世界上大部分人岂不都是猫猫狗狗之流了?” 柯南·道尔也自然在这个范围里,她对自己这位由朋友介绍而来的少女生不出半点负面情绪,只不过在有些时候也会被对方搞得实在无可奈何,从而产生狠狠地搓揉少女面颊来解气的想法。 不过到现在还没将其付诸实施。 连柯南·道尔自己都奇怪,为什么能够对这位自称为‘夏露·符尔摩斯·华’的少女有如此的容忍力,简直就像是对方有着和尤瑞艾莉一样的能力。 但是察觉不出来,自己也没有那种像是被影响了的感觉,所以也就不太在意了。 “更何况,我并没有负责他们的饮食,只不过是当初看他们可怜稍微接济了一下而已。” “就是因为你大发善心所以才会被那些孩子缠上啊,毕竟在贝克街这地方,除了你这位又有钱又有善心的大侦探以外,还有什么人会去主动接济那些在贵族眼里都不能算作人类的流浪儿呢?” 夏露的话里并没有什么嘲讽的意味,她只是如实陈述了一下贝克街的情况,或者说如实陈述了一下整个伦敦乃至大英帝国的现状。 阶级差距甚至超越了物种的差距,在贵族眼里,平民什么的甚至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还要下贱得多,只不过为了在教会面前维持住形象,总是会象征性地去做一些慈善,但也只是象征性了。 一边仰望着身份等级更高的阶层,一边又高傲地鄙视着所有身份低于自己的人,这个丑陋病态到令人发指的社会阶段,却是整个欧洲大陆的常态,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毕竟奥托那家伙最近还挺忙的,天命虽然发展得很快,但也还没到能够同时管理整个欧洲大陆的程度,再者,就算是奥托·阿波卡利斯,其内心深处也并不觉得人生来平等。 个体之间既然存在差异,平等就只是空谈而已,‘从来没有互相利用的说法,永远不过是聪明人在利用愚笨的人’。 前文明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人生来平等的说法,只不过相较于欧洲的病态社会情况,前文明至少给了所有人一个努力改变自己的机会,而不是像奴隶社会一样,从祖辈到父辈到自己这一代甚至是下一代永远都是一个工作无法改变。 “哦,抱歉,好像戳到你的痛处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你和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不可能做到改变整个世界那样的壮举啦。” 夏露颇为无所谓地拍了拍大侦探的肩膀,然后便向前走去,而在她身后的柯南·道尔的眼中便生出些晦暗不明的光芒 “从来如此,便对吗?” 当然,柯南·道尔并没有察觉到夏露的嘴角扬起的充满了计划成功的得意弧度。 毕竟就算智慧相当,夏露也是有着八百个心眼算计的人啊。 第88章 破案的犯案的天才 他的表情很麻木,他的心灵也已经化作灰烬,除了是血肉之躯以外,就算是木偶也比他要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的大侦探,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夏露示意柯南·道尔用她敏锐的观察力推理出那个街边看上去已经麻木不仁的乞丐的过去,这不算柯南·道尔擅长的范围,她的推理大部分时候都漏洞百出,需要符尔摩斯帮她补足。 不过让柯南·道尔在意的,是夏露和她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亲近了,或者说夏露似乎是有些轻浮的自来熟性格,就像是毕加索一样。 毕加索……嗯,卢浮宫中的世界名画《符尔摩斯的微笑》,符尔摩斯和符尔摩斯啊,应该是有什么联系的,毕竟从外表来看也有一些相似之处,而且五官上姑且还有一些并非欧洲人的感觉。 大概是那位符尔摩斯的后代吧,的确都是灰发碧眼,这样的外貌特征在欧洲也是极其少见了。 思维发散着,柯南·道尔反倒是直接忘记了自己搭档刚才到底问了什么。 回过神来,她们二人已经走了好一段距离,现在想要回头观察也已经来不及了,对上夏露那副微妙中略带鄙视的表情,只能无可奈何地笑笑,试图掩盖自己根本没有观察目标的事实。 “看来今天也没有案件发生,真让人觉得无聊呢。” 看着时钟塔的秒针一点一点移动,三根指针全部指向‘12’的那一刻,钟声响起,意味着正午已经到来。 “别这么说,如果我的无聊能换来整个英格兰的平安,那我宁可无聊到死。” 柯南·道尔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借着帽檐遮挡住太阳,眯起眼看向时钟的方向。 她是在看时间吗?显然不是,那她到底在看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或许,是在看这个曾经由她和她的王守护的国家?又或者是更深远一些的东西。 “你的信” 在贝克街221号房屋的门上插着一封信件,而夏露眼疾手快地将用食指和中指抽出,在柯南·道尔面前摇了摇,然后又拿到自己面前扫了一眼。 “嗯,这是苏格兰场的火漆印,而且信封的手感也不是什么普通材质,看来你的无聊时光要到期了,我的大侦探。” 看吧,虽然这不是什么很难发现的东西,但是在任何时候都会记得观察这点小事,这就是符尔摩斯小姐的特长。 柯南·道尔可以发誓,夏露一定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些,只不过故意装出自己是主动去看然后才发现了线索的样子。 在不引人注目这方面,助手小姐总是做得很到位,只不过她的美貌也足够引人注目,和那位辗转于上流社会以美貌和智慧闻名的艾琳·艾德勒相比也不遑多让。 如果在这样的基础上,展露过多的非同寻常的地方,大概会被那位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注意到吧。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入皇家的视野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那可是进入上层阶级最简单快速的通道,但另一方面……不管是夏露还是柯南·道尔都并不适合过多的在公共场合露面。 前者是《神曲》撰写者、魔法使以及预言家阿莉吉耶里的后代,后者则是隐瞒身份的天命女武神部队队长。 她们两个人的身份,以对外隐瞒的方式出现在大英帝国首都伦敦,如果处理不好那可就是国家级的外交事故。 从助手小姐手中接过信件,柯南道尔单手拆开信封,便准备用钥匙开门,手突然停在半空中。 “啊啦啊啦,这可真是……” 在柯南·道尔接过信封的那一刻就已经到他身侧站着试图偷瞧信里写着什么的助手小姐相当刻意地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看看,我亲爱的大侦探,这是什么?一场谋杀案,这实在是很有趣了,而且你的好朋友葛莱森警官还说这是最奇怪的案件,它能有多奇怪呢?” 实在是无奈 助手小姐各方面都好,就连这像是童话书里小恶魔一般的性格也让人喜欢得很,唯独这性格里透露出来的那种对于生命的毫不在乎让人有些...背后发凉。 “笔迹的确是本人不错,但是字迹的话,在句尾的勾勒稍微显得有些粗糙,而且葛莱森警官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是用点替代断句来着,看起来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很匆忙啊。 而且……嗯,刚才在摸到火漆印的时候,那种手感很明显是那种没有过去太久的感觉,你懂我意思吧大侦探。 这样看来的话,看来这封信应该就是今天之内写的…让我猜猜吧,大概是早上,甚至再早一些便是凌晨时分吧,然后用苏格兰场急托送信过来,只可惜恰好撞上大侦探不在的时间…… 总而言之,看得出来,这是一份苏格兰场的猴子们解决不了的案件,怎么样?大侦探,这可不是那种‘就连苏格兰场的傻瓜们都能看出问题’的玩闹之剧,要不要去看看呢?” 就是这样,只是稍微摸了一下和靠笔迹就能立刻发现这些问题,就算回过头仔细观察也能发现,但破案这种事情最紧要的就是时间。 拥有着非凡智慧的能够侦破一切案件的侦探,往往也能够犯下不被任何人侦破的没有痕迹与线索的案件,这便是所谓的‘完美犯罪’。 柯南·道尔很确定,倘若不加以限制,那么助手小姐一定是会变成整个大英帝国...不,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最危险的犯罪专家。 作为曾经守望英格兰的圆桌骑士第二席,即便如今已经不再作为英格兰的骑士而战斗,但柯南·道尔也绝不希望自己的国家陷入混乱与战火之中。 姑且,将自己作为助手小姐的枷锁来行动——这便是柯南·道尔给自己的定位,为了不让助手小姐一不小心跌进完美犯罪的深渊里去,然后变成犯罪界的拿破仑,柯南·道尔要把铁轨的拉杆掌握在手中才行。 不过,说不定完美犯罪早就已经开始了,正如柯南·道尔说的那样,能够完美侦破任何悬案的天才侦探,理所当然能够犯下任何人都无法侦破的...完美犯罪。 究竟是谁掌控着拉杆呢?恐怕只有夏露自己才清楚了。 七夕番外 银汉迢迢暗度 “老古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倘若不是因为赤鸢的确有早起的习惯,而太虚山又只有她们两个人,她这一大早就咋咋呼呼的行为多少还是会有些扰人清梦。 “什么?” 赤鸢仙人不紧不慢地打着她的拳,说到底是习惯了的功课而已。 “今天是七夕节啊,你连这个都忘记了?” “哦” 吐出这样一个字,赤鸢仙人完全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继续着自己每天一个时辰的例行练功。 “哦个鬼!你知不知道七夕是什么日子啊!” 识之律者呲牙咧嘴,她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说服克莱茵在今天帮她牵制住苍玄之书——用为了避免苍玄之书跑出去玩给赤鸢添麻烦所以提前进行例行检查的理由。 “为什么要选这一天?七夕节?有什么特别到意义吗?情侣之间的节日?可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哦,好吧,反正和我没关系。” 自从到了现文明之后几乎只需要负责故土里的梅比乌斯博士的工作,克莱茵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牛宿黄道宫和第五亮星织女一,中间横亘一条银河带,通过神州人民的口口相传衍生出来的牛郎织女的传说,再加上七七时分,日曜月曜都恰逢七日之数,且也是寻常一周的数极,又谐音乞巧,在众多的因素影响下,由此带出了七月七日七夕乞巧节的说法。” 太正式了!这家伙……真是个木头! 识之律者丧气了一秒钟,但转念也无所谓,反正都这么多年过来了,她早就习惯老古董这木头性格了,要放弃早就放弃了。 哼,我坚持到今天,可不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放弃的口牙! “我说,下山去转转呗。” 识之律者有意地把自己从后方挂到赤鸢仙人的身上,双手环抱着赤鸢的脖颈,然后偏头靠在赤鸢的肩膀上。 身上挂着一个人,是没办法练功的。 赤鸢想了想,忍住了把识之律者给扒开的冲动。 “可以” 言简意赅,大概是想到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下山过了,识之律者和苍玄之书的性格都是比较跳脱的那种,让她们一直陪着自己老老实实待在山上,倒是也有些过分了,所以也就顺势同意了下山的事情。 至于七夕...她们都算是前文明的人,七夕也只不过是一个寄托愿望的节日而已,不管是什么样的含义,都和她们这些留在过去的人没关系。 “小玄呢?” 赤鸢仙人顺口问道,既然要下山去,自然把两个人都带上比较好。 “她啊,她在检修。” 赤鸢仙人有些疑惑地看向识之律者 “检修,我记得还没到例行的时候吧。” “哦,克莱茵说的,我也不清楚。” 忍住加上一句‘要不你问她去’的习惯,识之律者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赤鸢仙人,而赤鸢则是了然地点点头 “那便下一次再带它一起” 好耶,解决个碍事的! ...... 该死,疏忽了。 看着赤鸢仙人被那些普通百姓给围起来的样子,识之律者有些烦闷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然后咬咬牙。 相比起虚无缥缈的神仙之流,能够亲眼见到的赤鸢仙人显然更加真实一些,再加上这附近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过赤鸢仙人的福荫庇佑,会这么热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是因为很正常,才让识之律者不爽。 如果是为了献殷勤并且得到什么的话,识之律者早就把这些人全部赶走了。 烦死了。 识之律者又看了一眼那些人。 看在现在还算是大白天的份上,姑且不计较了,反正七夕节白天也没什么东西可看。 ...... “老古董,你认识这天上哪颗是牛郎星哪颗是织女星吗?” 干脆地对周围无差别使用了自己的能力,识之律者成功地解决了赤鸢走到哪里都被人围起来感谢的问题。 ‘这可是为了你好,你想想,要是走到哪都被人围起来,这下来能干什么,怕是都没走两步天就黑了,就该回太虚山了’ 想想也是如此,赤鸢便也接受了识之律者有些冒失的行为。 “那几颗星星,就是那条最显眼的银河带往上走,我手指的那几颗在一起,就是牛宿星,而最亮的那一颗最顶点的就是牵牛星,而以他做点,横跨银河对称往下走,那颗最亮的就是织女一...” 其实不在乎,管他什么星,管他在哪边,都无所谓,只不过是用来拉近关系的借口而已。 稍微靠近了一点 其实不知道她会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又好像在乎与否都无所谓。 这种感情是这么容易患得患失的东西吗? 识之律者回忆着她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与恋爱有关的那些片段,最多的大概就是凯文和mei,但是没有可参考性,那两个人...都不是能当参考对象的角色。 怎么说呢,让人有些无可奈何吧 识之律者看着赤鸢 明明她们两个人的外表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为什么呢,就是会让人有那种... 从眉眼之间到嘴唇,都显得让人有些莫名的心跳加速,即便这是一副由意识构成的躯体,甚至都没有人类的那些生理状态,但就是会产生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为什么呢 连眨眼的时候,睫毛扑闪的模样都让人怦然心动。 “小识?” 赤鸢转过头来,就对上识之律者的眼睛,明明是注视着她,但又好像有些神游。 “老古董...” 她稍微凑近了一点,赤鸢则没有动作,似乎在思考识之律者在发什么呆。 想要去触碰那双有些苍白的嘴唇,理性来讲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但... 距离靠得很近,几乎只有一指之差,但识之律者却突然回过神来,然后惊吓般地后退了 “老古董,你怎么突然一下凑这么近!” 赤鸢懒得理她,看了一眼识之律者这傻兮兮的模样,不想说话。 “都这个时间点了,还是赶紧回太虚山吧” 识之律者扭过头,趁着赤鸢没注意自己,赶紧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怎么她一点都不害羞的!我又为什么要害羞啊!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而赤鸢,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星星,在牛郎与织女之间依然横亘着一条银河,是宇宙设下的,无法跨越的永恒鸿沟。 第89章 一帮猴子而已 “道尔小姐 今早凌晨三点,在布瑞克斯顿路的劳瑞斯顿花园街发生了一起不同寻常的案件,这个案件实在太不寻常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大约凌晨两点前后,在巡警照常路过那里的时候,他突然地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情,原本应当无人居住的房子里居然亮着灯光,于是他便过去察看了,然后就发现了一具死去的男人尸体。 他衣服左胸口的口袋里有着名片写着伊瑙克·j·德雷伯,那个男人显然已经死了,尸体冰冷,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我们根本就没办法看出他到底是怎样死掉的。 他的身上分明没有伤口的,可是旁边却有血,所以我们要请你来看一看,你发现线索和逮捕凶手的能力实在叫人惊叹,因此我们觉得必须要叫你来看一看了。 葛莱森” 大部分时候,在一封信的开头应该写上‘亲爱的’作为拉近关系和表示善意的称谓,不过柯南·道尔的容貌姣好,又正是在一个适婚的年纪,这样的称呼稍微有些不太妥当。 没人在乎这个。 柯南·道尔不在乎,夏露也不在乎。 “嗯,一个死掉的男人,身上却没有伤口,不过旁边有血迹,大概是凶手留下的?说不定是死者和凶手搏斗过程中留下的伤口呢。” 柯南·道尔将信件收起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打消了准备开门进去的念头,她招来一辆马车,转身看向助手小姐。 “你觉得呢,符尔摩斯?” 走上马车,柯南·道尔相自然地伸出手去拉助手小姐——这是久居上位之后养出的习惯,在当女武神的那段时间,总是要这样去拉那些贵族小姐又或者自己的下属们。 不过那些时候大部分是骑马,而非上马车。 意识到自己行为似乎不太合适,但在柯南·道尔收回自己的手之前,助手小姐已经自然地伸手搭了上去。 “我觉得应该是凶手自带的疾病之类的,不过我不研究医学,不懂这些,如果要我想出是什么疾病那你是找错人了。 没有伤口,不清楚的死因,再加上有血迹,首先排除是搏斗和利器伤人的可能性,那么我猜测死者应该还是饮酒过甚的状态,否则以正常手段是不可能杀死一位清醒的具有一定财力的成年男性的。 至于你要问我为什么能看出来是一个具有一定财力的成年男性,这也很简单,毕竟信件里面说那栋房屋常年保持着空旷,一般都是熄灯的情况。 这意味着那间房屋应该是无人居住的,至少应该不是伦敦本地人居住的,当然,不排除是近期购买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想必也不会把这封信送到我们这里来。 苏格兰场的猴子虽然小脑发育不完全,但是我并不觉得他们会愚蠢到连放在眼前的有着最大嫌疑的房屋主人都不去查就来找你。 所以我认为那座屋子应该就是那个受害者买的,劳瑞斯顿花园街的房子不算贵,但在伦敦也不便宜,能够买得起那样的屋子,显然他的收入大概是你一场案件的十倍以上。 接着,我考虑到犯案可能性,熟人作案或者是陌生人作案,当然我个人倾向于二者之中,也就是事先有过调查的有预谋的犯案。 不过这些就留着以后再说好了,停车!就在这里下!” 助手小姐突然对着驾驶马车的车夫大声喊到,而大侦探则注意到这里还只是布瑞克斯顿路的路口,要走到劳瑞斯顿花园街的话大概还要浪费个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 不过她没太在意,反而是折服于助手小姐那不管多少次都让人觉得简直难以置信的思维,只是那么一封信就能够想到这么多东西。 而且显然逻辑自洽,至少大侦探想不出来什么能够反驳的东西,是把目前所有线索都已经串联起来的完美思考。 不过也不能下定论,至少要在的确看到案发现场和检查过尸体之后才能下结论。 而且还有那种非正常作案的可能性,比如只要道尔自己使用黑渊白花,就可以相隔百八十米的距离悄声无息地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毕竟助手小姐虽然是天才但也只是普通人,天命又还没有对外公开崩坏的各种事项。 还好最近的天气并不那么温暖,尤其是昨天夜里还有一场大雨。 否则别说她们这让尸体至少放了十个小时,就算是暴露在夏日的高温中两个小时,尸体也会开始产生变化从而失去很多线索——不过雨水也的确冲刷了很多线索。 不过即便天气对破案有些帮助,过去至少十个小时的时间,也会让很多线索都丢失掉,因此不管是柯南·道尔还是助手小姐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劳瑞斯顿花园街三号,怎么说呢,这是那种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这里应该是有什么恐怖的鬼魂或者幽灵的传说的,就是会让人产生那种不好印象的地方。 房屋和街道的距离、那种无人打理的荒凉感、贴满了招租广告的窗户、已经破落不堪长满杂草的还不如毕加索的花坛整洁的用于隔开房屋和街道的花园。 这一切加在一起之后就理所当然地让人觉得这里作为凶杀案的现场实在是太合适了,简直没有哪一点是不合适的,就像凶手给人的印象往往都是那种邋遢的没有学问的满脸胡渣的人一样,最好还得是个流浪汉。 大侦探和她的助手两个人结着伴从人行道上走过,虽然步伐紧凑而快速,但看上去却又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时不时看看天空又看看地面、花坛、栅栏、以及那条因为昨夜大雨而变得泥泞且如今布满了各种鞋印的泥土小路。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葛莱森和雷斯垂德那两个人干的好事,以为能够搜集的线索已经搜查完了,所以任由他们两个猴子首领管理的猴子在这里走来走去破坏猴子没办法发现的线索。 也就只能是个猴子水平了,还好真正有需要的线索没有因此被破坏。 “道尔小姐,福尔摩斯小姐。” 葛莱森有着一头浅黄色的短发,而且身形还比较高大,就算是一般都警察都比他稍微小一号,更别说在女性之中也不算高挑的还在发育期的柯南·道尔和助手小姐。 身高的差距以至于葛莱森不得不微微弯下腰才能和大侦探平视来对话,不过不管是他本人还是柯南·道尔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第90章 助手小姐说得对 “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情况,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确没有人故意那样做,否则的话就要丢掉一个大线索了。” 柯南·道尔指了指那个就好像是一百头水牛踩过来踩过去之后才会变成那样的泥泞小路和水坑——这当然是夸张,毕竟水牛可比猴子有用的多,猴爪也不可能比水牛蹄子大。 “嗯,咳咳,抱歉道尔小姐,毕竟这不是我负责的事情,你应该去问雷斯垂德,我的好同事,我负责室内他负责室外。” 作为编外人员,柯南·道尔和夏露都没办法从侦破案件之中得到什么报酬,名利声望什么的都要给雷斯垂德和葛莱森,而她们两个能得到的只有苏格兰场的一些奖金。 所幸一方面,助手小姐是一点也不缺钱,她那据说每个月只能动用不超过三百英镑的家族资产反正干什么都用不完,至少上一次助手小姐戴在手上的镯子,应该就有四位数的价格。 另一方面,柯南·道尔也不缺钱,她更希望能够维护自己曾经祖国的平和安定。 要不是这两位都不缺钱,就苏格兰场给的那点东西,柯南·道尔每个月的房租钱恐怕都还要差上一点。 “你应该不是坐马车来的吧?” 柯南·道尔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泥泞的遍布鞋印的水坑。 “不是” “那雷斯垂德呢?他也不是吗?” “也不是” 于是柯南·道尔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然后看向助手小姐 “有的时候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 葛莱森不知道道尔在指什么,但助手小姐便明白,大侦探的意思是,有些时候她也觉得这些苏格兰场的警察们,和猴子差不多。 没有告诉葛莱森自己所谓的‘一个大线索’究竟是指什么,柯南·道尔径自走向房屋里,而夏露则紧随其后。 “好吧,小姐,我实在得说上一句,这案件恐怕会让全城轰动,我自认也并非那种初来乍到还未见过死人的新手,但就算是我这样的...我是说即便如此” 注意到柯南·道尔有些不耐烦的眼神,雷斯垂德便改口得很快,取消了那些寒暄和无聊的政治性的语调转而进入了主题。 “这人死得太奇怪,我没能发现一点的线索。” 这不就行了,说那么多干什么 “的确是一丁点伤口也没有?” 柯南·道尔询问雷斯垂德,同时将自己的目光放在男尸上,迅速采集着所有的无论是否有用的信息。 看上去四十岁出头,身材中等,宽肩,而且是极具欧洲人特色的面貌,短须,并且身穿礼服和背心。 领口和袖口都很干净,而且不像是案发后进行的清理,外表的确也不属于大英帝国境内人种的突出特征,和助手小姐说的一样,很有可能是其他国家来的商人或者别的职业。 这是有些麻烦的问题,倘若不能处理好,或许会成为外交事件。 “喂,你在干什么!” 助手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凑到尸体边上,似乎发现了什么,然后伸出手在尸体身上按了按,又把手收回来。 “发现什么了吗?” 柯南道尔看到夏露的表情好像闪过片刻的迷茫,但又快速地恢复了正常。 她看向道尔,摇摇头,表示没有,但在摇头的同时又眨了两下眼睛,只不过因为动作的原因,除了柯南·道尔以外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你们做过检查吗?或者说有挪动过尸体吗?” 柯南·道尔转身问两位探长 “除了必要的检查以外,没有,尸体也一直在这里没动过。” 葛莱森看了一眼助手小姐,似乎在思考她刚才的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在摇摇头之后,助手小姐似乎不太相信什么线索都没有,又凑近尸体在对方的喉部按了按,然后检视了一下死者的口腔内,还有些厌恶地扇了扇风,似乎那股味道很难闻。 点点头,柯南道尔摊摊手 “那么你们现在可以喊人把尸体带走了,去找个地方给他埋葬了吧,让我看看你们例行检查找到了些什么” “都在这里了” 葛莱森指着楼梯上的这一堆小东西道 “一块伦敦巴罗德公司制造的金表、一根只比我手指细一些的艾尔伯特金链、一枚有着共济会会徽的金戒指、别饰了眼部镶嵌着红宝石的虎头狗脑袋的金别针、一张写着伊瑙克·j·德雷伯的名片、一共七磅十三先令的零钱、扉页上写着约瑟夫·斯坦节逊的袖珍版的薄伽丘《十日谈》以及两封信,一封给德雷伯,另一封同样是那个约瑟夫·斯坦节逊” 其实柯南·道尔还准备再多问些东西,按照她以往的习惯一定会再问问信的地址,那个约瑟夫的身份以及死者的相关信息之类的。 但是比起那些可能有用又可能和破案时候根本派不上的信息,柯南·道尔更相信自己的助手小姐。 毕竟一旦案件涉及到外国人的时候,查出来的那些人际关系之类的总是大部分都被隐瞒或者是一些假消息,对于案件的处理可以说是相当不利。 “葛莱森先生,很显然,倘若我没有仔细地再检查一次的话,那恐怕就要错过这个线索了。” 雷斯垂德的脸上那种得意的表情实在太明显,就像是邀功一样地快步走回到前屋,站在一面墙边。 这屋子里的墙壁大多都因为常年没有人打理而导致花纸开始脱落,雷斯垂德旁边那一面也是如此。 他显然想示意众人自己发现了墙壁上有些什么关键信息,但是不得不说,这前屋只有唯一一面窗户,而且积攒了相当多的灰尘,已经浑浊不堪,以至于昏暗之中根本看不清楚什么东西。 这些家伙就不能把窗户擦一擦吗? 虽然的确有可能破坏现场,但是难道油灯蜡烛滴到地上就不会破坏现场吗?!更何况这样的环境里面才更容易遗漏线索。 柯南·道尔暗自腹诽的同时再次赞同了一下助手小姐的话,虽然有些人身攻击的嫌疑,但有的时候吧,苏格兰场的这些警察真的和猴子一样,甚至不如猴子。 看不下去雷斯垂德的傻样子,助手小姐直接拿起蜡烛走到墙边,在粗糙的黄色粉墙上,有着用血写出来的几个字 “rache” 第91章 北美回来的友人 rache 对于伦敦人来讲是有些难以理解的东西,至少对于这两位猴子里的精英,简称猴头的探长而言,他们的确是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并且当即就开始思考这是否是关系到一个女人都一场惊心动魄的令人扼腕的爱情故事。 “瑞契尔!我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一个和这个案件有着相当关系的女人的名字。想想吧,这一定是凶手沾着自己的血或者死者的血写的,毕竟这里的地上没有血迹,也足以说明这一定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案了。 凶手一定是因为感情问题杀死了这个男人,并且在这里写下了‘瑞契尔’,也就是那个女人都名字,就像这样来证明些什么,只不过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他还没能写完就离开了而已。 现在,你尽管笑话我吧,这是无所谓的,但是请记住吧,倘若到最后,是的,到案件的最后一刻,你一定会发现它和一个名字与‘瑞契尔’的女人有关。 道尔小姐,你的确是一个细致而又精明的侦探,可是在有些时候,就像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是要承认的,姜还是老的辣。” “果然是猴子。” 助手小姐轻轻地嘀咕了一声,因为她在抬起蜡烛让众人得以看到墙上的rache之后,就立刻退回到柯南·道尔身边的原因,这声评价只有她自己和大侦探能够听到。 柯南·道尔耸耸肩,接着便不可置否地表示 “既然这样那就祝你们好运,去找那个叫瑞契尔的女人好了,我想要检查一下这里,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也轮不到这两位探长发表什么意见了,她已经拿出了自己那副让夏露有些过于强烈即视感的单片眼镜戴上,然后用放大镜开始在屋子里寻找那些猴子们没有发现的线索。 “好了,走吧。” 也不知道柯南·道尔到底看到了些什么,但她检查的速度实在是很快,从地上到墙角到墙上以及那些灰尘和墙粉,她也都尽数看过了,然后便站起来准备离开。 两位猴精面面相觑,他们总是惊叹于柯南·道尔那惊人的观察力,每次都能在他们已经反复检查过的地方发现破案的关键线索,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很显然大侦探道尔小姐这次并不准备和两位探长分享自己的发现。 “呃,你不说些什么吗?” 葛莱森试探着问,于是道尔小姐回过头去 “说什么?两位对于自己的发现已经足够自信了,而且我也相信有你们两位在这里,别人一定发现不了什么线索,我若是帮助两位破案,岂不是在抢二位的风头呢?” 这话里话外显然是不太愿意帮忙了,柯南·道尔摆摆手,便带着助手小姐从劳瑞斯顿花园街离开了,顺带一提,她们还特地喊了马车从门口那个泥泞的小水坑碾了过去。 …… “那么,你刚从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呢,我亲爱的助手小姐。” 其实柯南·道尔还有一些东西要问,还有一些地方没有检查,但出于对自己这位直觉准确性超越了一切逻辑合理性的助手小姐,她抱有十分的信任。 “关于犯案者是一位马车车夫这一点你应该不需要我解释了对吧。” 助手小姐单手托着自己的脸颊,碧色的眼瞳注视着马车车窗外的街景——说实话,没什么好看的东西,无非就是贫民和平民。 柯南·道尔对于夏露的好感来源于她对一切都一视同仁的态度,不管是对贵族还是对贫民都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和阶级有所改变,虽然都是一个样的漠然。 “嗯,昨夜下过雨,那花园街的路口虽然的确有些痕迹,但是像我们乘坐的这辆单轨马车一样的车辙只有一条。 再者相比起其他的车辙,那道单滚轮的车辙是最深的,明显是因由雨后的泥泞才导致的,再加上今早不论是葛莱森还是雷斯垂德都并非乘坐马车,显然应该就是昨天夜里的到的。 而且定格在那里的马蹄印迹很深,即便因为人来人往已经变得很难看出来,但马蹄印终归还是有些特点的,那个深度显然不是路过能够留下的,而是至少站立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至于为什么能够确定是车夫,那是因为倘若不是马车车夫,凶手一定就会被看到,然而到现在却没有马车车夫失踪或者被杀死的消息,当然,如果有这个消息的话我们就得换个思路了。” 柯南·道尔喜欢和助手小姐聊天,毕竟在这个时代能够和她聊到一起的人少之又少,奥托算一个,但她都不想看到那个男人。 和助手小姐在破案时候一天说的话比以前当女武神的时候一个月说的还要多——除去对着报告单棒读的环节。 “那么第二个线索,他不是德国人,应该是美国人或者英国人,需要我解释吗?不过我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出于直觉,以及刻板印象罢了。” “嗯,rache这几个字的写法不像是德国人的写字风格,到更像是在写英文而非拉丁文。至于刻板印象的话,那个还是算了,虽然大部分时候都的确如此,但对于某些人反而会干扰破案。” “啊,停一下,我在这里下车” 助手小姐突然开口,回过头便看到大侦探有些疑惑的表情。 “我约了人,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现在离晚餐时间还早” 和助手小姐讨论案件总让人觉得心旷神怡,毕竟聪明人就是要和聪明人说话才好。 “嗯,所以我要先回家一趟,换一身衣服,虽然没有沾上血迹,但是这身衣服还是不太适合去赴约。” “嗯……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吗?提醒你哦,如果恋爱不以结婚为目的,那大部分都是单纯的耍流氓,而且越是漂亮的女人越要担心这一点,毕竟大多数人爱的只是那副皮囊而已。” 助手小姐摆了摆手 “想什么呢,我的一位朋友从北美归来,我要为她接风洗尘而已,如果有机会的话介绍你和她认识认识,你们应该很谈得来,只不过她对性格有些怪。” 夏露和马车从两个方向离开,在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时,她也转过拐角,来到一家小有名气的餐厅。 隔着半透明的玻璃窗户,有着一位身高比夏露稍低一些的少女坐在那里,神情高傲,伴随着一种漠视一切的气质。 白发红瞳的有着一些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外貌特征但不得不说十分美丽的身穿与时代风格格格不入的哥特服装的少女,她正平静地看着一本书。 走进餐厅,夏露打发走服务员,径直走向那位少女所在,然后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我的爱伦·坡” 第92章 爱伦·坡 埃德加·爱伦·坡是夏露在北美时候结识的一位友人,她有着贤者般的才华和远见,同时又有着比恶魔还要恶劣得多的性格,也只有夏露才能受得了她的品性。 简单来讲,她有着相当程度的傲气狂气以及抖s的性格。 当然,前两者实际上算不了什么,毕竟爱伦·坡才华横溢,又善良而细心,其高傲的性格完全来源于她那集时代的光辉于一身的天纵之资。 就像是曾经的列奥纳多那样,不过和列奥纳多不同的是,虽然爱伦·坡生在一个相对更加自由美好的时代,但她并没有夏露作为指导老师。 她原本可以是一位不亚于芥川龙之介的天才,第二位新原小姐,甚至是这个纪元的第一位律者,但拥有着极高崩坏能适应性,爱伦·坡却因为家庭教育和自己的爱好成为了一位作家。 当然是很浪费,但这又是谁的问题呢。 没有刻意的教导爱伦·坡什么,夏露只是在旅途中和她偶然相遇,然后顺手帮了一把而已——在爱伦·坡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 世界的规则存在某种绝对引力,具有着极高的崩坏能适应性的爱伦·坡天生就是各种怪异事件发生的中心点,即便她并不是女武神,也不会使用崩坏能,但崩坏这种东西会被她吸引,然后聚集在她周围,引导出那些称得上‘怪异’的事情 而夏露恰好发现了她,然后出手将已经如暗流般聚集在她身边的那些力量全部斥退了。 她们的相遇的确是巧合,但又未必完全只是因为巧合,毕竟那如同命运一般的力量在暗中缠绕着,就像那些人偶们即便分隔千万里的距离也一定会因为各种情况从而撞到她脸上,夏露和爱伦·坡的相遇很难说不是某种命中注定。 一人因为大雨的原因而改变行程于是迟了些时间准备出发,另外一个人则因为行程变化绕路到这座城市,然后两个人还刚巧在清晨时分彼此于城外的山丘上遇见。 就像尤瑞艾莉找到路德维希一样巧合得有些过分,只能称之为命运了。 “嗯,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都让人有些难以想象了。你显然和那些智商发育和身高成反比的人不一样,让我觉得有些亲切呢。” 这是爱伦·坡在看到夏露之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爱伦·坡是个怎样的性格,从这句话里就可见一斑了。 所幸,大概出于那天然的亲切感以及夏露的确远超爱伦·坡社交范围里那些笨蛋的认知以及眼界,她们很快就建立起了良好的友谊关系。 “就像比翼鸟一样,你简直是我独一无二的知己,在我的人生中应当是再无法寻找到第二位可以与你相比的人了。 这是爱伦·坡对夏露的评价。 而在夏露看来,爱伦·坡是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人,也是能够称之为朋友的存在。 她一方面高傲自信而且漠视一切,另一方面又对于她极少的认可的人付出自己的真心并且不计代价地帮助他们。 只是极少有人能够受得了她的性格。 “朋友理所当然要包容对方,为了维系表面的友谊关系选择改变自己,那为什么不去养条狗,至少狗忠诚听话而且常伴左右,唯一的缺点只不过是不会说人类的语言。” 这就是爱伦·坡,所以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掩饰自己的性格,或者说只是刻意地暴露自己糟糕的那一面。 “以你的才华居然在这种地方做一个侦探助手?真的假的,我可不太相信,就算有人类作为引导猴子的本质也不会改变,苏格兰场的那些家伙,他们更适合待在山林里而不是城市中。” 所以,夏露将人比喻做猴子的习惯完全是因为爱伦·坡这家伙给她传染了。 “你不是在北美吗?怎么还关心起伦敦的苏格兰场来了?” 咖啡做的不怎么样,不如列奥纳多泡的红茶。 夏露思索着,将手里的杯子放下。 “这不是关心你吗?不然谁会在乎猴子过得怎么样?难道我要开个动物园把他们保护起来?当观赏品都差点资格。” 爱伦·坡冷哼一声,毫无淑女形象地翘起二郎腿,她虽然是哥特短裙,但穿的是白丝连裤袜,所以不太担心走光的问题。 只不过这个时代没人会操心到那种地步,仅仅只是这身异域感强烈的短裙就已经让人诟病了。 挺好笑的不是吗,自己私生活混乱得不行,却还有空来关心别人怎么样,各个时代都是如此。 “我还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我当然知道你挺好的,反正法律又没出台教唆罪,就算私底下教唆那些傻瓜叛乱也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爱伦·坡手上的那本书是她亲笔撰写的一些怪奇故事,当然,还没有发布。 “讲讲你那些犯罪故事呗,我最近实在是有些灵思枯竭了,都不知道该写点什么了。” 爱伦·坡是有贤者智慧的天才,天才到只需要看看伦敦近期的报纸报道就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从某个角度而言,她比柯南·道尔还要聪明。 “我刚好遇到一个案子,你觉得怎么办比较好呢?” 和爱伦坡说了关于自己下午时候在劳瑞斯顿花园街看过的那具尸体和案件,夏露用勺子搅拌着咖啡,似乎想要把泡沫拉出自己喜欢的花样。 “我又不是英国人,爱怎么样怎么样,英国完蛋了也和我没关系,倒不如说我巴不得他们完蛋,与其按照阶级划分上下关系,不如按照才能。 毕竟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庸才,百分之九是天才,而你,我的挚友,夏露,你则是那百分之一中的百分之一。” 充满打趣意味地眨眨眼,爱伦坡将手中的咖啡放在桌上。 “按照寻常分析,这起案件恐怕很难解决,毕竟涉及到外交关系,再加上罪犯不是本国人,只要逃出英国甚至逃出伦敦警察就拿他没办法。 不过既然你问我,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能够保证对方不离开伦敦甚至回到案发现场自投罗网。 一件物品?能够绝对证明犯罪人身份的东西又或者是一件对犯罪人而言必须要取回的东西?”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这件物品呢?” 夏露加了一点糖,可惜咖啡实在不怎么好,想尽办法也不能拉出图形。 “还给罪犯,然后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第93章 命运的窃国者 “欢迎回来,小姐,这位是?” “我的一位朋友,埃德加·爱伦·坡,这段时间她暂时住在我们家,你要像对待我一样来对待她才行,明白吗?” “您的意志” …… “倒是很有贵族小姐的范嘛” 爱伦·坡坐在沙发上,顺手便给自己找了个布偶抱着,随意的把自己堪称孤本的作品丢在一边,然后一侧身便窝进了沙发里。 “真是不错,比我家里那个破椅子好得多。” “喜欢就好,要不下次给你送一个?” 夏露弯下身随手帮爱伦·坡将她的怪异集拾起,然后放在茶几上,慵懒的坐在爱伦·坡对面的另一张沙发上——说是慵懒倒也并没有做出打哈欠或者伸懒腰的动作,只是她那姿态与气质,加上半垂的眼帘,便理所当然地给人一种懒散的感觉。 又恰到好处地凸显着那有些超凡脱俗的美感。 为了契合时代而特地没有用绳结束起的灰色长发就像瀑布一样丝滑地落在沙发上,撑在沙发扶手处的右臂以手腕托起脸颊,眼眸半垂着,似乎随时都要睡着一样。 窗外的太阳姑且还未沉入地平线,昏黄的日落微光中天然地带着几分令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好啊” 爱伦·坡将目光停留在夏露的脸上,大约是她的目光停留了太久,于是夏露睁开眼睛。 “在看什么呢?” “看你长得漂亮啊,欣赏美是人之常情,东方不是有句话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 说实话,某律者要是能有爱伦·坡一半的聊天实力也不会时至今日还在单身。 “小姐,不要在沙发上睡觉,对身体不好,很容易生病。” 女仆神出鬼没地给夏露加了一条毯子,然后便又离开了客厅。 爱伦·坡的表情明显有些惊讶 “拜托,你给她开了多少的工资啊?在这么个时代居然还会有这么尽职尽责的女仆?还是说她是你们家族祖传的?那也不是吧,你还有家族背景吗?没听你提起过啊,真的假的啊” “我妹妹,露菲莉安,露菲莉安·莫里亚缇,当女仆是她的怪癖而已。” 夏露站起身,将毯子围在自己身上,露菲莉安在离开之前将灯点亮了,驱散了那股令人昏昏欲睡的昏暗感,不过没有点燃壁炉。 窗外的夕阳还未彻底落下,其散发着的最后一点余光已经不再能照亮半个世界,黑暗从彼方的另一端升起了,一点一点侵蚀着最后的光亮。 “我记得莫里亚缇家的家主是个男的吧?而且外面的称呼是莫里亚缇伯爵?” 爱伦·坡倒并不觉得寒冷,她的体质优秀,冷热抗性都不俗,从小如此。不过本人不知道的是,这完全是因为她的高崩坏能适应性。 如果是为了和夏露亲近,她当然可以过去跟夏露贴在一起,把自己也裹进毯子里。 爱伦·坡认真考虑过这一点,不过露菲莉安对待她和对待夏露的那种微妙的态度差让她放弃了这么做。 察言观色是一门学问,而作为一名怪奇小说的撰写者,爱伦·坡在这方面造诣之高深堪比古代帝王麾下的奸臣。 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就是那样,一种形容词而已。 露菲莉安那对于爱伦·坡态度并不是某种厌恶,正相反,她的任何举动都表现出了相当的尊敬,就像夏露曾经说过的那样——像对待她一样对待埃德加。 但,露菲莉安那几乎毫无变化的语气声线以及举动之间,的确又存在着极其微小的差别。 那是由于完全不同的心情造成的。 并不是出于简单的女仆的态度,也不来自于作为妹妹对姐姐的态度,比起这些,都要稍微……超越了那么一点。 啧啧,禁忌的恋情啊,还是单方面的,实在是可以放在小说里做情节了。 至于同性这个问题,倒是不值一提,毕竟不仅仅是大英帝国,就连北美大陆那边,上流社会玩得也实在是花俏,同性还算不上什么特别吸引人的话题。 “那是我的兄长,人们称之为莫里亚缇伯爵,同时也是一位中校,莱特尔·莫里亚缇。” 夏露估算着时间,看着窗外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整个伦敦陷入夜色之中,只有提灯的光芒来来往往。 “时间差不多了,兄长也该回来了,准备吃晚饭吧。” “你还没跟我说呢,你是什么时候成为莫里亚缇的?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作为侦探的身份不是叫夏露·符尔摩斯·华吗?” 爱伦·坡正在她的小本子上奋笔疾书,以此记录那些在她看来非常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很早以前,在遇到你的时候我就是了,只不过那段时间因为我个人的一些私事,所以不负责莫里亚缇家的任何事情,也大可以随我自己意愿地在欧洲进行旅行。 不过后来因为家族的一些变故,所以便回来了,倒也不是要继承家业,毕竟我不像莱特尔那样接受过迎合上流社会的教育,所以家主是他而不是我。 如你所见,我负责的另外一方面——稳定莫里亚缇家的地位,以及往更高处走,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将莫里亚缇家推上大英帝国的最高位。” 用更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窃国。 “那为什么要做侦探?我印象里,这职业的口碑好像不怎么样,往往和满口胡话、沽名钓誉这种评价联系在一起。” “你知道我辅佐的那位大侦探柯南·道尔是什么人吗?” 夏露眯起眼笑,爱伦·坡见过她这个表情,往往意味着她有着什么十分有趣的想法和谋划。 “她的身份并没有某种定性,但在事件上升到国际层面的时候,她的存在就等同于天命组织本身,无异于那位天命大主教亲临。” 爱伦·坡瞬间来了兴趣,看那副样子大约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把柯南·道尔的身份爆出去,但思索后又收敛了这想法。 “她的智商似乎不太匹配这个地位啊”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另外一个人,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那个男人一定会察觉这件事,然后做出行动。 天命大主教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整个欧洲的格局,一旦格局变化了,莫里亚缇家的上升就会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是命运的决定,是必然发生的事情,因为,这个国家,必须要得到改变。” 第94章 理性推论 “今晨在布瑞克斯顿路附近近白鹿酒馆间,拾到结婚金戒指一枚,请遗失此物者于今晚七至八时之间于劳克伦斯街4号找詹姆斯·莫里亚缇小姐领取。” 拿着今天的晨报,爱伦·坡挑了挑眉,相当亲近地贴近了尚且还只穿着睡衣的夏露。 夏露的睡衣很严实,并没有因为宽大又或者设计师的恶趣味而导致露出身体的某些部位又或者半透不透,但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就叫做反差。 像夏露这样保守而正经的人,穿着严实的睡衣,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给遮掩起来,反而才更有一种...嗯,怎么说呢,大概是诱惑?但又并不能用那样的词语去形容。 只不过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不论是男是女,都很难有人在穿着睡衣的夏露面前把持住自己的心情,只有像爱伦·坡这样的正人君子(自称)才能做到这一点。 “你认为犯人会上这么简单的当吗?” 爱伦·坡坐在夏露的边上,夏露似乎有些低血压的毛病,她看上去好像还没太清醒,晕晕乎乎的模样与绵长稳定的呼吸,再加上半睁半合的眼睛,很难说她是完全清醒了的状态。 “会,因为这并不是陷阱,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夏露闭着眼睛,而坐在她身边的爱伦·坡便眨了眨眼。 英国人大都自称为绅士,而从英国之中诞生脱出的独立自主的美国在这方面自然也是一脉相承。 这并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 一方面这样思索着劝告自己,另一方面,爱伦·坡又试图从透过夏露的睡衣领口看到些什么。 她的目光飘来飘去——这并非内心的挣扎,而是她清楚自己如果一直盯着夏露就会被察觉到,所以不断地转换着自己的视线。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看到。 真没意思。 爱伦·坡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为什么?” “抛开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莫里亚缇的同时也是符尔摩斯这件事,这个国家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愚蠢的,他们是不可能想得到这一点的。 毕竟代表着伦敦上层阶级上流社会的伯爵的家族中的一员,和一个关系着‘杜撰’‘窃密’‘违法’的侦探职业,这是没有任何相关性的,因为这就是时代,是社会。 绝不可能有一位伯爵,放弃自己拥有的权利和财势,选择去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侦探助手。” “我记得” 爱伦·坡想起夏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如果有人先行拿起左边的餐巾,那么后面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拿起左边的餐巾,这就是所谓的社会。 当时你是这样告诉我的对吧?” “对,是不错,但这句话其实只说了一半” 夏露打了一个哈欠,因此在电光火石之间,对自己保养了视力没有戴上眼镜的过去再次感谢之后,爱伦·坡得以窥视到一瞬间的,那如同大理石雕塑中的神明一样不似凡人的精致脖颈与锁骨。 她轻轻吞咽了一下,极快速地移开自己的目光,脑海中却如同当初第一次看到《符尔摩斯的微笑》时一样不断反复闪现着那画面。 有点太考验承受能力了好像... “但即便如此也会有人能够同时拿起两边的餐巾,这就是所谓的权力。” 夏露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后半句话,爱伦·坡才回过神来。 “所谓的‘特权阶级’我倒是清楚,但这和你的设计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地提醒你,那句话并不是只有前半段而已,也顺带告诉你,这世界上存在着所谓的‘特权阶级’,是不需要按部就班行动的,这类人不需要遵循常理,比如我们莫里亚缇家族。” 夏露耸耸肩,爱伦·坡及时移开目光,她觉得自己稍微有一些上火,感觉到了一些燥热,再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说不定会出事。 “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认知中的‘特权阶级’都仅限于最上层,也就是国王与帝王。 犯人最初可能会抱有一定的警惕,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但是如果他知道莫里亚缇是伯爵家族的姓氏,而他又看到了莫里亚缇家族的这座房屋,那么他一定会认为,我的确只是路过那里。 因为上层社会的人,是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样的,就算在舞会中当众死去一位贵族,也不会影响闹剧的继续进行。 追求闹剧这件事本身就是上层阶级的爱好以及‘特权’,比起新颖的歌剧,一桩发生在首都的离奇惨案反而更能吸引贵族们的视线,就算来了兴趣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倒不如说,如果一个人的死亡居然吸引不到一位贵族的目光,那这个人在伦敦的存在价值未必高于铺路的地砖。” “好吧,我懂了,这病态的社会迟早该完蛋。” 爱伦·坡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评价社会的状态是受益者的特权,而大部分的底层人,比如那些作为基石都不够格的贫民,他们是没有功夫来感慨社会的。 高处的人一边享受规则带来的利益,一边代替低处的人感叹其规则的不公,以此来表示自己是有多么地关心普通人,转而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 ‘我已经发自内心地为他们感伤过了’ 所以什么都不用做。 “这是一个并不值钱的金戒指,一个从各方面的理由上都不应该出现在犯罪现场的东西。 案件的死者伊瑙克·j·德雷伯并不是一个专情的男人,他和大部分有钱的男人一样,喜欢...用自己的资金去慰藉那些陷入了情感困难或者是财政漩涡中的女性。 当然,你并不在现场,不知道这件东西到底是我从哪找到的,不管是直觉还是分析,我都确定这是犯人在杀死了德雷伯之后,于激动之中查看他是否的确死亡时掉落的对他而言极度珍贵的东西。 因为他将这件饰品带在身上,一件并不必要的物件是不需要在杀人的时候携带着的,因为那有可能使自己暴露身份,但犯人带了,这就意味着这件物品关系到他和死者。 而他明明带着这枚戒指,却又没有把它戴在手上,这意味着这枚戒指所代表的女性多半是和犯人有婚约关系,但是并没有如实完成的。 而他将戒指放在了一个在犯案的时候会掉落的口袋,这意味着犯人希望这枚戒指代表的那个女性看到德雷伯的死亡,当然这一部分则关系到心理学,要讲明白很费时间。 总而言之,这枚戒指代表的那个女性,很有可能是犯人原本的未婚妻,两个人彼此相恋了,而且以这枚戒指定下了婚约,但是在婚约执行之前,女方就被那个美国人给带走或者玷污了,因此犯人才会在犯案的时候带上这枚戒指,却不佩戴这枚戒指,甚至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将它放在一个会掉落的位置。 所以犯人一定会来取这枚戒指,因为它的重要性对于犯人而言,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他自己的生命。” 第95章 杰弗逊 夏露在开口的时候,往往都代表她已经将整个案件给看得一清二楚,所有的线索细节以及罪犯都已经无所遁形。 但在这里必须要声明一点——夏露不开口并不代表她没有看破案件,那大多数时候都代表着,在夏露看来,有什么更值得的东西存在,因此她没有必要开口又或者还没到那个时机。 当享用过远远超过伦敦的普通人一个月薪水的晚餐之后,爱伦·坡坐在沙发上,就在夏露的对面,用她的笔和纸在描绘记录着些什么。 那还远称不上是艺术创作,只是于人而言,大概属于闲暇时刻消遣的随笔。 当挂钟的分针指向十二,而时针也随之再次转动,窗外响起了伦敦时钟塔有节奏的催促声——是下班?不不不,下班至少也要等到九点,这钟声寓意的,是太阳已经落山了。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穿插于时钟塔的钟声之间。 就如同夏露所预告的那样,本次案件的犯人已经来到了这里,叩响了莫里亚缇家的门扉。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自投罗网,然而事实上,正如夏露所说,这也并不是一个为了抓住他而设下的无聊的陷阱。 “麻烦你了,露菲莉安” 少女并不介意地点点头,朝着房门外走过去,爱伦·坡掐着自己的心跳计时,大约二十五秒到三十秒之间,露菲莉安带着一个看上去有些邋遢的精神面貌不太正常的男人来到了客厅。 他没有坐在沙发上,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身份的外表都没有资格坐在这个...嗯,价值说不定比他的身价还要高几倍的沙发上。 他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局促不安。 “抱歉,我听说大人捡到了一枚结婚金戒指,很抱歉,那是我和妻子的纪念品,里面还刻着她的名字,露西。” 爱伦·坡和露菲莉安的容貌,纵观整个伦敦也算是上上程,然而在这位莫里亚缇小姐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那是压倒性的美貌,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如此,但这个男人却不敢抬头看上第二眼。 这就是伦敦,贵族和平民的差距。 当然没有法律规定贵族可以随便杀人,但是让苏格兰场给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人安上一个罪名然后带进监狱里却相当容易。 他不敢看第二眼,因为害怕引起对方的不满。 夏露拿出那枚结婚金戒指,正如男人说的那样,戒指的内环刻着‘露西’的字眼。 “我可以把它还给你,但是你能付出些什么呢?杰弗逊·侯波?” 当夏露的口中吐出男人的名字时,爱伦·坡便也惊异非常了,她看到那个男人的身体就像是在凛冬的冷冽寒风之中被冰冻住那样动弹不得,她知道夏露吐出的那个名字正是对方的名字。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转而爱伦·坡便将这样的想法抛之脑后,因为这并不重要,夏露的神奇之处还多着呢,看破罪犯的名字这种事情,多半是在哪里有些其他人都没有发现的线索,让她将答案分析了出来。 倘若要问事实是否是如此,那么夏露只会说——当然不是,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关系得到这个男人的名字,除非查找到五年前的远在盐湖地区的历史,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够将这件事联系到过往上去。 夏露使用的是作为神的力量,神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很困难吗? 爱伦·坡的思索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只是两个呼吸,而被夏露叫出了真名的杰弗逊则如同一头暴起的野兽那样试图逃走——他大概是以为已经被查到了当年的事情,也知道他是凶手了 后者确实如此,但前者却未必。 杰弗逊的动作很快,爱伦·坡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夏露,以为她会起身做些什么,比如阻止杰弗逊离开什么的,但夏露似乎只是在把玩着那枚结婚金戒指。 “请不要随意乱动,这里的一切都很珍贵,你这条命,还不配玷污这座房子里的地毯。” 露菲莉安一手按着杰弗逊的脑袋,另一只手单手锁住了杰弗逊的双手手腕,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哇哦,你的小女仆真是有够夸张的,这速度可以一个人打十个猴子了吧” 爱伦·坡拍拍手,为疾风迅雷一般的露菲莉安献上自己的掌声,她看得真切,喜欢把自己装做是女仆的莫里亚缇家三小姐的速度真的就和离弦的箭矢一般快。 杰弗逊都快要准备直接撞碎窗户逃跑了,夏露才把自己在手中不断旋转着的戒指握住在手心,她的动作就像是信号一样,下一个瞬间,露菲莉安便从沙发的边上出现在杰弗逊边上把他按倒在了地上。 超乎想象 这样的身手完全能打十个苏格兰猴子。 “杰弗逊·侯波先生,如果你不希望自己在没有完成复仇的大业之前,就先因为过于激动而导致体内的血瘤破裂然后死掉的话,你最好安静稳定下来,毕竟我不是苏格兰场的警察,不负责抓捕罪犯。” 夏露摇了摇自己的手指,于是作为信号,让露菲莉安松开了自己压制住杰弗逊的手,直到露菲莉安起身,爱伦·坡才意识到并非杰弗逊不想挣扎,而是露菲莉安锁死了他的颈部和手腕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大约是因为夏露已经把话说开了,所以杰弗逊也不再装作那副邋遢的样子,他站起身来,相当正式地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把头发撩起来,露出面容。 爱伦·坡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男人,坦白来讲,就算是那些从战场上回来的人,爱伦·坡也未曾在他们之中看到过比这个男人更加魁梧强壮的人,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的那种光芒,让爱伦·坡想起了自己在大学期间,天命组织的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来慰问学校的时候。 她见过那个大主教,相比起浮于表面的温和以及友好,他的双目也是和这个男人一样,闪耀着疯狂而理智的光芒。 他像是日夜不息掘凿山脉,搬运巨石,以此锻炼出来了这样一副上流社会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身躯,不过对那些人而言,这大概也没什么差别,都会被归属到‘贫民穷鬼下等人’的范畴。 那毫无疑问是需要经过意志和身体的双重考验才能得到的躯体,这样的男人居然会患有血瘤,这让爱伦·坡还真是有些惊讶。 第96章 要嫁给我吗? “杰弗逊·侯波先生,你不必太过于惊讶,也不必去思考我到底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我清楚地知晓你的目的,知晓你的来意,并且在目前,我很乐意投资你,让你完成你的目的。 不过你应该能够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任何毫无代价的恩赐,这是不可能的,一切赐予都一定是为了某种目的而进行的,除了你的父母。 我会帮助你杀死另一个人,斯坦节逊,这是他的名字,对吧” 于是,当夏露平静地嘴角不带有任何弧度地却充满了笑意地说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时,杰弗逊迅速地屈服了。 “是的,您,想要什么? 只要能让我完成愿望,您想要什么都可以,但我无法许诺我的生命,毕竟您清楚,我已经命不久矣,否则也不会执着于在这个不恰当的关头来杀死他们。” “你很诚实,这很好,我讨厌那些动不动就把生命啊荣誉啊挂在嘴边的人,”就像过去的我 “我讨厌所有许下承诺但是却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践行的人”就像过去的我 “神州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解读这句话并不能用字面意思来看,它实际上指代的是一种契约精神,也就是如果我付出了,那么你也必须要完成契约上属于你的部分,你能明白吗,杰弗逊·侯波?” 她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让杰弗逊回想起自己幼年时候听闻教堂神父说的天使,威严仁慈公正理性,大概就是这种姿态。 “郝黎代旅馆,这就是斯坦节逊现在所在的位置,他知道伊瑙克·j·德雷伯死了,他也是一个十分狡猾的人,他似乎察觉到了德雷伯的死亡并非简单的为了财务或者别的什么,所以他一直都躲在旅馆里不出来,这样的话你是没办法杀了他的。 但杰弗逊,你要知道,这是契约的一部分,在明天,明天的夜里到后天清早之间,当伦敦的时钟塔指过12点之后,通过旅馆后院的梯子,你便可以通畅无阻地斯坦节逊所在的房间的窗户,不要怀疑我的话,也不要自作聪明,那架梯子一定会直直的架在那里,就对着窗户,你只要上去就好了。 然后杀了他,在那之后我会告诉你我要你做什么。” 那声音神圣而不容亵渎,夏露就坐在那里,明明是奢华的沙发,却好像是在皇宫之中最高处的座椅,高贵与威严并存的同时,说出的话却像是圣经里的恶魔在耳边低语。 “是的,是的。” ...... “哇,你刚才那副教唆杰弗逊去犯罪的样子,真的像极了...” 爱伦·坡看着夏露,似乎一时半会找不到一个好的形容词。 “一个罪犯?” 夏露已经将那枚戒指交还给了杰弗逊,正如她所说的,戒指对她毫无意义。 “不不不,像极了那些贵族小姐们追求的暗夜贵公子,你懂吗?有着非凡的外表,令人倾心的美貌,并且行走于黑暗之中,代替光明之中的人去审判那些法律所不能审判的罪恶之人,还会教唆其他人去犯罪,就像是恶魔一样,一边被通缉一边又将警察玩弄于股掌之间。” 爱伦·坡挑眉,然后拿起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 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奥托那家伙传播天命的教义就这么个水平?是摩西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嗯哼,可能这就是贵族千金的癖好,喜欢这种具有反差感的,毕竟阳光的她们早就看够了,就像你说的,伦敦的上层阶级就喜欢这种戏剧性的东西。” 好吧,差不多得了,迟早把伦敦大桥整塌下来。 “嗯哼,当然,我也喜欢你这样的,怎么样?要不要干脆嫁给我?” 爱伦·坡放下杯子,轻轻往夏露的身上靠了靠。 “抱歉。” 在夏露回话之前,露菲莉安已经行动了——她非常非常不小心地在地上滑了一步,然后手中的叉子就很不小心地飞了出来,很不小心地刺向了爱伦·坡。 “呀呀呀,开个玩笑,啊哈哈哈” 爱伦·坡早就知道露菲莉安会这样做,所以在自己开口之前就已经准备好避开,换了个位置坐下后拿起书放在自己的嘴边,颇有大小姐感觉地扬起头女王式三段笑了几声。 “好了,说正经的,你要怎么让他干掉那个斯坦节逊?” “这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夏露不像识之律者那样喜欢张扬地表示出自己的杰作,但她并不介意为爱伦·坡解惑 “稍微查一查就可以得到答案。 因为是贵族啊,所以在有这样奇怪的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知道是很正常的,在知道案件之后对死者产生一点兴趣也很正常,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不泛讨论着伊瑙克·j·德雷伯的死亡到底是什么原因的小团体,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打听到斯坦节逊的消息根本不是问题。 我的兄长莱特尔对我的为人很清楚,也清楚地知道我正在做些什么事情,所以,在知道这起案件的第一时间,他就会意识到。苏格兰场会找柯南·道尔,因此符尔摩斯也一定会到场。 昨天晚上他拿回来的那份资料,就是有关于伊瑙克·j·德雷伯的报告,以及他此行的同行者斯坦节逊的信息,里面包括了他的目的,途经地点,以及目前所在的地方。 把一架梯子放在那里并不是什么难事,而遣散其他人让杰弗逊能够杀掉斯坦节逊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在午夜时间,除了巡逻的警察谁会路过郝黎代旅馆那种地方呢?巡逻警察因为遇到其他的突发情况所以去得晚了一些,也不是什么很少见的事情。” 夏露并不太在意地讲述着自己的设计,相比起那种无聊的甚至不能称作题目的事情,她似乎更关心自己茶杯里的红茶是不是稍微有些淡了。 真是走上不归路了 爱伦·坡看着夏露的模样,心里这样想着,又不甚在乎地将这个想法给抛开。 将犯罪视作展示自己才华的道路似乎不太道德,但有着灵活变通的道德底线, 恰恰是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基础。 更何况 也未必是在开玩笑。 第97章 查案是需要有脑子的 “早安,贝克街的大侦探,未来的雾都神探” 助手小姐抬了抬自己的帽檐,以此向柯南·道尔打了一个招呼。 “昨天和我的朋友在伦敦转了转,算是个人私事,德雷伯的案子怎么样了?” 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昨天没有来帮助大侦探的原因,符尔摩斯看了一眼柯南·道尔 “看起来精气神还不错,没有熬夜的黑眼圈,也没有长皱纹,这么说来案件应该进展得很快?” “不,我只是根本没管而已,这件事全权交由苏格兰场的警察们负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早睡早起是保养皮肤的第一秘诀,紊乱的作息时间对女人而言可是大敌。” 大侦探耸耸肩,表示自己之所以看上去精神面貌良好只不过是因为她有良好的作息时间——此乃谎言,柯南·道尔每天晚上都得应付尤瑞艾莉,睡眠时间一般徘徊在六到八个小时之间。 所谓的良好作息时间和她根本就不搭边。 “是吗,不过以苏格兰场的猴子们的智力恐怕很难侦破这起案件了,我想你也明白我什么意思。” 符尔摩斯并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和聪明人说话的时候往往不需要把话说的很明白,对方也能知道她的意思,就比如柯南·道尔。 “这是一起轰动了整个伦敦的神秘案件,上面有很多人在关注,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位公爵,这意味这起案件必须要侦破,这不是要求,而是事实,你明白吗?” 不是要求,而是事实。 和那些没有结果的无聊悬案不一样,这起案件有伦敦上层社会的人在看着,所以它的结果已经注定,无论中间的过程如何,最终一定会破案。 但无论是符尔摩斯还是柯南·道尔都很清楚,以苏格兰场的能力,是绝对侦破不了这起案件的,他们连‘rache’到底代表什么都不知道,指望他们来破案,不如指望英格兰的保守派用石中剑再选一次国王。 既然两个都不可能,那为什么不期望更不可能一点的事? “那些蠢货现在还没有开始随便找个倒霉蛋顶罪,是因为他们尚且还觉得自己的猴脑足够侦破这起案件,但是大侦探,别说一个星期了,我保证,不超过三天,如果他们还没有发现什么有关于犯人的线索的话,一定会有一位无辜的伦敦市民被关进监狱,然后莫名其妙成为罪犯,然后被判处死刑。 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办这种事情了。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认为自己的面子比一切都重要,显然你的好朋友雷斯垂德和葛莱森就是这样的人,否则的话,我们现在就不该在这里悠闲地浪费时间。” 这话说得很对,没办法更正确了。 就连对自己的故乡抱有着特殊感情的柯南·道尔也不得不承认,在漫长的时光消磨之中,现在的英格兰早就失去了她那个时代的骑士精神。 那些曾经将英格兰推向巅峰和繁荣的美好品德,已经在时间的冲刷下消弭在了过去。 为了维护自己那可怜的面子,他们确实会这样做的——让一个无辜的人成为替代品然后被推上刑台。 柯南·道尔叹了一口气。 “看看这报纸吧” 助手小姐拿了一份《每日新闻报》,柯南·道尔的眼睛从上面扫过,迅速找到了助手小姐想让她看到的东西——一份从头到尾都是杜撰的愚蠢新闻。 开篇的第一句居然是说,这次杀人是一次以扰乱伦敦秩序为目的进行的政治性犯罪。 大侦探的嘴角上扬了大概两个百分点,然后迅速地又恢复过去。 嘲笑自己的国家当然不是骑士精神中的一环,但承认自己的错误是骑士精神中明文标定的。 “伦敦还有哪门子的秩序?” 助手小姐代替大侦探说出了她的想法。 “不要在外面讲这种话” 只是地点不合适而已,显然大侦探也觉得自己的助手小姐说得很对,目前的伦敦,或者说英格兰,就是这么一个没什么秩序可言的国家,只是套着一个安全稳定的外表并且忽视了所有下层的混乱。 “因为欧陆各国政府的专制以及对于自由主义的仇恨,使得许多人被迫来到我们的国土上” 说得对吗?说的错吗? 谁知道呢,至少英格兰确实挺自由的。 “如果对这些人的行为保持宽容态度并不予追究,他们或将成为我国的良好公民,但目前有一件事是很显然的,在这些流亡者中,他们自发地形成了一个社会群体,只要触犯了他们内部的严格‘法规’,就会被处死。 而伊瑙克·j·德雷伯先生的死亡或许正是如此,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赶紧找到他的同行秘书斯坦节逊先生,以便于查清楚死者的相关问题。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确定了死者的居住地点,这使得案件的调查进展迈出一大步。 该住址的发现,均系苏格兰场机智干练的葛莱森先生所为。” 好吧,这下大家都清楚了。 看到最后一行之后,柯南·道尔几乎忍不住要翻个白眼了,明明案件进展是零,根本就处理不了问题,居然还有空弄这些东西。 不过起码他们暴露了另外一点 那就是除了知道死者住在哪以外,目前案件还属于毫无进展的状态——而死者的住所,早就被翻来覆去地搜索了百八十遍。 “感觉如何?是不是有点火气上涌?” 助手小姐似乎担心大侦探不够生气,充满好意地提醒了她 “我听说,苏格兰场这两天在搜寻一个名字和瑞契尔有关系的女人” 柯南·道尔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握紧的拳头好像是要把路边的栅栏给打爆一样。 但她极快地恢复了过来。 就像符尔摩斯说的,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苏格兰场的那些蠢货也就只能查查谁家的猫丢了以及谁家最近养了情人这样的案子,就连找个入室行窃的小偷,他们说不定都得寻个替死鬼才行。 已经放弃了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不需要天赋的事情,但是显然,查案不在其中。 而没有天赋的人,就算给他十倍的时间,也不可能查出案子的问题到底在哪里,因为他们会从一开始,就把最重要的线索给遗漏或者丢弃。 比如那枚明明就在死者衣领底下的戒指。 第98章 除非忍不住 “至少他们编故事的技术还不错” 助手小姐以火上浇油为目的笑嘻嘻地开口,让道尔小姐怒气值upup的同时却无处发泄,她总不能开口怒斥助手小姐这副态度有问题,更何况看着那张堪称伟大的脸,她也没办法说出什么重话。 于是最后柯南·道尔只能把自己的怒气再次压下来,毫无疑问,她现在已经处于爆炸的边缘,如果再刺激下去说不定她会愤怒到掏出黑渊白花把伦敦变成一千年前的地貌。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讲反而是一件好事。 至少一千年前的伦敦可没有这么乌烟瘴气。 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助手小姐的眸光扫到窗户外面的一个人。 “嗯哼,猴子侦察队的队长来了,看样子他是案件有了什么突破性的进展,然后专程来在你面前炫耀来了。” 符尔摩斯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气味。 当然不比莫里亚缇家里的那些茶,不过也算中上等,比茶叶渣滓泡出来的苦水要好得多。 夏露到欧洲来之后并没有什么念旧的地方,一切都很好,她在这边待得也还算自在,但唯独有一点是不能改变的——她会很想喝茶,当然也不一定要是神州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水,红茶也可以,但不要那粗制滥造的狗都看不上眼的奶茶。 “他最好是!” 柯南·道尔缓缓地将自己的笔放下,她刚在纸张上迅速地写了些什么,似乎这样就能够压制住自己的那股愤怒感——夏露隐约瞟见两眼,看上去应该是圣经的内容,但不太记得是哪一本哪一章了。 楼下门铃大作,有着一头让人难以吐槽的好像从来没有正经打理过的头发的葛莱森便连蹦带跳,像是返祖了一样地上楼来,一直跑到道尔小姐房间的客厅。 他看上去就像是刚向一位小姐表白然后被接受了一样高兴,但大侦探的表情非常不高兴,即便她尽力维持自己的平静,但是那种如同活动着的火山在内部翻滚不停的熔岩一样的怒气,是怎么都无法掩盖的。 这股愤怒甚至让空气的温度都随之增加了一些,让人产生一种明显的燥热感。 “你最好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消息,而不是没有脑子的愚蠢判断” 在葛莱森开口之前,柯南·道尔又坐回了她的椅子上,拿起刚刚放下的笔,重新开始在纸张上快速地默写着圣经,夏露猜测那大概是使人心神宁静的片段。 “呃,你可以放心,我绝对绝对绝对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我敢保证,这个令整个伦敦都为之震动的案子已经完结了。” 葛莱森这样说着,大侦探一言不发,但是她动笔的速度却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快。 大概这就是没睡好的影响,精神不太正常了已经。 助手小姐颇为坏心思地想着,便接过柯南·道尔的工作,替她开口问询这位猴精探长。 “听您的意思是已经抓到人了,是谁呢?” “阿瑟,阿瑟·夏朋捷。” 说起这个,葛莱森便变得十分来劲,而且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嗯,太对了,那么,我们想知道你到底是怎样取得这令人惊讶的成绩的,要来一杯威士忌吗?” 符尔摩斯不喝酒,不管是换了哪个身份,她的酒量都不太好,不过柯南·道尔倒是偶尔会喝一些。 这很好理解,毕竟要带着一帮蠢货查案子,还要照顾到他们的面子,实在是让人累得不行,白天被苏格兰场折磨,晚上被尤瑞艾莉折磨,精神状态不对就需要喝酒来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道尔小姐还抽雪茄拉小提琴呢,而且她的小提琴拉得非常非常不错,只不过鲜少有人听过,大部分的人都并没有那个资格。 “嗯,那就来一杯吧,正巧我这几天实在是累得不行。两位小姐,你们也应该能够理解的,毕竟我们都是用脑子吃饭的人...” “噗” 于是大侦探笑出了声,这并不代表她现在心情很好,这是愤怒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 她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发怒,就像符尔摩斯说的那样,这只不过是一帮愚蠢的猴子而已,为了猴子而发怒是值得的事情? “呃,她在笑什么?” 葛莱森想了又想,没想出来自己刚才说的话到底哪里好笑。 “哦,道尔小姐昨天晚上去看了一场歌剧演出” “哦,我能理解,毕竟我也会去看歌剧演出,有的时候他们的演技真的很出色,出色得我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真的那样傻瓜还是装出来的...” “嗤” 于是助手小姐也笑了出来。 这难道不好笑吗?一个傻瓜正在评价其他人,说分不清楚是装的还是真的。 啊,的确,舞台上的伶人或许真假难辨,但苏格兰场一定是毫无疑问地真正的傻瓜。 “呃,您又笑什么?” “我?我也想起来昨天晚上看的歌剧演出了” 符尔摩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那张堪称伟大的脸让人没办法把她的话和恶意的讽刺联系在一起。 “你们昨天晚上...看的是同一场演出?” 葛莱森警官愕然地看了看符尔摩斯,又看了看一边已经闭着眼睛,极快速地在纸张上写着圣经的柯南·道尔。 “您还是继续说您的事情吧,您究竟是怎么抓到那个犯人的?” “好吧,那就告诉你们吧,不过这可是需要保密的,只有我们之间能够聊,可不能告诉其他人。 想要搞清楚一个案件,首先就必须要搞清楚死者的身份,搞清楚这个美国人的来历,当然,有些人或许会登报纸,等待知情人来告诉他,但是那是没有效率的,如果办案都靠着这种手段,犯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我可不是那种人...” “嗤” “您是在笑我?” “没有啊,我昨天晚上去看歌剧表演了,道尔小姐可以替我证明,我们看的是同一场。” 符尔摩斯有些东方人的面孔以及那种沉凝似水般的气质让人很难想象她会有那种小恶魔的恶劣性格。 “你...好吧,你们当时注意到那个帽子了吗?我告诉你们,那只不过是一个微小的线索,但我不同...” “嗤,哼哼哼...” 助手小姐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目光转而放向窗外,好像只要不看到葛莱森的脸就能够止住那股笑意一样。 “你分明就是在笑我!你都没停过!” “别这样,葛莱森警官,你要知道,我和道尔小姐可是专业的侦探与助手的组合,无论发生多好笑的事情我们都不会笑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样,助手小姐面色平静地看向大侦探,而大侦探甚至懒得睁开眼睛。 正当葛莱森以为自己刚才的确是听错了,助手小姐勾起嘴角。 “除非忍不住。” 第99章 ‘doyle’ 在葛莱森警官被助手小姐气走之后,柯南·道尔有些无奈地看向符尔摩斯,似乎是在询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显然不是。 以大侦探的眼力见当然能明白助手小姐完全是在帮她泻火,毕竟柯南·道尔的怒气值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这屋子里都不需要开壁炉就能感受到温暖。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有好生之德,不愿意看到葛莱森警官被暴怒的柯南·道尔给一巴掌抽到英格兰远郊。 不过,就符尔摩斯的性格,大侦探很怀疑她单纯只是为了把葛莱森气走而这样做了。 …… “咔哒咔哒” 怀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下一下地跳动着,穿着睡衣的夏露坐在椅子上,看着由天命组织出版的《福音》,爱伦·坡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可惜现在是秋冬季节,夏露的睡衣裹得相当严实,根本看不到什么,如果是夏季的话,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蹭她修长玉润的双腿和胳膊了。 “就是今天晚上了” 爱伦·坡把目光放在夏露的脸上,该怎么说呢,即便相当认真地在看书,夏露也不会给人那种充满知识沉淀的感觉。反而是会让人有一种,她似乎马上就要因为看不进去而睡着了的奇妙感觉。 能够很好地把控自己的那种气质,所以才能欺骗住那位大侦探柯南·道尔。 毕竟一个人的伪装技术再怎么好,如果学不会如何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也是迟早会被人看出问题来的。 像现在这个给人一种看书都会睡着的感觉的夏露,就显然是那种伦敦大同小异的贵族千金小姐的感觉。 “都这个时候了,你总可以告诉我你让杰弗逊去做什么了吧?” 爱伦·坡瞟了一眼《福音》,便看到里面写着‘摩西来到山中,他心中惶恐,却又伴随着光与希望’这样的一段。 这种东西大部分人都看不进去 没想到夏露居然对这个会感兴趣? “让他去完成自己的目标,仅此而已” 夏露看着书,书中描写着的正是当初她恩赐希伯来人的领袖摩西时候的故事,当然,和实际情况终归是有些差别的,毕竟圣经是用来宣传的艺术作品,而艺术作品则总是需要润色的。 不得不说撰写这一段的人文笔还不错,而且把作为‘上帝’的夏露描写得特别夸张和强大,尤其是在赐予律者权能,让红海的海水分开那一段,被描写得相当夸张。 “对我你还瞒着,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让杰弗逊去杀那个人,肯定是让他要做点什么,告诉我呗?” 鉴赏完了那些信徒对自己的吹嘘,夏露合上手中的《福音》。 “的确,我让他在杀死那个叫斯坦节逊的男人的时候,顺带着完成一件事情,一件能够把柯南·道尔牵扯进这场案件的事情。” “果然,我就知道你不会什么都不做的,那么,你让他干什么了...不,等等,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爱伦·坡轻轻张开嘴,然后将自己的右手食指放到自己的牙齿上,轻轻地磨来磨去,然后相当亲密地将自己的一双比夏露稍短些的白丝长腿放在了夏露的腿上,然后伸手环抱住夏露的脖颈,把自己的头埋在她的锁骨处。 又抬起头,在夏露的脸边嗅了嗅,有些奇怪地开口 “那些人总说,美丽的少女身上会有那种体香,我怎么没闻到你身上的气味?” “可能因为我不是少女吧” 这话并不是在开玩笑,毕竟五万岁的少女什么的姑且还是算了吧,不过在爱伦·坡看来的确又是在开玩笑。 她把自己挂在夏露的身上,保持着这个相当暧昧的姿势——对于异性而言,但如果是少女之间的话便少了那种感觉,无非只是为了表达关系的亲近罢了。 智商太高的人,情商就会是负数 说不定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 爱伦·坡偏了偏自己的视线,在夏露的手指处停留了许久。 “我猜猜,你应该是让杰弗逊在杀死了斯坦节逊之后,把原本写着的那个美国写法的德语‘rache’给改成‘道尔’对吧?” 夏露不语,但她稍微抿唇的动作显然是表示爱伦·坡猜的是正确的。 “嗯,会不会太简单了,这种过于明显的把人拖下水的办法也能成功?” 爱伦·坡稍稍挑眉,旋即自己反驳了自己的猜测 “嗯,这的确是非常明显的栽赃嫁祸,但有的时候最简单的反而最容易成功,毕竟苏格兰猴子的智商水平,如果把陷阱设置得太复杂,反而不一定能成功。 不过,把那位大侦探重新拉进这起案子里,有什么用呢?就算她的才能不如你,但姑且也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陷阱吧。” “社会问题” 夏露并没有卖关子,向爱伦·坡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苏格兰场的实际情况以及目前的伦敦社会形态 “苏格兰场虽然是名义上的伦敦警察,但是实际上他们只不过是贵族的猎犬而已,能够负责的案件实在是有限,敢抓的人也仅限于那些没有权势的,他们是不能处理贵族的,至少,在得到更高层面的贵族的授意之前。 这起案子被伦敦上层的人注视着,所以他们很需要一个犯人来让他们结案,以此表现出伦敦警察厅的能干。 葛莱森警官已经找了一个倒霉蛋,但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明天早上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和伊瑙克·j·德雷伯同行的男人斯坦节逊也死了,然后在他的身上看到‘doyle’这几个字。 就像他们能够把复仇认成瑞契尔一样,这些根本就不懂德语的警察只会用他们那发育不完全的脑部思考问题,‘doyle’,很显然就是我的大侦探柯南·道尔小姐。” “那...作案动机呢?嗯,也对,他们不会在乎有没有这种东西,随便找个理由就够了,我倒是很好奇他们会怎么推测柯南·道尔究竟是如何杀死那个男人的” “还能怎么样呢?” 夏露把爱伦·坡从她的身上移开,起身准备为自己倒一杯红茶 “无非就是,趁黑出动,然后借助梯子偷偷潜入斯坦节逊所在的旅馆,然后趁着他还在熟睡把他杀死了,至于为什么和德雷伯一样,尸体没有伤口,这种问题他们总会自己编造出一个答案的。” 第100章 深入其中 资深的犯罪者总是喜欢在犯案之后回到犯罪现场,因为这样他们就可以欣赏自己的杰作,并且看看被他们戏耍的警察和侦探们冥思苦想却找不到线索或者被引向错误方向的丑态。 夏露没有这种习惯,毕竟犯罪的人是莫里亚缇,要抓也是抓莫里亚缇,和我符尔摩斯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一位侦探助手,作为大侦探的柯南·道尔遇到了麻烦,那她理所当然地要帮助道尔小姐从困境之中脱离。 而爱伦·坡,她则表示自己会来欣赏一下这出戏剧,所以夏露给她安排了一个特等座位。 “解决什么了吗?” 的确有一部分玩笑目的,助手小姐看着在纸张上写写画画的柯南·道尔,她并没有看纸上是什么,但姑且也还能确定一点——肯定不是圣经,因为不管是哪个版本的圣经,哪一部分的篇章中,都没有需要柯南·道尔以那种轨迹运笔的语段。 “还没有” 并非出于抱怨,柯南·道尔陈述着事实 “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就算是最优秀的侦探也很难看得出案件的未来,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杀死了德雷伯的那个人很快就会再一次行动,去杀死他的同行者斯坦节逊。 他不会等太久,应该就是这两天。从他杀死德雷伯的行动来看,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行动选在了不会被人发现的时间和地点,并且在案件结束之后还抹除了自己的痕迹,只有一些由于天气和土地原因导致的泥土和车辙。 按照常理来讲,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犯罪者,应该是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杀人的,毕竟虽然异国他乡的话有着方便撤离的优势,但对拥有完备的手续进入国境内的具有一定身份的外国商人,不管怎么样都会彻查到底。 即便伦敦警察厅查案的能力确实不怎么样,但伦敦真正的管理者可不是靠着警察厅来负责这种事情的。 很奇怪啊,很奇怪,这绝对不是出于临时产生想法而导致的犯罪,那墙壁上的‘rache’也足以说明这事情一定是策划了很久的一场行动,可是为什么他要选择在这种时机下行动呢?难道是...因为一些外界因素或者别的原因,比如说,患了绝症又或者如果让这两个人离开英国就会得到保护之类的...” 门被叩响了,并不是以粗暴的方式,但的确又有些奇怪,好像来人似乎有些心情急切一样。 “道尔小姐” 上来的人是相对而言比葛莱森要靠谱一些,但是又没有靠谱到哪里去的甚至还在寻找那个神秘的‘瑞契尔’的雷斯垂德探长。 “有什么事吗雷斯垂德?” “实际上,就在前不久,我们发现了斯坦节逊先生的尸体。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糟糕事情...” “啊,打住,让我思考一下” 柯南·道尔抬起手,然后将自己的笔纸放在桌子上,相对坐得端正了一些 “这件事你并没有亲自来通知我的必要,首先,葛莱森已经声称自己抓住了罪犯,在这种情况下又出现了新的受害者,足以说明你们原先抓住的那个人是无辜的,而这种程度的丑闻,我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门,就会有人来告诉我。 其次,就算你希望我立刻知道消息,也不需要亲自来找我,你大可以像之前那样,给我送一封信来,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呆在这里,哪也不去。 第三,相比起通知我这件事,以我对你们苏格兰场的认识,你第一件做的事情应该是去找到葛莱森,然后用这摆在眼前的事实来狠狠地嘲笑他的愚蠢无能。 而你居然亲自过来,而且上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斯坦节逊死了,这意味着,在案发现场,你一定发现了什么和我有关系的东西,并且这件事物和案件关联极大,以至于,你甚至能够通过这件东西来认定我有可能就是杀死了斯坦节逊的凶手。 让我猜猜...是什么东西呢,对,在这起案件里的确有那么一件东西,是能够起到这样的效果的。 是血字对吧,你们在斯坦节逊尸体的旁边找到了新的用血写下的字,而且不是之前德雷伯那个‘rache’了,而是我的名字‘doyle’对吧?” 雷斯垂德骇然,在短暂的沉默和思索之后,他深吸一口气 “的确如此,所以,道尔小姐,我希望你能够明白目前情况的严重性,我不得不把你以涉嫌杀害德雷伯和斯坦节逊先生的罪名给逮捕起来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副手铐,像是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助手小姐符尔摩斯——他有些害怕这位助手小姐突然动手把他按在地上,那身手实在非凡。 雷斯垂德曾经疑惑于为什么柯南·道尔要做侦探,毕竟她看上去就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而侦探往往又需要和穷凶极恶之徒对上,直到后来在一次案件之中,他亲眼目睹符尔摩斯以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避开从火枪中射出的子弹,然后将苏格兰场四个人组成的警察小队全部按在了地上。 然后以有些嘲笑意味的语气开口说‘看来伦敦警察厅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样,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罪犯啊’ 但是很意外的,符尔摩斯似乎对此无动于衷 直到雷斯垂德给柯南·道尔带上手铐之后,符尔摩斯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真的假的啊,道尔,他们说你是嫌疑犯欸,你不给自己做一些辩护什么的吗?” “没关系,虽然依靠这种东西来判断犯人就跟葛莱森抓人一样荒谬” 戴着稍微一不小心就会被扯断的手铐,大侦探耸耸肩 “但苏格兰场抓错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尤其是阿特顿探长,这辈子大概也就这个样子了。 不过雷斯垂德探长,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一件事情,你们现在能够把我当作嫌疑犯给逮捕起来,是因为我个人愿意这样做,在案件结束之后,你们就未必能够把我当作一个正常公民给送出来了。” 第101章 辩驳 “不帮我脱罪吗?” 柯南·道尔并不太担心地走在最前面,而符尔摩斯则拿着她工作的笔和纸在边上跟着。 大侦探很小心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当然得小心,不然一个不注意给这副手铐直接扯成两段就不太好了。 “不帮,毕竟虽然从感性角度来讲,我的确相信你应该不会是杀人犯,而从理性判断来讲,你也并不具有合适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完全符合常理,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你也的确有可能是犯下这桩杀人案件的凶手,同样,我也有可能是凶手,在杀人之后留下你的名字来嫁祸于你,毕竟我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也具有足够犯案的能力” 助手小姐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她的帽子一直都戴得很稳,只要不奔跑和翻墙就不会掉,但这个动作似乎是出于习惯。 “更重要的一点是,我和你的关系很近,你第一时间并不会怀疑我是犯案的人,当你开始将怀疑目标转移到我身上并且发现我和犯罪嫌疑人的各项线索都契合的时候,我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处理掉所有的线索然后更换身份离开,而且你也没办法自证清白。” “从这个角度来讲,你的确很有可能是犯罪者” 柯南·道尔点点头,而雷斯垂德则已经将有些怀疑的目光投向符尔摩斯,毕竟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毫无破绽。 “那么,你为什么又要现在说出来呢?这样我不就直接开始怀疑你了吗?” 雷斯垂德有的时候就像是墙头草一样,但事实的确如此,不管是助手小姐的话还是大侦探的话都没有什么逻辑问题,如果不能察觉到里面的细节部分,被她们弄得混乱也是很正常的。 “那你认为一个犯罪者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人怀疑自己吗?” “我怎么知道呢,毕竟只要罪犯的心理素质足够高,那么反而会希望被人侦破自己的案件,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向大众展示杰作,毕竟完美的艺术作品需要有作者的名字。” “的确,是这样,不过也有故意为之的可能性,毕竟从常理上来讲正常的犯罪者都不会希望自己被发现,也就不会主动地引诱别人来查询自己的身份,我之所以这么说,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一点。 你们以为犯罪者不会主动暴露身份从而避开对我的怀疑,而我就趁机借此逃之夭夭。” “那也不一定,毕竟不管是不是真的犯罪者,只要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在案件的初期,或许的确会有人因此而忽略对你的排查,但倘若是在案件没有进展的情况下,将搜查对象转移回来几乎可以说必然事件,所以这样的行为依然是在暴露自己。” 于是话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聊着聊着就变成了符尔摩斯似乎想要证明自己是犯罪者,而柯南·道尔则在试图辩驳她的观点。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只是为了争取短暂时间内的轻松而已,就算由于案件没有进展从而将对罪犯的嫌疑锁定重新放在我身上,我也已经在最初的那段空隙里面丢掉了所有的线索,排除了我的嫌疑。” “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我更倾向于,你不是犯罪者。” “哦?那我亲爱的大侦探,你认为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在这场案件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柯南·道尔沉吟 “如果是你,那应该是一个案件最重要的角色,几乎决定了整个案件的但是又在案件之中不会留下任何不利于自己的线索。 那可以说是秩序的死敌,不过倒也能算是侦探的铁饭碗吧,毕竟只要有这种人存在就会一直产生各种案件,而就算知晓一切的起因是这个人也没办法抓捕他,因为没有任何有效的实际证据存在。 而且伦敦也没有教唆罪这种东西。” “犯罪咨询师,或者说犯罪界的拿破仑” 符尔摩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了对‘这个人’的评价。 “没错,如果的确有这样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创造这种案件,并且将自己投身其中又滴水不漏地抽身而出,那么也的确能够称得上是犯罪界的拿破仑。” 柯南·道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雷斯垂德伸出自己的手。 “听完了的话,那就给我把手铐解开比较好。” “啊?” 雷斯垂德一愣,他完全没有理解柯南·道尔说这句话的意思,也完全没明白为什么柯南·道尔突然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你们还真是愚蠢得可以,也不知道伦敦的治安到底是谁在操心,估计头发都要掉光了。” 符尔摩斯什么都没做,她就站在街边,开始迅速检查柯南·道尔用来记载线索的这些笔记。 总体来讲进展还不错,已经分析出了整个案件大概一半多的部分,听上去不多,但符尔摩斯敢肯定,苏格兰场恐怕到现在还没摸清楚案件的百分之十。 剩下的那一半,则不是依靠目前的线索能够推测的东西,那些是一定要由犯人本人陈述才能够推理出来的案件的背景与真相。不过恐怕只需要去斯坦节逊死亡的案发现场看上一看,柯南·道尔就能够摸清楚整个案件的经过了。 即便被助手小姐莫名其妙地(至少在雷斯垂德看来是这样)嘲讽了,雷斯垂德也依然没有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柯南·道尔再次为自己的故国的前途感到忧心,并且思虑着要不要重新在皇宫门口插上一把石中剑来筛选新王。 “你难道一点都没听懂吗?” “听懂什么?” 雷斯垂德依然是一脸的茫然,大概早在符尔摩斯和柯南·道尔的辩论展开到第三句话的时候他的脑子就已经绕不过来了,更别说后面的那些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啊,真是高估你们的智力了。” 大侦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自己双手一拉,将手铐的链子就这样给扯断了。 “这起案件有一个人在背后操控着,那个人嫁祸于我的目的,正是想要我来侦破这起案子,而如果我任由你们把我逮捕的话,恐怕等真的到了破案的时候,就找不到哪怕一丁点有用的线索了。” 第102章 斯坦节逊 智商不够大概也降低了语言逻辑水平。 雷斯垂德似乎完全没办法理解柯南·道尔和符尔摩斯刚才那段两个人的辩驳实际上是演绎案件——如果只是像之前为了复仇而杀死德雷伯那样行动,犯人完全没必要将血字改成doyle。 柯南·道尔和符尔摩斯的对话,正是在以符尔摩斯作为案件发起者的前提条件下,试图站在罪犯的角度推断出对方的目的。 而她们得到的结论目前有四种可能性。 第一种是来自于犯罪者的挑战,只要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苏格兰场遇到困难基本都靠柯南·道尔这位外籍侦探来解决问题,所以作为一位出色且自信的犯罪者,挑战侦探和警察是他们证明自己的一种方式。 虽然从各种意义上来讲这都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但总是会有人自信到挑战秩序的,就仿佛通过无视秩序和规则能够证明他们有多么...强大? 第二种,是邀请,犯罪者认为自己的犯罪是一种可以称作是作品的东西,他认为自己回到现场欣赏警察被戏耍的姿态已经不足以满足他的虚荣心,必须要邀请一位能够看出他犯罪的人。 这个倒是还比较好理解,毕竟东方古语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就算自己完成的犯罪再出色再好,倘若根本没有人看得出来那也没有意义,所以即便存在着被查破的风险,也要主动露出破绽。 能够理解,但助手小姐的评价是‘和第一种一样属于只配和苏格兰场菜鸡互啄的’。 第三种,是为了掩人耳目,这起案件本身就是为了遮掩视线而做,目的是为了遮掩在黑暗之中的其他行动,自然要把声势闹得越大越好,而且要尽量把有能力的侦探都拖下水,避免他们腾出空来发现问题。 当然,这种可能性相对比较小。为什么?因为连真正的犯罪界的拿破仑本人都没想过要搞什么暗地里的小动作。 而最后一种,则是柯南·道尔提出来的这一种。 有一位犯罪界的拿破仑,他策划了第二起案件,然后邀请了一位侦探入局,请他来侦破这起案件,成功的话,脱掉自己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奖励,而失败当然就是被当作替罪羊给逮捕了。 至于要问为什么选择了柯南·道尔,大概因为她目前为止的确是伦敦最出名的侦探了,而其他的侦探对于那位幕后黑手来讲又还不够入局。 答案如何只有那位幕后黑手才知道了。 ...... 柯南·道尔走在最前面,去郝黎代旅馆的路她还是知道的,至于那双手铐,在她随手一拉就给链子扯断之后,道尔小姐也懒得装柔弱了,一边一下直接掰断随便找了个地方丢掉。 雷斯垂德的智力的确不太够,不过所幸没有愚蠢到把话说开了也不明白什么意思的地步。 但问题也在这里,他和葛莱森是唯二在伦敦警察厅之中,柯南·道尔认为有那么一丁点作用的警长。 但也仅限于此了,急功近利想要做出一番成果压倒对方,接任伦敦警察厅探长的职位(这两个人都是候补探长,但每次都补一个候补很麻烦,所以简称为探长),但是每当足以做出一番事业的机会放在面前的时候,他们又会怂。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智力甩他十条街的柯南·道尔和符尔摩斯都已经确定有一个幕后黑手存在,甚至都准备直接去查案破案了,但他却还顾虑着案件是否会失败,想要保证稳定成功的同时又想要贪到这个案子破案的功劳。 柯南·道尔是不在乎那么点功劳不假,但是让这两个一点职业道德水准都没有的家伙成为伦敦警察厅的探长,除了给自己加重工作负担以外根本毫无意义。 别的也就算了,雷斯垂德这家伙跟在后面,可不只是想要破案之后贪到功劳,他多半是考虑着如果柯南·道尔和符尔摩斯破不了案,就把大侦探当嫌疑人逮捕。 呵呵,他甚至没想过就伦敦警察厅那帮拿着火枪都射不明白的饭桶,打不打得过柯南·道尔。 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好探长呢——虽然伦敦警察厅的探长本身也不怎么样。 所以在皇宫门前插石中剑这件事真的不是随口一说,柯南·道尔认真考虑过的,把黑渊白花往那一插,能拔出来的人就是下一任的英格兰之王。 “你是怎么发现斯坦节逊死了的?” 柯南·道尔询问雷斯垂德的语气相当平常化,还略微带着一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打听,我相信那起案件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绝对不会像葛莱森那家伙随便找了个人就当作是自己解决了案件,我非常确定,伊瑙克·j·德雷伯先生的同行者,也就是那位斯坦节逊先生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我昨天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来找他的位置,我原本还以为他会主动来警察厅的。直到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起的很早就继续去查,然后查到了小乔治街的那个郝黎代旅馆,我去询问那里的人是不是有个叫‘斯坦节逊’的先生住在那里。 他们告诉我说有,并且说那位先生已经等了我两天的时间,在此期间他一直不曾离开旅馆,甚至都不离开自己的房间。 我当时就确定,他一定就是我要找的那个斯坦节逊,而且他一定知道一些内情,所以才会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门。 我让他们立刻就带我上楼去找那位斯坦节逊先生,我要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面前,然后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从他口中闻到案件的关键信息。 然而当那个伙计告诉我房门之后,我发誓,说真的,即便我做了二十年的警察,可那副场景还是让我有些恶心想吐了,那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血液流出来的痕迹,就流过地板在对面的墙角那里堆积起来。 说真的,倘若不是因为天气比较寒冷了,恐怕我还会闻到一些糟糕的气味。” 第103章 梯子在哪 按照雷斯垂德的说法,旅馆内斯坦节逊的房间应该的确是第一案发现场,毕竟房门是反锁的,而窗户是打开着的,意味着凶手应该是从窗户进入。 就靠这些信息就将室内确定为第一案发现场,也难怪会因为血字上写着‘doyle’就跑来逮捕柯南·道尔。 雷斯垂德的话,有的时候还不如找个在街边找个自称目击者的醉汉问话来得实在,身为警察,但是在查案的时候却会带上相当严重的主观想法,明明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却还为了面子硬顶着,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自信。 他的能力的确可以应付一些普通的案件,但却解决不了这些犯罪卿为了某位侦探而特意准备的案子,然而糟糕的一点是,不管是雷斯垂德还是葛莱森似乎都有着为了面子而死撑的毛病。 只不过区别在于,雷斯垂德会承认自己抓错人,而葛莱森不会。 雷斯垂德嘴里说出来的案件情报最多只有不到一半是可相信的,也就是可以凑出来一个他发现尸体的现场,但想要拼凑推理出案件的全貌,还是要到现场走一遭才行。 最近几天都没有下过雨,地面上的痕迹大都是苏格兰场警察来来去去时候留下的,不仅没什么用,还会破坏原本就不深的痕迹——如果犯人真的留下了痕迹的话。 进入郝黎代旅馆,这里已经被封起来了,毕竟发生了一起杀人案,当然,如果要准确的说,其实应该算发现了一具尸体,杀人的现场是不是旅馆房间还有待商榷。 “你把这个嫌疑犯带过来干什么?” 葛莱森站在房间的门口,即便现在天气向寒,但这几天也是大晴天,所以温度并不太适合保存死尸,尤其是随着太阳的升高,温度逐渐上升,一具已经完全冻住僵硬的尸体也有可能散发出不太好闻的气味。 “哼,我早就怀疑你了,如果你不是创造了那些案件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地破解它们,不过这下还是好了,你的确栽在了我们伦敦警察厅的手上,在杀死了斯坦节逊的时候,你应该没想过他其实没有当场死亡,还留了一口气写下了你的名字吧?” 倘若是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的确还要思考一下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怎么,但如果是葛莱森说出这种话,那就不用思考了,他是认真的,他的确觉得柯南·道尔是凶手,并且还怀疑之前的那些案件真正的凶手都是她,那些被抓的人只不过是她的替罪羊。 “哦,那么,就请葛莱森警官来尝试着证明一下我的确是犯人吧。毕竟法庭上也是要讲证据的,只要证据足够,即便我不是犯人也可以成为犯人,但倘若没有足够的证据,那即便知道犯人是谁也没办法将他绳之以法。 当然,在您证明我是犯人的这个过程里,我会试着辩驳,您最好的确有充足证据,而不是说到一半反而被犯人给辩到无话可说。” 面对葛莱森的无聊指控,柯南·道尔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她用助手小姐替她拿着的手杖轻易地将葛莱森给拨开。 “你想...” 葛莱森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大侦探已经将自己的手杖接过,并且在某人大放厥词的话只说到一半时将他给扒到了一边去。 “你!” “你什么你,不要碍事,连个凶手都查不出来就别在这里杵着了” 符尔摩斯紧跟在柯南·道尔的身后,看向葛莱森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嘲弄 “我抓住了案件的真凶,是这么说的吧?葛莱森警官?候补探长先生?” 于是自称‘精明能干’的葛莱森警官的脸长得就像是茄子一样奇怪,然后又变成了猪肝色,尤其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看到雷斯垂德站在那里幸灾乐祸的时候,真让人怀疑是不是会把自己气到脑溢血。 “你怎么敢把嫌疑犯给带到这里来!” 不敢向两位侦探小姐发泄自己的愤怒,葛莱森只能把怒火倾泻到雷斯垂德身上,但雷斯垂德和他同为探长候补,身份能力都不比他低什么,自然没有不还嘴的道理。 “带着嫌疑犯查看事故现场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就不怕她们销毁证据?” 这就属于是在没事找事的范畴了,但雷斯垂德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同僚,冷哼一声 “如果你这么担心,那最好自己在旁边盯着,说不定她们现在就是在破坏线索呢,自称抓到罪犯的人是你,出了什么问题,负责的人也不是我。” 葛莱森恨不得一拳砸在雷斯垂德的脸上,但他又清楚,雷斯垂德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于是只能狠狠地瞪了雷斯垂德一眼,然后转身跟进房间盯着柯南·道尔和符尔摩斯,防止她们两个破坏房间里那些线索和证据。 柯南·道尔走进房间的第一瞬间就皱起了眉,然后她的目光极快速地扫过了死者窗台和桌子,然后短暂地在墙壁和床上停留了大概一个呼吸,接着便放在了符尔摩斯身上。 “你觉得怎么样?” 说起来是一句有些没头没尾的话,但符尔摩斯只是伸手指向了窗户,然后移到了男人身上。 “去窗户那里看看吧” 虽然尸检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越快越好,但既然已经放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会,更何况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十分出色的尸检技术——毕竟解剖死者尸体这种事目前依然是...不太能被世人接受的。 在有第一次的犯罪作为样本的情况下,柯南·道尔认为一具没有伤口的尸体,能够得到的信息未必有案发现场多。 虽然外面并没有梯子,但仍然可以确定,犯人是从窗户进来的。 柯南·道尔的视力很好,站在二楼看到一楼的土地上有着两个不深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小坑并不是难事,根据案发的时间和土坑的深度,基本可以确定犯人就是从梯子行动的。 毕竟,从坑的角度和位置可以判断梯子恰好能够搭在二楼窗户的地方,而坑的深度又绝对不是空梯子能够造成的,如果这都不是犯人行动的地方,那... 只能说斯坦节逊先生是有点毛病的,放着好好的路不走非要爬梯子,还请人在自己死了之后把梯子收走,就为了加大别人帮他侦破谋杀案的难度。 第104章 捅死他丫 如果能够找到梯子的话,恐怕这个案子就要不攻自破了,不过即便找不到梯子到底在哪,这件事也能提供不少的线索。 换句话说,正是因为找不到梯子在哪,反而让柯南·道尔对罪犯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房间内没有留下什么实质性的直接指向罪犯的线索,不过死者的身体摆在这里,的确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斯坦节逊的身体是被翻过来的,原本应该是面对地板,从他身上的血痕和地上的痕迹就能看出来,这一点显然是由于他的身体左侧受到了致命性的刀伤,伤口极深,直通心脏,因此才有大量的出血,在地上留下了血痕,一直淌到对面的墙角。 而他之所以蜷缩成一团,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替自己捂住伤口,他的附近留着小刀,但那把刀看上去有些奢华贵重的风格,应该是斯坦节逊想要和凶手搏斗时候使用的武器。 很显然,凶手从窗户爬进来,然后准备找斯坦节逊说些什么,又或者是为了别的目的。 根据凶手杀死德雷伯时候留下的那个‘rache’应该可以确定,斯坦节逊和德雷伯都和凶手有着很深的仇怨,他在杀死了德雷伯之后,斯坦节逊知道了案发现场的那个血字由此知道了凶手是谁,又或者他知道凶手会来杀他。 所以在看到凶手之后他不准备坐以待毙,而是准备用自己的武器还击,但是很可惜,以柯南·道尔和符尔摩斯对那个凶手做的侧写,他绝对是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一个身体健康并且壮实的人,而且有一定水平的战斗技巧,绝对不是斯坦节逊能够对付的。 他奋力反抗,但是显然没什么作用,几乎是瞬间就被凶手制服然后从身体左侧插了一刀,一下子捅到了心脏。 凶手很干练,这一点毫无疑问,至少他比苏格兰场警察干练得多,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一击毙命之后应该是看着斯坦节逊死亡的,这从他还有心情用房间里的水盆清洗自己身上的血就能看出来。 他原本应该是要在墙上像杀死德雷伯那样写下‘rache’的,但出于某种原因,他将那个字改成了‘doyle’,至于是什么原因——柯南·道尔推测是在凶手杀死了德雷伯之后,另外一个有着不逊色于她的出色头脑的人找到了凶手,并且帮助他杀死了斯坦节逊,而作为交换,凶手要在这里写上她的名字。 柯南·道尔再一次地迅速巡查了整个房间,并且将所有布置和线索收于眼底。 不得不说葛莱森和雷斯垂德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他们知道自己的脑子比不过柯南·道尔,案件的整个现场并没有被人动过,除了确认尸体时候将斯坦节逊翻了过来以外。 这的确给柯南·道尔减少了很多麻烦,从细节上推出整体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如果细节足够多,那就会变成顺水推舟。 房间内的布置非常完整,柯南·道尔完全可以确定凶手是一击必杀,而不是在打斗之后又重新整理好了房间来掩盖事实。当然这些细节很难解释得清楚,就像她没办法解释自己要怎么从斯坦节逊的身材,血液流淌的角度,伤口的位置,去推理出凶手的身高体重以及体型。 只能说,经验吧,就像她最初也根本不会推理 ,但是这种事情处理多了之后也就慢慢能做到了。 总而言之,在查完现场之后,柯南·道尔心里倒也对案件从头到尾有了个大概的计算,不过依然有一个让她有些在意的事情。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能够给犯人定罪的证据。 不过足以证明柯南·道尔自己不是凶手。 ...... 坐在贝克街221号b间的椅子上,柯南·道尔十指交叉轻轻顶在自己的额头,试图梳理出案件的全貌——这个案子的确有些棘手和麻烦,但并不到让她也感觉头痛的地步。 “你不是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符尔摩斯翻看着大侦探为这次案件做的记录。 “但没有能够定罪的证据,就没办法将他抓捕归案。” 的确,想要推理出凶手的身份是不困难,甚至在第一个案件完成的时候大侦探就已经有七成把握锁定真凶了,但就像她说的那样,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就没办法将对方绳之以法。 “伦敦的法律是残缺而不完整的东西,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对于特权者的放纵和无权者的压迫肉眼可见。 很多时候,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不代表能够把对面押上法庭,而同样的,就算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代表不能将对方施以惩戒” 诚然,法律是很重要,但对于尚且处于严重阶级分化状态的伦敦,法律这种东西还是拉倒比较好。 “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这个案子?” 助手小姐的性格总是唯恐天下不乱,而且突出一个‘我不是英国人,英国怎么样关我屁事’的作风,提出的建议也往往都比较...嗯,直白。 “都有吧,毕竟不管是德雷伯还是斯坦节逊,又或者是那个凶手马车车夫,都不是按照常理可以靠法律制裁的,明知道搞不定还要硬上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而且,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斯坦节逊的死实在是做得太完美了,明知道犯罪者是谁但是没有证据,和第一次完全不同,显然是对方精心处理过的。 这意味着有一个人在凶手背后指点了他,而这个凶手指名道姓喊了你,显然也不是只为了让你去看一眼这么简单,再者,这一次案件做得还很粗糙,凶手并没有完全擦掉所有的线索,正是为了让你去找他。 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去,毕竟这是有一定危险的事情,说不定人家埋伏了不少人就为了杀你,换做我我是不会去的,因为伦敦如何与我无关,但你就未必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柯南·道尔也是没什么办法,她的确不能像符尔摩斯那样抽身就走,对于自己的故国她依然抱有着很深的感情,不能让那个幕后黑手在这里搞破坏。 那就赴约吧,如果对方很危险,就用黑渊白花捅死他! 第105章 加冕为王 “你觉得那个人想干什么呢?” 十指相抵,柯南·道尔稍微更换了一下她双手的姿势,将交错的思考转变成为某种自信的推理手势——说起来到底是谁教她推理的时候要用宝塔式的,看着都傻。 “大费周章地做一个别人查不出来的案子,却又留下一点痕迹,特地给人发现,就像是歌剧表演一样具有相当程度的刻意性。” “不一定,说不定对于对方而言,这个案子根本就不需要费什么精力” 符尔摩斯懒散地靠着马车车厢。 “我问过雷斯垂德,他告诉我,昨天晚上负责巡查郝黎代旅馆这片区域的警察,被临时抽调去防守一位侯爵的收藏馆了,据说,那位侯爵收到了一位自称为‘紫鸢’的怪盗发出的盗窃宣告。 据说那位怪盗‘紫鸢’的确在昨夜出动,从侯爵的家宅之中夺走了一件价值不菲的珍宝,而为了追回失窃的藏品,所以苏格兰场的巡警临时被抽调了一部分,恰好,非常巧的一件事是,郝黎代旅馆这一块负责巡逻的巡警就被抽调走了。” “紫鸢?!” 柯南·道尔皱起眉,相抵的十指一下子就变成了交叉式,但她却没工夫管这些,之所以压制住自己站起来的情绪,是为了防止撞到马车顶部。 “那个怪盗的名字是紫鸢?” “是啊,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符尔摩斯并不知道紫鸢这个名字,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符尔摩斯这个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具有着一定崩坏适应性的能够有资格成为女武神但并没有接触那些东西的普通人。 而且符尔摩斯并没有去过天命总部奥地利,更别说柯洛斯藤镇,而曾经的卡斯兰娜家族的支柱,天命组织中神之键犹大的誓约的使用者,前任的女武神部队队长卡莲·卡斯兰娜,在作为怪盗行动的时候,正是使用着‘紫鸢’这个名字。 但是这属于天命组织内部的丑闻,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 柯南·道尔知道这个名字,也明白这个名字在天命组织上层中所代表的意义,相比起可能会扰乱伦敦的神秘人,这个紫鸢显然是更加重要的存在。 如果不能确定‘紫鸢’的来历究竟是因为单纯地意外撞名,还是某种有预谋的使用了卡莲·卡斯兰娜的名讳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天命组织的骑士团,就要走一趟伦敦了,说不定连天命大主教都会来到这里。 柯南·道尔可以发誓,现在,一封从天命总部发出的密信一定已经在路上了,最迟她今天半夜里或者明天早上就能够看到。 “喂?” 大侦探回过神来,助手小姐皱着眉,在她面前挥着自己的手。 “你在想什么东西,那么专注?” “没什么,只是有些其他的猜测而已,继续吧,分析那位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柯南·道尔摇摇头,并不太在意。 按照那位‘紫鸢’的行动时间和影响,她有着相当大的可能性和那个教唆了这场犯罪的人是一伙的,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所以在这个案子结束之前,她不用去考虑紫鸢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神秘怪盗对于伦敦的熟悉非同凡响,苏格兰场的饭桶们根本就抓不到那个人,而且,能够在伦敦里比你我更快地找到一个马车车夫,这意味着对方在伦敦的势力也不同寻常。 对于这样一个人来讲,恐怕他要布局杀死斯坦节逊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助手小姐话锋一转 “当然,那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还有另外一种,那个神秘人通过自己的信息渠道得知了怪盗紫鸢会在昨天夜里行动的消息,然后借此机会让凶手行动了。 但我个人并不倾向于这种,毕竟不管怎么说,比起第一种可能,这一种巧合实在太多,而且运气成分非常大,还有一些没办法解释的地方,比如要怎么刚好让郝黎代旅馆的巡警离开。” “所以,你觉得那位神秘人其实是一个...在伦敦有着一定身份地位的人?” 柯南·道尔沉思着,窗外的景色掠过,她们正在前往伦敦郊外。 “一位贵族?但是对于那位贵族而言,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在伦敦引起一定程度的混乱对他来讲有什么好处呢?” “并不一定是为了什么直观可见的好处” 助手小姐提醒着自己的同伴 “在伦敦这么一个具有明显阶级差距的地方,大部分时候发生的混乱都可以镇压下来,但是一旦混乱的等级达到一定地步之后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你读过东方神州古国的历史吗?在神州的历史中,有着一个统一的国家名叫秦,秦的力量无比强大,但是因为天灾再加上内部的一些...分裂,最终以至于国家的混乱越来越严重,然后百姓起义将这个国家推翻。”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想要推翻如今的女王?”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不过柯南·道尔和符尔摩斯如今已经身处伦敦城外,四下无人,唯一驾驶着马车的车夫也只不过是案件的凶手,说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无所谓了。 “未必” 符尔摩斯耸耸肩 “内乱会有很多种情况,我所说的秦国的事情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而已,而且那也是因为内患到了一定地步之后,被外部的人联合起来推翻。 但是伦敦的情况不一样,制造混乱的人本身就是伦敦的特权阶级,一个特权阶级,在享受过作为特权阶级的待遇和利益之后,想要他们抛弃自己的一切从零开始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推翻秦的人,大部分都是没有得到作为贵族的利益的人,他们在推翻秦之后所做的事情只不过是成为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秦国人,就像之前的天命组织一样,推翻旧的之后出现的新的天命组织,实际上并没有额外做什么,它只是取消了旧天命的重负,就让欧洲人对它心悦诚服。 而那个人或许也是这样想的,从这一点上来看他的确和天命组织的大主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相比起天命,他是亲自动手在伦敦内部引起混乱而已。” 第106章 讨不到对象关我什么事 “到了” 杰弗逊就站在柯南·道尔和符尔摩斯大概六七步距离的地方冷笑 “两位还真的是有够胆大,居然敢就这样跟着我来到这里,就不怕有什么埋伏吗?” “不怕” 柯南·道尔的底气来源于她的力量,当然杰弗逊不知道,他以为是因为勇气和胆量,所以有些张狂地大笑起来 “你们倒是比伦敦警察厅的废物们有意思得多,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站在那里 “柯南·道尔,那位大人和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一位非常非常出色的侦探,而且有着相当不平凡的背景,就算是杀了人也可以轻而易举地脱罪。” 说着,杰弗逊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把枪,放在地上,然后将它滑了过来,示意大侦探拿起枪 “那只是...嗯,别人吹嘘的而已,我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侦探。” 柯南·道尔弯腰拿起武器的时候稍微皱起眉,心里闪过思索,但起身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 “虽然我的确觉得比起苏格兰场的猴子们,不管是智力还是武力我都要出色得多,但是也还没到能够无视法律的地步。”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呢,天命组织的女武神部队队长斯忒诺小姐” 杰弗逊原本准备继续笑几声,但是显然他的身体状况不太支持他这样做,在刚仰起头的时候就忍不住地弯下身去咳嗽,然后出血。 于是柯南·道尔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相当阴沉——有人泄露了她的消息,不,和‘紫鸢’的事情放在一起思考的话,应该是天命组织内部出现了一个叛徒,而且此人地位不低。 “是谁?你身后的人。” 柯南·道尔面色阴沉,这件事非同小可,重要程度甚至大于她给自己安排的长期休假。 天命组织上层权力中心出现了叛徒,这件事很有可能最终影响到整个欧洲的格局,甚至引发又一次的欧陆混乱。 “你想要知道吗?斯忒诺小姐” 杰弗逊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符尔摩斯,又看向柯南·道尔 “那位大人说过,你是天命女武神部队的队长,在长久的战争之中,杀死过无数怪物和敌人,镇压过数个大国,也曾经亲手取下过国君的首级。杀人这种事情对你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考验,但是这也要看到底是让你去杀谁。 你想要知道那位大人的名讳,这并不困难。” 杰弗逊咧开嘴 “只要你杀了她,斯忒诺小姐,只要你杀了你的助手,我就告诉你那位大人到底是谁” 于是柯南·道尔看向符尔摩斯。 而助手小姐好像非常淡定,从最开始听到柯南·道尔的身份到现在被杰弗逊点名要杀掉,这中间的一切似乎都不怎么样,她对此并不关心。 “你不说点什么?” 这副样子倒是看得柯南·道尔有些怀疑。 符尔摩斯的确是知道一丁点和崩坏有关系的东西,但是也不应该知道得太多,对于她天命女武神部队队长的身份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惊讶,未免有些奇怪。 “说什么?大喊不要杀我吗?对不起,做不到” 符尔摩斯耸耸肩 “如果你要说你是天命组织女武神部队队长这件事,那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柯南·道尔瞪大了眼睛,她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来着。 不过转念想想,以符尔摩斯的洞察力,说不定早已经在蛛丝马迹之中找到了线索,从而推出了答案。 “嗯,一段时间之前吧,你要知道,我的...祖辈,也就是那个世界名画《符尔摩斯的微笑》的原型,那位符尔摩斯,本来就是一位处于崩坏侧的非凡之人,所以对于这种东西,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感知的。 你要知道,对于一位侦探而言,直觉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直觉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依靠自身的能力千锤百炼而来的后天本能,依靠直觉给出的答案,只要多加观察我就能发现你的特殊性。 更何况,我已经说过了,我有一位相当不错的朋友,她恰好又是知道一些有关天命组织事情的人,我向她咨询了一些事情,然后就理所当然地知道了你的身份。 而且,你每天晚上都不正常睡觉,我每次早上只要进了你的房间都能发现问题。喜欢留女人在自己屋里过夜这种作风也是天命女武神部队队长的习惯之一?而且按照痕迹来看,你还每个晚上都玩得很花,身体素质不错。” “!” 于是柯南·道尔被符尔摩斯几句话狠狠地堵住了嘴,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身份被人看出来也就罢了,居然连晚上尤瑞艾莉跑来这种事都能观察出来。 而且...居然被吐槽生活作风不端正了,明明是女武神部队的队长,居然被人吐槽了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丢人。 “啧” 这样烦躁地咂了一下嘴,柯南·道尔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杰弗逊身上,然后当着他的面将手里的枪给掰成了碎块,冷漠地看着杰弗逊。 “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归案比较好,或者去死,随便你,怎么都行,至于你背后的那个家伙...我会自己找出他到底是谁” ...... “你这家伙还真是有够...” 爱伦·坡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是一点都不怕啊,要是她真的一枪崩了你呢?” “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性的事情是不需要耗费心思去考虑的” 夏露坐在沙发上,不管多少次都要说,柯南·道尔那家伙的茶水真心不怎么样,和莫里亚缇家的相比差得稍微有些多了。 “好好好,我倒是白担心了,你这家伙自己是坦然得很” 爱伦·坡愤愤不平地伸出手在夏露的脸上捏了一下,然后像是怀念手感一样又捏了一下。 再次吐槽,如果某个只有三岁的律者能有爱伦·坡一半的水平也不会现在还是单身,很让人担心的事情是再这样下去她到底还有没有等到头的那一天,毕竟爱莉希雅已经不止一次和我说过这件事,而我?说句实在的,我只管看戏。 第107章 哪来的武林高手啊 “彻查紫鸢身份以及天命组织异教徒,不留活口,格杀勿论。” 这是从天命总部发来的急信,随着信件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套女武神装甲,初代的弑神装甲,代号为‘圣骑士·湖光’,倒是非常契合柯南·道尔的身份。 黑渊白花一直被她带在身上,就像具有一定特性的能够缩小成挂坠当项链佩戴的犹大的誓约,黑渊白花虽然不能缩小,但伪装成普通的木杆姑且不是问题,这把神之键就放在柯南·道尔的床头。 没有人能够使用黑渊白花,所以就算放在总部也只不过是摆设,天命的摆设已经够多了,不需要继续锦上添花了。 在这一点上,奥托的确是很不同。 看到那根木棍的时候,符尔摩斯就总是会想到自己的那根看上去和棍子差不多的终焉之键。 只能说,外表方面,这两武器属于是在伯仲之间——都不怎么好看。 讲着讲着吧,符尔摩斯就想起来自己这把终焉之键,从打造出来到现在还从来都没用过,实在要说的话——好像有点鸡肋。 这把武器除了不能把卡莲的尸体变成活人以外,几乎可以做到世界上任何事情,甚至包括了加速时间和停止时间这种能力,但是...没什么用啊。 作为创造者,甚至是趋近于原型的存在,这把武器能做到的事情,符尔摩斯也能做到,而且能做得更好。 不过柯南·道尔也的确是提醒她了,这把对她来讲只不过是摆件的武器,说不定可以拿去整点别的。 “就这么两句话啊” 柯南·道尔拿着信件翻来覆去,却看不出什么能称作是线索的东西。 “还真是急信” 只有这么两句话,也还挺能说明问题的,显然最上层那位大主教对这件事非常在意,以至于连多写两个字的时间都没留下。 说实话吧,这事情还挺难办的。 到目前为止是一丁点的线索也没有,奥托那家伙也没在信里留下什么有用的消息,哎,讲真的,如果不是因为奥托是天命大主教,谁管他怎么样。 和助手小姐抱怨这事情难办,符尔摩斯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坐了两个小时没动一下就记得抱怨的大侦探,伸手把她的茶杯拿走了。 “省省吧,这已经不错了,要是换成我来,在信里只会写两个字‘查,杀’,然后剩下的全都交给你自己解读。” “那现在怎么办?” 柯南·道尔倒也没在意,反正杯子里没水半天了,拿走就拿走呗。 “我不想工作” “我也不想,你就当没听到不就行了,反正到时候天命骑士团打到伦敦来,我第一个跑路” 符尔摩斯非常坦荡地和大侦探讲着自己未来的打算,说真的,如果换个人这么说话早就被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但是说这种话的人是符尔摩斯,不太行。 真要说的话还挺夸张的,和符尔摩斯对练过之后,柯南·道尔发现自己如果不穿上女武神装甲,使用崩坏能武器的话,就这么交手居然打不过符尔摩斯。 不是力量的问题,也不是身体素质,符尔摩斯的身体素质只不过是比普通人要好一些,没有经过女武神的训练,还达不到特别高的水准,不能和柯南·道尔硬碰硬。 但是...技巧实在是太夸张了。 天命女武神的训练计划,是奥托·阿波卡利斯依照东方神州那位神秘的赤鸢仙人传授的武功《太虚剑气》改编而来的,是更加适合西方人的而且降低了难度和门槛要求的一种训练技法。 作为女武神部队的队长,柯南·道尔平时的训练强度是极高的,由奥托本人根据太虚剑气的修炼方法亲自为她准备了一套训练计划。 柯南·道尔自认在人的范畴以内是没有对手的,在以年作为单位的训练之后,就算不使用崩坏能武器,她也能靠着自己的纯粹力量杀死崩坏兽,她一度认为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够超过自己。 直到她遇到了符尔摩斯。 “东方的技法,不止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符尔摩斯并没有戴任何多余的防具,这让柯南·道尔有些意外,同时又在思考着自己是否要收着一些力道,那连战车级崩坏兽也可以硬生生地打碎外壳的力量,并不是人类能够承受得了的。 然后柯南·道尔便陷入了对于自己的怀疑。 ‘我有那么弱?’ 自己的攻击完全没办法摸到符尔摩斯,她的身上似乎有着一种很难用语言说明的东西,在影响着柯南·道尔的攻击。 过去的时候,因为有着漫长的连自己都不知道尽头在哪的寿命,符尔摩斯也的确涉猎过很多东西来打发时间,在她精进自己的那段时间,有听说过东方的传闻。 ‘据说一个人的武艺技巧达到了一种境界之后,就能够精准地操控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大到四肢全身,小到每一根骨头,能够通过皮肤感知到风和气息的变化,从而预知性地作出反应。’ 柯南·道尔是不信这个东西的,那只是理论,连东方人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这样的武林高手。 对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而言,仅仅只是能够通过一举一动看出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就已经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事情,而想要通过行动之间的气息来感觉出攻击的变化,即便经过千锤百炼也做不到。 风是不会停的,而存在着风的变化,就有可能扰乱感知,这就让判断变得更加困难。 而柯南·道尔和符尔摩斯切磋的这一天,恰好有着...寒流从北方掠过,虽然没有直接卷席过伦敦的土地,但呼啸着的狂风依然让人忍不住地为自己加上几件衣服。 明明穿着那么厚的衣服,居然还能从这样的大风之中感知到攻击? 柯南·道尔看了一眼都快要被风刮得歪倒飞出去的枯树和闲庭信步一般站在原地每次都能以擦身而过的程度避开她攻击的符尔摩斯。 “如果你不全力以赴,连碰到我都很困难哦,你应该不会现在还天真的觉得,我一个能够独自环游世界的人会没有什么自保的能耐吧,大侦探?” 看着符尔摩斯的样子,柯南·道尔突然想起自己拿着那把枪的时候。 这家伙大概压根就不是觉得我不会开枪,而是...就算我要开枪她也有把握避开子弹。 第108章 家园手稿·日记1 有一说一,真不是我想把这两人放进家园,虚数代行者华也就算了,凯文来凑什么热闹,我这里可是家园,现在跑进来一个男的算什么。 但问题在于,这两个人一起上能把我按在量子之海里面呛水,不服不行。 还好我在虚数之树上的权限足够高,给这两单独开一个房间也没问题,不然我真不知道让他们跟谁说话去。 放眼家园那么多人,都是从本征世界和量子之海里面某个时间片段里面切除下来的剪影,大伙或多或少彼此都认识,就这两举目无亲。 而且以他们的过去,我真怕他们和本征世界的人见面的时候打起来。 最近忙着应付这两人,头发都要掉了,无语,什么时候能实装一下mei博士啊,普罗米修斯那套圣痕不能实装家园角色吗? 这么大个家园里面居然找不到两个知道我什么意思的人,我看到凯文这家伙赤手空拳坐在椅子上那副样子,就有一种他要开口念圣经的感觉。 “鸟,为什么会飞” “无关乎抉择,无关乎存亡” “我将飞上天空,将你们的光芒夺取” ...... 真的,虽然明知道这个凯文和本征世界的那个不是一回事,但是看着这个等同于‘力量’这个词语本身的男人,有谁能够受得了那种气势啊。 对,确实有人能受得了,本征世界的三位律者,但我敢发誓,只要我现在把门打开,让他们五个人见面,那今天就算是爱莉希雅在这里也阻止不了虚数之树塌一块。 这就是(粗口)的两回事,凯文和华都没见过像是爱莉希雅那样的律者,他们的文明从头到尾除了选择转化成律者的华以外,就是纯纯的一场悲剧。 连爱莉希雅都不敢直接跑过去见这两人,我就没必要多作死了。 “那什么,华,你见过大月下吗?” “?” 一言不发,华就坐在椅子上,颇有几分凯文的感觉,还好没有把腿搭起来用手托着脸,不然真是要看着都让人ptsd了。 “谁?” 她以几乎看不出来的角度偏了偏自己的头,然后开口 “呃,一个量子之海里面的另外一个人” 我相信吧,不管怎么样,在量子之海中的个体长得一模一样肯定是有它的用意的,十三英桀从根本上来讲就没有一个人是坏的,花点时间口头上磨磨,迟早能打动这两大冰块。 “量子之海意志?还是虚数代行者?” 华的眼里闪过了光芒,虽然的确是成功让她提起兴趣了,但好像不是我想要的那方面的感兴趣。 至少,我不觉得眼里闪过红光,是我想要的那种感兴趣。 “呃,都不是” 瞬间就变回去了,完全一副不关心的样子。 头好痛,爱莉希雅什么时候回来,我累了,感觉快要不能呼吸的那种。 虽然是这样,但是还是得想办法给这两冰块解冻,说真的,上一次这么难交流的人,还是梅比乌斯,就算是那个家伙,跟她说苍玄丹朱在这里,有爱莉希雅之类的,也姑且能算是有些破绽。 但是...这两个家伙。 维尔薇那傻子到底在哪,丫的去量子之海找本征世界给自己找不见了是怎么回事?该死的,没那家伙我都找不到话题。 “嗯,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是...嗯...” 不太敢说出口,所以只能用手比一下了,有一说一吧,虽然我只有a,但起码是a+。 “?” 她好像没太明白我的意思。 “就,那个人,我说的那个,大月下,她的名字是月下初拥,她在量子之海和世界泡之间的夹缝里面徘徊了一万年,从...这么大,变成了这么大” 我努力地做着手势想要让她理解——这招大部分时候都挺管用,之前和本征世界的那几个华沟通的时候姑且也还算是取得了良好成效,让她们稍微有点在意了。 但是这个... “与我何干?” 油盐不进是吧 她明显是看懂了我在说什么,但是根本就不在乎,我靠,和这两人交流哪是人能做得下去的工作。 “呃,你想见见梅比乌斯吗?哦,不是你那个世界的梅比乌斯,是本征世界的梅比乌斯,就是你那个世界的原型世界,那里的梅比乌斯。” “...” 好,这次干脆不给回复了。 大爷的 干不下去了 还是去找凯文吧 凯文一副梵天的姿态坐在椅子上,如果不是这椅子是虚数之树规则的显现早坏了。 行吧,至少他不是救世。 “凯文,你想见mei博士吗?” “没有必要” 那个男人这样回答,我当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真的,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就好像是大脑突然宕机了,被凯文这么一句给弄得cpu烧了一样。 真是见了鬼了,芽衣从往世乐土出来的时候没听到的话,现在让我听到了。 “什么叫,没有必要?虽然她不是你印象里的那个mei,但是大部分地方其实都没什么差别,也就是本征世界的剪影和本征世界的投影之间的区别而已。” 我试图说服这个男人,好找到一点能够和他们沟通的话题。 他们的世界没有爱莉希雅,所以没有人会在乎圣痕计划怎么样,就算执行了圣痕计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她会失望’之类的话,但是即便这样这两个人依然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把世界锚定起来,然后远远地看着。 我觉得他们还是有点...嗯,怎么说呢,用科斯魔的话来讲,英雄吧,就那种故事最后的英雄,屠龙者啊或者是战胜魔王的勇者啊之类的,但是是悲情故事里的那种,失去了一切才换来这个结局的那种主角,而且还不知道自己未来怎么样,应该去哪。 讲道理,我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把这两个人放进来的。 家园这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我对这两个人这么上心也只不过是因为这件事而已,就像千劫说过的那样‘一个归宿’,或者像识之律者当初说的‘一个能够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我这里可是家园,不能看着英雄漂泊异乡吧。 第109章 莫里亚缇家的舞会 符尔摩斯的身上并没有那种‘同类’的气味,这也是为什么柯南·道尔没有想过她是不是活了很久或者是异端吸血鬼之类的问题,但是一般的人类想要像符尔摩斯这样能够在狂风之中感知到呼吸的变化... 这种能力,以东方说法就叫做‘天人合一’,是一种非常玄妙的境界,虽然不一定能在战场上来去自如,但是像这样近距离一对一战斗的话...柯南·道尔只会说打个(粗口) “你想试一下当女武神吗?” 这句话柯南·道尔没说出口,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导致她最后不想说,而是在她开口之前,助手小姐就已经看出来她的意思了。 “不去,不想,没有理由。” 她都这么说了,再厚着脸皮问符尔摩斯当不当女武神好像有点太丢人了。 换成奥托说不定就能干出这种事情。 柯南·道尔评价人的时候一般不会带有主观色彩,但如果是奥托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因为不管是客观事实还是主观臆想,不可否认的一件事是,奥托这人是绝对称不上好人的——但如果要说是什么纯粹的坏人,似乎又差了一点距离。 姑且不论他到底是好是坏,且先提到这个必然的事情,那就是奥托·阿波卡利斯,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绝对会不择手段的人。 那家伙是绝对能做到,就算被明着拒绝了也要死缠烂打,甚至在暗地里下手都要达成目的的。 让那家伙知道符尔摩斯的能力,肯定又是一件破事,但要说保密的话,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毕竟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就是这么一个手眼通天的人。 ...... “从哪里开始查呢?那个被怪盗紫鸢盗窃了东西的侯爵那里?” 柯南·道尔将信件烧成灰,随信而来的除了这套还算是半成品的初代弑神装甲以外,什么都没有,就算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也很困难,更何况,天命女武神部队的队长从天命总部赶来伦敦查案这种事,听上去就有一种外交事故的感觉。 没有充足的身份证明,想要直接去在一位侯爵家里查案,恐怕相当困难...不,应该说是不可能。 伦敦的贵族,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位没有身份证明的没有背景的侦探来自己家里查案的。 不是因为害怕被查出自己的隐秘和别的什么的问题,而是因为事关作为贵族的颜面,让一个没有身份的侦探来查案,会让自己在上层圈子里面丢脸。 所以在大部分时候,除非持有爵位的人自己死了,否则怎么都轮不到侦探来处理案件。 “你觉得,是继续忍下去导致天命组织直接派遣军队打过来比较合适,还是你暴露身份来彻查案件比较合适?” 助手小姐的话让大侦探有些沉默,这两分明都不太合适,为什么一定要选一个呢。 但理智告诉柯南·道尔,如果想不出其他的办法,那么她就不得不选择第二种方案。 女武神部队队长斯忒诺,这个身份的地位和意义都非同凡响,在很多时候,斯忒诺的一举一动,就直接代表着整个天命组织的意志。 “如果你需要一个见到侯爵,或者说进入侯爵宅邸来进行侦察搜索的借口,我应该的确有办法” 在大侦探陷入烦恼和思索的时候,助手小姐摸出了一张邀请函。 “这是什么?” 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上面是柯南·道尔没见过的标记,应该是哪个还算比较高位的家族的族徽? 伦敦的贵族也不少,柯南·道尔也不可能全部都认识。 “一张由莫里亚缇家族发行的假面舞会邀请函,届时只要身处伦敦的上层贵族就都会参与进来,也包括你需要找到的那位侯爵。” “莫里亚缇家族?” 柯南·道尔有些在意地皱起眉,重新打量了一下那个火漆印,很难用语言去形容那印记的模样,但看上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格外吸引注意力。 “莫里亚缇家的家住是莱特尔·莫里亚缇伯爵,一位中校,按照伦敦的上层规则,实际上一位伯爵举行的舞会并没有道理让侯爵也一定会到场,但是毕竟其主办方是有着‘女王之盾’名头的莫里亚缇家。 就像你在某些时刻代表着‘天命’一样,在部分情况下,莫里亚缇家的行动也代表着‘女王的意志’,所以伦敦的贵族即便爵位高于莫里亚缇伯爵,也会参与莫里亚缇家举行的舞会” 女王之盾? 这个称号让人很在意。 在过去的时候,圆桌骑士团中最上级的两位,在行动的时候往往也代表了英格兰之王的意志,但女王的盾未必是守护伦敦的盾。 “你知道莫里亚缇家什么来历吗?” “不知道,你也太高估我了,虽然我的祖先的确是欧洲大陆纵观过去的先知,但是我可没有那种能力,能够搞到这张舞会的邀请函都已经是非常有难度的事情了——也幸亏是假面舞会,否则没办法混进去。” 助手小姐哼了一声,表示柯南·道尔的问题简直就是故意在为难人。 “舞会的举行时间是明天晚上六点到十点,而在此前,假面舞会的前奏意味着大概在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的时候,所有的贵族都会出发,在五点半之前进入舞会的现场。 舞会举行的地点离阿兰卡尔侯爵宅邸的路程,乘坐马车大约要十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考虑到突发状况的可能性,我给你的提议是,在明天晚上的七点钟到九点钟之间,潜入阿兰卡尔侯爵的宅邸调查。” “呃,可我不知道他的收藏间到底在哪” 大侦探的脑袋里还在梳理助手小姐给出的信息,看上去有些迷茫。 “这就要靠你自己了,我也没办法进入阿兰卡尔侯爵的宅邸,自然不可能提前帮你调查清楚。 更何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有钱的贵族,一般喜欢把收藏馆修建在自己宅邸的哪些地方才是。” 助手小姐将邀请函重新收起来,这动作让柯南·道尔一愣,旋即开口问 “那你呢?你去舞会上干嘛?” “我去找那位阿兰卡尔侯爵打听一下消息,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社交能力很强,比我更加能说会道一些,如果你真的这样认为,那我们交换一下工作也不是不行。” 第110章 今夜或不再 所谓的‘女王之盾’的名号的确是随口一说,但莫里亚缇家近来的确上升速度相当快。 自从莫里亚缇家族那位名讳为‘詹姆斯·h·莫里亚缇’的千金小姐结束了自己的旅行,从据说是神秘的东方归来之后,依靠这位莫里亚缇小姐的才能,便让莫里亚缇家在女王陛下面前多次得势。 而且...维多利亚女王似乎很喜欢那位莫里亚缇小姐,屡屡召其觐见,这便更加速了莫里亚缇家的上升速度,原本以为失去了曾经的那位莫里亚缇伯爵之后,莫里亚缇家会因此没落,但看如今的这个情况,反而像是要走向更高处了。 最近女王陛下对于莫里亚缇家青睐有加,这件事伦敦上层社会都有目共睹,女王的意志就是大英帝国的风向标,而现在得宠的莫里亚缇家的一举一动,或许也是女王陛下的意志。 在女王陛下彻底对莫里亚缇家失去兴趣之前,或者在莫里亚缇家丧失作为女王陛下鹰犬的资格之前,它依然是伦敦目前的风向标。 据说这次举行假面舞会的事,也是那位莫里亚缇小姐提议的。 冬日渐进,寒流席卷的这些时日,天都昏暗得早了些,当分针不知道第多少次指向‘12’的时候,时针也跳转到了‘6’的位置,伦敦最上层的贵族们齐聚一堂,就在这座占地达到900平方米的巨大庄园之中。 这是那位莫里亚缇小姐的财产之一,是来自于维多利亚女王的恩赐,女王甚至将这座庄园冠以她的名讳,以此来表示自己对于莫里亚缇小姐的欣赏。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维多利亚庄园’,很荣幸能够邀请到各位在伦敦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贵族朋友们,也很高兴各位都能给我一个面子,来参加这次舞会” 戴着一张边上缀着羽毛的紫色鸢鸟长嘴面具,夏露从二楼的阁楼上走下来,然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中心点,吸引所有的目光。 首先是她的地位,不论是谁都想要见一见这位神秘的隐藏了自己容貌几乎不在外面露面的莫里亚缇小姐的样子,即便这不是主要原因,但整个伦敦上流阶级中,恐怕没有哪一位知晓她名号的人不想见见她的真容。 这可是女王陛下面前的红人。 而在此之后吸引了所有人的,是她的非凡气质和那种不同于任何贵族千金的美感。让人有一种仿佛在注视着艺术品的感觉,就好像是在仰望伦敦大教堂顶端的光辉十字一样。 几乎所有人都被她捕获,那穿着长裙的少女就站在旋转楼梯的顶端,伸出一只手搭在扶手上,透过那张面具的孔洞露出的双眸,就像是不被迷雾笼罩的星空一样令人神往。 即便看不到真容,但那如同初雪刚过时候盛开的第一朵无名之花的花蕊一样带着淡樱色的嘴唇,那映衬着蜡烛光芒的肩头挂着长裙的丝带,却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否会如同积雪的树枝一样弯垂然后滑落。 这位莫里亚缇小姐的手指修长而指节分明,缓慢地摇动着的时候,就让人想起钢琴师奏乐的模样。 “在开始今夜的假面舞会之前,我想要先问一下各位,你们都戴上戴好面具了吗?如果待会一不小心面具掉了的话,暴露身份的人就得被请到二楼来,并且当作失败。” 失败? 这样的话语实在是有些没头没尾,底下的贵族们彼此对视——他们也不都是彼此不知晓身份,偶尔当然会有些人是结伴而来,而有些人则佩戴着象征自己身份的物件。 “各位可能有些疑惑,不过不要心急。 听说阿兰卡尔侯爵的收藏柜被神秘的怪盗‘紫鸢’盗走了相当贵重的东西,作为女王陛下对于此事关注的证明,我佩戴的这副面具正是和那位紫鸢怪盗,她戴着的面具一模一样的东西。” 于是底下的贵族们一片哗然,夏露是这次舞会的主办方,也清楚这次舞会每一个人和他们戴着的面具,她不动声色地转移着自己的目光,放在那位阿兰卡尔侯爵的身上。 显然他的表情不太好看,毕竟他还说过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个谎言,如今却被夏露给点破,但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注意到这件事却没有明确表示,又让他感到有些...微妙,不清楚女王陛下到底是什么态度。 “那位怪盗‘紫鸢’的事情,女王陛下已经投下了她的视线,事情很快就会解决,而我们今天的假面舞会,则是在女王陛下的授意下,举行的一场慈善活动。 女王陛下认为,伦敦的贵族们应该做一些慈善活动,在这场假面舞会中,一切都和过去的舞会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有一位我们选中的人,他将会在这里扮演‘怪盗’的角色,然后犯案。 被怪盗选中的对象会被做上标记,如果没能在十分钟之内发现身上的标记,就被视作‘犯案成功’,需要拿出自己身上带着的最贵重的东西作为慈善活动的付出,并且视作‘失败’然后摘下面具请到二楼来,当然,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如果自己脸上带着的面具掉了,也视作‘失败’,需要捐赠身上最贵重的财物。 这次舞会是女王陛下的意志,希望各位在彼此交流亲近的同时,也为改善大英帝国的国情做出自己的努力,那么,请开始吧,我的朋友们。 ce soir ou jamais” 莫里亚缇小姐神秘地微笑,然后又再次说出这句话的英文翻译 “tonight or never,maybe forever(今夜或不再)” ...... 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柯南·道尔就这样站在阿兰卡尔侯爵的宅邸之外,并没有穿上那一套弑神装甲。 那套装甲只适合战斗,不适合潜行,显眼的程度堪比在夜里放闪光弹。 时钟塔鸣响一声,柯南·道尔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将怀表重新塞回自己的口袋里,开始计算时间。 第111章 艾琳 “所以,艾琳·艾德勒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把这份文件交给我们,作为交换条件,你希望我们能保护你的安全?” 莱特尔面带微笑地正坐在梧桐木座椅上,艾琳·艾德勒就坐在他的对面。 而在莱特尔·莫里亚缇的左手边,夏露相当随意地侧坐在沙发上,靠着扶手,自顾自地看着手中的纸稿——这是爱伦·坡根据她说的那些案件创作的故事,当然,有一定艺术加工的成分。所以可能会有些不太合适的地方,爱伦·坡希望作为案件的亲历者,她能够掌掌眼。 “没错,那份文件是我从法尔斯提主教那里偷到的东西” 艾琳·艾德勒——伦敦最近的那位怪盗‘紫鸢’。 她是伦敦的上层社会中的名流,社交名媛,通过在各个大人物之间辗转来窃取一些并不致命的事关名誉的文件,然后利用这些文件来博取利益。 艾琳·艾德勒是一个能够很好地掌控‘度’的人,她从不让自己的存在显得太过于具有威胁,也从不会越界地窃取某些太致命的东西。 她的每次行动都优雅而完美,夺取利益的同时又不走得太靠前,也正因如此才能够在表面光鲜亮丽的伦敦中一直保证着自己的安全,只有这一次是意外,不过这个意外好像有些太过于致命了些,致命到如果不借助其他人的力量,或许艾琳·艾德勒就将迎来自己的终点。 “它的重要性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是一份直接关系到天命组织和大英帝国的机密。” 单论外表,艾琳·艾德勒绝对是一位美人,从容貌上来看略微逊色作为神的夏露一筹,不过由于发育更加丰满,一定要比较的话,艾琳·艾德勒自然显得更加具有成熟女性的魅力。 即便她现在看上去有些急切,也难掩其美貌。 “但是,即便你这样说了,似乎也全然没有意义,我不可能因为你这么一句话,就答应你的要求,这是事关大英帝国和天命组织友好的事情。” 莱特尔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的茶杯稍稍抿了一口 “这样吧,艾琳·艾德勒小姐,你将那份文件,交给我过目,如果它的确像你说的那样有着如此重要的地位,那么我一定会将你引荐给女王陛下的。” “但是,只要看过那份文件,就意味着阁下也要遭受天命组织的暗中追查和抹杀。” 艾琳·艾德勒的目光多次放到旁边淡然地翻看着纸稿的少女身上,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位莫里亚缇小姐似乎有着某种特性,又或者她其实才是莫里亚缇家真正的主事者——出于艾琳·艾德勒的直觉。 但为什么她又完全感觉不到对方身上那种作为高位者的气质,倒不如说,如果不是她在翻动纸稿时候发出的声音,或许艾琳·艾德勒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在这里,存在感实在太低了,低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只是,在注意到夏露坐在旁边之后,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夜里突然看到了一座灯塔一样,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存在感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忽视。 即便莱特尔并没有做介绍,艾琳·艾德勒也能确认这位安静的神秘的就像是英国故事里面常说的魔女一样只有发育不太够的少女,一定是那位维多利亚女王最近十分看重的莫里亚缇小姐。 “你似乎对我妹妹很感兴趣?” “表现得很明显吗?” 艾琳·艾德勒有些惊讶,她在社交舞会之中来往,早就已经练就了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巧,表情管理更是做到了极致,否则也难以对付那些性格各异的贵族老爷。 “不明显,但你从进来到现在,一共将目光投向h总计8次,倘若有什么遮掩的话我恐怕发现不了,但问题在于你似乎有些心乱以至于连最基本的遮掩都没有做。” 莱特尔笑了笑,掌控局面的同时压缩着艾琳·艾德勒的谈判空间是很累的事情,但如果聊自家妹妹,就很容易让人提起精神。 “詹姆斯·h·莫里亚缇,伦敦风云人物莫里亚缇小姐,女王陛下眼前的红人,自从她回到莫里亚缇家之后,整个莫里亚缇家就迅速改变了原本摇摇欲坠的局面,站稳脚步之后飞快上升,恐怕不久之后就应该称呼您为莫里亚缇侯爵了。” “艾琳·艾德勒小姐对于舍妹的了解还真是不少,不过看在那份神秘文件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绝对没有外人知道的秘密——....” 不论艾琳·艾德勒看上去有多么震惊和难以置信,莱特尔始终都保持着自己那掌控一切的平和笑容。 在艾琳·艾德勒看上去稍微从那种不能自已的震惊之中脱离了一些之后,莱特尔抬起手,示意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自己身上。 “那么,艾琳·艾德勒小姐,你现在可以将那份文件的内容告知我们了吗?” 这个信息的确足够可怕,也足够具有力量,完全能够说服艾琳·艾德勒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想要去拿起杯子喝水,以此来缓解自己的震撼,但是她的右手一直在颤抖,几乎要依靠着另一只手来按住才能稳定下来。 她将目光投向莱特尔,似乎想要确定那话是不是真的,但她看不出什么,于是将目光又投向夏露,但夏露依然再翻看纸稿,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过。 这对兄妹,实在是有些...恐怖。 艾琳·艾德勒饮尽了杯子里的水,然后又抿起唇 “不,你要证明你刚才说的那是真的才行。” “是真是假,艾琳小姐应该自有定论,又何必说上这么一句话呢?” 莱特尔装出一副有些无奈的模样,摇了摇头之后便又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夏露。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我亲爱的妹妹,这位艾琳小姐似乎想要我们证明一下刚才的信息是真是假。” 于是夏露抬起头,看向艾琳·艾德勒,开口出来的却是一个全然不似她本人的男音 “传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亲笔急信,确定怪盗‘紫鸢’身份,活捉法尔斯提主教,回收文件,所有接触过文件的人,格杀勿论。 怎么样,艾琳小姐,这个声音,是不是非常耳熟?” 第112章 真实是一种毒药 “原来如此,天命组织和大英帝国的隐秘吗...虽然的确不算什么很有用的消息,年代也的确有些久远了,不过如果利用得当,完全可以把整个欧洲都拉进战争的漩涡里。 你觉得呢,h?” 在送走了艾琳·艾德勒之后,莱特尔单手撑着自己的头,注视着墙壁上挂着的画像。 “政治意义有限,但足够干涉奥托·阿波卡利斯现在的行动了。” “世界蛇的成长需要时间,太上中天无量寿祖遗留下来的东西也没有多少有用的,不过那个天命骑士的确可以用来应付一下目前的局面。” “那家伙现在换了个身体,更替掉了原本第一神之键的基础ai普罗米修斯之后,成了新的第一神之键决苦渡厄,如果你有那个能耐,让它里应外合,把奥托·阿波卡利斯直接做掉也未必不行。 这份文件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有用,不过,如果你把这份文件通过女王的名义公开,应该足够影响柯南·道尔和奥托·阿波卡利斯之间的关系。” “你是指莫德雷德杀了阿尔托莉雅的那件事?但以时间做论,已经过去了千年之久,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时间,但是千年的洗涤足以抹去过往的痕迹,还会有用?” “你懂爱情吗?” 在这里我们先把时间暂停一下。 在这个世界泡里,夏露是最没资格说这个话的。 这人真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的好吧,她要是能有雷电芽衣...都不说全部,有人家一半的感情系数水平,五万多年也不至于连个对象都没有。 真的,这人简直就是情感黑洞,我就没在虚数之树上见过第二个像她这样的。 用一言难尽来形容都是耽误了这个词。 “有机生命的爱情?那种东西就像是潮汐一样不稳定,而且追逐永远触摸不到的月亮,完全没有意义。” 莱特尔拿出自己的手帕,擦拭了一下双手之后将帕子又装好。 “从长达七千年的历史流程中的各项数据都表明,爱情往往不能给有机生命带来强大的力量,反而会让他们顾此失彼,增长过量的感性成分只会扰乱思考的结果。” 夏露不可置否地耸耸肩,转而将手中的纸稿放在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杯子试了试茶水,然后趁着水温还没降低到不合适的时候,将茶一饮而尽。 “正如你所说的,从大数据上来讲,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有机生命都会因为爱情而导致自己的判断出现问题,从而最终影响道路和终局,不过那是大数据。 莱特尔,数据分析这种东西有些时候的确具有一定的客观可信度,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在这种连前提条件就有问题的事情上,还采用大数据计算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有何见解?” “你的测量范围太大了,不合适。” “我只是容纳了那些我看到的知晓的人类作为数据” 莱特尔并不明白夏露是什么意思。 “是啊,但是这颗星球上的有机生命如此之多,即便仅仅只容纳人类,你也至少计算了八九位数的个体组成这个数据集合。 在你计算这些数据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这八九位数的个体里面有多少人的生命轨迹是注定的?” “你的意思是,那些是无意义数据?” “不完全是吧,你在计算数据之前得考虑一个问题,就像药片这种东西抛开剂量谈毒性是要被人打死的一样,肯定有极大一部分的个体,他们的生命轨迹和爱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无论他们的生命是否存在着爱情的影响,都是一样的坠落,只是由于爱情的影响让这个坡度变得更大了。 你要删除这些人然后再计算才行,就像潮汐在涨至极限后必然落幕,如果我只是在落幕的时候将海潮推回去,这又怎么能够把潮落的原因都归结于我呢?” “你说得对,但潮涨潮落之间,未必没有重新升起的可能...” “呃,打住,我们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来着?我记得应该是关于艾琳·艾德勒盗窃到的那份机密文件到底该怎么用吧?” 夏露很讨厌辩论这种事情,一旦讲起来就会没完没了,尤其是和莱特尔这种只有看上去像是有机生命的家伙聊的时候,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依照当初的事实,那份文件并不一定能有什么用处,毕竟从一开始整个亚瑟王的传奇故事就是梅比乌斯和梅莉的阴谋。” 当然,类有机生命的一个好处就是,在他学会人类转移话题的技能之前,即便夏露表现得再拙劣他也不会因此而有什么质疑。 “显然,你离学会人类的‘变通’还差了一点距离,人类这种生物最大的特点就是具有灵活的道德底线标准以及能够随时变化的适应力。” 于是莱特尔皱起眉,他能够理解人类的‘道德底线’是什么意思,但却不能理解夏露口中的那个所谓的‘灵活变通’指的是什么。 “这种东西还是你自己去领悟比较好,如果就这么说出来的话,你也听不懂。 你知道空气的组成成分吗?” “氧气占比百分之21.23%,氮气占比百分之76.88%,二氧化碳占比0.14%,稀有气体占比0.98%以及其他的水和杂质的部分,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和发展,各类数值还在不断变化中。” “呃,停,我不是让你给我分析世界走向的,你既然知道空气之中氧气的含量大约占比是20%也就是五分之一左右的比例,那你也应该清楚对于人类而言,倘若处于高浓度甚至是百分之百含量的氧气之中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和结果。” 眼看莱特尔准备开口分析,夏露眉头一挑,急忙打断了他 “你心里有数就行,就别说出口了,我只是要告诉你,人类只能在浓度大约20%的氧气中存活,同样,绝对的真实也是致命的东西,人类大多只会注意到那些他们想要看到的而忽视掉那些不想看到的。 所谓的侦探,并不总是一定要调查出一个真相,在更多的时候,所谓的‘真相’也只不过是用来遮掩大多数人的借口而已。 那位天命骑士未必在乎真正的事实是什么,只要听上去合理,她就会接受。人类具有灵活变通的道德底线和标准,很多时候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解释和借口而已,这一点对所有人而言都适用,也包括我。” 第113章 大概是寄了! “过去如同泡沫,未来尚不可知,此时此刻的真实,才是人所追求的一切。” 奥托·阿波卡利斯被决苦渡厄吐槽有恋尸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来自于他总喜欢抽空在卡莲的棺材面前跟个木头棍子一样杵着,一呆就是一整天。 当然,就像喜欢这个词语并不只能局限于情爱一事,奥托对于卡莲的那种恋慕也未必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只不过这跟当初还未离开世界的凯文每年都抽一天去月球上杵着履行自己和mei的约定一样,只不过奥托看上去更加闲一点。 真无聊... 决苦渡厄是侵蚀之律者的素体,虽然这些年没有搞事,但那也是因为在整个图书馆之中的藏书实在足够多,就连她也不敢说自己全部都知晓,偶尔翻看到些有意思的知识,也是消磨时光的办法。 但是奥托这家伙自从神州一行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连着这么多年就在天命总部待着,坦白来讲奥托可能没什么,但决苦渡厄觉得自己要发霉了。 关键问题还在于很没意思。 几乎没有什么能够消磨时间的手段,吐槽奥托这种事情时至今日也已经变得无趣,这做神之键的日子,还没有当初做寿昶神教教主一半来得有趣。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决苦渡厄想着,在图书馆里打了个滚。 如果再这样无聊下去,她就很有必要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来在这个世界兴风作浪一下了。 毕竟就算奥托再怎么天才出色有领袖能力,想要推行整个欧洲文明到前文明后期的那种科技水平,也还需要几百年的时间,让她在这个破图书馆里面待上几百年?那还是世界重启再来一次比较好。 本体已经在世界之外,而且割断了联系,除了知道没死以外也不知道到底在搞什么飞机。世界内侧,除了明面上的已知的一个精卫、一个梅比乌斯还有最接近本体的跟(粗口)精神分裂症一样的喜欢装成不同样子的夏露·符尔摩斯这三个家伙以外,目前应该没有更强的了。 哦,还有一个和本体差不多的根本不知道在搞什么飞机的识之律者,那家伙难道是在敲板砖吗?怎么最近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反正,那个和毕加索的抽象画有得一拼的奇怪时代终于结束了,持续了几百年的完全称得上诸神之战的时代也总算是在本体跑路之后落幕了。 精卫不会待太久,梅比乌斯估计也差不多,这两个人最近都没什么动静,说不定已经跑路去世界外侧了。 梅比乌斯这人明摆着的,她一方面不想成为真正的梅比乌斯博士的替身,另一方面又想要做出超过梅比乌斯博士的成果来证明自己,世界内侧的时代发展速度跟不上她的需求,这厮绝对会往外跑。 精卫...坦白来讲,不懂这人的性格,也不懂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肯定不会在这个世界内部停留太久,毕竟受规则的限制。 规则是什么,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各种莫名其妙的力量来影响那些在世界之内发挥出超越限制的力量的人,要么让她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办法发挥,进行各种各样的局限和削弱,要么就干脆地从世界的角度赶出去,让她们去到量子之海或者虚数之树。 至于详细的解释,那就只有向虚数之树寻求答案了。 总而言之,最多再忍耐百年的时间,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就会基本完全倾倒向...平庸的那一边,再然后大概就只等着虚数之树的补给,让世界自然成长吧。 ...... “(粗口)我要罢工!这算什么啊!” 戴着高高的蒸汽朋克风格的帽子,发色分叉明显的发育是华十倍水平的维尔薇把手里的零件摔在了桌子上,零件反弹起来然后蹦跶掉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地上。 “我堂堂的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居然在这里修吹风机?” “拜托,你生气可以,但是麻烦吹风机还是要修的,毕竟这可是爱莉希雅的吹风机。” 我实在是有点无可奈何。 谁知道呢,本来是为了拉近关系,把吹风机借给了创世华用来吹头发而已,结果她用力过猛之间给吹风机按坏了。 大爷的,早知道不用这种无聊的技俩了,家园这么大,能有几个人是真的需要用吹风机的,爱莉希雅给的技巧不管用啊。 这种‘利用生活气息浓厚的相处方式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在悄然之间融化坚冰’的做法,要拿来打动这两个人恐怕很有难度。 不是说没用,只是... 时机不好 就像只言片语没办法打动本征世界的凯文那样,不管是创世华还是虚数凯文都已经过了那个还会挂念回忆过去的时间,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融化他们的冰层,等事情成功的时候,恐怕第二部都要完结了。 说到底,还是得等爱莉希雅... “你在想什么呢?我先告诉你啊,让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来帮你修吹风机的事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就自己去找别人吧。” 维尔薇拿着扳手指了指,然后又低下头去折腾爱莉希雅的‘超级强化版粉色妖精小姐专用强力护发温和无尘吹风机’,这玩意一点都不好修,毕竟是给人之律者用的吹风机,加装了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就连维尔薇也要花半天才能弄好。 讲道理,谁取的名字,这么唐氏,跟木叶的黄色闪光有得一拼。 “我明明才刚回来,千界一乘都还没修就要来搞这个...” 维尔薇碎碎念着,看上去怨气很重的样子,也不知道她这么一趟出门到底去干什么了,怎么一回来说话倒像是观星先生一样。 说来也是,趁着维尔薇在这里修吹风机,我还是去问问观星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爱莉希雅爱莉希雅爱莉希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快要撑不住啦。 第114章 别管行不行,先干了再说 “出谋策划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你所言不虚的话,就算是我恐怕也没有什么有用的办法,毕竟空间尚且可以跨越,时间却是触不可及的东西。 在量子之海里,能够超越时间阻隔的力量,往往都是某种其他人无法感同身受的意志,而这种跨越数万年的强烈意志,是绝对不会因为某种外界因素而有所动摇的。” 朔夜观星轻轻地摇着自己的扇子,目光有意无意地放在不远处那位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的成熟女性身上。 “但,如果你只是想要尝试一下的话,我也并非没有办法。” 观星说的是不错,因为意志而跨越五万年的时光,只要能够找到催生了这份意志的源头就能够改变对方的想法,但这里又不是量子之海的某个世界泡。 月下初拥之所以能够在时间夹缝之中独自徘徊一万年依然被打动,那是因为舰长压根就没死,而且两边完全不同的时间差几乎没有改变任何东西。 凯文和华... 你大爷的,本征世界的凯文到了圣痕计划的那个时间段,连mei博士和爱莉希雅死而复生估计都说服不了他,这两边就不是一回事。 月下初拥那一万年,是真的就纯纯地一个人独处了一万年,啥也没看过啥也没感知到过。 “迷迭小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观星先生的办法仅限于理论,没办法实际使用,问问迷迭说不定能有什么办法。 “很抱歉,管理员大人,丽塔也没什么办法,依照管理员大人的说法,这两位华和凯文是彼此相互照应着从过去走到现在的跨越了五万年长程路途的英雄,想要说服打动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需要从另外一个人入手,这就形成了死循环。 不过,如果管理员大人让其他的符华小姐去和她交流一下,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变。” 观星先生目光灼灼地看着这边,让我有一种背后快要烧起来的感觉。 于是失落迷迭将目光投过去,然后对着观星先生微微一笑,圣贤王小姐就相当别扭地把头给偏到另一边去了。 算了,这两个人相爱相杀的关系我扯不清,跑了。 让其他的符华去和创世华聊聊天...之所以要叫创世华,是因为每次看到这两个人的样子就让我想起一副世界名画,名字就不用多说了吧,虽然说实际上是上帝凯文和圣子亚当,但在家园这块不太大的地方里,也没什么别的称呼适合了。 我其实不觉得符华能够说得动创世华,还是那句话,不是同样的过去,不能感同身受。 这里是家园,不是晓美屋,我也不是焰姐,有着相同的出发点的人经历不同的事情都会走向完全不一样的未来,就像楼上的驭空和丹枢,同样是失去挚友,一丁点的差异就导致完全相反的结局。 创世华到现在还能保持自己作为‘华’的那部分和作为‘虚数代行者’的部分并存,而且没有变成‘娑’那种奇葩我就挺庆幸的了。 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就是免费的这句话可不是瞎说出来的。 崩坏的力量能够令人类变成律者,赐予强大的极致物理法则之力的同时,也会影响素体的心智,从而使得她们失去作为人类的意志,成为崩坏摧毁文明的傀儡。 虚数之树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是容纳这份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同样巨大,本征世界的符华进入人为崩落状态都是燃烧自己的生命,有着失去自我的风险,创世华所承受的压力恐怕就更难以想象了。 啧啧,虚数之树的力量、崩坏的力量、超变因子、完全崩落、终焉之茧、量子之海意志……没变成什么乱七八糟的生物还真是难为她了。 ...... 在得知天命第一女武神斯忒诺失手之后,奥托并没有表现得非常愤怒又或者什么别的激烈情绪,正相反,在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十分平静地回应了一个‘嗯’。 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奥托这样的人,可怕的并非他表现出什么很明显的情绪,而是在他用自己那张虚伪的面孔勾勒出令人厌恶的笑容时候。 天命女武神部队分队,代号‘女神部队’的七人小队,在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的授意下,穿越欧洲南境地区,掩藏身份突入大英帝国境内。 虽然是‘女神小队’,但是似乎由于原本作为队长的斯忒诺工作失职的原因,除去了斯忒诺以外的六位女武神这次行动并没有在事前和斯忒诺通过气,甚至于...斯忒诺本人并不知道这次行动。 这六位女武神的身份、状态、目的,只有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本人知晓,当然,即便这些都是未知的,也有一件事情一定是已知的——这六位女武神绝对不是来度假的。 奥托·阿波卡利斯的研究目前遇到了一个瓶颈,一个倾尽天命组织全力都无法突破的壁垒,这壁垒产生的根本原因来自于时代的限制,这是目前甚至还没有抵达电气时代的文明必然存在的技术瓶颈,没能收拢世界资源和人手的天命组织是没办法打破这种壁垒的。 那么,现在我就要问一个问题了 如果有一个天平,左边放着卡莲,右边放着全球和平 奥托这个(粗口)人,会选择那一边呢? 我觉得这个呢,应该不用我分析了。 挑起世界大战什么的,对奥托这种家伙来讲,好像还真算不上什么有心理负担的事情,所以理性分析,奥托这次派遣女神部队潜入伦敦的行动,或许并不只是为了抹除敢于使用卡莲名讳的小偷。 “集中政权很重要,前文明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飞速发展,顶着崩坏的压制同时进行多种计划,正是因为前文明是集中性的,语言的不同,政权的分裂,只会影响沟通和理解的效率,发展也是一样的。” 决苦渡厄的建议不能算是罪魁祸首,但倘若说奥托做出的决定与她完全无关,那也是纯纯地那啥,我有一万分的把握,保证这家伙是故意的,至于理由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太无聊了。 第115章 家园的诞生 ‘我们度过的每一个平凡发生的日常,也许就是接连不断的奇迹’ “说得好,所以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奇迹和魔法,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天命组织庇护欧洲民众免受崩坏的侵扰,可不只是因为所谓的‘责任’。越是站在高处,就越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责任这种东西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强者用来控制弱者的说辞而已。 比起纯粹的劫掠和索取,这种方式虽然更加麻烦,但胜在道德地位顶尖。 神州有句古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众这种东西只要利用得好,就能像是顺流疾行一日千里般直抵未来,如果操控不好,呵。” 奥托·阿波卡利斯将自己已经阅览完毕的清单放下,擦了擦手 “教育是任何一个时代都逃不开的问题,而它的本质来源于智商的差距和对比,人生来不平等,有的人智力超凡而有的人则是痴呆。 前者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后者操控在手指的丝线之中,而后者作为被操控的木偶却还沾沾自喜。 然而世界就是这样,不公正、混乱、而且总是偏向无序,一方面对这些愚蠢者嗤之以鼻,另一方面又要依靠他们的无能来维持世界的基本运转。 当然,作为受益者,我似乎不该这样评价,这会显得我自大而且骄纵,但相当讽刺的是,只有受益者才能说出‘自己的收益是不合理的’这件事同样是世界的规则之一。” 我看到过很多的世界,很多的世界泡,也见过不止一个奥托说过这样的话,一边掌控着民众的思想,一边像是讲着某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的故事一样嘲弄着世界的混乱和人类的愚蠢,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大差不差的错误,倾倒向崩坏,变成一个比梅比乌斯博士的三观更加糟糕的家伙。 虽然他本来就很糟糕。 在某些时候,这千篇一律的景象让我想起‘脑叶公司’,就连这重复着的角色和无意义的诞生和死亡都那么相像。 当然,我不是安吉拉,奥托也不是a。 诚然,他和a的确有很多相似之处,不过奥托·阿波卡利斯,又或者是其他的与他相似的那些人,他们都有着一个同样的特点——无论重复多少遍,只要卡莲没有活下来,他就永远不可能止步。 放弃与回头这两个词语,和他大概是沾不上关系的。 我观测过虚数之树的很多世界,不说全部,毕竟我没有那个闲心,在诸多的世界中,我看到过很多同样的不同的人,他们拥有相同的面孔,却经历着完全不同的过去,秉承着截然相反的信念,然后走在一条于其他认识他的人而言,有些难以想象的道路上。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奥托·阿波卡利斯,在他的所有世界中都无一例外地留出一片空白,就像是没有人的肖像画一样,那是卡莲消失的证明。 由此我相信,虚数之树的确遵循着某种规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游戏本身即便游玩无数个周目又或者加入无数个 mod,也无法改变它底层的那些设计。 修建家园这种事情,最初我只是一时兴起。 毕竟虚数之树上很无聊,在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整个虚数之树蔓延在现实宇宙的每一个单位空间中,伸展它的枝桠,却从来不去孕育催生些什么。 人类是群居生物 但从虚数之树上诞生的生命体,能算做是人类吗? 我不觉得有什么漫长的难以忍受的时光,也不觉得有什么很无聊的地方 ,那是很早很早之前,早到量子之海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有事没事就潮涌的时候。 该怎么说呢 就像被狼养大的人类会失去属于人类的本性,在虚数之树的枝桠上看到静默着的那些泡泡,阅读它们里面蕴藏着的过去,于我而言,是类似于人类读书的爱好。 不过差别在于人类会选择不读书,而我只有读书或者休息这两个选择。 然后我开始沉迷于故事。 这是很漫长的一个过程,漫长到连意志也因此老去死亡之后,我遇到了那个家伙——自称为‘拟似时间晶体’的生命。 虚数之树上没有所谓时空的概念,因此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未来’,就像时间只不过是永恒轮回中闭环的一部分,爱衣口中的‘自己来自于未来’也只不过是...这种东西用语言很难解释。 我能看着量子之海里的一切,虚数之树上的万物。 不过就像我提到过的,脑叶公司的那位安吉拉小姐,声音和外表取自世界上最温柔最美丽的人的机器小姐一样,相比起我,爱衣和她更加相似,因为这位‘拟似时间晶体’,她本身同样在闭环之中。 “如果感兴趣的话,不妨和她们面对面聊聊?” 那个时候,她提出了这样的建议,现在回想起来,这家伙分明就是在给我挖坑。 “以虚数之树的力量,开辟出一个完全独立的时空,截取本征世界和世界泡中的各种时段剪影也不是什么难事。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另外一种保留过去的方式,你也可以借此机会和那些人交流。” 界定一个人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标准是什么? 忒修斯之船的故事实在是太有名,人类也差不了多少,前一秒和后一秒便会产生无数细胞伴随的微观变化。 唯一的永恒不变的真理就是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同样的外表、同样的身体、同样的过去、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性格、同样的习惯……那么不论是哲学角度还是生物学角度,都会默认该个体就是本人。 从世界泡中摘出片段,截取出某个瞬间,这就是家园诞生的初始。 这里是过去,也是未来,是存在于当下的任何时刻的如同英灵殿一般的奇迹之地。 有些人愿意留在这里,有些人则不愿。 比如传说之女塞西莉娅·沙尼亚特,我曾经劝说过她,她也的确在家园里停留了 不短的时间,直到看到她的女儿琪亚娜成长长大,看到天元和终焉,看到她们跨越终末走向未来。 在那之后,她就离开了。 “迦楼罗,在吗?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第116章 加入世界蛇,拥抱新生活 mei博士是普通人,所以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将她拉到家园里来,因为普通人是承受不了那种力量的,除非她能够像创世华和凯文那样踏过量子之海和虚数之树,走到这里。 mei博士的身体限制了她做不到这一点,大概是天妒英才?给了她优秀的头脑和性格,所以从她身上带走了‘崩坏能适应性’,让她没法成为融合战士。 但是我又的确对这个人十分感兴趣 mei博士,这个在多数‘舰长’的口中被称之为前文明的‘芽衣’的角色,她的理性和智慧就像是凝结于虚数之树上的果实一样珍贵。 这位充满了知性的领袖型的天才,她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足以留下一份剪影,在虚数之树上刻下痕迹吗? 所以我托维尔薇去完成这件事,‘只要我想,那我就能够’的维尔薇,就算是从虚数之树搭建起一条横越量子之海的桥梁,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或许会要上很长一段时间,但... “这种事情只有全虚数之树最伟大的魔术师才能做到,将整个大陆变消失的魔术的确失败过,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失败第二次” 迦楼罗打开门扉,她的房间是单独的,只有她自己住在这里,平时也很少会去其他房间。 倒不是因为性格清冷,只是她实在是由烈焰包裹着身躯,如同天火本身一样在熊熊燃烧着,是物理意义上的‘身披烈火’。 而这火焰自从迈出了跨越终焉的那一步之后就升华到了另一种境地,就像曾经被帕凡提因子影响的凯文会不由自主地令周围结冰一样,迦楼罗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燃烧。 为了不伤到其他人,她通常一个人待着。 火焰羽衣 那火的模样让我想到这个词语,这金色的红色的交织着就像神迹降临一样的火焰与迦楼罗身躯上蔓延着的暗红色侵蚀纹路彼此相应,便显得格外漂亮。 她眼眸中的神色被燃烧着的火光阻隔,闪闪发亮的不知道是灼灼的目光还是跳动着的炎焱。 “怎么了?” 与看上去就难以接触的清冷外表不同,迦楼罗的性格相当温和,说话的语气和声调也像是文静的少女一样,倒让人会有一种,好像在面对学习成绩相当优秀的书呆子文静眼镜班长的感觉,算是刻板印象?但符华的话的确也是符合这样的标准的。 “需要你帮一个忙” 和符华说话不需要遮掩太多,或者找什么借口,各种时间段的她都很好说话。 “从另外一个世界来了两个人,是其他的华和凯文。” “华?” 比起凯文,迦楼罗先注意到的是我对于创世华的称呼,是‘华’而不是‘符华’,这一个字的差别能体现的东西还挺多的。 “是,华,性格比较奇怪,毕竟她和你以前见过的那些人差别挺大的,完全不同的世界,虽然和本征世界有一定相似度,但是那个世界没有爱莉希雅也没有十三英桀...还蛮难用这么一句两句话解释清楚的,你还是自己亲自看看比较好。” “好” 没有多问,迦楼罗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我待会就去找她” “嗯,她的性格很怪,恐怕比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个世界泡里的符华都要奇怪,不太好交流,不过...毕竟 她也是华,所以我相信她的本质是和你们差不多的。” 华和符华之间有着不小的差别,但迦楼罗是本征世界里目前最完全的符华,不管是前文明还是现在的一切都已经完全接受,她和创世华之间的话题也会更多,也会更容易相处些。 爱莉希雅曾经跟我说过 “女孩子之间是需要私人空间来讲悄悄话的,可不能时时刻刻都关注别人” 所以,迦楼罗和创世华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去处理好了,我还是去处理我的事情比较好。 ...... “当然,你的确还有另一种选择,隐藏身份改头换面并不是不行,但是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天命组织的领导者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人的能耐绝对不是你能够想到的,你唯一能够逃过他追查的办法就是离开欧洲和北美。 但是实际上,我可以保证,在你离开欧洲之前,就会在半路上天命组织的女武神部队给截道。 奥托这个男人和我们可不一样,他不在乎你窃走的机密,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却用了‘紫鸢’这个代号来行动,要知道这个名字可是禁忌。” 莱特尔不慌不忙地用手帕擦着自己刚才因为手滑而掉落在地毯上的勺子,然后将勺子放在了茶几上,抬起眼眸注视对面看上去有些慌乱的艾琳·艾德勒。 “不过我有些好奇,艾琳小姐你是从哪里得知了女神部队进入大英帝国的消息呢,或者说,你似乎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社交名媛?” “一些...我的私人关系网而已,倒是你们,现在能够给我回答了吗?” 因为女神部队的消息,艾琳·艾德勒看上去的确有些压抑不住的惊慌失措,但还是尽力保持着自己的优雅和矜持,只是相比起之前的平和,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病态,或许是最近没怎么休息好。 “当然可以,就像我说过的,艾琳·艾德勒小姐,你现在一共有三个选择,当然我个人的评价呢,是其中两个选择都并不合适。 第一个选择是你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就这样离开,然后接下来的一切靠你自己。 第二个选择和第一个差不多,你可以试着去和天命主教讲道理,看他愿不愿意放过你,揭过这件事。” 艾琳的表情已经相当不好看了,这两个选择,其实和找死都没什么区别,但她的确涵养极好,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愤怒 “第三个选择呢?” “第三个选择很简单,但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这次开口的人是夏露,她好像终于厌倦手里这个并不怎么有意思的魔方玩具,将东西随意地扔到沙发的角落里。 “加入世界蛇,成为我们的一员,你就可以脱离现在的一切困境,包括你的经济问题,人脉问题以及能力不足,一切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只要你加入世界蛇。” 第117章 世界蛇的...能力 “加入你们?” 艾琳·艾德勒的表情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似乎在质疑夏露口中这个所谓的‘世界蛇’到底有什么能力,毕竟到目前为止,她和莱特尔表现出来的除了神秘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特别之处。 “你看上去似乎在考虑自己要不要答应,为什么,我不太能理解” 莱特尔看上去有些疑惑不解,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艾琳在思考要不要答应。 “目前的局势难道不是很清楚吗?你显然只有答应这一种选择,又或者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于是艾琳被莱特尔丝毫没有情面的话语堵得一呛,但在她开口说什么之前,夏露又先行摆了摆手 “我能理解,艾琳小姐无非就是担心我们世界蛇够不够强大,能不能顶得住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压力而已。” 其实不完全如此,但主要原因确实是这个,所以艾琳也不觉得有什么要解释的地方。 “嗯,这种东西不是很好证明啊...不过我的确可以向你展示一些,我们世界蛇的资本。” 夏露拍了拍手,于是在艾琳思索着她究竟要干什么的时候,她的眼睛便瞪大,表情也变得愕然,看着被莫里亚缇小姐当垃圾一样随意丢到沙发角落里的魔方飞了起来,然后在空中分解重组成了一支长杖的模样。 “这件武器官方的名字叫做‘第十三神之键终焉启示’,不过也有一种非官方的名字,它在尚未完成的那段时间里,被人称之为‘闪电火’、‘冈格尼尔’、‘朗基努斯’...诸如此类的各种各样 的形容长枪式的武器的称呼。 当然,光是这样说也没有什么信服力,那么艾琳·艾德勒小姐,接下来,我就给你展示一下世界蛇的资本。” 将终焉之键拿在手中,看着面色震撼到大脑似乎一片空白的艾琳,夏露挥动了这把神之键。 “伦敦的空气质量很糟糕,最近又是寒潮将至的时间,什么样的天气都有可能出现,因此为了防止意外,艾琳小姐,我会保证你看到的是自然因素没办法创造的东西。” 伴随着窗外的光逐渐黯淡,就好像是高挂在天空之中的太阳突然被乌云遮住了一样,似乎要下雨下雪了——这倒不是什么很少见的情况,至少在伦敦,白日里下冰雹也不是没有过。 真正怪异的地方,是黯淡下来之后那显露出来的绝不正常的颜色。 不是伴随着乌云聚拢而后落下倾盆大雨时的声响,也不是席卷着交杂微雨雪片的狂风的咆哮,更非是像石头一样大小的坚冰落在地面时会发出的碎裂之音。 外面只有行人的惊声尖叫与惶恐不安,伴随着缓缓亮起的那充满了不详感的红色光芒。 “你很好奇?那就去看看呗” 手握着终焉之键,夏露的眼眸注视着艾琳,却不是在观察她的神情变化。 “不管怎么说,我们以后也是同事了。” 于是几乎是像台剧上的木偶,艾琳·艾德勒的表情几近茫然,又带着些许期望在其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窗户边,然后看到她在此前从未见过的只在话本中听说过的奇景。 常常笼罩于伦敦天空的雾霾不知是因为之前的太阳照耀还是夏露的力量而溃散,整个城市难得显露出完全清晰的模样,但并非夕阳的暗沉红色如同打翻盆子泼洒出的水一样弥散在透过窗户能够看到的一切,让人不禁怀疑究竟是世界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这宛如夕阳落幕最后一刻时,天幕拉下之前留给世界最后的光线一般的景色让人几乎以为现在即将踏入黑夜之中,然而天空之中高悬的东西又实实在在地提醒着众人,显露于外的并非他们所熟知的世界,天空中的也并非那常理能够论断的日月。 巨大的星球以难以想象的姿态出现在世界的上方,地球仿佛正处于另外一个时空一般,别说是伦敦,那散发着灼热微光的流动着火焰的天体,其以完全笼罩了整个大英帝国的大小出现,巨物压迫于天空之中,仿佛随时都要坠落一样。 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存在于在天体上的亮红色不明流体,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几乎喘不上气来,强烈的呼吸阻碍让人几乎要晕倒过去。 “.....”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身体之中涌起,艾琳·艾德勒看着天空中的巨大天体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发胀,视线正在变得模糊,然后天空就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晴朗,而且万里无云,没有雾霾遮蔽天空的模样,也没有令人忍不住瑟缩的刺骨寒风。 这在伦敦是很难见到的天气,但是对比起刚才那比传说故事更加难以想象的景象,现在倒是真实得多了,相比起来,方才就像是眼睛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一样。 只是大街上的那些尚还处于惊惶中的行人与那有些刺肤的轻微灼热感又时时刻刻提醒着艾琳·艾德勒刚才的一切或许并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尤其是她依然感觉自己有些晕眩,身体不适。 “看来艾琳小姐的崩坏能适应性还挺强” 夏露意有所指地开口,将思绪不知道飘向何方的艾琳·艾德勒给拉回到这座房子里。 艾琳·艾德勒的身体不适,自然没办法及时开口回应,她的大脑现在处于待机状态,思考的速度都大幅度下降,夏露也不会等她自己想明白话里的意思。 “你刚才看到的是荧惑之星,东方说法,按照欧洲人的说法应该就是‘火星’,毕竟看上去相对比较亮,就像是在燃烧一样,不过实际上完全是冰冻星球。 当然,我给你展现的,是这颗星球在被崩坏毁灭之时的景象,从各种意义来讲那都和直面终焉差不了多少,崩坏能适应性越强的人受到的影响就越大,昏迷速度也会越快。 不过再怎么说也只是几个呼吸而已,还没到致死的地步,最多就是对身体有些影响,不然你觉得以刚才的情况不会有女武神来多管闲事吧?” 第118章 为了取乐 把在崩坏肆虐时间段的火星从时空中拉出一个投影丢在地球近轨道,说起来还挺简单的,终焉启示比较方便的地方就在这里,一键三连,从启动终焉之律者权能到联合岩之律者权能再到使用空之律者和理之律者的权能,只需要轻轻一晃。 用不着镶嵌什么律者核心,毕竟比本体略低几分,但的确坐拥了十三位律者权能的夏露就在这里,换别人来就得镶石头才行了。 “阵仗未免太大” 莱特尔摇摇头,他都可以想到再过一会,整个大英帝国就会因此动乱,电报会立刻传到各国幕后的手上,作为天命大主教的奥托·阿波卡利斯也绝对不会无视掉这里的异状,更何况...天命的女武神就在大英帝国的境内,恐怕她们恢复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会直接戒严。 没有堪比女武神的力量终归是没办法左右局势的,尤其是女神部队还是天命组织最精锐的女武神部队,再加上携带有神之键黑渊白花和弑神装甲‘湖光’的斯忒诺就在伦敦... 真是做事不讲后果。 不过世界蛇也承担得起后果。 “怎么样,你考虑得如何了?” 夏露不太在乎地随手就将刚用过的终焉之键丢到了一边,就像是扔垃圾...不过垃圾会丢进垃圾桶,而终焉之键可以随意丢,反正就算被人捡走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把由夏露打造的武器可不是像前文明那些并不危险的神之键一样简单的东西,如果没那个能耐,随意使用这个神之键可是会把自己弄死的。 “加入世界蛇之后,我们会给你安排新的身份新的任务新的事情,然后一切都重新开始,当然,你可以继续在欧洲行走,这不是问题,不过不能暴露世界蛇的存在。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做好了被子弹击毙的人,才有资格拿起枪扣动扳机” ...... 艾琳·艾德勒的事件很容易处理,世界蛇并不是只有夏露和莱特尔两个人,而即便不让那些人来动手,只凭借着夏露在维多利亚女王身边的那个位置,也能够做到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艾琳·艾德勒。 不过,因为动用了终焉之键的原因,再加上之前的那些事情,奥托对于伦敦的关注可以说是精确到了风吹草动的地步,为了避免给世界蛇之后的安排和计划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莱特尔严格禁止夏露继续 所以在莱特尔这家伙的各种阻止下,夏露还是打消了自己直接驱动识之律者权能把‘艾琳·艾德勒’这个人删除掉的念头。 “真是麻烦” 被夏露如此吐槽的莱特尔按了按自己的帽檐,在知会了露菲莉安之后便出门去处理事务,夏露一边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另一边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大概还能这么坐多久。 答案是还不够喝完杯子里的茶 急促的敲门声就像是房主讨租金一样令人心烦,在杂乱而无章法的催促之中,露菲莉安去开门迎客 。 “抱歉,有您的急信” 送信的人穿着信使的制服,戴着一顶帽子,略微低着头的模样恰到好处地利用帽檐挡住了自己的面孔。将信件交给了露菲莉安之后开口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快速地离开了。 “女王陛下还真是急性子” 一眼扫过信件上的内容,简洁的字句倒让夏露想起自己在柯南·道尔那里看到过的来自于奥托·阿波卡利斯的信件,虽然不至于只写两个字剩下全靠猜,但也是相当地字迹潦草,话只说一半。 不过指望那位陛下在这种关头还闲得下心来琢磨自己的字迹和言辞,也真是有痴人说梦的成分。 “现在怎么办呢,姐姐” 露菲莉安站在夏露的左侧后方,替她擦拭着夏露自己从来不保养的终焉之键。 “天命组织目前称得上有实际战斗力的女武神已经派出了三分之一,为了在其他国家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收拢大英帝国的势力,拿下控制权,奥托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如果在这种时候破坏的话...还蛮有意思的,不过这样就没什么悬念了,未知是这个世界上难得有趣的东西,而且我可不太受的了莱特尔那家伙吵得要死的性格。 哼,总是把我当成过去那个华啊...虽然前文明是有一句话叫做‘人生本就是这样,被失败和失意贯穿’不过……”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夏露感觉到有一些无聊了,于是转而偏头看向露菲莉安。 “我马上出门一趟,去帮我们敬爱的女王大人解决一点问题,你收拾一下,准备去北美,莫里亚缇这个身份交给66号处理。” 没有回复,露菲莉安已经开始行动,夏露所谓的‘收拾’可不是指收拾行装那么简单的事情,一部分实验成果和还没搞定的半成品,这些都需要花时间去整理。 将‘莫里亚缇’这个身份交给66号,意味着将由莱特尔自己想办法,使‘莫里亚缇’这个家族在历史上消失,不是转入地下行动,而是干脆地处理掉这个身份并且放弃伦敦的遗迹。 将前文明的遗迹甚至是研究成果都拱手让人并不是夏露的作风,但如果这个人是奥托自然另当别论。 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类都并不具有‘才能’ 而在少部分具有‘才能’的人之中,能够称得上是‘明白自己的渺小’的人又是极少数。 在这极少数的极少数中,得到了长久而恒定的寿命,能够称得上是‘站在舞台之上的伶人’的,仅仅只有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有趣的玩具’。 如果整个世界从心运转,就会变得相当乏味,即视感充盈时空任何一角,曾发生的、正发生的、将发生的……全都是永恒轮回中尘埃堆积的沙堆罢了。 那是一种令人厌恶的感觉,就像翻转一个沙漏那样。 敲门的声音响起,我随手拉下幕布 “迦楼罗?你和她……” 我做了个手势,以此表示疑问——为什么不直接说?心血来潮而已。 “比我想象的还要困难很多,我还需要一些时间,还需要多和她谈话几次” “好吧,下次我和你一起” 第119章 好没素质 “大月下证明了时间不是问题的关键 格蕾修证明了融合战士不是问题的关键 李素裳证明了太虚剑气不是问题的关键 卡萝尔证明了使用拳套不是问题的关键 而托帕则证明了声音不是问题的关键。” 那么问题的关键到底是什么?现在外面都吐槽说‘与其指望上仙长大,还不如指望只有三岁的小识’了 我稍稍挑了挑眉,有些恶趣味地和白练聊着这个如果被符华听到说不定要挨打的话题,准确地说,我在试图教唆白练去和符华讲这些话。 怎么说呢 因为很有趣 ...... “你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创世华就坐在窗户边上,外面并不是阳光明媚的沙滩,也不是点缀着金色天体的星空。 放眼望去,只有永恒而沉默的黑暗和压抑的虚无。 “什么也没有” 不是月轮的装束,也不是云墨丹心,创世华的装束,是逐火之蛾为她量身定制的作战服,腾出了在崩落形态下伸展背后双翼的空间,虽然她如今已经不再需要了。 刻意加高过的衣领恰好能够遮挡住华的嘴,再加上坐在沙发上陷进去的模样,看上去显得她似乎相当地...娇小。 甚至让人有一种错觉 依稀之间,看到的就像是曾经那个还在前文明逐火之蛾时期的,刚从炎之律者事件中幸存下来的少女。 “凯文呢?” 家园全都是单人间,但是顾及到每个人的情况,所以即便是单人间彼此之间距离也不同。 创世华的隔壁就是凯文,而离他们的房间最近的,是梅比乌斯博士、维尔薇、樱、阿波尼亚这几位逐火之蛾的旧识的房间,然后再稍微近一些的,是苍玄和丹朱的房间,以及格蕾修、迦楼罗的房间。 “死了 ” 创世华甚至没有转过头来看我,依然是以小巧的姿态缩在沙发里,靠衣领遮挡住半边脸,注视着窗外的空荡。 “哦” 我如此回应,还在思索着要如何找到一个能够和创世华聊下去的话题,然后下一刻意识到某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啊?” 什么叫’死了‘? “不是,死了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死了” 她理所当然地回应,似乎在疑惑我为什么会问出这种没道理的问题。 死了不就是死了吗 该怎么说呢 我倒是奇怪,她为什么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死了,她是永世乐土打字机吗? “他怎么就死了?” “就这么死了,还要怎么样?” 华似乎是在这样一个无聊的问题上感到了厌烦,于是转过头来 “虚数之树的权能伴随着秩序、创造和永恒,量子之海的权能则伴随着无序、混乱和毁灭,想要超越量子之海的局限,就必然要先跨越生与死的界限。 死了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哦” 成吧,原来是这个‘死了’,吓我一跳,就说以这个凯文的能力,怎么会莫名其妙一下就死了。 就像华自己说的,虚数之树和量子之海存在着某些差别,就像是太极图里面的两仪一样虽然彼此相连相融,但是又的确是两种连不同之处都难以阐明的东西。 创世华是虚数之树力量产生的独特个体,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不属于‘华’或者‘符华’的范畴。 她的诞生出于完全的意外,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倘若更进一步,她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独特的另一个爱莉希雅,倘若后退一步,她就应该是普通的华。 而不得不说的是,虽然是各种意义上的不上不下,但与虚数之树同步终归有着极高的起点 不然...纵观整个真实宇宙,我还没见过有什么人是能通过吃来突破自己的进化树的,这倒是让我想起了那种小说里面写到的主角——开局得到个什么东西,最后发现是跟世界本身相关的至宝。 这不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吗? 华走在生的道路上,而凯文则走在死的道路上 这两个人很有说法啊,一个准备给虚数之树上点压力,另外一个准备直接偷了量子之海的家。 还挺能耐 在生物学和哲学角度来讲,真实宇宙的确不存在什么灵魂的时空以及所谓的‘另一个世界’的说法,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点,对于任何生命来讲都是如此。 然而语言这种东西是有差别的,受限于思考、认知和理念的不同,对同样的字词产生不同的理解。 创世华口中的凯文‘死了’,和我理解上的那个‘死了’也不是一回事。 量子之海曾经出现过一位律者 本征世界存在终焉之律者,而量子之海也同样需要一个类似于‘终焉之律者’的个体来扭转世界泡必然会迎来的终局,因此诞生出来的是希儿,是‘死生之律者’。 由一个无限近似于死亡的状态领悟出了量子之海的根本规则 这是一个良好的例子 希儿成为死生之律者是具有相当大风险的。 首先在盐雪圣城,她们当时在面对代理人薇塔的时候,基本处于一个完全没有胜算的状态,倘若不是由于薇塔为了能够从娑那里提桶跑路而特意放了水的话...盐雪圣城的战斗会变成完全的碾压,也根本就没有催生出新律者的机会。 毕竟不管怎么说 绝不可能有故事中的人物能够战胜‘叙事者’的情况出现——虽然薇塔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不过对于当时盐雪圣城的众人来讲,也相差不远。 而凯文就没有这种问题了 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没完没了地挑战量子之海的规则,而量子之海拿他没有一丁点的办法,别说什么代理人了,就算是十个娑加在一起,也未必打得过这个用虚数之树一根树枝作为武器的凯文...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是,你什么时候掰了一根树枝啊?” 我靠我人傻了 好没素质,破坏树木 “哦,其实我掰了四根来着” 华面无表情地开口,一时之间我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 ? 受不了了,我要打人了 “你大爷的!” 第120章 永别 “哦,你要知道,我也是很忙的,伦敦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就像你抽不出空来继续查怪盗紫鸢的事情一样,我也没空来管这些小打小闹的案子。” 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夏露用相当有深意的目光注视着柯南·道尔。 “看来维多利亚女王事情还挺多?” 柯南·道尔一边整理着堆成一座小山的报告单和档案文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站在门口的符尔摩斯小姐。 “我还挺意外的,你居然还敢过来,我还以为你准备直接跑路了呢,怎么?出于对自己的自信吗?虽然你的武功很高,但是这可是国际问题,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将桌子上摆着的文件分成合适高度的几堆放好,柯南·道尔转过身来,她看到门口站着的助手小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哦,实际上我只是来通知你而已,这份文件里记录着天命组织曾经对大英帝国犯下过的恶行。 你可以考虑一下,毕竟这份文件代表了维多利亚女王的意志。” 随手将文件抛出,档案在空中旋转,划过一道弧线,眼看着似乎会从窗户飞出去,却又被一只手稳稳地抓住。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没有打开袋子,柯南·道尔轻轻摇了摇档案,似乎在掂量里面的重量,猜测这份文件究竟有多厚。 “我对伦敦印象是不错,你的这份文件可能的确也很重要,但是这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 你我都清楚,在暗中做手脚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喜欢干的事情,尤其是越身居高位便越有这种毛病,天命在暗地里做的事情非常非常多,这份只有两三张纸的文件,说明不了什么。” 拆开袋子,柯南·道尔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里面区区三张纸,将它们抽出来。 “坦白来讲,这是女王陛下的意思,不能代表我的个人态度,不过我的大侦探,明明我们已经共事了这么久,你居然还没搞清楚我的做事习惯吗?” 于是柯南·道尔眼皮一跳,她当然清楚助手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性子,符尔摩斯从来是连自己不在乎的事情,进了视野也要在暗地里摸透底的,她这一次既然带了维多利亚女王的意思来,恐怕是相当有把握。 想要对付一个在言语上能够轻易打动人心的敌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对方不开口 但倘若这样的想法从一开始也被算计到,好像就只能依靠所谓的‘坚定意志’了。 “戚” 扯一下嘴角,柯南·道尔眼眸之中闪过厉色,夹着纸张的手指轻轻用力,驱使崩坏能喷涌出,将这份记录着天命组织恶行的东西给变成渣滓。 看着柯南·道尔一副‘这样你又如何’的表情,夏露倒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看也好,不看也罢,其实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女王陛下不会给我开工资,而大英帝国怎么样和我也没有直接关联。 我倒是比较在意了,你真不在乎英国的事情?明明是英格兰曾经的第一骑士,还是说...你其实觉得,就算换一个人来管理这里,也比现在乌烟瘴气的要好?” 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是也没维持太久 反正夏露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柯南·道尔也已经有所预料了 而且,她的态度也的确是像助手小姐说的这样——与其放任如今这个糟糕的迟早要迎来夕阳的帝国走向落日,倒是不如让天命组织来接手。 虽然奥托这个人不怎么样,但是管理组织这方面还是相当有办法的,虽然他这个人不怎么样,虽然他这个人不怎么样。 呵呵 “那恐怕道尔小姐真是想太多了” 助手小姐抬起手摘下自己的单片眼镜,然后将它用口袋里的手帕擦拭了一下,重新戴好 “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人,除了他自己认定的目标以外,在其他事情上向来以利益为重,他可不是一个会有同理心的主,指望他把大英帝国拉回正轨,不如指望第二个骑士王出现。” “怎么了?就这种程度吗?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嘛” 柯南·道尔对夏露的话语完全是无动于衷,她和奥托相处的时间不短,当然能看出来这个人问题很大,不过思量到自己的存在,如果提起要求的话,奥托也不会做的太过分,怎么也要拉一把英格兰。 所以符尔摩斯说的问题,她其实完全都考虑过 只是倘若是由符尔摩斯来讲,这件事怎么都不会这么简单,所以柯南·道尔在等,等助手小姐说出真正能动摇她站位的话。 就像侦探从来不在案发现场断案,决定性的证据,往往都需要在最后一刻拿出来,这样才能显得审判具有充足的...戏剧性,更何况,当压倒性的证据落于桌面的时候,也往往告示着案件抵达终局。 “我的工作到此为止。作为同伴,在进入下一阶段之前,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件事——世界上不存在平白无故的免费恩赐,讨债的人正在路上了。” 她以前总觉得,逐火之蛾的那些人喜欢把话说一半,这是非常烦人的习惯,明明可以直接说明白却每次都要让别人去猜。 不过现在嘛...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看着柯南·道尔那有些迷惑但是又不明白意思的样子,让符尔摩斯就觉得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那么,这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再见” 稳了稳自己的单片眼镜,权当是和柯南·道尔作最后的告别,夏露便要离开,微微一个侧身,就躲开了从斯忒诺手中探出的黑渊白花。 没有多说一句,夏露即刻向后一倒,堪堪避开横扫而过的黑白色长枪,死亡与湮灭的力量缠绕,枪尖掠过墙壁,就像烈日消融积雪一样,留下一片空白。 “怎么?刚说完就要打起来?虽然你是女武神,但是不代表能抓得住我呢” 没有作什么回复,斯忒诺手腕抖动,黑渊白花脱手而出,长枪抖动着扫向夏露,而斯忒诺本人则已经穿上了试作型弑神装甲·湖光,手中崩坏能武器运转,开始激荡起能量波。 “差不多得了” 夏露以正常人的身体做不到的角度翻身站起,然后一个弹指将斯忒诺连人带黑渊白花一起轰到了街对面。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夏露抬手又是一道光闪过,将从倒塌的砖瓦之中飞起来的斯忒诺再次轰出去。 没有运用任何的律者权能,单纯只是把崩坏能当作炮弹一样外放,就像天命研制的崩坏能武器,简单粗暴,但是非常有效。 第121章 梅比乌斯的实验 “虽然你对我似乎有什么误解,但是斯忒诺,天命的第一女武神小姐,我不得不重申一遍,首先,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出现在你的身边也完全由于维多利亚女王的委托,而我本人,其实对你、对天命组织、对奥托·阿波卡利斯,都并不感兴趣。 所以你大可不必把我当成什么敌人,这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毕竟面对我,你不会有任何的胜算,即便加上尤瑞艾莉以及女神部队的七位女武神也无法改变这个局面。 这绝非是出于自负的考量,而是必然的事实。更何况,与其现在和我浪费时间精力,倒不如想想,你们又要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大灾难?” 就像是为了印证夏露作为‘大预言家’所言的真实性,伴随着落下的话音,天空蓦然间暗了下来,这次倒不是夏露使用了终焉启示,而是伦敦周边地区天空中的云朵正在被某种力量吸引,迅速在伦敦上空聚集。 “话先说在前面,这不是我干的,不过我实在有点好奇” 十分恶劣地笑着,夏露打了一个响指,于是岩之律者的权能升起,数倍乃至数十倍的重力单独施加在九位女武神的身上,让她们几乎没办法站直身体,也没办法前进半步。 夏露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大侦探柯南·道尔的位置上,从桌上堆积的纸张中随意拿起一份,扫视了一下上面那些没营养的内容,她的声音穿过空间的阻碍,落在伦敦内所有崩坏能适应性达到b级女武神级别的人耳中。 “你是不是和梅比乌斯那家伙有什么私人交易,还是欠了她债没还?怎么追债追了一千年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过去了一千年也不算晚,不过连本金带利息一块讨回来...用你的故国来抵债吧。” 夏露手中的纸张无火自燃,从最边界开始焚烧,灰烬随着不存在的微风飘洒出窗户,飞向伦敦的未知之处。 乌云就像是被某种特别的引力给拉扯着,在望不到头的空中堆积成黑暗的大地,沉重的气压仿佛连风暴也一起镇入沉默之中。 前几日刚见过荧惑星,如今又来一次异象 只不过这一次似乎不像之前那样只是转瞬即逝 “——” 那是树木生长时候,根系在土壤之中延展挤开阻碍会发出的声音,伴随着主干与枝桠迅速地生长,整座伦敦都开始陷入混乱。 这玩意怎么说呢 让我想起了建木,决苦渡厄这厮与其说是侵蚀之律者的素体,不如说是丰饶星神药师的素体,整个活都和药师如出一辙。 而且还都跟长着奥托那么一张脸的看着就不是好人的家伙拉扯不清。 呵呵,我书架上还放着忘记哪个世界泡的约阿希姆·诺基安维塔宁送我的两本书呢 《没有人生而为恶》 《论成长环境的重要性》 说句实在话 我不像列车上的那位本征世界瓦尔特·杨先生,我在虚数之树上看过很多世界泡,的确不会以貌取人。 我看到过凯文成为终焉之律者的世界 也看到过梅比乌斯博士成为侵蚀之律者然后拉着人类文明一起完蛋的世界 还有诸多没有逐火之蛾的力量,在文明发展初期遇到崩坏,别说律者,连帝王级崩坏兽都没有出现,就已经自行崩溃的世界。 甚至于还有一些特别到世界泡,就像华用千界一乘见过的——被世界物理法则锁死,只能趋向死亡的世界、文明内部矛盾严重,在勾心斗角中自行死去的世界、被量子之海意志捕捉,还未看到过光就消弭于深渊的世界…… 我见过的世界真的可以说,比大多数人这辈子吃过的米粒都要多。 但是即便如此 在这些世界里也遵循着宛如真实宇宙铁律的某种规则,就像任何一个世界里的mei博士都没有多少崩坏能适应性、任何一个世界的卡莲都逃不过因为意外而身亡的结局、任何一个世界的华都没有胸部长大的情况…… 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人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无法用简单的‘好和坏’‘对与错’去进行评判衡量。但如果要放在九宫格里的话,夏露应该是秩序邪恶,而奥托则更倾向于混沌中立。 至于梅比乌斯……在秩序邪恶和混沌邪恶之间反复横跳吧。 “嗯,初期效果明显,第一阶段姑且算是完成了……准备进入第二阶段。” 把自己包裹在严实的战甲里,梅比乌斯站在伦敦上空如同地面一样凝实的乌云上层,就像是透过一面单向镜子,注视着伦敦的景象。 摘下面甲后露出的精致面容和这身银白色的仿佛神话中的泰坦一般的战甲异常违和,但本人对此毫不在意。 ‘无限’的人偶是小号的梅比乌斯博士的模样,大概差别只是不如妖精爱莉那样灵活生动而且具有自我意识。 它,它们,这些小东西的工作就是负责帮助梅比乌斯打下手以及记录实验数据。 圣痕计划当初一共更改了十多版方案,再加上零零散散的小修改和重新撰稿,姑且有二十版之多。 虽然最后mei博士采用了第一版方案,导致梅比乌斯博士恨不得把逐火之蛾基地都给炸掉,但是本人比较青睐的,实际上是另外几个版本的‘圣痕计划’。 侵蚀之律者这东西怎么说呢 类生物病毒、数据病毒、模因污染的东西。 很有趣,作为敌人来讲很糟糕,因为相当难以对付,但是这份权能,如果能够利用得当,也可以用来实行圣痕计划。 ‘只有跨越崩坏,活下去的文明,才有资格定义人类究竟是什么物种’ 在这一点上,梅比乌斯和mei博士保持着相同的观点。 侵蚀之律者很危险,前文明那个时间点,崩坏已经到了完全无法抑制的地步,律者的强度不是现文明能想象的,侵蚀之律者又是个特殊个体,控制不好就容易出问题,拉着全世界陪葬。 现在不一样,崩坏也就勉强是个初期,别说律者了,帝王级崩坏兽都爬不出来一个,试一试又不会怎么样,充其量也就搞出个...呃,索多玛净罪火。 而且决苦渡厄和侵蚀之律者虽然同源吧,但是能力倾向不同,虽然决苦渡厄扩散开比前文明那个还要危险,但要处理的话,方便很多。 反正也就一枪下去的事,把伦敦这块地给翻一遍,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了。 第122章 普普通通科学家? “麻烦您了” 接过校长手中的文件,夏露眼眸扫过最上面一行字,便不再继续往下看。 “哪里的事,有您这样的人才愿意加入我们学校,是普林斯顿的荣幸,学校里那些孩子的事情,还得多仰仗您才行。” “我会的,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未来天命北美支部的核心力量,只要您不生气就好,培养了这么久的孩子们居然被我拉去和总部那些老顽固讲道理。” 夏露对这位普林斯顿大学的校长还是相当尊敬的,当然,这份尊敬就如同她曾经装傻充愣时对于斯忒诺和维多利亚的推崇一样。 “毕竟我初来乍到,对于普林斯顿周围的一切都不太清楚,对于学校也并不怎么了解,这些事情都还需要您多劳心了。” 普林斯顿的老校长看着这位长相颇有东方人特点的秀美女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这是应该的” 这位从奥地利进行了职位调动转岗到天命北美支部的天才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看上去似乎是下放式的调职,因此从资源条件都相当充足优异的总部转到了各方面都还不成熟,连遗迹都稀少的北美支部,但是实际上,这是另外一种对于其身份地位能力的认可。 毕竟,资源地位再不济,这里也是天命组织的一个支部。 至于为什么是一个长着东方人面孔的女人,倒是有些风声提着,是说这女人和天命大主教奥托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起先老校长也担心这新空降到北美支部的负责人究竟是个什么性格,只是后来遇到了,相处着才知道人家是真的不和普通人一个世界的天才。 别的就不说了 就凭人这二十三岁的年纪,已经拿到心理学、数学、天文学三科的博士学位,地质学、人文科学、管理学、大陆历史学四门课程的硕士学位,再加上九门不同国家的语言精通和在天命组织保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仅次于总部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北美支部负责人身份。 而她在普林斯顿大学,将会以心理咨询师、研究生博士导师、天文学教授、以及执教由她本人独创的一门经过欧洲和北美皇家研究学会审批通过的课程——量子力学。 有些时候 当一个人真的闪光到了一种地步的时候,就由不得别人不去服气,不去敬仰了。 这位北美支部负责人到现在为止得到过的各种奖章和荣誉,别说一个柜子了,找个五十平的房间来摆都不一定够的。 在到北美支部任职的第一天,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负责人会‘新官上任三把火’,给自己立立威信,没想到的是人家啥也没干,就像是来旅游的一样。 北美支部的运转她似乎完全不在乎,根本就是撒手掌柜的姿态,弄得底下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搞了。 起初的一个星期过去之后,看着这位新的顶头上司似乎没什么意见态度,跟下来镀金一样每天除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就是一些莫名其妙地闲逛。 于是北美支部的圈子也就在最初期的短时间混乱之后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该怎么样怎么样。 耍心眼的继续耍心眼,被当枪使的继续要好处,反正桌子上一派祥和,桌子底下还在为了北美支部的利益分配问题继续折腾博弈。 北美支部的桌上大体也就三派人,一派是本地的,怎么说呢,主打一个求利益,主要是北美附近各个国家的上层阶级构成的派系。 具体的要讲清楚纯属是凑字数,简单来讲,就是一帮在上面待久了搞不清楚自己状况的只想要索取不准备付出的一帮人。 这种人为什么能够在北美形成局面,根本原因是天命组织在大部分时候根本就不会管这个...说不好听点就叫穷乡僻壤——基本没有前文明遗迹的地方,奥托是不怎么在乎的。 第二派呢,算是比较激进的那种,利益这个呢要求不高,只要意思到位就行。 这个派系的呢,主要是求一个发展,当然某种意义上也能算是利益,但是他们求的呢就不局限于北美这个地方,他们希望能够往上爬,不管是待在原地还是走出去都行,反正要往上爬的那种。 第三种就是比较居中的,怎么样都好,但是他们的主要需求,是为了北美目前的这些‘原住民’以及他们背后的组织和国家的发展。 这就是目前北美主要的三种势力,在北美支部的桌面上明摆着的也是这三方人的代表。 他们对于总部空降的新负责人的关注,主要也是源自于他们所代表的群体的需求,毕竟是从总部来的人,夏露的倾向和考量很有可能就代表着天命总部的意思,而她对于三大派系的态度,不管是好和坏,都是非常具有政治意义的。 俗话说天高皇帝远,北美支部和总部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而这个距离很可能就意味着在北美支部的利益分配和接下来的发展政策之类的,都可能是这位新负责人来... 总而言之,观察也好,拉拢也罢 反正现在在桌上讨论的事情呢,就是应该要怎么个态度来面对这位新的负责人。 夏露刚来的那段时间呢,收到了很多的邀请,但是本人一个都没接受,送到北美支部的那些礼物她来者不拒,但是所有的聚会邀请她一概拒绝。 往前转呢,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因为不知道这位负责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态度,但是事是要随着时间走的,夏露一不管事,二不说话,就跟没这号人一样。 时间短了还好,时间一长,就没人关注她到底干嘛了。 然后问题就出现了。 利益派的人,觉得她就是一个空架子,没必要为了稳住夏露给她分蛋糕——当然,如果另外两拨人出钱也不是不行。 而发展派和中庸的则都认为,既然总部来了一位顶头上司,那就应该把北美的利益划一部分过去给她,否则这事情不好办。 就像前面说的,北美支部和总部距离远,而且没有什么遗迹,奥托不怎么在乎。 这就是利益派的理由,这负责人就一个人,还是个搞研究的,就算有意见也做不了什么事情,所以他们不干,不愿意把自己的利益划出去。 然后呢,就出事了 第123章 强而有力口牙 夏露明面上的确是一个搞研究的,虽然头衔很华丽,但是毕竟只是以研究为主,看上去也只是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美少女。 要说的话,就是明面比较高大上,暗面就没什么意思了。 反正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所以利益派的人查清楚她是一个人空降到北美支部之后就不在乎她的态度了,毕竟作为本土发展的上层阶级聚合体,利益派的权势需要其他两派加起来才能平衡,把自己往高了看也是正常的。 在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摸清楚北美支部的底之后,夏露直接把桌子掀了。 “看态度?你们也配看她的态度?给你们一个月的收拾摊子哪来的回哪去都不干,这不是给脸不要脸吗?简直就是不识好歹!” 拿着神之键的识之律者一脚把利益派聚会别墅的铁门给连门带着周围的铁栅栏整个都踹了下来。 “一个月了都不知道走?几个意思啊?觉得难办还是怎么着?要难办啊——那就别办了!” 别的不说,确实是力大砖飞。 看着像是砖头,而且还有什么‘眩晕’‘重伤’‘流血’和‘攻击倍率’的莫名其妙的一些词条,四四方方的一个暗红色长条硬质物体,但其实不是砖头,这玩意是神之键。 “放你(粗口),老娘看了(粗口)一百遍,分析了(粗口)一万次,这东西就(粗口)是砖头,除了叫神之键以外,就(粗口)从上到下都是砖头!” “不好意思,特斯拉博士最近因为瓦尔特先生去隔壁节目组上班的原因,你懂的,单身太久的成年女性总会有一些类似于更年期的症状,尤其是她最近刚好碰上每个月的那么几天。” “鸡窝头!谁是(粗口)的更年期单身女人!你(粗口)给老娘把话说清楚!你(粗口)......” 白毛天然卷的带着维多利亚时期英国上流社会千金气质的超级美少女托着口出狂言的红发双马尾电子系超能天才科学家离开了实验室。 特斯拉博士在科学方面有些过于较真,这种性格大概来源于她的童年经历以及在大学和工作时期受到过的看似打压实际上是保护的对待,再加上某个金发男人的所作所为,最终使她的性格固定在这么一个暴躁的状态。 而相比之于龙虾博士,亲爱的爱茵小姐就很好,她在某些时候会有一些疯狂科学家的气质流露在外,但更多时候都表现得像是一个邻家少女一样温柔大方,而且就像爱莉希雅一样善解人意。 也像爱莉希雅一样有些少女心十足的腹黑心思。 比如嘲弄特斯拉博士是‘老公走了太久没受到过爱情滋润的单身中年更年期近期月事女性’,谁知道她到底从哪找出来这么一长串词塞在一起。 最让人背后发凉的时候,大概是当爱茵、爱莉希雅、维尔薇这三个女人凑到一块的时候,那真是有八千个心眼,这三个人加一起,真就属于是算计谁都行。 不得不说,梅比乌斯博士在这方面就很好 虽然梅比乌斯博士具有灵活的道德底线,但是在整个家园里能够让她稍微偏向秩序方的人,只有格蕾修、爱莉希雅这么两个。 所以呢,梅比乌斯博士是绝对不会跟人开玩笑,或者搞什么腹黑心思的。 也不用防着她冷不丁给你搬到手术台上。 扯远了。 话说回来,这识之律者用的神之键可是大有来头。 她看了夏露手里那根可以直接捅进量子之海当汤勺用来搅的神之键之后,灵光一闪,突发奇想,自己花了相当一段时间来打磨出了一个新的神之键。 就是她手里这块板砖...呸呸呸,手里这个神奇的集东方技法之能、百家兵器之长、诸般武学之所向为一体的,在武器界的地位不亚于神州武林中的《太虚剑气》的神兵利器! 名字叫... 等一下,别急,我翻一下识之律者寄过来的发言稿 你丫的不识时务!啊不对不对,叫‘不是实物·玉石俱摧’! 虽然没到能在量子之海里当汤勺的地步,但是把这玩意扔进去,激荡起个二三百个世界泡的海啸还是没问题的,毕竟识之律者手里这个神之键,材料...是用的虚数之树的树枝。 不行,我得缓缓,想起这事都让人血压往上走。 “你自己用不就行了,还分给别人,你当这玩意是(粗口)我去琪亚娜和芽衣婚礼上发的糖吗,还一人一把的是吧?你知不知道一根树枝要沉淀多久才能长出来?丫的奥托嗝屁了也就只配发个芽你知道吗!” “哦。” 窝在沙发里的少女甚至不愿意把头从衣领里伸出来说话。 和创世华说话真的很费降压药 这家园里面上一个说话这么让人高血压的,还是爱伦·坡,那抖s的性格聊着聊着就突然发癫,话题转换速度略高于伽马射线经过中子波影响之后的在宇宙中扩散传播的速度。 算了,至少谈话是有些进展,不是对牛弹琴,否则以创世华那和梅比乌斯的嘴有得一拼的性格,也做不出掰几根树枝给别人这种事。 力大砖飞 效果和梅比乌斯的圣枪不分上下 一砖头拍过去,别说利益派聚会的别墅花园了,地球上就出现了一条切线——上次梅比乌斯在极东之地打出来的那个,花了足足两百年才修好,现在又多一个。 呵呵 就这攻击性,按我说吧,别等什么太阳老化膨胀了。一个拿板砖,一个拿枪,还有一个拿杖,三个人合计着折腾个几下,干脆地球就别要了,大伙去流浪月球得了。 反正终焉之键什么都能解释,万用性略高于崩坏能 识之律者溜得很快,她只会拆迁不会修,搞出了事情自然不可能留在原地等着,跑路的速度就跟她来的时候一样快得感人肺腑。 不知道,不清楚,不承认 这就是识之律者的态度。 而替她收尾的人,是世界蛇。 顺水推舟的,入主北美支部,毕竟北美支部的负责人小姐,就是世界蛇的临时领袖。 第1章 艾玛·普朗克 “首先,它不是板砖,其次,它不是板砖,最后,它不是板砖,明白了吗?” “不明白” 毕加索整理着书桌上的从军事到政治到民生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繁杂文件,将它们按照时间分别装进文件夹里,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靠在桌子边上的识之律者。 “以及,我这里是天命组织北美支部项目管理部,如有事务,请把你的需求按照正规格式上交审批,但是事先声明,我不负责你的感情管理。 所以,如果你是在老师那里没得到爱情滋润来找我,那大可不必,这方面的需求你可以去普林斯顿的北城区,那里有很上档次的...东方应该是叫花街青楼。” “你有病吧!” 识之律者恨不得抡起自己的板砖呼在毕加索的脸上,要不是因为毕加索的确是夏露在欧洲唯一名正言顺的弟子,她早就这么干了。 “是啊,我病得不轻,如果我没病怎么会爱上一个情商负数选择性耳聋还四处沾花惹草的人。” 毕加索若无其事的样子,手里的文件夹在桌子上震了震,然后站起身来,把识之律者扒开。 “好了,让让。” 识之律者并不否认毕加索说的那些话,要是把时间往前推移个一两千年的,她兴许还会挺讨厌其他人靠近夏露,那种情景各种意义上都让人不太舒服。 但是现在已经不太所谓了。 装的也好真的也罢,能够维持个几千年,都这么一副不懂其他人心思的模样,真相如何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夏露这家伙直面现实。 别的不行,装愣一流。 侧身,看着毕加索离开办公室的身影,识之律者扫了一眼在墙上的挂钟,手里的神之键扬起又落下,就像是在抛绣球。 她当然拿的很稳,要是稍微有点差池,这板砖掉在地上,砸出来的可不是一个坑的事。 ...... “艾玛,我想我必须要让你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天才有很多种,实际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天才,但是这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里面,有着同样比例的人,他们要么生不逢时,要么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在哪,再要么就是走错了道路或者没有得到合适的机会。 人生总是被遗憾和惋惜给充盈起来,这是很正常的,你不必太过在意,虽然她的天赋浪费了很多,但是你我都清楚,南希这么做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因为嫉妒或者别的什么情感。 这是一种合适的保护,在我当初上任北美支部的负责人统领职位之后,这个屹立在北美区的天命组织的地方市政府就已经名存实亡。 天命不可能放着这么一块地方不管,奥托那个人的性格你我都清楚,虽然他的确不看重北美支部,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允许我们独立。” 夏露的教案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的桌子很少会真的放上些什么文件,一般都是茶杯、花瓶、艺术品之类的东西,最多也不过是练字时候用的白纸。 本人躺在椅子上,转到窗户边,看着外面有些过于亮眼的光芒,让她忍不住抬起手遮掩一二,便又回过头把目光重新放到面前这位金发美人的身上。 “你说呢,艾玛?” 艾玛·普朗克是普林斯顿大学建校以来最为年轻的物理学教授,当然,必须要加上‘本地’这个前提条件,否则这个名头应该放在夏露的身上。 她是夏露当初教授的众多学生之中突出而且优秀的一位。 就像当初艾萨克·牛顿在苹果树下享受午餐时候被树上吹笛子的夏露一不小心弄掉的苹果砸到头,艾玛·普朗克对于量子物理学的爱好也与这位先驱一样,完全是受了夏露的影响。 在当初刚进入大学还不清楚自己未来究竟要朝着哪个方向前进的时候,看着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讲述着‘自己的祖先’和美人艾萨克·牛顿之间的不解之缘,讲述着物理学和量子力学高深莫测的知识和美丽的夏露,艾玛·普朗克才终于决定了自己的大学研究方向。 正如夏露所说,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天才,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天才 当初的艾玛·普朗克正遭遇自己生命中最为艰难的抉择,处于一个无法挣脱的泥沼之中,她并不明白自己的天赋在哪,虽然决定了自己的大学方向,但是学习并不是说说就能够做到的。 即便起早贪黑十分努力,艾玛·普朗克依然没有在前两个学期的大学生涯中得到能够回报她付出的成绩,这让她沮丧的同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决策问题。 或许她的资质并不在物理学上,或许她其实并不适合继续读量子力学的课程。 而夏露则理所当然地帮助了这位少女,就像她当初提点卡莲·卡斯兰娜一样,虽然那并没有改变卡莲在无数世界中如出一辙的结局。 不过对于艾玛·普朗克则不同,她的确有相当的天赋,但是她的家庭条件与早年受到的那些教育并不适合夏露的教学。 举个例子,艾玛·普朗克习惯于在课堂上做一些笔记,但夏露讲课的时候从来不用黑板,她通常习惯于用语言去解释,而且并不将问题说的非常麻烦复杂。 实际上夏露讲课的时候都通俗易懂,但这不代表能够改变艾玛·普朗克的习惯,尤其是她的大学专业并不是物理系而是数学系。 跨专业的学习会遇到很大阻碍,而普林斯顿大学已经是北美最为开放的大学了——听课不限制专业也不限制时间,只要自己的基本课程能够通过,不去上课也没关系,毕竟教授本人也不清楚班上到底有哪些人。 而艾玛·普朗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跑去夏露的课上听讲,然后还浑水摸鱼进行了考试。 只是成绩并不理想——居于中游不是关键问题,问题在于这份成绩和她的付出不成正比。 虽然数学系和物理系看上去相近,但是课程风格和考卷却完全不同。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调整到物理系,这对我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但前提是你要通过考试。” 在少女心烦意乱的时候,有着超忆症的将每一个上过课的学生都记得一清二楚的老师对她伸出了援手。 第2章 述职工作 毕加索的确是夏露在整个西方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弟子,有师徒之实而且名正言顺,而艾玛·普朗克则最多算是临时的学生。 夏露并不准备把她拉进世界蛇,世界蛇最近发展有点快,这不符合她的预想,而且也不符合她原本的计划,她得找个别的东西拉扯一下奥托的注意力,也拉扯一下世界蛇。 就像她当初筹划坑了崩坏一样,这件事她也已经准备了很久,北美支部的发展看上去是被世界蛇控制,但是实际上现如今的下行人员完全不知道‘世界蛇’的存在。 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北美支部和天命总部看上去并不是一条心的。 世界蛇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梅比乌斯博士,前文明的那个,她在试图用科技手段创造新的生命体的时候创造出了一个失败品。 科研成果本来就是靠失败去堆的,在此之前的失败品已经足够多,这个也自然不会引起梅比乌斯博士的注意,但是当梅比乌斯博士去食堂吃过晚餐之后,在失败品的处理区内,她却发现这一个有着惊人的...求生欲。 灰蛇 这就是它的名字。 蛇这种动物有很多习性,而使用世界蛇这个名字,也并非是某个瞬间的灵光一闪。 隐藏游走在黑暗中、伺机而动一击毙命、以及蛇的‘蜕生’之能。 回忆与解说看上去过了很久,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念头一转的事情,夏露随手拉上一半的窗帘,遮挡住午后正好的耀阳。 “我要出差一趟,去一趟瑞士苏黎世。” “你不是一直都是回总部那边述职吗?” “也不算是为了述职,一半一半吧”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要回去天命总部述职的时候,虽然就算不回去也没关系,但是自从奥托改良了天命组织的运转方式和组织架构之后,现在负责天命管理的实际上是议会。 那些人该怎么说呢,比较烦人。 你能轻易地解决猛兽,但是你不能时时刻刻都防着蚊子苍蝇在边上,隔三岔五来一只,拍死了也不顶事。 所以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夏露还是要回去做做表面工作。 “什么叫一半一半?” 除了述职以外,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艾玛·普朗克思索着。 “休假,总部那边肯出经费,修建的娱乐设施和疗养设施都比这边好,风景区观光区也多。刚好卡着这个时机,我去休个假,放松一下心情。” “那...顺道帮我做件事?” 并非是早有准备,而是在听到夏露的去向之后突然有了这方面的心思。 没有回话,但夏露的态度表示得很明确,让普朗克直接开口的模样,还自顾自地端起了并没有茶水在里面的杯子。 “卡尔·古斯塔夫,我的表兄...” “我知道,之前希尔伯特和我提起过他,他的几何学很好,我记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最开始选择了数学系。” 夏露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艾玛,后者并不尴尬地笑笑 “那没办法嘛,毕竟是一家人,既然他在几何学上有些天赋,那说不定我也有呢,试试总不会错” 正如艾玛所说,她的这位表兄卡尔·古斯塔夫,某种意义上是她的学习引路人。只不过和毕业之后在普林斯顿大学当教授,同时作为夏露的学生负责北美支部的部分事务的艾玛·普朗克不同,卡尔·古斯塔夫如今在同盟国柏林的城防司令部心理咨询处工作。 当初作为普林斯顿大学的副校长访问德国哥廷根大学的时候,夏露和希尔伯特碰过面——当然,她访问哥廷根大学的根本原因也是因为希尔伯特。 在1900年召开巴黎的数学家大会时,夏露也受到了邀请,在那里她看到了希尔伯特上台时候提出的23问,这让她对这位数学家产生了极大兴趣。 天才总是引人注目的,每一个时代都会有数不清的星星出现,而夏露则和希尔伯特私交甚好。 后来在书信往来中,希尔伯特随口提过一句自己在哥廷根大学任教期间教出来过一个有些优秀的学生,名为卡尔·古斯塔夫,很可惜的是这位学生并不准备成为数学家继续钻研下去。 这其实不是什么很值得记忆的事情。 夏露一转头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直到她在检查艾玛·普朗克的信息档案时,注意到了‘卡尔·古斯塔夫’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顺带着,也就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几乎是看到那张面孔的瞬间,夏露就意识到某种极其有趣的事情正在发生。 她完全可以阻止 但是出于个人的恶趣味以及想要证明自己和华不一样,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无聊死板的会为了人类浪费自己生命的华的心情,夏露选择先看着,然后找个机会添一把火。 “所以,你的需求是?” “啊,我表哥最近也是休假期间,之前联系的时候说自己要到瑞士去,所以要麻烦一下老师了” 艾玛·普朗克的话看上去只说了一半,明明讲着要麻烦别人,却不说自己究竟是什么需求。 这种空泛不实际的说法方式,就跟问今天吃什么但是回复随便一样。 “所以你要麻烦什么?说直接点” 夏露不吃这一套。 “唔唔唔,哎呀,老师,有些东西说出来就不合适了” 艾玛·普朗克继续装傻充愣,而夏露则只是移目到门口,然后应付着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表哥的事情我会上心的” 她起身,艾玛便下意识地往后走两步,然后随着夏露的目光注视,将自己的目光也投向门外。 啥也没有 “啊?” 艾玛·普朗克刚想问些什么,但是转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夏露人在哪了。 “...” 夏露跑路的速度向来快得超乎想象,只要一刻不注意,就能立马不见人影。 艾玛·普朗克是夏露的学生,这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身份,在普林斯顿大学,能够称作是夏露学生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 艾玛·普朗克,是北美支部除了夏露本人以外,第二顺位的管理负责人。 第3章 超高校级的...房子很多? 述职这事情,基本也就走个过场,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像那么回事就差不多了,不然要是不给面子,天命总部有什么东西能拦得住夏露呢,靠那个奥托·阿波卡利斯用魂钢配合八重樱遗体制造出来的s级女武神吗? 倒是不知道那家伙从哪里挖出来那么多魂钢,也就是决苦渡厄这人唯恐天下不乱,才敢教奥托这种东西。 拿一个律者素体来搞死者苏生,也不算太难以置信吧,毕竟这人不是还在西伯利亚造了巴比伦塔吗。 不过就算是近乎于律者的战斗力,光凭一个死者苏生的八重樱也不可能打得过夏露,别说用终焉之键了,光是那一板砖,就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述职结束之后,夏露便像她说的那样,准备去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 怎么说呢 看上去夏露最近的行径都很难理解,但是举个例子吧——有一句经典名言“我如今也到了人生的岔路口,我总是清楚该走哪条路,无一例外,我都清楚,但我从没走过。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太(粗口)难了。” 夏露很清楚自己最好应该做什么,她的道路就摆在自己眼前。 但是清楚自己的路不代表会顺着走。 就这么简单而已。 苏黎世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休假地点,不过伦敦也不错。 自从梅比乌斯在伦敦城做实验,然后夏露在边上唱‘伦敦大桥倒下来倒下来倒下来’之后,净化掉了厚的跟云似的、完全乌烟瘴气的空气,伦敦就回到了当初还没开始步入工业时代的环境。 “不也挺好的” 从根源上一次性解决了能源不足、空气浑浊、环境恶劣以及群众和上层关系有待改善等一系列问题。 至少梅比乌斯自己觉得挺好的。 苏黎世的空气不说有多乡下,但是起码一年四季都能看得到蔚蓝的天空,而且河流和小丘也相当自然,没有人为开发的痕迹。 当初苍玄给夏露提醒过的事情,作为赤鸢的确不是很在乎,但是作为夏露的话还是可以稍微上点心的。 神州那边的沿海地契已经不知道丢到哪个地方了,但是欧洲和北美乃至西伯利亚地区,夏露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地给自己准备了足足百十来套的房子。 她偏爱那些未开发的还有着浓烈自然气息的郊野地区,山丘的顶端、又或者是向阳的山坡处,流水附近也可以,只不过后者会比较容易被人为开发,想要拿下一次就是几百年的居住权会很麻烦。 “您好,符尔摩斯小姐” 表情有些尴尬和感慨,卡尔·古斯塔夫看着这位从外表上来讲比他年纪更小的天才。 一个人的外表如果只是短短的一两年没有变化,尚且可以用发育迟缓来解释,但是倘若十数年的时间都未曾发生过改变,就显得有些荒谬而不科学。 就比如这位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小姐 当然,本人对此做出的解释是——早些年间在天命总部进行实验的时候,技术尚且还处于不成熟的阶段,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原因最终导致了实验失败。 她如今这副样子就是当初实验失败的副作用之一。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这些属于天命组织的机密,如果能够接受在知道答案之后就被抹除,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长生不老这种事自古以来都是许多人渴求的东西,当初的奥托·阿波卡利斯,现在的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 这两个人的先后出现以及他们的共同点很难让人不联想到天命是否已经破译出了解除人类寿命限制的密码。 但是没有人敢开口问 所有人都在等,有些人的理由是‘别人动了我就动’而有些人的理由则是‘不清楚真实情况,不好随意行动’。 现在的天命组织是一个庞然大物,没有人会在没有合适理由和足够利益的情况下主动挑起和天命组织的战争,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如果这些各种各样的势力能够聚集在一起,统一道路和目标,说不定真的能够对抗一下天命组织,但是思想的差异和意识形态的区别注定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这是很复杂的问题。 是复杂到不能说出来也不能提起的话题。 然后,用‘没有出现第三个,说不定真的只是实验事故导致的意外’来糊弄自己,搪塞其他人。 总之,没人愿意当出头鸟,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那些是上面的博弈,和卡尔·古斯塔夫这样的中下层人员没什么关系。 他的职位属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自己是单独的岗位,没有第二级上层,地位上却又属于军队上层,而且比较微妙的地方在于他只有一个直系上级,也就是工作所在的司令部。 卡尔·古斯塔夫的工作岗位,就像是神州封建时代的宫廷太医,只不过更加自由一些。 毕竟柏林司令部心理咨询处,基本就是闲职,夏露尚且还有文员工作,但卡尔恐怕每天除了在自己的岗位上看一些数学界的新闻日报进修自己以外就没什么事可做。 再者,心理咨询师怎么说也轮不到一个学数学的来负责,这个位置的象征意义恐怕要比实际意义大得多。 那么,为什么偏偏是卡尔·古斯塔夫在这个位置上...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命运使然。 就连梅比乌斯在伦敦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让第一律者诞生,如果这不是命运使然的话,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理由了。 “艾玛·普朗克让我稍微关照一下你,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我说” 夏露向来不在这种事情上有所遮掩,当然,也有为了避免麻烦的目的。 大部分人都会好面子,讲究那些并没有什么用处的脸面,以至于夏露如此直接地表示‘是你表妹让我帮你’这样的态度之后,按照常理,卡尔会不太好意思再向她提出自己的请求之类的。 很可惜这是东方人才会有的人情世故,欧洲人不吃这一套。 “符尔摩斯小姐,我的确有一件事情需要您帮助。” 第4章 einstein “呃,你确定那孩子真的有你说的那么...聪慧,而不是因为你私自收了那家人的钱,然后想要让我来替你收尾吧?” 在一家夏露没有注意名字叫什么的露天咖啡厅外——或者应该叫酒吧更合适一点,夏露坐在卡尔·古斯塔夫的对面,两个人进行着实际上并不融洽的谈话。 谈话的具体内容,是关于卡尔·古斯塔夫在苏黎世遇到的一位,他本人将其称之为天才少女这样的辍学的...嗯,八岁还是九岁的女孩。 该怎么说呢 “虽然国际儿童权利公约没有明文规定和未满18岁的少女接触是犯法行为,但是如果法律有明文规定和未成年儿童产生包括带有性暗示的轻吻抚摸在内的过界行为都是犯法的,也包括以性为目的进行的语言动作引导。” 夏露端起自己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味道一般,不如露菲莉安泡的茶,也就没有继续下口,干脆地将杯子放在桌上,享用看上去精致实际上的确昂贵的糕点——她有的是钱。 “——” 卡尔并没有喝咖啡,准确的说是夏露专门挑着他刚把上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开口的,为了避免他因为心神激荡而把嘴里的咖啡喷出去,当然,就算他喷出来也不可能喷到夏露。 “您...误会了,我真的没有那个方面的怪癖” 作为心理咨询部的工作人员,卡尔的确见过像夏露口中说过的那样有着特殊癖好的人,但他可以保证他自己不是。 该怎么说呢,卡尔看上去像是那种有些精力不足消耗过度的中年男性,深蓝色的短发看上去有些乱糟糟的,双眼外侧消瘦的样子依稀能够看出骨头的轮廓,不过看他的外表,会给人一种...像是前文明一天24小时有20个小时都坐在电脑前面的程序员的感觉。 “卡尔,你要知道,从欧洲苏黎世把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带到北美的普林斯顿,而且在此前我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流,双方各自信息也一无所知。 即使,我是说即使,我相信你对于这名未成年少女的评价,但是,你要怎么让别人相信一位外表看上去可能还没跨过国际儿童公约年龄限制的女性,实际上是拥有两位数荣誉的大学教授?” 夏露略带笑意的耸耸肩,实际上她和卡尔坐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人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往情侣的方向想,说是兄妹父女倒是很有可能,毕竟卡尔看上去得大夏露一倍的年纪。 倒也不是卡尔太老,是夏露看上去太年轻了。 她原本就是发育比较慢的那种,超变手术做得又比较提前,如果穿着校服光看外表的话甚至不一定分得清楚她究竟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 “呃,这个应该没问题,我事先已经和她家里的人商量过了,原本是准备让艾玛抽个空过来把那孩子带去普林斯顿大学的,现在恰好遇到您在这里,就省的那么麻烦了。” “哦...那就...” 夏露歪过头看了一眼咖啡店里的时钟,格林尼治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二分。 “明天吧,明天上午十点钟,你把地址给我,在她家门口见面。哦,还有关于她的一些信息,也给我一份,我要先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在看到少女并不成熟的外表时,夏露居然在一瞬间有些愕然,那并非由于少女自信中伴随着少许羞怯的神情,而是因为那张面孔,让夏露在恍惚之间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前文明。 “einstein?” “唔唔唔” 尚未长大的少女皱皱自己的鼻子,夏露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在其中倒映着她的面孔和深邃的碧色眼瞳。 少女有些疑惑。 她私底下听卡尔·古斯塔夫说过这位看上去最多只能算邻家姐姐年纪的少女拥有着怎样的荣誉,但是如今真正见面的时候,她却很难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种‘专家’的气息。 就像她的第一印象那样——对方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少女,相比起数学家物理学家的身份,倘若说她是画家艺术家音乐家反而更可信,毕竟夏露的身上的确有那种所谓的‘时间的沉淀感’。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虽然卡尔说过今天来的这位老师会很年轻,但是在丽瑟尔的想象中,就算再怎么样天才年轻也不太可能低于三十岁。 毕竟就连卡尔当初的大学教授希尔伯特都已经在前两年寿终正寝了。 “你是在叫我的名字吗?” 丽瑟尔略有些疑惑,夏露口中的那个名字的确是她的,但是听上去好像又有一些差别。 明明是念出完全相同的音节,但是夏露的表情和语气似乎都说的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是的” 夏露的情绪收拾很快。 她的确见过一位einstein,和丽瑟尔的样貌很相像,或者说她们其实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位einstein博士是未来长大之后的丽瑟尔。 前文明的重工业区和尖端科技大部分都集中在穆大陆,被岩之律者攻击的地方,现如今的太平洋,einstein博士就是在那里工作的一位天才科学家,是武装人偶计划的最初开发者,可惜她并没有加入逐火之蛾,后来在穆大陆消失之后,einstein博士也随之消失不见。 至于武装人偶计划,则被逐火之蛾接手过来,苍玄之书和克莱茵都是这项计划的成果。 一模一样的外表,让夏露在那一瞬间产生了错觉。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正相反,在最初的那瞬间的错觉闪过之后,夏露产生了一个极为有趣的想法——她原本只准备把丽瑟尔顺路带回普林斯顿大学然后交给艾玛·普朗克让她自己带,但是现在,她决定亲自来教这个孩子。 einstein博士 夏露很有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收回自己的思绪,看着这个目光之中带着质疑和少许惧怕的女孩。 “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初次见面,我是普林斯顿大学的代理校长,量子力学任课教师,坐拥三位数荣誉勋章和奖杯的数学家、天文学家、历史学家...极尽所有赞美之词也无法形容的天才,你未来的导师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 第5章 心理问题 艾玛·普朗克也能算是有天赋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在普罗大众的视野中也能够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夏露也不可能把北美支部的第二管理权给她祸祸。 不过比起丽瑟尔,艾玛的天资便又显得...并不那么出色了。 在一个平凡普通的家庭,父亲是钟表指针设计师,而母亲则是审计师,两个平凡无聊的并没有什么知识含金量存在的职业。 然而作为一对算不上知识分子的夫妇的女儿,丽瑟尔能够在八岁的时候自学线性代数和微积分,这就已经能够说明她和普通人处于一个不同的世界了。 不得不说,欧洲这边的确还算开明,要是放在神州那边,辍学什么的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展现出了天才的才能和资质也不行。 更别说找心理医生,最后撞到卡尔·古斯塔夫被引荐给夏露。 不过……即便有些过时,也还要吐槽一句——卡尔·古斯塔夫,真的有一种不知道哪来的古老王朝大帝的感觉。 在夏露向丽瑟尔展现了符合自己那长得没办法念出第二次的头衔的能力之后,丽瑟尔就明白夏露大概是她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第二个的她所向往的‘形而上学’的最终模样。 我该怎么说呢 创世华的性格是妥妥的冷淡型,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以至于她现在精神都不太正常。 她现在很有凯文那种动不动就‘……’的风格,只不过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开口说出什么不太正常的话然后又突然发疯动手。 精神出问题了是这样的,精神病之所以叫精神病就是因为脑子有问题,思想逻辑和考量方式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所以创世华保持着‘如无必要,从不开口’以及‘说话之前反复斟酌’的习惯。 而夏露则是个顶级交际花,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向四周无意识无差别地释放自己的魅力。 然后最搞的一点在于,这个人真的是把‘点火不负责熄’这事做到了极致。 与她的弟子毕加索那刻意的把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以此来依靠言行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的行为不同,毕加索习惯于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一方面她擅于使用自己的恋爱技巧,而另一方面她也乐意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而夏露? 她只会给你头上ping问号。 换句夏露的风格不太会说出来的话就是 “我并没有做什么,你爱上我完全是因为你自制力不够,关我什么事” 虽然语气风格的确像是夏露能够说出来的那种,但这句话怎么都不是夏露会说出来的——这人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别人懂不懂爱情,却绝口不提自己的事情,几千年来一直如此。 一定要说的话,夏露的确是更为优秀的老师。 她的学识和见解都要超过卡尔·古斯塔夫许多,但她在‘做人’这方面的确又不能算得上老师。 上一个照着夏露的模子来学习的人,还是程凌霜,结果就是她下山之后足足三四十余载的时间,都没真正走入所谓的‘人间’,按着夏露来学习,恐怕很难形成普罗大众认知上的正常三观。 ‘人类的情感表现实际上是一种自我欺骗,你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未必是你本人想要表达的情绪,只不过你的思想认知上出现了一些差错所以导致身体在这种情况下产生了自我欺骗,最终导致你形成了在相同情况下表现出同样情绪的潜在本能。’ 在丽瑟尔板着一张小脸说出这么一长串卡尔听得都有些迷糊的内容之后,这位哥廷根大学毕业的ptsd治疗师就意识到,让夏露带着丽瑟尔学习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在城防司令部的心理咨询处工作,除了治疗ptsd以外也没什么别的任务, ptsd的全称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相比起在生活中因为意外产生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病症多见于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在见过死亡或者和死亡擦肩而过之后,就很有可能被ptsd缠上,然后导致余生都被悲惨笼罩。 即使在大学生涯中并没有进修太多的有关于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在柏林的工作经历也让卡尔·古斯塔夫或多或少锻炼出了观察他人心理健康状态的能力。 夏露的心理状态只能说有些奇怪,但算不上糟糕,反而比卡尔在工作时见过的绝大部分意志坚定的士兵都要健康。 而丽瑟尔就不太一样了,最初丽瑟尔的父母找到卡尔也是因为听说了他是一位心理医生。 他们认为丽瑟尔之所以不愿意去上学是因为心理问题,也并没有意识到丽瑟尔究竟有多么过人的天赋和才能。 而卡尔·古斯塔夫第一次见到这位少女的时候,也轻易地便看出来这位少女并没有什么心理问题,她只是单纯地认为那些所谓的‘医生’连最基本的数学知识都不懂,又怎么可能和她聊的到一块。 不得不说,苏黎世这座算不上大的小城市,的确不会像柏林那样就连一个心理医生都是大学从数学系专业毕业的高材生,碰上卡尔也只能说是运气好,否则说不定还会荒废掉丽瑟尔的天赋。 说出上面那一段话是在丽瑟尔被夏露带着学习了不到一个星期之后 要说有什么心理问题,那也还不至于,但是...三观倒是已经有点向着非正常人角度偏离的意思了。 “天才和普通人看世界的方式是不同的,数据被瓜分成1和0,而有机生命则是由蛋白质脂肪等物质构成的生命体,对于世界,则更进一步地将其分解成元素概念、分子原子。 做人需要先约束自己,再拿这份标准去约束其他人,而学习则更是如此,丽瑟尔的资质比你想象的还要高,自然需要更严格的约束,只有能够理性地认知分析自己,她才能理性而不偏颇地去对待世界,并且由此更进一步,接近真理。” ‘任何人都有机会看清楚世界的本质,并承担它的重量,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责任】’ 夏露颇具深意地将这句话送给了假期快要走到尽头的卡尔·古斯塔夫。 第6章 阿识 虽然夏露说的的确是很有道理,但是卡尔还是觉得,如果让丽瑟尔变成那种理性压倒感性的人,未免有些...总之他还是决定由自己来教导丽瑟尔普通人的三观。 夏露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或者说她其实在想其他的事情。 夏露上课的时候从来谈不上严格一说,她往往都是自己讲自己的,至于台下的学生在干什么,她是不会直接点名的——相比于其他的教授偶尔会记个小本本之类的,夏露的记忆力非常优秀,所以她往往都是直接依靠交卷的位置和学生的脸去匹配他们的上课情况。 而成绩这个东西嘛...答卷只是一部分。 普林斯顿大学想要毕业很容易,考试的总评价达标就足够了,是个人都能做到。 举个东方化的例子,正常的大学,会要求每一个科目都不挂科,也就是达到60%的标准线,然后比较优秀的或者比较没事找事的就会把这个标准线拔高以此来表现自己的工作态度。 而普林斯顿大学不同,它是计算学年总成绩,也就是说,你每一个课程多少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专业所必须学习的课程,总分加起来是否达到了60%的水平线。 当然,仅此而已还算不上‘是个人都能通过’,夏露在普林斯顿大学推行的政策是——全课计分制。 不管你参加多少考试,最终总成绩达到要求的60%的线就算过关。 简单来讲,你的专业必修课程只有10门,而这十门课加在一起要求的标准线是600分,但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校规允许你参加30门不同科目的考试,而且想要通过考察,也只需要总分达到600就行。 这个机制可以说是在北美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这意味着不论学习成绩好坏,只要你不是根本没去参加考试,就一定能拿到学位证毕业。 这是非常不合理的。 但是夏露也有自己的办法。 在普林斯顿大学的毕业记录上,会标明你在校期间每一个学期参加的每一场考试,不会标记分数,但是会汇总你的各科成绩达标率——成绩评价为s的部分、a的有几门、评价达到b的、为c的...当然,不注明是哪一科。 顺带一提,b是刚好及格 夏露的态度一向是 “我保证你能毕业,但是不保证你毕业之后能得到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生应有的待遇,自己的东西就要靠自己来争取。” 相比起其他的大学所具有的对于‘社会协助’‘政治立场’‘工作实习’之类的各种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特殊要求,普林斯顿大学可以说是最轻松的顶流大学,但这并不代表能够浑水摸鱼。 正相反,因为会注明成绩评价,反而会很容易被人问起为什么没有达到b,又或者为什么没有到a之类的。 夏露不怎么喜欢代理校长这个职位,她光是处理北美支部的事务就已经有够忙,但既然普林斯顿大学的前校长将这个位置交接给她,基本的工作她还是要做好的。 这套考试毕业方案,是夏露根据前文明的一所相当有名的学校抄过来的,她当年确实是想要考那个大学,毕竟和其他的大学不同,成绩标识很清楚,而夏露对于自己的学习能力还算是很自信——至少比交际能力强得多。 欸不是 等一下 嘶—— 不会吧,这厮没完没了外放自己的魅力搁这当百合交际花,不会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交际能力很好吧...这不是只有识之律者那个小孩性格才能干出来的事吗。 “丽瑟尔,把我的猫放下” 夏露一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丽瑟尔在折腾她养的猫——她不久之前从苏黎世回来的时候顺路带回来的一只没人要的小猫咪。 夏露是没有养猫的习惯的,以前没有那个经济实力,也没有那个空闲,后来大家都没心情管猫,自己活着都困难,再后来不了了之,接着就一直没惦记过这事情。 不得不吐槽的一件事 埃及人喜欢猫,并且将其视为神圣动物,是善良勇敢正义的化身,也代表着健康与不受疾病困扰的力量。 对他们而言,在阳光之下打盹,行走于黑夜之中的猫,是太阳神阿蒙拉的一种力量显现,也是欢愉女神和正义审判之神的代表。 这玩意很难解释,就跟你搞不清楚当年吴承恩写西游记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到孙悟空是猴子一样,只有第一个想到把猫奉为神使的人才明白。 还挺现实的,擅自给神明加点设定,这活全世界都一样爱干。 夏露不知道自己养的猫是什么品种,不过她养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看这个,要知道在她决定把这只估摸着出生不久的小猫带回北美的时候,甚至还不知道它是个什么性别。 这只猫身上有一些崩坏能——这个‘一些’是根据夏露的计量习惯来使用的词汇,按照等级来算,这只刚出生不久的猫咪幼崽应该是律者的伴生崩坏兽,也就是审判级崩坏兽的等级。 很奇怪,没什么道理,从各种角度来思考,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还没有诞生律者,哪来的崩坏能供给一只审判级崩坏兽,单独来讲也是一样的道理,帝王级的崩坏兽,科学手段未必不能干涉其诞生,逐火之蛾就有这种能力,通过人为手段来催生出帝王级崩坏兽。 但是审判级崩坏兽的诞生是完全不同的。 这就像律者的战斗力和实际的律者之间的差别。 看上去像一回事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出于研究的心思,另一部分则是为了打发时间,夏露收养了这只明明有着审判级崩坏兽的崩坏能浓度,但是还会被丽瑟尔欺负的猫咪幼崽。 封印它身上的崩坏能对于夏露而言只是随手一挥的事情,倒也不是为了丽瑟尔的安全。 “老师,它真的好可爱” 丽瑟尔抱着夏露养的‘阿识’不松手,然后连人带猫一起被夏露给提起来放到沙发上。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带着阿识在办公室里乱跑,这里的文件都是按照顺序放的,弄乱之后要调整很麻烦” 此乃谎言 超忆症的范畴绝对涵盖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就算是把柜子里所有文件打乱顺序,夏露也能一一还原,她只是单纯地懒散罢了。 第7章 中央空调 “喵喵喵喵喵” “老师,阿识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只要丽瑟尔在这里,阿识就只能被迫离开那个让它觉得有一种很舒服气息的人类的怀里,最开始的时候还会挣扎,但是后来看着那个人类似乎对此也无动于衷,阿识也就明白这个小小的人类和对方关系匪浅。 无所谓,反正窝在哪都是窝着,一样。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这里不是情感咨询处,我也不负责倾听你的感情问题。” 毕加索伸手从自己的小罐子里摸出一支染着黄色颜料的画笔,然后在画纸上点缀几下,切换成另一只笔,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创作。 甚至没有多看识之律者几眼。 “呵呵,我已经赢太多了” 识之律者也不在乎,她只是单纯过来在毕加索面前炫耀的而已。 “知道吗?老古董养了一只猫,名字叫阿识,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识之律者弯弯绕绕,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毕加索的面孔,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 但是毕加索看上去是一脸的无动于衷 “你可以猜猜我的想法,看看我在想什么” 少女抬起自己的头,粉色眼瞳底部的神色深邃得就像是她调和的颜料一样神秘而又完全不透明。 “嘁,没有那个必要,我已经赢了,剩下的事情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上次说是时间问题的时候,等了大概得有两千年左右,才堪堪迈出一步。 这次是准备又等两千年? 毕加索忍不住又略微抬头看了一眼洋洋自得的识之律者。 这家伙自己欺骗自己的性格是什么时候有的? 一只猫而已,叫阿识能说明什么?说明她对老师来讲也就是个用不着上心的宠物吗? 她在得意什么? 活了那么久,心性却没比三岁小孩好到哪里去的家伙而已。 收回自己的目光,随着半垂下的眼帘,阴霾如同雾气一样升起,涌上粉色的瞳孔,也遮蔽了那突然之间闪过的不清不楚的色彩。 段位太低了。 和她较劲简直是浪费时间。 毕加索很了解自己的老师,那是一个不会回头的极其自我的——自我意识强烈到不太正常有些刻意为之的人。 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所有留在过去的,不论是物还是人 说到底,最后也只有被时间给埋入坟墓这一个结果。 人是不可能爱上蚂蚁蜉蝣的 巨大的时间尺度差距会将感情碾碎成连石子都算不上的沙尘,然后随着风消失在某处,记忆不会为此留下任何余温,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 爱情这种东西,必然是需要放在相同的时间尺度上才能有所结果,所以...和寿命长到近乎无限的人谈恋爱,自己也需要有同等长度的生命。 ...... “丽瑟尔宝贝~今天有什么地方没听懂吗?” 卡尔给艾玛发过一封简讯,大体上的意思便是‘夏露只能作为丽瑟尔学习方面的老师,但是道德人性品格这些东西还是需要由艾玛·普朗克来进行教导’。 当然,虽然卡尔的确情商有限,但是也知道尽量把他落笔时候的措辞写得委婉些,毕竟不论怎么掩盖,说到底也是在跟艾玛讲她老师的缺点。 不过这没什么用,就像战争借口只是为了脸面好看一样,措辞用得再委婉也不会改变本质,更何况看信的人是和卡尔·古斯塔夫关系相当好的表妹艾玛·普朗克。 想要从那繁杂的辞藻之中抓出卡尔的根本意思简直再容易不过。 “不折不扣的领航员、纯粹的美人、纯粹的学者,她在任何时候都会像是海岸线上的灯塔一样照亮着你,会带你弹琴唱歌看星星...相比起血缘关系上的那位,反而是这位更像是我的母亲。至于我学习上的那位导师... 不得不说,作为美人的话她或许比艾玛还要更胜一筹,但的确算不上纯粹,她就像是一个天然的黑洞那样无条件地吸引着周围的一切。 就像我的评价,艾玛是在任何时刻都的确闪耀照亮着我的灯塔,而老师的话,则是随时都有可能滑下去的悬崖。 不管是欧洲还是北美都还没有出台明文法律规定老师和学生之间的爱情是禁止的,这大概是因为很多的时候师生之间的年纪并没有那么夸张的距离,不过这不是重点。 该怎么说呢,我的老师,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这个人的魅力已经超越了性别的限制,靠近她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事情,在她那种堪比牛顿第一定律的魅力下,如果不够自持,沦陷几乎是必然。 在大老师的身边呆久了,学会的第一项技能就是掌控自己的内心。” 丽瑟尔如此评价着自己的两位老师。 她的确不吝以自己所学的赞美之词来夸耀她这位仿佛站在了人类历史更远处的天才师长,但她也绝对会克制自己,和对方保持一定距离,以防止自己不小心脚下一滑。 而夏露对此并不在意,她只是单纯地做着教导丽瑟尔这件事。 更何况——但凡涉及到自己的感情事件,她都会装不知道。 呵呵,下次给她偷偷开个门,一路把她送到楼上去当新的纯美星神。 真实宇宙抽象不等式 8> 500> > >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会多说,说出去容易挨打 …… 抽出手挠了挠怀中阿识的下巴,猫咪慵懒地‘喵’了一声,把头在夏露身上蹭了蹭,然后蜷成一团,似乎准备睡个午觉。 倒是和在天热时候往凯文那边凑的帕朵菲莉斯有得一拼 不过说起这个,我的确有一个疑问,本人也没办法给我解答——帕朵究竟是从哪来的‘天热的时候靠近凯文’的经验。 在她加入逐火之蛾成为融合战士的时候,显然是融合战士手术改良后的版本,并且已经接近‘约束的惨剧’时期。 在约束之律者事件之后,直到在月球上死亡应该也没有什么天气很热的时候,往世乐土也应该没有冷热的气候机制,莫非是和罐头一样虚构的记忆…… 又或者是……十三英桀的电影那一次? 我问过帕朵菲莉斯,而她本人的回答则是‘咱也不知道,只是记忆里的确有这么一段,大概是本能的经验吧’ 倒还真是令人疑惑。 第8章 时之键 被夏露喂养的阿识尚且还没有‘成精’ 依然是依靠着野性本能来辨识世界。 猫咪的本能让它喜欢窝在柔软安全的地方,而审判级崩坏兽的本能则驱使它去贴近崩坏能浓度高的地方。 有的时候本能比双眼看到的结果更加靠谱,任何检测仪器都不可能检测出夏露身上的异常,就算是放在前文明也一样,但阿识的本能让它天然亲近夏露,即便它并不知道夏露就是崩坏。 “我去吃饭了,老师,回见” 在下课之后连课本都没关上就起身跑路,丽瑟尔准备找在左边第三个房间听着唱片做文字记载的艾玛一起去吃饭。 夏露不吃饭,没有这方面的生理需求,再加上北美的食谱和英国有得一拼,甚至还没有下午茶,所以干脆连口腹之欲也不需要满足了。 “...” 撰写着自己的新教案,夏露突然没了灵感,思索着下面该写些什么,另一边又无意识地抚摸着怀里阿识的颈部。 “喵” 猫咪动了动身体,夏露的手却没随之改变位置,抚摸的位置便从后颈变成了阿识的脑袋,还每次都会压一下它的耳朵。 “喵?” 阿识转过头想看一下自己的主人在干什么,然后就被夏露的手摸了一下脸,一个激灵之下突然窜了出去,不知怎么就到了桌子上,伏在还没写完的教案上。 “呜?” 猫咪抬起头看了一眼。 “...” 就像是施展了空之律者的权能,夏露的身形伴随着一道色彩怪异的光芒凭空消失不见,看得阿识的瞳孔都睁大了些。 “喵?喵喵喵?” 就连不懂猫咪语言的人都能听出它的疑惑,阿识从书桌上又跳到夏露的椅子上,爪子在坐垫上拍了拍,似乎想要确定夏露是不是真的不见了。 然后挺起鼻子嗅了嗅气味,确定那股熟悉的味道依然存在之后,阿识便不甚在意地重新趴了下去,在坐垫上窝成一团绒球。 无奖竞猜,夏露现在在干嘛 答案是,她正在等待着一次挑战——当然不是等待自己的。 支配之律者的力量就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虽然随着量化而变得薄弱,但胜在数量众多,而且逸散往不同的地方。 量子之海的时空在不进行锚定的情况下具有极大的不稳定性,就算是夏露也不能精准地找到那些个体分别在什么地方。 破坏比创造要难得多,同样,可以进行地毯式的轰炸不代表能够从轰炸区里找到一个并没有什么特点的人,这完全是是两码事。 如果是夏露,就算要把这个世界对应着的量子之海区域都给搅动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种无差别的攻击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再者,她也的确需要一些突发事件来打发垃圾时间。 学会了将视野放得宽广 但是还没学会到底该怎么去...浪费时间。 等夏露什么时候学会了闭上眼睁开眼一觉睡上十几二十年的时候,就能算做彻底跨出了人类的范畴。 “早,2p” 看上去略略带着几分慵懒的华,该怎么说呢,的确可以选择其他的外表,只是最后,或许是出于一瞬间的念想,又或者是出于某种返璞归真的思考,最终选择了这么一副,和最开始没有任何差别的外表。 在诸多的个体之中,的确有着运气还算比较好的,从量子之海的某个世界泡里找到了一件即便是在本征世界也算得上极其珍贵的道具。 飘流在量子之海中规避着娑的休格斯一族使用着外之键砂糖银钥,将本身的存在和空间一起打包形成了一个连前文明科技水平都无法进行侦测的特殊的空间维度武器、最初还尚未成为量子之海的意志之一的娑,为了逃避崩坏将整个文明的‘幸存者’一并锁死在数据空间、以及我本人,为了兴趣以及突如其来的灵光一闪,打造出了名为‘家园’的独立时空... 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不想多讲 总之,量子之海就如同人类世界之中所谓的宇宙一样无边无际,而且其物理法则和时空概念都远超常人理解,一切理论上唯一的存在,即便其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将其无限化后也自然会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时之键——故土遥远,此生难及 这把时之键的打造者已经随着时光消弭,作为支配之律者个体之一的华璃当初以为这是个什么类似于月光王座的超级崩坏能武器,结果费尽千辛万苦搞到手之后才发现和自己想的出入相当大。 但并非毫无用处 这枚时之键所创造出来的特殊维度空间极其类似家园,虽然没有我打造的家园维度高,但是用于屏蔽量子之海意志的感知也绰绰有余,至于夏露的回收...如果没有针对性的话,勉强还是能够躲过去。 故土遥远,此生难及 这当然不是时之键本身的名字,它原本叫什么根本就不重要,如今的时之键就叫做‘故土遥远,此生难及’,其内部的独立时空正是照着一座东方小镇打造的。 不是华的故乡 不过前文明主要都是统一型文化,东西方虽然存在差异,但是东方小镇实际上都大差不差,至少在华的记忆里除了大城市以外,没有什么别的很特殊的地方的印象。 以至于华璃在看到时之键的内部时候几乎以为这是哪个世界的华亲手制作出来的纪念品。 不是没可能 不过显然这个不是 在拿到时之键后,华璃很干脆地给它取了个新名字——就是这个‘故土遥远,此生难及’。 要说有什么特别目的,那也没有。 不是为了纪念过往——一个人偶而已,纪念什么 不过要说,是把这个东西弄得有陈旧感一点,试图唤起夏露对于过往的记忆,那倒是未必没有可能。 那么问题就来了 夏露和华的区别到底在哪 这人不回头的性格到底是和她的情感白痴一样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从来不会怀念过去。 我也不清楚 这个问题说不定只有问一下创世华了,毕竟夏露应该算是她从自己的身体内剥离出来的和其他的人偶都完全不同的个体,就像太极的两仪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玄学上不也喜欢讲什么,善的一面恶的一面。 回头抽个空去问一下。 第9章 爱莉希雅回来了 “哟,2p” 回收了很多,但是总是会有一部分剩下的,一千个人偶,就算遗留百分之一那也有十个,更何况遗留率还不止百分之一。 真要说的话,连夏露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反正,回过头的时候,这里就聚集了一堆人偶,反正要说名字,其实夏露也记不到几个,反而是她们自己彼此之间似乎认识。 幸好用着华那副外表的只有华璃一个人。 不然真的是看着都让人有点高血压。 “麻烦别用那副外表摆出那样的态度” 夏露无可奈何地把要过来表示欢迎的用着樱的脸的人偶推到一边去。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要么换个外表,要么换个性格,但是她就是不改。还说‘什么狗屁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我要证明一下是错误的’这种没道理的废话” 坐在椅子上一口一个咬着小面包的用着前文明时候华在大城市读书时候第一位同伴的外表的人偶摸起矿泉水补了一口。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知道是用的谁的外貌,但看上去分不清少年还是少女的人偶随手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倚靠着电线杆,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时之键内部的吵闹程度不亚于维尔薇的意识们斗嘴,甚至还要更胜一筹,毕竟再怎么说,维尔薇的确是一个人,意识的数量也比这里少的多。 看上去好像很热闹,实际上只能算是一帮世界泡已经毁灭了的笨蛋们的休息中转站。 在这里留下锚点,然后某个不想再停留的时刻便离开,很久很久之后再回来,又或者干脆一去不回。 有点像是客栈,但的确是避风港。 华璃在这里为所有的人偶提供食物和休息的地方,不过并不免费,必须要零零散散地付出些东西才能得到帮助。 倒不如叫夕阳之城 说的再好听,不过是一帮觉得自己已经无处可去已经到了风中残烛的年纪是又不想就这么死掉的人偶的聚集地。 夕阳之城这个名字很符合吧 正好和黎明相反,也正好符合这帮即将步入夕阳的家伙。 世界都毁灭并不总是像字面意思那样简单 生机的断绝和苍白的终末,就如同高悬于天空中的黑星一样,坠落下的那一瞬间,带去的是无声的寂静和死亡,就像没有亚当和夏娃的伊甸园,世界本身的运转并不会因此停滞,但其内部的生死循环已经隐没无声。 就好像在创世神话里,上帝用洪水洗涤了世界,那对于过去的人而言是灭亡的象征,但对于未来的人以及世界本身...那并无所谓。 很难解释为什么她们是过去的残影而夏露却不属于过去,如果一定要一个原因——这就是为什么夏露是2p而其他人不是。 …… “哎呀,另外一个世界的华也很可爱呢” 比粉色妖精小姐的步伐更快一步的是创世华敌视而充满了拒绝意味的眼神。 岁月是把杀猪刀,但是杀猪刀这东西只杀猪啊 时间无法动摇那些真正的美丽之人,她们的美凌驾于人类常理的认知之上,由骨髓深处、灵魂之源、生命的起始而生的那种力量使她们屹立在时间之上。 尤其是当存在的形式超越了所谓的‘四维’之后,根据爱茵的‘时空相对论’,时间的流速对于美少女而言是极其缓慢近似于无甚至反转的。 “你,有事?” 迦楼罗和创世华聊过本征世界的事情,两个人彼此交换了很多情报——单方面的,同为华也会有性格的差别,创世华最初的时候坐一个小时都说不出一句话,那也就只能由华来开口。 和本征世界不同,创世华的世界在前文明时期更加容易滑向崩坏的那一边,十三英桀中只有六位是具有实际影响力的。而严格意义上,这六个人里面并没有任何一位是像爱莉希雅那样站在秩序善良的角度,也没有任何一位能够像格蕾修那样调和十三英桀彼此之间的关系。 因为各种问题的暴露和危机,后期的逐火之蛾几乎是处于一个类似于‘基金会’一样的角色上——虽然依然遵守着延续人类文明的根本目的,但是本身的手段和位置都已经跨过了人类和崩坏的分界线,甚至在面临危机的时候,逐火之蛾一度有过执行类似于‘圣痕计划’的‘融合基因计划’。 也就是放弃严格意义上的‘人类’身份,将人类基因和硅基生物崩坏兽的基因融合在一起,从而催生出一种新的介于碳基生物和硅基生物之间的东西,其中成功的算人类,不成功的自然是...基因融合的失败品什么下场不用多说。 这份计划没能施行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上层会议没通过,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上层通过了这个决定才会有这么一个反人类的计划出现。 但是为什么没做...那是因为计划还没来得及正式施行,上层就因为崩坏的原因死完了。 对 就是侵蚀之律者事件,一次性炸了逐火之蛾所有的上层,除了mei博士,因为她当时还处于支配之律者事件的后遗症中,所以并没有出席会议,而其他的上层人员则出于安全考虑以连线的方式进行了会议。 毕竟上一个通过网络进行攻击的是识之律者,已经被解决了,所以他们完全没考虑到会有侵蚀之律者这么一个异类出现。 在其他能管事的死完了之后,自然就轮到当时地位最高的mei博士来负责——反正人类在侵蚀之律者事件之后也已经宣告失败。 原本的‘融合基因计划’是建立在量产融合战士计划成功之后,用于延续前文明的人类文明,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苟且偷生,但起码能够活下去,也不用寄望于未来的文明。 但是在文明失败已成事实之后,没必要硬顶着折腾。 换个说法就是——开摆了 如果不是因为在侵蚀之律者事件结束之后的凯文和华真的有堪比前文明的科幻作品里面神话角色的力量,mei博士都不会考虑什么...去月球试试。 单论结果的话,还不如不去呢,什么都没做到,还搭上了维尔薇。 不过从长远来看,如果不是因为正面对抗了终焉之律者,恐怕在现文明的时候,也不会有创世华和超越者凯文这种角色。 第10章 融合战士的事能叫窃吗 话说太多。 总之一个意思,两个不同世界的差别很大,。 虽然看上去整体的时空走向是相同的,但是细节部分差异性高达八成。 迦楼罗和创世华能聊是因为两个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换其他本征世界的人来,创世华就很难给对方好脸色...哦,她也见谁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指的是态度...她好像看谁都是一个不冷不热态度。 哎,反正懂得都懂,就是那么个意思。 这人大概算是家园里面唯一一个看见爱莉希雅都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的人了——你说还有凯文?凯文人又不在家园,他现在在量子之海,不算。 真要说,我当初其实也没想把这两人拉进家园,性格在这里,就突出一个不太好正常沟通。 这两自己从量子之海爬出来的。 “有效果吗?” 这算哪门子的听墙角,最多叫为了爱莉希雅和创世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着想,要是打起来我也好第一时间阻止。 “她真的好可爱啊” 爱莉希雅抬起右手摸上自己的脸 “和其他的华都不一样,她真的是特别可爱,好小一只,哎呀” 说的什么玩意牛头不对马嘴的。 “不是,我问你她什么态度,你跟我说她好可爱干什么,你以为这是相亲在找对象吗爱莉希雅?” “我都说了她很可爱啊,还要什么态度?” 爱莉希雅略带嗔怪意味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重新回到自己那种‘她好可爱’的状态里去了。 ? 麻了,找格蕾修去了,赶紧把她的爱莉希雅妹妹领走。 探个头,房间里,创世华还是那副样子,我都在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变过姿势,怎么跟焊在椅子上了一样,就喜欢缩着身子装自己娇小可爱,什么毛病,多少岁了都。 ...... 无论是高峰还是低谷,人总是会有一个梦想,能够实现的也好,不可能成为现实的也罢,那都是在黑暗大海上指引方向的灯塔。 梦想映射着人类眼中理想的自己,是内心深处投影的显现。 就像标签理论,当梦想放在眼前,人便会在不知不觉中向着它移动,不管前进的速度如何,都的确是在一步一步往前。 本征世界的华在成为符华,也就是在识之律者事件之前的时候,都算是‘没有梦想’的状态。 没有梦想,迷茫而且找不到光。 创世华也差不多是这样,用稍微高大上一点的说法,那叫‘高手的寂寞,山顶的孤独’,换个不那么高大上的说法,就叫自闭症晚期患者。 很形象吧 没点大病的人说不了落语,没点自闭症的人也当不了英桀。 本征世界的十三英桀本来就多多少少都属于自闭症患者,创世华的世界更是如此。 自闭症患者的话,找苏可能会比较容易医治,但虚数之树通门,在规则允许之前,也不可能乱开门直接开到苏那里去。 说到底还是因为在家园里面并没有多少本征世界里当医生的人物。 更何况...像创世华这种程度的自闭症,恐怕不等心理医生开导好这家伙,医生自己就要得自闭症了。 说句不太合适目前情况的话 我想吃阮饭。 啧,算了,先去楼上偷两块阮梅的点心,溜。 ...... “你吃饭吗?” 端了个蛋糕盒子坐在创世华边上,我当然知道这人是不会饿的,不过下午茶这个东西没有只有饿了才能吃的说法,再者——英国人吃下午茶也不一定非要在下午,这个国家的下午茶比正常的餐点靠谱得多,甚至于最初下午茶正是用来应付吃不饱的午餐而产生的。 阮梅对糕点之类的很有心得,不是说她很会做糕点,而是她的口味相当挑剔,能够通过她认可的糕点无一不是在整个星穹宇宙都赫赫有名的那种,从她那里盘这个蛋糕开销不小。 我也不用吃饭 无非口腹之欲罢了 “...” 创世华半睁着那双碧色眼瞳,极为缓慢地扫过了桌上的蛋糕,然后和我对视了一下。 一秒、两秒、三秒... “?” “我靠,动手这么快?” 就对视了三秒钟,盘子里的蛋糕少了一半走了。 这人不按规矩出牌的啊,她偷蛋糕不吃的,她要是塞进嘴里那我肯定能看出来的啊,她只有手上动作这算什么。 “......” 一言不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想说话还是嫌弃我话太多不想和我说话,创世华又缩回去了。 只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的确会拿出一小块的蛋糕,然后从那副缩着的模样稍稍探出一点头,刚好到能够吃到蛋糕的程度,咬一口,又缩回去。 什么毛病 醉了 不喜欢好好吃饭是吧,怎么跟梅比乌斯一样吃饭喜欢整些花的。 “华?我又来啦,给你带了一个你不认识的玩伴来认识哦” 呵呵 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好吧,爱莉希雅这人串门有一手的,从来不打招呼,别看她现在串创世华的门好像挺礼貌的,她去梅比乌斯房间的时候都是直接推门而入的——开门的权限?呵呵,梅比乌斯这人是这样的,嘴上一套手上一套,不好多说。 这种东西,自己心里知道就好,点破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何必呢。 “...” 并没有看爱莉希雅,而是非常快地直接一口把手上还剩的小块蛋糕全部吃了进去,嘴上染了一小圈的奶油,舔了舔,创世华才转过头看爱莉希雅,并且用她看上去很冰冷的眼神拒绝爱莉希雅的靠近。 “你真的好可爱啊” 自以为已经舔掉了奶油,也不知道照一下镜子,最边上还有一点呢 她好呆啊,一言难尽的那种呆 这算什么?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基因和影响上,所以导致自己平时看上去像是个天然呆? 有点好笑,但确实很可爱就是了。 “这也是...华姐姐?唔唔,不太一样的感觉,暖暖的,又冷冷的,而且...还有些乱乱的感觉” “你怎么把格蕾修带过来了?” 很危险的,创世华身边都属于危险地带了,整个家园怕是就没有更危险的地方,把格蕾修带过来干什么。 “这个华是面冷心热的那种...唔,好像也不对,哎呀,反正她其实挺好相处的啦,对小格蕾修而言,不仅不危险,而且会是难得的玩伴吧” 第11章 疑似社交困难 创世华的性格倒不像娑那样...疑似有点太极端,她也不会说没道理地就出手什么的,但她身边终归还是属于危险地带。 这就像在本征世界终焉战役那段时间的凯文,虽然他本人可能并没有伤人的意愿,但那些依附于他的崩坏兽的梦境以及膨胀过度的崩坏能会无差别地影响周围。 这与是否能够掌控自身力量并无关联,是和终焉之律者琪亚娜不能回到地球同样的道理而已。 我不太赞成格蕾修靠近创世华,哪怕她严格意义上已经不属于崩坏的阵营,而是转移到了偏向秩序中立的虚数角度。 那些影响对于我,对于爱莉希雅,对于任何一位拥有融合战士力量或者律者之力的人而言都可以无视,但对于格蕾修这样的小孩子恐怕还是未知数。 格蕾修是一位战士没错 但这并不代表能改变她还是小孩子的事实,除非让那位大格蕾修来。 “小格蕾修,你感觉到了什么?” 倒并不只有爱莉希雅对格蕾修所说的‘乱乱的,怪怪的’感兴趣,我或多或少能够猜到她感觉出来的是什么。 创世华似乎对格蕾修很感兴趣,或者说额外宽容——她对小孩子总是额外宽容,从由她而生的那些人偶就能看出来,最典型的就是夏露,特别喜欢带小孩,然后长大之后就懒得管她们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为了躲桃花。 “唔,这个华姐姐身上,有一种很熟悉但是又不太熟悉的那种温柔的感觉,然后还有很多很多别的东西在里面,就像是把一大堆的颜料混在了一起,里面有很好的颜色,也有不太好的那些颜色...” 很符合格蕾修风格的说话方式。 其实还挺好理解的。 ‘暖暖的’‘熟悉的’是创世华与华和符华相同的那部分,而‘冷冷的’‘不太熟悉的’则是她们之间存在的差异,至于‘混在一起的颜料’则是指代着创世华的精神分裂症。 我是听说过什么一体七人格,一天换一个,一周一轮。 创世华的情况则比较严重。 之前使用支配之律者的力量,其核心目的实际上是为了能够分摊她体内的那些各种各样的不同来源的力量。 后来回收了人偶也是因为力量均衡和融合都做得差不多了,至少是从大海捞针变成了理毛线团的难度。 虽然力量的问题是基本解决了,但是精神分裂症的问题就比较难解决了。 区区十几个意识体倒还真是不算什么,但九百来个不同的意识个体融入,就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了。 只是有点精神分裂症......说实话,在我意料之外了,创世华的精神韧性的确是高的有点超乎想象。 我最开始还以为,她这么一手操作纯纯败笔,一千个有着独立意识的自我个体哪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光是那些完全不同的经历和思考都能让人脑袋爆炸。 呵呵,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就让她和量子之海爆了。 结果嘛……能控制住自己那是她的能耐 但我不赞成格蕾修靠近创世华,就像核弹头的遥控器都还得解锁保险才能扣扳机,难道你会把这玩意放在小朋友能碰到的地方? 还是说因为化工厂排气达到了安全质量检测标准就放心让小孩子在边上跑来跑去?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虽然格蕾修看上去对创世华表现出了亲近的姿态,虽然创世华对格蕾修的态度相较于其他人要温和得多,虽然她们两个的外表都像是未成年小孩…… 就连创世华自己也不愿意格蕾修太靠近她 因为爱护,所以相处的时候才要保持距离。 毕竟精神分裂症到了创世华这种地步,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发病 。 “华,你嘴边的是什么?” 爱莉希雅笑吟吟地把双手背在身后,而格蕾修的注意力也从华那缩成一团的姿势转移到她刚刚探出头而露出的嘴角。 创世华的衣服主要依靠虚数能构成,蛋糕的奶油是不会弄脏衣服的,所以...虽然不用考虑洗衣服,但这也意味着当华探出头的时候,她脸上的那所剩不多的奶油依然会保留下来。 “?” 用微微挑眉的动作代替自己的话语,华示以疑惑。 我指了指自己的嘴边,于是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嘴边那舌头舔不到的位置。 显然怪异的手感让她明白刚才并没有清理干净自己脸上的奶油,在不到两秒的沉默之后,她若无其事地擦掉了脸上的奶油。 “华,你真的好可爱啊!” 突然发难的粉色妖精小姐上去抱住了呆愣愣的创世华,被吓了一跳的某人试着推开爱莉希雅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居然没办法做到。 于是创世华的表情变得愕然了。 爱莉希雅的力量大到这种程度的确是超出她预计的。 “格蕾修,吃蛋糕吗?” 懒得管这两个掰扯不清的人,我从盘子里放着最后几块蛋糕中挑出点缀最多看上去最漂亮的一块,将它用小碟盛起来。 “谢谢” 还是格蕾修好啊,看着她端着碟子自己走到一边去找个地方坐下来吃蛋糕的样子,就让人觉得真是治愈了。 反观这边的创世华和爱莉希雅... 啧啧,属于是有点搞笑成分居多的那种 一边一个爱莉希雅一个劲往华身上靠——靠真诚打动别人向来是爱莉希雅的能力,再者对于创世华而言这也的确是有些效果,只是比起爱莉希雅曾经攻略的其他人,想要这样打动创世华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的确是万事开头难 最困难的要让创世华从哑巴变成正常人的工作已经让我和迦楼罗做了,至少爱莉希雅去的时候,没有像我开门那时候一样。 哇,非常恐怖 想想,一开门,看到这么一个女就站在那里,那个表情就跟刚杀了十万个人一样的,不知道还以为在神音状态下完全崩落了,旁边还站着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张口就是‘无关乎抉择,无关乎存亡’的男的,你就说你怕不怕吧。 没立马把门关上都是我有素养有礼貌见过大场面的证明——什么病,就这么硬爬虚数之树的,巨恐怖好吧巨恐怖。 第12章 祝你幸福 格蕾修有的时候会在创世华的房间画画。 “因为...我还没有给这个华姐姐画过画,她的颜色,很特别,很新,我很喜欢” 小孩子就是这样,尤其是格蕾修这样的,遇到新鲜的感觉上没有危险很温柔的事物就会想要靠近,倒也无所谓,只要不靠太近就行。 保持个大概目视距离五米左右,反正创世华一天到晚都像个团子一样窝在个人沙发里面,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是从来不动的。 什么叫特别的事情呢...比如现在 创世华穿着自己那身特制的逐火之蛾作战服,右手撑着窗台托着脸,左手放在右手臂弯,以一种完全可以说是睥睨的眼神注视着窗户外面的‘无’。 这副姿态就让我想起... 有的时候,一些傻的人,便会引帝皇一笑 尤其是那嘴角处若有若无的弧度,就当真像是帝皇一笑了。 至于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发笑那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之前都还好,现在倒是精神分裂症越来越明显了,偶尔会有这么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凯文回来过一次 没有久待 他回来的时候创世华正一如既往地缩在那十有八九已经被压得变形的沙发里面,跟得了老年痴呆一样傻傻地注视着什么也没有的窗户外面。 这只是诸多后遗症之一而已 凯文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强大的力量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积累,在短时间内容纳虚数能和崩坏能完成位格的飞升,也就理所当然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现在已经是问题基本都解决得差不多的时候了 倘若是当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哈?你俩没问题吧?” 识之律者以看傻瓜的眼神反反复复的在毕加索和爱伦·坡之间扫过来扫过去。 “有什么问题?” 毕加索的目光注视着放在桌上的本应该在两周之前就送到她这里来的报告单,在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信息之后,对这份报告给与了‘不合格’的评价。 然后相当熟练地将报告划到一边零散三四张的‘打回区’里,继续以量子阅读的速度批阅着这些大多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的报告。 “这不正合了你的意思吗?” “是啊,毕竟这个世界上会和你抢的人很有限,既然我们内部消化了,那就没有人和你当情敌了。” 爱伦·坡把自己的头从毕加索的双腿上抬起来,以看上去有些怪异的姿势和平静得好像在看天空的眼神碰撞了识之律者的目光。 “什么情敌不情敌的,我只是单纯觉得高手寂寞而已,如果没有你们两个,这日子又要无聊起来了,而且...你两是怎么能走到一起的?” 非常不淑女地大开大合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腿,爱伦坡伸出左手拉住自己的腿,然后似乎是借力一般地把自己的姿势从费力的依靠脖子抬起头变成了翘着腿的坐姿。 那张只会吐出让人血压升高的毒舌话语的嘴里罕见地说出了略带丧气的话。 “失败者之间彼此互相慰藉不算什么吧?” “啊?” 以识之律者的能力恐怕是很难理解爱伦·坡这种说话带谜语的习惯说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避免她的大脑过载,毕加索稍微停了停手上的工作,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这是我们的选择,未来是充满未知并且虚无缥缈的,没有任何人能够用自己的感情去绑架其他人的感情。 更何况,时间的确能消磨大部分的东西,最初那的确是出于依赖、憧憬、爱慕等种种美好的情感衍生而出的爱。 但是时间使其动摇,从中滋养了那些并不美好的感情,时至今日,我已经不太能分得清楚在这爱里究竟是师徒之情的比例更多,还是无意义的争强好胜更多。 在这份感情消磨殆尽之前及时地抽身。至少我还能够保留下一份足够纯净的美好以及目前不远不近的关系。” “你应该高兴一点,毕竟以你三岁小孩水平的心性除了纠缠也没有别的伎俩。” 爱伦·坡嘲讽意味十足地挑了一下自己的眉头。 “于蜉蝣而言,人的生命之长,是它们无法理解,看不到头尾的东西。但当注视着星辰轮转,日月起落的时候,人类和蜉蝣又有什么差别呢? 如果花费千年的时间都无法触及哪怕影子的一角,那么追逐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徒劳地消磨生命,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向着死亡迈步吗? 我没有那种觉悟,或者说我的觉悟早就已经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这么没志气?” 说实话,不是不能理解她们两个的想法,不管表现得有多亲近,始终看不到夏露那家伙哪怕一丁点的变化,人不是机器,就算是所谓的神性也不应该表现成这样。 几乎是明晃晃地拒绝了。 像是丽瑟尔那样就很好,因为很会把控距离。 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问题所在,而且对于自己可以说是毫无自信心,又或者应该叫做很有自知之明?反正根本就不考虑什么打动的事情,根本就没想过要把感情上升到什么别的高度。 呵,谁还不是集时代于一身的天才? 从当初就是如此了,最开始是丹朱,然后是嫦娥,再然后是萧云,冒出一个识之律者,还有那几个徒弟...然后到现在又有列奥纳多、爱伦·坡...艾玛倒是还好,虽然有些由头,但是被掐断了。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冠绝一个时代的‘杰出之人’? 丽瑟尔并没有比她们优秀多少,只不过她选择了往后退,而其他人则不同,她们不愿意选择将就,所以宁可朝着零的可能性迈步。 凯文说过‘我相信mei,胜过相信那些冰冷的数字’。 但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凯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夏露做她的mei。 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天才所以才会犯错吧,正因为超越了时代所以有自己的骄傲,认为能够做到打动夏露。 但是有些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就像时至今日,创世华对爱莉希雅的态度依然是不冷不热。 “祝你幸福” 爱伦·坡整顿了一下 自己的表情,然后说出了相当不符合人设的话语,是对识之律者说的。 第13章 我不吃英国菜 生活在空闲的时候总是能变得多姿多彩,当然,必须要是在忙碌之中抽出一些空闲,感受难得的假期,否则长久的平静反而会让人觉得无聊。 “今天的午餐吃什么?” 托马斯家族很有钱,从某种意义上,他们在北美的掌控力就像是欧洲的天命组织,毕竟掌控了经济走向和贸易通路,地位不超然是不可能的。 并不纯粹的商业家族,多多少少也沾有一些资本的味道在里面。 不过南希不同,她还没到要了解家族黑幕的年纪,虽然正在学习接手家里的工作,但也还不知道崩坏是什么东西。 “反正不吃英国菜。” 这句话是艾玛说的。 南希各方面都挺好的,因为家庭教育的原因性格相当雷厉风行,没有那种大小姐感觉,唯一的不好就是对自己的厨艺迷之自信,还喜欢做英国菜。 英国菜...说实话,倒也没有故意黑的意思,但就像之前说过的,英国人自己都嫌弃的东西能好吃到哪里去。 偏偏南希还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做的很好,这谁受得了,反正艾玛是接受不了的。 都不说别的菜做得怎么样,就上次那个仰望星空派... 笑了,那鱼头插在派里面,眼珠子突出来的样子,说真的,虽然没觉得很恶心,但是光是看着都忍不住笑了好吧。 还说什么“很有诗意的名字,听上去就特别有韵味,应该是一道很美的菜吧” 后来艾玛恨不得穿越时间回去给说出这种发言的自己一巴掌。 自那以后艾玛就再也不相信南希做的菜能好到哪里去,甚至这种抵制直接上升到了对于整个英国菜系上。 对此,丽瑟尔不发言 反正她也觉得英国菜实在不怎么样,就连极东所谓的吃那种什么生鱼片都比英国的正餐好,当然下午茶她是不拒绝的,不过现在还早,也吃不上下午茶。 丽瑟尔每天下午三点准时会出现在夏露在普林斯顿大学西侧小丘上建的小亭子——为了蹭一顿下午茶。 南希虽然学了英国人入土级别的做菜技术但却没有学到英国人的吃饭习惯,英国人之所以不去进修他们的食谱是因为人家的正餐其实是下午茶,但南希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明明正餐做得超级烂还每次都做一大堆。 然后大家都不吃 最搞笑的地方是她还要问为什么都不吃。 这种时候一般就是谁走得慢谁倒霉,以至于后来一听到南希要下厨立马就决定换个地方吃,要么去外面要么大家各管各的。 一起倒霉可以,但是黑暗料理还是大可不必。 ...... “局势紧张啊”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其明面上的导火索是因为奥匈帝国太不把塞尔维亚当回事,大张旗鼓地举行名义上为军事演习实际上昭彰武力和威胁的压迫行动,以至于萨拉热窝事件的发生。 但是其表面上的平凡事件其实完全由于暗地里的神秘学推动。 德古拉,也就是伊洛娜·德拉库列斯特,还有人形崩坏结晶伊丽莎白·巴托里,归根结底,这两个人的逝世才是导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根本原因。 没有外力的影响,自身也并不更进一步,即便两个人都相当特别,但寿命也依然会有走到头的那一天。 赫季斯城堡的衰亡是大动静,即便常年不出门,伊洛娜和伊丽莎白也至少保留着等同于一位拟似律者的战力,再加上人形崩坏结晶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伊丽莎白意外死亡说不定就立刻会引发一次大崩坏。 简单来讲就是核威慑,而且还是一个不可控的崩坏能核弹头。 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整个欧洲基本都表现出一副...表面上很平静的样子。 现在伊洛娜和伊丽莎白都逝世了,局势出现动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这么多年的时间不可能说国家力量一直不变,更何况天命组织的强大是日新月异的,帝国也不愿意屈服于天命组织的掌控,发起战争是必然事件。 而伊洛娜和伊丽莎白只不过是借口。 当然,从结果来看这个借口找得并不怎么好。 有着决苦渡厄作为技术支援的天命组织发展速度比奥匈帝国想象中的快得多。 不过抛开战争本身对于人类的打击来看,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确强化了整个西方的文明发展,加速了军事和科技的进程。 而更深层次的,则是天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表现出的无与伦比的力量让全世界都意识到了崩坏能这种东西的重要性,对于崩坏能武器的研究必然会提上日程,而对于崩坏本身的研究,这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在这个世界 不管人类的科技力量发展得有多么先进,如果不能搞清楚崩坏的机制,就毫无意义。 毫不夸张地说,对于不能理解的人而言,崩坏本身就是一种降维打击,科学发展到一种地步之后与神学也并无差异。 “战争也差不多要停息了,总得留一些时间来让大地自然恢复” 夏露坐在亭子里,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好像看着远方空空如也的天空,又好像在注视地平线。 “老师偶尔会讲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丽瑟尔钟情于自己面前的巴掌大小的芭菲,她很清楚自己的老师不是什么普通人——说不定都不是人,再者战争这种事情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说得再好听,一个人的力量也实在是过于渺小,更何况丽瑟尔自己离成年还有些距离。 “丽瑟尔,你知道崩坏裂变弹吗?” “我倒是知道核弹头。” 勉强能够称作是少女,但发育肯定是还差得远,但大约是得益于和夏露呆的时间太久,所以也变成了吃甜食不会变胖的体质。 “是一回事吗?” “差不多是一回事,不过会有一些细节上的不同。” 夏露打了个哈欠。 这个人很奇怪,越是像那些对她抱有特殊感情的人,她就越是会控制住对方和自己的距离,予以疏远,反而是像丽瑟尔这种完全不在乎的,她可以放任对方接近。 “...总之你回头自己看吧,提一份报告给我。” 不好意思,天命组织除夕放假 崩坏裂变弹和核弹的差别在哪? 从宏观来讲,其实没什么差别,都是一样的一炮过去该死的全部都死,土地被污染、空气被污染、海洋被污染。 区别大概就是污染的方式和程度不一样,一个是用核辐射,另外一个是崩坏能,哪一个更严重也不好说,毕竟核辐射消除速率比较慢,但崩坏能污染会催生出崩坏兽,搞不好还会有大崩坏。 危险性的话崩坏裂变弹肯定要比核弹强,不过研究难度也要大很多。 天命组织的崩坏裂变弹目前还只是半成品,虽然的确算是勉强可控,但效果方面还是一无所知——毕竟是私下研究的东西,再说了,西伯利亚平原又在建新房,不太好在那里做实验。 奥托怎么做,夏露都没兴趣管,反正写报告的是丽瑟尔,她只负责检查。 ...... 抽出终焉启示,夏露将其变成了一把手枪,然后对着自己办公桌上的水杯开枪了。 金色的光圈一闪而过,水杯就这么消失了,看上去像是某人利用了一下空之律者权能把杯子传送走了。 思索着 ,夏露的目光注视着墙上的挂钟,随着其摆动开始读秒。 298,299,300 “哗啦—” 杯子出现在原位,很可惜的是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碎片。 在杯子里的水泼出来沾湿夏露放在桌子上的文件之前,炎之律者的力量就已经让它们变成了一堆奇形怪状的冰。 曾经的炎之律者未必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是如今的夏露的确信手拈来。 控制分子热运动程度的能力 从物理学上来讲,分子的热运动本身是不会停止的,但人类的物理学无法解释崩坏能也无法阐述律者权能,作为物理法则的极点,律者在理论上都拥有达到‘理论不可能’的能力。 只不过由于诸多的限制,往往律者不会强大到那种地步,即便是终焉之律者,也并没有真正将文明整个打入终焉。 不过今非昔比了 夏露就能做到理论不可能的事情——崩坏能什么都能解释,但未必能够解释所有的东西。 “……” 看不出情绪的变化,她只是把手中的枪给收了起来。 从结果来看是失败了。 连把一个杯子传送到五分钟之后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做到把人送到五万年以后。 失败了就失败了吧,总会成功的。 今天也是和往常一样的,千篇一律的一天。 …… 天空的颜色并不怎么好看,普林斯顿大学的上空很少会出现这种带着像伦敦天空一样灰沉雾气一般的云朵。 就像是给整个天空都隔上一层薄纱。 大部分人的心情会受到天气的影响,晴朗的天空会让人的心情也好起来,而微风吹拂则让人感觉到相当地舒适,下着大雨的时候会让人有些忧伤,而这样雾蒙蒙的天气,便让人不太想出门。 但夏露的下午茶时间是雷打不动的,而理所当然地,每次都来混两块蛋糕的爱茵也准时到了。 “明天放假,不用来了。” 夏露摆了摆手,将从右手边吹来的寒风给打散掉。 “?” 丽瑟尔的怀里抱着因为伙食有点太好以至于发福得厉害的肥猫阿识,阿识的表情则大概是一副(||?_?)的样子。 “明天似乎是工作日?” “我要处理一些个人私事。” “哦,又到了这个时候” 并没有多做解释,丽瑟尔也没有多问。 好奇心往往都是沦陷的开始,克制好奇是很重要的,更何况……相比起外表,吸引人的是那种沉淀着历史的气质。 不去了解就不会被吸引 没把握克制自己,那就掐断问题的源头。 放假……嗯,放假要去做什么? 一天的假期做不了什么,这样的天气也让人很难产生出门的欲望,实在不行干脆就在家里睡懒觉算了。 明天是1952年的一月一日,一年的初始,不过丽瑟尔是跟随夏露进行学习,自然不会像其他普林斯顿的学生一样正常放假。 “老师极少过节假日,相比起比较有名的圣诞节感恩节平安节万圣节这样的节日,老师的日历里,似乎只有单调的计数。 而唯一能勉强叫做是节日的,就是每年一月一日,老师会固定抽一天的空离开,再然后就只有在东方神州的新年时分,她会给自己放足足两个星期的长假,失踪半个月再回来。” 丽瑟尔对时间的感知很敏锐,但是对日期则不然。 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几千年之前,作为赤鸢的那段时日,好友苍玄丹朱在死后,以自己的魂灵作为基石,锚定了神州的龙脉中心。 说起来是玄学,但是说白了,无非就是作为镇物,以太虚山为神州中心点,向外扩散,压制住了整个神州的崩坏能。 这样,就算夏露以后不在神州,也能够长久地保证神州的安定,以人工智能的测算,这份安定甚至可以维系到现文明的终焉降临。 不过因为近些年的世界大战,崩坏能的波动相当频繁和剧烈,再加上夏露也不像当初 ,会满世界跑来收集崩坏能,西方的崩坏能姑且还有天命组织在进行消耗,东方的崩坏能积蓄的速度却远大于消耗。 虽然有预先设定好一位‘执剑人’来负责维持东方的稳定,但是就像夏露很确定自己已经变得偏激和固执,她也不能保证那位执剑人一直保持着‘大公无私’的性格。 就像是前文明的核能源需要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重启以防止泄露,执剑人也需要隔一段时间换一位来保证他们对于神州文明的...说起来很不好解释,用人工智能的方式来讲就是——维护底层逻辑。 人是具有感情的生物 别说不信任其他人,夏露连自己都不信任,就像当初的创世华给自己设定下了最终保护机制,也就是被处理掉的‘新原龙之介小姐’——虽然没派上用场。 她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用来预防崩坏爆发,也为了防止自己哪天突然抽了风,准备人为地重启整个世界。 ‘倘若连夏露都不能处理,其他人去了也没用’ 这种思想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是在某个家伙看来 这些浮于表面的物料事情,还用不着她亲自出手。 同样都是文明6,就你不开mod拉扯科技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准备茶水” 倚靠在木制的门框,夏露将目光放在房间内简陋无比的陈设上,就好像被历史给抛弃了一样,从头到尾都是木制的房屋和竹制的家具,没有一丁点的时代气息。 甚至门口的屋檐底下还挂着腊肉,屋外还有原本用来装酒如今装水的大坛。 “你配吗?” 好有攻击性。 一言难尽了属于是。 1900纪年的执剑人是摇光。 大概可以叫做是李摇光吧,毕竟执剑人都是无上自在门一脉单传的弟子,除了第一代门主姓程,后来的都姓李。 名字自然是随便取的,说不上有什么深意,无非就是看哪颗星星顺眼就取哪个名字。 神州折剑 继承了这份圣痕之力的执剑人,无上自在门的弟子,该怎么说呢,一脉单传的以像是律者的诞生方式不断迭代的少女,时至20世纪,的确已经是李摇光了。 自己的轩辕剑虽然被当初的执剑人‘精卫’给判定成了危险品收走,但是后来又从程凌霜手里接过了她那把总之就是没办法变化的轩辕剑。 再到后来,精卫的火焰熄灭了,执剑人的工作就理所当然地转交到了李素裳的手里。 要说年纪当然不算大,甚至于有些小了,但是相较于太虚剑派其他几位正在走向终局的天才,姑且还是她最合适。 虽然没见过也没听过萧云的事情,但是程凌霜倒是的确选择了相同的做法,在能够清楚感受到生命所导向的终点后,程凌霜把她这些年的存款带走了一半,剩下一半交给了李素裳,然后消失在大漠里了。 对于普通人而言,百年的寿命已经足够漫长,修习了《太虚剑气》之后,则又可以再突破一二,达到百三四十余年,而程凌霜这样天才中的天才,则有约莫200年寿命。 所以无非找个借口而已 不过到了今天,的确是已经有大约两三个两百年了,就算这样也不露面,大概程凌霜的确不知道在哪里悄无声息地逝去了。 稀里糊涂地当了执剑人,却搞不清楚自己的工作,最开始还以为自己要去当捕快。 一代传一代吧 执剑人的工作仅限于维系大陆地区的崩坏能稳定,至于人类或者别的什么种族遇到的问题,一概不都负责。 换而言之,执剑人这个位置,倒是很像前文明时期的mei博士,后者为了战胜崩坏甚至可以重新定义人类本身,而前者则是只负责战胜崩坏。 想要达到这样的觉悟不是几年时间就能够做到的。 原本的考量,是让程凌霜来做这个执剑人——凡尘渡世六十余年都没踏进过神州一步,她的三观是异于常人的,就算是遇到像当年蚩尤那样的事情,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连着部族和生灵一起杀死。 奈何程凌霜非要剑走偏锋 夏露这人喜欢乱刷存在,释放魅力,又从来不负责任,一问她‘你能和我在一起吗’,这人就跑——哦,还没问出来她就跑了。 既然程凌霜对她有特殊的感情,那就没办法让程凌霜来当执剑人了。 挑挑拣拣实在是困难,最后只能让李素裳来接过这个职责。 于是先行者们的工作就算彻底的结束了,前文明的那些计划,也是在这里终于全部完结。 从此以后,东方的守护者就只有执剑人,什么赤鸢仙人、人文初祖,理所当然地止步在了传说里,再也不会有什么新的事迹出现。 和西方不同,天命组织的影响力已经渗透世界各国,虽然西方的崩坏能变化幅度远大于东方,但是奥托也不是没有能够应付崩坏的底牌。 执剑人的存在并不具有必要性。 神州和天命走的大概是两个方向,神州原本可以很好地发展下去,虽然夏露人是跑了,但是她留下的那些东西还在,太虚剑气以及修炼真气内力的法门也没有收走。 延续下去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不比天命有组织有纪律的发展速度。 但是该怎么说呢 被当做是封建迷信了 再者 上面人和下面人的思想态度完全不同,又常年都被战火覆盖,没有一个稳定兴盛的王朝。 那些驾驭崩坏能的法门流失得严重,而那些能够学习法门的人才也日渐凋零,要么就没有那个时间,要么就没有那个天赋,资源反而是小事。 劣币驱逐良币? 好像也没到那个地步 只是招摇撞骗的太多,神州江湖又自视甚高。 太虚剑派休憩了之后,江湖里有名有姓的门派就一个接一个地...算是倒闭了吧,后来的那些,实力未必有多高,但是地位确实是摆的很高。 西方之所以跑得快,是因为有天命组织在上面压着,在外人看来奥托是个‘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的圣徒,愿意把自己的那些秘法什么的都拿出来免费在欧洲地区传播,但是真正的核心技术全都是他一手掌握着。 即便如此——但他也确实是挺大方。 不像神州那些短见的家伙,只可惜身居高位的人大多数短见,帝王意志也未必能够撼动集体利益,让那些有传承的什么门派之类的拿出自己的功法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那点残缺的东西,也就那些蠢货会敝帚自珍了。 不过 说再多也无所谓 这不属于执剑人的工作。 要说找借口也好,说正经的也罢,总之也就是一句“这不是我的时代,也不是我的文明”。 所以不管怎么发展,不管神州人怎么折腾,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更何况——不使用崩坏能,的确也是一种压制崩坏发展的方法,虽然原本计算着文明最多延续2000年的时间,但是现在不是已经过去了四五千年了? 也算是个办法嘛 那个怎么说来着...哦,快乐一百年计划,懂吗? 只要不用崩坏能,就可以硬拖,能拖多久是多久——至于武力问题,那有什么办法,自己不上进,总不能让人逼着发展。 神州这种发展方式...说真的,在有崩坏能的世界不先发展武力跑过去搞科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玩文明6,突出一个搞笑。 跑路要趁早 1952年1月1日,夏露和李摇光在神州度过了元旦节,什么也没买,吃的是李摇光自己也不知道挂了多久的可能是去年也可能是前年说不定是一百年前的风干肉和腌菜。 虽然也不是不能下山去买,但是觉得好像没有那个必要,就这么应付着过去了一天。 顺带着去给几位故人的坟清了清草,上了几炷香——墓碑倒是用不着上新,这可不是那种‘比人死得更早’的石头,别说把名字刻在上面,就算要在上面题诗精忠报国也行,不过石头不够大,只能从‘马蹄南去人北望’开始刻。 在夏露和李摇光扫墓的时候,西方则出了点事,一点小事。 第一次崩坏出现了,事发地点是柏林。 意料之中?一半一半吧,要说的话,夏露当初就看出来了,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名字像是哪里来的国王的卡尔·古斯塔夫,他的道路戛然而止。 但也有一定运气成分,所谓的‘戛然而止’只不过是对于死亡的另一种描写而已。 夏露也只是估摸着,第一次崩坏的爆发地点大约是在柏林而已——她在漫游的时候注意到的,几乎没什么时间上的差距,在同一刻有极大量人类的命运戛然而止。 而他们都在柏林 并不排除什么自然灾害或者奥托投放了崩坏裂变弹的可能性,姑且也不是要予以特别关注的地方。 卡尔·古斯塔夫确实是高材生,也有一定的崩坏能适应性,但是算不得突出,也没有达到律者的标准线,夏露也就不会投下太多视线。 列奥纳多算个例外,她几乎是命中注定的律者——如果没有被夏露干涉的话。 虽说不排除成为律者的可能性,但是不可能因为这些就去专门关注某个人,毕竟这个世界上99以上的人都具有成为律者的可能,或高或低的差别。 要选择的话,自然也是关注那些可能性更高的,比如丽瑟尔——艾玛是自己凑上来的,而且她的适应性只能说居中。 虽然前文明并没有直接说明崩坏能的适应性关联是否成为律者,但根据统计出来的那些律者素体的结果——的确是成正比的。? …… 命运之所以是命运就是因为不可违逆,能够改变的就不叫命运了。 听上去残忍,但事实如此。 “蝴蝶落在你的指尖,你修好了它的翅膀” 崩坏能够造成的灾难远胜于区区的战争,高达2500hw的崩坏能暴动,处于柏林正中心的‘理论存活’地区却毫发无损的男人。 他应该是律者——应该,而非别的什么词汇。 在崩坏能浓度达到1000hw之后,就有可能在崩坏的中心区域诞生出一位代表着世界物理法则极点的生命体。 但并非绝对 否则在十几年前,梅比乌斯博士在伦敦投毒的时候就应该诞生出第一律者了。 一具合适的身躯,一位优秀的素体 生前是谁,与谁有着关系,又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在成为律者的那一刻,就全然被舍弃了。 律者这种东西,只不过是有着和故人相似外表的全然不同的另一种生物,一个窃取了躯壳皮囊的小偷而已。 被崩坏意志所鼓动,以消灭文明为最终目的。 说来的确是好笑的,崩坏的发展以及律者的诞生都与文明息息相关,从某种角度来看,崩坏又何尝不是文明衍生的一种形态?但这种东西最终却执着于毁灭文明。 不过思考这种东西也没什么意义 一切莫名其妙的伤春悲秋,大都是由于个体的游手好闲。 俗称吃饱了撑的。 前文明也差不多,虽然mei博士曾经提出过十多种不同的对于崩坏的猜想,但是到了末期,连她自己也不再继续求证那些结果。 不论它们是有所依据的严格推理,还是毫无理由的天方夜谭。 星际航行对于现文明就是根本不会想象的东西,毕竟超过九成九的生命还完全没有思考过大地之外的景色,他们最多仰望星空,并且以华丽的辞藻赋予赞美和幻想。 梅比乌斯和维尔薇的研究方向并不相同,大部分的研究成果也并不相通,但是这并不影响使用。 取下了手套的梅比乌斯,纤细的手指在空无一物的屏幕上无规则地点击滑动了几下。 倒也没有科幻到会在按键的时候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音效声的地步,原本大魔术师是准备加点科技的,后来被几个人联手阻止了。 这是前文明遗产之一。 a计划就要有a计划的备用方案,备用方案也要有备用方案…… 虽然不可能填补所有的漏洞,但是尽可能多地把漏洞都给补上是维尔薇在前文明末期最常做的事。 用几个或者十几个方案计划,力求能够解决问题并且应付一切突发情况。 不过大部分时候,那些突发情况都会一次性让所有备案作废。 只有极少数情况下,才会有用得上备选方案的时候——比如现在。 方舟计划的备选方案之一,为了应对第一次航行的执行人因为意外导致失联或者方舟坠毁,方舟计划除了备选的执行者以外还有备用的飞船。 现文明的梅比乌斯到底只是梅比乌斯博士的一份存档,还原性未必有沉眠故土里那个记忆体更高。 即便大多数时候她都以梅比乌斯自居,但根本原因只不过是因为‘梅比乌斯’这个身份最合适而已。 相对占比更高的记忆、契合行事作风的性格、身份本身的含义……但当这个身份的危险性大于其能够带来的风险收益时,梅比乌斯也可以抛弃这个身份。 比如现在 人类现文明的科技发展已经被某种力量束缚以非常的枷锁,文明面临着科技封锁的瓶颈。 这个时代没有如同mei博士、梅比乌斯、维尔薇、ein那些超级天才的科学家,但却有着以天幕的姿态横亘于星球近侧的虚数之律者。 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她看上去人畜无害,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也尽显莫名其妙,不仅完全没有表现出作为律者的威胁性,甚至还在制衡崩坏对世界的影响。 但是倘若她真的如此善良 在千人权柄之中创造出来的那些分身,就决然不会有超过900位都存在着极端性格。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但是……离开地球越早越好。 能摸鱼为什么要努力 将视线放远,将视角扩大 多远多大? 大概到能够囊括地球以及周边半个光年距离的程度吧,也就是约莫内圈的太阳系大小。 本征世界与奇迹无异,其以太阳为中心扩展周围一光年的距离,依靠虚数内能潮汐产生的隔绝带将整个太阳系给收容其中,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大世界泡一样。 但是这里却并不依循那种规则。 虚数之律者的诞生颠覆了这里太阳系的基本物理定律,虚数内能潮汐被解放,迪拉克之海也因此进入了半径接近十万光年范畴的长达一次无序状态的活跃期。 原本如同屏障一样的潮汐带隔绝着太阳系内外,一边防御来自于太阳系外的力量,另一边又阻止内部的文明离开太阳系范畴。 但是在链接着虚数之树,掌控着虚数能规则的律者出现之后,这面屏障也随之破损。 太阳系的异况可以说是能够通过肉眼观测到。 行星轨道变化、星际环境变化、物质能变化……由九大行星构成的太阳系基本天文体系正在随着虚数能和实数能的界限模糊化而开始产生创世纪的效果。 这种变化从虚数之律者诞生在实数侧时就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于人类的生命长度而言,这种波及数万光年的变化,这种实数能和虚数能相互转换融合的事情,是在有生之年完全看不到效果的。 即使是符华从过去到现在跨越两个文明纪元的超过五万年的生命也渺小而短暂,连恒星的诞生与毁灭都只会成为此间的一段绳结。 这种力量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无人知晓,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这如同生老病死一样不可抗衡的自然伟力,将会替代原本的秩序成为新的宇宙规则。 不过于人类文明而言,那就无关紧要了 ——理论上是这样。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是常有的事,就像创世华似乎也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一道残影,她最近天天拿着虚数之树树枝在家园门口对着量子之海乱开炮。 神经病是这样的 懒得说 反正不在家园里乱开炮就行,随便她打哪,又不用我去修。 普林斯顿大学。 “在柏林爆发了第一次崩坏,并且出现了疑似第一律者的个体——对方表现出了非人类的力量,通过崩坏能将一只蝴蝶的翅膀修复,但是该个体性别是男性,和前文明的记载并不相符,因此是否为第一律者还要进行测试。 目前该个体正在天命组织总部的研究院进行各项测试。 依照目前的报告,可以确定该男性个体的确具有一定的崩坏能,但是等级仅仅只有大约普通死士和崩坏兽的水平,远不足以证明其律者身份。 该男性个体并没有任何的自我记忆,但是他具有基本人类常识以及知悉基础工具的使用方法,并且具有人类常理概念上的道德观念和善恶概念,而且目前已知具有六种不同的语言能力。 该男性个体的身体构造与正常人类并没有严重的差别,只是在肌肉组织和骨骼发育方面似乎略微更加具有韧性和硬度,对于外界刺激产生的反应低于正常人水平一成到二成不定。 以上是目前有实际价值的信息……哦,还有一件事可能有些价值,情报表示,在研究生测试该男性个体各种指标数据期间,有一位笔名为‘小丑a’的神秘人在与该男性个体进行书信来往。 在进行有根据和证明的推理后,我们确定这位名字叫做‘小丑a’的神秘人很有可能是目前的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例行公事地报告完成,艾玛·普朗克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在两年半以前,也就是第一次崩坏发生的时候,在休假期结束后回到普林斯顿的夏露突然说把天命北美支部的部长职位干脆地交给艾玛。 怎么说呢 当时不管是总部还是分部两边的反对意见都很严重,原本空降在支部顶端的夏露当时就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意见,后来被识之律者一板砖拍平了所有反对派。 夏露和奥托·阿波卡利斯一样是个非人类的家伙,不管是能力还是寿命,甚至有言论说她才是第一律者。 但是不管怎么样,在具有能够威胁到夏露的力量之前,并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对夏露进行反对——天命组织的体系和制裁可和神州不一样,文艺复兴时期早就结束了,没有人会像御史那样死谏。 一头撞死在柯洛斯滕的教堂门口也没用,那些向天命以各种理由发起战争的国家已经用自己的历史说明了,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人绝对不会被名声左右。 更何况这还是个活了几百年的家伙,而夏露也差不了多少——什么大预言家阿莉吉耶里的后代,实际上是本人吧,存在的时间比天命大主教更久,也更危险的生物。 但是艾玛·普朗克不同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看上去好像是那位夏露的弟子或者接班人一样,那也只是普通人。 柿子要挑软的捏 对付不了夏露就换个目标 该怎么说呢,还挺执着的,明明天命组织北美支部目前已经和夏露的一言堂也差不了多少了,这些人还觉得有胜算也是奇怪。 大概是因为奥托的态度吧,在议会上对此事表现出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好像是完全不在乎北美支部的负责人到底是谁。 所以让这些家伙误以为奥托并不支持艾玛·普朗克作为负责人。 风波来的很快,去得也很快2 在始作俑者试图坐船逃出北美边境线却被艾玛·普朗克用一发火箭炮给连人带船一起沉进海底的时候,这场无聊的叛乱就结束了。 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这些家伙想的太简单了,艾玛和丽瑟尔不同,她在夏露这里学习的东西完全就是为了接手北美支部,好让夏露本人能去做别的事情。 如果不是刚好要处理第一次崩坏事件带来的影响,这些跳梁小丑会在风波产生之前就被全部处理掉。 而天命总部这边…… 夏露以述职的名义回去了一趟,然后用‘不好意思,太久没回来过,手滑了’的借口把伦敦大桥给炸了,然后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猫猫才是大爷 “……” 该说什么呢,这个应该算是领域?又或者其实算是律者空间? 总之的确是律者权能的一种体现,只是在此前还并没有过这种情况,纵观整个现实宇宙也应该是第一例。 毕竟是容纳了整整十四种律者权能构成的空间,其他十三种也就罢了,但是虚数权能这种东西能够修改作为世界构成基础的规则秩序以及进行实数能和虚数能的转换,就算因为是残影而并不完整,也有些过于危险了。 依靠这种力量创造出的空间,就如同被伴随支配之律者而生的支配剧场一般,作为创造者在其中具有绝对的掌控力,甚至可以在空间内部将影响施加向外界。 夏露在这里解析着律者权能的力量。 律者也分三六九等,这区别并不在于力量的强弱,而在于对权能的理解和掌控。 拿雷之律者的权能举例,单纯地使用雷电和将物质分解成原子的程度是完全不同的等级,而在前文明对抗崩坏的那段时期,几乎所有的律者,都只是止步于前者。 即便如此,前文明也是一部壮烈的悲情史诗。 毕竟没有人知道,在看似平和的世界下还有崩坏这种东西,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律者这种‘神的使者’,更没有所谓的‘前前文明’留下来的遗产。 扯远了 律者权能代表着世界物理法则的究极姿态,而目前已知的所有物理法则最基本的生效对象都是原子级的粒子。 而虚数能则是世界的基本能量之一,从构成角度来看,想要研究这种能量的本质,难度恐怕比进行时光倒流还要更高一些。 律者 掌控其所对应的物质基本法则 虚数之律者,也就是掌控着虚数能这种能量的一切规律和变化的存在。 当然,那是实际意义上的神,如果真的能够做到完全容纳虚数能,颠覆现实宇宙的物理规则,那就算是重新创造一棵虚数之树也未尝不可。 华就处在这个阶段,但是距离终点的距离远到世界毁灭都未必能看到目标所在。 虽然质没有差别,但是‘量’上的差距大得实在是让人有些窒息。 要举例子的话 和娑很像 娑的确是拥有量子之海的权能,但是她所能辐射控制的范围也依然被太阳系给束缚着,无法越过虚数能潮汐带。 然而量子之海的大小自然是太阳系的无数倍,但是如此,就能够说娑不是量子之海的意志吗? 华能够操控的虚数能,到现在也只是能够笼罩半个太阳系的程度,不过虚数能也是构成量子之海的一部分,所以这么说的话,她姑且也能算半个量子之海意志。 扯远了 夏露是华在地球上的残影,是无足轻重的一部分,但是于本体而言这无足轻重的一部分,对于这个世界也依然是虚数之律者,能够操控地球等级的虚数能。 终焉之律者尚且无法直接抵达地球 虚数之律者自然也不能做到完全显现 在实数空间和虚数空间的夹缝之间,夏露的眼睛观测着世界的一切。 呵,从某个方面来讲,倒是真有点像在一心净土里的雷电影,或者是[神秘]星神。 …… “天命组织检查了他三年的时间,虽然指标数据大概是比一般人要高上一些,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没有测定出能够匹配作为律者的崩坏能波动。 所以最终判定为‘幸运儿’暂时解除了软禁。 不过他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例样本,你们两个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艾玛·普朗克手里拿着一本原本的中文名字应该叫做《神州折剑录》的书,对面都两位少女坐姿也是相当地潇洒。 芙蕾德莉卡一副懒散的样子,抬着头张着嘴看着天花板,颇有一种上班上到神志不清的感觉,大概是顾虑着自己的性别才没有把腿张开毫无风度地瘫在沙发上。 丽瑟尔稍微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单手托着脸颊,少女半垂着眼眸,吸着奶茶的同时目光不知道在注视什么,让人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 艾玛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芙蕾德莉卡在南希的公司里面做着名为‘实习’实则‘上班’的事情,而且还总是被南希各种讽刺和鄙视,说她的那些想法十个有九个都是垃圾,剩下一个只会引发世界大战。 而丽瑟尔,在跟着夏露学习了几年之后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性格,也不知道到底是本性如此还是被带坏了。 反正一天到晚都是一副‘啊?你说啥?关我啥事?你自己是没有手吗?’的态度,但是兴致来了的时候也会表现得很热情——这种时候就要小心一点,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丽瑟尔已经在哪里挖好了坑等着她的猎物自己跳进去。 不过这两个人 虽然态度都是相当地糟糕,但是每次说话都会听进去,只是她们二人的表现从来都是让人分不清楚她们到底有没有听到的我行我素。 但不要因此生气 尤其是当和这两位美丽的少女并不熟识的时候,千万不要因为她们看上去敷衍的态度而生气,否则特斯拉博士会毫不犹豫地用她个人研发的在安全范围内但可以把人电到休克的点击器给对方来上一下。 的确 南希禁止了芙蕾德莉卡去研究开发那些会被用于战争的军事武器,只让她研究那些功率限制在民用水平的东西,但是所谓的军事武器,本身也只是民用工具的升级版。 以芙蕾德莉卡的能力,用一些研发时候的边角料制作出一个电击器还真不是问题。 自称‘防身用’ 谁知道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喵” 名为阿识的猫迈着自己的小胖腿走过来,仰着脑袋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被夏露收养之后,它的伙食变得相当好,而且在普林斯顿大学里也是顶级的大爷角色,没有偶像包袱的猫咪对于投喂来者不拒。 虽然吃的很多,但是体型却相当稳定地保持在了稍微有点肉的程度,也不知道那些能量都消耗在哪了。 跳上桌子,阿识扬起自己高贵的猫爪,拍了拍桌子上的纸张,这当然不是说要艾玛念给它听,而是在表示 我饿了 没有道德就不会违背道德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955年10月20日夜晚22点57分,秒数暂且不计。 在天命总部的研究所里被观察了三年之后,经过上层议会讨论,最终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安排将疑似第一律者个体(划掉)Ω转移到天命组织下属的由北美支部直接管理的帝国研究院42实验室。 帝国研究院42实验室,建立者为前任北美支部负责人,现任的普林斯顿大学校长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旨在探寻宇宙究极奥秘,因此以据说是宇宙终极答案的‘42’来命名。 目前该研究院划在现任北美支部负责人兼任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的艾玛·普朗克名下,作为她的研究实验室,归属两位记在名下的学生使用。 来自塞尔维亚共和国,年龄为21岁的博士在读生芙蕾德莉卡·尼古拉斯·特斯拉,曾经在南希·托马斯·爱迪生的gme通用机电联合体公司工作,后来转入艾玛·普朗克名下进行博士研究。 年仅17岁就已经完成了相对论博士学位考核的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正在试图继承其老师的作为进行着考核社会学博士学位的研究,就像她的老师一样改变了人类对世界的认知。 虽然两位少女都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天才,但是仅仅如此还不足以拿到对于重要样本Ω的‘研究权限’,实际上是因为艾玛·普朗克动用了一些关系,在这件事上做了一定的利益交换。 这件事很废了一些时间 就连艾玛也花了半年才打通了关系,走了正规流程手续,将曾经的疑似第一律者个体样本Ω给转移到了42实验室。 也正是因为那些人花了三年的时间都没能开发出该个体的任何能力,甚至连指标都没有什么起伏,他们才会同意转交到42实验室。 当然,在预先知道了想要交接Ω的另一方的42实验室背后是‘疑似律者个体’的夏露之后,那些人其实想要搞点事情出来。 不疯狂的人是没办法成为科学家的,即便他们清楚自己的行为很有可能是在激怒一位甚至两位律者。 从结果来讲,他们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律者的力量,一秒钟的时间,研究所在雷电之中被分解成了原子团级别的微粒。 结果让夏露并不满意——跳过涉及到概念与本质的理之律者权能和涉及到空间的空之律者权能,雷之律者的权能是她研究的第一对象,但是花了如此久的时间依然没能达到原子水平。 夏露怎么想姑且不论,但是在‘天命组织总部研究所意外被雷暴击中摧毁,大部分科研人员死亡,仪器及数据损毁严重’之后,移交Ω的流程就理所当然地照常进行了。 奥托·阿波卡利斯是一个聪明人 人类这个种族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对于事物的恐惧心理会转化成为攻击性。 对未知和伟大怀有恐惧和敬畏是正常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情会因由各种契机转变成敌意和杀意。 争斗与交配 这是种族基因中最根源的部分,前者是生存所必要的,后者则是延续所必要的。一切情感都来源于这二者的衍生,而这一切被解释得高贵的情感最终也会回到这里。 无非是亲近和疏离的区别,对于一种全然不曾知晓的未知,如果对方的外表表现得更接近普世意义的人类,那么就表现出亲近,如果对方的外表更接近普世意义上的怪物,就表现出疏离。 说是趋利避害也行 但的确是无法抗拒的本能 奥托的优点在于,他能在这两种刻入基因组内部的情感之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不被二者中的任何一方影响到自己的决策。 这就是人类常说的 理性。 数百年的过往,尽数折成书页,翻看的时候却不过只是寥寥几张纸的程度,历史的厚重与否,也是要看人的。 …… “嗯,标准时间22点57分,还有三分钟。” 女声相当地无机质,就像是在研究所里会使用的那种电子播报一样,让人想起不太美妙的记忆。 如同镣铐一样坚硬的双手松开,手腕处感受到的强大束缚力也随之消失,然后就是鞋子踩在有着些许枯枝败叶的土地上发出的声音。 杂乱无章的同时又富有节奏感,逐渐远去。 “——” “啊——” 套头的袋子被人以有些粗暴的方式一次性拉扯下去,没有完全打开的松紧带刮到了脸,让人感到一阵生疼——主要是鼻子。 “嗯,安静,现在已经很晚了,别吵” 她口中说出的话语零零散散约莫十几个单词,但是那古怪的断句方式和语气,让人有一种简洁明了的感觉。 没有给这位实验体观察自己样貌的机会,丽瑟尔以每天早起看挂钟的目光扫了一眼对方,确定天命总部的研究所没有偷偷把人换掉之后,便转过身去。 “跟我来” 从外观上来看,就像是市郊充满自然气息的小路,但又像是大学内部的林荫小道一般,只是如对方所说的,现在已经是夜晚。 今夜的天气有些糟糕,夜空看不到星星,月亮也被云朵给遮住,倘若不是路灯依然亮着,就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道路两边的那些不知名的树木在白日里被风吹拂就会发出沙沙声,映射着日光撒下朦胧婆娑的碎影,会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晴朗。 然而放在这样的夜晚,就如同恐怖故事里会出现幽灵鬼怪的无人树林一样。 想到这里,实验体又看了一眼正在带路的少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长得额外标致却没有什么打扮的天分,再加上有些疯狂感的发型,倒真像是徘徊在实验室小道上的幽灵。 他倒不是太害怕鬼怪 只是实验室这种东西总是会让他回想起自己莫名其妙而又糟糕透顶的三年,尤其是在这样可怕的夜晚,被令人忍不住打颤的景色衬托着,就更显得禁忌。 他几乎要想到自己的未来 疯狂、嘶吼、谵妄、像个疯子一样挥舞自己的肢体,在看不到头的无尽回廊里逃命,最后被麻醉枪击倒在地,然后拖上手术台变成一块一块的。 “安静,以及,我们是正规实验室,不做那些违背道德的事情。” 各种意义上的强敌 “坐吧” 少女坐在沙发上,抬了抬自己的右手,示意实验体坐下,不必太过于拘谨。 环顾四周,这里的确不像实验体在过去三年里待的实验室那样,一片白,然后就是各种房间,可视玻璃、试验仪器以及一大堆看不懂的东西和一大群白衣服的研究员。 一面墙的书架和书、两张长沙发、地毯茶几灯台……都是些很正常的布置,看上去倒更像是一座普通的别墅。 “对了,你想要茶还是咖啡?” 她看上去很和善,和在外面表现出来的那副淡漠的样子并不相同。 “当然,我推荐是茶,因为有现成的,要咖啡的话还需要煮,而现在已经是晚上23点,很麻烦,也没有必要。”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手上的动作只是给实验体倒了一杯茶,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丽瑟尔以相当优雅地贵族手法捏着茶杯的把手抿了一小口,旋即皱了皱眉 “好吧,有些凉了,只能入口。” 实验体没有喝茶,他表现得很拘谨,坐姿不算端正,反而有种卑躬屈膝的感觉,并拢双腿,两只手也叠放在腿上。 看上去让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会变成‘有些懦弱的人’。 于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少女又皱了皱眉 老师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学生的。 “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博士爱因斯坦” 少女放下让她觉得有些糟糕的茶,坐直身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让实验体也不由得把自己的坐姿调整得端正些。 她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这是她的名字,而后面那一段则是实验体对她可以使用的称呼。 “你的名字?” “Ω1,我的资料上有” 糟糕的态度,虽然调整了坐姿,但是一开口就又暴露了,说话的语气和方式都有些懦弱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有些烦躁。 “Ω1,人类是不会使用这样的名字的,当然,匿名除外。” “那我应该是没有名字” 丽瑟尔几乎忍不住又要皱眉,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她产生负面情绪的次数几乎比从前一个月还要多。 但她突然想到了让她觉得有趣的事情,于是这种不满便极快速地转变成笑意。 “那么,瓦尔特怎么样?Ω等于w,而welt则意为世界,作为从2500hw等级的崩坏事件中幸存下来的人,你活着就等于背负了那三千万逝者的祝福和意志,从某种角度上,也算是‘世界’对吧?” 这是一种实验体在此前从来没听过的说法,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世界遗弃的存在。 因为被三千万逝者祝福了所以才能活下来? 很特别到说法,有一种童话故事的感觉,但是让他忍不住念起自己的名字。 瓦尔特——以世界之名 “看上去你对这个名字还算满意?” 爱因斯坦观察着这位被自己的老师注视过的实验体的表现,并且用笔在本子上快速地做着一些记录。 “那么接下来……嗯,我要做一些基础的身体检查,你应该明白吧?” 像是家常便饭一般地贴上一大堆的电极、什么抽血化验、又或者还有脊髓穿刺之类的吗? 那是瓦尔特在天命组织的研究所时遭受的再正常不过的待遇,现在虽然换了个地方,但好像也没差到哪去。 他已经习惯了,所以还不至于叹气 只是有些疑惑,这座房子的布局和摆设看上去不像是能够进行那些实验的样子,当然,可能是有什么地下室之类的布置吧。 他看向爱因斯坦,而少女则看着他 于是在彼此沉默了大概三秒之后,看到瓦尔特一动不动的爱因斯坦瞬间理解了什么,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怀抱着故意的心思开口 “你还在等什么?把衣服脱掉。” “哦” 很正常,瓦尔特脱掉自己的上衣,然后看到少女的眼中闪过了大约是‘意外’的情绪,可能是惊讶于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人居然还会有腹肌这件事。 然后瓦尔特又不动了,而爱因斯坦也没动。 在大概两到三秒之后——实验室的保暖做的很好,在关门关窗之后,内部的供热系统能够在保证通风透气的同时还让室内如同春日阳光一般温暖。 “嗯,你脱上半身是什么意思?” 爱因斯坦有些疑惑 “啊?” 瓦尔特也同样疑惑 “不是说,身体检查吗?” “对啊,但我没说让你脱的是上半身啊…” 于是想到了什么,爱因斯坦了然地点点头,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你是觉得只脱下半身太尴尬有违和感对吧,那也行,那就都脱掉吧” 说实话,在一位看上去不超过20岁的女性面前脱衣服这件事让瓦尔特还是觉得有一些尴尬的。 尤其是对方说出“一件不留,全部脱光”的时候。 “很难理解吗?” 爱因斯坦疑惑地挑眉 “男性的话,要进行身体健康检查肯定是检查你的生殖器官吧,这是最直观能够表现出你身体各项机能是否正常的方法。 其他的方法虽然也可以,但是现在已经是半夜23点之后了,检查还是越快越好,做完直接去睡觉就行了。” 支支吾吾,涨红脸 瓦尔特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少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他几乎以为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 “行了,把衣服穿上吧,虽然供暖没问题,但是光着上半身的话也很容易感冒。” 爱因斯坦摆了摆手,目光在瓦尔特的身上不作停留地一扫而过 “身体检查什么的,那不重要,至于你到底有多大,我也不关心,好了,去洗漱之后老老实实上床睡觉吧,你的房间的105,那边走廊过去就是。 我的房间在楼上,如果有什么问题和不清楚的地方可以敲门问我。” 说着,少女打了个哈欠,便合上了自己的小笔记本起身走向楼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正在穿衣服的一脸迷茫的瓦尔特。 “顺带一提,你的身材还不错,不过腹肌不太明显啊,要多锻炼才能保持住,记得早起跑步。” 留下这样一句打趣意味十足的话,爱因斯坦博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被夸赞了‘身材不错’的瓦尔特,则在楼下独自凌乱。 精神不正常是科学家的通病 昨天夜里下了大暴雨,让原本习惯于打开窗帘工作的爱因斯坦不得不暂停自己手上的记录,去把帘子拉上,然后再强化一下房间的隔音。 小雨落在树叶和土地上的声音能够清洗人的思绪,让研究变得更加方便,但是暴雨就不一样了,那只会打断原本已经酝酿好的思绪,从而让人变得烦躁不堪。 大约是因为昨天夜里的那场大暴雨将空气给清洗过的缘故,今天的整个伦敦城都变得明亮起来,让人难以想象这里居然会是工业革命的发源地,也很难想象这里居然是在一场波及半个英国的灾难之后重新建立起来的城市。 人类总是在这种时候能够表现出惊人的韧性。 希望瓦尔特会喜欢给他准备的早餐。 爱因斯坦不太担忧地想着——情报显示,瓦尔特在天命组织各种实验室里待着的那三年时间里就没有吃过正常人的食物,全部都是营养剂和输液,甚至还有恶意地试图通过饥饿来刺激他体内能力的实验。 他会喜欢特斯拉博士的松露三明治的,除非他天生就讨厌松露这种又贵又麻烦的食材。 后面的评价是奇迹般可爱的科学家爱因斯坦博士加上去的——她不拒绝松露,但是的确没什么好感,谁让特斯拉博士每次都把研究经费拿去买她这些又高档又贵还每次都只有一丁点的高级食材呢。 当然,至于特斯拉博士在知道自己最喜欢的松露三明治被爱因斯坦拿去给瓦尔特当早餐之后会有什么反应,这并不重要。 毕竟 “如奇迹般可爱的科学家爱因斯坦博士不得不提醒一下她亲爱的特斯拉博士,就算特斯拉博士再怎么喜欢去的里雅斯特度假,也不代表松露就是你的个人私有财产。” 拨弄了一下自己垂到眼前的发丝,爱因斯坦靠在沙发上享受着她的早餐——一块低热量的看上去味道不错的三明治。 当然,味道不错是用来形容轻启唇瓣咬在面包上的少女而非那块在哪里都能买到的三明治的。 “哈?那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买到的!” 在以不可置信的表情歪着头露出虎牙‘哈’了一声之后,特斯拉咬牙切齿的姿态很让人怀疑她下一刻就会把瓦尔特给扔出去——问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相比起她最喜欢的爱因斯坦,把只见过一面的瓦尔特扔出去才正常。 “不不不,特斯拉博士” 爱因斯坦在吃完手里的三明治后,像她的老师那样相当具有魅力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然后淡定地摇摇头。 “你要知道,从法律规定上,一个物品归属于谁,并不决定于到底是谁去买,而是决定于出钱的那个人,你使用的是实验室的研究经费,所以你买回来的松露也自然是整个42实验室的公有资产。” “借用!我说过了是借用!等我有钱了就会补上的!” 被戳到痛处的特斯拉博士连松露的事情都放在了一边,据理力争的同时说着什么‘研究员的事情能叫私用吗?’之类的借口。 “实际上,你已经为了私事‘借用’实验室的研究公款23回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爱因斯坦博士就要向天命总部投诉特斯拉博士私自挪用公款的行为了。” 在听过特斯拉博士毫无道理的辩解后,爱因斯坦微微一笑,甩出了自己的底牌。 而看着爱因斯坦人畜无害的笑容,特斯拉博士最终放弃了挣扎,终止了这个从一开始自己就理亏所以没办法赢的话题。 “总而言之,这家伙不知道在房间里干什么,搞得我最后不得不用暴力手段开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房间里自杀呢” 特斯拉博士将炮口对准了瓦尔特,而爱因斯坦博士似乎对此乐见其成。 “谁在自杀啊!” “呵呵,那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敲门敲了多少下?” 特斯拉博士撇撇嘴,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面化妆镜,对着检查自己的脸有没有因为刚才的表情控制不当而出现皱纹什么的。 “更何况,你这家伙的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有抑郁症病史!你觉得谁能放心在敲门几十下都没回应之后若无其事地走掉!” “好吧是我的问题” 在某些时候,认输才是明智的决定,更何况这事的确是瓦尔特没道理。 “好了,特斯拉博士,消消气,你也要体谅一下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年的人第一次见到阳光,想想你自己” 爱因斯坦博士并没有明说,但她话里的意思的确是指的当初在爱迪生手下工作到每天都恨不得做个云爆弹把gme给炸掉的特斯拉博士,在煎熬之后终于用着读博士的借口转到了42实验室。 毫无淑女风度地翻了个白眼,特斯拉对爱迪生的意见之大可见一斑。 “哼,你倒是会帮他说话,依我看,你们俩干脆挑个日子去结婚得了。” “抱歉,爱因斯坦博士的眼光没有那么差” 爱因斯坦秒回,在这种时候她否定的速度倒是超乎想象地快。 “就是...啊?什么意思,我很差劲吗?” 瓦尔特头点了一半才发觉爱因斯坦的话语中似乎又有着一些别的意思在其中,想要反驳的时候却被两位博士同时吐槽 “很差劲啊!” 与摇摇头继续打理自己发型的特斯拉不同,爱因斯坦博士翻过身趴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瓦尔特的面貌和打扮,然后摆出一副很可惜的态度摇摇头,还叹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很糟糕的意思啊,爱因斯坦博士怎么可能看上一个除了温柔以外一无是处的男人呢?而且还自暴自弃,并且自暴自弃,尤其是还会自暴自弃。” “好了我错了,请不要反复强调。” 不可置否地耸耸肩,爱因斯坦把姿势调整回去,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和三明治碎屑。 “总而言之,爱因斯坦博士和特斯拉博士已经看过你的个人资料了,我们一致认为,你之所以还有空自暴自弃,全都是因为你没有哦工作,我的老师说过一句话‘我所有的伤春悲秋都来源于我的游手好闲’,我认为这句话非常对。 所以为了你的心理健康着想,我们决定给你一份工作——实验室的助理,当然这是官方说法,实际上简单地说,你的工作是负责保证我们的心情愉悦,具体的相关事项,会由特斯拉博士告诉你。” 很美妙,我开始想象了 就像是一个漂浮在空气中的电球,一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边向着周围的一切无差别地放射出电流。 雷之律者的权能就如同奔腾咆哮的水流冲撞在山峰岩石上,激荡起巨大的浪花,然后在虚数权柄的影响下被压制。 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过程,直到 一道光切开空间的缝隙,虚数能奔流喷发而出,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在夏露的周围跳跃着翻涌着,以她为中心吸引着更多的虚数能。 这是雷之律者权能的极致,能够让一切有形之物回归最初的状态,再加上其他的律者权能,便能够轻易地修改物质的基本形态。 没有什么特别夸张的变化,更没有什么梵音阵阵、红月当空之类的异象。 实在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给人的那种感觉不同了——原本的夏露,就像是鬼魂一样的存在,肉眼能够捕捉到她,但是如果使用仪器设备进行映射的话是空无一物的,也就是捕捉不到能量波动。 而现在,依然检查不出来 不过区别在于,之前是因为虚数权柄的影响,导致夏露在各种仪器检测的时候会表现出和世界相同的性质,因此检测的时候会直接略过。神州把这种情况叫做化道,通俗的说就是和世界同化了。 虚数能是现实世界基本能量之一,而虚数权柄则混淆了虚数能和实数能的界限,以至于在检测的时候会完全侦测不出差别。 而现在,则是由于雷之律者的权能过于强大 在前文明时期,第七律者焚烧澳洲只花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这还是在炎之律者权能并不完整的情况下。 而现在,夏露已经完全解析了雷之律者权能,其中差别就像是使用公式和创造公式一样‘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 物理学的三种基础射线,a、β、γ有着并不相近的本质,而这三种射线在接触到雷之律者权能之后会进入不可控的‘激化状态’。 就像往炸药库里丢了一点火星 不论是任何一种射线,只要接触到了原子层级的雷之律者权能,就会立刻导致大范围的集群同化,以夏露为中心向周围扩散的一定范围内,所有的原子都会表现出该射线的性质。 仪器是没办法进行检测的 就算是什么光学概念的电磁波也不行。 通过热效应和共振效应激发的电磁波需要通过炎之律者权能才能操控,雷之律者权能是不会直接影响‘波长’的。 但是,会扫描不出结果 严格意义上,覆盖了整个地球及其近侧轨道的实数与虚数空间,说是地球之神也不为过。 前文明尚且无法直接扫描出终焉之律者的能量等级,理所当然也不可能扫描出目前当量几乎完全相同的虚数之律者的等级。 倒不如说仪器会因此爆炸吧。 人是会思考的芦苇 而芦苇之躯又怎么能够承受思想的重量 想要用普通的刀剑去容纳律者的力量只会使容器损坏。 至少也得是行星级的月光王座,才能通过扫描检测到夏露的个体存在,而在结果的图表上,大概会是一团纯粹的光。 更像是雷之律者了 和迦楼罗不一样,在体表浮现的是紫色的纹路,散发着如同雷暴天厚重乌云之中偶然亮起的不知道是白色还是淡蓝的光。 一对看着就让人想起北欧神话里的雷神托尔和希腊神话宙斯手中的闪电火的萦绕着雷与光的暗紫色长角……奇怪了,律者也不是都会长角来着,那大概因为是华,所以才会长角。 头发没有变色,大概是控制住了,也可能是律者权能并不会让头发变色只会让头发加长。 最漂亮的是身上那种像是铠甲又像是裙子的装束,的确是刷新了对于服装设计的认知,这种半铠甲短裙式的内部是三分裤的奇怪设计,怎么都会很难理解,穿在华的身上就会很好看。 虽然符华的话恐怕怎么都不会穿这种衣服 代餐代餐,代餐文学是好文明。 得不到符华,那看夏露穿也行,反正只要不说话,一模一样的脸和身材,狠狠地代餐就完了。 有点意外的地方,这套衣服居然是裸足。 我记得本征世界的雷之律者是踩高跷的,有没有袜子不记得了,但确实是靠崩坏能踩高跷。 不过好像也不算很奇怪,华从前文明的逐火之蛾制式作战服到后来的特制作战服,再到现文明前期的赤鸢部落首领、赤鸢仙人、云墨丹心、犯罪咨询师、雾都迅羽...那些诸多各式各样的朴素或华丽的服装,大都是由其他人赠送。 鞋子应该都属于单纯地顺带。 嗯 按照这个规律,那等到完全解析死之律者的权能之后... 穿着黑色洛丽塔花边蕾丝蓬蓬裙洋装的带着悲伤和忧郁表情的裸足华。 啊!很美妙,我已经开始想象了。 十四种权能,那就意味着可能会因此出现十四种不同律者倾向打扮的华,就算除去在本征世界见过的识之律者,以及已经走过登神长阶的虚数之律者,那也还有十二种不同的装扮。 在这种时候,才会让人感觉到——有的时候,崩坏这个东西还是很有一点用处的。 “你在看什么呢?笑得那么奇怪?” 坏了是爱莉希雅 “让我也看看嘛...啊呀,真是好可爱啊华,没想到不同的律者权能还会造成这样的效果呢,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换不同的衣服呢?” 爱莉希雅把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样子让人有些没办法拒绝 但是 “不行的捏,爱莉希雅,看完了就赶紧回去回去回去” 说是费力其实也没怎么用力,很轻松地就把爱莉希雅给推回楼下去了。这倒不是她第一次违反规则了,虚数之树的树冠顶端能够观测现实宇宙,但绝不允许非虚数之树的原生生命体达到树冠顶端。 上一个干了这种事的还是维尔薇,她做了个小机器人,自行分割了一个意识体进去做了尝试,结果的话,虽然最开始的确好像没有问题,但是在时间达到60秒之后,维尔薇的这个小分身就崩解了。 爱莉希雅作为原生的始源之律者,似乎抗压能力会高一些,但是为了安全着想,推走推走。 别打扰我看十三律者版本的华 观察、保护、制约 “你的才能还不足以成为我们两个人的实验助理,强行帮忙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罢了。 为了实验室的安全着想,你能做的工作无非也只有这些——打扫一下卫生、考虑今天的菜单、替我们把衣服洗了……除此之外,就是看看旅游景点什么的。 用简单的说法就是,你要负责我们的日常起居需要以及在休假期的娱乐问题,这是双向的。 一方面,人只要忙碌起来就不会有闲心去思考哲学,研究表明,充实的日常生活能够有效地防止抑郁症。 另一方面,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也可以顺便把你带上。” 克制了自己的冲动,特斯拉博士从头到尾居然没有一个地方使用了充满攻击性的语言,这简直是人类文明的进步。 想当初特斯拉博士可不是这个性格,那个时候还应该叫她小芙蕾德莉卡,活泼开朗可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在gme里被社会熏陶久了还是因为压力太大,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所以你现在可以离开研究所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了——不管你是参观这所破学校也好、还是去红月纪念碑也罢,总之别来碍事,这实验用不着你帮忙,中午之前别回来” 说着这样的话,有着烈火一样两眼的双马尾的特斯拉博士将瓦尔特赶出了42实验室。 “你说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在把瓦尔特赶走之后,特斯拉毫无淑女气质地往沙发上一倒,侧歪着头斜眼看向爱因斯坦。 “对老师要用敬称,特斯拉博士。” “哈,你自己都不用……” 嘟囔了一句,大概是想到夏露那个女人夸张到比盖革计数器响了还要吓人的危险性,特斯拉打了个颤,然后赶紧摇摇头把那道身影甩出自己的脑海。 “明明就是个危险到爆炸的家伙,居然还有那么多的追求者。” “那么,如果给特斯拉博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科研经费和资源,再加上在的里雅斯特南部山丘上拥有一套实验室,以及特斯拉博士做梦都想要的超级机器人,那么特斯拉博士会去追求老师吗?” 爱因斯坦已经对此见怪不怪,特斯拉博士有事没事就要抱怨一下夏露——在大学课题期间她曾经任教特斯拉博士的电流学课程,但是给特斯拉博士推荐了gme公司的也是她。 即便知道是出于好意,也清楚在gme公司的那段时间是在打磨自己的性格和思想,但这并不妨碍她很不爽。 尤其是要看着南希那个技术水平没有自己高的把科学进步视为资本获取工具的家伙对自己颐指气使,就让特斯拉博士觉得心律不齐。 至于爱因斯坦博士说的那些…… 心动当然是心动了,但是无论怎么说,那个女人都太危险了一点,以前是不懂事,那段时间还疑惑为什么爱因斯坦每次都下课就跑。 后来才明白,光是靠近夏露那家伙,都让人有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危险感,就像是黑猫遇到鬼一样会炸毛的不适感。 倒也不是不理解那些人 夏露很明显不是普通人,说不定都不是人类,根据天命组织发掘出来的历史记录,目前能够追溯的可核实的最早存在时期应该是在天命组织创建初期,于耶路撒冷显现过神迹的年代。 人类是不会有这么长的寿命的。 在早些年的时候……倒也不是很早,应该算是在宗教活动比较强烈,科学研究还没占据主导地位的时期……差不多就是在几百年前,前前任天命主教尼古拉斯·阿波卡利斯在任期间。 在那段时期,欧洲还没发展出真正的科学概念,最初的科学家被称之为魔法使——当然,不是说真的会使用崩坏能,主要是那个时候的人类认知比较狭隘,科学能够造成的效果在他们看来和使用崩坏能差不多。 对于科学家而言,他们追寻的是世界的真理,他们并不相信神明和地狱,但是他们相信即便是崩坏也有迹可循。 科学家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精神不正常,从古至今都这样。 对于那段时期的人而言,存在即代表真理的夏露理所当然会成为追求的对象,也未必完全出于是浅薄的情爱问题。 在大脑里组织语言酝酿思路,思维如光一般跳跃着几乎要移动到太阳系边陲,特斯拉博士终于觉得自己有把握找一个完美无缺的借口了,于是她准备开口和自己的好室友说道说道。 “好了特斯拉博士,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就不要拿出来糊弄爱因斯坦博士了。” 一秒击沉 特斯拉博士看着自己如奇迹般可爱的天才科学家室友,只有一脸无奈。 要说多在意自己的老师,爱因斯坦显然没有那种心思,但是她又的确会在特斯拉抱怨夏露的时候第一时间反击。 而特斯拉博士对爱因斯坦博士的忍耐性则总是很高。 “行吧,那你说,老师在想什么?” 正常的课业教导实际上是由艾玛完成,但不管是特斯拉还是爱因斯坦,她们口中的‘老师’都是单独指代夏露,毕竟只有那个女人教的课程是关于崩坏能的东西。 “我不知道” 爱因斯坦只会在她的确知道一些内情时候才说出‘我不知道’这样的话,为了防止别人看不出来,她的扑克脸上还画出一道弧度,变得相当得意。 看上去会有些古怪。 但也没有吊着特斯拉博士太久,天然卷的少女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明媚的庭院里空空如也。 “老师的意思是,观察、保护……以及制约” “观察和保护倒是可以理解,如果能够测试出他的能力细节,应该算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手律者观察报告。 保护的话,他好像没有记忆,虽然用着人类的样貌和习惯,但是性格什么的都还是未知数,如果被总部的神经病发现他确实是律者,指不定要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乱子。 制约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特斯拉博士,老师在和我们交流的时候是不会给错误引导的。” “老师是不会” 特斯拉博士耸耸肩。 “但是鸡窝头你会” 六件不亚于神之键的秘器 “特斯拉博士的聪明劲头如果用在我们实验室的科研项目上,现在也不会陷入买个松露都要使用公款经费的地步。” 天然卷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腰身流畅的曲线很漂亮,但又有一种刻意感。 “老师说过,世界上一共存在的完全崩坏结晶数量介于100到150之间不等,而其中有六块的崩坏能强度已经达到了律者的崩坏能等级。 这六块中,一块被铸造成曾经击退了崩坏潮的圣剑幽兰黛尔,一块是神州古国镇压地脉与崩坏的圣物,一块现在在天命总部,一块已经损毁,还有一块不知所踪。 而第六块崩坏结晶铸造出来的装置,现在在我这里。” 忽视特斯拉博士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爱因斯坦继续道 “老师制作的,命名为‘圣血盟约’的装置,能够无差别压制周围的崩坏能波动,原本的设计预案是无差别压制生物电和波,以此来消灭崩坏兽,但是后来发现对人的杀伤性比对崩坏还要大,往往在丢出去之前使用者会先行死亡。 这件装置里面使用的是老师的血液,通过崩坏结晶的力量将血液中对崩坏的强烈抗性锐化并且扩散开,只要戴着这个东西,就算身处大崩坏中心也绝对不会死于非物理性打击。” 将手从自己的衣领伸出去,爱因斯坦从胸口处拿出那条项链——挂着的是一个并不太符合这个时代北美审美的饰品,看上去就像是太极球。 “等一下?听上去怎么怪怪的,什么叫用她的血制作的装置?” “特斯拉博士,爱因斯坦博士可不知道她的室友什么时候连英文都听不懂了,那需要天才科学家用西班牙语和你交流吗?” 忽视掉这段话里让人忍不住想要吐槽的地方,特斯拉的注意力集中在爱因斯坦手里的那颗比鹌鹑蛋大上一些的球。 用眼睛是很难看出来一件物品的材质和制作工艺的,但是可以看出来一件物品到底是否如她的拥有者说的那样具有价值。 而爱因斯坦手中的这件道具显然并不像是在什么三流纪念品店买来的神州纪念品。 “鸡窝头,说正经的,你不觉得很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没问题啊,爱因斯坦博士自从戴了这个项链之后就没生过病,身体健康得很,就算绕着帝国研究院跑圈也不会觉得累。” “别装傻了,你不觉得这个东西的效果好像在哪里听过吗? 天命组织原本的三大家族里面,有一家叫沙尼亚特的,听说她们的圣女的血液就能够压制崩坏的力量,而且还能使用一把神秘的绝对不是这个时代人类能够制造出来的武器。” “传说罢了,特斯拉博士,你读书都已经读到博士了,还相信炼金术和村里最好的剑这样的传说吗?” 爱因斯坦博士将自己的小挂坠放回了衣服里面,看了一眼时间。 “万一呢,概率学上没有绝对的0...” “也没有绝对的一,特斯拉博士” 爱因斯坦无可奈何地打断了自己这位室友的奇思妙想,特斯拉博士什么都好,就是中二病这一点总是改不掉,还总是喜欢做一些完全没有一丁点科学依据的猜想。 这就像把世界比喻成临死前的一场梦一样,愚蠢无聊而且没有素养。 是梦又怎么样呢?难道知道自己在做梦之后第一个想法和举动会是从梦境里离开吗?如果不能离开那又怎么样呢? 都是些没意义的问题,只有哲学家才会去思考下一秒的自己还是不是原本的自己——而这种东西连做科学猜想的价值都没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特斯拉博士,难道你是那种会因为老师有着什么别的目的就干脆地否认掉她曾经帮助过我们教导过我们保护过我们的事实吗?” 爱因斯坦的表情就像是‘你敢说是我就立马弄死你’的样子,特斯拉撇嘴 “呵,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像那种会喜欢看好人变坏坏人变好戏码的傻瓜,除了送上战场吸引火力以外很难想象有别的用处,哦不,送上战场还要担心他们叛变当逃兵。” “那特斯拉博士就别总是去想这些无聊的问题,如果你实在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情节,我可以托人给你带两本童话故事——老少皆宜的那种。” “不需要!” 特斯拉博士反应大的原因倒不是因为爱因斯坦的话像是在说她幼稚,她偶尔是会看些童话故事以及别的小说和诗歌,那是在长时间做研究实验之后,用来减少大脑的消耗,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才会做的事情,就和技术人员常备糖果防低血糖一样。 她之所以拒绝爱因斯坦,是因为之前有那么一次,爱因斯坦也说要给她带两本有意思一点的书,然后拿了两本外面包装看不出来实际上里面是神州恐怖故事的书。 最讨人厌的 是那故事写得相当好,特斯拉博士看了一小段发现不对劲之后想着不看了,但是心里又忍不住继续看下去,看完之后连着好几天不敢一个人去厕所也不敢在梳妆台前面打扮,睡觉都是和爱因斯坦一个床。 在那之后特斯拉博士就发誓再也不看任何中式恐怖故事,那是真的很吓人,比起欧洲流行的那些什么恶魔、吸血鬼、异形什么的实在是吓人太多了,搞得她连做实验的时候手也发颤,生怕自己身后冷不丁就多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爱因斯坦博士回以一个轻盈的‘嗯哼’ 倒也不能把特斯拉博士吓得太狠,否则以后的实验她就得一个人做了。 在特斯拉博士上楼继续折腾她那还没做完的实验课题后,爱因斯坦随意地从书架中拿出了一本自己刚好还没看完的名为‘太虚轶事’的大约一二百页的包皮书,开始在沙发上消磨时间。 “时间不早了,瓦尔特也该在周围转完圈回来了,希望他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以至于让爱因斯坦博士去和那些闲得没事干的便衣讲道理。” 崩坏能什么都能解释吗? “了解得怎么样了?” 看着瓦尔特走进门的时候还像是在背书那样嘴里念念叨叨,爱因斯坦合上了手里的书。 “呃,伦敦确实有很多很有意思的地方,比如说什么...” 注意着瓦尔特的眼神,并且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对方的目光似乎向着一个不太对的方向移动,爱因斯坦立刻明白了瓦尔特想说什么并且打断了对方。 “你不会是想说海德公园和肯辛顿公园吧,拜托,瓦尔特,那是非常经典的‘本地人绝对不会去的景点’,你能明白吗?” 所谓的‘本地人绝对不会去的景点’,就是指那种几乎每天都可以走到的距离以内的在世界上特别有名的景点——就算是家门口种了棵能长出地瓜的树,看上个几年也会腻的。 “不过也没指望这么短的时间你能找到什么好地方就是了。” 爱因斯坦摆摆手,无所谓的态度让瓦尔特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找了一些地方,但是坦白来讲,对于两位实验室就在伦敦的博士而言,那恐怕都属于‘本地人不会去的景点’的范畴。 这口气并没有松太久 “那么,今天中午吃什么?” 姑且算是难得的休假期,在实验室里吃面包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的。 今天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这无疑是复杂和困难程度堪比人类哲学史上最传奇的人生三问的问题,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好汉倒在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上。 在爱因斯坦似乎略带一丝期望的目光中,瓦尔特张张嘴,没说话,然后似乎是在思考,又过了一会转而变成有些尴尬地左顾右盼。 他怎么会知道周围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吃午餐——他一上午都在研究伦敦附近究竟有什么能让两位博士看了心情愉悦的景点! 于是青年看着眼前少女的表情从略带一丝期盼(看错了)逐渐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冷漠面瘫脸。 “答不上来啊。” 就像是死刑判决一样的冷漠语气,这让瓦尔特感觉自己就像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对不...” “算了,今天中午去吃披萨?或者是意大利面吧,嗯,都一样。” 爱因斯坦自顾自地说着,在确认之后了然一样地点了点头。 “嗯,你请客。” 她的目光投向还在发愣自责的瓦尔特,于是后者惊醒地回过神。 “什么?” “我说,今天中午去吃意大利面,作为什么都答不上来的惩罚,你请客,你有什么意见,或者想要说的吗?” “没有” 能有什么意见,被爱因斯坦博士cpu得晕头转向的瓦尔特只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白白浪费了上午半天的时间,居然连一个吃午餐的地方都找不到。 “嗯...” 爱因斯坦看着瓦尔特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些关切和怜悯。 这孩子的智力有待提高。 瓦尔特完全不知道爱因斯坦已经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他记了一个‘智力有待提高’的标签。 “可怜的助手,你只是被爱因斯坦博士给骗走了一笔工资而已。” 没有疑问,但是瓦尔特的表情有些茫然,已经把瓦尔特划入‘智力需要补强’范畴中的爱因斯坦自然也不介意为他解惑。 “爱因斯坦博士很清楚瓦尔特不可能在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摸清楚肯辛顿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一去,哪里的午餐做得不错,所以爱因斯坦博士问的问题单纯只是为了有一个合适的借口来剥削你而已。” 说完这些,爱因斯坦耸耸肩,一副‘瓦尔特,你还是太年轻了’的样子,干净利落地脱掉了自己身上充满研究员气质的白大褂,转而换上一件简单的风衣,然后拎起自己的小挎包。 “这才是你上班的第一天,爱因斯坦博士可不是什么令人厌恶的资本吸血鬼,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生气。” “不用等特斯拉博士吗?” 看爱因斯坦动作敏捷地换好了出门的装束,瓦尔特左右看看,却没见到特斯拉博士的身影。 爱因斯坦古怪地看了一眼瓦尔特,旋即意识到瓦尔特应该算第一天上班。 “特斯拉博士的话,不用管她,她会在任何情况下补觉,也会在任何情况下心血来潮地通宵,反正冰箱里有储备粮,微波炉也可以正常使用,她会自己吃饭的。” …… 姑且不用管爱因斯坦博士准备怎么消耗自己从瓦尔特那里骗来的一份免费午餐,二楼的特斯拉博士现在却是一反常态地没有补觉。 “喂,那个圣血盟约是怎么回事啊?” 身上的睡衣说明特斯拉博士可能的确是准备睡觉来着,但是显然这个电话让她原本的计划落空。 “用来应对紧急情况的底牌。” 有些厚重的电话那边传来的女声和爱因斯坦如出一辙的平静,只是不同于天然卷博士的无机质,对方的声音中带着能够抚平伤痛和激动的宁静。 就连说话的语速都和特斯拉博士形成了对比。 “不是,你对鸡窝头是不是太……保护过度了一点。” 在思考斟酌之后,特斯拉博士用了一个自己认为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的词语,如果对方是夏露那样的女性,说实在的,很难骂出口啊。 “是吗,但是第一律者其实是非常危险的,这是对你们必要的保护。” 即便隔着传递消息还夹杂着大量杂音的劣质品大型手机,似乎也能听出那边的夏露是以温柔的表情在说着话。 实际上并没有 本人是一张面瘫脸,好像是因为在自己的律者空间里面研究太久,出来之后忘记怎么笑了,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行吧,你说了算,但是你这话里的意思怎么不太对啊,你怎么确定那个男人真的就是第一律者的,不是情报说律者全部都是女性个体吗?” 有夏露作为老师,特斯拉博士和爱因斯坦博士对于崩坏的认知同样也是走在人类文明最前列。 只不过从研究方向来看,她们和奥托走的是完全不同的科技树。 “崩坏能可以解释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未解之谜,至少在你们目前的科技阶段是这样。 如果不明白,就当做是崩坏能的影响好了。” 安全的代名词 “爱因斯坦博士,这里有一封你的加急信件。” 在大冬天穿着短袖条纹衬衫的芬兰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封信件——在电话还有待缩小的时代,信件在某些时候反而会更快更稳定些。 毕竟只需要使用电报,剩下的无非就是送件人的腿程问题。 “嗯” 可能是因为刚从自己的助理那里白混了一顿免费的午餐,爱因斯坦博士现在看上去心情还不错,顺手便将芬兰人拿来的信件夹到胳膊底下,然后找钥匙开门。 “送信的人说,让你在拿到之后第一时间打开来看看,对方说——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芬兰人看出了爱因斯坦准备把这个信封丢到一边去的想法,之前也会有不少所谓的‘给爱因斯坦博士的加急信件’,然后里面全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内容。 比如说上次就有一个想要让爱因斯坦博士做他女朋友的白痴。 再上一次有一个要报道42实验室到底在研究什么东西,要求预约时间上门调查否则就去曝光她们的黑暗交易。 再再上一次的时候,还有说要出钱买下爱因斯坦博士的研究成果的,那钱连42实验室的一楼都建不起来,也不知道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后来那些人都被处理掉了。 当然,不是说干掉了,是用比较文明的方式将他们清理出了伦敦的范围。 “帮我拆开” 爱因斯坦博士依然在摸自己的钥匙,但不同的是她将信件抽出来交给了瓦尔特。 “我?” 说实话,虽然爱因斯坦博士的作风看上去不像是天命组织常理的那些研究员,但应该也是在做非常机密的那种研究课题,要让瓦尔特来打开她的紧急信件...瓦尔特担心会触犯到什么保密协议之类的。 “...” 没说什么,爱因斯坦博士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钥匙在哪,而一边的芬兰人则摊摊手,很自来熟地接上话 “虽然说出来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如果真的是什么机密等级很高的东西,也不会让我来送。” 没人想听你说话。 瓦尔特对芬兰人的印象并不好,这倒不单纯是地域歧视,主要是芬兰人表现得实在是有些轻浮——而且瓦尔特很看不惯他和爱因斯坦博士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但是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错,如果这东西的确有很高的机密等级,那也轮不到这个看上去就管不住自己嘴巴的芬兰人来送。 “爱因斯坦前辈: 别来无恙,我最近在当地发现了一种非常非常有意思的游戏,希望你能够来赏光游览,我保证它很有意思而你也会很喜欢这个游戏。 至于工作方面的问题,(一串完全看不懂的鬼画符)应该能帮你代理吧。 顺带一提,我也邀请了你的老师符尔摩斯教授,她表示自己会抽空过来。 期待您到来的后辈 埃尔温·薛定谔 10.16 于蒙大拿州比灵斯市” 要让瓦尔特来说的话,这封信还挺清闲的,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游览邀请,再加上中间一段他看不懂文字的鬼画符,居然还要拿加急送过来。 但正相反的是,爱因斯坦博士在看完整封信件之后表情并不是太好看,至少比之前要紧张了一些。 在看到信件中间的时候,她皱了皱眉,但是在末尾处却缓解了这种紧张。 “真是奇怪,芬兰人,你过来看一眼。” 爱因斯坦把钥匙插进锁,却没有扭动,腾出手从瓦尔特手里拿过信件后,展开向芬兰人的方向。 “你看这里,这段文字应该是指的艾妲对吧?” 为什么要给这个男人看?他难道是什么语言领域的专家?还是说火星文研究员? 瓦尔特虽然没有记忆,但是他精通很多国家的语言,至少地球上的叫得出名字的那些国家的母语他基本都会,即便如此,他也看不懂这段鬼画符到底是什么文字。 “嗯,很显然,的确是这样...但是为什么呢?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是知道艾妲这个名字的,何必多此一举...” 在芬兰人思索的时候,爱因斯坦博士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她立刻松开拿信件的手,转身扭动钥匙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瓦尔特,你去楼上203叫醒特斯拉博士,芬兰人,你去给我们订机票,最近最快的那一趟,我们去比灵斯。” “我?” 坦白来讲,今天早上还因为发呆被特斯拉博士轰开门拖出去并打上‘说不定在自杀’标签的瓦尔特,对于脾气火爆直接的特斯拉博士是有些怂的。 “对,别问了,赶紧去,爱因斯坦博士很忙,抽不出空档弄这么多的事情。” 没看出来哪里很忙,虽然打开门的动作相当快速,但是进入实验室之后反而很淡定地在走,向着一楼右手边的走廊——那里有一个和居家风格设计的实验室格格不入的保险门,看上去是相当麻烦的那种。 或者说 那是42实验室看上去唯一一个符合实验室给人印象的地方。 爱因斯坦博士一边悠哉游哉地走向那个保险门,一边还回过头略带疑惑地看着瓦尔特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去叫特斯拉博士起床,我们要走最早的那班飞机去比灵斯。” 叫特斯拉博士起床是个会浪费一些时间的事情,爱因斯坦并不急着去开保险门的原因是因为在信件的末尾,她在学历上的后辈薛定谔博士特意注明的那句话。 她的老师符尔摩斯教授也会前往。 怎么说呢 老师就是安全的代名词啊,不管有什么问题只要老师会到的话就完全不会有问题了。 所以虽然看出来薛定谔的意思,爱因斯坦也变得有些懒散了。 正好也让老师看看瓦尔特到底是什么情况,最近艾妲似乎也有点怪怪的,老师应该能修的好吧...毕竟当初找到艾妲的就是老师。 话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件事——夏露在北美支部的天才物理学美少女们眼中的形象似乎有些奇怪,比起危险的未知律者,倒更像是什么万事屋。 总之不要以貌取人 “你会用到的证件。” 看上去有些心绪不宁的爱因斯坦博士在注意到瓦尔特终于没再继续触碰自己头上那块看着都让人觉得疼痛的肿胀之后,递过去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有着北美支部走私人渠道为瓦尔特准备的一大堆的个人身份证件——这些证件大部分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毕竟早在一年半甚至更早之前,艾玛就已经告知过两位博士瓦尔特…那个时候还叫做Ω1的男性的存在。 名字的确是由爱因斯坦博士取的,虽然夏露本人对这件事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但是艾玛教授可是尽心尽力地在筹备各种手续,就为了能够将瓦尔特移转到42实验室。 “瓦尔特……乔伊斯?” 瓦尔特是昨天晚上爱因斯坦博士替青年取的名字,而乔伊斯则大概是随口一说提到的姓氏。 “虽然在希腊……又或者拉丁语里代表着奥德修斯,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个意思。” 特斯拉博士的语气中带着一些不满,但那并非对于‘瓦尔特·乔伊斯’的 不满,而是因为自己的同居人居然还真的是给这个她们两个人都不熟的律者取了个上心的名字。 瓦尔特——以世界之名 乔伊斯——以自由之名 “这份证件难道是伪造的吗?” 很难不这样想,毕竟就在昨天他还是个没有名字只用‘Ω1’作为编号的实验体,今天居然什么登记、证明、签证、护照全部都已经办好了。 “由非官方人士通过私人渠道获取的直接的官方证明,别想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把名字记清楚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越这么说越让人害怕了 该不会在机场的时候突然被人拦下来抓走吧 “你懂什么,北美支部是老师一手遮天,就连总部那边也管不了,一堆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证件而已,你还担心被查出来? 最多也就是被苏格兰场问话,但是那是很麻烦的事情,我们在赶航班,如果因为你错过了,我先不说,鸡窝头肯定要把你打一顿。” 苏格兰场……好像是刑警? 没话可说,瓦尔特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对证件上的那些东西死记硬背——如果真的因为他的原因导致错过航班,两位博士怎么说姑且不论,他自己都要愧疚到死了。 “喂,鸡窝头,老师也要来啊,真的假的?她不是在……” 特斯拉博士突然闭上嘴,通过车内的后视镜勉强能够看到她似乎双手在画一个什么东西。 有些机密,但又不算非常机密的事情,这大概就是那种军事基地一样的东西,放在那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最好不要从边上过。 “不知道。” 爱因斯坦博士的回答倒是很简洁,大概是连自己都觉得这样说好像显得有些高冷,她又补上一句 “老师的话,要么就是阶段性研究完成了所以短时间内放个假,要么就是这次行动有什么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具体的那只有老师自己知道了” 这就是典型的态度工作 但是沟通就是这样,即便是相同的意思,多说和少说给人的感觉也是不同的。 于是车上又陷入沉默,特斯拉博士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就会想办法找点事做,这一点和爱因斯坦博士差别很大。 “呃,那个,问一下...” 在特斯拉博士准备随便找个话题之前,瓦尔特开口了 “你们口中的那个‘老师’,是谁啊?”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瓦尔特总觉得在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车内陷入的沉默是截然不同的一种——就像是恐怖片里面突然发现身边的同伴都是鬼的时候会有的那种可怕。 自己好像问了什么非常可怕的问题。 瓦尔特这样想着,甚至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抓回实验室去或者被带到哪里进行人道毁灭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连保密等级底下的芬兰人似乎都知道这件事。 但这种令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的沉默只持续了两秒,就被爱因斯坦博士给打破。 “我的老师,也是特斯拉博士的老师,虽然我们现在都是记在艾玛教授的名字下,但是无论是我们还是艾玛,都是跟随着那个女人认识的整个世界。 她是普林斯顿大学现任的校长,天命组织北美支部前任的负责人,全名为夏露·符尔摩斯·阿莉吉耶里。” 爱因斯坦博士的老师...爱因斯坦博士老师的老师... 爱因斯坦博士今年是17岁,她的老师,博士教授至少应该都是30岁以上了吧...那博士教授的教授得有多少岁啊,就算都像是爱因斯坦博士这样的天才... 瓦尔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好像要过载了。 “那位...呃,符尔摩斯教授,今年是...高龄了吗?” “大概五万多岁吧” 爱因斯坦随口一说,艾妲是前文明造物,根据艾妲的记载前文明距今至少有五万年的时间差距,而老师能够看得懂前文明的语言,还知道艾妲的位置,是前文明的后裔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这个五万岁 只是爱因斯坦心血来潮的恶趣味罢了。 “五万!?” 爱因斯坦很满意瓦尔特的表情和动作,就像前不久在餐厅里听到她自我介绍‘五十一岁’的时候那样。 青年很快地摇摇头,这肯定是爱因斯坦博士故意地说的一个大数字,实际上就和她之前是一样,要除以一些数才行。 “老师的存在不能拿正常人定义去进行解释。” 爱因斯坦笑了笑 “等你真正和老师见面的时候就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就是这么个喜欢卖关子的性格,不过真要说起来,老师也是很难对付的角色,她的性格...嗯,总之你别用正常人的想法去思考老师的行动就好了。” 特斯拉博士看了一眼瓦尔特,不知道为什么,瓦尔特感觉特斯拉博士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怜悯。 “给你一个忠告,不要以貌取人,千万不要。” 说话不在一个频道 姑且不论特斯拉博士口中的‘不要以貌取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关于那位存在即是机密的符尔摩斯教授,无论是爱因斯坦还是特斯拉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与其关心没什么用的事情,不如多看几眼你的档案,待会别整出什么幺蛾子——从伦敦飞美国的飞机长的很,有的是让你浪费时间的空。” 注意力在爱因斯坦的身上停留了三秒钟,特斯拉博士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意有所指地开口 “不过,某个人就算是能在飞机上待上24个小时也不会和我做什么就是了,明明平时都不看一眼,每次在飞机上就像考试前天晚上加班一样只管看书睡觉。” 显然这话说的是爱因斯坦博士。 而面对指控,当事人倒是相当不在乎。 “住双人间也行。” “真的?不搞单人间了?!好耶!丽瑟尔!爱你!” 特斯拉博士那莫名其妙的兴奋样子让人很难想象两位博士以前出差住单人间的时候她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总不能是在房间里练习单口相声吧 “前提是你不要在洗完澡之后喝酒,还在房间里不好好穿衣服。” 爱因斯坦博士的目光很自然地移动到车窗外,但单手托腮的模样让人很难不怀疑她其实是在回忆上一次双人间的惨痛经历。 车内陷入沉默 瓦尔特似乎在想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毕竟这个家伙刚才还看到了只穿着睡衣的特斯拉博士,虽然那几乎是三十岁中年废材才会有的生活习惯让他一点追求对方的想法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哈哈...” 特斯拉博士微微红着脸,表现出一副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少女姿态。 一般来讲,一旦别人说了一个你并不存在的缺点,那么本人其实并不会在第一时间否认或者很激动地反驳,而是点点头进行敷衍。 而如果别人说的是真的,那么本人反而会很有可能在第一时间下意识地进行反驳。 于是在意识到特斯拉博士说了什么之后,瓦尔特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那是真...啊!” 至少他应该庆幸特斯拉博士下手有轻重,没有对着他的伤口往死里薅。 航班总计十二个小时,这还是不算上途中的候机和转航的时间,毕竟虽然纽约转芝加哥到比灵斯只需要四个小时,但是光是从伦敦飞到纽约就需要花上整整八个小时。 过于漫长的旅途中只剩下飞机蒸汽引擎的轰鸣声时,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疲惫和困倦涌上心头——尤其是当想要通过看看途中风景来提神醒脑却只能看到望不到头的茫茫大海时。 海的极点连接着天空,就好像是从天上垂下来的瀑布构成了地球上的海洋。 有的时候不禁让人深思,大海究竟是从何而来呢,人类总说水是孕育万物的基本,但地球上的水到底从何而来呢,难道真的是从天上降下的吗? 这些问题都与瓦尔特无甚关联,他只是单纯因为想要上厕所而睁开眼睛,并且在第一时间的想法居然是忍忍算了。 稍微提了点力气,瓦尔特移开某个正在呼呼大睡的双马尾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然后捡起了芬兰人掉落在过道上的眼镜——他差点没注意就一脚踩上去了。 然后他注意到爱因斯坦博士正在自己的位置上以很惬意的姿势窝在靠背里,拿着一张纸写写画画。 出于绅士风度,瓦尔特没有主动去看那是什么。 但天然卷已经注意到了她的新助理的动作,于是她投以略带疑惑的目光。 “我去上个厕所” 瓦尔特小声地说,然后他看到爱因斯坦博士点点头,很快地写下一小段话,然后把那一部分的纸张抬起来。 “好” 很简单的字词,但瓦尔特觉得有些尴尬,爱因斯坦特意使用纸张写下这简单的回应,似乎是在提醒他小声些,或者别说话,以免吵到其他正在梦乡之中的乘客。 在沉默了大概两三秒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瓦尔特很直接地溜走了,尿遁。 这个时间点飞机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睡觉,而余下的百分之十也大都像是爱因斯坦那样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卫生间无人使用,瓦尔特快速地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然后回到位置上。 而爱因斯坦还在写写画画。 “你不休息一下吗?” 瓦尔特递了一个纸条过去,对方看了一眼,以瓦尔特自愧不如的手速在纸上写到 “有些有意思的东西。” 爱因斯坦是物理系的博士,那对她而言有趣的问题十有八九应该是数学或者物理的问题,瓦尔特觉得自己应该是完全不懂的,但是出于风度,他还是问了一句 “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隔着特斯拉博士的原因,瓦尔特居然没看到爱因斯坦到底是什么时候穿上了一件外套,机舱的确有些低温,但瓦尔特倒没觉得需要加外套。 毕竟是17岁的少女,身体会对温度敏感些也很正常。 “黎曼猜想” 意料之中,瓦尔特每一个词都认识,但是在这些字母连接在一起之后形成的术语,他只觉得茫然,而此时天才博士又递过来一张纸条。 “一个简单的问题,不过你不知道复变函数,恐怕很难理解。” 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瓦尔特不知为什么的确有了一点想要补课的冲动。 “黎曼猜想并不困难,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又的确是具有数学界圣杯的地位。” “圣杯?!” 这种东西不管是不是信奉上帝的信徒都会知道,盛放过耶稣之血(虽然实际上是葡萄酒),只要喝下圣杯盛着的液体,即便曾经是普通的水,也会具有令人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神效。 “另一方面的,圣杯是基督文化根源性代表之一,也是现如今大部分宗教信仰的衍生源头,而黎曼猜想从广义上可以推测出哥德巴赫猜想,以及一些还算有趣的猜想。” “呃,所以你想要解决这些猜想?” 这就是很典型的外行人才会说的话,不过瓦尔特也确实是外行人,爱因斯坦则乐于为他解惑,毕竟她还挺闲的。 “不,那对我而言还太难了,我是个物理学家,数学问题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研究它的原因只是由于黎曼猜想对我的确有些影响。” “黎曼是你的数学老师吗?” “不是,实际上黎曼不认识我,也不会知道我的理论,我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死人了,只不过我的广义相对论是基于黎曼流提出的而已,准确地说,是基于老师基于黎曼流提出的理论得出来的结果。” 听不懂 瓦尔特发现自己和爱因斯坦最大的交流障碍就是听不懂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进修一下物理学和数学知识,至少能够找到和天然卷的共同话题。 权能关系上来讲,我是你的长辈 抿抿嘴,在意识到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爱因斯坦说的那些数学和物理的假设猜想之后,瓦尔特很干脆地选择了继续睡觉。 天空一片昏暗,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天空,而是体感方向为上方所在的不明遮蔽物,没有能够作为参照物的地方,视野内所见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昏暗,就仿佛是身处战火之后的废墟。 空中漂浮着丝带状的不明物质,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向着什么地方。 瓦尔特茫然地行走在这里。 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空间就像是循环一样,他一度以为自己陷入了鬼打墙,不止一次回到起点。 就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长,这种身处小黑屋中的怪异感裹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逐渐攀上他的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然后他看到了一点光亮,在视野的极点处升起,就像是日出时分的朝阳,驱散黑暗和污染,让他忍不住向着那个方向奔跑。 那光逐渐升起,巨大的轮廓远不能以凡人认知描述,隐隐约约的不休红色光芒,让人误以为是被厚重乌云遮挡住的太阳。 有一个人影在那里,至少看上去像是个人影。 瓦尔特逐渐放慢自己的步伐,小心翼翼地接近,如果那并不是人,只是某种如同深海鮟鱇鱼的生物的诱饵,他会在发现的第一瞬间就跑路。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虽然是人形,但瓦尔特却敏锐地感觉对方肯定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人类。 那种宛如命运一般引导着的东西,瓦尔特隐隐能够感受到自己和对方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瓦尔特没有过去的记忆,而在研究所中的那些人也告诉过他,他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存在的痕迹,就像是在那场大崩坏中凭空出现的生命一样,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他们认为瓦尔特是律者。 瓦尔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律者,但是在看到那个人之后,他居然在某个瞬间感觉到——他们是相同的。 “瓦尔特·乔伊斯” “你认识我?” 好像是个没什么用处的问题,对方都能够叫出自己刚取的新名字了,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 而出乎意料的,那个人给了否定的回答。 “不,我不认识你。” “啊?但是...” “你在疑惑我为什么能叫出你的名字?” 她就像是能够看出来瓦尔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一样。 “不,只是你还没有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了瓦尔特。” 瓦尔特并没有从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正相反,从这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身上释放出来的是一种如同大海一般的包容气质,就仿佛对方是自己的长辈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的确是你的长辈。” 对方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笑意,瓦尔特几乎肯定她一定是有什么读心术之类的能力。 “真的没有,只不过,这里是我创造的避难所,所以我能够感受到你的情绪,更何况,最初的我,也不比现在的你好上多少。” “所以,你到底是谁?” 虽然对方表现得就像是读心术,但是瓦尔特却能感觉到她并没有说谎,所以...真的是因为瓦尔特根本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才会有什么想法全部都被看出来。 “我是...” “啊?” 不知道为什么,声音突然变得极小,瓦尔特根本就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还不是时候,瓦尔特,规则依然存在,因此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道我的名字,说一万次也是徒劳。” 说实话,就跟刚才爱因斯坦说出口的黎曼猜想一样,瓦尔特完全没听懂对方的意思,而对方也不准备解释太多,相当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在那之前,请记住,你是瓦尔特·乔伊斯,是继承三千万人意志的人类,而非崩坏的傀儡。” ...... 横跨五个时区的飞行让人搞不清楚白天黑夜,明明是吃过午餐才出发,现在却在纽约的机场里面看日落。 从纽约到芝加哥的航班还需要一些时间,42实验室的几位在候机大厅里休息的同时顺带着吃过晚餐。 “你好,爱因斯坦博士” 在瓦尔特坐在椅子上透过候机大厅玻璃看着落日的时候,令他感到有那么一丝丝耳熟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一位身穿西装身高和体重不太匹配的男性提着一个公文包来到边上。 他的目光是对着爱因斯坦的,而芬兰人作为四个人中最年长的男性,当仁不让地迈出一步,挡在两位博士前面。 “有什么事情吗?” “嗯,爱因斯坦博士,我们应该见过面的。” 那个男人并不介意芬兰人的举动,瓦尔特试着回忆却没记起他的声音究竟在哪里听过,目光放在他身后的女性身上,旋即变得有些意外。 他没见过那个女人,但是对方的气质就给人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于是瓦尔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第一印象是——金发的成熟女性,但是不像是职业女性,更像是什么警察军人。 “怎么?” 爱因斯坦的表情并不友好,瓦尔特还是第一次看到爱因斯坦对别人是这样的态度,像是昨天晚上初次见面时候对那些负责押送的人的态度。 但那个男人的表情依然是一副友好的样子,从公文包里取出来一个卷轴匣子,将东西给了芬兰人。 “老人家的意思是,一点小帮助。你是研究古文字的,应该明白它的意思和重量。” “...” 芬兰人皱着眉打开卷轴,小心地取出一张看上去近期刚修补过的残破不堪的羊皮纸。 随着目光在上面移动,他的眉头越皱越深,最终在粗略看完整张纸后,他深深地皱起眉,看那副思索的样子似乎是在匹配纸上的文字所代表的意思。 “死海文书?!” “不错,这是死海文书中尚未公开发表的部分,老人家认为它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黑衣男子点点头,然后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盒光是从包装上看就知道一定价值不菲的名牌巧克力,递给爱因斯坦。 “这是伴手礼,老人家的意思是,他很期待你们的研究成果。” 眼见未必为实 “实验室的研究助理啊...” 普朗克教授的目光只是意思意思地打量过了芬兰人,然后就放在了瓦尔特的身上。 瓦尔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脊背发凉,普朗克的目光似乎并不是单纯地打量,还有着某种类似于审视或者别的什么目的的意味。 “嗯...” “老师,友情提示,剩下那部分的事情涉及到天命总部的保密协议,就算是支部负责人也不代表能知道。” “这样啊,好吧。” 因为在内心感谢爱因斯坦救场,瓦尔特并没有注意到普朗克和爱因斯坦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的小动作。 “所以,能不能先确定今天晚上吃什么?” 发言的是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薛定谔博士,很显然,如果不是因为本人感受到了生理性的饥饿,她大概依然会装作自己不存在。 而薛定谔的发言,也打断了瓦尔特原本准备在整理语言之后问出的问题。 .... 如果忽略特斯拉博士被普朗克教授恶作剧的事情 不谈,那么这次晚餐还算尽兴,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各自回酒店过一晚上,好好休息之后明天还需要早起。 是在要说的话,那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恶作剧,只不过是某人恶趣味地隐瞒了所谓的‘牡蛎’的真相。 而特斯拉博士则毫无防备地栽进坑里。 但是得益于特斯拉博士的‘身先士卒’‘以身试险’,瓦尔特和芬兰人才得以避开一劫——爱因斯坦博士对普朗克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吃那些看上去奇怪的菜。 从餐厅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亮着温和的光芒,照着洋洋洒洒的雪花。 “这就是雪吗” 瓦尔特背着喝酒喝多了现在正在呼呼大睡的特斯拉博士,至少她没耍酒疯。 “我还没见过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像是看到过一样。” “既视感” 爱因斯坦的伞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是撑起伞之后,看上去便让人觉得她似乎又娇小了一些。 “在你看到某个东西的时候,如果大脑产生了‘我好像见过’但是记忆里十分确定不存在这种事情的情况,那么这通常是由于你的海马体过于兴奋导致的幻觉异常。” 天然卷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人类的大脑有些时候也是会欺骗自己的,即便感情是真实的,来源也有可能是虚假的。” “嗯..” “有点煞风景,不过学理科的就是这样,在看到什么之后第一反应总是联系科学。” “还行吧,我还挺喜欢这样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点什么总比沉默着要好得多。” 特斯拉博士倒是不算重,瓦尔特想起自己在实验室上楼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大堆叠在一起的披萨盒子。 明明总是吃垃圾食品,居然还能控制住自己的体型。 “那个...” 瓦尔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普朗克教授的声音。 “你们的感情还不错嘛。” 金发的美人目光在爱因斯坦和瓦尔特两个人之间流转,似乎看出些什么的样子。 “教授,你的年龄似乎并不适合参与我们的对话。” 爱因斯坦以很文艺的方式暗戳戳地表示‘小孩说话,大人一边玩去’的意思。 “哼哼...” 不理会在一边装可怜的普朗克,爱因斯坦摇摇头。 17岁的时候是美少女,装可爱也就罢了,27岁的时候是事业有成的未婚教授,扮嫩都已经不太合适,更何况现在已经是两个17岁的人了。 “你想问什么?” 天然卷的目光放在青年的身上,他一点都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恨不得把想法都写在明面上。 “呃 ,薛定谔博士之前不是在信里说,你的老师符尔摩斯教授也会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瓦尔特感觉,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气氛突然就变得极度僵硬了。 除了背后呼呼大睡的双马尾博士以外,所有人都以一种极度古怪的目光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感升起,瓦尔特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在加速。 “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没什么,瓦尔特。” 爱因斯坦非常温和地笑笑,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哦。” 普朗克教授拍拍手,干脆地将这件事揭过。 ... 又是这片充满了混沌感的地方,不过和在飞机上那一次不同,瓦尔特看到天空似乎变得亮了一些,远方也能直接看见那巨大的发光天体,不断地向周围放射着某种看不清楚的东西。 这一次简单了很多,他只是稍微跑了跑就看到了那个人。 而且她也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披在身上的薄纱褪去了一层。 “怎么又来了?”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除了那种充满了包容性的气质以外,她似乎有些无奈。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瓦尔特。” “啊?” 瓦尔特还记得,她上一次说过,他是瓦尔特·乔伊斯,而不是崩坏的傀儡,可是这和他们现在说的有什么关系? “不要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瓦尔特。” 带着无可奈何,她叹了一口气。 “你是说...符...” “不要提起她的名字。” 在瓦尔特像呆瓜一样念出哪几个字之前,她就出声打断了他,并且带了一丝不耐烦。 “瓦尔特,虽然我能为你提供一定程度的帮助,抹除你触犯规则带来的影响,但这是有限度的,控制自己的思想,控制自己的嘴巴,实在不行就缝上,总之,不要再念出那个女人的名字。” “呃,有什么问题吗?” 瓦尔特一头雾水,说实话,他的确能感觉到,每当他说出一些关键词的时候,气氛就会变得非常恐怖惊悚,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有鬼出现一样。 但是转头就会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按说法,似乎是对方在帮忙。 “我没办法告诉你,但,请记住,瓦尔特,这是个危险恐怖的世界,它的消亡早在百年之前就已经注定” 病态的爱何尝不是爱呢 “嗯,还没到加德纳,时间还早,要不你们猜拳决定谁给他解释一下?” “我直接说吧” 作为古文字研究学家的芬兰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虽然被打断了听爱因斯坦讲述自己那位如同活着的历史的老师的事情让他不是太高兴,但是能够表现自己的时候芬兰人也是当仁不让。 “前文明,顾名思义,就是指在我们这个人类文明诞生之前就存在并且已经消逝的科技文明。 对于这个文明,我们目前最早的可追溯历史是公元前年左右的阿斯特拉罕3号遗迹。 根据目前已知的各种遗迹中寻找到的文化记录统计,他们应该是第一批走出非洲的智人——不过虽然都是人类,也有着很大的文化差别。” “艺术爱好?” 要说文化差别肯定第一个想到艺术音乐之类的东西。 “不,正相反,我们两个文明在这一点上非常相似,不同的是双方的历史长度和文化多样性。 举例,现在的人类文明早期可以追溯到公元前4000年,到现如今遍布全世界一共过了大概6000年的时间,文化方面也是极具丰富度和多样性的。 但是前文明不同,他们整个文明具有统一的文字和语言以及技术,而我们的文明,即便历史上有名的希腊—罗马—不列颠文化也非常具有强势度,却依然离那种程度太远。 而且,不光是多样性极低,他们的发展方式也截然不同,就像我们保护南极洲一样,前文明完全保留了原生态的美洲地区,没有进行任何开发,简直像是……” “他们的发展不依靠土地” 在芬兰人思考着措辞的时候,特斯拉博士适时地接上话。 “他们很可能是依靠崩坏能进行发展得,因此开发崩坏能贫乏的美洲地区收益远低于支出,这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就像现在的大城市总要依托码头、港口、飞机场和铁路枢纽。” 好像能理解,但是感觉上又差了一点什么。 瓦尔特轻轻皱起眉 “但是崩坏能难道不是一种类似于辐射资源的污染物质吗?” “嗯……解释起来恐怕很麻烦,而且也不是简单的百十来个字词能说得清楚的,总之,你把它当成雷电就行了。” 特斯拉博士一副不想解释的样子,而天然卷则愉快地接过话头开始给某位崩坏白痴做起扫盲。 “崩坏能的本质事到如今也没有一个标准,你将他当做是和暗物质、熵增能量差不多的东西就行了。 而辐射的问题,这也很好解释。 你看,人类可以研究放射性元素,可以研究原子能,还能去研究怎么产生裂变,那么为什么不能研究辐射呢? 最初的人类畏惧雷电和火焰,但是现在的我们不也是只把那些东西当做工具使用吗?所以使用崩坏能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不过对现在的人类文明,的确有些难以想象就是了。” 在扫盲之后,爱因斯坦博士还相当温和地问了一句 “听懂了吗,瓦尔特” 瓦尔特还没说什么,坐在副驾驶的普朗克教授已经把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前猛咳了好半天,然后得到了天然卷“口干就喝水,感冒就吃药,生病就去治”的回复。 …… “山地时间十一时四十八分,抵达目标地点,在误差范围以内。” 在折腾了一上午之后,长途跋涉的大型越野车终于在停车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而薛定谔则用她那一贯的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讲述起一些众人隐约都有数的事情。 在停车场的北部区域相当突兀地立起了一整圈围墙,标识着‘禁区’,而看普朗克熟练地和警察岗哨打招呼的样子,显然里面就是这次出行的目标地点。 …… 在天命总部的主教办公室里,如今已经站在世界顶端,掌控人类文明运转方向的奥托·阿波卡利斯正在翻阅一份档案记录。 【第一次崩坏事件】 在这份档案中详细地描述了第一次崩坏的预热期、爆发期、衰弱期以及后续的余温期四种不同时期的情况变化。 这份档案对于第一次崩坏事件记录的详细程度超过现如今世界上任何一份报告。 像是亲身经历一样 从崩坏能在柏林出现异常波动,到这种异常波动极速扩张巨量化,然后调转虚数能和实数能的空间角度,以至于爆发出第一次崩坏。 简直就像是在柏林埋了一颗崩坏裂变弹。 当然,奥托还没这么疯狂,不会用三千万人的命去测试一个崩坏裂变弹的威力——西伯利亚冻土那么大的无人区,他干嘛要在柏林做这种给卡莲损阴德的事。 “原本波及的范围应该只有部分柏林城,死亡人数也不会超过百万,但是因为未知原因导致崩坏爆发的强度被提升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水平,整个柏林以及周边城市都受到波及,影响范围覆盖全德国。 因为目标未知力量的影响,该次灾难对人类文明造成的打击目前仅次于黑死病造成五千万人死亡的那一次。” “就像是在伦敦爆发的灾难一样。” 奥托在和决苦渡厄对话,他的表情平静,灯光映照下晦暗不明。 “我记得你说,她对人类文明抱有善意和亲近的态度?” “这并不冲突,我的朋友。就像我一样,虽然我将你视作朋友,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想要占据你的躯体。” 决苦渡厄一边修着她花了几百年却怎么都修不好的指甲,一边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就像人类的思维彼此各不相同,其认知中所谓的‘爱’也会有所不同,即便在大部分人看来这是一种畸形并且扭曲的表现方式,但是对本人来讲这就是她最好的表达爱的方式。” “你的意思是,她表达对人类的爱的方式,就是把崩坏造成的伤亡从三十万变成三千万?” 奥托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如今看起来,和那位相比,他好像更像是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了。 “为什么不呢?毕竟崩坏就像是高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迟早会落下,那么提前让人类认识到这一点,并且在灾难的紧迫感中进化蜕变,又有什么不对呢? 毕竟,1和100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如果只是30万的伤亡,恐怕要不了多少年就会被遗忘,但是三千万人的死亡,就会像是黑死病一样永远笼罩在全世界的上方。” 扣动扳机的人 “你不管管你女儿?” 挠了挠并不存在的腰,砸吧两下嘴,雷电芽衣的厨艺确实好啊,也不枉我跑两层楼去偷偷加餐了。 “?” 是我感觉有问题?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本征世界前文明时期的mei看凯文一样,充满了一种贯彻宇宙根本机理的智慧与好像神明俯瞰人间的包容——简单来讲就是,看傻子的眼神。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她不是我女儿。” 创世者的表情带着一丝丝的无可奈何,如果不是高衣领遮住下半边的脸庞,大概会是一个相当标准的‘挺好颜’。 “那她算是你诞生出来的吧,不是女儿也和你有点关系,你就看着她这么折腾?” “你还真是爱操心,连那个什么拟似时间晶体都选择了只看不动,你担心什么——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开始操心世界的兴衰了?” 梅比乌斯博士照例给创世者进行着各种测试,怎么说都是特殊的观察对象。 “众生千界,梦幻轮转不休,如泡沫烟火消散,也是在遵循宇宙的法则。 选择容纳崩坏也好,选择抗争到底也罢,纵然如同弗楼沙那样消亡于历史,未尝不是一种命运的方向,没有人需要为此负责,也没有人需要多做干涉。” 薇塔说着相当富有哲理的话,加上她本身的经历简直再有说服力不过——如果她能够在说话的时候别把目光放在她的烤上的话。 “总之,地球的神州有一句话叫‘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世界怎么样,是年轻人要关心的事情,已经和我们这些老东西没关系啦。 除非……有人不守规矩,要从观众席跑上舞台。” …… 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夏露的存在看上去有些奇怪,如同数据一样闪烁不定、时不时跳出些奇怪画面的样子,让人不由地想起侵蚀之律者。 没有识之律者的协助,夏露反而更容易滑向天平的另一端。 虚数之律者 的确是替代了原本的地球之神终焉之律者的位置,履行着更加麻烦的职责。 但是不同的地方在于 夏露的终焉之律者,是前文明意义上的终焉之律者,是通过进食吞噬同化前文明的遗产,从而进化成的。 也就是说,虽然她从概念地位来讲,是这个世界的虚数之律者,但是从历史上看,是百分之百的‘前朝遗老’。 夏露的情况就像是前朝太子干涉本朝政务,说得再微妙些,大概是‘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和本征世界的终焉之律者不同,琪天大圣的存在代表着本征世界现文明的人类跨越了崩坏的考验,拥抱了茧。 而夏露的存在,证明的是前文明的人类跨越了崩坏的考验——即便最后只有两个人成功。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终焉之律者的存在会容纳世界所有的崩坏能,制衡崩坏的发展和对文明的打击,然而前文明的终焉之律者,是没道理能管到现文明的崩坏。 这种情况即便放在整个量子之海也属于特例,并非是因为从来没有过在文明整体失败之后居然还有个体能够成为终焉之律者的情况,而是因为没有将时间线拉长到五万年的特例。 夏露占据终焉之律者的位置,是在新纪元人类文明已经发展出雏形之后,但凡能将时间提前个几千年,她都会成为像是娑那样的背负整个文明的存在,新的人类文明将由她亲手缔造。 即便世界本身在不断地进行着轮回,但是人类文明和崩坏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像是莫比乌斯环一样天然链接在一起,作为前文明使用万物休眠延续到现文明的‘遗老’,无论是最开始的华还是凯文都是在环外的个体。 但是 问题在于夺取终焉之律者的位置,就等于从环外进入环内。 就像本征世界的凯文在执行圣痕计划的时候,他就需要背负承担未来由现文明衍生出的所有崩坏能和负面影响。 而华最初不知道这件事。 接过凯文‘救世’的枷锁,承担起了整个世界的重量,怀抱着最初的对整个人类文明的爱和对世界的善意,华才选择了占据终焉之律者这个位置。 她误以为自己作为中继点的虚数之律者,容纳一个世界是很轻松的事情,但那是她,不是夏露。 此间的差别就仿佛是作为第二任理之律者的约阿希姆·诺基安维塔宁和由他的dna制造出来的具有律者权能的复制人瓦二特一样。 对于没有合适手段将崩坏能转化成其他能量形式的现文明而言,终焉之律者需要承担整个文明的崩坏能,从过去到现在以及未来积累的崩坏尽数堆积其体内,会让她变得越来越强,同时也会被崩坏所感染。 作为律者,无时无刻不会受到崩坏的蛊惑,随着崩坏的强大,这种仿佛梦魇般的呓语会愈发严重,感染律者的自我意识和心智。 打个比较有名的比方——神音 本征世界前文明逐火之蛾的英桀阿波尼亚为华设下的限制,名为‘入魔必诛’的神音。 记忆、思想、情感...所有人类感性的部分都随着时间远去,最终留下来的只不过是单纯地为了消灭崩坏而存在的机器。 夏露的存在限制了现文明的律者诞生。 否则这个和本征世界相差甚远的世界,逐火之蛾留下来的各种手段根本不足以将崩坏推迟到20世纪,最初的律者素体,正是那位华利用黑渊白花配比自己的基因催生出的如今沙尼亚特家族的祖先‘嫦娥’。 她满地球跑的根本原因,是体内的那种崩坏力量感应到了律者的预兆,虽然就连本人都未必清楚这件事,但她所标记的每一个人,都是整个世界原定的律者。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就像在神州时期的‘蚩尤’一样,越是压制,爆发的时候就越严重。 推迟了足足几千年的第一次崩坏,想想也知道是多麻烦的一件事——实际上在崩坏爆发的第一时间,夏露就发动了终焉启示锁定了柏林地区的空间,但是这次崩坏事件的严重程度非同凡响。 整个柏林及周边地区的空间概念被复写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没有解析理之律者权能的夏露也不可能保护住全德国。 而恶性循环的是,由于第一次崩坏事件的发生,夏露的污染再次加剧。 特斯拉博士的家事罢了 从抽干后明显有过工业痕迹的野鸭湖湖底能够看出来,恐怕普朗克等人说的遗迹就是这个地方。 瓦尔特还能看到在角落处搭建起来的简易电梯,和一大堆的西装革履的黑衣人——让他想起在纽约机场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来自天命组织总部的家伙,但好像又有些区别,是那种瓦尔特不知道怎么去描述的气质上的差异。 总之那些黑衣人和天命的不同,一看上去就知道属于不好惹的不搞研究的那一类。 “啧...” 特斯拉博士发出了相当明显的声音,然后走到了一行人中最高的瓦尔特身后,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烦人的家伙...” “爱因斯坦博士的友情提醒是,年轻的瓦尔特助理最好躲开,你可能根本不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啊?” 完全没领悟到爱因斯坦博士的意思,瓦尔特还在茫然之中,就看到一行人坐着电梯上来,领头的那位是看上去相当英姿飒爽的男装单马尾女性。 让瓦尔特想起在纽约机场见到的那位,不过二者风格不同,眼前这位更有事业成功的感觉,那位更有军人感。 “南希。” 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得到对方点头的回应后,普朗克教授就微笑着躲在一边看好戏。 被称作是‘南希’的女子目光只是在普朗克几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间,然后便移动到瓦尔特身上,但是瓦尔特感觉有点奇怪,因为那目光就仿佛并不是在注视他一样——落在一个微妙的点,大概在他的脖颈高度。 对方很直接地走了过来,直接到几乎都要和瓦尔特贴上脸,于是青年终于可以肯定这位南希并不是在看他。 这大概就是爱因斯坦博士所说的‘最好躲开’ “呃,我要不要让开” 很显然,这位一看就知道是身居高位的事业成功的独立女性是来找特斯拉博士的。 “请便” 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瓦尔特,始终注视着同一点,就好像她的目光能够穿透瓦尔特直接看到后面躲着的特斯拉博士一样。 “呃呃呃呃呃.....” 瓦尔特躲开之后直面南希的特斯拉博士表情变得非常不好看,但又不是那种厌恶的难看,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瓦尔特,然后张开嘴要说什么。 刚好被南希伸手把衣领一拉,两个人在众人面前直接嘴对嘴亲上了。 特斯拉博士倒是一边涨红着脸一边挣扎,而很可惜的是她的身体素质不如南希好,所以这种程度的挣扎根本没什么用,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被强吻。 简直就像是什么小说话本里的剧情。 “???” 瓦尔特一脸的难以想象,目光转了一圈,发现大家似乎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尤其是普朗克教授,一边看着还一边吃吃地笑。 “别管她们两个,人家小两口好久不见了,你一来就挡着爱迪生,要是早几年的时候,南希肯定是要把你沉进太平洋里。” 爱因斯坦博士一脸平静地说出轰炸着瓦尔特三观的话。 “可是,她们,她们...” “呃,瓦尔特,你不会有那种性别锁死的奇怪认知吧?追求老师的女性能从伦敦排到纽约,而且特斯拉博士和爱迪生本来就是...嗯,欢喜冤家的关系,尤其是那次她因为转入42实验室,所以离职之前一把火把爱迪生的办公室烧了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爱因斯坦突然止住话头,然而表情却是一副‘那场面,啧啧啧’的样子,还不紧不慢地摇头。 经典的喜欢卖关子。 “所以...特斯拉博士把爱迪生小姐的办公室烧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瓦尔特急需一个人给他解惑,爱因斯坦这喜欢勾人兴趣又不收尾的性格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是特斯拉博士转入42实验室的时间确实被延期了大概一周左右,如果你好奇那一周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可能只有爱因斯坦博士和当事人知道了。” 芬兰人看着特斯拉和爱迪生热吻的场景,一边感概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热情,和我和我妻子当初比也不逊色多少’,一边给瓦尔特解惑。 但是他这解惑也就一半,瓦尔特好奇的是爱迪生和特斯拉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一对。 不说还好,一说延期了一周,更好奇了。 “有些事情不要知道的太多,如果不是当事人愿意说的话,小心特斯拉博士事后报复你。” 爱因斯坦博士摆了摆手,让瓦尔特最好熄了自己的好奇心。 “总之,你只要知道,她们两个人的关系里,爱迪生介绍自己的时候,是以‘特斯拉的老公’这样的称呼自称的就行了。” ...... 敞篷式的电梯下降,从洞穴里吹来不断的冷风,现在又正值寒冬,瓦尔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边还在试图调整自己表情和状态的特斯拉博士倒是没空嘲笑他,但爱因斯坦博士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捉弄别人的机会。 “注意身体啊瓦尔特同学,毕竟这才是零下五度,这样都受不了的话,以后怎么去南极科考站呢?” “!” 敞篷电梯缓缓停下,瓦尔特的脸已经因为寒风而变得僵硬,不仅做不出表情,甚至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怪异,随着众人在通道中前进,他看到了那扇让他莫名地心跳停了一拍的大门。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重型金属大门,带着岁月和沧桑感屹立在那里,封锁着道路,上面是他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但是那看上去就明显是出自人类工艺的沉重门扉,让瓦尔特有一种奇异的沉重感。 作为古文字研究的专家,搞清楚门上的字符是什么意思这件事自然是要芬兰人来做,他带着激动和犹豫,在门前看了半天,嘴巴小幅度的开开合合,像是在一字一词地辨识。 “为了...光...明天...人类...” 于是在折腾了八九分钟的时间之后,芬兰人才在自己琢磨出来的几十种不同的翻译里挑选出了他认为最符合的一种。 他充满激动和敬仰地念出那句话的意思。 “为人类的明天留下希望与光明。” 算不上有多神秘的遗迹 如同废墟一般的遗迹在给人以荒凉感的同时又让人不禁感慨历史的沉重,古朴而富有力量的气息在这座地城之中环绕,再加以自然的伟力,便让人想到曾经在地理杂志上被报道过的佩特拉古城,以及存在于火山古迹的庞贝。 很可惜,瓦尔特只能想到这两者,倘若他能够像是普朗克教授和爱因斯坦博士几人一样,作为夏露的学生的话,那么借着‘科研考察’的名义利用北美支部的公费出差,总归还是能想到些别的。 和这座在岁月打磨之后已经近乎纯天然的遗迹格格不入的是那些带着‘通用’图标的大功率照明仪器,就像是太阳一样平等地将光芒打在天然形成的钟乳石和人为的建筑上。 充满了工业化风格的栈道将已经被时间消磨得残缺不全的房间连接在一起,明明看上去像是毫无规律地建筑风格却给瓦尔特一种相当和谐的感觉。 作为研究古文字的专家,首先要明白的就是这些由历史沉淀下来的宝物究竟都有着何等的意义。 显然芬兰人很清楚这座遗迹的价值,他正如同一个看到了喜欢的玩具的小孩子一样一下趴在地上一下又扒到墙壁上,左看右瞧时不时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大叫,仿佛是大脑没有跟着一起进化的猿猴类。 一个成年男性在嘴边沾有番茄酱,嘴里面包还没吃完的情况下如同尾巴着火了一样上蹿下跳 对于在场的一众外表极佳的物理系天才博士少女们而言,这显然有些过于...粗鲁和邋遢了一点,于是众人纷纷和诺基安维塔宁拉开了距离,生怕他发疯的时候把自己拉过去讲述他的大发现——听倒是没关系,但是别把面包渣喷出来。 “薛定谔博士。” 爱因斯坦双手插在保暖效果相当好的衣兜里,目光注视着那些并不容易注意到角落。 “嗯?” 存在感极低的猫猫帽罗马卷正在啃自己的三明治,就像是仓鼠一样以并不快但非常可爱的样子进食着。 “其实这里很坚固对吧?” 爱因斯坦博士看着她发现的从岩石中凸出一块的支架。 看不出材质,但伸手去触摸的话会发现那种触感是非常奇怪的并非岩石也并非通常意义上金属的触感。 而根据它们长入山壁洞窟之内的状态,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些正是前文明的人类们的杰作。 “没错,在自然条件下,不存在出现崩塌的可能性。” 薛定谔把最后一小点三明治塞进嘴里,在吞咽下去之后擦了擦自己的嘴和手指。 “因此,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在地面上的碎石以及遗迹损伤,都是毫无疑问地人为所导致的。” 爱因斯坦了然地点点头,目光在支架和山壁之间移动,若有所思地提出自己的疑惑 “你觉得,是内部战争?还是外部的破坏?” “如果要说的话...我们毕竟不是第一发现人,所以两种可能性都不能排除,但是根据破坏的严重性和分析...” “等等” 爱因斯坦突然对她的后辈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皱起眉头,但是目光朝下,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显然并不是在注视什么。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虽然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但是主动聆听和被动聆听的确也有着不小的差别,薛定谔闭上眼感受了一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并没有” “...” 爱因斯坦皱眉,在思索之后,她将手指插入自己的耳朵然后转了转再拔出来,甚至还没闭上眼去细听,便非常果断地开口 “有着某种声音,就像是具有翅膀的昆虫类生物在飞行期间以高频率振翅会发出的那种声音。” “没啊” 特斯拉博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在非常努力地对着空气探了探耳朵之后,摇摇头 “鸡窝头你是不是幻听了?” “不太可能...” 爱因斯坦将目光投向并未发言的其他三人,芬兰人还在擦自己嘴边的面包渣,抽空摇摇头,然后继续和被他那为数不多胡茬给卡住的面包渣斗智斗勇。 瓦尔特很努力地在听着些什么,但是结果是什么都没听到。 在大部分人都表示否定答案之后,即便是爱因斯坦博士也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幻听了,那种在耳朵边上萦绕不停的声音让她的思考也变得迟钝。 “或许是蚊音。” 双手抱怀思考的普朗克给出了不同于其他人的答案,她在不装嫩的时候还是很有那种成熟学者的气质的。 “嗯,显然频率还不低,否则特斯拉和薛定谔应该是多少能够听到一些的。” 点点头,普朗克进入了相当专业的姿态。 “丽瑟尔,能够判断来源地点吗,芙蕾德莉卡,你负责帮她看路,埃尔温。” 普朗克并没有说让薛定谔干什么,但是罗马卷博士却像是已经明白了一样点点头,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瓦尔特不认识的仪器,然后走到一边去了。 特斯拉走上前扶着爱因斯坦,相当小心地帮她注意着前面的道路和脚下的碎石,而爱因斯坦博士本人则闭上眼,双手圈起放在自己的耳边,全神贯注地开始寻找那种声音的来源。 “蚊音是什么?” 为了不打扰到爱因斯坦博士,瓦尔特往后退了好几步,还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询问起在边上已经过了狂热期但依然目光闪闪发亮地注视着这座遗迹的芬兰人。 “一种高频率的超声波,虽然总说成年人就没办法听到蚊音,但是实际上这取决于这种波的频率高低,毕竟人类的身体构造决定了随着年龄增长,耳朵对于该类声波的捕捉力度也会变弱,最迟大概在25岁左右就会完全失去捕捉能力。 而你也知道的,爱茵她才17岁,自然能够听到,而显然这个声波的频率不低,因此虽然没到25岁,薛定谔博士和特斯拉博士也没办法听到,至于我和普朗克教授...你懂的。” 懂个屁! 列奥纳多的信 跟随着爱因斯坦博士的指引,一行人继续深入洞窟。 而除了那些文明水平显然来自于那个神秘的前文明的建筑遗迹以外,瓦尔特还看到了很多有些落后的来自于这个纪元的痕迹——一些白骨、一些十九世纪左右的来复枪以及一些看上去甚至像是本地原住民的肖松尼部落帐篷。 显然这是近代人活动的痕迹,但是... “为什么?” 芬兰人眉头紧锁,完全不理解自己看到的这些到底是什么原因。 “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近代人的活动痕迹呢?” 这毫无道理可言,就连瓦尔特都能看出来,这地上的来复枪,还有那些帐篷,怎么都不可能和这个时代相差200年。 那些肖松尼的本地土着无论如何也没能力把野鸭湖的河床抽干,而即便用‘沧海桑田’这样的理由来解释,说200年前还没有野鸭湖,那他们的时代也绝对没有将那种必须要液压泵才能打开的大门给解锁的能力。 但...有一个人是绝对能做到的。 “会不会...” 瓦尔特刚准备开口说什么,抬头却发现芬兰人、薛定谔和普朗克都以一种他已经见过两次的诡异眼神注视着他,那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微妙的类似于‘期望’的情绪,似乎在鼓励他说出口。 “会不会是这个遗迹还有其他的出入口?” “不太可能,我不觉得他们会给这种程度的遗迹留一个后门...” 薛定谔若有所思,一边做着否定,却也没有完全下定论。 “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瓦尔特背后冷汗直流,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要开口说出‘符尔摩斯’四个字的时候,其他人就仿佛换了一个灵魂一样。 但是当他们自己说出‘符尔摩斯’的时候却又什么都不会发生,这让他再次想起特斯拉博士说的那些话——‘瓦尔特,你是特别的’。 ...... 几个人在一扇和遗迹大门差不多的厚重门扉前停下脚步,爱因斯坦放下自己的手,睁开眼点点头。 “就是这里了。” “辛苦你了丽瑟尔,休息一下吧。” 普朗克走上前便开始研究这扇门要怎么打开,机关又在哪,却没想到只是随手一拉... “我可不是怪力女!” 金发的美人立马双手拿开,做出投降的姿势。 “没人在乎这个,教授” 薛定谔一如既往地拆着普朗克的台,然后双手拉住门,费力地将它拉开。 这个房间相当地奇怪,它内部的布置让人想起实验室,但是随着时间的打磨,类似于墙纸的不明材质的涂料已经全部液体化了,唯有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只方形的桌子还完好无损。 一个有着许多管子暴露在外的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复杂的奇怪机器放在桌子上,而薛定谔熟练地拿起机器从下方取出了一条能量棒。 “好了,现在应该就没有声音了。” 将能量棒收好,薛定谔转身看向普朗克。 “看装置的构造,应该是超声波仪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工作这么久,理论上这个能量棒也不可能维持这么多年的时间。” “那么蚊音就是副作用了...” 普朗克看着仪器,似乎在解读什么东西,并试图把它们联想在一起,随手将手提式电筒放在桌上,普朗克拿起桌上的仪器,左看右看。 “教授,我觉得你应该先抬头看看天花板。” 在那种影响思绪和精神的蚊音消失后,爱因斯坦走进房间,而因由桌上的电筒发出的光,她第一时间看到了被照亮的在众人头顶的东西。 “这个...怎么可能,这是现代英文!” 最震惊的是芬兰人,瓦尔特当然是因为他不够专业,不能理解这方面的含义,而其他人,则是因为在跟随某个甩手掌柜学习的时候或多或少见过这样的遗迹。 “还真是啊...呃,我这个角度不方便看啊。” 特斯拉博士的位置好巧不巧刚好等于是倒着看,于是她立刻便放弃了读出答案。 “普朗克!” “来到这里的人啊,我将这份余火留下,只为让人见证我的故事,在玫瑰庭院的角落,当永恒的第一秒逝去,你们会看到最后的魂钢所在。 ——列奥纳多·达·芬奇” “我靠!” 在普朗克念完这段话的第一时间叫出声还这么没淑女气质的只有特斯拉博士。 “特斯拉博士,麻烦你别一惊一乍的,爱因斯坦博士的耳朵受不了” 无奈的天然卷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用自己的面瘫表情控诉着特斯拉博士的行为。 且先不论两位博士在边上折腾,普朗克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列奥纳多·达·芬奇?那不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人物吗?距离现在已经四五百多年了吧?” 瓦尔特有些不明白特斯拉博士这种莫名其妙的狂热从何而来,而他把目光投向其他人的时候,却发现大家都一副习惯的样子。 “这个世界并不平凡,早在文艺复兴时期甚至更早的时候,科学家们被宗教信仰称作是魔法使,盖上信仰恶魔才得到了使用那些人类不能理解力量的名头,这是以前的事情。 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的一部分,也就是欧洲政府对于一般民众的一种解释。但是一般民众到现在还不值得崩坏能这种东西的存在,天命组织做事就是狗屁不通。 实际上,在那个时代,被称之为魔法使的群体中,除了追求真理的科学家以外,的确有很大一部分是真的魔法使,他们早早地就已经找到了驱使崩坏能的办法,由此试图撼动当时依然是宗教组织的天命的权威。 那些陈年往事就不说了,你只要知道列奥纳多·达·芬奇是一位魔法使就行了,早在15世纪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学会使用崩坏能了。” 特斯拉博士如数家珍一般地开始给完全不懂怎么一回事的瓦尔特扫盲,而爱因斯坦博士只是耸耸肩 “特斯拉博士是列奥纳多的粉丝。” 剩下的话爱因斯坦没说,但那意思显然是 忍忍吧,瓦尔特。 玫瑰庭院赫季斯 “玫瑰庭院,永恒的第一秒” 这是仅靠42实验室一行人无法解决的难题。 关于玫瑰庭院,在和普朗克确认之后爱因斯坦。的确有些猜想,但是受限于地理位置和一些崩坏方面的约束,即便猜的答案没错,那也是目前无法抵达的地方。 赫季斯城堡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深层原因之一,随着作为素体的伊丽莎白死亡,崩坏结晶的能量在第一时间爆发。 虽然由于夏露驱动了空之律者权能,将赫季斯城堡给封锁起来以防止崩坏能外泄,但是这样的行为也导致赫季斯城堡成为了独立地区。 “呃,可是我有查到,赫季斯城堡是对公共开放的啊。” 瓦尔特拿着一本世界旅游指南,在书靠中间的部门,明确展示着被称之为‘玫瑰庭院’、‘边境之墙’的赫季斯城堡的图像和画作。 “傻瓜,我们要找的是不对外开放的部分。” 特斯拉博士无奈地摇摇头,似乎对于瓦尔特的无知已经没什么办法。 “在一个有着崩坏能的世界,你怎么会觉得对公众的信息是全面的?天命还说伦敦几十年前的重建是因为时钟塔年久失修呢,这话你相信吗?” “呃...” “瓦尔特同学,很多事情并不能只看表面,就像人们总说曾经的英格兰之王、卡美洛的荣光、不朽的骑士王亚瑟其实只是一个虚构人物,但是在实地考察之后你就会发现,她绝对是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并且为人类抗击崩坏的工作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但是为什么历史学家的考察答案总说其实什么都没有——这正是因为崩坏能的存在。 除了感染生物以外,崩坏能也会造成一些感知方面的错误,就像是在房间里又隔出一面墙一样,一般人感觉不到这面墙之后的空间,而对于有一定崩坏能适应性的人,虽然能够感觉到但没有钥匙就无法打开门。 再举一个例子,就像我曾经向你解释过的实数能和虚数能的概念,我们所处的空间叫做实数空间,而更加混乱偏向无序的则是虚数空间,彼此相交的同时又不太能够互相触及。 两侧空间不同的能量天然形成的屏障构成了一道门,以此阻止实数空间的人干涉虚数空间,也阻止了虚数空间的崩坏能涌入实数空间造成破坏。 我们现在正是需要一把能够打开尘封已久的赫季斯城堡大门的钥匙。明白了吗,瓦尔特?” 爱因斯坦博士洋洋洒洒地讲了一大堆东西,但是瓦尔特的表情明显就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她倒也不太在意。 “总之你只要知道,我们现在得等教授,只有她才有打开实数空间和虚数空间的门又不造成崩坏能泄露危害的能力。” 特斯拉博士为这段两边都无意义的对话做了一个总结。 ...... 赫季斯城堡地处匈牙利西部边境,海拔大约在350米到370米之间的高度,原本的地理意义是用于守护匈牙利的西部边境,但是自从‘吸血鬼事件’之后就变成了一处禁地。 在德古拉·德拉库列斯特以及伊丽莎白·巴托里还活着的时期,没有任何人敢于进犯这座看上去毫无防护力量的城堡。 赫季斯城堡的玫瑰花十年如一日地开放着,从来没有过凋谢的说法,而在这座城堡的两位主人消逝之后,二战期间这座地理位置还算关键的城堡曾多次被不同国家占领,也因此产生了非常严重的损毁,城堡中大片大片的玫瑰花更是被全部焚烧殆尽。 直到大概十几年前,天命组织出资修复了这座极具历史意义的城堡,并且在其中重新种上了大量的玫瑰花,赫季斯城堡才算从战争的后遗症中脱离。 然而不管天命组织使用什么样的种植技术和玫瑰花种,都不再能够重现当年红色海洋的景象,更别说什么永不凋零的红玫瑰了。 如今的‘玫瑰庭院’,只能说是一个无聊的噱头而已。 不过就算这样,赫季斯城堡也算是世界上最大最好的玫瑰园——由于不明原因,赫季斯城堡内部的红玫瑰总是要开得更加亮丽鲜艳一些,即便是这些玫瑰花种的原产地也赶不上。 不过仅限于红玫瑰就是了。 “真是壮观。” 和蒙大拿那冷清得十个人里四个都是机场工作人员的大厅不同,地处斯洛伐克共和国荒郊野外的赫季斯城堡本该是更加荒凉的地方,至少瓦尔特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实并不如此。 “毕竟,虽然不像传说里那样是永不凋谢的红玫瑰,但光是一年四季天然开放这种事就足够吸引人,成百上千朵品种不同的红玫瑰在一起盛开的景象可是和奇迹一样难得一见的。” 特斯拉博士相当赞叹地摸出了自己的相机,对着赫季斯城堡的玫瑰留影做纪念,而爱因斯坦博士似乎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 她走到城堡外的山崖边,像是在勘测地形般地看了看,然后若无其事地又转了回来,从瓦尔特提着的装有两位博士的各种乱七八糟物品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册子,在上面记录了一些东西。 “呃,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瓦尔特不是太明白那个所谓的‘不对外开放的赫季斯城堡’到底在哪,毕竟在城堡正大门处竖着的牌子上明确写着整座城堡都是允许游客进入观赏的。 “别急,瓦尔特同学。” 爱因斯坦博士摇了摇她的笔杆,然后示意青年看向某个正在研究玫瑰的双马尾。 “特斯拉博士好不容易有名正言顺地在赫季斯城堡旅游的机会,你忍心就这么让她即刻开始公务吗?要知道,这里可是归属天命欧洲分部的地区,而我们是用假期旅游的名义才躲开了欧洲支部的核查,要是让他们发现我们其实是为了在他们的地盘上拿走前文明留下来的遗产,那可是相当麻烦的事情。”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瓦尔特总觉得爱因斯坦博士单纯只是在找借口,她是在为了什么事情拖延时间,或者说还没有抵达她需要的时间。 永恒到底有多久 “好了,我们走吧” 托了旅游淡季的福,相比起研究赫季斯城堡本身,现在这个时期愿意顶着寒风来到这么个四面无遮挡的地区研究历史的人几乎没有,大部分的游客都只是单纯来瞻仰赫季斯城堡这四季都能正常开放的红色玫瑰花。 因此在离开了种植着红玫瑰的庭院之后,人流就突然一下变得非常稀薄,这为两位博士做小动作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我喜欢印度单纯是因为他们的哲学,又不是因为文化,那种种姓制度的文化能够延续到今天完全是由于世界文化多样性的缺点,否则怎么都没有保留的道理。” 特斯拉还在和爱因斯坦博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瓦尔特则好奇地看着城堡内部的一切,在城堡的入门处,挂着一幅巨大的画,里面是伊丽莎白·巴托里和德古拉·德拉库列斯特。 这应该算是他第一次真的进入一座城堡,而不是在什么旅游杂志上看到。 “姑且算是能理解玫瑰庭院了,但是永恒的第一秒又是什么意思?” 瓦尔特找准时机,在爱因斯坦和特斯拉说话的空挡插进去,问出自己的疑问。 “你知道列奥纳多·达·芬奇最有名的作品吗?” 没有正面回复,爱因斯坦博士看上去的确像是在参观这座城堡,左看看右看看,相当克制地没有伸手去触摸那些说不定已经年久失修的东西。 “呃...知道” 当然是知道的,如果说赫季斯城堡的庭院是世界上最特别且独一无二的红玫瑰海洋,那么在卢浮宫出展的名为《符尔摩斯的微笑》的画作就是这个世界上一切具有艺术细胞的人都不会错过的东西。 就和耶路撒冷在宗教世界的意义一样,除非世界毁灭在即,除此之外的任何因素恐怕都不会影响到人们瞻仰这幅在艺术界上占有不可撼动地位的作品。 至于为什么不说名字,瓦尔特甚至连‘夏洛克·符尔摩斯’这样的词都不准备念出口。 “你知道永恒吗?在童话中这样记录着——在极致遥远的西方有着一座完全由金刚石构成的钻石山,而每过去一百年的时间就会有一只飞鸟来到山上,用这座山去磨锋它的鸟喙,当这座钻石山的山峰被磨平的时候,永恒就算过去了一秒。” 特斯拉博士在这种地方倒是意外地博学,但这是童话故事,瓦尔特有些难以想象特斯拉博士看童话故事的样子。 “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特斯拉博士眯起眼,似乎准备把自己的手电筒砸到瓦尔特头上。 “我们当然不可能真的像童话故事里面那样去等,即便抛开鸟喙的硬度和金刚石的硬度不谈,就算磨平一座普通的大理石山峰也得花上几十年的时间,要是这么等下去,等到我们被崩坏打败都等不到永恒过去一秒。” 爱因斯坦博士向瓦尔特伸出手,而瓦尔特完全不懂爱因斯坦到底是要什么东西。 “把我放在背包里的感应器和那个崩坏能驱动的低功率小型探照灯给我。” 在看到瓦尔特从包里拿出的‘感应器’之后,特斯拉博士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盖革计数器?” “我托艾妲把它改造了一下,现在只能用来检测周边的崩坏能波动,很时髦对吧?” “时髦个鬼!” 双马尾狠狠地咬着牙齿,磨来磨去之间对天然卷的时尚观念表示了严重的谴责。 “把盖革计数器改造成崩坏能测定装置,然后用来吓人吗!” 对特斯拉博士的指控不可置否,爱因斯坦拿起自己的探照灯对着计数器照射了一下,然后瓦尔特就听到了‘嘀嘀嘀嘀’的急促响声。 “嗯,状态正常。” 无视一边表情古怪的特斯拉博士,爱因斯坦关掉了探照灯,拿起感应器开始到处测试。 “所谓永恒的第一秒,恐怕象征意义要比实际意义大得多,但应该也不是在指代什么半夜十二点第一秒钟这样无聊的数字...找找有没有和崩坏或者列奥纳多相关的线索吧。” ...... 三个人把整座赫季斯城堡转了个遍,甚至连厕所都检查过了,然而还是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会不会其实搞错了?” 瓦尔特咬着以热量为主的汉堡,坐在城堡内用来给游客休息的椅子上。 “比如说‘永恒的第一秒’的意思,或者说‘玫瑰庭院’的意思?” “不太可能,赫季斯城堡是世界上唯一能够称作‘玫瑰庭院’的地方,而且在列奥纳多用英文标注的语段上,还特地将这几个单词以词组形式留下来,显然就是在指赫季斯城堡。” 爱因斯坦皱起眉。 “但是的确有可能是我们理解错了永恒的第一秒的意思,或者说那东西根本就不是列奥纳多留下来的,而是某个人假借了列奥纳多·达·芬奇的名义留下的线索...” 咬着三明治,爱因斯坦注视着对面墙壁上的画作——这些挂在走廊墙壁上的画作很多,大都是在重修赫季斯城堡之后,由天命组织出资进行复原然后补上的,还有一些不知道原本是什么的空位就用其他的符合时代的仿制画作进行替代。 天然卷突然一下站起身,吓了同伴一跳。 “我知道答案了。” “啊?什么?什么答案?知道什么了?” 神游天外的特斯拉博士对于前面的那些话根本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思考是从爱因斯坦站起身才开始的。 “我知道那个‘永恒的第一秒’到底是指什么了。” 爱因斯坦带着两个人走到赫季斯城堡的大厅,在环顾了整个大厅之后,她最终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那幅相当大的绘有着这座城堡的两位女主人的画上。 “你是说这幅画?但是我们刚才不是过来进行过测试吗?根本就什么都没测到啊。” 特斯拉博士再次拿起感应器在画边上转了两圈,感应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她耸耸肩。 爱因斯坦摇摇头。 “这幅画,就是‘永恒的第一秒’。” 两情相悦的人能在一起就是永恒的诠释 “艺术家列奥纳多·达·芬奇,曾经是老师的学学生之一,她跟随着老师学习了数十年的时间,并利用这些时间创造了那幅举世闻名的作品。 而在那段时期,她们曾庇佑过被当时的天命组织宗教裁判所追杀的德古拉·德拉库列斯特和伊丽莎白·巴托里。” “那又怎么样?难道光凭这种东西就能说这是那位魔法使留下来的线索吗?” 特斯拉拍了拍完全没反应的感应器,然后从瓦尔特手里夺过崩坏能驱动的低功率探照灯,照了两下。 “嘀嘀嘀嘀” “啧” 特斯拉的样子,就像是恨不得把感应器给扔出去。 “从时间角度来看,在体内寄宿有崩坏结晶的伊丽莎白·巴托里死后,这座城堡的暗面就被封锁在了虚数空间。 而实数空间角度的赫季斯城堡,就是众所周知的‘玫瑰庭院’。 这座城堡在历史上曾经被多次占领,而最后的损坏记录则是二战时期法军在占领这座城堡后,由于其地理位置的关键性以及其具有的战略意义,抱着‘即便损毁也不能留给敌人’的念头,对这座城堡进行了不可逆的损害。 现如今在城堡中,我们能够看到的画像和布置大多数都是根据历史记录进行复原的,极少部分则是在当初的战争中幸免于难——但是这幅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对,如果是给那两位古堡主人的画像,应该是早在她们生前就挂在这里的,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布置的艺术品,没道理能在战火中保存下来。” 特斯拉博士点点头,随后便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但是你要怎么证明它不是仿制品呢?” “思想” 天然卷相当神秘地说了一句,然后看着特斯拉和瓦尔特,一副‘都说到这里了,你们自己也能猜出来吧’的态度。 “思想?什么思想?” 双马尾皱起眉,在画像前面左看右看完全什么都没发现。 “我明白了!” 突然领悟了爱因斯坦博士的意思,青年叫了一声,然后立马就被特斯拉博士投以‘你明白了个什么’的目光。 “哦?瓦尔特同学,发表一下你的见解?” “你的意思是,这幅画里面的人物对吧。” “没错,这幅画里的人物。” 爱因斯坦博士点点头,然后赶在双马尾把手里的感应器砸在青年头上之前开口 “我们究竟是靠什么方法确定这幅画里的两个人分别是德古拉·德拉库列斯特和伊丽莎白·巴托里的?” “这有什么?不就是看到就知道了?” 特斯拉博士古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居人,似乎在思索为什么对方会问出这种不符合智商的问题。 爱因斯坦的目光投在画上的黑发女性和金发少女脸上。 “那么特斯拉博士,我们在此前,都没有见过德拉库列斯特和巴托里,为什么现在一眼就能确定这幅画里的是她们两个?” “呃……” 稍稍思索了一下,特斯拉博士摊开手 “直觉吧,毕竟在赫季斯城堡,挂在城堡大厅的画像不就应该是这两位吗?” “不不不,特斯拉博士,这是错误的思想。” 爱因斯坦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摇了摇。 “实际上按照一般人的思考,这里放着的这幅画,里面的两位女性更有可能是伊丽莎白·巴托里以及其城堡管家或者侍女。 毕竟从常识来看,欧洲中世纪时期的画像里,一般坐着的会是家庭中年长的角色,而年轻的后代是站着的。 如果坐着的是年轻人,那么站着的一般就是家族的管家执事女仆一类的角色。” 被爱因斯坦这样提醒之后,特斯拉博士也对着画作开始分析,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然后呢?虽然我不喜欢薛定谔先考虑失败的可能性,但是这并不能下定论吧,很有可能只是我们的想法不对而已,毕竟这里又没有写着画里是谁。 再者,我们是为了研究崩坏,所以第一反应把这两个人当成德古拉和伊丽莎白不是很正常吗?” 特斯拉还是更倾向于这个线索不可能这么大而显眼,更何况刚才感应器一点反应也没有。 爱因斯坦把手伸进自己的衣领,摸出了名为圣血盟约的装置。 “特斯拉博士,你的猜测的确很对,不过……就像你说的,这是具有崩坏能的世界,有些时候,遇到无法解释的东西是很正常的。 但是这次可不太一样。 普通人是不曾听说过德古拉·德拉库列斯特的名讳的,自然也不可能认出这幅画里的人是谁,因此他们更多会认为这幅画里的人是所谓的‘血伯爵夫人’伊丽莎白·巴托里和她的女仆。 而我们在一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德拉库列斯特和巴托里,这并不正常。 诚然,这可能存在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赫季斯城堡,而我们知道赫季斯城堡的主人是那两位‘血族’,因此就像在卢浮宫能一眼认出《符尔摩斯的微笑》一样认出她们 但是这并不合理——不管是你还是我,我们在进行检查的时候居然都没有产生过这幅画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怀疑。 它从年代上来讲一定是一幅不可能出现在二战之前的画,而以天命组织的作风,他们绝对不会修复一副关系到‘在历史上被认为仅限于传说的人物’的画作。 从公开历史上来讲,传说中的吸血鬼德古拉和血伯爵夫人伊丽莎白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更多的仅有野史会传闻伊丽莎白使用处女鲜血沐浴以此永葆青春的方法来自于德古拉。 天命组织不会那么做,你我都清楚,他们不可能允许一幅会揭开有关崩坏的历史的画作留在这里供人观赏,即便是《符尔摩斯的微笑》,其中的画像也和老师如今的样貌并不相同。 这意味着是有人将这幅画挂在这里——在二战之后,并且,所有人,看到这幅画的人以及天命组织在赫季斯城堡安排的人员,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忽视了这幅画的异常。 不管是将画里的人认作谁,都没想过它为什么在这里——恐怕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座城堡的。” 没有伸手去摸,爱因斯坦博士走到画作中德古拉的右手和伊丽莎白的右手交叠的位置,然后启动了圣血盟约。 “当然,所谓的科学,就是在证明之前的所有猜想都是牵强附会的东西,所以……试了再说。” 你说得对,但是不熟 “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圣血盟约释放着淡红色的光芒,以项链为中心向周围扩张,恰好构成了一道大概半径五米左右的圆形结界壁垒。 结界之外,崩坏能以近乎于实体的状态形成了一道道的如同水流的东西在空中自然流动着,然后在接触到壁垒的同时瞬间消失不见。 “嗯?瓦尔特同学,你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 爱因斯坦敏锐地注意到瓦尔特在圣血盟约结界里的脸色有些病态的红润和不太稳的站姿。 “呃,我有点无力,不过不要紧,不是太大的问题。” 瓦尔特扯了扯嘴角,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不至于因为失力而倒在地上。 “喂,你行不行啊,要是受不了就回去,你的身体构造虽然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但是毕竟是从大崩坏里面诞生的,这玩意会极大程度压制崩坏能,对你可能会有什么不可逆的损伤。” 特斯拉博士并不怎么留情面地说着,略微皱起的眉头中带着一丝担忧,然后又极快地消失了。 “特斯拉博士说的没错,瓦尔特,虽然天命组织对你的实验并没有检查出来问题,但是我们都知道你是特别的,圣血盟约结界里的崩坏能浓度低到和稀有气体差不多浓度,这对你可能很危险。” 爱因斯坦的表情很认真,但瓦尔特其实并不想就这么离开——这里给他的感觉很微妙,就仿佛是在梦境里看到的世界一样,一切都被一层淡淡的奇怪雾气笼罩着,没有正常的发光天体,而且崩坏能浓度奇高。 “我可以试着...走到外面去。” 瓦尔特试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两位博士对视一眼然后陷入思考。 “我的话,不赞成。” 特斯拉博士摇摇头。 “如果是平时让你试一下也就算了,但是你现在明显状态很差,我们不知道你是否能够在这种极高浓度的崩坏能下还保持自我意识的清醒。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被崩坏影响出了问题,那我和鸡窝头十有八九也要死在这里。总之,贪生怕死也好,自私自利也罢,但这并不是一个适合你去自我表现的机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双马尾的表情相当严肃,瓦尔特也很清楚她说的是事实。 “不,爱茵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爱因斯坦博士却提出了相反的意见。 “鸡窝头!” “特斯拉博士,先别着急。” 拦住了要把自己扑飞出去的特斯拉博士,爱因斯坦看向瓦尔特。 “没关系的瓦尔特,就像爱因斯坦博士对你说过的——你是瓦尔特·乔伊斯,而并非什么别的人,爱因斯坦博士相信你的灵魂与意志,也相信在第一次崩坏中逝去的那三千万生命给予你的力量,去尝试吧。 至于特斯拉博士...你倒也不用这么紧张,圣血盟约还是可以抵挡一下律者攻击的,或者你现在躲出去也没关系” “就你会做好人,行吧行吧,瓦尔特,你要试试就去试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有什么被崩坏污染的前兆,我和鸡窝头是不会在这里给你加油的。 虽然科学研究有充足数据证明人在遇到难关的时候如果有人鼓励,的确会得到一定的精神上的支持,并且有可能实现自我突破,但是说句实在的话,瓦尔特,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就要自己负起责任,别指望我们两个。” 特斯拉冷哼一声,看上去对瓦尔特想要去进行危险尝试的举动相当不满,说出来的话也很有攻击性。 “特斯拉博士只是嘴硬而已,不用太在意。” 天然卷摆了摆手 “放心去试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立刻把你笼罩在安全结界内的。”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瓦尔特都快觉得自己眼眶湿润了,但还好是忍住了。 走到淡红色壁障的边缘,瓦尔特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右手从指尖到整只手伸出屏障。 “怎么样?” 爱因斯坦顺嘴问了一句,她有看到崩坏能接触到瓦尔特的右手,即便没有主动吸纳,在虚数空间这样具有奇高浓度崩坏能的地方,普通人只是伸出手就已经会出现致命性的崩坏能污染了。 不过瓦尔特看上去好像还没什么问题。 “呃,嗯,没什么感觉。” 瓦尔特摇摇头,他能够感受到崩坏能进入自己的身体,但是在那之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不见了一样,毫无后续。 自己的确是很特别的。 瓦尔特再次认识到这一点,然后继续试着向结界外探出自己的身体。 特斯拉博士全神贯注地盯着瓦尔特放在结界外那部分的手臂,打定主意只要有一点污染的兆头立马就拉着爱因斯坦跑路——虽然爱因斯坦说圣血盟约能够压制结界内的一切崩坏能,但是生物电这种东西谁知道呢,就算被污染的瓦尔特只能在结界里正常存在两秒,那也是一位律者。 “我...还挺好的。” 完全走出了结界之外,瓦尔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吸收着崩坏能,但是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甚至比在结界内部精神状态还要好一些。 “那你就先在结界外呆着吧,但是不要离开太远,如果有什么情况就立刻回到结界内部,身体虚弱总比被崩坏污染了要好。” 解决了瓦尔特的事情,爱因斯坦便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这片空间里唯一说得上实体的东西上。 在视野以内的空间整体都是没有方向概念存在的混沌一片,如果不是显示着她们来到这里的身后的门,恐怕三人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唯一的线索只有放在几人前方目测二十步距离的一张...大概是桌子的东西。 “这是列奥纳多留下来的线索吗?” 催促着爱因斯坦走得快些,特斯拉始终处在天然卷前方两三步的位置——更靠近目标一些,也留出一些结界出问题的余地。 “赶紧拿了东西走吧,回42实验室看也行,反正别在这地方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被欧洲支部半道截了那就麻烦了。” 你准备当摩西2.0? 深秋已冬,刺入骨髓的冷风平等地为所有人带去糟糕的体验,渐近的夜色翻涌着,就让人愈发觉得寒凉。 东方有句古诗‘自古逢秋悲寂’,有些时候倒也实在没错,在这样的天气里,道路边的积水反射出的灯光都显得苍白,让人不安。 “长子之灾” 爱因斯坦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瓦尔特还在疑惑,特斯拉已经顺势接上话头。 “我懂,这种并不怎么样的天气就是很容易让人想到糟糕的东西,心情都变得差劲了。” 助手还在茫然地左顾右盼,完全不明白两位教授在说什么谜语——虽然三千万人是很多,但是的确没有给他带来什么有关于‘长子之灾’的记忆。 “摩西你总知道吧。” 爱因斯坦目光放在外面的白金汉宫上,顶端飘扬着的君主旗意味着女王此时就在宫中。 “虽然看上去就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还有一种糟糕的被时代抛弃了的古典建筑味道,不过对于英格兰人的象征意义很非凡啊。” 特斯拉博士瞟了一眼爱因斯坦,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窗外。 “开车别分散注意力。” 爱因斯坦博士提醒着某位同居人——某人飙车的恶习到现在都没彻底改掉。 “就是那个得到了神的指示,拯救了自己的民族的先知吧?” 这个还是知道的,知名度像是耶稣一样夸张的人物,传奇程度实在是太高了。 “对,摩西,自称得到了神的指引,带走了被埃及奴役的以色列人,他和当时的埃及法老以及祭司斗法,最终在多次告诫无效之后,发动了神罚,也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十灾’。 实际上真正击垮了埃及人的不是前九灾——从文明意义上来讲,时代的发展和动力来自于人,无论受到怎样的危害,只要人没有受到损伤就无所谓。 但是第十灾,也就是长子之灾。 ‘上帝要降下,死亡如影随形,召遣之间,他说要在今夜带走所有埃及人的长子——无论是好是坏,是长是幼,从法老到囚徒,从天空到大地’ 当天晚上的确发生了这样恐怖的灾难,整个埃及除了摩西告诫过的在门口涂上了羊羔血的以色列人以外,就连法老的儿子都没能幸存。” “糟糕的一夜,从某种意义上,和今天晚上这种天气也差不多呢。” 特斯拉博士随口接上一句。 “摩西……是律者吗?” 瓦尔特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景象,但光是听上去就让他感觉很可怕了,甚至因为特斯拉博士这句话,他感觉连外面的景色都变得更加灰白了一点。 “别吓唬人哦” 爱因斯坦博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特斯拉博士的头。 “最开始在进行历史考察的时候,我们推测他其实是律者。 十灾造成的杀伤力以及这种严重违反了自然规律和物理法则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承载的崩坏能极限,尤其是最后那分开红海的传说。 倘若是假的也就罢了,但是这些属于史实,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分开大海的力量,听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谭了。 但是他又能够指引自己的人民离开埃及穿越红海,这样的行为,以及后续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向其他部落的人宣扬自己信仰、展现神迹的作为,都说明他实际上能够保持自我。 神是否存在,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但是瓦尔特,你或许也会成为那种人。” “啊?我?” 瓦尔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摩西的力量,而是他杀了很多人这件事,他有些不太舒服 “放轻松,我们只是在说你可能会变成摩西那样具有超凡力量的人,可没说你会像摩西一样——倒也不一定,毕竟力量会使人迷失,说不定你会把天命总部的实验室拆了,爱因斯坦博士对此乐见其成。” 爱因斯坦的安抚还是很有用的,瓦尔特摇摇头说 “我不会做那种事,最多只会把像我这样的其他人都解救出来。” “挺善良嘛瓦尔特,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天命不会看着你这样做,如果你只是有这种想法还好,但从你有相应的力量的时候,你就已经站在了摩西的角度了。” 特斯拉博士习惯性地开始对瓦尔特的话进行辩论。 “摩西最初的想法也只是解救他的同族以色列人而已,但是后来照样发展成了出埃及记那种灾难的情况。” “但是……情况不同吧” 瓦尔特思索着 “我最多只会解救几十个人而已。” “不不不,本质来讲,你和摩西的行动没有区别。你认为这件事具体的差别在人数上,但是你看到的是表面,而不是这种行为的本质。 首先,你的举动打击了天命的威信,现在的情况就是,除了神州有一位神秘的自称赤鸢仙人徒弟的‘执剑人’以外,整个世界已经被天命组织掌控起来,即便这种控制不绝对。 而正因为这种控制不绝对,所以你如果要求天命释放那些人,就一定会导致其他国家产生试探心理,甚至由此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第二,对于埃及而言,以色列人不仅是他们人口组成的一个重要核心,而且是他们文明构造的地基,就像封建社会里的奴隶——上层社会不把奴隶当做人类,但是奴隶很重要。 而你要解救的那些人,他们很可能就代表着天命未来一段时期内的实验结果以及研究成果,再说严重一点——你的行动可能会影响全球在未来一段时期内对崩坏的研究和崩坏能使用的发展。 虽然你自己可能并不认为,但是从本质上来讲,你的行为和摩西也并没有什么差别,而且因为程度和对象的问题,结果可能会比出埃及记还要严重得多。” “……” 显然,特斯拉博士的话有些打击到瓦尔特了,他看上去有些消沉,于是爱因斯坦博士适时地开口 “不要太担心,瓦尔特,特斯拉博士总是会把事情往更严重的方向说,这是她的习惯,实际上她只是提醒你做事情要多思考,多考虑一下,不要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但是你不需要,至少你现在有我们两个,所有的利弊好坏我们会分析,所以放轻松。” 舌头轻轻弹一下的妲 “好了,是时候让你见识见识我们42实验室的王牌,公主殿下——不是我,也不是那个脾气暴躁的双马尾,当然不要和特斯拉博士说这话是爱茵说的,否则爱茵就说这话是你说的。” 特斯拉博士在停好车之后立马就跑去酒吧了,照她的说法——在天上连续飞了几天搞得我有点恶心想吐,还是去放松一下比较好。 而爱因斯坦则对此习以为常 “不用担心她,这个人虽然喜欢酗酒但是的确有分寸,更何况她随身带着电击器,不至于致命的那种功率。” 把外套脱掉随手丢在沙发上,爱因斯坦迈步向42实验室里唯一没有向瓦尔特介绍过的那片区域——在收到来自薛定谔的信息时,爱因斯坦让瓦尔特上楼叫醒神志不清的特斯拉博士,而自己则在那里做了些什么。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奇?” 天然卷摸出钥匙插在看上去就很危险的贴着‘禁止进入’标签的门上。 “呃,倒也没有……” “我懂,非常好奇,非常非常非常地好奇。” 爱因斯坦抬起自己空闲的左手,伸出食指 “赞美并怀抱感激之心吧,瓦尔特,接下来你要见到的是跨时代的伟大存在” 我更想见一见那位符尔摩斯…… 瓦尔特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如果他一定要说自己并不好奇,那么爱因斯坦博士肯定会和他这么一直僵持下去的。 在那可爱的脸上扬起的夹杂着恶意的笑容,无机质的声线配上只是把钥匙插进去却完全没有转动意思的手,天然卷现在的样子看上去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嗯哼” 在得到了满意的回应后,爱因斯坦博士转动了手中的钥匙,推开了看上去就相当沉重的大门。 瓦尔特开始怀疑自己在哪,一排又一排的像是电话交换机一样的奇怪装置间歇不断地亮灯又熄灭,无数光点明明灭灭之间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慌。 然后他看到一团散发着粉色光芒的球漂浮在空中,就像是鼓胀起来的河豚或者海胆一样以呼吸般的节奏有规律地律动着。 什么东西! 瓦尔特感觉自己有点精神不正常,怎么会看到这种奇怪的东西。 “下午好艾妲。” 爱因斯坦走到一排机器边上,蹲下并开始拨弄那些瓦尔特看着就头晕的机器。 “给这家伙自我介绍一下吧艾妲,我已经把形象仿真系统打开了。” 于是那团粉色的光球消失,转而出现在空中的是逐渐变化出人形的童话感十足的少女。 “下午好,爱因斯坦博士,下午好,助手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终端界面试做品0042号,以人类的叫法可以称呼我为‘艾妲’,a-d-a,艾妲。” 说实话,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习惯,但是艾妲对自己名字的第三个字词的念法,就像是舌尖从上颚刻意下弹才会发出的语调。 让人想起近前不久才刚在法国出版发布的一本并不如名字那样文学的小说——洛-丽-塔,分三步念出,舌尖从上颚轻轻往下落在牙齿上,洛,丽,塔。 确实是着名小说,只是内容并不适合未成年人,也不太健康。 “如果您需要使用‘诺夫斯莱系统’,可以将一切需要解决的问题都交给我。” “诺夫斯莱系统是什么东西?” 没听过的词语,瓦尔特下意识问出口,但下一刻就有些后悔——谁知道艾妲会不会像爱因斯坦博士那样洋洋洒洒解释一大堆然后全是废话。 “嗯,这是前文明的一串字符,转换成你们的语言应该以‘jszzjsj’来进行简写,但是即便是简写大家也觉得很麻烦,所以最后统一决定干脆叫诺夫斯莱系统了。” 意外地讲得很简洁简单。 “呃,不是,那莫名其妙的字符缩写是什么东西?” 那串和薛定谔发来的信件以及在野鸭湖遗迹大门上看到的文字相似的如同鬼画符的东西。 “jhona shiba zhka zhajhyurhipoka shuvi jhaha,一般翻译成‘大型中央快速崩坏能计算系统’这样的名词。” “内政部大型查询系统” 爱因斯坦博士突然插了一句,对上瓦尔特不明所以的目光时,她解释道 “英国人为了凑出holmes这个单词东拼西凑的一个政府机关,目前负责各种案件信息的整理和查询。” 所以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瓦尔特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算了,你能告诉我,你平时能够做什么吗?就是有什么基础能力的那种意思。” “武器性能测试、魂钢解析、集群处理、天气预报……按照‘平时’这个概念定义,差不多就是这些。” 为什么天气预报会和前面那三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放在一起? 而且听上去也一点都不‘平时’。 “呃呃呃……也就是说……嗯” 瓦尔特思考着措辞,在一阵毫无意义的手舞足蹈之后提出了他的疑问 “你其实和其他的那些大型计算机差不多是一回事对吧?” “本质上来讲的确如此,但从表象而言,即便由于维持外形姿态占据了99%的算力,我也领先目前人类科技最高计算机13个数量级。” 艾妲说着相当巨大的数字,而瓦尔特却还得掰手指去‘个十百千万’这样算。 “十万亿” 爱因斯坦博士看不下去了,伸手拍掉瓦尔特的还在掰指头算数的手。 “艾妲运算十万亿次花费的时间等于那些东西运算一次需要的时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实验室会雇佣埃里阿斯·诺基安维塔宁博士。 毕竟这年头要找一个能够看得懂前文明文字的人实在是很困难,而如果语言不通,就很难让艾妲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呃……” 瓦尔特抖了一下。 “家庭教师?” “没错,艾妲的名字形象习惯以及她所有的偏向人类的行为都是由于那家伙,瓦尔特同学,如果你觉得艾妲现在的性格很符合你的口味……那我可能就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太纯情是很难找对象的 “这是很神奇的东西,即便在我的时代,也极少有人能够做到令崩坏能具有液态金属性质,并对其加以改造,变成记录资料的类魂钢体。 里面并没有加密的东西,只有一段普通的影像资料,需要现在播放吗?” “播放吧” 爱因斯坦看上去对此并不意外,也或许是她正在思考一些别的事情。 于是艾妲的身影消失不见,伴随着一段光芒闪烁,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个保持着坐姿的装束即便放在1955年也让人感觉有些大胆的少女,她的双腿上躺着另外一个人,但是似乎影像没有捕捉到对方,因此只是模糊的影子。 “你好,嗯,未来的律者,当然你也有可能是什么别的东西,很特殊的人类,或者其他的天外物种,但我不关心这些,接下来的东西是给律者听的,如果你不是,你可以不听,听了也不会有什么用。” 少女非常潇洒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虽然没什么联系,但瓦尔特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边上的天然卷。 “看我干嘛?” “没什么。” “显然你在黄石遗迹里找到了我留下的线索,当然你也可能没去过那里,那无所谓,我是列奥纳多·达·芬奇,人类历史迄今最伟大的艺术家科学家魔法使思想家以及发明家。 或许你认为我在吹嘘,不过无所谓了,如果这次实验失败,你连我的遗体都找不到,如果实验能够成功,你也看不到这段记录。咳咳。” 列奥纳多清了一下嗓子 “如你所见,在进行这段记录的时候,我已经在虚数空间里了,如此高浓度的崩坏能,足以致死任何正常生命体,能够存活下来的,除了我这种天才中的天才以外,就只有律者了。 我正在进行一次实验,想必你能够明白——不明白我也不会解释,蠢材就自己滚开。 我将实验记录手札和‘最后的魂钢’放在了一起,还附带有一份小礼物,如果你能破译我布置下来的密码,那你就有资格拿走它。 向我证明你的技术力和智慧,还是那句话,做不到就滚,我不需要连1+1都算不明白的人来继承我的衣钵。 总而言之,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律者是女武神,想要战胜崩坏,就破译我的谜题,想要消灭人类,同样得想办法破译我的谜题。 为了给你充足的动力,友情提示,我准备的礼物,是一把神之键。” “神之键……” 爱因斯坦博士的目光变成凝重,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影像在这里断掉,转而浮现出艾妲的身影。 “博士,已经检测到列奥纳多·达·芬奇留下来的题目,根据判断,其公式性质略等于验证费马猜想的难度,是否要开始解算?” “给我一个时间” 爱因斯坦眯了一下眼睛,费马猜想虽然对外依然是处于未解决的状态,但以艾妲的运算能力也用不了多久。 “因为其涉及到崩坏能转质变换以及月光王座理论的原因,以目前的算力需要耗费三个月及以上时间解决——如果中断其他任务,投入全部算力大概需要三到四周时间。” “月光王座理论是什么?” 爱因斯坦捕捉到艾妲话语里一个相当生涩的词语。 “月光王座是前文明尝试进行的一种崩坏能转换实验,大体上以在地球表面部署该类能够将崩坏能转换为普通能量的装置,以此来消减律者能够造成的灾难和影响,由于部署星球级的月光王座纽带所需时间过长,最终宣告失败。” 艾妲在很官方地解释之后补上了一句话 “以现文明目前的科技水平,月光王座依然属于理论,暂无实际可行性。” “那就算吧” 爱因斯坦博士像是站得有些累了,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腰部,然后转头看向被各种各样的专业术语搞得一头雾水的瓦尔特。 “那么,实验室助理,这三四周的时间,就是你展现自己工作能力的时候了。” …… “看上去你好像有什么疑惑地地方,直接问出来吧,爱因斯坦博士会很宽容地帮你思考一下有没有回答的必要。” 爱因斯坦博士嘴上总是这么说,但是对于瓦尔特的问题,她基本都会给予回应。 “那个……列奥纳多,真的是那个样子吗?” 回想起在影像里面看到的那个穿着前卫大胆身材凹凸有致的外观看上去完全只是少女的艺术家。 “啊,不知道” 天然卷耸耸肩,对上瓦尔特的眼神之后双手一摊 “你看我也没用,虽然听上去很奇怪,但事实如此,就像那些早期时代传说中的人物都没有可考据的外表,列奥纳多也没有任何外貌上的遗存。 她从来没给自己画过自画像,也没有人给她画过肖像画,简直像是历史有意截留了她的外表一样,所以就算你问我,我也没有可以给你的答案,只能说,应该是本人。 至于她说的实验——联想到留下来的题目,应该是有关于如何让人类能够保持自我意识和正常的形态在高浓度崩坏能环境下存在的实验,或者就是如何平衡崩坏能和实数能并实现二者相互转化的实验。” 要瓦尔特说的话,那就是后面这一堆东西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啊,哦,嗯嗯。” “真敷衍啊瓦尔特” 爱因斯坦博士看了一眼表情和嘴里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匹配的青年,突然勾起了嘴角。 “算了,爱茵要上去洗澡休息了……要给你留门吗?” “啊?不不不不不不用了” 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瓦尔特的脸红得就跟外面飘在地上的枫树叶子差不多。 “我我我我我我就等一下特斯拉博士吧。” “随便你咯,友情提示,特斯拉博士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快能回来,你要等的话,最好给自己泡点茶或者咖啡,书桌那边就有茶叶和速溶咖啡。” 瓦尔特停下自己转到有些头晕的脑袋时,爱因斯坦博士已经上楼了——然后特意走下来两步。 “你这样不行啊瓦尔特,这么纯情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啊。” 什么意思,你几个意思 在42实验室最重要的超级电脑艾妲小姐被来自于列奥纳多的计算任务占用之后,整个实验室就陷入了消极怠工状态,准放假三个星期。 这也意味着,瓦尔特需要开始准备自己的工作了,毕竟没办法找实验上帮到两位博士的他,一开始的定位就是打杂加上旅游助手。 虽然爱因斯坦博士说特斯拉可能会很晚才回来,而且自己也是一副对某人糜烂生活作风习以为常的样子,但是作为42实验室唯一的男性,瓦尔特还是决定在客厅等着。 “不用太上心,毕竟虽然说是放假,但是我们这种搞实验室的,临时有事也是常见问题。” 爱因斯坦博士倒是这么说了,但是另一位大晚上十点还在酒吧的科研人员就未必了。 更何况,其实某人工作日和放假也没有区别。 滑槽里时不时传来东西落下的声音,大概是早之前说着上楼‘洗澡休息’的爱因斯坦博士在收拾她的房间。 坐在客厅里,42实验室书架上的藏书足够瓦尔特看到明年,用阅读来打发时间,倒也说不上很难熬。 说起英国人就会联系到红茶 瓦尔特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是从何而来,但是42实验室储备的红茶的确是很高档的那种——说不定也是那位天命的‘老人家’赠送的。 听说伦敦人可以把红茶当水来喝,但是瓦尔特的确没有那么好的胃口,只是稍微品尝了那么三四杯,就让他觉得嘴里有点怪怪的。 像是一种微妙的苦涩,又像是解释不清楚的甜味。 拿错茶包了,这包是神州那边的茶叶。 瓦尔特放下茶杯,顺带着合上了手中这本《麦田里的守望者》。 抬起头看一眼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了,瓦尔特低下头看了看书的封面,那段字词让他想起书中有些傻瓜气质的主人公,然后便让他联想到自己看过的另一本书《堂吉诃德》。 笑了笑,顺手拿起刚才收到的信件——很奇怪的一封信,不过瓦尔特当时正在看手里的书,因此随意地搁置在一旁。 拆开信件,里面还有一张照片,打扮成了欧洲故事里吸血鬼常有装束的金发男人左手拿着液体如同宝石一样漂亮的红酒杯,右手大概是在扶镜头,背景则是充满万圣节气息的那种——南瓜灯和蜡烛再加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装饰。 “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是31号了,恰好也可以祝你万圣节快乐。 因为某位天命主教对于这个节日的莫名其妙的重视,所以每年都要在总部进行隆重的布置。 顺带一提,当我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整个实验室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所以不得不用手扶着照相机来自拍,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凄凉呢? 最近没有收到你的信件,看来新生活让你感觉还不错,听说你们在北美和欧洲之间来来去去行程还排的挺满,希望你玩得开心。 小心,北美支部在总部这边风评一直都是不上不下的那种,而且最近这种问题还越来越严重,如果两边闹出什么矛盾,注意安全——这里面的水很深,而且还涉及到了和那位主教一样似乎活了很多年的教授。 不过,这些都是大人物们之间的事情,和你我这样的小人物没什么关系,虽然不知道伦敦今天的天气怎么样,是不是一如既往的雾蒙蒙,但维也纳的天气的确很不错——对着月色,借着酒意,我也的确要说点什么,你也别太在意,听一听就好。 我知道,你很喜欢读书,那么,在读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书之后,我的朋友,你是否有哪怕一刻思考过,为什么在抗争崩坏的历史中,我们人类总是处于落后的那一方? 究竟是为什么,我们总是被崩坏领先,总是在疲于奔命?更直接的——为什么人类总是在重复相同的错误呢? 纵观人类历史,我们的确一直在进步,这是历史无可阻挡的车轮,但在离开这种宏观角度之后,却还有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总是那些站在时代最前端的领袖在为人类的进步而付出代价。 那些站在时代最前端的先驱们,他们总是孤立无援伤痕累累甚至于因为自己人的无知而走向悲剧的结局。他们是精神上的巨人,他们的故事为后人传唱,他们的意志是无价之宝——但这往往需要极长时间的积累,而在当下,他们总是遭受迫害。 我曾经为你讲述过圣女卡莲的故事,而今天我则不准备继续宣讲那些东西,我只是想说——她有着那样伟大的精神与意志,然而那伟大的人格却被弱小的普通少女身躯所笼罩(即便卡斯兰娜并不普通)以至于只是一些愚蠢而无能的凡人便能宣判她死刑,以至于区区的崩坏兽就能夺走她的性命。 我永远不会忘记卡莲这短暂一生的遭遇,我始终认为,相比起崩坏给人类带来的威胁,反而是人类自己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因为我们太脆弱渺小了,以至于英雄也无法拯救所有人,以至于英雄甚至会遭受到猜疑忌惮,以至于有些人会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罔顾真正的正义。 人类是这样的弱小,以至于我们连维持和平都需要通过彼此之间的互相威慑,要用伦理道德这样冠冕堂皇的词汇来给自己以正义,以此掩饰那根本的卑劣的动机。 圣女之所以是圣女,正是因为她虽然和我们同样脆弱,但是她却能够正视自己,无惧这种弱小,这是一种发自内心发自灵魂的勇敢,是如同太阳一样照耀的光辉。 我是懦弱而渺小的,圣女不会在意,但每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就恨不得了结自己愚蠢的生命——我的朋友,你是否想过,如果我们能够将人类内心深处的这种恐惧连根拔起,那样的人类文明,该是何等充满光明,就连崩坏也只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由衷地明白,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圣女为民众付出了一切,可换来的,只有无情的镣铐和绞索。世界如此混沌,它既不公平,也不合理。它迫害英雄,滋养恶劣,丑陋遍地,美好无存。 即便改变世界很困难,但我一直都相信,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你今天有点奇怪的老朋友 小丑阿尔法 1955.10.28” 是巧合还是? “咔哒咔哒” 在瓦尔特给自己续上了第三杯咖啡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了那种一听就知道是个醉鬼的特有的拿着钥匙插半天找不到锁眼在哪的声音。 意料之中,头发乱糟糟到双马尾变成单边,脚步虚浮的程度让人担心的同时又怀疑她是怎么走回实验室而不是倒在街边的,身上浓郁的酒气比瓦尔特手里的咖啡还要更提神醒脑。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看着特斯拉博士这副喝到神志不清的样子,瓦尔特觉得自己或许得去给她准备醒酒汤,或者倒杯茶。 很难说特斯拉博士有什么分寸——但她偏偏的确没有喝高到忘记回实验室,但要说她很有分寸,能把自己喝成这样也是一种能耐。 下次绝对不管她了 瓦尔特如是想着,看着某个成年人毫无气质地把自己的披肩随手丢在沙发上,接着就像是大部分酗酒过度的人那样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而瓦尔特很机智地提前给某位博士的双腿腾出了空间。 “诶,你要干嘛去?” 没酒品的醉鬼看着起身的青年,瓦尔特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特斯拉这么个脑子都在待机的状态还能莫名其妙搭起话。 “去给你弄点茶” “不要,我…我不喝茶!我又不是鸡窝头,不,不喝!” 从特斯拉博士刚才开口道那一刻瓦尔特就已经感觉到不对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没有直接溜走真是个错误。 为什么这家伙喝醉了之后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糟糕? 不不不,瓦尔特,你要往好的地方想,至少她喝醉了之后不会随便打人。 没等瓦尔特说什么,特斯拉博士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姿势不够舒服,转了转调整了一下,然后相当没素质地把一条腿搭到了沙发的靠背上。 “哎,聊点?” 这家伙是哪来的小混混吗? 瓦尔特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偏偏特斯拉博士还看他没反应,拿脚蹬了他两下。 “问你话呢,聊点?” “聊啥啊?” 瓦尔特只觉得有点好笑,没有为什么,就是单纯地好笑。 “你肯定不知道吧” 特斯拉博士突然一副很自信的样子,但是这家伙醉得说不定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连说话都没头没尾的。 “不知道什么啊?”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大概是瓦尔特的回答让她不太满意,于是又被特斯拉用脚蹬了两下,偏偏瓦尔特还不好现在找个理由脱身——醉鬼最难对付了,尤其是特斯拉博士这种酒品不怎么样的醉鬼。 好在她蹬人的力度不大。 “芙蕾德莉卡” 特斯拉博士继续着她那没头没尾的聊天,瓦尔特知道这个名字,这是特斯拉博士的名字,听上去很可爱,但可惜的是本人和名字就不是一回事。 “很可爱对吧,你们男人肯定都这样,对可爱的名字就很有兴趣,像是尼古拉·特斯拉这种搞不清楚男女的名字就看都不看一眼。” 瓦尔特很想说这话就是在冤枉他,但是为了不被特斯拉博士用脚踹,他决定还是顺着某个人的话头比较好。 要知道,虽然不疼,但被踹也不是什么很舒服的事情,即便特斯拉是毫无疑问的美少女,瓦尔特也没有那种被喝醉的女孩子用穿着黑色长裤袜脚踩的怪异癖好。 “都是一大群要么是脑子被福尔马林泡过要么就根本没有脑子的蛀虫生物体!老子已经受够了每次都因为名字被人界定性别,因为性别被人界定能力的日子了!” 特斯拉博士突然一个仰卧起坐大骂了一句,然后在身体仰起一半的时候又躺了回去。 “一大帮(消音),这个世界哪里是靠什么狗屁标签和性别就能构成的,人类文明的历史根本就是人与人彼此之间互相协调发挥自己的能力从而聚集力量推动历史车轮的。 但是!很不幸,这个国家……不,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甚至更多,达到百分之九十的程度,这些人全部全部都是作茧自缚的性格。 他们在没有规则的情况下给自己界定规则和标签然后把自己束缚起来,最该死的是他们居然还给别人放上他们的标签,一旦有人不按照那些愚蠢的‘潜规则’行动,他们就会像是被对方砍了一刀一样暴跳如雷。 这个世界——一切自然本身不存在的东西,只不过是人类为了构成社会和文明,为了维持在世界上生存而不是被种族淘汰,虚构出来的!” 特斯拉博士再次挣扎了一下,瓦尔特并没有注意到她把什么东西给甩了出去,只看到一道黑影划过,然后摔落在地上发出声音。 那个东西是……电击器? 瓦尔特的额角跳了一下,还好他刚才福至心灵闪了开来,否则就算没启动,被电击器砸一下也得在头上再添一个肿胀。 “(消音),我要是有(消音)符尔摩斯那个女人都能力,我(消音)就(消音)把这些(消音)全部都给(消音)了。” 姑且不说特斯拉博士为什么一句话能找到那么多位置插入那些‘语气词’,但她的攻击性瓦尔特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 “你说那位教授?” “啊?符尔摩斯?那个女人啊,真的,没事别和她搭上什么关系,真的,那个女人的危险性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 在把话题说到符尔摩斯之后,特斯拉博士就像是连醉意都散了几分一样,把自己糟糕的躺姿调整得没那么糟糕,然后用脚蹬了两下瓦尔特。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啊?我说——没事别去和符尔摩斯那个女人拉关系,最好一句话都别交流,离那个人越远越好。” “呃……她怎么了吗?” “怎么了?你居然问怎么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特斯拉博士居然‘噌’一下站了起来,然后手舞足蹈地开始以肢体语言描述符尔摩斯。 “那个女人,她简直就是——” “啪——” 看上去有些厚重的字典以微微下垂的弧线穿过客厅,正中特斯拉博士的脑袋,然后和她一起砸在了沙发上。 瓦尔特愕然地回过头去,站在楼梯口的是爱因斯坦博士,她看上去似乎很有些生气。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睡觉。” 月光王座理论 “所以说,你们所谓的‘重要事项’到底是什么?” 扶好自己的墨水瓶,然后赶紧将盖子给扭上之后,薛定谔相当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一眼让她差点打翻墨水的罪魁祸首。 gme的负责人南希·托马斯·爱迪生和古文字专家埃里阿斯·诺基安维塔宁。 “我来说吧” 芬兰人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薛定谔博士,你还记得在纽约机场的时候天命组织给了我们一份未公开的死海古卷吗?” “我当时又不在,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你们倒是说过这个,怎么了?” 薛定谔叹了一口气,还是那么一副面瘫晚期的样子。 “这种事情也算重要,是因为你们从这些年纪不超过三四千年的‘老古董’里,发现了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吗?” 罗马卷对于这些蛮荒时代的带有严重玄幻和神话色彩的古董提不起一丁点兴趣——不过是历史变迁遗留下来的残渣而已,难道四千年后的人修复现代的一本小说也会把里面的东西当成真的吗? “呃,我们先确定一件事。” 芬兰人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在物理学里,是不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数字前几位是——十进制的情况下。” “普朗克常数” 薛定谔对此再熟悉不过。 “那么,是不是还有一个数字,前几位是?” “这是由我推出的建议使用的约化普朗克常数,你想说什么?” 薛定谔朦胧之间似乎有一点明白了芬兰人的意思,但是她并不确定。 “这些东西,其实在这个只有三四千历史的记录里就已经出现过了!” 芬兰人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在薛定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凑过去,拿起手里的死海古卷拓本 “你看,这里,这个怪模怪样的符号,我们把它拆开来看不就像是微积分公式一样吗?” “好的好的...” 脸上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薛定谔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芬兰人离得太近,让她看东西很不方便,也很不自在。 “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你认为这是一种巧合吗?薛定谔博士?” 芬兰人好像并没有太在意薛定谔往后退两步的动作,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手里这份拓本上,就仿佛是干渴的人在沙漠里看到了淡水湖一样。 “你难道想要从这点东西上就去推测,那些犹太人是从哪个前文明的遗迹里面抄录了这些?还是说你也相信什么发达文明那一套?” “不不不,薛定谔博士,不是推测,我有八成的把握,这份死海古卷就是从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前文明遗迹里面抄录出来的东西。” 芬兰人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在这份死海古卷上,我们发现了一种超越现代科技的未曾想象过的能量转化方式,你先来看这里的译文。” “...论文形式?” 这倒是有些让人意外。 “对,虽然这玩意大部分地方看上去就单纯只是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用莫名其妙的阿拉姆咒语配上莫名其妙的骇人听闻标题,但如果我们利用代换加密,把这份古卷当作是一个输出结果...” “为什么会联系到简单代换加密?” 所谓的简单代换加密是最初形态的密码,就跟1等于5,2等于6这样的公式差不多,也就是说在使用这种手法的文件里看到的89实际上代表的是45,这种东西最初也被叫做是‘凯撒密码’。 “呃,恩,可能有些跳跃了,不过这还是爱迪生小姐提醒的我。” 芬兰人看向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主事人,爱迪生小姐握了握手腕,走到芬兰人边上,指着他手里的死海文书。 “这份文件报告,在此前先交给符尔摩斯教授进行过查看,她给出的回答是——这是一份我们尚且无法达成的伟业,但是如果能够破译其中含义,会对整个人类文明产生巨大的影响,甚至完成科技飞跃。” 这句话的确让薛定谔打起了精神,开始重视起芬兰人手里那被她视作‘三四千年前的老古董’的东西。 “所以,这里面是什么?那密码代换出的答案是什么?” 要说的话也没多难理解,无非就是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想要记录对方的语言就必须要创造一种类似于翻译的方式,把每一个字母都变成一个新文字,一个一个对应上去。 翻译很容易,困难的地方在于解析语言和意识到是使用了‘代换加密’。 “是一种让崩坏能以可控方式回归到自然能量的办法。” 芬兰人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对什么东西点头,但薛定谔的表情看上去相当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好惊讶的吧。热力学第二定律约束的只是普通内能,而虚数能,显然不在这个定律的约束范围以内。” 爱迪生反而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但她之所以能摆出这种态度并非因为她不搞这方面的物理研究——这家伙是被符尔摩斯惯坏了,那个麻烦的女人的学生多多少少都有这种问题。 叹了一口气,薛定谔只希望普朗克能够快点回来,她实在应付不来爱迪生这位没有名分的‘同门’,实际上她应付不来所有的同门,也包括她的老师。 感慨倒不算什么,只是总会觉得,自己好像和这几个家伙相当地格格不入。 “但是,想要达成这种实验的条件,理论上需要达到极限崩坏能...那种情况下,失败的可能性也会变成无限大,这没什么意义吧。” “不不不,薛定谔,当然不是无限大。” 爱迪生露出了她那充满了资本主义的笑容,那种微笑,薛定谔光是看着就已经有些不太舒服——这一般意味着爱迪生接下来要进行一些危险而糟糕的实验。 “你忘了吗,我们有一个现成的例子,那位被天命研究了三年的‘名不副实’的律者。” 马路杀手?马路原子弹! “你觉得,现在真的是合适的时机吗?” 夏露依然是那副高手姿势,盘腿坐在空中,只不过与上一次不同,这次她的外形又有了些变化。 燃烧不停的火焰就像是活着的枷锁一样缠绕在身体,于皮肤表面浮现,但止步于此,并没有更多了。 炎之律者的权能解析进度非常缓慢,崩坏能的扰动幅度越来越大,简直像是画心电图一样时高时低,无法稳定能量的活动阈值,就没办法全神贯注地进行推演。 “没有更好的时机了,越是压制反弹就越是厉害,两害相权取其轻” 谁知道她在和谁说话呢,这里是她创造出来的世界,除了崩坏能以外什么也没有,浓度高到连死士和崩坏兽都难以生存,当进化学说失去了最底层的生物基础,就会变成空中阁楼一般的笑话。 “我不想替他们决定生死的结局。” “但命运已经决定了他们的结局,你的拒绝只不过是两害兼得。” 于是这片毫无生机可言的空间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由崩坏能驱动的烈焰无声地在真空中燃烧,如同翻滚着的沙海,永恒不息。 …… “你这家伙晚上不睡觉的吗?如果我的标记没出错的话现在应该是格林威治时间半夜三点钟了, 那倒不如干脆再等等,看个日出——哦,伦敦的天气应该看不到日出,还是说辛肯顿区离郊外比较近?”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这个神秘的女性存在的确表现得和之前有所不同,简直就像是黑白画作和上了色彩的画作的区别,变得鲜活许多。 同时,瓦尔特也发现她身上的那种模糊感正在逐渐消失,仿佛只要他再来这里几次,她就会完全展现出身形。 “呃...出现了一些意外。” 瓦尔特含糊其辞,他的确感觉到符尔摩斯很危险,但这个直到现在都没说出自己名字的女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看来你在上次离开之后并没有好好地去学习如何掌控自己体内的力量,也没有好好学习怎么控制自己的思想情绪和表情,瓦尔特,很显然,你身边的那些聪明人,并不觉得让你学会伪装是一种好事——对她们而言的好事。” 她变得很活跃,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而瓦尔特则选择尽量放空自己的思想,试图避免被对方看出什么,虽然没技术,不过有效就行。 “你...是谁?” “哦,我是列奥纳多·达·芬奇” 她满不在乎地说道,而瓦尔特只觉得她是随便报了个名字。 “你看,就像我说的那样,还没有到你认识我的时机,我说的话,在你听来未必是真实的。” 她满不在乎地说着,然后转而将话题变成另外的 “还是来聊点其他的吧,我在这里待了太久了...也不一定,说不定我才待了一天...也可能是一年?算了,那不重要。瓦尔特,在实验室里的三年让你感觉怎么样?那些白痴对你做的一切有没有让你变得...有那么一点想要毁灭人类,有没有一点要憎恨世界的感觉?” 看不到对方的面孔,但瓦尔特能感受到对方那种略有些微妙的嘲弄。 “没有” 瓦尔特很快速地回答。 “恩,那就是有了,这才像是人类嘛。不过...那个女人不会喜欢的,她想要的是完全从各种角度都对人类保持着善意的实验体,而你显然不符合她的要求——力量差一些,智力姑且达标,不会说话这一点也够格,只不过你好像没有‘博爱之心’啊” 女人说着瓦尔特听不懂的话,瓦尔特还在琢磨她话语中的意思,但对方已经止口不言。 “瓦尔特,要小心哦,危机就在你的身旁,虽然总说危机危机,危险与机遇并存,不过...机遇与否,也要看对象是谁才行哦。” ...... “早上好,纯情男孩。” 当瓦尔特洗漱完毕,走到客厅的时候,爱因斯坦博士看上去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手里拿着一本瓦尔特看不清楚名字的书。 “那么,想好行程了吗?” “啊?” “假日时间的行程” 爱因斯坦博士翻过书页,然后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虽然特斯拉博士现在还没睡醒,但从时间跨度上看,她大概会在两到三个小时之内下楼,然后花上那么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来缓解自己的宿醉后遗症,在那之后,她就会问你假日的行程安排。” 顿了两三秒,爱因斯坦又接上一句话 “友情提示,特斯拉博士可不像爱茵这样好打发,可以让你请一顿意大利面就解决,不过今天倒是不用担心,按照特斯拉博士的行程表,今天她需要去海格特公墓喂她的小猫咪们。” “公墓?猫咪?” 很会抓重点的瓦尔特很自然地忽略掉了前面的那半句话,注意力全放在特斯拉博士要去公墓喂猫的事情上了。 “啊,也对,你还不知道,因为某个双马尾夜间酒驾超速闯红灯撞消防栓还停在人行道的壮举,她的驾照光荣地被苏格兰场吊销了,而爱因斯坦博士则是未成年的天才科学家美少女,还没到能拥有驾照的年纪。” 瓦尔特的大脑陷入了cpu过载的情况 “夜间酒驾?” 天然卷点点头。 “超速闯红灯?” “而且是市区” 爱因斯坦博士耸肩。 “撞了消防栓然后在人行道停车?” “且不说特斯拉博士是怎么撞完消防栓还能开车去人行道的,光是能做到这一点就...你不觉得她很厉害吗?” 爱因斯坦的表情再次给瓦尔特诠释了什么叫做‘习以为常’。 但不得不承认,能够把这么多的罪名串在一起,特斯拉博士开车的技术和车的质量恐怕都是最高级的那一档。 “所以...这和在公墓喂猫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法院判决特斯拉博士要去公墓喂猫?” “虽然组织有一定的法律豁免权,但是也没到那种程度,特斯拉博士的判决是没收驾照,终身不得再考,并且在海格特公墓做长达九个月的义工。” 太虚千年,时岁日间 公元一九五五年,格林威治时间十月二十九日,神州东,太虚山 太虚山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一方面,它的确在神州的历史中扮演着具有绝对地位的重要角色,但另一方面,时至今日,人们已经完全无法发掘出这座山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座山对于神州的象征意义似乎已经超过了实际意义——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游览地点,只是在江湖传说之中流传过的关于‘赤鸢仙人’‘太虚剑派’的那些故事,就连存在过的痕迹也难以寻见。 当然,或许是现在的人类还未曾能够探索到这座山的神秘之处。 “哒哒哒哒哒哒...” 负责保证神州地区的‘超然性’和独立的被天命组织记录为‘执剑人’的神秘少女。 她叫什么?林素裳?李素裳?程凌霜?又或者是精卫?梅比乌斯?识之律者? 谁知道呢 在选择了要成为前文明对崩坏的最终制衡手段的时候,名字就已经不再重要,甚至如果有那个必要,种族的隔阂也可以抛弃掉,一切都以文明延续为第一目标。 就像在前文明的时候,为了能够保证mei博士活下去,过载运转了空白之键的华通过食用支配之律者的个体来补充自己体内缺少的崩坏能和缓解过载的副作用。 精神不正常是融合战士的通病,量产型姑且不论,但像是凯文、华、苏这样最初的那一批融合战士,他们的想法和理解多多少少都和常人不太一样。 执剑人的空闲时间很多,尤其是在神州大地自成一统之后这种闲暇就更为频繁,有的时候甚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时间都在发呆也没关系,王朝与否并不重要,文明能够自保了,更替时代是无所谓的事情。 她时常会在发呆,然后便开始回忆过去。 只是无论如何,意识链接得多了,大脑就会像是煮火锅一样,什么食材都堆在一起,甚至还不分清淡麻辣。 维尔薇姑且还只是由‘本我’切割出来几份意识体共同主宰一个身躯,即便大家思想和意见彼此不同,至少记忆和认知是完全相同的。 但执剑人差距不小。 毕竟承担了毗湿奴因子的那一部分,就算是普通人类吃饭,消化之后的营养好坏与否也要融入体内,排除残渣,更何况是像她这样的饕餮——哦,这形容词倒是没错,毕竟饕餮据说也是只进不出的家伙,刚好和她是一回事。 像执剑人、夏露这种家伙,脑子有点问题很正常,没问题才意味着有大麻烦。说句不好听的,这叫会咬人的狗不叫,精神一直有问题就意味着她正在努力保持自己的精神状态偏向清醒的一方,而要是哪天精神没问题了... 说实话,疯掉的概率比正常的概率高太多了。 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疯子很好对付,但这两人随便疯掉一个都能帮崩坏把人类文明埋进土里,最危险的地方还在于,欧洲那边那个最近好像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搞得执剑人时不时就要下山去看看,免得哪天一起床发现地球只剩下一个洲了。 要说那些人的思想对她的影响的确是有挺大,但是偏偏就是十个八个的想法都不同,谁都不和谁一块,最后居然还有一种诸子百家的感觉,就这么拉扯不清。 唯一麻烦的 是这些混乱的记忆和思想,总让她忍不住想要亲吻那个人,但是找不到,就会让她变得有些烦躁,每到这种时候,整个神州的崩坏能都会变得躁动不安,说得玄学些,执剑人的心情,关系到神州龙脉。 之所以叫执剑人,就是为了在夏露彻底变成神经病的时候干掉她——干不干得掉只有天知道,但是她手里的确有能够保证就算夏露哪天真的放弃了当个看客,要搞什么圣痕计划2.0的时候,一定能把夏露给控制住的东西。 当一个人活得够久,就有资格跨越历史来藐视任何一个短生种 在很久之前,古希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总之是西方的哲学文化刚开始发展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有很多思想超前的人,但是在历史的洗涤下,他们的思想最终成为了永恒,而其他的什么则尽数消亡。 这种人放在一个时代就像是星星一样闪耀,但纵观历史则屡见不鲜。 时至今日还能让执剑人记住的只有一个,无非就是很早很早之前凯文还在的时候,总是问她的话。 “鸟,为什么会飞?” 这个问题好像有很多种答案,又好像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个答案。 她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 有人的回答充满浪漫主义,他说“因为它们想要飞上天际” 有人的回答则以生物结论为主,说“因为它们拥有飞行的生理结构” 还有人则以哲学理论作为回应,说“因为鸟就像人,人就算腿断了也得在地上爬,鸟就算翅膀断了也要往天上爬” 而凯文则总是“因为它们必须飞上天际” 总之就是没有一个定论——哲学问题自古以来都没有合适的答案。 执剑人俯瞰历史,偶尔还会写些史书——俗世里的史官记录历史一般都是赶着把脑袋往皇帝刀下送,跟噶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巴不得脑袋掉地上然后好被记录下来传扬后世。 执剑人向来对此嗤之以鼻 她瞧得上眼的文人不多,十个里九个都算是她自己门下的,独出来的那一个,得有眼高于顶的视野——高到能跨越种族和形体的隔阂,意识到相比起什么诸子百家之争、改朝换代之举、血脉正统之论...只有文明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头上的是谁,那并不重要,如果时间充裕,执剑人宁可把人类文明发展的速度拉扯到十倍百倍的程度,早在几千年前,作为反面教材的蚩尤战役就说明和崩坏赶时间是行不通的事情。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欧洲也还不错,只是空气中不息的崩坏能似乎变得愈发躁动不安,这让执剑人不太高兴,她总觉得,那边很快就要出现新问题,而且是比第一律者诞生还要大的问题——毕竟严格来说,第一律者的诞生是失败的。 继承毒蛹的好习惯 虽然某人没有驾照,但在没什么人的荒郊野外地区,或者42实验室附近的小道上开开车倒也没有关系。 特斯拉博士违法交通法规是一回事,吊销驾照什么的是理所当然——但如果苏格兰场一直盯着她的所有行动,以此来随时随地缉查她开车的情况,那就不是法律的问题,而是在公开和天命作对。 这是很难解释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上面的博弈,而结果显然是如今的天命组织具有绝对的话语权,如果不是因为奥托·阿波卡利斯这家伙还在为卡莲复活而积阳德,就算无视法律也没关系。 像八重樱这样的拟似律者战力,是全世界仅此一例的。 虽然嘴上说着平等和宽恕,但是历史已经证明了,大部分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自己未必会去遵守,规则,总是用来约束那些无能之辈的。 这个道理,恐怕没有人比奥托更能感同身受。 而夏露则稍逊一筹,毕竟前文明的文明形态和现文明差别还是很大的,完全统一的发展和策略带来的好处肉眼可见,更没有什么世界大战的事情,没有种族歧视也没有文化歧视,逐火之蛾将文明的阶层走向把控得非常好。 扯远了 海格特公墓在早些年的时候还只是由于死人太多没地方埋,随便划了一块地什么人都埋在这里,但是后来埋的人多了,反而莫名其妙就成了个...像是什么风景区的地方。 环境相当不错,周围的地也是价值不菲,再加上有意地安排调整,最后就变成了公园一样的游览地——不同的地方是这里不适合在晚上来。 被双马尾博士毫无道理地加上了负责半个园区喂猫工作的瓦尔特只能拿着猫粮袋在这里闲逛。 一个人逛墓地还是有些吓人的,不过转念想想,虽然海格特公墓在政治高度和丰度上不如威斯敏斯特教堂,但光是卡尔·马克思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任何人在这里感到平静和安心。 虽然阴森恐怖,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墓园的确是任何一个想要阅读历史的人都不能错过的地方。 海格特公墓则是其中的佼佼者,毕竟除了这里,很难再找到一个地方能够把如此多地位、身份有着天差地别的人都埋葬在一起了, 有人打扫的,就算坟墓简单得只有一块碑和一块地,也依然能给人一种干净和朝阳的感觉,而没人打扫的,那些破败的石雕和塑像则会展露出历史的沉重,让人不由得感叹人死后都是一个样子。 “倒还真是有些缘分” 在前方不远处,步道边上站立着一位双手抱怀的女性,黑白相加的长裙与这处墓园的风格浑然一体,唯一不合曲调的地方就是那头粉色的长发。 瓦尔特并不认识她,但是身体传来的莫名之感让他有些...就像是在梦里见到那个自称‘列奥纳多’的人一样。 “瓦尔特·乔伊斯” 对方转过头来,念出了瓦尔特的全名,那时瓦尔特才看到她头上的确是有一对长耳,而不是自己看走眼,因为视角距离而把什么石雕看成了耳朵。 “你是?” 对方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这让瓦尔特有些意外,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或许又是一个和那个女人一样的存在? “——” 瓦尔特的心脏在那个瞬间猛然紧缩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比恐惧还要可怕得多的感情,然后是装着猫粮的袋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你很有趣” 她的声音传来,人已经在瓦尔特身后大约十步远的距离。 她平静地将那把泛着樱色的粉红长刀收入刀鞘里,有意地,她在归刀的最后一刻,轻轻振了一下刀柄。 在刀归鞘中的鸣响传来时,与之一并传来的还有有着非人特征的少女平静的话语。 “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的见面了,瓦尔特·乔伊斯。” 倩影抖动一下,就仿佛地上的沙尘,随着海格特公墓的微风消散不见,只留下大脑还处于未响应状态的瓦尔特站在原地。 …… 奥托在处理公务,虽然在依靠决苦渡厄的意见将天命组织的运转体系修改成为分权型议会制度,但总还是会有那么些事务传到他的桌子上。 尤其是那些弹劾他本人的各种流言以及写得文采飞扬的……谏言?总之那些东西都是要转到奥托这家伙桌子上过一遍的。 总有人认为天命老不死的大主教不问世事就是指他快要死了,即便他已经熬死了好几代人,也依然有蠢货抱有侥幸心理,认为他在整个天命组织里已经没有实权。 人类文明不管发展到什么时候,唯一不缺的人就是傻子,而骗子总是不够多的,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一边诋毁其他骗子一边当骗子的人。 奥托·阿波卡利斯算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骗子之一。 之所以是‘之一’,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几个比他更严重的骗子,拿全世界当筹码上赌桌的家伙。 随意地把一份质疑他增加了维也纳税收以此剥削民脂民膏敛财的报告丢到垃圾桶里,奥托将桌上的电灯亮度调暗一些。 “怎么样?” 光不那么亮的时候,黑暗就会侵吞得多一些,而作为古国神话里代表了黑暗、死亡、疫病之类的各种黑暗之物的海拉,活动的区域也就会更大。 粉色的长发和刀鞘并没有在黑暗之中显得明亮,倒是不合常理得更加难以窥见,仿佛变色龙一般不见踪迹。 她不说话,奥托就已经得到了答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于是又开始批复这些极少能让他看上眼的报告。 “我听说北美支部的南希公主和年轻的薛定谔博士又研究出了有意思的东西。” 对方依然什么都没有说,就像是哑巴一样,但当奥托又批复完了一份文件,然后伸出手将灯光调节到原本的亮度之后,就已不再能够看到那个人的轮廓。 “瓦尔特·乔伊斯,真是个好名字,你说对吧,我的老朋友” 不是,没事老惦记你那万世流芳干嘛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写作史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执剑人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绝对的公正和理性一说,是人就总会有感性的一部分。 史书这种东西某种程度上就和法律是一回事,写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后于时代,更别说放在执剑人面前。 光是面对神话传说下不去手这一点就证明世界上九十九的史书作家都是庸才。 原本准备把书从太虚山的山崖上丢下去,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问题——一个活成了历史本身的人自然会带着一种超然的态度和视角去看所有被束缚在历史之中的人。 封建制度制衡思想,再加上这个世界又实实在在有着什么崩坏能,和纵横神州历史的神秘赤鸢仙人,那些凡夫俗子将神话传说当真也不算什么。 事实怎么样没人在乎,只要执剑人能用借口糊弄自己就行,毕竟对她这么一个人聪明人来讲,最受罪的事情不是自己的大脑每天都在狂欢,而是连打发时间都找不到一本能看的书。 一旦看到那些被普通人奉为‘正史’一说的东西就让执剑人忍不住想要挑毛病,她知道自己这个性格很糟糕,但是正所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她倒是不介意锦衣夜行,只是忍受不了一些全是错的东西放在面前,还有白痴把它奉为真理。 这世界上的蠢货很多,多到一天敲死一个直到地球消亡都敲不完。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当蠢材实在是太多了之后,聪明人就会成为其中的异类,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蠢材在发现有一个独特的聪明人存在后,他们不仅不会去遵循聪明人的引导,反而会想着把对面变得和他们一样蠢!甚至是选择干掉她! 但是这些家伙当然不可能干的掉一位活着的历史,一位地上神明。 为了避免这些白痴挑战自己然后被自己干掉,执剑人选择不下山,眼不见心不烦。 “人类应该自己选择文明往哪个方向发展” 这一点上执剑人和夏露的态度是一样的,或许是因为大家同出一源,所以有些地方倒是意外地相像——比如说都喜欢放空思想在太虚山上一坐就坐上几个星期几个月,比如都不喜欢汉高祖。 不过两边的理由不同,夏露讨厌刘邦这个人的原因是因为他小手段小心思太多,总让她想起前文明时期那些令人恶心的逐火之蛾上层,尤其是在打天下时期给别人许下太多乱七八糟的诺言,最后一个都不愿意履行就干脆把人干掉这件事。 这种卸磨杀驴的做法和逐火之蛾上层对待融合战士的态度简直是如出一辙,一方面需要他们去保护文明,另一方面居然连身份都不肯承认。 执剑人讨厌他的原因则相对简单保守。 实际上不只是刘邦,她讨厌的对象包括所有被后人称之为‘明君’的人以及那些在战争方面做出很大贡献的人,原因显而易见——因为这些人基本是让神州混乱起来的根本原因。 追求民族和文化的一统并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但是这不是发动战争的借口,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姬麟。 她从来不会主动去和任何一个部落产生战争,包括当年的仓颉氏,‘轩辕剑乃天下人之剑’,这是姬麟能够得到万民爱戴的根本原因,其他人是否认可她并不重要,她唯一在乎的事情就只有战胜崩坏。 有姬麟珠玉在前,就会很自然地认为后面的帝王全部都应该学习她的作风,毕竟不学习自己的祖宗还能学什么? 谁知道后面是怎么搞成那个样子的,谁都想一统天下,结果做出来的事情都跟没带脑子一样。 几乎所有站在了最高处的人都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寿命只有短短数十年这个事实,总是想方设法地试图去违反自然规律。 有的时候用简单的愚蠢很难去界定结果。 执剑人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一个事实,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因为有极少数个例的存在因此不能说所有,绝大多数人都很难坦然接受自己的生命很短暂这个事实,当然这里特指那些有一定资产的能够寻欢作乐的人。 正相反的是,越是靠近社会底层的人类,就越希望自己的生命变得短暂,这是很有趣的现象,夏露正是因为观察到了这种社会的极度不平衡性所以才开设了社会学的课程。 从结果来讲,夏露这门课程开设得还是非常有效的,至少北美支部现在是众所周知的好福利。 话题又转回来,姑且不说那些贪图于不可能的长生不老的人间帝王,光是那些有事没事就拿着百姓的名头来当旗帜干起义的人,执剑人就觉得该夷三族。 简直是神经病 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大上,结果呢?起义失败了折磨的是神州的百姓,起义成功了也没见谁惦记过神州百姓,而且这些家伙一旦改朝换代之后,百姓一般要先苦个几年十几年,而且还不一定缓的过来。 更大的问题随之出现,因为这些蠢货喜欢改朝换代的原因,每次发起战争之后崩坏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强,搞得执剑人觉得这些什么开国皇帝简直就是崩坏的卧底。 之所以最讨厌刘邦——是因为这家伙一个‘外姓者不得封王’的国策一下来,先是想办法搞死了自己的臣子,然后就是想办法维持他的天下。 如果能够保证稳定,国泰民安,那自然是好的,但就是因为这家伙,导致后续几十年内整个大汉国内稳定了,然后没完没了地发动对崩坏的战争,跟神经病一样。 有梦想,想要击败崩坏,这是好事 但是从事实来讲,大汉百年江山不仅没有击败崩坏,反而帮崩坏成长了几百年的时间。 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这种愚蠢的错误,夏露已经在执行火种计划的时候犯过了,没想到几千年之后又有人再来一次——所以人类文明的发展就是个蠢不垃圾的轮回,没完没了地犯着已经犯过的错。 主观成分太重 但是无所谓,就像是女性总会有的生理期,执剑人偶尔也会有烦躁的时候,她一般会在那段时间之后再继续写她的史书——性情暴躁过后随之而来的平缓期,也可以叫贤者时间。 人总是喜欢拿放大镜去看好人 “说到底,普通到底是什么呢?” 虽然看上去是闭着眼睛,但是笔落在纸上留下的字却相当整齐地排列在一起,连间距都一模一样。 爱因斯坦博士不常给人写信,唯一的书信往来对象只有如今神出鬼没的符尔摩斯。 弟子有记名与不记名之分,学生也就会有普通和特殊的区别。 上过夏露的课、听过她在哪次大会上的演讲、亦或者是看过她着名的作品……这些只不过是不记名的学生,仅仅只是学生。 而正经的那些,早期的时候有艾玛·普朗克,后来就又多了几个。 到现在,也就自然形成了一个以符尔摩斯为中心的政治、知识、财富利益集团,并且在没有足够的外力影响的情况下,符尔摩斯对这几个她心血来潮教导的天才的放养,会导致这个利益集团的范围不断扩大。 剥开从特斯拉博士那里拿来的锡纸包裹的小巧圆球巧克力外衣,爱因斯坦将它塞进嘴里,然后继续审视着自己刚才写下的信,思考着里面的措辞是否有不合适的地方。 老师对于小孩的容忍度很高,自从以前经常看到的哪几个在符尔摩斯附近跟地缚灵一样游荡的家伙消失之后,老师的性格就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以至于就连曾经很得宠的爱因斯坦博士都不太愿意在符尔摩斯面前出现。 这短短的几年之内某人的变化之大让爱因斯坦有些陌生。 ...... “缺少了一些东西” 苏看着以风暴的形态充盈着整个律者空间的符尔摩斯,做出这样的评价。 “那么,在觉者看来是缺了什么呢?” 创世者对苏表现的态度很符合她和对方的关系——彼此之间有些认知,但很有限。 作为贯彻整个真实宇宙都只此一例的觉者,天慧之铭的英桀对于这位在遥远到连他生前五万年的观测都没见到过的特殊的华,表现出来的是恰到好处的平静和一些缅怀。 而作为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对方只有几面之缘的创世者,她对苏的了解大都来自于在前文明识之律者事件之后,来自于凯文或者mei的口述。 但不同的世界里,即便是同样的时空同位体也会有不小的差别,这一点早在创世者还没有回归虚数之树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毕竟倘若不是无数种意外凑成了这样的命中注定,在真实宇宙就不应该出现能够自行搭建虚数之树通道的生命体。 “...大概是人性吧。” 苏不紧不慢地在棋盘上落下一颗棋子,对他来说,这么多年的时间学会一心三用并不是什么难题。 “就像识之律者和华的区别,即便拥有同样的过去,也不一定会成为一样的人,就像世界上不会天然出现两片相同的叶子,符尔摩斯...缺少了人性的部分,这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爱莉希雅。” “很中肯。” 创世者在未曾见到爱莉希雅的时候,一直认为自己的存在对于现文明的影响应当是不弱于这位神秘的始源之律者的,但是当见到对方之后,她不得不承认 “这并非力量上的差距,而是一个我从未听闻也从未设想过的权能的道路。” 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因智慧见长而成为火种计划的执行者,计划执行之所以需要她是因为当时活着的人只剩下那么几个。 在逐火之蛾的那段时期,她一直以为mei博士所交给他们的那些东西就是世界的全貌。 或许连逐火之蛾本身也认为世界只有十三位律者,毕竟这十三种互不相同的权能的确已经囊括了整个世界从最基本的结构到概念的全部。 没办法,很多的时候,是见识限制了想象力,就像现文明无法想象出前文明究竟是什么模样,前文明也不可能凭空去猜测出那些他们不曾见过的律者的能力。 甚至于,如果不是从识之律者开始,出现了这种精神方面的敌人,逐火之蛾是断然不会考虑进行精神型融合战士的实验的,更别说后面那些什么侵蚀之律者、支配之律者这样的非实体概念的敌人。 因此,创世者也不曾想象出过始源之律者究竟是什么样的权能。 听名字,只不过是所有律者的起源点 但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创世者的确是已经成功做到了,但事实并不如此。 在和爱莉希雅进行了研究——实际上是拿自己的清白和粉色妖精小姐做交换,付出了一些代价之后,创世者成功见识到了一部分的始源之律者权能。 虽然只是一部分,但始源之律者的权能复杂性,和终焉之律者也差不多。 “从保护者成为加害者的例子在宇宙中并不稀少,甚至可以说比比皆是,比如我和你说过的那位量子之海的意志娑,又比如我曾经在量子之海漫游时见过的那些人。 从守护者变成加害者是非常容易的,坏人要变好很困难,但是好人变坏却只需要一念,这是宇宙的常态。” “她会成为世界消亡的契机?” 创世者那副平静而漠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丁点的变化,她的瞳孔所注视的地方终于从局势并不好的棋盘转移到苏的脸上。 “或许必然,或许可能,或许不过我的猜测而已。” “你们精神型融合战士都是这种性格?” 创世者只觉得苏这一句话说出来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 “既然是尚未发生的事情,就不能对其下判断,就像我曾经也没有想过,在我们的世界之上还存在着更高维度的生命俯瞰着一切。” 没有回答,或许是觉得苏说得有道理,又或许是觉得和前面那句话一样只是一句废话,创世者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棋盘上。 局势明朗,她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输了。” “你的棋艺增进得很快。” 苏只是一拂手,就将棋盘连着桌子一起消散掉。 “下次再见。” “凯文快要回来了。” 符尔摩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苏却是了解到了什么一样点点头。 “那就看他怎么处理吧,在这种事情上,他比你和我都要冷静得多。” 浮于表面的工作 “唔噜噜噜噜噜(喂,鸡窝头,我有个问题啊)” 在实验桌上用自己的‘上帝之锤’和‘审判之剑’敲得乒乒乓乓响,特斯拉博士一手螺丝刀一手锤子,嘴里叼着另一把型号不同的螺丝刀,用仿佛漏风的声音和在沙发上看着一本中译英的无名书籍的天然卷交谈。 “特斯拉博士,麻烦你把嘴里的六角螺丝刀先取下来再说话,爱茵虽然是天才但是还没有到自学外星语言的程度。” 爱因斯坦博士实际上听懂了特斯拉到底想说什么,但是这样交流是很费劲的事情,她至少要多浪费一倍的时间去翻译特斯拉博士的神秘语言。 “我说,鸡窝头,我有个事情要问你。” 特斯拉博士看了一眼外面虽然已经有些暗淡但是还没有到应该准备休息的天色,把手上的最后一锤敲完之后随手将她的上帝之锤丢到了地上,顺着地板滑到不知道哪个角落。 爱因斯坦没有回答是否,以她对同居人的了解,双马尾博士一般不会等那个没意义的问题的答案。 “老师她...最近是不是,完全没跟我们发过消息?” “老师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爱因斯坦说的是实话,符尔摩斯对于和人交流这件事好像有什么天生缺陷,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妒英才’,在其他地方给了太多的恩赐,所以拿走了一部分的交际能力。 “而且爱茵觉得,正常人也不会一天到晚和自己养的猫猫狗狗说话。” 大概是因为爱因斯坦这句话实在是有些跳脱,以至于特斯拉一时半会居然没发现话里的问题所在。 双马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拿起爱因斯坦博士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啥啊?” 颜色看上去有点不太对劲。 “这跟过滤出来的废液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啊 鸡窝头,你不会把这个茶壶拿去当辐射流体过滤接收器了吧?” 表情变得很微妙,特斯拉博士开始在自己的兜里摸索,但是显然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东西,于是在茶几里面翻来翻去。 “还记得吗?你的盖革计数器被我改造成崩坏能检测器了。” 天然卷面无表情地翻着自己手里这本《神州历史》。 “汉高祖刘邦夺得天下,然而却没能找到始皇那把由赤鸢仙人赐下的天子剑,为了不像始皇那样被治下的百姓质疑他作为天子的地位,他改变了以往朝拜赤鸢仙人来取得承认的传统。 以修复阻隔外敌的长城和抗击崩坏为理由,转而将封禅时间多次推后,并在各地分封刘姓王,通过诛杀打压韩信彭越等人预防了异姓诸侯王可能引起的混乱。 评价:功过参半,与陈涉、吴广、项羽等人发动的起义极大增长了崩坏在神州蔓延的速度,并且随之导致了旱灾、蝗灾、雪灾以及洪涝等一系列灾难,对文明发展产生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 但始皇治下之术不足,秦国民众太少而神州百姓诸多,无法统御六国之地,亡国之恨影响甚重,即便封禅成功也很难化解这种仇恨。 年龄到了一定岁数之后,始皇欲求长生之术,因此遗失天子剑,再加上错误的政策与赋税,战争已成必然,过错不可全数归于他人。 巩固稳定天下一统,通过诛杀异姓王分封同姓王以及白马盟约等功绩使神州文明逐渐从混乱转向统一,化解了七国民众的怨怼,至此神州百姓正式产生了民族统一的认知和希望,这是万世之功。” “看什么呢?” 特斯拉博士在翻遍整个茶几的柜子都没找到新的盖革计数器之后一声不响地溜到了爱因斯坦博士身后。 “神州历史?你还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随便看看罢了” 合上书本,爱因斯坦博士并不准备和特斯拉说太多——她和特斯拉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和符尔摩斯相处的时间长,而从立场上来看,特斯拉博士目前还并没有意识到北美支部在天命组织中到底代表了什么。 某人大概还以为北美支部和普林斯顿大学只是天命组织在北美地区专门搞研究的地方。 也不想想,如果是要搞研究,何必让符尔摩斯这样的人来管理分部,还和总部那帮议会元老之间的关系搞得这么僵硬。 不过爱因斯坦博士并不准备把这些东西告诉特斯拉博士,既然她的老师——两个全部都没有和特斯拉博士说这件事,那就意味着现在可能不适合让特斯拉博士知道这些事情。 再者,瓦尔特之前在海格特公墓的时候见到了天命组织非明面的第一女武神,这件事情让爱因斯坦有些心生警惕,毕竟从各种角度来看,那位曾经刺杀过不止一位领袖的刺客,危险性都要远胜于在对抗崩坏的战场上作战的s级女武神‘蕾安娜’。 “话说,鸡窝头,你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非科研方面的脑回路卡壳概率相当高的特斯拉博士终于反应过来,然后意识到自己被比作了猫猫狗狗,虽然本人不太介意,但姑且还算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罢了” 爱因斯坦博士如此回答,然后任凭特斯拉怎么追问也不再给出更多的解释。 这也是保密协议的一部分啊 神话里的人物走到现实的时候就是会让人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雕像老化的速度比她的容颜更改更快些。 如果说人每天都会跟自己养的猫咪说话,那么在两三个月的时间里交流一次,对于那个人而言,基本就算是和猫咪玩耍得很频繁了。 恐怕在那个人看来,即便一年只说上一句话,也是天天都在聊天了——毕竟人类生来不过百年,三万六千五百岁的时间,大概也只是尚在幼年期的少女养了一只猫到看着它死亡的程度。 思及此处,才会明白为什么总是会有很多人试着想要和她亲近,然后又一个接一个地放弃。 宠物和主人双方的感情,可不能一概而论。 “今年也算是勉强能应付过去了” 爱因斯坦博士紧了紧自己的衣服,起身上楼。 所谓故乡和过往 在早些时日之前,爱莉希雅曾经问询过创世者一个问题。 “华,在你看来,律者是什么?” 面对始源之律者提出的问题,创世者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敌人” “嗯?哪怕我和你都是律者?” “这并不重要” 一如她所说的那些,律者是谁并不重要,经历漫长的时光从神话中走到现实,律者和崩坏对人类文明的威胁之大,没有人比这些前文明战士更加清楚了,像人类的外表和人类的语言并不能改变什么。 正相反,大概正因为律者大都有着人类的外表,才更加让人深恶痛绝 毕竟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类都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有同族人做出了什么在他们看来倒反天罡的事情,就会让这些人变得暴跳如雷。 在和普罗米修斯深度接触过之后,创世者意识到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不同于人类对崩坏的固有认知,崩坏这种东西同样是具有发展性的——不是随着文明发展而变得更强大的那种进化,而是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更加接近人类的进化。 而人类往往很难对有着相似外表的生命抱有警惕心理。 在前文明时期,律者的一次人性化表现就导致了整个人类文明付出惨痛的代价,与其去赌律者是否能够保留人类意识,不如干脆地消灭掉律者。 说不上不欢而散的一次对话,但是爱莉希雅的确又对创世者有了更深的认知,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她能够和间接或直接地杀死了上千人的奥托交谈但也依然和识之律者保持一定距离,即便后者的诞生本就来源于她。 答案是错误的。 要说为什么 某人对于识之律者不假颜色的原因也相当地单纯,因为不能理解。 “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生物,人类引以为傲的感情会在时间的消磨下变得极其淡漠,这是生态系统的必然性,是为了维持世界的稳定而进化出的一种平衡机制。 这种机制的存在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具有过长生命的种族进行无休止地大量繁衍从而在短时间内导致整个星球走向不可逆的毁灭。” 梅比乌斯博士将这种现象称之为‘长生种族的必然性’,她说,随着寿命越来越长,感情就会变得越来越淡,最终消磨到无的程度。 很少有人能够走出这个误区,不管是凯文还是华,都在五万年的等待中逐渐变得冷漠,至少在外人看上去是那样,他们表现出来的感情只是出于一种社交上的需要,而不是出于他们的本心,那些能够引起他们情感变化的东西,除了崩坏,其他的都已经成为了过去的幻影。 “不必心急,你和我们不同,你还有很多时间” 在又一次见到老师的幻影之后,天才如爱茵也要发出感叹了。 不管怎么样,在这片旧日遗尘中存在的华和现实里的也有了太大的差别,以至于她开始怀疑这是否是同一个人,又或者一如那位名为梅比乌斯的天才所说 ‘三年的时间就足以塑造一个全新的个体,五万年的时间即便成为律者也并不值得惊讶。’ 她只是变得有些多而已 永恒不变在这个世界上极为罕见,而与之相对的变化才是事物的常态。 在沉眠故土中的旅途的确让丽瑟尔感受到了崩坏到底是一种何等可怕的东西,她也逐渐开始理解为何夏露将能够对瓦尔特射出子弹的扳机‘圣血盟约’交付给她。 就像名为维尔薇的魔术师会为一个计划准备几十种备选方案,圣血盟约大概是其中名为‘c计划’的那部分。 “真是强大的武器” 使用着由圣血盟约中的血液外放塑造出的具有记忆金属可塑造特性构成的长枪,爱因斯坦博士轻易地击碎了沉眠故土构成的崩坏兽的幻影。 “即便是在我的时代,也不得不承认,其他的武器和它完全没有可比性,即便是我手中的涤罪七雷——也弱上三分” 樱花般的少女站在空间的边缘,只要再往外一步就会坠入数据的深渊,她闭着眼睛,手以轻盈的姿势扶着剑柄。 “准备好了吗,丽瑟尔小姐。” 天然卷深呼吸,她曾经在由老师口述的各种记载中听见过另外一位杀手,与面前这位在描述上有着如出一辙的相似性。 如果不是夏露说过那只是天命研制出的一个傀儡,她或许要怀疑,是否这位恐怕到让人来不及毛骨悚然的刺客,也延续到了现文明。 “是的” “那么,我要进攻了” 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简直就像是在生死决斗里还在遵循骑士精神的连招式都要解释给其他人的蠢货一样,但是对方是不同的。 在爱因斯坦博士翻阅过的有关于东方的典籍之中有记载一种名为‘返璞归真’的境界,意思是指某种事物到了极致之后反而会变成不起眼的最初的模样,非要举个例子大概就是特斯拉博士制造的爆炸。 在爆炸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听不见任何的声音那样,或者说没有毁天灭地的效果,而是风吹过沙丘般抹平一切。 对方的剑术,无疑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 沉眠故土是用来训练战士的地方,这里对死亡给予了容忍,生命不再只有一次,每次步入终结都只是损伤精神,需要时间去恢复而已。 因此这里应该是全世界最好的训练基地,直面崩坏兽、死士以及在过去五万年内夏露遇到过的值得记忆的各种敌人,在生死循环之中磨砺战斗的技巧和能力。 并且 学会释放最终极的力量 学习、领悟那种被沉眠故土中前文明的守护者们称之为‘人为崩落’的力量。 “不要走神” 樱的声音如同刺骨寒风,冰冷的感觉让爱因斯坦回过神来,对方依然站在原地,大约是看天然卷在走神因此并没有出刀。 正如樱所说,这是第三次了 虽然总有事不过三的说法,但那只是个不代表实际数字的量词,在前两次连刀的影子都没看到的情况下,第三次就想赢实在是痴人说梦。 无法破解的剑技 沉眠故土的大厅,这里的场景布置相当冰冷朴素,硬质的天花板和地面,空旷得令人发指。 “你进步得很快” 樱就站在乐土试炼的入口,以一如既往的姿态扶着自己的剑柄,看着散发着无温光芒的入口处,一副在回想什么的样子。 “只是看到刀的影子也能叫进步很快吗?” 爱因斯坦博士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头发,坐在由克莱因友情赠送的椅子上。 “在前文明时期,能够看到我手中剑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你已经是人类中的佼佼者。” 樱陈述着理所当然的事实。 “在成为融合战士之前,我曾经处理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因此养成了如今的剑技,在成为融合战士后,为了弥补精神型融合战士数量稀少的问题,我的剑技容纳了一些很特别的技巧。 丽瑟尔小姐,你见过变色龙吗?” “光学迷彩?好像不是?” 天才很快就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意思,但得出的结论并不能匹配上她刚才在光影交错间窥见的有着仿若玻璃质地的剑影。 “是镜花水月” 樱拔出她的武器,剑刃折射光影,在大厅中反射出无法理解的多种色彩,而在这些耀眼的光彩之中,爱因斯坦并不能分辨究竟那一道光芒才是剑刃所在。 “……” 樱将剑插入剑鞘之中,便如同收束起的雨伞一样将所有的光彩纳入,一切又恢复原样。 爱因斯坦对此啧啧称奇,她还是不懂什么原理,即便能够轻易地推导出世界相对基本法则,也不明白这位传奇究竟是使用了什么样的剑技。 “我也不明白” 樱平静地转过身,依然扶着自己的剑柄——从爱因斯坦见到她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态,无论做什么事情,总会保持一只手扶着剑柄的姿势,用另一只手做事。 爱因斯坦并没有研究太多的心理学,她给出的推测是由于前文明的环境压力,和崩坏之间的战斗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因此在日积月累下养成了这种条件反射。 “在做暗杀者的那段时间里,我曾经练就了即便在黑暗之中抽出手中的剑也不会有声音和反光的技巧。 而在成为融合战士之后,我便学会了如何在行动时以剑刃的光影营造出精神上的幻觉,从而让敌人陷入错误的幻境之中。 这精神上的幻境只有一刹那,但刹那之铭,也只需要一刹那就足以杀死一切,就连凯文也无法破解这一刀。 只是可惜,在我的时代,我并没有令这种技巧在对抗崩坏时大放光彩。” 回想起自己并不怎么美好的过去,在沉默了两三秒的时间后,樱说 “丽瑟尔小姐,如果你想要从我这里取得胜利,只有两种方法。 锻炼出纵然只是刹那也不会被撼动的精神,从虚假之中窥见真实的刃——或者,成为哪怕被【刹那】击中也不会因此受伤的强大存在吧。” …… 失败是成功之母 话当然是这么说,为了鼓励人去奋斗,不要放弃,自然是什么样的好话都得拿出来。 爱因斯坦博士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任谁在被人杀死了一二十次之后还毫无进展都会这样。 说是要锻炼出‘即便一刹那也不会被撼动’的精神,但是结果却是毫无进展。 被称赞了进展很快很天才,三次就能看到刀出鞘绽放的光,但接着就莫名其妙止步于此,像是完全走错了路一样被巨石给堵住门以至于根本前进不了一点。 这种情况下还要斗志昂扬未免有些难为人 更何况爱因斯坦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那种能够坐在办公室里就把事情解决掉最好门都不要出的智慧型角色——最好是能够成为像传奇们口中那位‘mei博士’的人物。 虽然沉眠故土中的传奇们自称时代的残党,旧日幻影,黎明来临前最后的星星,但爱因斯坦还是才用了‘传奇’这样的词汇来称呼他们。 让智囊角色去做战斗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为难人了一点 但是要让爱因斯坦博士换个路去通过维尔薇或者是梅比乌斯博士的考验,那还是算了吧。 后者会有物理意义上的生命危险,而前者虽然相对比较安全但是会有精神上的生命危险。 其实在这片具有着六位启明星,六位前文明传奇的沉眠故土中,最安全也最稳定的通关考核应该是华,没有同步过记忆和思想,前文明的华和现在这个完全不同。 但是该怎么说呢 单纯就是不想——爱因斯坦博士完全不想和任何与自己的奇葩老师有关系的人靠太近,说是生理性抗拒也好,说是本能的尊敬也罢,总之就是不愿意靠近。 所以在斟酌对比了六位传奇之后,爱因斯坦博士最终选择了樱作为她在沉眠故土中的最终考核。 考核的任务是,接住或者避开樱在非崩落形态下挥出的最强斩击。 听上去很简单,但连时空都能切断的斩击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目前的进度别说百分之十了,连百分之五都不一定有,不过也不至于后悔,只是这事情实在是困难而已。 稍微有些愁眉苦脸了 在沉眠故土之中,战斗力最强大的应该是那位在前文明的记载之中,被冠以‘领袖’‘人间之神’‘最后战士’之类的逐渐带有神话色彩头衔的男人。 但是如果把状态限制在平时,也只是挥出一刀的话,最危险的人无疑是樱 战士和刺客怎么也是两回事,后者永远是隐藏在黑暗中或者初次见面时最有威胁。 标准就是避开或者接下这一刀 没有其他的选择,也不可能放低标准 当然,不通过考验就这么离开沉眠故土也不会怎么样,对崩坏的探索和认知也就止步于此,然后继续回去研究科学,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人生的道路和选择有很多,选择哪一种取决于自己。 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但也只是知道。 而爱因斯坦,一直认为自己是知道,并且能够做到的那种人。 层层迷雾包裹的武器 一个月的时间其实说不上很长,对于42实验室而言这只不过是她们在诸多研究进程中增加的一个小小休息期。 而某个天然卷出于私人原因把自己关在房间长达一个月,除了拿外卖和每星期固定的锻炼,几乎见不到她离开房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特斯拉博士选择‘勉为其难’地和实验室助理瓦尔特同学出门进行假期的消遣娱乐。 少了丽瑟尔小姐的关照,瓦尔特只觉得特斯拉博士真的很有攻击性,这让他更加想念某个正在沉眠故土里研究圣血盟约的天然卷。 想要通过那些蕴含着传奇力量的刻印来提升自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丽瑟尔只有一个月的空闲,她需要在这个月之内通过沉眠故土的考验,从而得到自己正在研究的答案。 长周期的投入和亏损是科学研究中必要的一部分,虽然因为资金不足导致半路上被砍掉的研究比比皆是,但是时间也是科研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丽瑟尔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想要用区区一个月的时间,从一名普普通通的科学家成长到融合战士的水平,除了进行超变手术以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方法,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还有律者化的可能性。 而这两种她都不太想尝试。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现文明的科学技术水平无法达到的地步,处于一团迷雾之中。 科学家富有探索精神,也不会因为未知就畏缩不前,然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敢于用生命去挑战的都不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是能提前看清楚事物的变化走向从而提前规避掉灾难和困难。 丽瑟尔将其称之为远见者的弊端。 得到答案很重要,但还没有重要到需要让她用生命做赌注的程度——超变手术本身具有极大的不稳定性,在前文明的记录中,除了后期改良后的量产版本,前期的死亡率一度为零,最终成功的例子也不超过两手。 而量产版所拥有的极高存活率,则是以融合战士的战斗力为代价。 只是精英单兵的程度甚至不如圣血盟约来得有效。 如果可以的话,丽瑟尔的期望是由自己改良目前的超变手术,然后将自己利用圣血盟约进行改造,成为一名融合战士。 圣血盟约的力量有目共睹,与涤罪七雷有着相似的变化性质,但在单纯的力量方面甚至比涤罪七雷还要更胜一筹——准确的说,是在交锋的时候会更胜一筹。 无差别地压制崩坏能强度,甚至对神之键也能够产生极为明显的效果。 如果能够借助这份力量成为融合战士,那大概能开辟出科学的新道路。 不过这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至少目前,丽瑟尔的目标只有利用圣血盟约的特性来通过樱的考验这件事。 “你好,丽瑟尔小姐,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飘然出现在沉眠故土冰冷大厅之中,如同一颗发光天体一般落下的,是胸怀伟岸到让丽瑟尔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成长得太慢了一些的前文明六位传奇之一,代表着‘戒律’与‘固守’的阿波尼亚。 “有什么事情吗?” 很难对对方产生出警惕心和敌意,这是阿波尼亚的特质之一,该怎么说呢,简直就是陷入了死循环一样。 因为知晓对方这种莫名其妙就能让人放松警惕的能力,所以更加警惕,然而又不断被弱化,最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随着对圣血盟约的研究不断深入,这种弱化警惕心的力量也在不断被压制。 这一发现让丽瑟尔对于崩坏能形式多样性的认知也变得更加深入,并且开始意识到——在达成某个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崩坏能的确是可以违背物理常识程度上的能量守恒来进行‘创造’以及‘抹除’。 崩坏能是世界能量的一种,是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还仅限于能够小量运用但不知道理的能量。 这项研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以排在工作表,但只能以后再说。 “【请】让我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 “所以?你们在干嘛?” 从阁楼上下来,丽瑟尔抬手轻轻按揉着自己因为长久地在记忆空间行动而变得略微有些迟钝的脑袋,看着客厅里的闹剧。 特斯拉博士手持被她命名为‘烈焰之剑’的武器追逐着双手抱头,在客厅里狼狈逃窜的瓦尔特同学,而在边上看热闹的小孩则和芬兰人有些外表上的相似。 丽瑟尔认识他,实际上对方和特斯拉的关系更好一些,毕竟也只有特斯拉这样的奇葩才会在读书读到博士之后还犯中二病,而根据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至死是少年’的理论,她的确能和这种正值好奇期的小孩子玩得很好。 而丽瑟尔,对约阿希姆来讲,大概只能算是‘白色头发的懒散的姐姐’这样的角色。 到底还是因为芬兰人的工作太忙,平时总是把42实验室当成托儿所一样的地方,一来二去约阿希姆就和特斯拉熟起来了。 这也是丽瑟尔能放心进入沉眠故土的原因之一——即便在房门挂上‘勿扰’的牌子,特斯拉博士也会在极度无聊之后敲开她的房间门,美其名曰‘看一下你是不是一不小心猝死在工作台上了’,现在有瓦尔特和约阿希姆两个人,拖住特斯拉博士一个月还是没问题。 “哦?你终于舍得从房间里出来了?” 特斯拉博士把自己的护目镜往上一推,自认为十分帅气地甩了一下头发,但是不得不说,她的双马尾怎么甩也不会变得多酷,除非把头发放下来。 “我还以为你准备在房间里把难得的假期给消耗干净呢” “晚上好,约阿希姆。” 丽瑟尔随意地和少年打了个招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瓦尔特的身上,思索了一小会。 “所以,瓦尔特,能告诉刚结束工作的爱因斯坦博士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呃...” 于是被特斯拉博士追了半天的男助理终于能够喘口气,然后开始讲述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科研道路上的小风险 “所以说,特斯拉博士为了展示自己的新发明,让瓦尔特去郊区实验,然后因为负荷设置不稳定的原因导致原地报废了?” 用一句话简单地概括了特斯拉博士追杀瓦尔特的原因,丽瑟尔的表情大概是在说‘你们几个是傻瓜吗’。 “喂,鸡窝头,你那个什么什么圣血盟约能不能用来修复我的机器...” “不可能” 回以温和平静的微笑,丽瑟尔甚至都不准备听完特斯拉博士的最后两个词,反正也是没实际意义的语气助词。 “圣血盟约并没有那种修复的能力,它只能用来保证活体生命的稳定,说直白点就是对机器没什么用。” “啧,所以到底人类和机器又有什么区别呢,不管是大脑还是身体肌肉或者更深一步的细胞以及之内的线粒体,这些东西不都是依照着某种固定的规则在行动,如同机器一样运转吗? 更何况到底是谁定义了有机生命和无机物质的界限呢?难道无机生命就不算是生命了吗?而且有机和无机有什么十分明确的界限吗?就因为前者有一个碳后者没有? 这没什么道理啊?人类之所以把自己放在更高的等级,由此来以智慧划分自己和机器的差别,只不过是因为科技的水平还没有达到能够设计出比普通人类更聪明的机器而已,如果智慧就是界限,那...那个难道就不算生命体了吗?” 特斯拉博士皱起眉,开始发表起自己对于人类这个物种特殊性的谴责,然后试图洗脑她的同居人以此得到使用圣血盟约来修复她的机器人的机会。 而爱因斯坦博士不反驳的理由则在于她确实见过特斯拉博士口中的‘更聪明的机器’,负责维护沉眠故土的那位自称为‘武装人偶’的克莱因以及另一位神神秘秘的每次见到时候都悠哉游哉的名为苍玄之书的武装人偶。 如果不是它们的体积加上确需要进行充电以及维护的原因,丽瑟尔会认为它们也是融合战士。 所以...智慧毫无疑问地并非决定有机无机,生命与非生命的界限。 而特斯拉博士看爱因斯坦不说话仿佛在思考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洗脑出了效果,趁热打铁地加紧攻势 “还记得老...老师说过的吗?灵魂这种东西的存在并不可信,文明发展的第一诉求就是为了保证自身存在的合理性以及种族的延续,就像人类总要为自己对资源的消耗授与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怕他们只是在破坏地球本身的生态系统。 灵魂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是种族为了保持自己的高贵性捏造出来的词语,用于否认人类这个种族本身只是世界自然运转过程中,物种进化产生的一种中间产物、副产物的说辞。 但是事实上呢,这是一种畏惧的表现,如此之久的人类文明发展历史已经充分说明,人类对于未知和不能接受的事物表现出来的最终态度一般都是毁灭对方,正因为恐惧未知,反而更要表现得目空一切,和那些‘君权神授’的国王也没什么差别...啊” 于是特斯拉博士突然住嘴,因为说着说着反而想起了老师。 君权神授,说不定的确是神授的,只不过不是后面那些继位的国王,而是在最初的土地上建立起了国家,带领自己的族人走向新的道路的最初的国王们。 “虽然说的很好,但是特斯拉博士,首先,就像打印机打印文件需要原稿,就算使用圣血盟约进行修复,也需要基本的解析蓝图。 但是正如爱茵说的那样,圣血盟约能够解析的蓝图需要是生物层面的东西,有机无机姑且不论,只有具有生命方程式的活物编码才能解析。 更准确的说法大概是——解析物种的生命方程式来完成修复。” “成吧,那就是设计图没办法解析咯……” 一瞬间,特斯拉博士又有了新的想法,但是作为一起进修了这么多年的同门,丽瑟尔都不用特斯拉博士开口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实现不了” “你都没听我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实现不了” 特斯拉博士咬牙切齿 “再怎么说,圣血盟约也不可能做到使用这些非生命材料创造出具有生命方程式的机器人,特斯拉博士,生命方程式可是物种演变的总结,又不是微观世界,哪有一天完成物种演变的说法。” 丽瑟尔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都读到博士了,就别说那些笨蛋话了,所谓炼金术中的贤者之石,只不过是达到了奇迹水平的科技时所达成的必然,但是要制作一个人工机器人,反而未必需要那样的科技。” “哼” 虽然不高兴,但特斯拉博士也清楚丽瑟尔说的是事实,相比起创造出只存在于神话里的贤者之石,反而是制作出有智慧以及进化可能性的机器人更加现实,但这并不妨碍特斯拉博士发泄自己的情绪。 “看什么看!” 关掉了吐焰装置的‘烈焰之剑’砸在瓦尔特的头上,无辜的男助理大叫一声。 “这又关我什么事啊!” “哼,只会在旁边看戏的家伙打的就是你!” 特斯拉博士别开头,调试了一下自己的烈焰之剑,看上去反而是怕瓦尔特的头太硬导致她的工具损坏。 “鸡窝头,你说这种只会在一边作壁上观的家伙,我们在普林斯顿的时候都是怎么对付的?” “坐椅子上看就把椅子拆了,站地上看就把地板拆了,靠着墙看就把墙砸了,像瓦尔特这样的嘛……其实还差不少。” 丽瑟尔说话从来让人看不出真假,那副平淡的表情总会让人觉得她只是在开玩笑,但是直觉又告诉瓦尔特,她很可能是说真的。 于是在思索之后,瓦尔特试图向在场的唯一一位年龄和心智都符合未成年人身份的少年求助。 “约阿希姆!作为我的男性同胞,你得为我说一句公道话,我根本就不是在旁边看戏啊” “呃呃……”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约阿希姆看了看瓦尔特的倒霉蛋模样,又看了看特斯拉的表情,在不超过两秒的权衡之后。 “请节哀,瓦尔特先生” 少年给出了自己最大的帮助。 及时止损很重要 “为什么就节哀了啊!我还没有到那种境地吧!你难道是哪里来的布鲁图吗!” 被莫名其妙一句话弄得仿佛接下来就要上刑场的罪人瓦尔特为自己进行着辩解。 虽然他的理由基本都是些没意义的,但确实是有些吵闹了,于是特斯拉博士眯起眼,抬手就准备再给瓦尔特敲一下。 男助理及时地躲了开,然后被特斯拉很不爽地瞪了一眼 “还布鲁图呢,你是他的干爹吗?这事你还得问问芬兰人那家伙的意见。” “现在办个手续也可以,反正特斯拉博士姑且也算约阿希姆的半个监护人了。” 爱因斯坦不嫌事大地提了一句,特斯拉博士便顺势接上话头 “不过人家约阿希姆可未必愿意当你的继承人,反正你也没什么可继承的” 两个人一唱一和,调笑着瓦尔特,只是爱因斯坦博士眯起眼睛微笑的时候,眼眸之中除了冰冷之外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笑意。 ...... 同一时间,在纽约的爱迪生大厦地下实验室里,由薛定谔作为首席的实验团队正在进行着‘月光王座计划’的初步尝试。 虽然说是初步尝试,但是根本也算是在死亡边缘跳舞,毕竟这种行径和研究原子弹时期的近距离接触具有核泄漏危险的反应堆恐怕也没什么差别。 小心翼翼地和助手调控着反应堆,薛定谔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汗水流下,但是隔着厚重的防护服她也没有办法擦汗。 小心地喘了一口气,即便搁着面罩,薛定谔都担心自己过大幅度的呼吸会影响到面前这个足够把半个纽约市炸上天的反应堆。 当初发生在伦敦的事情可不能再在纽约上演一次。 “哈利,我需要知道核心的温度。” 如果它的确能够稳定地保持在这个亚临界状态...那人类对于崩坏能的开发历史将会迈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步——至少在本纪元文明是这样。 “45.7摄氏度,相较于之前的状态已经快速升温20.7度,转化成普通能量的效率也很高” 听着从实验室里传来的报告,南希·托马斯·爱迪生相当满意地拍了拍手,那张盛气凌人的面孔上难得露出了并非嘲弄的笑。 “非常好,它会成为这个纪元最伟大的民用发明...恩,老师是怎么叫的来着,月光王座,没错,真是个好名字。” “呃,民用发明是指...用于普通百姓的那种吗?” 芬兰人并不觉得这种装置是能够用于普通民众的,不管是稳定性还是危险性都太高了 。 “当然不是,你在说什么笑话呢?” 爱迪生摊了摊手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一个能够将崩坏能给转变成普通内能的装置到底代表什么,如果它真的能够成功,不光是我,也不光是在这里的任何人,包括天命组织甚至连我的老师,我们所有人的愿望都能够轻易地达成——前提是到那个时候还会有天命组织这种东西存在。” 看着芬兰人一脸不理解的表情,心情相当不错的爱迪生并不吝啬于给他解惑 “你要知道,如果这个装置能够在我们这里制造成功,那就意味着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是能够推广的,而一旦将它推广开,那么整个星球的崩坏能都可以转换成普通内能。 在那种情况下,崩坏就等于是不存在了,那么我们为什么还需要一个以‘引领人类对抗崩坏’为号召存在的天命组织呢? 啊——月光王座,是的,起来吧,美丽的月亮,赶走那妒忌的太阳,她因为她的女儿比自己美丽得多,已经气得两眼通红了!” 看着高兴得稍微有些得意忘形的爱迪生,芬兰人还是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呃,但是南希小姐,我还是觉得...这很危险。” “恩?你说的危险是指什么?反应堆爆炸的危险吗?你完全可以放心,这间地下实验室完全是按照核计划的规格建造的,就算爆炸了也不会影响纽约市,最多需要重修一下这座大楼,不算什么。 与之相比,这个计划的成功可是价值一百座爱迪生大厦也不止。” “呃...不,我只是觉得,难道天命总部那边会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吗?” “哪种事情?” 爱迪生反而有些不懂芬兰人在说什么 “这是划时代的科技飞跃,他们看不看着,又不影响我们的实验。” “不,我的意思是,这份记载着‘月光王座计划’的手稿,实际上它是来自于天命组织的,没道理我们能翻译而他们不能。” 这话并没有错,虽然薛定谔和爱迪生两个人都算相当程度的天才,但是除非再过个三四十年,否则天命总部还不至于连水平超过她们的人吃都没有。 而能够翻译前文明语言的人……正是因为不愿意从总部那边借人,北美支部才需要芬兰人,更何况一个满世界发掘前文明遗迹的组织说没有人懂前文明语言这种事,也未免是过于荒谬。 而破译死海文书所用的简单代换加密也还没有高级到只有她们自己了解的程度。 也就是说,如果北美支部能够解密出‘月光王座计划’,那么天命总部也没道理得不出这个答案,北美支部唯一的优势在于实际负责人符尔摩斯是一位比天命主教奥托更遥远的活着的传说。 就算由总部交付过来的这份死海文书的确是原文拓本,但恐怕在北美支部进行实验之前,总部就已经开始尝试月光王座的可行性。 而没能得出实际答案,很有可能是因为总部的实验失败了。 “薛定谔,稳定反应堆,进行降速休眠,保持最低限度活动就行。我要先去通知教授。” 在思索之后皱起眉的爱迪生随手抓起自己的风衣披在身上,离开实验室之前还不忘叫上在旁边发呆的芬兰人。 “诺基安维塔宁教授,你不是一直都想见见我的老师吗,走吧。” “欸?真的吗,好好好,我这就来” 处理不了就摇人 由于爱因斯坦博士在沉眠故土中消耗了太多的时间,特斯拉不止一次吐槽说‘少了鸡窝头那家伙,就连出来玩都变得没意思’。只不过本人多次否认自己并不是关心丽瑟尔。 “有南希那家伙一个人就够我烦的了,谁有空管鸡窝头在干什么。” 虽然弄得吵吵闹闹,但终归是把这赋闲的一个月时光给消耗掉了,只不过某位实验室负责让两位博士高兴起来的男助理倒是受罪不少。 毕竟,想哄好没有爱因斯坦博士的特斯拉博士总是得牺牲点什么的。 ...... “破译的结果出来了,和之前一样,也是一段文字和一段视频,爱因斯坦博士希望从哪边开始?” 每次看到艾妲这副相当现代的装束打扮和少女外表,都让瓦尔特有一种微妙的异样感,他把问题的原因归结于芬兰人那古怪的癖好。 “先播放效率更高的那一边” 所谓的‘效率更高’就是指更短的那一边。 “那么,我就先播放文字部分了。” 随着艾妲的话音落下,她拂手投影出来一段话。 “穿越圣城,追寻德蕾莎之道,在天命组织创立的根源之处,你们将看到太阳升起” “圣城应该是指耶路撒冷吧,毕竟提到了天命,能够称之为圣城的也就只有最初的总部耶路撒冷了,但是...德蕾莎之道是什么意思?” 特斯拉博士皱起眉。 “是指苦路。” 爱因斯坦很肯定地回答道。 “就是耶稣受难的那条道路,每年每天都有很多人走那条路。” “啊?你为什么知道啊,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你要说前任圣女特蕾西亚我倒是有一点印象。” “老师讲过的。” 爱因斯坦博士用无奈的眼神看了一眼特斯拉 “你忘记了?老师在讲到特殊的前文明术语的时候有提到过——所谓的‘德蕾莎之道’,是前文明用于纪念一位童年时期身世悲惨但在成年之后依然努力帮助其他人,致力于慈善工作的名为德蕾莎的女性。” “呃...有吗?” 特斯拉博士试着回想了一下,但是在她的记忆里却没有这一段。 “每次老师讲这些东西的时候你都在开小差走神,顺带一提,老师对此的看法是你天生就不适合搞这行所以不听也没关系,反正听了也用不上,我听就行了。” “呃...” 抿抿嘴,特斯拉博士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词 “可恶的老女人。” “恩,在耶路撒冷重走一边苦路...这还算是一个有点危险的事情,毕竟耶路撒冷曾经不光是天命组织的总部,也是一个反天命组织的教派所在的地方,那个教派可以说是有史以来仅次于天命组织的大型教派。” 爱因斯坦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虽然天命对外的态度是已经剿灭了,但是还是有一定危险性,而且因为这个原因,天命组织对耶路撒冷的监控等级也相当高,只有这些年刚发生过崩坏事件的伦敦能够与之相比。 不过,想那么多也没用,艾妲,播放视频吧。” 于是和之前一样,艾妲的身影消失,然后转而场景变化成瓦尔特不认识的地方,一片荒芜和黑暗,甚至不像是在地球上。 依然是那个自称为‘列奥纳多’的人,不管是外表还是身体状态都和上一次差不多,一副懒散的样子让瓦尔特看了一眼身旁的天然卷。 “首先我要恭喜你,或者说你们,能拿到并破译这段视频意味着你们已经通过了第一阶段的考核,这是令人欣喜的值得高兴的。 然后,是密语,我将神之键以及另一份礼物保存在那里,当然你们不一定会需要这份礼物,这也只不过是记录着我在旅途中偶然发现的一些小秘密的一份手札。 接着是警告——如果你们选择了和我相同的道路,也就是选择前往圣城拿取神之键,那么你们将会看到在我们的时代之前,更早的时代,看到他们对崩坏的记录,以及,面对一位千年之寿的古老存在,那是神之键最后的门闩。 倘若没有两位s级女武神陪同的话,我衷心建议你们就此打住,或者你们有人愿意自我牺牲一下也可以。 最后,是一些忠告。 在圣城,隐匿沉睡着比天命组织本身更加危险的存在,她们的恐怖仅次于律者,不要打扰那些守望者。”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瓦尔特有些心悸,但是房间的气氛却并不沉重——两位博士看上去都还挺乐观。 “听上去还真是挺吓人的” 特斯拉博士耸耸肩 “怎么办,鸡窝头?你不会想挑战一下自我吧?话先说好,我是肯定不会跟你一起去的。” “爱因斯坦博士还年轻,不准备为了科学研究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丝毫没有科学奉献精神的丽瑟尔打了个哈欠。 “今天先到此为止,回头把信息全部传给老师让她确定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把这个当结果上交到总部好了。” “呃...你们,不感兴趣吗?” 瓦尔特有些意外,两位博士看上去完全不准备去圣城一探究竟。 “怎么?你不会想去送死吧?” 特斯拉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一眼瓦尔特 “耶路撒冷绝对有老不死的东西,这一点是必然的,天命对于耶路撒冷的警戒等级高的发指,明面上就有一位s级女武神负责城防安全,而且根据老师透露的部分,在她和天命那个老东西达成的协议里,有关于‘第三神之键’的部分。 那是可以在近地轨道操控地球天象的神之键,虽然一般来讲属于不使用的武器范畴,但你知道在天命圣城搞事的严重性吗?” “特斯拉博士就是这样的性格,不用太在意,瓦尔特,不过道理的确如此,我们在赫季斯城堡能够行动自如是因为那里的警戒等级实际上并不高,否则作为北美支部的核心成员,我们的任何非北美地区的行动都会被人盯着。 这件事交给老师就行了,如果老师愿意去一趟最好,如果老师觉得没有必要,那么就让总部自行衡量得失。 瓦尔特,你要知道,天命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就像我的老师也不像看上去那么普通。” 伦敦崩坏事件 耶路撒冷是闻名世界的圣城,宗教圣地,也是天命组织的发源地,更是在历史记录中曾经真正见过神明显现力量的地方。 也就是神迹所在。 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不得不去品味一番的风景,那么圣城耶路撒冷一定位列其中,无论白天黑夜都一样充满了生气,不管是游客还是信徒这里都一视同仁。 这里照耀着神的恩赐,也遍布着天命组织的岗哨。 虽然象征意义已经大于实际意义,但作为天命组织曾经的总部所在,耶路撒冷依然有着不可撼动的宗教地位。 如果想要打击天命组织,除了消灭崩坏和直接干掉总部以外,攻破耶路撒冷的防线就是最快的方法。 当然,时至今日还从来没有哪一方势力成功过。 “除去这个世界上极少数超规格的存在,耶路撒冷堪称不破之城。即便是东方神州恐怕也难以与其相较。” 夏露一副很懒散的模样,故意做出昏昏欲睡的姿态,以此表明自己想把烦人学生赶走的态度,希望某人能够自觉离开。 “东方长城乃是天堑之门,再加上有长江天险横亘,在世界防线上的确是高居首位。 但问题也在这里,防线太长,在朝堂与江湖的封建制度尚未被取代的时候,阴阳之间互相保持平衡,姑且还有充足的人手能够去保证整体防线的稳定。 自从太虚剑派神通太虚剑气失传,神州陷入内战混乱时期,以至于中坚力量损耗严重,陷入相当一段时间的低谷期,神州防线已经收缩了不下十次,如今也就勉强靠着龙脉镇石将崩坏拒之门外。 如果仅限于人类文明内部的战争,长城长江以及黄河天险要道的确是坚不可摧,但面对数量无穷无尽的崩坏,就比较麻烦了。” “崩坏的战争和人类的战争果然还是差别很大。” 天然卷试着去抓蜷缩在夏露办公桌上的阿识,被猫咪甩了一尾巴之后收回了自己的手。 “喵” 略带不满地叫了一声,阿识熟练地跳进了夏露的怀里然后把自己缩成一团。 “兵贵精而不在多。量变引起质变。” 虽然阿识并不需要抚摸,但是怀里有猫的时候,夏露就会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它的身上,然后像是划太极一样慢慢地帮阿识顺毛。 “都没错,但是都差些。” 收敛着五万年时间堆积起来的傲慢,夏露并没有完全否认掉那些基于当下诞生的战争理论。 “如果有十万重骑兵,就连融合战士也会觉得麻烦,但是对于律者而言,只不过是一瞬间就能杀死的东西,就像这样——” 夏露打了个响指,于是外面的天气一瞬间就从晴空万里变成了洪水级别的降雨,然后她又摆了摆手,天气就变了回去。 如果不去看外面湿润的树叶和已经积起水的窗沿,很难想象刚才下过那样夸张的大雨。 “融合战士的确有杀死律者的能力——这就是所谓的精兵,但是融合战士本身大都极度缺乏对群手段。 而律者,是为了破坏和毁灭而生,相比起一对一的战斗,她们更适合去进行以一敌多的混战。 然而对付崩坏,就必须要融合战士这样的尖兵才行,普通的士兵什么的,在律者面前只能当做送死的炮灰和牵扯视线的蚂蚁。 至于那些崩坏兽……要说擒贼先擒王才行,只要能战胜威胁最大的律者,崩坏兽什么的,可以一下就解决掉。” 天然卷在笔记上这样写了,然后被眯着眼睛装作打瞌睡的夏露吐槽。 “律者一般会有伴生崩坏兽,正常情况下律者的伴生崩坏兽大都为帝王级,由于律者权能的影响会拥有略胜普通帝王级崩坏兽的特性。 但也存在例外——一种是律者诞生时连同崩坏兽的崩坏能一起吸收因此伴生崩坏兽相对较弱小甚至不存在原生的伴生崩坏兽,只有吸收律者诞生时辐射而进化的拟似伴生崩坏兽。 这种情况下,一般意味着崩坏兽会比较弱小。 但另一种情况,则是由于没能及时杀死崩坏兽,导致其通过吸收崩坏能而不断成长,最终成长为在个体战斗力上比肩律者的等级。 最近的记载,就是百年前的伦敦崩坏事件,记录等级达到了审判级的崩坏兽——提亚马特。 实际上这还要得益于当时的伦敦地理位置并不优秀,不像今天这样被村镇和小城市环绕,再加上变革时期以及阶级差距又严重限制了伦敦人口。 否则提亚马特大概会成为人类历史第一个末法级崩坏兽,倒转生命方程式的连接树,也幸亏时间比较早,自然崩坏能浓度较低,让它在发育周期内没能达到末法级。” 爱因斯坦虽然是天才,但是她的保密等级还不够高,看不到关于‘伦敦崩坏事件’‘卡美洛崩坏事件’‘索多玛净罪火事件’‘耶路撒冷降神事件’这几个天命组织内部最高机密的情报档案。 想要达到能够查询这几个机密文件的级别,至少得等爱因斯坦接手北美支部成为新负责人才行。 “反生命方程式?” 新颖的词汇,但爱因斯坦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根据夏露对她的要求,这个什么反生命方程式很有可能变成她之后的课题,就像之前的崩坏能转置反应一样,提出一个课题,然后丢出一些资料,接着就干脆地撒手不管。 “生命方程式是物种的进化总结,反生命方程式就是倒转这个曲线,将物种打回原始姿态的一种...” 夏露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规则。” “生命从原子形态聚合到成长进化最终形成物种往往需要数万年,而如果想进化出高等生物则需要沉淀数千万年的时光,一步步推演最终才有可能成功,但反生命方程式则不同。 对于具有生命方程式的物种而言,反生命方程式是绝对的天敌,是降维打击级别的敌人,不管是个体还是种族意义上都是如此,就像是剪刀能够剪断头发和布匹,反生命方程式的唯一效果,就是切断生命方程式。” 过于长远的收益等于没有收益 “布匹成为衣服需要经过繁琐的过程,而反生命方程式的效果就是令这个过程之中的某个或者多个环节中断。 当然,听上去很简单的原因是因为我说的很简单,就像人类无法理解能量相互转化的原理,但是却能利用这个机制得到自己需要的能量一样。 反生命方程式是能够灭绝物种的东西,它的实际能力是能够否认生物的进化历程,从而达到直接在根源上消灭整个种族的效果。 但发动反生命方程式的前提在于理解物种的生命方程式,从某种意义上,崩坏也是反生命方程式的一种形式,只是人类目前见到的都属于比较弱小的那一类。 随着文明的发展越往后走,崩坏对于地表所有物种的生命方程式解构就愈发精细,当抵达终点的时候,也正是面对反生命方程式的时刻。” 以终焉的姿态降临的反生命方程式,否认掉了地球上一切物种的诞生和进化,最终将整个星球打回原始姿态,别说植物,就连微生物都要从零开始发展。 越是了解就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将整个世界泡内部的崩坏能全部收集起来,也不可能做到那种事情。 与其说崩坏是反生命方程式的表现形式,不如说将这种能否定进化理论的力量总结成了反生命方程式。 “名为提亚马特的树形态的崩坏兽,其在进化成为审判级崩坏兽后表现出的特质的确接近反生命方程式。 虽然从效果上是类似于约束力场的弱化和致命光环,但原理上是两回事。 约束力场是生物电的弱化和中断,大概算是生物角度造成的群体死亡。 但提亚马特的确是封锁了当时伦敦地区所有生命体的进化路线,换种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讲就是基因锁。 人类把面对危难时候短时间内爆发出来的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叫做基因锁解放。 实际上那是将崩坏能适应性短时间地转化成了实际的身体素质。 但这就像是超负荷运转一台机器,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来的力量实际上是以未来作为代价交换的,透支的不仅是身体的潜能还有寿命。 而女武神的训练则是一种逐步地将对崩坏能的适应性转化为实际的战斗力。 而提亚马特作为审判级崩坏兽的能力,则是无差别地降低崩坏能适应性。 相比起阻断生物信号,这种降低人类种族在进化道路中逐渐适应环境而产生的普遍崩坏能适应性的力量,实际上是一种对生物进化的封锁。 当然,也就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谈不上反生命方程式,只能说有向那个方向进化的趋势,如果是涉及全英格兰的崩坏事件,那说不定能够做到像约束之律者那样形成一片压制生物崩坏能适应性的力场。 时间成本太过于昂贵以至于培育变得毫无价值 这大概是梅比乌斯选择去找现成实验体而非自行培育的原因,用上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只能培育出‘近似个体’,但是生物自然进化却会直接出现天然的‘王者’,让人由衷感叹世界并不公平了。 …… “老师的回复就是这样,耶路撒冷的话,可以去,但是需要再等上一些时间。” 天然卷将自己从夏露那里拿的巧克力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有那家伙在权当去旅游就好了” 特斯拉博士坐在驾驶位上不紧不慢地开着车,驾照是夏露这边帮她办的,没有用天命北美支部的权限,而是直接做了一份国际警察证件,虽然特斯拉一直吐槽跨国执法屁用没有,但是不需要重考驾照这件事还是让她很乐意的。 “吃块巧克力” 丽瑟尔将手中的巧克力掰断一小块递给看上去有些茫然的瓦尔特。 “老师总是很难猜,原本就性情不定,最近还有点精神分裂症,很难说她到底准备去耶路撒冷做什么” 爱因斯坦博士的目光并不聚焦,思索着瓦尔特猜不到的事情,抿着嘴让巧克力在口中一点一点融化的同时翻阅着自己的资料。 “老实说,我都觉得,那个女人说不定比崩坏更像是会毁灭世界的家伙哦。” 特斯拉以随意的语气说着认真的话,然后按了两下喇叭催促前面明明是绿灯却不启动的车。 “呃...” 听着两位博士的话,让瓦尔特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头脑风暴 怎么说呢,那个两位博士三句不离的‘老师’,不管是南希那边还是艾玛那边甚至连芬兰人那家伙都各种感慨的,听上去真的就有一种超级厉害的感觉,但是为什么越听越觉得... 对方好像是非常非常可怕的危险分子。 “正是如此” 温和平静的声音,瓦尔特甚至花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这个声音并不来源于车上三人中的任何一位。 当然,也不是他在梦里遇到的那个。 “你一定要这样突然出现?” 特斯拉博士的表情一股很无奈烦躁的感觉——对方总是这样。 “如果你们不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 符尔摩斯的双腿上还放着一本很厚的书,上面的文字是德语,瓦尔特勉强能够看懂,但看上去是什么学术记录,因此仅限于认识字。 “你那么闲的吗——不会一天到晚都在监视我两吧?” 特斯拉似乎一点对于老师的尊敬都没有,言辞之间只有让符尔摩斯赶紧走的意思。 瓦尔特还在疑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两位博士的态度则告诉他,这位光是注视就能让人感受到压力的女性或许正是她们口中的老师。 “是我” 于是瓦尔特有些惊愕,对方似乎能够读懂他心里在想什么,还是说就像爱因斯坦说的那样,他的想法总是会表现在表情上,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非我本意,这只不过是如同海绵吸水般不可控的事情,无差别读取周围所有人的表层意识。” 符尔摩斯合上手里的厚重书本,转而闭上双眼开始养神。 “靠——别偷窥我的想法!” 比瓦尔特反应更激烈的,是红色双马尾博士。 未命名草稿 “瓦尔特,关于你自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都可以问教授。” 在一边做着有关于耶路撒冷的各种信息记录,爱因斯坦抬头看了一眼端正地坐在位置上,肢体动作有些僵硬的瓦尔特。 “放轻松,教授并不是什么很难接触的人” 因为根本就不是人类 即便知道自己的想法会被读取,天然卷依旧在心里加上了这么一句话。 越是精神不正常,就越是变得平静。 几年前的符尔摩斯还不是今天这个样子,那个时候姑且还算是有些精神,最多只是由于懒散而习惯性地少言寡语。 但现在却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就像是在沉眠故土里遇到的那位凯文,知道很多东西,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代表着某种神秘的存在,但是同时又保持着沉默。 并非由于她不愿意说出她知晓的东西。 而是因为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多,而每一件事都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说出来的后果不可想象。 简直就像是告诉游戏中的角色自己只不过是游戏人物一样。 所以干脆不说 “额,那个……嗯” 犹犹豫豫地,瓦尔特心怀冲动的同时又抱有着一定的恐惧,想要问自己的身世,但是又害怕自己真的是像特斯拉和爱因斯坦两人口中那些受崩坏能影响到人一样是个破坏世界的坏人。 “磨磨唧唧的怎么比女人还要麻烦,你是哪里来的陷入爱河的纯情少女吗?!有问题就赶紧地问!” 特斯拉博士烦躁地皱起眉头,随口骂了瓦尔特一句便拿着自己的‘传说神器’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虽然没什么意义,但是至少能说服自己,隔着一层天花板,某人应该听不到自己的想法,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 “额……” 还是说不出口,但是对方能够感知思想,怎么说也应该的确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 目光投向符尔摩斯,对方保持着如同是在发呆一般的姿势已经长达一个小时有余,这样看来就算保持一天对对方估计也不是问题。 “那个……” “你是特殊的个体” 符尔摩斯并不像其他人,她不会因为自己开口说话就转变自己的姿势或者是睁开眼睛,以至于瓦尔特总是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她其实开口了。 简直就像是持有着‘戒律’的阿波尼亚,说话甚至不会有嘴上的动作。 究竟是精神传音还是腹语术呢? 天然卷随意地想着,以此来遏制自己的思维在某个瞬间飘到角落里想起一些不该想起来的事情。 用机会渺茫来形容都有些高攀,概率仿佛是在宇宙中追求绝对零度一样低,完全依靠着所谓的‘概率学中没有绝对的1和0’来夺取可能性。 内心胡思乱想着,表面上不动声色。 “啊?呃...什么?” 其实听到了,被称为是‘特殊的个体’,但是瓦尔特想要知道的是其他的答案,比如特殊之处在哪这样的,再比如那场以柏林为中心产生了极大影响的崩坏究竟为何出现。 “崩坏不能直接操控你的思想,但它会干涉你的选择,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令你产生对人类的敌意、产生对于自我的质疑,最终变成它的傀儡,尤其是你在睡梦中看到的。” 稍微多说了一些,瓦尔特惊讶地看着符尔摩斯,对方为什么会知道他在梦里见到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呢?还是单纯地猜测呢? “一部分,它的本体已然毁灭,但它的意志长盛不衰,它是崩坏的源头,是命运的开端。” 符尔摩斯说着难懂的话语。 这是瓦尔特的问题,他作为律者的意识中存在着认知障碍,让他根本无法理解符尔摩斯说的那些东西。 “揭晓的时刻即将到来,圣城近在眼前,风暴已至门扉之外。” …… “瓦尔特·乔伊斯” 在今夜的梦中,瓦尔特再度来到了那片奇异的处所,与之前相比不同的是,月亮似乎升起来了些许,因着光芒的照耀,荒芜的大地上雾气变得稀薄了许多。 只可惜那并不是瓦尔特在伦敦时见到的清冷但明亮的月光,夹杂着怪异而微妙的暗红色,这月光让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些小说。 “令人熟悉的光,就像是一百多年前在伦敦的那一次。” 在树上挂着的,穿着打扮大胆而前卫的女性和瓦尔特在影像中见到的列奥纳多一模一样。 究竟是本人还是外表相似,又或者连外表都只是障眼法? 因为对两位博士的信任,连带着瓦尔特对。符尔摩斯也抱有相当的信任,即便对方看上去就很危险,但的确比这个只会出现在梦里的身份来历不明的女人值得信任。 “对人抱有警惕心是一种好的品德,但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在百年前的伦敦崩坏事件中,导致这起重大事故发生的直接或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天命组织欧洲支部的误判。 他们认为‘莫里亚缇’家族的存在会严重阻碍天命组织推进控制欧洲各国工作的进度,尤其是那个来历不明的莫里亚缇家的实际负责人詹姆斯·莫里亚缇,对外说明游学却在回到伦敦后的一个星期内整顿了整个莫里亚缇家族,成为女王的红人与王国之盾。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对于天命组织而言并不重要,詹姆斯·莫里亚缇最大的威胁实际上完全来源于她过于不可思议的嗅觉。 自从她替代女王接手伦敦的实际管理后,天命的欧洲扩张计划就被卡死在了英国境内长达两年时间,在提前十几年就做好了渗透和管控的情况下,花了整整两年居然完全没能接触到任何实权。 甚至推进线都退回了英格兰远郊,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天命组织出动了一支女武神部队。 由为了搞清楚莫里亚缇家族的底细而以‘侦探’身份在贝克街活动的天命s级女武神斯忒诺带领的女神部队。 同时担任着自行决断和推进地区工作的任务,结果因为误判战斗力导致全军覆没,并且被认定为导致伦敦崩坏事件发生的第一间接因素。” 克隆的配方 “在救援和维修工作之后,天命组织的最终总结上,是女神部队队长s级女武神斯忒诺及副队长尤瑞艾莉判断失误,错误估计威廉·詹姆斯·莫里亚缇的威胁等级和战斗力,没能及时使目标失去战斗力,以至于计划失败。 根本没有提到任何崩坏事件的东西,但事实上,那是‘交易’的结果。 发生在伦敦的事情,一次规模和破坏达到了十万人级别伤亡的崩坏事件,实际上只是一次实验事故。 而结果则是……伦敦的崩坏事件发生完全是意外,女神部队在对抗崩坏中牺牲,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瓦尔特听了一大堆,但并没有因此产生太多的情绪,他不认识那些人,那些人也并不因他而死,对于对方说的那些,他的确有那么少许的悲伤。 崩坏总是会杀死很多人,让他们的生命旅途戛然而止,释怀并不容易,但他不会因此被对方动摇意志。 “当然有了,瓦尔特,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伦敦崩坏事件吗?为什么偏偏说它是一次实验事故?你不想知道这起实验的目的是什么吗?” 对方的话语带着古怪的音调,那不怀好意的态度让瓦尔特感觉有些糟糕。 “你应该有所预感的,瓦尔特·乔伊斯,为什么你会诞生,为什么你会是特别的,为什么你会被特殊关照……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平白无故就能得到的,瓦尔特·乔伊斯。 你就是这实验的最终成果。 她们没能找到彻底控制崩坏发展的方法,却在失败中发现了另一条道路——人为地创造出律者,就像你这样。 既能够应付崩坏,又能够加强人类文明的战斗力,即便是律者,只要对你保持善意,对你加以合适的引导,你就会反过来对付崩坏。 多么优秀的计划,但缺点在于,不太可控。” …… “正常的第一次崩坏事件,以柏林为中心向外辐射的最大范围应该不超过整个柏林地区,死亡人数最多在50万人左右,是完全可控的实验。 但由于我的参与,在第一次崩坏中加入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最终导致崩坏能级上升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 虽然结果的确符合预算,但是作为交换的代价实在过大,数十倍乃至百倍的膨胀程度,就算是我也只能尽量削弱其影响。 这算是不可复刻的实验成果,如果第一律者的协助就需要付出三千万的生命作为交换,那么根本用不着等崩坏的考验,人类那点人口总量根本就不够用。 实验体对现文明的重要性是不可取代的,除非人类已经做好以一个洲的预算来创造可控的第二律者,否则这个实验体的态度将会决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人类科技的发展方向。” 天然卷读完了由符尔摩斯教授转交的,来自于本体的信,用二指夹着送到了另一只手的打火机边上。 那双灵动得会说话的眼睛里,倒映着火焰将纸张吞噬成灰烬落在桌子上的画面。 ...... “这是一种尝试” 如此置评,梅比乌斯博手中的本子上记录着关于夏露进行律者权能交接转化的大体变化,然后将本子合起来递给边上永远一副神色疲惫模样的克莱因人偶。 “通过对其他律者权能的彻底羽化来在崩坏角度占据律者的位置,常理上可行,但是没有实际可操作性。” 只能当作资料收藏起来。 毕竟没有几个文明是倒转了崩坏的时间线,先面对终焉再来谈前面的律者,而先面对终焉还能保留下来的文明,往往已经跨过了崩坏的考验,而倒转时间线,则一般只有覆灭的结局。 再者,考验这种东西千奇百怪 其他的世界也未必是律者,只有依靠普罗米修斯腐化了崩坏意志的那些少数,才有机会面对顺位袭来的和前文明相同的律者们。 “拥抱崩坏,战胜崩坏” 这是绝大多数面临考验的世界泡能够选择的方向。 在拥抱崩坏成为终焉之律者后还回头来处理崩坏到底是多此一举的事情,更何况能够像华一样成为虚数之树一部分的特例本就是绝无仅有的。 连参考性都不具有,确实只是收藏品啊。 不过这是以整体角度进行的分析,实际上就‘分别羽化律者权能’这件事上其实还是相当有价值的。 前文明时期的律者全部都是为了消灭人类文明而诞生,天然地完成羽化,而现文明的律者则又还并未出现。 即便以本征世界作为参考,也会遇到律者权能差异而导致资料出现空白——无论是拥有四枚律者核心的薪炎之律者还是拥有四枚律者核心的空之律者,都是跳过了羽化步骤的天然律者。 唯一可参考的理之律者,却又拥有不同于任何一个律者的特殊性质因而变得不具有归纳意义。 纯粹而普通的律者权能 由零到一进行的转变 使用公式的人和制造公式的人之间的差距。 看律者使用这些权能的确有助于了解,但相对而言更加漫长,并且更加危险。 而羽化的过程则不同,从零到一发生的变化远比一到二困难。 ……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明白生命的珍贵之处,他们一边谴责着罪恶与暴行一边又将血肉带来的金钱收入囊中,然后抹一把脸,挤下几滴眼泪就仿佛自己有多么正义。” 决苦渡厄,当然,她现在不叫这个名字,自从依附一具全新的身躯离开奥托·阿波卡利斯之后,她就改名换姓了。 “决苦渡厄听上去不像是人类的名字,对吧,所以我觉得这个名字更好——安吉拉,你看,我不就像是救苦救难的天使吗?” 看着那张和卡莲有着八成相似度的面孔,以及对方所做出来的和卡莲背道而驰的事情,即便是有着五百年修养的奥托也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至少 的确已经知道了配方,剩下的无非就是比例的问题。 相比起其他那些奥托总喜欢在纵观全局考虑到所有变量之后才实行的各种计划,唯有关于卡莲的事情,五百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他变得冷静。 也没有让记忆里的下午变得模糊。 学会隐藏在人群之中 “苦路——指的是耶路撒冷圣城内部的一条有着特殊的象征意义的道路,十四处苦路像以及最终的复活之处,一共有十五处地所” 爱因斯坦博士正在给缺乏相关知识的瓦尔特进行补习。 “历史上对于耶稣受难的道路并没有太多争议,但是对于‘这条路上具有特殊含义的地方’却一直有很大分歧。 有认为不止十四处的,也有认为十四处太多的,还有关于复活大教堂到底算不算苦路的。” “吃饱了撑的” 开车的特斯拉博士随口跟了一句,然后目光并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符尔摩斯。 没有理会自己的同居人,天然卷看着车窗外已经逐渐可见的徒步行走的那些心怀虔诚的人,而特斯拉博士的话却还没说完 “这种东西就像是政治辩论,没有谁一定是错的,但为了赢无非就是贬低对方抬高自己或者给对面盖一些似是而非的名号。 在普林斯顿的时候我把实验室炸了都没人来管我,伦敦的时候光是拿着雷神之锤在路上走都会被安上一个扰乱社会治安的狗屁头衔。” 听得出来,特斯拉博士对于英国地区的‘特殊待遇’非常不满,但瓦尔特觉得,伦敦应该也没开明到可以让特斯拉博士拎着二十千克的锤子在路上乱逛的程度。 符尔摩斯自从上车之后就一言不发,没有看书,也没有别的分走她注意力的东西,就像是在副驾驶上放了一个假人一样。 只有在交换驾驶的时候,她会说一句‘到时间了’。 因为某个双马尾博士的任性——实际上坐哪都差不多,换驾驶员总得在路边停车。 因此不愿意在符尔摩斯教授开车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特斯拉总是喜欢跑到后座坐着,有的时候是为了补妆,有的时候是为了睡觉,有的时候则是为了和爱因斯坦博士说说话。 视情况而定,副驾驶上也会有瓦尔特坐在那里的时候,每当这种时候,瓦尔特就忍不住会把注意力放在驾驶位上的教授身上。 一种静谧而奇异的美,就仿佛是在孤身一人的旅途中看到了一片天然的湖泊或者旷野时,会发自内心地产生的那种想法。 灵魂的净化,自我的升华,以及感慨自然的力量如此伟大。 这显然有些奇怪,因为人们在大多数时候都只会对静止的天然景色发出这样的赞美,而符尔摩斯并不是什么都不做的。 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 爱因斯坦当然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就像绝大多数人都很难在第一眼就对阿波尼亚产生什么恶感一样,这是一种对精神的无形干涉。 只不过符尔摩斯身上这种有些差异,相比起阿波尼亚那种过于明显的干涉,在符尔摩斯身上的这种精神干涉就更加……无害。 也更难以发现。 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也有很多种啊…… 爱因斯坦博士如是想着。 但是这已经是到了如同律者的程度吧。 “真正令苦路十四处以及终点复活大教堂定下来的,实际上是在很早之前的年代,早到天命组织还没有建立的时候,在圣城耶路撒冷d诞生的神迹。” “神迹?” 这是一个非常遥远的词汇,遥远到瓦尔特一时之间居然不能理解它的含义,就像是突然对生活在平凡日常里的人说明天就要发生世界末日一样,他感到疑惑。 “上帝与天使降临在圣子复活的地方,如果这都不算神迹,那恐怕只有重现摩西开海才行了。” 天然卷小小地吐槽了一句。 “这种东西很难查证真实度,毕竟那个年代不可能有什么照相机,倒是有绘画流传,但绝大部分已经失传,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查证,还得考虑到画作真实性的问题。” “听一听就行,表面工作而已,神学信仰这种东西主要是一个心理慰藉作用,真相往往是当时的人将无法理解的使用崩坏能的男性或者女性给神化了而已。” 特斯拉博士伸了一个懒腰,顺带着顶了一下瓦尔特的椅背。 “人类最大的问题不是探索欲和求知欲不足,而是总喜欢把自己不能理解的东西吹嘘起来。 就像希腊的奥林匹斯山一样,一个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的3000米海拔不到的山脉,那些原始人宁可幻想上面全都是神也不愿意爬一爬——甚至不需要最高峰,1600米的边峰就足够看到一切。” “或许是因为害怕” 对于同居人吐槽原始文明信奉神明而忽视现实的态度,爱因斯坦博士反而有不同的看法。 “害怕?害怕什么?自然灾害还是奥林匹斯山脉太冷了?” “说不定是害怕信仰崩塌呢” 看着窗外那些隔着一两天的路程就已经开始徒步行走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虔诚的朝拜者,爱因斯坦回忆起自己在沉眠故土看到的那些档案。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够优秀,以至于光是‘活下去’这件事就能够耗费他们绝大部分的体力和精力。 对于这一类人,信仰是很重要的,这能给他们以精神上的支撑和帮助,也就是文学家经常会提到的的‘心理安慰’以及‘精神食粮’。” 越是研究发展就越会发现人类真的是一种极度弱小的种族,任何困难和伤害都可能使这个种族消亡毁灭。 即便如此,人类依然成为了这颗星球上最大的智慧种族,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人类并没有发生种族层面上的变化,这是难以想象的。 这是出于自然的恩赐,还是出于人为,答案也显而易见。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国际人道主义?” 特斯拉博士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爱因斯坦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只不过出于自己的小心思,天然卷并没有戳破。 “虽然没有事实考据,但是苦路中记载下来的十四处,是上帝和天使曾停留的地方,而作为终点的复活大教堂,则是神明降临的地方——当然,不要在圣城公开地说这些话,对于普通人而言,崩坏的存在依然是一个秘密。” 所求皆可得 耶路撒冷,这是一座存在即为历史的城邦,对于人类发展至今的文明而言,这座城市在宗教角度上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就好比存在于东方文明幻想神话中的‘龙’一样,在整个西方都具有崇高地位。 除了当年差点被寿昶组织掀翻那一次。 很奇怪 以天命的作风不太可能装作无事发生,寿昶组织是在整个天命记录中也不存在第二个例子的特殊教派,连圣女都能够控制,这样的教派不应该籍籍无名。 不可能是一堆没能力的人随口说着要推翻天命就创立出这种教会,有组织性,但为什么没有关于寿昶组织领导人的记录。 是权限不够,还是说领导人实际上是圣女本人这样的丑闻?又或者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寿昶组织’,这只不过是天命用来进行不安分子清扫,稳固地位的借口。 相比之下,爱因斯坦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很难想象有什么宗教能够在天命发源地的耶路撒冷潜伏数十年还策反了一位圣女。 爱因斯坦已经过了看勇者战胜恶龙的童话故事的年纪,相比起那种王道主义十足的冒险故事,她会先注意到‘为什么是勇者’这个问题。 就像符尔摩斯一样 她伪造出实际上有两个人甚至更多的样子,接续着那些看上去牢不可破的人际交往关系,然后又收起自己的利爪表现得弱小平静。 实际上这些都没有意义 情绪、表情、口吻、姿态、外表乃至于存在 都是无价值的,是非人之物用来伪装成人类所需要的外部条件罢了。 “有什么感觉?” 为了防止被发现自己的思维走偏,天然卷在瓦尔特之前开口,然后将自己的目光短暂地于已经走出去很远的符尔摩斯身上停留了一下。 “呃,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无法形容。” 这一点上并不出乎爱因斯坦的预料,作为世界上最大的使用崩坏能的组织,它的发源地理所当然地具有超高的崩坏能浓度,然而一反常态的,爱因斯坦随身携带的崩坏能计数器没有任何反应,但瓦尔特却感受到了异常。 “什么样的感觉?像是在赫季斯城堡那一次吗?” “不是,是另一种感觉...” 瓦尔特看上去很努力地在自己的大脑里搜刮着能用来形容那种异常感的词汇,但很可惜他贫乏的词汇量并不足以支撑他描述那种微妙的不适。 “恩,我大概明白了。” 即便男助理并没有说出那种感觉,天然卷在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之后,也已经在灵光一闪之中猜测到了耶路撒冷崩坏能的真相。 “走吧,你再慢点,我们就要被信徒给挤到一边去了。” 顺手拉了瓦尔特一把,天然卷挤入把几乎整条道路都给堵上的人群。 奇怪的地方在于,似乎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爱茵和瓦尔特,这让二人在人群中并没有被挤得找不到方向,很快便追上了符尔摩斯和特斯拉的脚步。 ......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吾想要先听一听你的故事。” 眯起眼睛,却看不到一分半点的笑意,穿着和这个糟糕的时代格格不入的奢华服饰,执剑人半侧着身子,把玩着手中异常闪亮的酒杯。 而她的对面坐着的,表情并不那么平静的带着几分羞恼的在神州也算是相当有名有姓的人物,一位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掌控着实权的军阀。 人类的武器对崩坏很难造成有效伤害,而出于自信选择抛开事实的那些人,以纯粹的物理化学手段研究出来的枪械火药则恰好又不属于具有崩坏能效应的部分。 当然,用来应付人类自己的战争倒是足够 在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前,使用崩坏能未必就会比普通的热武器在战争中更占便宜,实际上,绝大部分人的崩坏能适应性注定他们训练一辈子也不如一把自动步枪有用。 在这样都大环境下,使用‘真气’的江湖没落就成为了一种必然趋势。 就像天才阿基米德死于一个无名的罗马士兵,当无法修炼崩坏能的人成为主流,那么曾经的‘武功秘籍’失传也就理所当然。 事到如今留下来的代表着神州过去时代繁荣的证据,除了保存在执剑人自己宅邸里的‘钦察草原大捷’真迹以外,只有没人看得懂其中含义的那么几本故事书。 比如黄河边上的轩辕碑,虽然执剑人每过十年都去加固一次,但从来没人看懂过上面铭刻的关于支配之键藏地和技法的记录。 再比如昆仑山山脚处路过就能看到的当初赤鸢为嫦娥做的衣冠冢、太虚山上的封禅石碑、函谷关外的‘天门柱’…… 这些就放在神州大地上的只要路过就能看到的东西,上面就记录着有关于崩坏能的秘密。 就算这样也没有人去看,宁可把这些东西当做是异常坚固的石头也不愿意去思考其中文字蕴含的秘密。 当然,不排除因为傻所以看不出来的可能 毕竟不可能整篇明明白白地写出来,就像圣经一样,只有一部分的文字具有力量,以散乱的方式保存着五万年不朽的秘密。 “吾很好奇,张先生,你为什么会想到我这里来呢?” 这个美丽过了头的女性给少帅的压力远胜于那份美带来的魅力,就算是面对自己那位父亲,他也不曾感受到这种沉重感。 “神州方才统一不久,正值衰弱时期,外敌窥伺之间还尚且没有自保的能力,你选择来见吾,是为了求取一线生机,还是为了结党营私?” 对方并不在乎地说着可怕的词语,手中把玩着的反物理常识地在手指间来回移动的酒杯就像是少帅那颗心脏一样。 “天下一统乃必然一局,员长虽然胸有沟壑但终究不懂神州是天下人的土地,与外族勾结是决然不可谋取的事情,这里是神州人的土地,神州人的国家。,容不得外人侵犯。” 每当聊到土地和家国的时候,少帅就会变得很激动,即便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也不复曾经风华,但总是在这种时候,他会变得意气风发。 就好像已经看到了神州的美好的未来。 精神病也有沉寂期 说句实话,执剑人并不喜欢像少帅这样的人。 就像是那句话里说的‘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一样,他就是这种人,能够为了自己认定的大义去死也坦荡无比。 诚然,这是一种美好的品德,也是一种优秀到足以在史书上留名的特质。 但是那又怎么样 每次看到这种人 执剑人就会透过他们的样子看到过去,从而一次又一次地把那些刻意模糊掉的记忆片段再度加深凝实。 她总是自认为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抑或未来,都是如此——虽然过去的时候稍微没那么精致。 但把时间给平铺之后,她就惊愕地发现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她身边的那些人总是和她不太一样 不管是曾经还尚未成为执剑人时的那些朋友、徒弟,还是那个明明可以抵达新世界却还给自己安装一个自爆按钮的华。 这些人,全部都是典型的‘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的人,并且将这一套给贯彻到底。 最让执剑人觉得烦躁的地方 是她们总是能够证明自己那一套似乎没有任何问题,虽然她们证明的结果往往需要在死后几百年几千年的时间后才能看到。 “诉求” 执剑人的心理波动并不会表现在脸上,她还是那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唯一的不同只是像厌烦般地将手中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相比起某个家伙从机器逐渐走向人类的过程,她更像是在从一个人转变成一台机器,并且只能接受。 而意识到这一点让她更加不高兴。 …… 历史是无法用两个字来概括的东西,在神州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出现那么几个异人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是一时兴起 在闲来无事下山的时候,想要拆穿那个摆着算命摊子的神棍 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大概是对方的确比较特别,并不像那些根本就是骗钱的家伙。 “你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没有家庭没有血缘没有父母。” 在问及‘算家庭的时候’,对方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理所当然地,砸了招牌,因为无论怎么看,她都是实实在在的人类,她都不需要说什么,围观群众就会把那个人赶走。 而她对此保持沉默。 他说的是对的么?还是错误的呢? 时代的浪潮总是会裹挟一些落后的人离去,留下的就往往是那些‘才人’。 …… 于是她终于开始质疑,这些感情是否真的来自于她自己的意愿,而不是那些旧日幻影的执念。 一个人的气质并不取决于外表 当背负着半个地球历史的灵魂们沉淀为记忆的沙滩,即便是以少女的形象也能够给人以可怕的压力。 当肩负着‘打败魔王’这样任务的勇者举起宿命中的武器,命运就已经形成了闭环。 世界走向终焉的倒计时在因由外力而停滞了两千余年之后,再次开始了读秒。 虚数之树繁茂,量子之海辽阔,其中世界泡之数胜过宇宙繁星,然而在此中最终得以升格成为世界的个数之稀少,也与人类探索外太空发现的生命星球差不多。 不会有第二个通过拥抱崩坏而生的终焉之律者了。 一条道路上只会有一个‘第一’,也只有‘第一’才有保留的价值,在本征世界的终焉之律者诞生的时刻,‘拥抱’的大门便已经关闭。 终焉之茧是一面映照文明的镜子 文明对待它的态度决定着最终的考验。 “和凯文还是有些差距” 恐怕不只是有些差距。 即便是长生种也会遇到意外,于生命中占比或许只有百分之一的长度的时光,却能够改变整个生命历程。 但也有自始至终能抱有比信仰最坚定的信徒还要不可撼动的意志,不被任何外物左右的人。 符华是前者 在遗忘了大部分记忆之后在现文明经历的那些时光让她改变了很多,即便其中不乏她本身就是一个善良质朴性格的原因。 华是后者。 比本征世界所面对的情况更加糟糕的前文明,体感时间扭曲到像是在时空夹缝里的月下一样。 “你有那么神经?” 创世华看上去还挺安静的,在家园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闭着眼睛像个人类幼崽一样缩在椅子的角落。 没有睡床的习惯 “或许” 不肯定也不否定 小小的画家格蕾修很喜欢和这个每次看到都有着新奇色彩的华姐姐玩,虽然在对方看来那不算是玩,但格蕾修认为只要创世华别动给她做模特就很好。 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来得太频繁,以至于格蕾修稍微染上了一些创世者的颜色。 然后爱莉希雅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缩起来的团子,其中一个还五颜六色的。 精神病人也不是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不停发病的。 大概是‘人类’‘文明’‘崩坏’这样的关键词加在一起就会刺激到她。 与其说精神病,不如说是以另一种形式产生效果的‘神音’。 …… 在复活大教堂的异空间中发生着看上去极度怪异的事情。 圣血盟约发挥着约束力场的效果,将高浓度的崩坏能屏蔽在外。 结界内,爱因斯坦博士正像是翻花绳那样用右手把玩着圣血盟约的绳子,同时又保证圣血盟约一直在自己手心。 左手拿着电击器,特斯拉就躺在她边上。 在结界外的瓦尔特虽然没了左手,但是由于崩坏能浓度够高,与其说流血倒不如说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这一点让瓦尔特自己震惊到忘记疼痛。 地上躺着空心的变成了两段的符尔摩斯,而正主则以相当惫懒的表情一边打电话一边掐着原型为拟似律者八重樱的复制体的脖子。 掐脖子——实际上是直接用权能把对方周围的空间给一并消除掉。 收了电话,夏露转过身,面无表情。 “做事不够谨慎” 复活大教堂的问题很明显,和赫季斯城堡那次完全不同,独特的崩坏能浓度,明面上的警卫和暗地里的天命女武神。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直接开门进异空间。 实在是不够谨慎。 如果不是夏露做了准备,除了能够利用圣血盟约激活从故土中取得的那张车票的爱因斯坦,其他人毫无疑问会死在这里。 第1章 只不过是模拟宇宙 看得出来天命对于复活大教堂的确非常看重 列奥纳多那家伙的确是天才没错,当着天命的面把一颗完全的崩坏结晶放在了复活大教堂的异空间里。 虽然说是异空间,但是一旦爆炸,那么整个耶路撒冷都得完蛋。 强拆就会爆炸的封印,而解开封印的唯一途径则是律者的崩坏能,只有除了力量分化严重的支配之律者以外的律者将崩坏能灌进来,封印才能被解除掉。 不得不说那家伙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她并没有太高的崩坏能适应性,这一点上和前文明的mei博士相同,但不同的地方在于环境和土壤。 如果给mei博士以及那些无名的才人们几十上百年时间,崩坏恐怕不会是太大的威胁。 但天妒英才,无论是成长环境还是寿命又或者崩坏能适应性,mei和列奥纳多之间都有很大的差距,前者甚至不能在高浓度崩坏能环境里存活超过五分钟,而后者却可以在律者核心创造的虚假空间中来去自如。 总而言之,奥托其实不太在乎这颗崩坏结晶到底会不会爆炸,但放在耶路撒冷这个地方,就不得不关注。 这具身体是实验品——换种说法,是奥托为了制造出卡莲最合适的复活克隆体实验期间产生的副产品。 一具用拟似律者的基因制造出的克隆躯体,并不算太强,和本体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但凭借一些不完全的律者特性,她的强大已经超过了卡莲时代的s级女武神,更何况还有量产的仿制神之键。 这具傀儡用来保护这里绰绰有余。 “太掉以轻心了” 因此夏露如此评价着爱因斯坦等人的行动。 “寄望于外力……我似乎并没有教导过你这样的品德,是在外面学坏了?还是普朗克多嘴……又或者是那些数据说了什么?” 毫无疑问,精神相当地不正常。 爱因斯坦博士在上千次的计算中求出的结果以一个居中的形式显现了。 即便在时间几乎停止流动的空间中不断地排出自己精神中负面而崩坏的部分,也会因灵魂的残缺而感染病症。 越是深入研究律者权能,存在的特性就越是接近终焉之茧,越是接近‘崩坏’这个概念。 就像是一棵大树,从树梢末端沿着营养的脉络前进,越靠近根部,也就越了解树的信息,越接近起源,而崩坏和树的区别就在于,它的种子依然完整。 “抱歉” 爱因斯坦并不反驳什么,她的确有些大意了,前文明的星星们实力卓绝到仿佛在看神话,在沉眠故土之中继承了力量的她并不觉得在世界上除了老师还有什么人更胜一筹。 但事实证明,她对这份力量的运用还没有到随心所欲的程度。 当然,即便她的确掌控了这份来自沉眠故土中的前文明残留之力,也无法自行击穿虚数空间和实数空间的壁垒。 …… 由于完全崩坏结晶的爆炸,耶路撒冷圣城成为历史,即便在废墟上建立新的城市这件事人类已经重复过许多次,但这一次是不同的。 天命的声望被打击得很严重,当然战斗力损失也很严重。 而作为政治以及利益交换的条件。 第一律者已确认在耶路撒冷出现,其无与伦比的破坏力轻易地将这座古城化为废墟,但在天命组织的奋力抗击下,以折损了一位s级女武神和数只女武神小队作为代价,最终成功消灭了第一律者。 这是人类对抗崩坏的里程碑 律者并不无懈可击,但律者的强大也超乎想象,天命的宗教声望的确因为耶路撒冷的覆灭而遭受打击,但正因为耶路撒冷覆灭,才更加稳定了天命在世界上的地位。 相比起依然零散以圈形式存在的东方各国,西方已经在奥托·阿波卡利斯的领导下逐渐合拢,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联合,天命联邦的建立将混乱的历史画上句点。 “完全统一的交流能够极大推进科技的发展,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一旦国籍的问题被消除掉,科学的发展速度就将仅受限于思想。” 复写现实 世界泡只不过是一个片段,从本征世界某个瞬间摘出,因由量子之海的特殊性质折射出的一段循环播放的视频。 接续 时空存在连续性,这是通常理论。然而在世界泡中,这只不过是美好的幻想,没有外力的协助,世界泡的时空会自然地走向终结,就像生命的衰亡,缓慢但不可避免。 世界泡只是世界泡 由本征世界映射出的幻影,的确就像是泡泡那样一触即破,想要成为真正的世界,就需要锚定在虚数之树上。 通过消耗其他的世界泡来维系这个世界泡的存在。 就像终焉无法克制自己的力量来保证世界的稳定,即便是成为‘神’也并不代表无所不能。 在某部科幻作品中有着重描写,人类对于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存在的那种无法舍弃的感情,这是真实存在的,人类对于‘故乡’的那种奇妙情感是很难被抹去的。 “能成功吗?” 夏露托举着整个世界泡,以避免它断开那和虚数之树的微末联系,然后坠入量子之海的深渊。 凯文一言不发 他在某些时候不介意说些什么来给自己的战友以支撑,尤其是在那宛如昨日的过去,他一直很好的扮演着‘领袖’这个角色。 但这一次不同 身处局外才能看得清楚,他们的作为徒劳无功 不管是狩猎那些天上之人还是汲取其他世界泡来续命,这都只是苟延残喘,就像在一款游戏里用同样的怪物来重复的‘无尽模式’,唯一的区别就是怪物的属性不同。 无尽模式的胜利者永远不会是玩家 无论多强,也会迎来失败和结算。 映射着本征世界的前文明能够走到今天无非是二人在不断消灭那些‘星星’的缘故。 宇宙是否无穷无尽尚且存在疑问,纵然站在虚数之树上也无法看见海的边界线。 然而,一个地方的资源终归是有限的,拖延了五万年的时间,曾经解决过的问题再一次出现。 在一个除了虚假的地球什么都没有的世界泡里,要如何维系这个模拟出来的虚假宇宙。 第2章 姑且为了人类做打算 世界是虚假的,星空是不真实的。 诚然,宇宙中或许存在着不需要光和热就能自行繁衍成种族的生命,然而这并非人类这个种族能够做到的。 或许圣痕计划所谓的‘新人类’可以不需要太阳和月亮的存在,也能在地球上生存,但那不会是现在。 太阳 月亮 世界泡存在自然推演的可能性 但其中的物种并不会永恒不变,只是绝大部分时候,世界泡本身消亡的速度总是先于其内部生命。 毕竟只是世界泡,一段残存的片段,而并非世界本身的事实。 精神的世界,是虚假的,它可以是承载、传递、象征的一种载体,但它本身是虚假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接下来就涉及到一个哲学的问题 虚假世界中的自然产物是否具有真实意志? 最典型的,就是往世乐土。 往世乐土本身只不过是虚构出来的以精神干涉现实,将记忆作为数据塑造出来的‘可能性’。 往世乐土本身是虚假的,但是十三英桀呢? 如果说他们也是虚假的,那么和真人没有差别的记忆以及自然衍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吗? 十三英桀是特殊的例子,他们从一开始就知晓自己的存在并非真实,对自己的过去和未来也已经释然,甚至于,为了现实需要自己牺牲这件事也做的理所当然。 这是寻常人做不到的。 设想一下吧,被突然告知你的存在只不过是虚假的,是现实中的你的记忆上传到精神世界中模拟出来的个体,现在现实的你已经苏醒了,记忆里的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是很可怕的事情。 这个世界就处于这么一个情况。 世界泡往往寿命有限,由本征世界映射来的残影无非也只是片段,但因为意外。 也就是那由虚数之树投下的力量苟延残喘着,令世界不被淹没。 世界的寿命终止于前文明终焉降临的那一刻。 在那之后的一切都是透支。 地球之外什么都没有,太阳系是本征世界独一无二的东西,这个世界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虚数之力映射的幻影。 华和凯文曾经就这个问题做过无数次讨论。 在从世界泡成为世界之后,就不再需要担心命运的戛然而止,但那虚幻却实在发挥着作用的‘模拟宇宙’,却不能寄望于命运的巧合与施舍。 华和本征世界的苏,彼此使用第二神之键各自扫描了五万余年的量子之海,甚至没有发现过同一个世界泡。 在这样渺茫的可能性下,寄望于量子之海像是投影这个世界泡一样再投影一个太阳系来维系地球上的生命发展,不如寄望于华成为神秘或记忆星神般的存在,由此以无尽伟力虚构复现出一个太阳系来。 模拟宇宙 这是华和凯文的工作。 在过去那段漫长的查无此人的时间里,华维系着世界的稳定,边界在虚数的力量下持续不断地向外扩张,拉伸出虚无的空境。 世界泡的物理性质与奇点类似,内部的扩张度与外部并不成正比,然而当世界扩张到一定程度后,依然会受限于‘极限’的存在。 太阳系的直径是一个很神奇的问题,穷尽本征世界无数学者的力量也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不同的标准,不同的参考,以及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的宇宙本身。 世界扩张并非无代价的。 维系群星也并非无消耗的。 当地球之外不存在任何天体,什么样的生命能够继续存活,反正不是人类。 在历史的角落,华和凯文曾经有过一次决斗。 关于人类和生存,他们产生了不同的理念。 对于文明本身,是生存下去更重要,还是文明的载体更重要。 华认为,依靠他们两个人来模拟出宇宙以保证整个人类文明继续发展,是空耗力量的事情。在人类还没有开始探索星空的时候,尚且只需要一个虚假的天幕和伪造的那些天体现象。但当人类开始探索宇宙,他们就需要不断模拟新的天体和宇宙的各种现象变化。 凯文则认为,人类是文明延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管是所谓的‘新定义人类’还是什么替代人类的仅仅只是继承了文明火种的其他种族,那都不是真正的人类文明的延续。 要说的话,都没错,就很难分出高下。 “连我们自己都只不过是‘可能性’延伸出的分支而已,是否是人类这件事并不重要吧?” “有着记忆,有着自我,一切都是沿着自己的意志行走在自己决定的道路上并且为一切由自己决定的事情担当责任,他们是人类这件事不必有任何怀疑。” “如果只是继承人类的精神,文明的遗产,即便换成其他的智慧生命也可以做到。” …… “你看,这就是地球。” “如此一颗并不大的,一只手就能掌握的,甚至在世界之外看上去看上去只不过是一个点的星球。” “在这么一个点上,有无数生命,他们继承着光与火,走着自己的道路,做着自己的梦。星空与宇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浪漫的词语,充满了美好的幻想与愿景。” “他们不必担忧那些星星是否是敌人,也不必在意世界之外存在着的种种威胁,更无需关心那些来自于其他文明的恶意。” “他们不知道你我的存在,更不清楚这个世界本身只是名为‘命运’的神明开的一个小玩笑。” “他们的存在是否具有意义呢?或许根本就毫无意义,就像蜉蝣一样朝生暮亡,百年不到的时光只不过是指尖的一瞬,但世界本身正是由无数个瞬间累积起来的。” “未来并非一片虚无,过往便有存在的意义。” 凯文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倘若除开和mei与苏的交流,大概比五万年来说过的所有话都要多,因此华毫无疑问地退让了。 但并非无条件的。 “凯文,星星也有自己的寿命,凡尘过往无法预言未来,一千年的时间,创造也好,掠夺也罢,想要让人类继续活下去,就寻找光与热之源吧。 在新的律者出现之前。” 第3章 顶天立地 被父母保护的孩子永远长不大,只有在天空的雏鹰才会有搏击风雨自由飞翔的可能。 十三律者的权能已经融会贯通,即便本纪元文明出现新的律者也不会影响夏露各项能力的稳定性,反倒是在面对由虚数能转化形成的各项律者权能时,会影响到对应律者的发挥。 一切权能最原始的姿态,纯粹的虚数能,以混沌成就的圆盘,随心所欲地转动着,指针能够在任何时候停在任何一个档位,以此激活对应的权能。 当然,要是之前同时激活两个三个更多也是能够做到的,现在反而总是被制约。 凯文的烂摊子 来自虚数之树的力量消耗殆尽,当然和现如今令世界泡成为世界的力量并不相同,那是曾经用于接续生命的力量,也是文明得以在五万年的沉寂后再次繁衍生息的原因。 地球本身的水资源倒不是什么缺口。 人类得以由原始猿猴进化至今,从而形成种族的根本需求是光与热,也就是太阳和月亮对地球带来的影响,相比之下,太阳系的其他天体反而没有太高的优先级。 毕竟本身就不存在其他的天体,自然不会有小行星撞地球的事情,所谓的陨石和流星,也只不过是自然天象的一种。 无法理解 这正是宇宙最可理解的地方 可以理解,也同样是宇宙最不可理解的地方。 华无法理解为什么那来源于虚数之树的力量能够使地球衍生出自然的天象变化,就像夏露无法理解她的虚数能和虚数之树的虚数能究竟有何不同。 不管怎么说,的确可以支撑很久。 只是正如所说的那样,由夏露支撑运转的地球和模拟出来的星空,只不过是纯粹的虚假天幕,虽然天象依然会变化,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彗星和流星雨这样的东西存在。 让人苦恼,又没有办法 对于观星者们而言恐怕是一次可怕的打击,所有的天象知识都会因此崩塌吧。 除了日月依然会随着时间变化而移动,除了天空依然会随着日升月落而亮起,除了海水依旧会因为人为的操控而泛起潮汐。 最终群星也的确不再有任何的变化,除了某个家伙依然会伪造一片星空,但也只不过是恒定不变的静景。 或许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人类又会花上几年几十年的时间对着这片随着地球自转周而复始的天空研究出新的天象规律。 不过等到新的天象规律被计算出来,人类恐怕也要开始试着探索宇宙这片未知之地了。 当然,在那之前,他们需要先面对新出现的律者们。 不是第一律者瓦尔特·乔伊斯这样的特例个体,而是纯粹的以消灭人类文明为目的的那种律者。 世界蛇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分崩离析,执掌圣血盟约的爱因斯坦会成为新的领导者。 即便人类无法战胜律者,也会有执剑人来作为保险丝。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倘若凯文依然没有找到能够替代太阳的天体,人类就将面对‘大气层封锁’的物理常识。 终焉启示依旧屹立在大地上,时间的轮盘随时可能倒流回开始。 “苟延残喘也是活下去的办法” 并不在乎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字,创世者已经变成了一副纯粹的懈怠模样,很难让人想象这家伙居然在偷偷摸摸的扬升成神。 明明每天不是睡觉就是下棋,然后就是窝在沙发里看窗户外面。 “生命只需要基本的营养和水就能延续,光与热什么的,保持最低限度就足够了,星象和天体变化更是无稽之谈。 说到底,与其执着于地球,不如选择一个适合的星系移居。” 梅比乌斯提着听上去很靠谱实际上完全不靠谱的话。 如果是她和维尔薇,的确会有别的办法,但无论如何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透露捷径的性格,反而是那种会说出‘所谓的捷径总会绕圈子,最短的路就是直走’这样的话来拒绝正面回答的人。 实际上是因为没有亲眼见过星神诞生,因此不可错过吧。 星神 要说的话并非没有亲眼见过 星神的确是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存在,但要和虚数之树做比较姑且还是可以往后稍稍。 毕竟,这里是‘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不过问题还是没变,华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开始出现成为星神的征兆的呢? 没有信徒也没有命途行者,甚至于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和任何命途有所接触。 匪夷所思呢,是在没注意到的时候? 说起来大概是我的问题,虽然树冠俯视一切,但我却不能随时随地地看着一切,漏掉的信息偶尔就会有很重要的部分。 是什么命途呢?这一点也让人好奇。 不过有一点倒是不用担心,即便嘴上说着不死就行的话,这家伙,也绝对是那种只要人类有灭绝危险就会离开这里的那类人。 应该说这就是华? 虽然很想问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人已经和哑巴没有区别了,想说话的时候才开口,不想就干脆装失去生理机能。 梅比乌斯说的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至少,相比起找到能够取代太阳和月亮对于地球的作用的天体,然后把它们移到这个空虚的世界里,人为构筑起太阳系,还是移居更方便。 不过要说的话 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倘若是在文明的初期,或者是发展起来之前,将人类移到适宜的世界,还算解决问题,但放在现在,恐怕只有连着整个星球一起移走才行。 但换种想法 之所以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 完全是因为地球上留下的前文明的那些存在过的痕迹和为本纪元文明准备的馈赠。 也就是说 存在过的证明 区别也无非就是这么一点。 或许会有人说,只要华和凯文存在,前文明就不算消亡。过往的遗迹与赠礼,新纪元的人类文明自然发掘出来,和经由先行者之手赠与,这二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无论是凯文还是华都很清楚 这是不同的,这就是最大的不同。 第4章 二选一 逆熵——在耶路撒冷事件后,由艾玛·普朗克和南希·托马斯·爱迪生作为领袖人物,以原先已经处于完全自治的天命北美支部作为基础,分裂且独立后产生的新组织。 核心人物则是以天命组织的42实验室的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芙蕾德莉卡·尼古拉·特斯拉以及第一律者瓦尔特·乔伊斯三人为主。 夏露的消失相当突兀,然而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人发现有什么不对——或许有人发现了,只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说出来。 虽然逆熵是从天命组织独立出来的,但抛开东方以大华共和国为首的太虚联盟,天命组织正是世界上最大的组织。 至于为什么明明面积上更大,却是第二组织,似乎自从当年的钦察草原战役后,天命便对神秘的东方敬而远之。 即便于绝大多数人看来,高速发展的天命组织无论是科技还是文艺都已经是世界顶峰。 然而这个世界上的确是有些质量的差距,依靠数量永远无法填补。 没有观测者的世界,永远不会诞生赞美它的诗篇,没有卡莲的世界,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a-310 在拟似律者计划实施后,最终完成率超过了最初的预想,达到了11.4%。而经过数年的科技推进,奥托·阿波卡利斯个人开发的卡莲的克隆复制体计划开始实施。 a系列克隆人,在计划的初期,其中绝大部分在诞生后就会迅速死去,存在时间最长的也只能存活两个小时。 似乎是基因上的缺陷,虽然以卡莲的基因为原型,但并非完整的基因,也没有经过正常的繁衍途径诞生……要说问题有很多,但和拟似律者的差别只有一点,那就是基因成分不同。 在加入崩坏兽基因后,克隆人的寿命得到了有效增长,但还是不够,毕竟寻常崩坏兽的基因是无法和律者素体做比较的。 需要更强大的崩坏兽基因。 小丑a 戴着一张白色小丑面具遮住自己的脸,奥托的表情微妙。 在对瓦尔特·乔伊斯进行研究的那段时间里,奥托曾经化名小丑a作为瓦尔特的笔友,和他往来信件的同时向他潜移默化地传输着自己的理念以及传教卡莲。 原本,奥托的确准备让瓦尔特来继承自己的位置成为新的天命主教,以此自己好彻底抽身,专注于研究能够复活卡莲的办法。 但既然作为交易的一部分,将瓦尔特交接给了北美支部,那打消原本的念头也是自然的事情。 桌子的对面,脸上戴着一张空白面具的有着天然卷的少女以放松懒散的姿势靠在座椅上。 预言家 一个潜伏在欧洲、北美以及非洲暗面的神秘组织的领袖,被世界蛇的成员以以‘尊主’作为代称的神秘人。 实际上二人对彼此都并不陌生。 但这并不能成为摘下面具的理由。 “那么,小丑a先生,你希望能购买……一份崩坏兽基因?” “没错,我需要一份品质足够优秀的等级足够高的崩坏兽基因。” 不问用途——这并不是小丑a和预言家之间的第一次交易,预言家也偶尔会有从小丑a那里交易东西的需求。 “大概需要什么等级?” “越高越好。” “我这里有两份等级足够高,也能满足你的需求的崩坏兽基因,其中一份相对来说中规中矩,而另一份则会让事情变得非常有趣。” “请” 这就是预言家的恶趣味,每当小丑a想要交易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就会给出两个选项,然后只允许对方取走其中一个。 小丑a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的需求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往往难如登天,但对方却每次都能给出两个不同的答案。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顾忌。 “一种是末法级崩坏兽毗湿奴的因子,末法级崩坏兽虽然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但你应当听过这个词语,我就没必要多做解释。 毗湿奴因子只有一种能力,吞噬,从某种意义上,它可能弱小得还不如那些半个人大的突进级崩坏兽,但毗湿奴因子之所以被列为末法级,是由于其吞噬至今为止没有计算出上限,唯一的问题只是在吞噬后需要一定时间消化。” 小丑a当然不会不懂这其中的价值,但还有一个问题,他并不清楚毗湿奴因子之所以被列为末法级崩坏兽,究竟是因为‘无上限’,还是因为‘吞噬’。 这其中有极大的差别,前者对他而言如同鸡肋,a系列克隆人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寿命短暂,未来可期的前提是需要存在未来。 “那么另一个呢?” “别急,另一份因子嘛,它有一些缺陷……或许不能叫做缺陷,换个更精准的形容词,应该是信息不明。” 预言家不紧不慢 “这份崩坏兽基因同样是末法级,但是它的提取源头并不来自于崩坏兽,而是来源于历史上的那位古代传奇,这份崩坏兽基因的名字叫做大自在天因子,质量性能效果一切都是未知。 唯一的保证就是这份基因是实打实的末法级崩坏兽因子,你考虑好要哪一份了吗?” 小丑a沉默,面具下的那张脸抿着嘴唇,而预言家也并不急于一时,等待着某人的思考结果。 稳定和跳跃性尝试? 实际上都是尝试,只是概率不同罢了。 两个人之间的博弈罢了,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是朋友或者同路人,自然没有所有信息全部给出去的道理。 毗湿奴因子的部分信息,预言家当然是故意隐瞒在给小丑a挖坑,这种事情他们两个都做过不少次。 至于大自在天因子 恐怕的确如预言家所说,除了能够确定是末法级崩坏兽基因,其他的一切都是谜,毕竟是从那位古代传奇提取纯化出的崩坏兽基因。 “大自在天因子”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力量,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也是值得一试的。 最终,在加入了大自在天因子后,由卡莲的基因为模板创造的克隆复制体,出现了两个从寿命上来讲突破了过往限制的个体。 a-310以及a-303。 第5章 扫墓 编号a-310的个体,表现出了类似于卡莲·卡斯兰娜的性格,在那个瞬间,我几乎真的相信,灵魂是存在的,基因能够决定一个人的性格。 相比之下,编号a-303的个体则显得并不那么具有灵性,她的性格更加像是人偶,语言交流能力也相对弱一些。 整体上更加呆板。 a系列的克隆人——与计划最初的目的不同,该系列克隆人大多都缺少‘灵魂’。 这让奥托感到烦躁。 她们没有自我,没有奥托想要看到的那种自我,那种圣女卡莲的自我。 相比起卡莲,她们更像是批量生产的一类战争机器——虽然绝大部分寿命过于短暂,但得益于崩坏兽基因和卡斯兰娜基因,这些克隆人总是战斗力非凡。 直到a-310的出现。 “爷爷!你又在想工作上的事情了!真是的,说好了今天要一直陪我在游乐园玩的。” 那张与卡莲有着相当相似度的面孔,德丽莎,奥托不只一次想过倘若他和卡莲真的有一个女儿,是否就应该是这样。 这让他想起了在数百年前被他埋葬在复活大教堂的另一个养女特蕾西娅。 虽然那张面孔都已经模糊,但奥托依然有些印象,对那纯善的性格,就像卡莲·卡斯兰娜那样善良的性格。 灵魂的确是存在的 卡莲的意志并没有随着她的逝去而一并消散,总会有人接过那耀眼得让人自惭形秽的光,然后继续不计代价的照亮这个黑暗又冰冷的世界。 大自在天因子究竟有什么作用? 丽瑟尔的确对此一无所知,在那片记忆的深海里,她知晓,为了对抗崩坏,在弱化的超变手术影响下,前文明的融合战士多如繁星。 星空浩瀚无垠,以人的肉眼仰望,看到的只不过是群星在数万数百万年之前发出的光,穿越宇宙的距离然后抵达夜空,成为夜幕上的一点光亮。 即便如此,也有那么几颗星星是不同的,它们发出的光,是明亮且引人注目的,哪怕在白天,太阳挥洒着让人睁不开眼的光亮,也依稀可见轮廓。 崩落形态 作为最初版本的超变手术‘受益者’,从冰冷数字构成的概率中活着走下手术台的那几位,他们更像是‘类人生物’。 据说当融合战士发动人为崩落,在天平的右端加注筹码时,光就会倾倒入暗影之中。 那是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或者说除了律者素体之外的所有人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触摸得到的层次。 并不能称之为完美的生命形态,却隐藏着所谓为‘完全之人’的密码。 人类总是背负某物看世界,为世界上一切没有意义的东西赋予上意义,就仿佛这样能够体现出人类这个种族和其他物种之间的差异。 符识在坟墓前放下一束无名的小黄花,这种花没有属于它的名字,生长在路边,只要是那些乡间田野就随处可见,或许叫做野菊花也无妨。 毕竟人类就是喜欢把那些不挑生长地点的小花朵叫做野菊花,然后就以此来歌颂生命的顽强与坚韧。 要说怀念其实也没有多怀念。 都说人类是由记忆组成的,但性格完全不同,虽然记忆深刻,但在回忆的时候却仿佛自己只是个看客一样,完全无法融入进去。 苍玄和丹朱。 因为蚩尤的崩坏能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被约束在这里,搞得坟墓前连杂草都不会长,但也只是衣冠冢而已,还省掉了除草的功夫。 “……” 没有说什么,伤春悲秋这种事情历来和符识不沾边,她只是短暂沉默了一会,然后就前往下一座坟墓。 萧云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无趣的循环而已。 感情这种东西无非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一层枷锁,只要愿意任何时候都可以破开,但可惜的是往往为自己套上这枷锁的人,都不愿意走出这形同虚设的牢笼。 要说有多深,也未必见得,只是对于一个一生到底可以说是近乎圆满的人而言,小小的缺憾,就很难放下。 符识放下一束小黄花,然后沉默地看着已经长满了杂草的连墓碑上都字迹都遮掩住,看不清是谁人旧址的坟墓。 于是下一座 程凌霜 人间真无敌。活着的太虚剑气,红尘炼心并没有让她悟透她一直未曾明白的太虚剑意,但机缘巧合却又让她更上一层。 要说实力什么水平 符识也很难评判,但程凌霜曾经从大漠中走出,在中原大地上划了一条线,在程凌霜活着的那几十年里,金军不敢越线一步。 听上去似乎夸张了一点,但事实其实更加夸张一点,程凌霜现身之前,金军和宋军的武器就已经没办法继续持握手中,程凌霜现身的那个瞬间,大地上就出现了一条线,浑然天成。 在太虚剑气这条路上,比赤鸢仙人还要更远些 程凌霜的墓,也是衣冠冢 虽然支配之键的确已经全部回收完毕,剩下的那些都是确认损毁,但要凭这个就断定程凌霜已经死了还真不一定。 人间寿命无定数,修行了崩坏能法门之后,增长寿限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修习太虚剑气,臻至极境就算活个一百八十二百余年也有可能。 毕竟太虚剑气驱使崩坏能,也会对身体产生影响,不因崩坏能侵蚀而早逝,自然就会在崩坏能的改造下得到一些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相比起西方的短寿,东方的修行者大多都会活的更久。毕竟门槛不同,前者讲究数量,后者则更倾向于质量。 简单来讲,就是崩坏能适应性的差距,虽说东方江湖与朝堂,传承一事大多抱着宁可断绝不能乱给的态度,但也正因如此,平均崩坏能适应性高过女武神不少。 谁管她死没死 时代已经变化太多,王朝落幕,也不会再有太虚封禅的事情,现如今的太虚山,只有那些游客来来往往。 以及偶尔,偶尔会有那么三两个人专程前来拜访。 坐在自己的小摊子后面,符识摸出一副墨镜戴上,桌上摆着风水阵盘和笔墨宣纸,旁边插着一杆旗帜,上书‘花开花败总归尘,你抽什么都是沉’。 “占卦占卦,小卦四十大卦八十,童叟无欺童叟无欺。” 第6章 巴别塔事件 两千年整,天命组织在西西伯利亚平原建设的研究所巴比伦塔出现了严重的实验事故,研究所内各个部门总计超过三百位研究员在一夜之间尽数凭空消失不见。 根据巴比伦研究所内部的监控录像显示,意外的...什么也没有,那些研究员看上去似乎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他们面部表情充满了惊恐和畏惧,然后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说是有鬼也未必没有可能。 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下令,由能够独立战胜帝王级崩坏兽的s级女武神德丽莎·阿波卡利斯以及雪狼小队成员帕特里克·海史密斯对巴别塔内的意外事件进行彻查。 天命研究所巴别塔,在圣经中巴别塔是不祥之地,因为人类的狂妄自大试图建造一座高塔来抵达神所在的地方,所以最终被神诅咒,有了语言的分别。 在诸多故事中,这座高塔都象征着毁灭与衰败,但凡以巴别塔为名的建筑最终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座名为巴别塔的研究所正下方是功率高达8000hw的崩坏能反应堆,是世界上第二大的崩坏能反应堆——第一大是太虚山,第二大是耶路撒冷,由于耶路撒冷已经完蛋的缘故,如今巴别塔才是第二大的反应堆。 功率高达8000hw的崩坏能反应堆,与其说存在极高的催生出律者的可能性,倒不如说就是故意要催生出律者。 毕竟,再怎么吹嘘,也不可能需要高达8000hw功率的崩坏能反应堆去供应这座仅有两个实际研究部门和一个支援部门的研究所。 就连逐火之蛾的研究基地都用不着这种级别的崩坏能反应堆。 “对第二律者的确认工作怎么样了?” 爱因斯坦摸了一下自己的天然卷,似乎在担心直升机一路上过来的风吹乱了她的发型。 在这个世界里,死而复生是最困难的事情,而长生不老却又算不得什么困难,如此矛盾如此难堪。 “如果地图划区没错的话,根据天命那边的动向,第二律者的具体地点应该在这个范围以内。” 在原本笼罩半个西西伯利亚平原的红圈中,瓦尔特·乔伊斯圈起一个大概直径十公里的范围。 以巴别塔的大小,即便有着西西伯利亚平原的寒风和暴雪作为掩护,这个范围也已经可以算是完全确定了目标地点。 即便最初连逆熵盟主自己都不知道调查的目标地点是天命的研究设施,但当结果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也自然是极快速的意识到问题所在。 “天命组织对外宣称为世界最大最权威的崩坏能疾病医疗机构巴别塔,不管是具体地点还是周边的防卫水平都显得有些可疑。” “我调查了天命组织的医疗系统 ,然后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瓦尔特,要听吗?叫声姐姐我就讲给你。” 拿着平板的丽瑟尔小姐一如既往地有着那喜欢捉弄人的恶趣味。 “……” 瓦尔特无话可说,从当初1954年开始,丽瑟尔就总是这么一个喜欢捉弄人的性格,虽然她的确在正事上从不含糊,但现在还算不上正事。 天命一直在推进科技工作,不管是弱化版本的圣痕还是那些女武神使用的各类武器以及仿制神之键,都是这几十年来科技突飞猛进的成果。 但逆熵并不毫无准备。 早在数年前,天命曾经以‘护送对律者兵器’的理由调动三位a级女武神,试图勾引出瓦尔特·乔伊斯和爱因斯坦。 但很可惜的是,由于列奥纳多的存在,以及坡的协助,在天命执行该计划之前逆熵就已经识破了这项计谋,所谓的‘对律者武器’实际上只是空壳,天命的依仗无非是当时三位a级女武神之一。 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也就是所谓的生来就能克制崩坏兽的沙尼亚特圣血的载体,其真实面目完全是继承在血脉之中稀释无数倍的大自在天因子。 由大量高等级崩坏兽基因在虚数能量的催化下融合而成的一种原始生物密码,它克制崩坏兽的本质,是那种能够把一切崩坏能衍生物回归成纯粹崩坏能的特性。 奥托当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只不过因为发现的时间有些晚,来不及进行更多的布置。 毕竟,在接触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沙尼亚特家族起源的‘父辈’的黑渊白花之前,那在数千年岁月里稀释到基因占比相当有限的崩坏兽基因已经不会对沙尼亚特家族有什么影响。 只是偶尔,会出现那么一位沙尼亚特,基因活性更强,表达出了血脉里的那股力量,再加上接触黑渊白花的影响,会让大自在天因子活化。 这就是沙尼亚特圣血。 活化后的大自在天因子能够针对任何崩坏能衍生物,包括律者权能。 丽瑟尔发觉这一点的时机,来的比奥托要更早一些。在德丽莎接触了神之键犹大的誓约后,丽瑟尔拿到了她的血液样本,对比圣血盟约的图谱,得出了所谓‘沙尼亚特圣血’之物的真相。 并没有踏入奥托设下的圈套。 理之律者的权能强大非常,但可惜并不完美,在瓦尔特·乔伊斯诞生时,混沌还没有成形,因此第一律者的部分权能被分流。 而因祸得福的是,得益于权能的部分被夏露给分走,瓦尔特反而能够更加快速地掌控自己的权能并将其运转自如。 相比起天命组织明面上所谓的‘对律者武器’,逆熵耗费三十多年时间,穷尽一代人的智慧,最终研究出来的成果正是这次行动用于对付第二律者的最后保险。 解决不了问题,就把产生问题的来源解决掉。 “根据艾妲和克莱茵的数据分析,天命虽然在近几十年内一直致力于各类崩坏能引起的疾病的治疗工作,但是实际上,在总计超过四位数的崩坏病感染者中,最终的治愈案例只有不超过50起。” 爱因斯坦扬了扬自己的平板 “从医学角度来讲,面对完全没有治愈先例的疾病,这个概率并不算低,但问题在于,以逆熵的医疗水平能够稳定治愈的崩坏病,天命依然保持着不到5%的成功率。” 第7章 二级预兆 有太多的少女,因为崩坏能侵染而导致疾病,并且寄望于天命组织所谓的‘免费治疗’。 然而事实上,那些少女除了极少数幸运儿,其余全部都被送到巴别塔研究所用于进行人体实验和崩坏研究。 正是因为那些层出不穷的新型崩坏病,这些可怜的少女们才被奥托·阿波卡利斯看中,从而作为深入研究崩坏的踏板。 那些相对幸运些的,因为疾病无法治愈的问题而死掉的少女,占了绝大多数。 而相对不幸的那部分,她们身上的崩坏病得以被治愈,然后成为巴别塔研究所的囚徒——用于进行实验研究。 弱化版的圣痕,也就是女武神身上那种批量产物,以及大部分的女武神使用的各类武器,这些都是巴别塔的研究成果。 女武神们当然不知道这座研究所的真相,她们都存在是为了世界上的美好而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圣痕和那些装备都是建立在这些少女的生命上。 如果将事实公之于众,揭开这座罪恶之塔的真面目,恐怕能够瞬间就瓦解掉天命组织的一切公信力以及所有女武神们的信仰。 但从结论来讲这种行为略显……不值? 一座庞然巨物的倒塌必然伴随着长久的混乱,倘若天命组织因为这种级别的丑闻而倾倒,世界必然陷入战乱,即便是逆熵也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才能替代天命稳定住世界局势。 站在人类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是得不偿失的。 因此,虽然令人不满,但巴别塔本身依然需要以一种相对平和的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方式被毁灭,并且冠以一个‘众所周知’的解释。 就像耶路撒冷的覆灭是因为第一律者的出现 巴别塔的覆灭是由于第二律者诞生这件事听上去也并不难不可接受。 毕竟这句话完全是真实的,只是缺少了一部分而已,但那不要紧,只要普罗大众认为没有问题就行。 在这一点上,预言家和小丑a达成了相同的看法。 要埋葬一个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变成历史的一部分,奥托建造巴别塔这座设施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在某一天亲手缔造出第二律者,以便于自己能够直面神,寻找复活卡莲的办法。 而于丽瑟尔,她和奥托在某些方面共享着巴别塔的研究成果。 虽然有一句话叫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但并不适用于奥托和丽瑟尔这种人,后者还算有些道德,前者的道德水平则只能说略高于支配之律者。 “哦,情况有变。” 丽瑟尔看了一眼自己的平板。 “根据最新的消息,我们的间谍已成功定位到巴别塔的具体地点。 新的坐标已经发给了坡,她正在护送精确信标前往巴别塔的路上,预计还需要大约两到三天的时间。” “准备行动吧,如果不能讲和,我们要在第二律者离开西西伯利亚前消灭她。” 在瓦尔特准备登上直飞西西伯利亚的直升机时,丽瑟尔小姐伸出手指轻轻一摇,令直升机往后移动了一步的距离。 于是瓦尔特转过身。 “还有什么事吗?” “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瓦尔特,新消息——亲爱的特斯拉博士从研究所传来的报告显示,观测到终焉之键出现二级征兆。” 虽然无法引动或者使用,但通过观测终焉之键的反应,能够预知高浓度崩坏能反应。 不管是律者反应还是大崩坏都可以通过终焉之键观测到征兆,但仅限于征兆,具体地点以及时间都是未知的。 二级征兆,顾名思义,崩坏能等级达到二级,在此前观测的30年里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当然,第二律者事件也是终焉之键第一次产生反应,让人意外的地方是……第一次反应居然就是二级。 “律者以及崩坏?” 并不是所有的崩坏都会出现律者,也并不是律者的诞生一定伴随着崩坏,只是目前已知的资料观测显示律者总是从崩坏中诞生。 但崩坏本身是能级的需要,有崩坏才会升高崩坏能的浓度,如果没有变化就能达到律者诞生的标准——即合适的素体与足够高的崩坏能浓度。 那么,有一定可能性的,崩坏就会成为不必要条件。 “不清楚,我们现在还没有搞明白终焉之键的征兆等级差别。” 丽瑟尔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情况变化就变得严肃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提不起劲。 “我现在担心的问题在于……算法。” “如果启示的反应是完全根据能量等级来判断,那么我们计数为‘1’的反应,可能实际上代表着的数字是‘2’。 但坦白而言,我们对终焉之键的研究可能还没到1%,它的一切具体信息都是零,观测的限制,判断的标准,都是未知数。 只是根据观测结果和圣血盟约的反应来推断是律者反应,而瓦尔特,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令终焉之键和圣血盟约产生反应,你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吧?” …… 两天后 巴别塔 由于a级女武神帕特里克·海史密斯的神秘失踪,以及现场仅留存下来的崩坏反应碎片和已经损毁的武器。 奥托在权衡后指派了雪狼小队的另外两位成员时雨绮罗以及莎乐美·乔卡南前往战场,同行的人还有卡斯兰娜家族的齐格飞·卡斯兰娜。 直至目前,除了还在天命总部处于待命状态的塞西莉亚·沙尼亚特,雪狼小队仅有一位来自东方的名为竹傲雪的a级女武神还未前往西西伯利亚战场。 凌霜竹箭傲雪梅,直与天地争春回。 而前往的巴别塔的三人组,在巴别塔外围遭遇了大量崩坏兽,截止目前,他们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崩坏兽的出现是由于律者力量的影响,还以为这只不过是意外。 而另一边,全速前进的逆熵组织也抵达了巴别塔外围,由瓦尔特·乔伊斯、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带领的泰坦机甲部队在明面上行动的同时,爱伦·坡暗中护送的对律者武器已经在巴别塔坐标外40公里处完成部署。 第8章 立场与阵营 莎乐美·乔卡南,代号‘梳洗者’,雪狼小队成员之一,a级女武神,拥有相当优秀的神经反射和动态视力,实力非凡。 时雨绮罗,代号‘浮空日珥’,雪狼小队成员之一,a级女武神,要说天赋其实并不如小队中其他人,地狱系偶像,外观达标,但歌声是音波武器级别。 “他们在浪费时间。” 丽瑟尔叹了一口气,天命可以做得更好,但很难说是出于有所考量还是别的原因,奥托·阿波卡利斯总是对这些人隐瞒各种各样的真相。 比如这次行动,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其实是第二律者。 被这些崩坏兽阻拦,在这里浪费时间,只会让第二律者吸收巴别塔的崩坏能,变得更强大。 “直接行动?还是……” 丽瑟尔看向瓦尔特,a级女武神很强,但面对律者就很难起到什么作用,就算用蚂蚁来形容也不为过。 让天命的人帮忙处理崩坏兽,他们可以直接去巴别塔内部锁定第二律者,姑且也能够算是……各司其职? “不,爱茵,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有必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第二律者的危险性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要高很多。” 乔伊斯注视着在下面奋战消灭崩坏兽的三人。 “如果能够说服第二律者,一切都好,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我们有必要做好和第二律者开战的准备,一旦正面交手,务必将第二律者消灭。” …… 理之律者权能运转,伊甸之星启动,乔伊斯打了一个响指,令重力发生变化,强压瞬间消灭掉了所有的崩坏兽。 那个男人……逆熵的标志? 齐格飞是一位成熟的成年男性,虽然他的性格有些时候并不靠谱,但卡斯兰娜的血脉注定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当然,即便是过往的传奇,也未必永远都值得信任。 “齐格飞·卡斯兰娜,我需要你的帮助。” 乔伊斯很直接,直接得连齐格飞都没搞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 如同天神下凡一样一出手就把所有崩坏兽全部消灭,然后张口却是一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是逆熵盟主瓦尔特·乔伊斯。” 第一律者 这个名字,奥托是和天命组织其他人说过的,女武神们也的确见过这个被记载在册的名字。 只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巴别塔内的事件存在着危及整个世界的可能性,与之相比,我希望几位可以放下天命和逆熵之间的私人恩怨。” 天命和逆熵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私人恩怨,无非是原本作为天命分支的北美支部后续独立成逆熵组织还跟天命对着干,但在全人类的角度,两个组织之间的理念并没有什么冲突。 “虽然我个人对逆熵其实还蛮有好感的,不过主要是立场在这里,所以很抱歉,不能让你们就这么通过。” 齐格飞耸耸肩,一副完全没有因为刚才乔伊斯的力量而感到震撼的样子,如果他从口袋里摸烟的手没抖的话就更好了,当然,大概是西西伯利亚太冷了,又或者是刚才的重力影响还没恢复。 你看,时雨绮罗这不是连腿都没站直。 “毕竟是上面的意思,我想你也应该明白。” 齐格飞其实很早就不抽烟了,虽然以前因为自己和家族的原因总喜欢抽烟来舒缓心事,但自从和塞西莉亚走到一起后就戒掉了,有了女儿之后更是烟酒一点都不沾,只不过随身还是会带一包——为了像是个英雄一样在面对可能要死掉的局面时抽上一根,摆出一副男人的姿态。 “齐格飞,我了解过你,你是一个如同你的姓氏那样能够守护他人保护世界的人,你有着足够坚定的意志力,因此,我需要你以及你的同伴们的协助。请相信我的诚意,我可以让部队退后,如果你还有其他的条件也可以提出来。” 爱因斯坦歪头,眼神中含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半垂下的眼帘挡住她的目光,她点按几下键盘,控制着无人泰坦机甲部队向后转向。 真是把他教得太善良了,明知道第二律者危险性极高,居然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就算是s级女武神在律者面前也撑不过五分钟,为了a级女武神的协助而让第二律者吸收巴别塔的崩坏能反应堆... 理性和感性的分歧 人类的一大特点是感性,过分的理性就是机器,但坦白而言,感性最好只在平时发挥作用,这种要命的关头,理性显然更能解决问题。 “算了,反正在这里打起来也只不过是无谓的白送命而已,逆熵的盟主,第一律者瓦尔特·乔伊斯,我相信你,也相信在大是大非上逆熵的立场,如果真的有危害世界的事情发生,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两个烦人的男人。 丽瑟尔摸了一下自己的天然卷,指挥着泰坦部队撤离到巴别塔范围外十公里的位置。 同时,齐格飞向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报告了此事,而此时此刻的主教大人,正在模拟出来的幻境里看着过去的自己和卡莲追逐嬉戏的样子。 “主教大人,齐格飞发来报告。” 显然不会是关于巴别塔的调查情报,奥托比自己派出去的属下还要清楚巴别塔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如果几个a级女武神加德丽莎就能搞定一个律者,崩坏也不会成为人类文明最大的敌人。 ‘逆熵盟主瓦尔特·乔伊斯,以及爱因斯坦,泰坦部队,没有正面交火,考虑到事态紧急以及双方战力悬殊,目前齐格飞等人已与逆熵握手言和,并且进入巴别塔中调查具体情况。’ 瓦尔特·乔伊斯 以及...爱因斯坦。 外表没错,权能也没问题,是不是本人还有待商榷。 第二律者...既然他们愿意,那就去行动吧,阿莉吉耶里处于无法干涉世界的状态,只要等到决苦渡厄调试完新的躯体,第一律者也根本不值一提。 预言家立场坚定,一切以消灭崩坏为目的,只要能够表现出比第一律者更高的价值,拉拢她未必不可能。 “回复齐格飞,他的判断没问题,在这里和第一律者交手只会两败俱伤,以及,和逆熵的合作完全可行,就按照他的判断做下去吧。” 第9章 虚空索敌? “既然天命的主教大人并没有告诉你们有关的真相,那么就由我代劳吧。” 丽瑟尔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外形类似于体温计的小东西。 “首先,我希望天命的几位能够先意识到,在这座明面上用于进行医疗以及科学研究的巴别塔内部,存在着下层监狱区域,用于监禁实验体。” 几人表情各异,齐格飞有些惊讶,但看上去又没那么惊讶,显然他应该知道有实验体,但没想过就是在巴别塔内部的监狱。 毕竟这座塔的地下层部分,一般以‘崩坏能反应堆’的名头封闭着。 德丽莎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沉重,大概是前不久刚发现这件事,莎乐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时雨绮罗就是一脸茫然了。 …… 为了监视巴别塔外围区域崩坏兽活动,时雨绮罗和莎乐美·乔卡南二人一人前往巴别塔对外监控区,另一位则直接到巴别塔外备战。 而塔内,齐格飞、德丽莎与乔伊斯、丽瑟尔正在对那些从监狱中解救出来的少女进行崩坏能检测以判断第二律者的素体。 “这就是所有的小孩了吗?” 丽瑟尔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在进入巴别塔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这里没有第二律者,检查的工作只是为了让其他人得到这个信息。 虽然崩坏能反应堆的存在会影响对崩坏能浓度变化的感知,但是律者反应和普通的崩坏能反应之间也存在着细微差别。 丽瑟尔不擅长战斗,她是精神系。 浪费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要和天命的四人分享情报,她和乔伊斯应该已经在定位第二律者的具体坐标,准备发动‘颂歌’进行长程打击了。 “没有反应,对方恐怕已经不在巴别塔内部了” “有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孩子不见了” 德丽莎点了一下那些被她从监狱里救出来的少女们,发现了问题。 “她可能只是藏在巴别塔的某个地方了。” 于是丽瑟尔将崩坏能浓度计收起来,给了瓦尔特一个眼神,男助理心领神会。 “不,她应该已经离开巴别塔了,我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崩坏能反应微薄,但的确存在碎片,这意味着不久前产生过很直接的崩坏能反应,而且空间本身也不太稳定,实数空间与虚数空间之间的壁垒异常薄弱。 “根据崩坏能实质碎片和空间反应来判断,她很有可能是通过权能以及崩坏能直接撕开空间进行转移。” 匪夷所思 但也不是那么匪夷所思。 “如果真的是那种手段,外面可是茫茫雪原。西西伯利亚的气候,天命的侦查手段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大规模搜索一个人……” 齐格飞看向乔伊斯,寄望于逆熵有什么特殊的办法索敌,比如通过崩坏能之类的。 “爱茵” “很遗憾,这不属于科技手段能解决的问题,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我需要借助一下德丽莎女士的犹大的誓约。” 万能的丽瑟尔小姐总是面对任何问题都能拿出解决办法。 “呃,可是犹大的索敌只有一百米的距离诶,连巴别塔的范围都不够。” “天命的主教居然没有事先教过你们这些东西吗?” 丽瑟尔一边讲解一边继续自己手上的操作。 “神之键这东西是具有多种形态的,约束之键犹大的誓约存在着专门用于追踪索敌的形态,覆盖半径超过百公里。” 在将第二律者留下的崩坏能痕迹记录在犹大的誓约上,并调试好神之键后,丽瑟尔拍了拍犹大的誓约,对德丽莎开口。 “已经好了,德丽莎小姐,魂钢打造的神之键能够随使用者的意志而变化,集中你的意识,以搜查为目标,神之键自然会为你引导方向。” 念着搜查的德丽莎将信将疑地把手放在犹大的誓约上,金色的锁链迅速飞出进入虚数空间中,在实数空间的壁垒上留下荡漾的水波,同时,犹大的誓约本体也在迅速缩小。 在德丽莎追踪索敌的同时,齐格飞受到通讯中时雨绮罗和莎乐美·乔卡南的消息。 “视野中出现崩坏兽,目视范围内数量约超过两位数。” “巴别塔对外侦查系统检测到大量崩坏兽反应,计数达三百以上,且方向不固定,重复,大量崩坏兽从四面八方来袭,预计数量超过300。” “德丽莎女士需要进行索敌,由齐格飞先生留下来对付崩坏兽……” “不,爱茵,你操控泰坦部队对付这些崩坏兽,我和齐格飞、德丽莎去追击第二律者。” 丽瑟尔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但并没有说什么别的话。 “可以,但记得时刻保持通讯,一切以安全为第一优先目标,第二律者的能力是空间相关,要避免在虚数空间中交手,她作为原生律者比你更有主场优势。” 瓦尔特的权能缺少了一部分,虽然从崩坏能强度和影响面积来看,他应该比第二律者更强大,但作为没有成为‘神的使徒’的律者,还要带两个实战十有八九帮不上一点忙的队友,未必能赢过第二律者。 话分两头 在天命总部的浮空岛,休假期间的塞西莉亚接收到齐格飞的消息后表示没问题,叮嘱齐格飞和德丽莎注意安全后提着自己买的一大堆幼儿零食、玩具准备回家照顾琪亚娜。 结束通讯后,塞西莉亚看到了一个奇怪的金色头发的小男孩在边上路过。 ‘什么狗屁黑渊白花,一点都不好用,调试的新身体问题一大堆,浮空岛都还没出就变成这样,决苦渡厄的实操水平和理论知识简直是成反比的,还不如琥珀靠谱。’ 穿着一件并不太合身的白色衬衫和被衬衫下摆挡住绝大部分的黑色短裤,奥托尽力地大跨步着,但很可惜这具身体就这么大一点,步子迈得再大也没什么用。 ‘还得回去重新调整,希望第二律者能争点气不要输得太快……塞西莉亚?她怎么在这里?哦,对了,她还在休假期间,正好,这具身体也不会引起怀疑,借着机会去看一下琪亚娜的状态。’ 第10章 人工智障eins “齐格飞这个混蛋,我才不想和他一起出任务。” 时雨绮罗碎碎念,蹲在地上画圈圈看上去好像是在诅咒齐格飞的样子。 边上站着的莎乐美·乔卡南保持着警戒状态的同时对自己队友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你不还是来了吗” “那是因为主教大人的命令!而且命令根本没说齐格飞这家伙也会来!” 时雨绮罗像是炸毛的猫一样从雪地上蹦起来,狠狠地一脚把一团积雪踹飞。 “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塞西莉亚大人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家伙。” “那是塞西莉亚大人自己的事情,而且你就算再不喜欢他也不能咒他死,那样塞西莉亚大人就要守寡,而且琪亚娜也会失去爸爸的。” “啊啊啊啊,我知道!你不要说了!” 时雨绮罗一副要崩溃掉的样子,抱着头在雪地里打滚。 另一边,爱因斯坦操控着逆熵的无人泰坦机甲部队组成了巴别塔外围防线,完美阻挡所有的崩坏兽,导致两位天命的女武神可以闲到在战场上有空聊天。 “eins,收录对话数据,进行自主迭代。” 小小的和丽瑟尔头发一般颜色的球体机器人在空中飞来飞去,面部显示屏上流过大量的字符数据后逐渐黯淡,转而变成‘ovo’的颜文字。 eins是丽瑟尔闲来无事的时候和芙蕾德莉卡、埃尔温以及艾玛四个人以艾妲为模板设计出来的人工智能。 只不过艾妲被诺基安维塔宁教的有些奇怪,而为了防止那种情况出现,在建立eins的意识网络数据库时,丽瑟尔使用了从零开始的方式。 也就是每天对着eins说话让它采集数据自动更新自我迭代,以及让eins采集其他人的数据来分析人类,充实自己的数据库。 虽然目前来看,eins的发展,比起人工智能更像是人工智障。 ‘??(ˊwˋ*)??’ 虽然显示这点颜文字不需要什么算力,但eins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个奇怪的性格? 话分两头,在逆熵二人组进入巴别塔之前。 第二律者还没有彻底觉醒,她虽然具有人类的意识和对身体的自主权,但倘若就崩坏能的驱使来讲,她只不过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空有强大的力量,但不会使用。 对于空之律者权能,她还一窍不通,甚至,她还未曾意识到自己的权能本质是什么。 她和前文明的那些律者很不一样。 因为有意识,因此并不那么强大。 因为有意识,所以可以变得更强大。 天之门打开,律者动身穿过门扉,羽化的道路如同画卷般瞬息展开。 如要羽化而脱离沉沦,必先折断翅膀坠入人间。 凡遭受的苦难,皆是来日的恩典。 请赐我以您的洗礼,由此,在人间,再也没有黑暗与迷雾,能够遮蔽太阳的辉煌。 第二律者的眼中闪着星星的光芒,紫色的长发并不能遮蔽她美丽的金色眼瞳,那傲然的高居其上的,是‘神’的恩典。 “撕裂——一切” ...... “战争开始了” 战争这个词语,通常意味着大面积的以暴力杀戮等武力行为为手段的涉及到一定军事战略排布的以一定政治、军事或者经济诉求为目的的两个政体之间的武装斗争,两个个体之间的事情最多只能算是争斗。 但如果双方都是律者,尤其是其中一位还是第一律者理之律者,那么用战争这个词语来形容,是毫不为过的。 目视距离估测,距离巴别塔不止二十公里,但就算这样,丽瑟尔依然能够看到由瓦尔特使用理之律者权能构造出的武装部队的炮火,以及第二律者的还击产生的动荡烟尘,而且动静不小。 “eins,联系坡,进入发射状态,最后一次检查,我要在三分钟内看到‘颂歌’的发射倒计时。不然我就把她和颂歌一起发射出去。” ‘╭(●`?′●)╯’ 唉,下次真得重新给它筛筛数据库,也不知道特斯拉博士平时背着我到底给它输了堆什么东西。 负责护送‘颂歌’的爱伦·坡缩着脖子闭着眼睛蹲在雪地里,头上和双肩的雪都堆积成堆了。 “...” 难得动动身体,冷得都僵硬到要结冰的身体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白色头发的少女睁开双眼,像是西方传说中吸血鬼一样有着一双红色的宝石般的眼睛。 做梦的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如果从一开始就看到故事的结局,过程就会变得索然无味。是的,所谓的清醒梦,也只不过是一种加深恐惧的刺激。 神无所不能,神全知全能,因此,神不存在。 “请立刻启动发射模式,进行终幕检测。” 因为太冷和一直没动,一直缩着脖子导致现在站起来都费劲。 爱伦·坡很干脆地用自己还能活动的胳膊把双腿拆了下来然后以直着的状态重新装上,然后再把自己的脑袋给拆下来重装。 然后开始漫不经心地对‘颂歌’进行最后一轮检查。 很多人说,核武器的诞生意味着人类文明科学发展前进了一大步,也有很多人说,核武器诞生,意味着人类在自己搞死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 但无论如何,核武器,的确是人类文明迄今为止在物理层面能够做到的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原子弹或许不会是最强大的核武器,但它的确闻名遐迩,甚至于有些人提及核武器会将其与原子弹划等号。即便是律者,在正面吃下一发原子弹,也绝不会完好无损。 要保证第二律者无法离开西西伯利亚,核武器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这里是无人区,影响也会被降低到最小。 但有一点,原子弹这种东西可不会像是什么无人系统操控的泰坦机甲一样能够识别友军,一旦原子弹爆炸,瓦尔特自己也会受到波及,毕竟...要保证第二律者受到最大伤害,他就必须要和第二律者一起处于爆炸的中心点。 事实不会因为相信与期望就发生改变,除非你手持十二把神之键同时开启第零额定功率,然后大喊一声‘我是神’再打个响指。 相信没什么实际作用,但如果是乔伊斯,这种攻击还杀不死他。 第11章 宇宙中心 “......” 丽瑟尔坐在乔伊斯的病床边上,听着乔伊斯叙述他和第二律者交手的全过程。 “也就是说,第二律者展现出了除了操控空间以外的能力?” “没错,在核打击的最后一刻,她似乎使用了一种非常特别的能力延缓了颂歌的爆炸。而在那之后,由于颂歌的影响,虚数空间暂时被封闭。 在爆炸的初步影响弱化之后,我就已经找不到第二律者的具体坐标了。” 乔伊斯浑身上下缠着绷带,即便作为律者他的确有比普通人更优秀的生命力和恢复力,但处在一枚原子弹的爆炸中心受到的伤害和影响也足够让他躺上个十天半个月。 勉强保命罢了。 好在没有缺胳膊少腿,当然就算真的缺胳膊少腿也无所谓,理之律者权能完全可以恢复他的身体缺陷。 只要乔伊斯的生物水平能过关。 就像恢复在1955年的耶路撒冷后失去的手臂一样,那次意外花了他很多年时间才恢复如初。 甚至于当他真的把自己失去的手臂恢复时,他几乎已经习惯了用一只胳膊的生活。 随后在第二天,根据天命的高空探测器传回的消息,有探测器观测到第二律者的附属龙形崩坏兽的影像,但对方已经进入大气层,目前暂时没有有效手段可以把第二律者从大气层打下来。 毕竟已知目前所有的科技武器,在进入大气层后都无法保持长时间的稳定,更别说要跟上那条龙的速度。 大气层外,然后就是地球之外。 地球之外,所谓的‘太阳系的群星’。 在1965年,在星象天文以及涉及到天象的所有科学停滞十年后,根据全新的天体变化规律,曾一度陷入低谷与绝望的天文学家们终于推出了全新的宇宙理论。 名为‘流体宇宙’的一种理论,即地球之外的宇宙本身是无限小的,宇宙中存在着某种拘束力致使同一维度的平面中最多只能出现x天体,并且这些天体受限于星图本身的大小,同一时间内只能观测到有限数量。 包括地球在内的一切天体都固化在同一维度平面上,保持流动性的同时仅限于能够‘看到’那些近维度的天体。 类似于从二维角度观察世界,个体处在自我无法认知到的于三维角度而言是平面的世界,能够看到三维,但也仅能观测到三维投影在二维世界的部分,无法接触。 在1968年,航天器成功飞出地球范围,抵达距离地球最近的,也是人类最熟悉的邻居月球的上空,并且拍摄了一张照片。 这张模糊得仿佛是在高浓度崩坏能中冲洗过一遍的照片上究竟是什么已经成为秘密,时至今日,恐怕只有奥托以及将照片交给他的秘书琥珀才知道答案。 而令人遗憾的是,即便科技怎样发展,天命似乎依然没有准备飞出地球的打算。 纵使新的载人航天飞行器已经足够保险,就算要绕地球两圈再落地也能把误差精确到百米以内。 …… “西琳——” 记忆是虚无的,背景只有一片黑色,连人的脸庞都是模糊的,完全记不起曾经的模样。 “西琳——” 她还记得自己的朋友们,在实验室的囚笼里的朋友们,一个一个死去,最后只有她活下来。 “西琳——” 为了更大的未来牺牲小部分人似乎没有错,但小部分人的意见就不需要在乎吗? “西琳——” 力量,我需要力量,我想要报复他们,报复人类,报复一切。 风暴呼啸着,贝纳勒斯翱翔在虚无的宇宙中,西琳茫然地注视着一切。 地球之外的世界 只不过是一张纸 当然,用纸来形容并不准确,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在地球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要带我去哪?” 她回过头,能够看到那颗蓝色的星球,就仿佛是宇宙的中心,所有的天体都围绕着它,只为了它存在。 宇宙的边界。 “——” 贝纳勒斯发出悲鸣,它的身上有着被乔伊斯撕开的伤口,由于第一律者的权能影响,这伤口并不像其他的伤那样容易痊愈。 它的翅膀已经变得太重,没有力量再继续扇动,背负着西琳前进。 “怎么办,你的伤口……” “没关系,你所渴求的一切都在前方,你已经到了终极的面前,真正的力量,就在那……” 贝纳勒斯开始坠落,向着那映射繁星的天幕坠落,群星仿佛近在咫尺,伸手便可触及,又仿佛永远都高高在上。 宇宙中的重力的确存在差值影响,即便世界的物理规则本身具有特殊性,以至于以肉身在宇宙中存在,太空的物理规则也无法干涉到律者。 当贝纳勒斯的躯体向‘下’坠落,西琳的身体就开始向‘上’漂浮。 请原谅在这里使用方向名词,太空本身并不存在常规意义上的方向,但如果不使用一些表述,就很难去理解或者想象这种…… 宛若朝圣之路般的那种重量,如同山压在西琳的心头。 当回头已经看不到贝纳勒斯的身影时,西琳下意识地向着地球伸出手去。 扭曲蔓延 绝对的白笼罩一切,那因为未知原因似乎出现了些许裂痕的圣座上,坐着一个华贵的存在。 西琳无法看到祂的面孔,那姿态如镜子一般变化,最终显现的,是石雕似的与西琳自己一般无二的表象。 那无疑是神 是崩坏本身的具象化,祂侧坐着,无限光芒收束在祂的身侧,无限暗影徘徊于它的脚边,地球,正在祂的手中,缓慢地缓慢地,自转着。 恐惧与不安充盈西琳的内心 即便是第二律者也难以鼓起勇气直视祂的面孔,她理所当然地低下头去,如同觐见国王的骑士一般。 那是真理本身,是宇宙物理法则的真形,是一切辉煌的起始与坟墓。 凌驾于世界最根本的时间与空间之上,在西琳的思想诞生之前,祂便已启示她以答案。 抹除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祂的指尖,触碰到西琳的眉心,于是,神的恩赐已经降下。 第12章 命途行者 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一切都变得无意义。 “您的意志。” 领受恩赐,权能加诸于身,神之力宏伟而浩渺,缔造宇宙,扭曲规则,即便流出一丝也足以让第二律者上升到一个超乎想象的高度。 地球之外是神创造出的天幕。 神的左眼即是太阳,释放着光与热,右眼则是月亮,吞噬崩坏能又将之释放 。 去释放你的愤怒,去审判人类文明的基石。 奥托·阿波卡利斯 齐格飞·卡斯兰娜 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爱伦·坡 列奥纳多·达·芬奇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符识 竹傲雪 瓦尔特·乔伊斯 这些是你需要注意的人,或多或少,这些人都有着威胁你的可能性。 瓦尔特·乔伊斯…… 西琳当然忘不了那个一度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家伙,但现在可不同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是的,为了您,我一定会将那些肮脏罪恶的人类,全数消灭。” 神依然贵不可言 西琳的来访对祂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镜的力量退去 那与西琳一般无二的外表缓缓变化,犹如融化的铁水显露出祂的真形。 夏露以近乎于是蜥蜴注视蚊虫的那种捕食者的目光注视着这依靠着她因而能够继续运转的星球。 “……” 她抬起手,在食指与拇指之间的世界,那么小一个,只要稍微那么一捏,就会瞬间化为齑粉。 “——” 然而世界并没有因为那手指施加的力量就那样被捏成碎片,相反是夏露的手指在接触到世界边界的时候,像是试图穿越电网一样受到了某种力量的伤害。 于是她收回了手,一如既往地沉默,等待着下一位访客的到来。 …… 律者的身体可以无视太空的影响,更何况是空之律者这样理论上只要崩坏能够用,甚至调整空间维度的存在。 神赐予西琳新的力量 三具圣躯 曾经对夏露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让她容纳律者权能花费的时间延长了一倍有余的家伙们的躯体。 新原龙之介 辉夜姬 拟似梅比乌斯 在那一千个体中,这三位无疑是最优秀的那一批,其才能之高,任何一个都足以作为先行者来引导文明。 只是这三个家伙,在继承了优秀才能的同时,也继承了那段时期夏露最严重的精神问题。 一个视界出现问题,在实数空间中观测到的全部都是量子之海的那些怪形生命体,她的精神即是虚数空间与实数空间的通道。 一个身体出现问题,拟似律者的躯体居然对刀兵没有什么防御力,反而有着比死之律者更加匪夷所思的恢复力,就算拿去砌墙都能恢复过来。 一个思想出现问题,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无意识地影响周围所有生物,像是辐射一样随机扭曲基因片段。 三具圣躯,夏露觉得有趣才留下来的东西 虽然支配之律者权能塑造的个体大都各有所长,但这三具的确是最有趣的。 当然,即便有三位能力非凡的拟似律者协助,面对地球上那几位超规格的存在,她依然是处于严重的劣势,因此神还恩赐了她一些东西。 祂的注视 命途‘痛苦’ 痛苦啊,你便是我的唯一,除了你,我皆无欲求。痛苦啊,你忠实地陪伴着我,至今未有任何改变。 当我的灵魂在深渊中徘徊,唯有你常伴我的身侧,我又怎能埋怨你呢?唯有你,永远不会从我身旁离开。 我终于能对你表达我的尊敬,也终于能认识到你的存在,仅仅只是存在于世,便已有着超凡的美丽。 痛苦啊,你就像那从未离开我那贫苦的心之炉火旁的人一样,比我那至爱的恋人更加多情。 我知晓,当我迈向死亡的那一日,你会来到我的心中,与我并排躺下。 ‘去报复人类吧,将你曾经遭受的一切痛苦百倍千倍地报偿给他们,越是报复,便越是痛苦,这就是人类的心’ …… 天命和逆熵的探测器同时观测到有不明物体正在穿越大气层,速度非常快,已有的武器完全没办法跟上那东西的速度。 落点是……西西伯利亚平原的巴别塔。 正午十二点,第二律者抵达巴别塔,一分钟后,巴别塔完全沦陷,浓度高达8000hw的崩坏能反应堆被第二律者吞噬。 由于逆熵组织的丽瑟尔小姐提前预知到第二律者突破大气层的场景,天命部队以及逆熵的泰坦机甲部队从巴别塔撤离。 但由于时间紧迫以及丽瑟尔的预知并未读取到另外三具圣躯的问题,最终,以女武神尼古拉斯、帕特里克牺牲,及时雨绮罗重伤昏迷为代价,最终伤亡被控制在大约三位数之内。 当日十八时,西西伯利亚沦陷。 第二律者甚至没有亲自出手,数量达七位数的崩坏兽从西西伯利亚出发,整个西伯利亚平原正在迅速沦陷。 由天命总部发出指令,支援西伯利亚所有幸存者撤离。 次日,三位拟似律者阿芙罗拉、阿加塔与加莉娜通过第二律者的权能分别降临在赫季斯城堡、尼连禅河、长空市。 虽然城市似乎并没有遭受什么破坏,但仅仅只是一日时间,这三座城市似乎就变成了无人区。 拟似律者阿芙罗拉,她的降临导致周边空间混乱化,实数空间与虚数空间的壁垒消失,量子之海的乱流直接吞没了赫季斯城堡以及方圆数十公里。 面对此前未曾出现过的量子之影,人类目前已有的对崩坏手段毫无意义。 拟似律者阿加塔,她的出现并没有带来什么恐慌,相反,她实在是弱得不成样子,仅仅只是降临后的第十七分钟就被尼连禅河附近的人类部队杀死。 然而死亡只是开始,阿加塔的尸体自我恢复,所有沾染了她血液和细胞组织的人全部都被她同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即便太虚联盟即刻封锁了尼连禅河以及分流附近所有区域,但由于尼连禅河的流动性,也已经导致数百万人被阿加塔同化吞噬。 相比起前两位,拟似律者加莉娜算是伤亡速度相对较慢的存在,当然,这也和她出现的地点并不是那么好有关。 拟似律者加莉娜的思想以模因污染的形式在长空市中极速扩散,简直像是识之律者一样,被她污染的人类会失去同理心。 虽然伤亡速度最慢,但是破坏程度最高,没有同理心的人类可以为了一杯水就把自己的同事给扔出窗外,也可以因为看不顺眼就直接开车撞上人行道。 而在加莉娜出现的十分钟后,该拟似律者被太虚联盟首席符识击毙,在此程度上过去二十分钟,所有思想被污染的人类个体均被消灭,长空市进入灾后修复。 第13章 自己想办法 西伯利亚边境,雪狼小队代理指挥a级女武神竹傲雪加入战场,接应了逆熵组织的爱伦·坡以及重伤昏迷的时雨绮罗。 “相比起那三个正体不明的拟似律者,我觉得我们更需要注意的是,第二律者本身。” 由于乔伊斯还未恢复,强行与第二律者发生正面冲突很有可能导致人类方面失去一位重要战力,丽瑟尔及泰坦部队护送乔伊斯提前离开巴别塔。 另一边,由于总部命令,在第二律者离开大气层后,齐格飞以及德丽莎就被调回总部等待进一步作战指令。 在西伯利亚边境战线部署的同时,位于黄石的逆熵基地中也已经开始进行对第二律者的作战会议。 “怎么说,我们也得先把那三个拟似律者给干掉才行。” 特斯拉博士拍着桌子,上面这句话当然是丽瑟尔小姐在消去部分不合适的字词后,以一个不扭曲原本含义的方式进行重述的结果。 “这的确很重要,但特斯拉博士,我觉得这并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情,毕竟根据观察结果,有两位拟似律者出现在太虚联盟境内。” 太虚联盟的神秘超乎想象,即便是世界蛇也无法渗透多少,或者说,太虚联盟的核心就只有那个符识,其他人全部换掉也没意义。 神秘又强大,但却不是已知的律者。说不定是前文明活着的最顶尖的融合战士之一。 总之两个拟似律者还不足以让太虚联盟陷入危险,至于赫季斯城堡的灾难,让奥托找人手去对付就行了。 乔伊斯还没完全恢复,但伤势已经解决得差不多,剩下的只不过是崩坏能的问题,没有十天半个月都缓不过来。 但逆熵有备用的崩坏结晶,可以帮助乔伊斯全力输出第一律者权能超过两个小时,只不过崩坏结晶的储存地点距离黄石的路程比较长。 “第二律者有什么问题?” “虽然我们观测到她的能量级只比之前提升了大概20%,但是从直觉上来讲,我觉得她的危险度上升了不止一级。” 丽瑟尔一般不会用直觉来作为证据,科研人员的直觉一般只能用于设立实验目标,如果当成实验数据记录那是要闹笑话的。 但她的确感觉不太对劲。 即便 第二律者并没有表现出和之前任何的不同点,而且在巴别塔沦陷后,除了派出大量崩坏兽向周边地区进攻以外,根本什么都没做。 历史具有重复性,即便人类总说要从历史中学到教训,但很多时候他们依然会重复前人犯下的错误。 第二律者并没有行动,并不代表她比之前要更弱小。 所谓的‘创造那么多的崩坏兽肯定消耗了她很多力量,现在的她非常虚弱’这种话,听听就行了,试试就逝世。 世上没有万全之策,但至少要尽力做好准备。 竹傲雪加入西伯利亚战场后,战线从白俄罗斯边境向外推进了三十公里的距离。 天命总部,奥托进行了战前演讲,说得相当慷慨激昂,但至少‘五百年的准备’这句话没糊弄人,而他也的确会亲自踏上和第二律者作战的战场。 作战计划如下 首先由塞西莉亚以及其他a级女武神领队,在十二小时内尽快救援西伯利亚地区幸存者,在此期间尽量避免和崩坏兽群体进行大规模正面交战,一切以保护幸存者、保留战力为第一目标。 在救援行动进行期间由雪狼小队代理指挥竹傲雪带领女武神部队封锁西伯利亚战线,等待天命组织重型武器对西伯利亚平原进行地毯式打击,预计轰炸持续两个小时,清扫西伯利亚平原地表,并在此次攻击中至少消灭95%以上的崩坏兽。 在轰炸工作结束后,由天命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沙尼亚特和齐格飞·卡斯兰娜分别带领数量为273和244名成员的部队从西伯利亚平原南北两侧出发,尽量避战,一切以锁定第二律者为优先,集中全部力量消灭目标。 由于第二律者从巴别塔吞噬掉崩坏能反应堆后,发射了一次超大规模的崩坏能冲击,导致西伯利亚平原及其周边地区一切电子通讯设备尽数陷入无效化,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将亲自带队,以五千人规模的近卫部队在西伯利亚平原边界线以西十五公里处设立临时指挥所,为前线提供支援和指示。 另一方面,逆熵部队由第一律者瓦尔特·乔伊斯独自驾驶逆熵机甲阿拉哈托奔赴前线,同时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将带领无人泰坦机甲部队清扫西伯利亚平原的崩坏兽。 以及,远程采集第二律者数据,并将数据送达逆熵总部和天命临时指挥所,力求解析第二律者各方面能力,以提升获胜的可能性。 “太虚联盟方面怎么说?” “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一点回应。” 特斯拉博士面色不渝,相当烦躁地蹂躏自己的头发,把它弄得乱糟糟的,然后对着屏幕上的数据继续发呆。 完全观测不到任何有效波动,峰值整整齐齐的一条直线,第二律者就跟死了一样...不,如果第二律者死了反而不会什么都观测不到,到底什么情况。 让人生气得想要一脚把仪器给踢爆。 从理性角度来讲,最好的解决方式实际上是等待天命方面女武神部队收集到的那些第二律者的数据资料,或者用核打击对西伯利亚进行洗地工作,虽然会导致西伯利亚平原进入长达数十年的无人带阶段,但相比起第二律者可能造成的损伤这是最好的办法。 但很可惜 不能这么做 出于人类限制的道德伦理以及社会价值等一系列群居动物的底层思想逻辑,这种无底线行为是不被允许执行的,就算是奥托也不会犯这种忌讳。 “太虚联盟那边回复了,对于第二律者事件,我们深表遗憾...(文明友好)第二律者(文明和谐)太虚联盟(文明礼貌)...” “特斯拉博士,麻烦你使用简洁明了简单扼要的方式说明一下太虚联盟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十个字里九个都是攻击性词汇,就算是爱茵也没办法提取出话里的有效信息。 “太虚联盟已经处理了那两个拟似律者,但他们不给任何支援,包括对那两具律者躯体进行解析后的数据。” 特斯拉博士把手里的通讯仪器狠狠地往地上一砸,碎掉的外壳内部飞出的零件和芯片被丽瑟尔定在空中。 “继续给通讯,请求首席协助,至少,在我抵达西伯利亚之前不要停。” 第14章 意识的分支 持续两个小时的重火力覆盖打击,除了没有直接动用核武器以外,天命组织的库存打得一干二净,而作为交换,西伯利亚平原那上百万的崩坏兽最终仅有不到十万之数存活。 而这些幸存下来的崩坏兽,绝大部分都是西西伯利亚地区,这意味着很有可能第二律者就在那个地方。 “两位,出于任务关系,只能护送你们到这个地方了,反正之后的道路是安全的,自有天命组织的人保护你们。 有缘再见” 留下颇有深意的一句话,丽瑟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可可利亚身旁的那个孕妇,实际上她注视的是对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亚历山德拉·扎伊切克 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受到了第二律者释放的崩坏能冲击,虽然她本人现在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婴儿可是非常非常脆弱的,脆弱到外界稍微施加一点影响就会让它在母体的肚子里产生异常变化。 当然 亚历山德拉的孩子并不是恶化 正相反,丽瑟尔可以保证,她的孩子会是一个非常非常健康的可爱女孩。 天生的律者素体。 在进入通讯断绝地区前,丽瑟尔向逆熵总部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中,附送了亚历山德拉·扎伊切克的照片。 由于塞西莉亚以及齐格飞进入西伯利亚正面战场,天命武装部队部署完毕,对第二律者战役第一阶段结束,竹傲雪赶赴赫季斯城堡。 由a级女武神刘易斯带领的地面部署部队作为支援,竹傲雪通过直升机空投的方式直接抵达泄露的量子之海数据流中心地带。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从竹傲雪跳出直升机机舱开始算,到量子之海开始回流,确定拟似律者个体死亡,一共过去了七分钟。 量子之海回流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所有的量子之影和数据流全部倒流回量子之海后,竹傲雪再次乘上直升机前往西伯利亚战场。 …… 即便西伯利亚一直都是寒风天气,在天命长达两个小时的无差别轰炸下,不仅地表的建筑和树木全部变成了历史,就连这片土地也已经成为了一片纯粹的火海。 齐格飞带领的女武神部队和幸存的崩坏兽正面接触。 在这种高强度的轰炸下能够幸存下来的崩坏兽基本都是被西琳无意中庇护了一下,她的存在令周围几十公里范围内都被高浓度的崩坏能覆盖,极大的增强了崩坏兽的生命力和进化速度。 早在人类文明初期,甚至只要四五个人使用好石矛这样的武器就能战胜一只普通的崩坏兽。 但在公元2000年的现在,一只帝王级崩坏兽就算正面承受反坦克炮的攻击也最多造成小部分躯体损伤,消灭这样一个崩坏兽至少要付出5000装备整齐训练有素的士兵。 而齐格飞遇到的 绝对不是什么用帝王级崩坏兽就能解释的敌人。 那类似崩坏兽的躯体释放着律者才会具有的能量波动,灰色长发以及天蓝色的瞳孔,还有那与第二律者如出一辙的羽毛头饰。 以及……与第二律者一模一样的,撕裂开空间释放出强大的令人站不住脚的崩坏能的能力。 让人甚至产生了第二律者是否存在双生体的可能性的疑惑。 那是不可能的,从能量反应来说,对方的能量等级高于此前出现的三个拟似律者大概40%,但要和第二律者的能量反应比较还差的很远。 是第二律者创造出来的拟似律者? 崩坏能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般咆哮着冲击而来,齐格飞带领的女武神部队在一瞬间就被冲散,连他本人也无法在这种强烈的崩坏能冲击下保持稳定。 正如女王大人所说,只是一群蝼蚁罢了。 贝拉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别的动作,只是单纯将体内的崩坏能一股脑地放出,就能取得绝对优势。 这就是差距 卡斯兰娜家族的血脉还没有苏醒,空有天火圣裁也完全无法发挥出其力量。 齐格飞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对抗一位拟似律者,何况这个拟似律者还格外强大。 “等等……什么东西?” 大地在变化,匪夷所思的场景出现了。 数道石柱冲天而起将贝拉封锁在其中,然后大地像是水一样荡起波纹,这道波纹毫无攻击性却完全无法抵抗,将齐格飞等人全部推出数百米远。 紧接着,大地分开成两半,天际线开始上升,整个地面被某种力量引动着,极速增高,在贝拉突破封锁的短短十几秒中,她所在的地面就已经升高了数万米。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干扰她,但只要发动空之律者的权能立刻就能脱离目前的困境,贝拉也的确这样做了,只是没有效果。 在她发动权能的那一瞬间,极速上升的大地毫无征兆地下降了数千米,而且在她身下还出现了一个极度类似空之律者能力的传送门。 那并不是她或者西琳打开的,因此贝拉第一反应就是利用自己的飞行能力飞走。 然而在那传送门却先她一步进行了移动,将她吞了进去然后立刻关闭防止贝拉飞出来。 在解决了贝拉之后,大地迅速恢复了原状,一道地波荡起,又将齐格飞在内的一百多名女武神送了回来。 空气中荡起奇异的水波,天然卷的丽瑟尔小姐走了出来,紧了紧自己的红丝绒披肩,看了眼齐格飞。 “大部分的女武神都在这里了,除了那么比较倒霉和比较弱的,在崩坏能冲击的时候直接被冲出了我的影响范围。 拟似空之律者已经被我短暂放逐到了纯粹平面波角度,这可以牵制她最多十分钟时间,但如果她的空之律者权能足够强大,那三分钟之内她就可以暴力破解。” “呃……什么叫平面波角度?还有你刚才那是什么,一下子就……” 虽然这个问题问的不太合时宜,但齐格飞按耐不住自己的疑惑,他无法用语言形容刚才看到的那些,只能有些古怪地手舞足蹈。 “希尔伯特空间,我能理解你的好奇,但时间紧,任务重,你只要知道现在由我对付这个拟似律者。 而齐格飞先生,你只需要继续天命组织给你的任务就行。” 第15章 痛苦与荆棘 希尔伯特空间是数学角度上欧几里得空间的一种推广。 虽然这基本属于数学理论,不可能有人真的在实际的希尔伯特空间中去进行实验。但在虚数空间和实数空间的夹缝中,一切物理定律有效化的同时也会无效化,只要能把握其中平衡点,就能令理论成为现实。 而这部分则关系到丽瑟尔的能力。 丽瑟尔作为夏露寥寥无几的学生中最受宠也最有天赋的那个,她在研究崩坏的道路上甚至比列奥纳多走得更远。 撕裂空间,贝拉毫发无损地从中出现,从表情能看出来她现在怒意不小。 “多于八分钟” 丽瑟尔以前会用自己的心跳读秒,后来心跳速度变了就不再有这种习惯,但她预估的时间依然准确——在秒的尺度上。 贝拉从纯粹平面波空间中回到实数空间一共用了八分零五秒。 比丽瑟尔预计的时间要晚超过一分钟 这意味着贝拉对于权能的熟悉度有限,如果能够把握住机会,那么丽瑟尔有不大的可能性直接干掉她。 未来在成为现在前,一切概率均为零。 总之打不过就逃跑。 丽瑟尔双手一拍,张开时,贝拉感到一股极为明显的力量在拉扯她的身体,由内而外地,似乎想要把她体内的拟似律者核心给剥离出来。 数道光束从贝拉的身边飞出,丽瑟尔半身遁入空间夹缝里避开。 金色的长矛穿越空间而来,连带着锁链,与第二律者创造的长矛差别很大,看上去倒是更像犹大的誓约。 丽瑟尔右手画圆,拉起一道湛蓝色光幕,正面接触长矛时荡起层层涟漪,但看上去似乎有点挡不住的趋势。 左手食指迅速补了一个十字,然后向着贝拉的方向推出,巨大的透明十字架伴着狂暴的气流轰出去,贝拉只是伸手硬接,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就将十字给捏碎。 空中金芒闪烁几下,多出四只相较之前要小一些的长矛,两只正面两只侧面,朝着丽瑟尔的方向飞过去。 丽瑟尔干脆地放掉了屏障,长矛刺穿幻影,天地之间出现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 …… 人永远不会忘记发生过的事情,只不过是想不起来而已。 当塞西莉亚带领的女武神部队在解决了数百只崩坏兽找到西琳的时候,西琳的姿态显得异常奇怪。 像是受了伤的普通少女,跪坐在地上,侧着身子,紫色长发意外地披散垂落,完全没有卷曲浮空的样子,但头饰依然闪闪发亮。 看不清楚她的面孔,但那的确是西琳。 极强的压迫感,高浓度崩坏能反应,以及那副打扮。 毫无疑问是西琳,但是她的模样很奇怪。 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蔽起来,那云朵却并不像被崩坏能吸引的漩涡状,只是漫无目的地积压在天空中,仿佛预兆着某种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塞西莉亚面色略有些许忧愁,她也觉得似乎有什么变故出现了。 第二律者一直保持沉默,就连她们现在已经确定了第二律者的精确坐标之后,第二律者也没有任何反应。 很奇怪,奇怪到不正常 第二律者从宇宙回到地表之后,除了发动一次席卷西伯利亚的崩坏能冲击,释放出大量的崩坏兽,以及三个拟似律者加一个拟似第二律者以外,她什么都没做。 再换种说法,前面这些事情,她可以只用一天时间就做到,那么从律者降临开始到现在女武神部队找到第二律者,她为什么一直保持沉默状态,别说发动攻击,就连崩坏兽都没创造。 是因为崩坏能消耗过度?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极小,如果是因为崩坏能消耗过度,那么第二律者就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不做任何的防护工作。 让崩坏兽阻拦女武神部队,然后由贝拉将她带到安全地点,等待恢复之后再次袭击人类是完全可行的,就像她之前用崩坏兽吸引天命支援部队注意力然后从巴别塔逃跑一样。 “已找到第二律者目标,全体注意,不计代价消灭第二律者,终止这次崩坏事件,目前全球总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五千万,绝对要避免伦敦和耶路撒冷的事情再次发生。” ‘不必有任何余想,遵循君主之道路,穷尽复仇之欲望’ “这世上,凡能承载月光的身躯,必遭受过无尽黑夜的折磨” 这是塞西莉亚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即便她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发动黑渊白花的神之键能力,也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律者抬起头的瞬间,璀璨的金色瞳孔变成纯粹的漆黑深渊,黑渊白花的确穿透了她的身体,但已经毫无意义。 “侦测到西伯利亚出现极大崩坏能波动,范围覆盖全西伯利亚,平均能量等级目前已达到4000hw,还在增强,且速度极快,预计将在1分钟内达到6000hw,中心区域崩坏能浓度目前已达7500hw。” ...... 梦境是意识的防护网,意识是梦境的鱼群。 塞西莉亚的肉身在受到第二律者核心贴脸爆炸产生的强烈崩坏能冲击的瞬间就已经消灭了,不光是她,整个女武神小队都是全军覆没,还连带着齐格飞带领的女武神小队死亡了超过85%的成员。 包括打得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的丽瑟尔和贝拉,两个人虽然因为距离足够远,提供了反应时间,但崩坏能浓度上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就连圣血盟约在一瞬间就出现了裂缝。 两个人都受了不小的伤,但又的确逃过一劫。 贝拉赶着回去找西琳,而丽瑟尔躲在夹缝里推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瓦尔特·乔伊斯和奥托·阿波卡利斯目前是什么情况。 血脉是人类延续的根源,基因中蕴藏着人类文明最真实也最伟大的密码。 那些真正的战士们,在面对崩坏的使徒与神的化身时能够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生命去填坑,前仆后继地以死亡去堆那比机械更加冰冷的数字,就为了让小数点后的不知道多少位的字符产生即使一下的跳动。 今夜,群星依旧闪耀,它们照亮夜空,也被夜空所承载,光芒终有消逝的那一日,但在那之前,星之路途,已然张开。 “我是沙尼亚特家族的源头,是此世一切希望的起点,也是悲惨谬误的根源。” 第16章 秽翼的西琳 塞西莉亚的意识在深海中飘荡,她还没有醒来。 这是意识的海洋,精神的终点,在前文明时期,为了解决识之律者,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苏上阵,虽然的确消灭了识之律者,但本人同样陷入精神空间无法返回现实。 塞西莉亚所在与苏曾经存在的空间有着相当高的相似度,但有所不同。 除了量产型圣痕以外,大部分圣痕承载的是前文明的传奇,在对抗崩坏的历史中做出杰出贡献的战士们的信息。 沙尼亚特家族的圣痕,承载着古代传奇的力量,其血脉觉醒时牵引塞西莉亚意识抵达的精神空间,实际上是类似于圣痕空间的独立空间。 即便从内部来看无边无际,但如果在外部来看,这只不过是一个黑盒。 “我曾经失败过,但那是曾经。” “我开辟了新的纪元。” “保守人类文明前进的道路” “维系着世界运转的基质” “我是一切道路的终点” “我是死亡尽头的残响” “我是人间苦痛与悲伤的根源” 当塞西莉亚直视祂的身影,便感受到一种无法克制住的强烈痛苦,那种比死亡本身更加让人畏惧的痛苦感让她无法聚起任何的念头,连思维都如此的涣散。 “终局已至” 祂说,于是弯下身去,祂伸手,将塞西莉亚的灵魂捡拾起来。 “觐见沙尼亚特的真面目吧,生命是赞颂痛苦的哀歌,但在死亡到来前,痛苦是生命唯一的见证者。” ...... 在中心强度达到hw平均强度达到7000hw的崩坏能风暴席卷西伯利亚后,西伯利亚的问题比当初作为试验场连完好的土都没留下一点的伦敦更加严重。 “事态恶化,好像还没到最糟糕的情况,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命总部,代理奥托职务的琥珀表情相当难看,西伯利亚发生这种几乎可以算作是核武器覆盖打击级别的崩坏能冲击,天命在全世界的名声一时间陷入麻烦,而且奥托主教也失去了联系。 来迟一步... 瓦尔特·乔伊斯表情难看,原本熊熊燃烧在西伯利亚大地上的烈火已经完全熄灭,在第二律者核心权能以自爆的方式全展开的情况下,整个西伯利亚都陷入了‘空间错层’的情况。 简单举例,类似于空间模型中,将某一立方空间和另外一块进行对调。 而且现实不是数据模型,空间错层有可能将树木从中间切出一段放到天上,也可能把一块什么都没有的空气给塞进地下。 整个西伯利亚都糟糕得不行。 而且 乔伊斯没办法使用权能来对冲。 在初次和第二律者交手时,他可以利用理之律者权能的特性来对冲第二律者权能产生的各种效果,但那必须要在第二律者发动能力的时候使用自己的权能才能生效。 但第二律者权能已经生效了,现在摆在面前的是‘现实’,而他并没有能够倒转时间把西伯利亚还原到事发前状况的能力。 天命的部队损失惨重 虽然崩坏能波动主要集中在西伯利亚,但周边地区依然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影响,在平均浓度达到7000hw的情况下,西伯利亚边境的崩坏能浓度至少高达4000hw,天命驻边防线受到的冲击也不会低于2500hw。 竹傲雪的确赶到了西伯利亚,但她来得有些迟。 主要原因并不是路程远,而是在半路上,直升机受到了第二律者核心自爆产生的崩坏能冲击影响,各仪器完全失灵了,她费了很大劲才保证了飞行员和同行的两位士兵没摔死。 但直升机确实完蛋了。 她只能徒步,目前刚到白俄罗斯边界线。 但受到崩坏能冲击影响,也没有任何有效载具可以通过现在面目全非的西伯利亚抵达中心地带。 至于奥托·阿波卡利斯,现在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奥托现在在哪,他似乎凭空消失不见了。 西琳并没有死 第二律者核心的自爆的确有着极为可怕的杀伤力。 站立在一片立着几块小土堆的整体内陷的坑地正中,西琳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奇怪。 外观上,她身上的装饰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四条裙摆似乎因为爆炸而变成破损的模样,左半边的衣服看上去有些残破,发型也只能说完全没有。 完全漆黑的眼瞳,整个人如同浸泡在墨水中一样除了皮肤以外完全都是黑色,头发、衣服以及饰品。 纯粹的黑。 除去损伤和色彩,西琳的外观和之前最大的变化,是在她周身有一圈纯色泛着黑光的光圈。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墨水在纸上点了一下之后快速旋转纸张到某种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后形成的黑圈。 漆黑的光环在西琳的周身,高度大概在腰身处,将披散着的头发也一起圈入其中。 在那光环周边,光线似乎是扭曲混乱着的。 第二律者原有的权能极大幅度的削弱了,但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是和命途的力量结合在一起,被引导后出现了一种全新的权能。 神之途广阔,彼此之间也的确总有交汇,不同的诠释意味着不同的力量,即便有着相同的星神信仰,也可能秉持完全不同的信念。 【痛苦】的信徒依照行为基本也就两类,承受痛苦的和施加痛苦的。 但根据思想的不同,在宇宙中,【痛苦】的命途行者,一般不外乎两种人,一派叫做‘秽翼天使’。 西琳就属于秽翼天使。 秽翼天使这群人怎么说呢,这是连假面愚者都觉得精神不正常的一群家伙。 假面愚者无非红牛赞助,秽翼天使喜欢找死。 这些人的存在是无意义的。 他们在领受【痛苦】的力量后,无法正视自己的过去,也无法解读自己的内心。 换个东方风格的说法,就是过不了自己的心魔。 然后就会成为‘秽翼天使’,格外强大,但是是非常非常危险的那类人,危险程度...比星核猎手还要高一些,因为秽翼天使是精神病,是无法进行正常沟通交流的,一群实力强大的精神病,和绝灭大君的差别大概只有...秽翼天使搞破坏是随机的,而且一般最多破坏一个星球。 所有的秽翼天使,都在星际和平公司的通缉令上,没有具体到某一位,而是很直接地通缉了...‘秽翼天使’。 第17章 打不过但可以先拖住 秽翼的西琳 无法面对自己的过去,对于自己在进入研究所前的那段时光无法释怀,也对于在研究所内遭受的折磨无法原谅。 而更深的,是在听到【痛苦】的声音后,被揭露的内心。 渴望的,无法触及的 ‘嘲笑叛徒和人类的你,还渴望人类的感情?’ ‘你对她们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在独自活下来的时候,你没有一丝窃喜吗?’ ‘即便你的母亲在寻找你,恐怕也已经被你创造的灾难毁灭了’ ‘西琳,你的痛苦,来源于你自己’ 人心是复杂的,即便是同一个人,也有坚硬和脆弱的区别。 无法正视自己的脆弱,无法跨越自己的痛苦,如此一来,也就理所当然地陷入崩溃。 【痛苦】的信徒的确不少,命途行者也是存在的,但作为令使的却是和虚无令使一般少数到难得一见的程度。 毕竟秽翼天使死得快,速度略胜自灭者一筹的那种。 这种时候按理应该提到另一类【痛苦】的命途行者了,但那和西琳没什么关系,所以以后再说也行。 观测到疑似第二律者的个体 未侦测到高强度崩坏能 已派出侦查小队 “人类的生命短暂,于群星而言只不过是尘埃,究其一生为苦难和悲惨所左右,在生命的终点强颜欢笑。” “在生命的长程中犯下各种各样的错误,事后的弥补无法挽回已经失去的东西,既然如此,在梦中又有什么不好?溺死于永恒的完美,便再也不需要直视自我。” 沙尼亚特的源头 连本人都觉得怀念的过去。 “华,你这不是超级有颜的吗,为什么不打扮一下自己啊” “唉,吃不来这种东西啊,又贵量又少,诶我说华,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你说的那家面馆啊” “华,江湖救急,麻烦装一下我的男朋友,帮我应付一下最近那个超级烦的家伙” “呜呜呜快让我靠一靠,这年头的男的没几个靠谱的” “华” “华” 祂平静地看着 如果没有崩坏,或许就会是这样的未来,然后一切都很好。 继承武馆,有两三个真的很好的朋友,有没有男朋友这件事姑且放一放。 “一切都很好,旧日的伤疤不会再痛,希望也伴随着黎明一并升起,时光静静地流淌,直到岁月走向终点。” “梦有什么不好呢” “如果你在乎的是齐格飞和琪亚娜,那么下一次的梦境里,你会看到他们,你会看到琪亚娜长大,成为天命的s级女武神,看到她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然后坠入爱河,走向婚姻殿堂。” “德丽莎,雪狼小队,其他的那些女武神,你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想要保护的人,被你保护的人。” “梦没有什么不好,正因为现实的疲惫,人类才需要从梦中寻找安眠之地” 大自在天因子活化 原本混乱空旷,流淌着奇异色彩的精神空间出现了变化。 远方天际突然升起一道宛若流星的光芒,夜空与温柔的紫色一点一点地扩散开。 始源之海 祂从座上走下,神座迅速风化成沙,祂每一步都点在海面,波纹荡漾向远方。 这即是沙尼亚特的终点,也是沙尼亚特的起点 无数崩坏兽的因子堆积在一起,就像在水中加入所有颜料,混合后只剩下黑色。 从这里流出的,最终也会归来。 华是一个很容易动恻隐之心的人,虽然本人对此一直保持否认的态度,但这一点从她快速扩张的命途就能看出来。 但凡是那些身处痛苦之中的人,她总会投下视线,或者施以援手。 宛如丰饶一般药王慈怀,也与丰饶一般,往往会造成相当糟糕的结果。 乔伊斯打不过西琳,这是从纯粹的力量上产生的区别,即便不是令使,秽翼天使也是比羽化的律者更强大的存在。 西琳奈何不了乔伊斯,这是因为她已经无法使用第二律者的权能,总是会被乔伊斯用权能和伊甸之星避开攻击。 但两边的消耗是不一样的 乔伊斯已经拖了四十分钟,说真的,有点汗流浃背了。 在黄石基地的时候,乔伊斯训练过如何结合理之律者的权能和伊甸之星的力量来拖住第二律者以争取时间。 重力的强度能够扭曲时间 但乔伊斯没办法靠近西琳 西琳身上的那个光环实在是非常危险,如果不是乔伊斯估算错误,他现在还能开着阿拉哈托降低自己的压力。 阿拉哈托的机械手在接近到光圈的瞬间就被某种无法解析的力量扭曲了。 超出理解范围的力量。 那东西似乎在无差别地扭曲周边的一切,包括崩坏能在内的所有实质与实质。 这也是乔伊斯没办法对西琳造成任何有效伤害的原因,如果无法解析那奇怪的光环,就永远无法突破西琳的防护。 就连伊甸之星用第零额定功率创造出的拟似黑洞在靠近那光环的时候都会扭曲然后湮灭。 从未见过的能量形式。 和西琳用于攻击的能量是不同的,西琳发动攻击时释放出的那种能量,虽然不是崩坏能,但乔伊斯还算有一些想法。 然而那光环 如果要形容,简直像是当年在普林斯顿大学湖畔的独立研究所里第一次见到神之键一样。 用超越时代来形容甚至显得浅薄。 那是50比特量子计算机和60比特量子计算机之间的差别,听上去无非就是10比特,但实际上那是2的10次方的飞跃。 至少要花上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初步理解这种能量的‘形’。 根据乔伊斯的观察,西琳身上的光环对于周围产生的无差别扭曲效果很有可能是副作用,而非光环的‘能力’。 没有胜算 只是获得信息是没办法战胜第二律者的——失去了第二律者核心她还是否算是第二律者或许要打一个问号。 危险程度更高了 但极大幅度弱化的心智和单一的攻击方式又让她变得没那么危险。 只不过,要是被西琳裹挟着黑色异彩的空间波动击中,那绝对是非死即残,少胳膊少腿的。 毕竟阿拉哈托的腿就是这么掉的。 支援什么时候能到,如果还有支援的话。 第18章 孤注不知道多少掷 乔伊斯这边暂且压下不表,先说奥托。 这家伙的确是很有能耐,如果他那一身整活的能力能有一半拿来搞正事,西伯利亚也犯不着为第二律者买单。 毕竟,没那8000hw的崩坏能反应堆,第二律者早就被乔伊斯干掉了,哪来的后面那么多事。 不过,倘若没有那8000hw的崩坏能反应堆和奥托的那么多算计,此时的他,也无法抵达世界的终点,站在神座之前。 “……” 没有卡莲的世界毫无意义 如果世界注定卡莲会死去,那么这个世界一定是错误的。 没有人能够阻止我。 即便是神。 “……” 神在座上。这是一片草地,是那种再寻常不过的被吟游诗人传唱的盛开着不知名野花的草地。 什么也没有,神慵懒地用手托着脸颊,坐在那里。 奥托一步步地走近,那神的无形之态便宛若塑形的雕像那样逐渐变化成了奥托的模样。 祂在座上。 “要怎样才能复活一个人?” 奥托隐于背后的手里是由决苦渡厄变化而成的枪支形态的神之键天火圣裁。 笑 祂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奥托却感受到了‘笑’,紧接着,祂的力量照拂而下。 无数画面飞闪而过,如同幻灯片般只留残影。 在史书上只不过是一笔带过的事情,人类的起点、先行者的道路、崩坏的发芽…… 历史就如同流水般汇聚 于是在某一个瞬间 奥托超越了人的界限,在交错的无限光影,层叠在一起的那些记忆里,重复着的东西。 “请,告诉我如何才能复活一个人” 当神展现其全知全能之力时,人才会明白,并非是神做不到,而是无谓。 在一瞬间产生的无数种选择延伸而出的那无数种未来就如同树冠上数不清的分支一样,未来无可确定,过往已成定局。 抬起头 祂没有说话,声音却出现在奥托的内心深处 于是当他抬起头时,便恰好正对上祂伸出的食指,点中奥托的眉心。 在某种不思议的伟力下,奥托的精神像是被某种巨力冲撞似地脱离开躯体,仅在这一瞬间,凭借精神所拥有的独特的视界,奥托·阿波卡利斯,看到了那棵树。 在神的后方 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永远不可触及。 “那是——” 笑 奥托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古怪的情绪,紧接着,在他理解那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前,他回到了现实。 没有任何意义 人会为自己看到的一部戏剧而惊叹,吹嘘它的种种,或者因此去了解它的原型与幕后。 但没有意义 当始源与终焉投下视线,千年的光阴只不过是须臾一闪,一本在翻开前便已经完全了解内容的书是没有价值的。 不会有新的体会与感受,没有温故而知新 除了让人在稍稍摩挲封面体会一下手中的沉淀感以外,无非只有消磨从书架上取出又放回的短暂时间。 倘若每一次向湖面抛出石头,都有一个固定的概率令它在湖面上弹跳一下,并且在此基础上得到一个新的固定概率再次弹跳。 以此类推,当基数足够大之后,想要在未来中抓住小概率事件就会成为很简单的事情。 就像伸手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 竹傲雪就是这么做的 在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西伯利亚平原里,她无法通过目测来判断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曾经又是哪个部分 。 但叶子的存在,的确匪夷所思。 一片普通的树叶,进一步分析,来自于圆叶植物的一片叶子。 圆叶植物对于温度的要求并不严苛,但也不至于在常年处于零点水平线的地方顽强地活下来。 是……什么原因呢? 竹傲雪将这片叶子收了起来,这或许意味着某种变化的出现,一种全球性变化的征兆。 于是竹傲雪加快步伐,右手剑指在空中随意地划了几下。 太虚剑气涌动,从空空如也的泥土中分拣出碎石,凝成依稀只看得出一点雏形的剑体,竹傲雪走上去,便即刻消失在地平线。 力量回来了一些,不多,但够用。 塞西莉亚出现得很及时,赶在乔伊斯要顶不住西琳那种以天崩地裂般力量轰击的攻击之前,沙尼亚特圣血觉醒,极大地减弱了西琳那光环的力量。 手持黑渊白花的塞西莉亚与西琳交手,给乔伊斯争取着恢复时间。 “如果没办法消解掉那光环,就没办法消灭第二律者。” 乔伊斯利用理之律者的权能再次构造出自己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失去的手臂。 “我无法解析它的构造,但你似乎能够削弱它的自然影响。” “这是沙尼亚特圣血的力量,乔伊斯先生,是前文明战士对抗崩坏的传承,是……” “大自在天因子” 无机质的声音响起,乔伊斯的脸上浮出笑容,但想到目前严峻的战斗又迅速收敛。 丽瑟尔从异空间中出现,这场景让塞西莉亚十分惊讶,甚至于一时忘记要回过头应对西琳的攻击,好在丽瑟尔第一时间张开了结界挡住了西琳。 “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在奥托的嘴里大概我是已经死了。” 丽瑟尔简单地为塞西莉亚做了自我介绍,天命对外的消息是爱因斯坦博士死于寿命耗尽,像核心些的人例如雪狼小队的女武神基本都知道丽瑟尔是逆熵的副盟主。 但是就连奥托也并不确定丽瑟尔是否具有实际的战斗力——她有一个危险到让人毛骨悚然的老师,但本人却又从来没有真正出手,无非只是借着那项链的力量。 但现在看来,即便她真的没有战斗力,就这份能够随意穿梭空间和挡住第二律者攻击的能力,也是s级女武神的水平。 a级女武神要想挡住西琳的攻击往往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也正因如此她们在面对第二律者时除了做些不痛不痒的骚扰以外最大的作用就是为主要战力挡刀,挡一刀算成功,两刀功成名就。 “这是我的修行成果,费马猜想、黎曼猜想、希尔伯特空间、聚变、暗物质……这些在现实里关联并不深的东西在虚数角度具有截然不同的意义 。” 有些话点到为止,丽瑟尔并不多说,毕竟在实数空间、虚数空间、量子之海这三个角度进行的旅途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第19章 【时间】的不连续性 圣血盟约中储存着一部分华的血液,准确的说法是夏露的血液,一部分完全纯净的没有任何分离纯化的毗湿奴因子与大自在天因子的混合。 从现实的时间来算是10年。 但众所周知,在固定的时空里观测不同角度的时空时,看到的时间流速是存在差异的。 地球之外的确什么都没有 但并非完全空无一物。 在漫步过数十个不同的世界后,丽瑟尔看到星辰正在移转——当然也不完全是星辰。 某种不可言说的伟力干涉着一切,固守着轨道,同时又移转着其他世界泡中的星辰与‘神’,来补全这个世界的缺口。 并不拘泥于天体 只要能够发挥出天体的作用,生物与否并不重要。 丽瑟尔正是见过那大约是用于替代某个不知名的星星来维系夜空中浅淡光芒的一具奇异的尸体。 很可惜丽瑟尔当时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研究那究竟是什么生物,又是从哪个世界泡找来的。 关于宇宙的模样那是另外的故事。 借用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丽瑟尔多次穿行其他的世界泡来寻找自我提升的路径,绝大多数时候只有一些微小的变化,偶尔无功而返,甚至还有受伤的情况。 就像练剑手上会起茧,长期以肉体驱动神之键亲自探索世界泡对丽瑟尔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 在超过四位数的穿梭映射后,丽瑟尔逐渐获得了对多角度空间的适应性,甚至在一次意外中,她抵达了一个‘维度叠加层’,可惜的是在丽瑟尔并没有弄清楚那究竟是哪两层或者更多维在四维角度上的叠加。 丽瑟尔差一点就成为令使了 实际上,在一次长达半个世纪的出游中,她辗转了十一个世界,分别得到了【丰饶】【巡猎】【毁灭】【神秘】【同协】【终末】【记忆】六位星神的注视,并且距离成为【神秘】或者【终末】的令使只是一步之遥。 出于某种个人意愿,她认为自己应该探寻一条独特的道路。 不朽的力量与丰饶相似,通过异类的转生保持长久的寿命不失为一种长生的办法,而另外的区别无非就是‘龙’的力量。 或许还有区别,但可惜不朽已经逝去——至少现在是这样。 丽瑟尔在试着容纳【记忆】和【终末】的权柄,如果成功她将会成为只存在于负时间中的新的星神,如果失败那也不要紧,无非就是从头来过。 这条路很长,看不到头,至少到目前位置,在足有一个纪元那么长的修行中,丽瑟尔还仅仅只是将‘终末’的恩赐容纳了那么一小部分。 这正是丽瑟尔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终末之力扭转时间,终点即是起点,而巡猎的攻击也非同寻常,从现在抵达过去。 虽然她还没那么夸张,但在有限的程度上,她能够凌驾于时间之上。 这也是丽瑟尔在应对贝拉时的底牌,她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西琳转化为秽翼天使的景象,并且在贝拉行动的道路上释放了一次攻击,由此,在贝拉急于援助西琳的时候,从过去抵达未来的攻击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她的生命。 丽瑟尔脖子上的项链,那份无穷无尽的血液虽然早在1960年之前都是稳定的液态,但在约等于1997年的时间点就转变成了具有特殊力量的固态。 足够漫长的时间令大自在天因子中的‘混沌’与‘本质’的特性以及毗湿奴因子中‘同化’与‘吞噬’的特性固化。 在天才俱乐部以及博识学会中共计四位博识尊的命途行者以及两位令使的帮助下,他们也花费了整整一个琥珀纪的时间最终才得以将这份血液中涉及到【同协】【终末】【记忆】【巡猎】【贪饕】【神秘】五位星神各自领域的力量稳定化,并且令其以一种能够在低维世界里观测到的形态保存。 虽然在这期间的确闹出过不少问题,甚至差一点就引发了一次席卷寰宇级别的战争。毕竟从时间尺度上来讲,这是一份实打实的,来自‘痛苦’星神的血液。 实际上,战争本身已经发生了,只是没到席卷寰宇的程度。 一位天才泄露了这份血液中的星神特性。 这可是一位星神的血液,即便是成为星神之前的,但星神这种存在是不受正时间限制的,也就是说,伴随着【痛苦】诞生,这就是一份实打实的星神之血。 觊觎它的人很多,于是产生了一场大型战争。 最终天才们的实验成功,圣血盟约成为了如今的晶体固态——至少可观测角度是这样。 然后丽瑟尔出手通过终末和巡猎的力量弄死了好大一群人,还加上几位天才、巡海游侠以及悲悼伶人的出手,终止了这场与星神有关但还不至于让星神下场的战争。 谈得上有趣 谈不上重要 丽瑟尔原本就已经拥有强大的力量,再加上圣血盟约所具有的和时间相关的那些特殊能力,整体来讲可以说是指数级的一次飞跃。 “我的力量有限,能对第二律者产生的干涉也有限,并且时间同样有限,如果你们想要解决第二律者的话,最好快些。” 丽瑟尔张开的防御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消解掉西琳的攻击,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战胜西琳。 西琳现如今的力量绝大多数来源于【痛苦】,除去这部分以外,想要消灭她是非常简单的事情,然而问题就在这里,‘绝大多数’的力量汇聚成了那个环绕着西琳的光圈,以至于没有有效攻击手段能够绕过这个防御。 除非同样采用星神之力,例如巡猎的力量,丽瑟尔现在发动的攻击会在一个小时前乃至更早的时间到达;又或者以虚无的力量直接溶解掉这个光环。 但问题在于,虽然丽瑟尔能够使用星神之力,但在现实世界正时间上的她,是在借助圣血盟约的力量,也就是【痛苦】的力量,她可以用这股力量去消解西琳的攻击。 同理,她无法对西琳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她的仪式要求十分严苛,在成为星神前,至少要先接近神。而在这个世界的正时间上,她的存在仅仅只是比普通人稍稍强大那么一点,至少在仪式完成前,她无法从其他世界或者其他时间的自己那里‘借力量’。 第20章 时间的方向 丽瑟尔当然不会死 保命这件事她继承了自己老师的优良传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续命或者死而复生——后手多。 姑且不提在多个世界的正负时间上存在的多个自己,在‘非连续时间’中留下过残影的丽瑟尔存在本身是‘不连续’的,杀死2000年1月1日的丽瑟尔,她会在1999年的12月31日或者更早些的时间上用自己的残影复活。 对于没有才能,或者才能并不足够的人而言,他们被现实所局限。 过去,现在,未来 完全可以是同一时间,也完全可以是不同的世界。 这之间并不冲突,因为在量子之海中,每一个瞬间,都是过去通过现在向未来照出的影子,那么理论上,当实物距离镜面的距离为零的时候,过去、现在、未来,就是一体的。 这便是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阶梯。 成为星神有什么条件? 这显然是未知的,所有星神的诞生都那么‘理所当然’,就仿佛命运垂青,水到渠成。 是存在某种影响的,毫无疑问。 时间对于星神的限制有限,否则从时间尺度上来看,作为在近代时间上新生的星神,【巡猎】与【痛苦】的存在时间显然不比那些无法得知起源的星神,但从信徒以及声名传播度来讲,星神之间似乎并无太大的区别。 那些差异大都来源于星神自己的性质,就像少有人会真心实意地去信仰繁育,但这不代表会有人忘记【繁育】。 【痛苦】亦是如此,在信仰上和【虚无】的确有些相似,极少会有人信仰祂,但在祂投下视线后,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中绝大多数都会低头。与其说是力量具有成瘾性,不如说是在【痛苦】之下,他们才能意识到自己活着。 偏题了 根据测定的各类材料以及已收录的各种结果,星神的诞生往往联系着一种寰宇的‘概念’。 从这一点上星神是类似于律者的,只不过从‘物理法则的极致’变成了‘概念性的极致’,从星神的名来进行观察,可以发现他们的神名往往都是某一种特殊的概念的延伸,例如【毁灭】【存护】【同协】。 也就是说,所有未诞生对应星神的概念,都有可能出现新的星神,但实际意义则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秩序】和【同协】的关系,这两个概念本身彼此是可以融合的,而结果上最终【秩序】化为了【同协】的一部分。 即便代表的概念不同,但如果概念中包含的领域彼此具有高度重合性,那么星神本身的力量将会决定命途的归属——是成为寰宇中新的道路,还是被更强大的命途所吞并。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明明有着范围更广阔的‘纯净概念’但至今却没有诞生星神的原因,比如【死亡】、【光明】、【时间】、【空间】以及【幸运】这些非常纯粹并且覆盖程度极大的概念。 至少丽瑟尔未曾听闻这些命途上存在星神——或许曾经有过,但死的太早,连记录也没有。 想要成为这些命途的星神是很危险的,毕竟【死亡】容纳【终末】与【毁灭】,【光明】站在【虚无】与【神秘】的对立面。 越是伟大,就越是容易侵犯到其他星神的领域。 丽瑟尔所研究...或者说她的仪式正是关于时间的。 对于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也包括曾经的爱茵,一致认为时间这种人为赋予的用于衡量非实质的概念,其指向的正体是具有连续性的,也就是所谓的‘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然而从星神的角度观察,时间并非连续性,最为典型的便是【巡猎】和【终末】。 如果时间具有连续性,那么过去则会成为铭刻于历史的文书,可以改变的东西则仅仅只有‘未来’的,包括‘现在’,也是固定的。 但时间未必完全不连续,流体的状态是人类最初用于判断时间连续性的媒介之一,而事实也的确证明时间具有连续性。 因此丽瑟尔的推断为时间在‘凡’的层面具有连续性。 也就是‘平庸’特性。 当然丽瑟尔还没研究明白这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特性,但这并不妨碍她利用这种特性,来令自己的‘时间不连续’。 就像放了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于连续性上,视频可以暂停也可以退出,但唯一的正常结束就是看完这十分钟,只要其中有一段出现问题,整个视频也会一起损毁。 而在不连续特性上,这个视频可以被拆分成十个一分钟的短视频,看任何一个部分都可以,单独一段的损毁并不会影响到其他部分。 这是一种很有用的仪式,由于时间在一定阶段分别连续,而在阶段之间彼此不连续,丽瑟尔可以把自己切割开,从而作为备用的自己。 这份能力当然可以由其他人来使用。 但在丽瑟尔扬升为神之前,一般人恐怕很难消除它的副作用。 除了星神,或者某些具有特殊性质的仪式和物质以外,‘绝对过去’是无法违背的真理,就像人终将面对死亡,任何逃避与抗拒都是背叛。 能够改变的时间仅有尚未到来的,因此,一旦仪式发动,时间回退到某个不连续的节点之前时,仪式的发动者本身也会失去一切相关联的记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时光倒流,不允许通过任何非神仪式留存‘未来’的任何物质或非物质。 当然这个仪式还不完善 丽瑟尔还没搞清楚到底要怎么让别人来使用。 将星神的阶梯仪式化,这是她在其他的世界里学到的技法,相比起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着的成为星神的阶梯,仪式显然更加简单一点,虽然也很奇怪,但至少有些头绪。 在那种利用仪式获取力量的世界里,最强大的神,也只不过是令使级别,但他们的智慧的确非同凡响。 只要把任何非实质给规则化字符化,就能通过仪式来获取,令自身具有该特性。 通过仪式指向连续时间中某一阶段的自己,从而把时间切割开,形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复活。 理论上,这种技法可以让奥托回到五百年前卡莲还活着的时间——任何一段时间,并且永远地循环下去。 第21章 神之六要素 虽然从目前来看,无论是天命还是逆熵都没有能够对西琳造成有效伤害的办法,但胜机是存在的。 只是从代价来看显得过于惨重了一点。 该怎么说呢 似乎有些匪夷所思? 历史具有重复性,人类总是在犯相同的错误,即便他们已经从过去看到未来,但当电车难题放在面前时就会陷入犹豫。 这是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弊病,他们顾虑道德,也顾虑未来,或许其中有已经看透难题本身的存在,但傻瓜才是多数。 而世界往往是傻瓜做主的。 人类常说生命是无价的,不可衡量的,但历史却又证明,人类一直都在计算生命的价格,只是从未明码标价。 “时间为何只朝固定方向流动——即时间为何只从过去流淌向未来” 这项理论最初来源于牛顿提出的物理定义,排除超自然的部分,牛顿是现文明第一位将时间概念加以科学定律的人。 当然,熵增定律只是‘时间之矢’的雏形,这个概念的确定实际上通过了足足一百多年的推演。 那些东西聊起来实在是太繁琐,直接说重点。 从科学角度上 时间具有单一的方向性并且绝对不可逆。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近乎于常识的物理性质,是否绝对正确? 这是丽瑟尔向博识尊发出的质疑。 在她之前,的确也有其他天才曾经发出过这种疑问,也同样有人试图探求时间的源头,改写时间的方向。 只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位天才成功令时间的流向偏移,毕竟大家都各有目标,时间又是一种无法制衡的概念。 时间为何只朝固定方向流动? 在那个瞬间,丽瑟尔下意识地恍惚,仿佛时间逆转流向,回到她那并不糟糕但也并不美好的童年。 那种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具有独特的远超常人才能,却被没有才能的人所包围,生活在一个庸才构成的世界里的感觉。 但不同的是人。 文学作品往往喜欢赞颂人类性格人格中向善的部分,正义勇敢无畏……这些充满了积极意义的力量通过文字给人以启发,让读者也变得心潮澎拜。 因而有一种理论诞生了——一切歌颂为爱与和平做贡献的创作者都是虚伪世界的帮凶。 纵观历史,无论是哪一个世界,抛开力量的差距问题,当压迫累积到一定程度,被迫害者就会反抗。 因为精神与心灵是如弹簧的东西,越是施压便越是厚重,等待某个宛如水瓶出现裂口的瞬间,便会将一切在上面的掀翻。 但的确有一种情况不同 当心灵陷入黑暗,精神不再渴望光明,一切痛苦都会变成理所当然的东西,失去反抗与斗争之心的源头,正是这些歌颂着只要受难就是在为美好明天做贡献的伪君子,以艺术创作潜移默化地改变被压迫者的灵魂,让他们成为奴隶。 仪式——【第八天】 这是丽瑟尔独创的仪式,也是她其他所有仪式的基底。 这个仪式任何人都能够使用,但目前为止仅有丽瑟尔自己成功发动过。 不管是仪式的要求还是材料都完全谈不上苛刻 甚至于,如果要想一步登天的话,除开原地变成律者或者念那个‘我什么都做不到’的莫名其妙的密码以外,就是发动这个仪式。 ‘一切行为以及导向的结果必须以种族角度判定且结果为优,一旦任何作为或行动对种族而言弊大于利则仪式立即失效且收回所有加护并消灭仪式举行者。’ 在西方的神话中,上帝创造世界用了六天时间,第七天作为休息日。 而这项仪式命名为第八天的意义正在于此——新神的诞生日。 【第八天】的限制之严苛,以至于这个世界上能够使用这个仪式而不是在进行的第一时间就被反作用消灭的人,恐怕不超过十个。 毕竟 建立在种族认知上的裁决机制,就意味着一切以浮于表面的欲望为目的进行的仪式,从一开始就必然失败。 毕竟,历史总是证明,当个体的力量过于强大时,种族的发展就会停滞不前——即便这本身毫无道理,却是历史反复证明的结果。 不管是贪图力量,还是出于金钱,又或者其他的欲望,那些常人所拥有的浮于表面的渴求,无论再怎么用正义凛然的说法掩饰,都会违背【第八天】产生的束缚。 正义、善良、冷静、勇敢、牺牲…… 从某种意义上,完成【第八天】的仪式,必须要拥有这所有的特质,而纵观人类文明存在记录的历史,能够满足这个条件的人也不超过三位数。 而在这其中能够将之贯彻到底的,是零。 即便是英雄,也必然存在私心,人类理想构成的真善美之人,也会因人类的恶意而产生恶念。 只是作为英雄的人们,往往能够控制住自己的那些错误想法,能够在做错事情后不计代价地去补救。 丽瑟尔当然达不到这个仪式的要求。 但她拥有无限的容错率。 当她做了一件将会导致整个人类文明走下坡路的事情时,仪式就会消灭掉她,然后她会回到更早的时间中复活。 那么,时间为何只朝固定方向流动? 因为这个世界总是愚笨的人占更多数,正如同生存所需的空气那样,他们不相信百分之百的真相和真理,只愿意信服那百分之二十的真相和八十的虚伪。 当占比超过九成的人类都固执地认为时间具有连续性时,这就是真理。 当所有人都认为时间只朝固定方向流动时,时间便只向未来行进了。 ‘星神,只不过是极其强大的人所升华而成的存在,他们依托于自己的特性,同时被命途所束缚而不能更进一步。’ ‘根据分析,我们将星神的路途分解成了五个特点,基本上完成这五点就能成为星神——不是被命途束缚的那些,也不是像机械头那样哪也不去的家伙,是真正的神。’ ‘那些星神,各自都缺少了一些东西,因此即便再如何强大,也无法跨越命途的束缚,因为这便是他们的选择,是他们作为星神的根本基底,是属于他们的真理。’ ‘【创造之天平】、【辉煌之冠冕】、【燃烧之光耀】、【真理之轮转】、【永续之回还】以及【超脱之历史】’ ‘这即是真正的神明所需要的六大要素,也是直抵寰宇真相,一切真理所在之根源的唯一方法’ 第22章 %和0没有任何区别 视野决定高度,高度扩展视野。 天才——一部分的天才之间并没有那种夸张到要用‘难以望其项背’来形容的才能差距。 天赋的领域,生命的视野 这些决定着他们所能达到的高度与生命终点的成就 。 就像倘若将时间倒退个此世的六十年,那个时候,为自己的才能无法发挥而烦恼的丽瑟尔决然不会理解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崩坏,更不可能想象得到世界之外空无一物。 将时间倒退四十年,丽瑟尔想象不出第一次帝皇战争有多么惨重,也理解不了所谓寰宇虫灾是什么样的景象。 倘若是在此世的二十年前,丽瑟尔也不可能知道自己会遇到一个比任何天才都耀眼的人。 连除了天才几乎没有人想过星神的存在对于寰宇究竟是好是坏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里都没有人成功分析出星神的构成,一位世界泡里的天才却成功靠着想象和智慧推测出了一种通用的神之仪式。 虽然他本人由于推出这种可以说是创造世界一般的终极隐秘而被反噬,燃烧了自己的寿命和灵魂从而走向结局,但这仪式的六要素的确保留了下来,并被丽瑟尔发掘。 【创造之天平】 其意为创造,无论是创造出生命、道具、武器又或者是仪式,都可以,只要是一种在此前从未有过的新的存在,就能获得这一要素。 【辉煌之冠冕】 其意为顶峰,在某一条道路上成就顶峰,便能够获得这一要素,而绝大部分星神也都是具有这一要素的。 或者说倘若以仪式六要素的方式来判断,星神几乎都是通过【辉煌之冠冕】完成升华,也正因如此当他们在各自的领域中不处于顶峰,就会受到严重的削弱。 比如太一和希佩。 【燃烧之光耀】 其意为辉光,当信徒能够通过对于升华者的信仰来取得升华者的恩赐,得到相关的特质和力量时,这一要素即刻完备,也就是,如同星神和命途行者之间的关系。 又或者,像是帝皇战争那样,将力量扩散得足够遥远,遍及整个寰宇。 【真理之轮转】 其意为绝对,颠覆一切已有之物以及世界所固有的虚假,从中认知并的确成就真理,就能取得这一要素。 而从目前来看,在整个寰宇所有的星神中,除了连存在本身都不可追溯的伊克斯以及阿哈不能确定以外,仅有华达成了这一要素。 【永续之回还】 神之所以是神,正是因为祂的确不朽,在去除时间外所有干涉条件后,能够永远存在,超越晨曦与黄昏之界限,翻覆白昼与长夜,即可获得该要素。 星神是否具有这个要素,很难判断,就算并不永生,星神的寿命恐怕也不是历史能够记载的。 但丽瑟尔已经满足并且获取了这个要素,只要时间这个概念本身存在,没有从高维中坍缩消灭,她就永远不会彻底死亡。 【超脱之历史】 这是神的基础,超脱一切时间的拘束,凌驾于时间概念之上,几乎任何星神都能够做到这一点。只是要想达成要素,做到还不够,必须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至少为一个琥珀纪的时间。 这便是六要素。 但并非从天而降。 ‘知识是具有力量的’ 这句话再正确不过,并不是那种将知识用在某些地方的力量,而是知识本身的力量。 成神仪式的六大要素 这份知识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力量,就像是其他世界里对抗崩坏的一种手段,将神秘学赋予知识本身,通过流传知识的方式延续文明。 而只有知晓六要素的存在以及神秘学知识,才能在满足条件之后得到这六要素。 单纯的口述甚至都无法传达,但却又不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不过,只有由知晓完全知识的人传达出的有关于六要素的知识,才具有神秘学效力。 丽瑟尔已经得到了【创造之天平】、【真理之轮转】、【永续之回还】这三种要素。 分别对应着由她创造的【第八天】仪式,‘时间为何只朝固定方向流动’的认知以及处于不连续时间中的无限生命。 人类需要花上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搞清楚‘满了一半’和‘一半没满’的差别,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件事情完成1%和完成99%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区别,它们一般都叫‘没完成’,当然,文学作品或许会讲究完成度,但成神仪式可不会跟你说少一个要素勉强放你过去。 通过六要素升华成神固然是极其强大的途径,先抛开能否成功不谈,新的问题就在于。 六要素本身就是神秘学知识,正如前面所说,获取这份神秘学知识之后,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才能得到六要素的加持,然而问题本身又是实在在此的——在得到六要素的神秘学知识之后,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升华成神。 这便是交换 神秘学知识,都需要付出代价进行交换。 六要素的条件已经算是非常之简单了,即便无法成神,如果能获取足够多的要素,也可以战胜相对弱小的星神。 丽瑟尔付出过很多代价,她很谨慎,但的确也有过失手,甚至于差点被夺走躯体的情况也不少,最终才走到今天。 六要素 她已经全部有所考量了。 相比起神秘学知识的那些升华仪式,丽瑟尔更相信自己研究出的【第八天】,正位仪式可以用来获取特质和力量,而逆位仪式也就可以用来将六要素合并进行升华。 在剩下的三种要素中,最难获取的 是【辉煌之冠冕】 正如一个时代即便有无数繁星也会被太阳遮蔽光辉,辉煌之冠冕,正是要成为太阳才能得到的要素。 无论是艺术家、科学家、医生、教师又或者是律者,只有最优秀的那个才能得到辉煌之冠冕。 丽瑟尔的途径有三条 第一条是作为领袖,不是英雄而是领袖,是如同瓦尔特·乔伊斯、奥托·阿波卡利斯那样的人,区别则在于领导的是整个世界,同时还能顺带完成【燃烧之光耀】的条件。 但也存在失败的可能性,毕竟从结果来讲,她的老师的确是比她更加优秀的领袖,毕竟老师曾经培养过无数太阳,而她只是在成为太阳。 虽然夏露已经算是在世界之外,但既然仪式本身能够跨越世界,就很难说在非彻底死亡的情况下,仪式是否会依然判定她才是那个顶峰。 第23章 概率学没有绝对的零 第二条路是作为英雄 虽然在此前的英雄无疑是曾经的蛇,名为凯文·卡斯兰娜的卡斯兰娜家始祖的人物,但对方已经不属于仪式的界定范围了。 为了延续世界而掠夺其他世界的星辰,即便精心挑选过目标,这种行为也称不上英雄——只是站在世界的角度,这样的人又的确是贯彻救世道路的英雄。 英雄,但不是仪式认可的英雄。 在没有了凯文之后,只要带领人类文明跨越崩坏,得到辉煌之冠冕可以说是必然——只是时间上这个过程会比较长,但相比起丽瑟尔见过的那些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布置来完成的仪式,又显得太短。 还有第三种,从一开始丽瑟尔就已经排除,除非真有命运这种东西给她喂饭。 六要素的判定,除了死亡和不符合条件的,只要不是通过升华仪式成神,就都会被归纳到范畴以内。 也就是说,当选择了相关的领域之后,就算是星神也会被纳入判定范围之内。 博学与智慧 丽瑟尔是天才,这一点毋庸置疑,即便放在寰宇的历史里也排的上号。 天才俱乐部的名次仅仅只代表入会的先后顺序,与实际才能无关,而算上丽瑟尔,75位天才里还活着的恐怕也不超过20位。 然后再加上博识学会——这些都无所谓。 丽瑟尔是特别的,才能是能够培养的,她有无限的寿命可以用来提升自己的才能,因此即便对方是博识尊的令使也熬不过她。 但 她要跨越的顶峰,是【智识】。 倘若要以智慧获得【辉煌之冠冕】,就必须要跨越博识尊的极限,或者干掉博识尊。 前者实在有些不切实际,星神同样有着近乎无限的寿命,指望博识尊老死不如指望祂的零件出问题然后突然一下没那么聪明了,否则丽瑟尔再怎么增长智慧,超越博识尊的未来也会变成真正的‘未来’。 后者则未必不可能 虽然博识尊号称能够计算到寰宇的一切,但祂的力量在作用于星神时显然会被削弱——与其说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丽瑟尔更愿意称之为‘寰宇的平衡性’。 被命途束缚的存在却是寰宇中全知全能的神? 概率略低于明天早上起床得知【痛苦】把【毁灭】吞并了。 星神之力加身时,博识尊的测算也会变得麻烦,就像占星的时候天气不好,甚至会出现看错星星的情况。 星神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所不能,干掉博识尊这种事自然也是有成功率的,不过还是算了吧。 毕竟,要说的话世界下一秒毁灭的概率也不是绝对的零。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当它尚未成为现在时,去因为未来存在着失败甚至死亡的可能性而选择停手止步不前,那么只会被抛弃在过去,成为旧日的幻影。 …… “此间万事皆有两面性,纵然是残酷的人体实验——一部分人将其称为必要的牺牲,另一部分人则称之为无谓的屠杀。” 交手持续了半个小时,丽瑟尔保持着防守的姿态,将溢出的攻击全数扔到其他的时间中。 但这并不能改变无法破防的事实。 西琳如同被天空更高处悬下的丝线挂起的人偶一般在天空中飘浮,不断地向外释放着纯净的黑色华光。 “乔伊斯,准备一下,撤出西伯利亚……不,接一下坡她们,然后直接回逆熵基地,你的攻击对她没有作用。” 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乔伊斯应该能够明白她的意思,第二律者此前的核心自爆对地球的影响并不小,而且现在发射出去的那些黑色华光,非常危险。 天命组织的女武神部队损失非常严重,即便尖端战力波动不大,对于整个联盟的主权控制也会有严重影响。 在第二律者战役后,天命对世界的掌控力会降低很多,超过五百位全副武装的女武神损失在对第二律者战役中,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缓过来。 虽然不会动摇天命组织作为世界领袖的地位,但对外的控制必然会因此向内收缩,从而导致天命组织的边缘区以及原本掌控力就薄弱的地方全部存在脱离控制的风险。 世界格局变化往往就意味着战争,战争会进一步推进崩坏的发展,如果推算没问题,第二律者的爆炸令后续律者的出现时间缩短了不少,而且这个时间还会随着世界局势变化进一步缩短。 乔伊斯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提前稳定局势,趁着第二律者事件还没结束,在女武神部队全灭的消息暴露到世界各地之前,先一步处理好局势,解决可能发生的变故。 以及 逆熵基地内的具有不低的崩坏能适应性的那些少女们,具备着可能成为律者的可能性。 有必要进行培养,尽量避免第二律者这样的情况出现。 这些是丽瑟尔和乔伊斯的共识,当然还有一些乔伊斯不知道的东西。 那些东西乔伊斯也不需要知道,至少暂时不需要,对可能发生的事情未雨绸缪是丽瑟尔的工作。 ‘说不定以后要打外星人,所以律者的话能够作为盟友自然是更好的。’ 这样的理由说出口未免有些荒诞,虽然逆熵的那些人会无条件相信丽瑟尔,但本人却觉得姑且可以观望一下。 至于‘神’ 对于这样的场面,祂大概只会作壁上观,因为是很有趣的事情。 “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啊,和其他星球上的人类争斗,不是很有趣吗?就像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一样,所谓的正统性啊,这可比对抗崩坏简单的多了。” 如果是祂的话当然会这么想,不过措辞方面丽瑟尔稍微增加了一些无伤大雅的情绪感。 “至于塞西莉亚小姐,我需要你继续协助我向第二律者发起攻击,虽然没什么效果,但的确可以减缓第二律者的攻击频率。” 丽瑟尔看了一眼并不能分辨出时间的天空。 “但也不用太努力,不要把体力消耗太多,主要目的为降低我的消耗,尽量拖延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能够对付目标的援军很快就到。” 第24章 进化 虽然不知道丽瑟尔口中的援军是指什么,但在这里拦住第二律者本就是塞西莉亚的工作。 其实本身已经相当疑惑,为什么已经突破了被稀释的血脉的限制,也完全解放了黑渊白花的力量,却并没有像是那位先行者说的那样具有战胜第二律者的力量。 不能理解,也就只能将理由归结于第二律者的核心已经消灭,如今的敌人只不过是有着第二律者外表的另一种生物。 但实际上 夏露的意思的确是说,塞西莉亚能够战胜西琳,在不计代价的前提条件下。 无法攻破西琳的防御是因为塞西莉亚的行动总是过于保守,她是崇高之人——正义、荣耀、温柔而且英勇,愿意为了其他人而牺牲。 这些性格都很好,又有些太好了,然而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好人才是最难当的。 …… “那些具有更高级生命形态的生物对人类往往并不抱有恶意,只是于低等形态的物种而言,它们的存在就宛若一个巨大的磁铁,不管是碎屑还是那无时无刻不再向外波动着的磁场,都让人难以生出抗拒的想法,被吸引,被同化,被吸收。” 爱伦·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翻看着一本外壳华丽精致的书,书页上的文字相当奇怪,似乎不同于世界上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 相比起着手于全球预警工作的芙蕾德莉卡,正在负责幸存者安抚工作的列奥纳多,以及已经出发前往侦测到最强烈崩坏能波动地区的乔伊斯。 爱伦·坡看上去非常地闲。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没有被安排任何工作,原因和她的地位没有关系。 “雷电龙马先生,请问你听说过洛夫克拉夫特吗?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雷电龙马是逆熵干部之一,没有接触到世界蛇但对于逆熵内部的绝大部分事物都很熟悉,只是他的崩坏能适应性并不算高,没有达到前往西伯利亚战场的最低标准。 当然,就算他有那个能力也轮不到他去。 “并没有,坡小姐,需要调查一下吗?” 雷电龙马有些担心第二律者的战场,乔伊斯回来了,但第二领袖爱因斯坦还没有回来。 他的妻子和女儿就在逆熵基地里,目前还算安全,但如果只是抱着家人安全的目标,他就不会成为逆熵的干部。 “不,不用,我只是问一问而已。” 白发红眼的矮个子少女,虽然本人并不是吸血鬼那样的物种,但苍白的脸孔加上那身维多利亚风格的打扮像极了各种故事里住在古堡的血族。 “那么,你听说过新原龙之介吗?又或者阿卜杜拉·阿尔萨哈德?” “都没有。” 雷电龙马并不能领悟到爱伦·坡想说什么,或者说爱伦·坡就是逆熵里最大的那个谜语人,总是神神秘秘地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但却又什么都不说。 看着其他人去寻找答案,忙得焦头烂额,最终的结果或对或错,她都以此为乐。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一位在...恐怖小说和奇幻小说界还算得上有些名气的作家,也是‘克苏鲁神话’系列的最初创始人,有很多小说家受到他的影响,并依托于他的那些作品创立了新的作品,完善了所谓的克苏鲁神话。” 电子设备模糊一下,闪烁出来的数据流构成艾妲的身形。 它的本体并不在黄石基地,而是负责观测着终焉之键,但得益于克莱因的调整,艾妲可以借助一些设备和网路进行‘分身作业’,也就是降低了一定算力的小艾妲。 “爱伦·坡小姐,请问您是否需要查找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说作品?” “不,不用了。” 爱伦·坡换了个姿势,侧躺在沙发上,将双腿交叠搭在另一边,两只脚相互蹭了蹭,脱掉了那双圆头小皮鞋。 鞋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声音。 爱伦·坡的书翻开新的一页,她说 “艾妲,你知道为什么在洛夫克拉夫特的书中,那些信仰着不同的旧神或者外神的教团们总是能够乞求到力量吗?” “分析...如果蚂蚁能够拼出人类的语言向人类乞求帮助,而这帮助对于人类而言轻而易举,那么估测有超过98.85%的人类会选择帮忙。” “那么,如何去理解在书中提到的那些...生命形态的变化以及思想文字的力量呢?” “检索,分析...答案,那可能是某种抽象概念的表述,并不指代任何实际上的变化,仅仅只是用于突出表现旧神、外神在内的神话生物力量的强大。 近似,东方描述中的踏雪无痕、鸡犬升天、剑气纵横三万里等。” 小艾妲并没有艾妲那么人性化,在多数时候,它还摆脱不了那种不太智能的交流方式。 不过以前的它可不是这个样子,不管是检索数据还是进度分析都是默不作声,也不会像这样说什么‘答案’‘大概’之类的,但后来被那些各种各样的机器人作品影响了。 “错误,艾妲,你被数据流误导了,请从崩坏角度分析。” 坡摇着她的脚,她似乎有很多条白色丝袜,风格各异,花纹多样,但她的确是对白色情有独钟,就像特斯拉博士真实年龄已经接近七十岁了还在研究她的炼金术。 “正在从崩坏层面分析问题……无法解析,需要授权……暂无权限,暂无权限。” 终究只是子代系统,就算是艾妲也不一定能够解析这个问题,涉及到这个世界真相的问题,就算是原型机普罗米修斯1号,如今的第一神之键,也没有关于这些信息的记录。 “假设——如果世界是镜面投影,那么请问,镜面世界如何才能意识到自己是投影而非实物? 答案显然是无法探知,有限的视野限制认知与意识,命运的悖论不可证明真伪。 正如物种的进化论,试问,生物学上名为噬菌体的生物整体,真的是进化能够产生的吗? 那么试问,为什么一定要将过于强烈迅速的变化认为是恶化,而非视作……一种倾向更高维的进化? 外表的丑陋根本不足为道,因为生命的进化,本就要跨越无限的痛苦,才能窥见真正的完美。” 第25章 模拟宇宙 对于那些超出思想极限的不能理解的东西,人类往往只能用另一种方式,以一种非同寻常的语言去进行叙述,从而试图将那种力量实质化。 这就是所谓的‘谕’。 前文明使用数据载体的方式将信息通过科技手段进行保存,而极少部分则通过人力传承。 现文明则没有那样的手段,已知的科技发展水平还创造不出能够在终焉之力下安然无恙的防护遗迹——虽然已经没有那种必要。 “想必是和看水晶球一样的感觉吧” 爱伦·坡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不明不白,让人摸不着头脑。 记录目标a-001。 【痛苦】星神华 通过未知升华仪式达成扬升成为星神,并且从多位星神领域中偷走了一部分权能,自我封闭在三重意识的门关之内,无意识地向寰宇扩散着力量。 a-001-1 【崩坏】华 使用多个不同的指向性名讳,是a-001在寰宇中唯一的化身,乐于作壁上观,有着类似于假面愚者的恶劣性格,但比寻常【欢愉】信徒更加恶劣危险。迄今为止未有过其全力出手的记录,根据对a-001-1-01的观测,前文明留存资料已不具备可参考性,暂时可确定对人类文明不具有严格意义上的好恶态度。 a-001-2 【时回】丽瑟尔 a-001在扬升成神前的弟子中最缺少人性的一位,其外表特征表现为具有一定亲和力的天然卷科学系少女,但由于a-001-1的引导,产生严重反种族倾向与双相情感障碍。对人类不具备任何严格意义上的好恶态度,抱持喂养宠物的心态游戏人间的同时收集资料。正体独立在特殊时间线且形态不明。 备注:该个体非常危险,由于其具备时间不连续性,因此无法判断她究竟是第几次出现在同一时间点。且由于其所具有的高智商,无法判断其言语行为面部表情以及动作真实性。 a-001-1-01 秽翼天使西琳 原为影世界第二律者,受a-001-1影响后试图从a-001求取力量毁灭人类,但精神承受能力不足,因此意识自我消灭后躯体转换为秽翼天使,无差别扩散a-001的影响。目前已确认信息:暂不具备任何律者原有能力,使用某种可以单向转化成崩坏能的能量,实际能级接近前文明终焉之律者,行动保守。 a-001-3 【斩影】程凌霜 该个体实际身份极度神秘,疑似具有支配之律者与识之律者性质,能够干涉所有目击者的认知,且其名讳似乎为发动能力的关键词,即便获悉真名也会在悄声无息之间被篡改认知。 目前身份为无上自在门门主天下第一程凌霜,武力值奇高,已经达到前文明第一批融合战士的战力标准。 …… “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 伴随着人类数量和科技水平的发展,人类整出来的各种问题也会随之变多,畏惧死亡的人反而会用各种手段给其他人带去死亡,因此人口数量和死亡数量成正比,且比例不断升高。 那么,以完全随机的方式消灭掉溢出人口,保持人类总量稳定在一个危险线上,是否能够加速人类文明发展,并且有效抑制崩坏发展速度?” “可行性低于13.4%,根据爱因斯坦博士的实际操作测试,在总计达40个初生文明中,目前还未有成功突破崩坏的实例。 推测,崩坏的发展速度与文明开拓速度成正相关,且受世界丰度影响,世界开发占比过低会加速崩坏发展。” “提问,如果崩坏诞生是文明发展的必然阻碍,那么崩坏为什么不能算做另一种角度的文明,人类文明对于世界资源的消耗以及对世界本身的损害,是否是严格意义上的崩坏?” “世界作为早期文明的摇篮是极为完美的庇护所,但如同雏鸟要破开蛋壳才能看见天空,在最初的发育期过去后,破坏诞生之处来获取走向宇宙的资源是一种必然。” “提问,通过掠夺机制夺取其他世界的资源是否能够以增加分母的方式降低崩坏的延展速度?” “理论可行可能性达到33.6%,在爱因斯坦博士进行测试的总计32个文明中仅有2个通过该方式成功跨越崩坏。 分析,影响因素为文明主体、自然条件、发展曲线……结论,掠夺可行性与文明意识形态直接关联。” …… 崩坏神坐在神座上,把玩着一个红色的魔方,这是侵蚀之律者的盒子——虽然凯文曾经把它给摧毁了,但于祂而言,再造一个并不困难。 她并没有抬头,在对立着的地方坐着的是她最优秀的学生,也是她教导时间最长最上心的学生。 天才俱乐部的第85席,依靠挑起令使级战争并在战争中以非令使身份成功猎杀一位令使而闻名。 俗话说得好,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左边螺丝星帝皇螺丝咕姆右边寰宇生命学家阮·梅,中间黑塔手持虚数坍缩中子弹技术,一炸一个星系起步。 而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研究方向,是如何扭转时间的固定方向性——奇物:真实回廊。在进入该奇物之后,遭受奇物攻击者的时间将开始反转,且随着在回廊的时间加长,时间的流速也会加快。 根据测试,在回廊中待上两个系统时,回廊外流逝一个系统时,回廊内的人就会返回一天的时间。 毫无疑问是值得留名寰宇历史的顶级奇物,虽然对令使无效,但可以用来给将死之人重返青春延续寿命,也可以让生命直接返回到诞生之前。 这件奇物诞生于圣血盟约固化完成之后,唯一的缺陷就是对于令使无效,以及,它不能承载太多人,就像一个不大的房间。 这是一件非常非常珍贵的奇物,可以说是将【终末】的力量凝成实质,被丽瑟尔带到了其他时间线上隐藏。 这是一件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东西,在未来的某一刻,丽瑟尔会带着这件奇物出现在‘此刻’,但那不会是现在。 当然 丽瑟尔是天才这件事情以及她在寰宇造成的那些麻烦,这都需要她自己处理。 夏华要说的是另一回事。 “我是不可能同时做你最好的朋友、最坏的敌人、母亲、姐姐、老师、心理咨询师、生理发泄对象和妻子的,你要不还是找别人算了?” 第26章 祂们等待着 丽瑟尔的确没有追求夏露的心思,但这件事无关爱情。身份,寿命,理念以及能力,她们之间足够契合,顺水推舟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 至少在丽瑟尔看来是如此——如果你有能够让同性之间产生后代的手段,那为什么不试一下世界上最优秀的两个人的基因能够诞生出什么样的后代呢? 这可不是用黑渊白花的技术进行基因融合创造出来的嫦那样的沙尼亚特家族。 说不定…… …… 黄石——逆熵基地 第七次实验,瓦尔特·乔伊斯成功和量子之海的频率波达成了同频共振,但由于意外,瓦尔特·乔伊斯暂时被量子之海所束缚。 “那是——” “喂,乔伊斯,回答我,你看到了什么?你现在的波频很不稳定,迅速离开那片地区,否则你会有迷失的风险。” 阿尔伯特小姐按着她的头戴式耳机,分析着屏幕上由乔伊斯随身携带的试作格尼乌斯传回来的大量数据反应。 而在下一个瞬间,躺在营养舱中进行着为期72小时的量子之海探索实验的瓦尔特·乔伊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 这的确不在丽瑟尔原本的计划中,但她又没有立刻发动能力回到这次实验之前。 根据格尼乌斯在断联之前传出的最后信号频率反应,乔伊斯应该是接触到了一个能级极高的疑似量子之海能量体的存在,以类辐射的形式对周围的空间时间波频产生了严重干扰,导致乔伊斯最终断掉了和影世界的联系。 凯文·卡斯兰娜? 或者是新的量子之海意志? 根据老师的笔记记录,前文明最强大的战士,凯文·卡斯兰娜,他是这个世界能够延续的支柱。 影世界能够延续现文明到今天,依靠的是构成世界道路的‘三相’——作为树、海和世界之间锚定点的圣剑‘幽兰黛尔’,作为未跨越终焉的文明世界运转基质的‘终焉’,以及令这个世界从一个泡泡发展到自成一体的‘能源’。 这就是凯文·卡斯兰娜 通过将其他世界泡变作柴薪来延续影世界的火焰,听上去就像丽瑟尔从来没见过的什么天上之人一样,只是不同点在于,影世界人类观测到的宇宙中那些星辰,基本都是凯文从其他世界泡中搬运而来。 字面意思上的移星换斗。 就像手持终焉之键的时候,崩坏神的华能够将影世界的地球直接打回原始姿态,消灭一切文明存在的痕迹。 凯文也能够把星辰从宇宙中击坠,很难说他到底算不算令使,毕竟在华的笔记里并没有现文明凯文全力战斗的记录——她没有记载她和凯文袭击量子之海意志的事情,也没有记载凯文手里那把天火圣裁实际上是虚数之树的一截树枝制成。 丽瑟尔做了一个标记,将凯文·卡斯兰娜列入她的时间线之中。 她还不是星神,当然星神也未必能做到她要做的事情。 非连续性时间上的丽瑟尔,其权能会在某种程度上延伸到‘尽头’,在所有的‘此刻’她会知晓所有的‘未来’的一切,也就是严格意义上的全知。 当然,这个时候存在一个悖论。 如果丽瑟尔在未来会抵达全知,那么全知的她就必然会让过去的她知晓这个结果,而既然丽瑟尔无法推算出那个结果,这就意味着她在未来没有完成她的成神仪式。 也有可能是只完成了一半。 如果是前者的话,并非不能理解,就如同陷入长久沉默甚至连干涉世界都懒得去做的崩坏神一样,全知并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最初的新鲜感会存在,但很快就会消失殆尽,毕竟就连自己做什么的无数种未来都已经成为‘已知’,那么存在就显得毫无意义。 在时间中来来去去,前前后后地跳跃着,当时间如同细绳一般缠绕在一起成团,失去源头与结末,她就将达成真正的不死。 在那之前,依然有消灭丽瑟尔的办法。 只要在丽瑟尔还是普通人的时候把她杀死就够了,要做到这一点,大概需要【终末】的令使起步的存在搭桥,走过丽瑟尔那锻炼的碎了一地的时间,找到她的初始。 又或者,她精神失常了,并且导致所有的她都精神失常了,那就用不着思考怎么干掉她了。 …… 逆熵盟主瓦尔特·乔伊斯意外肉身坠入量子之海并且失去联系这件事的消息传播被丽瑟尔控制得很死。 这得益于丽瑟尔对逆熵的近乎绝对的控制,就像奥托·阿波卡利斯对天命的控制力。 毕竟她的确活得很久,久到整个逆熵如今只剩下她和列奥纳多两个依旧顶着一副永不衰老的面容为这艘已经略显疲态的大船掌舵。 爱伦·坡是西西伯利亚的门。 既然没有能够战胜西琳的办法,那就把问题延后到能解决问题的时候去。 爱伦·坡把整个西伯利亚,包括幸存下来的塞西莉亚和齐格飞全部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给凝结成了一段噩梦,并保存在一本书中。 就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冰雪女皇一样沉睡在巴别塔遗址的顶层,爱伦·坡拿着这本书。 当时机到来,她就会睁开眼,打开怀里的这本幻梦之书,令整个西西伯利亚平原再次回到2000年的战火中。 东方太虚联盟盟主符识 逆熵组织副首领之一列奥纳多 世界蛇尊主丽瑟尔 天命组织领袖奥托 程凌霜、爱伦·坡…… 这些人就宛如宗教信仰中所时常提及的‘神’,祂们一方面知晓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秘辛,但另一方面他们对这个世界却又不抱有什么热爱。 于普通人而言 他们看到神垂青于人类的那一面,因此欢呼雀跃,而于神而言,那只是祂在打发时间又或者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时顺手而为之。 “是的,确实是皮套。你知道的,我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旁边就是驭空的工位,前面就是莫弈的工位,后面是雷电芽衣和蓬莱寺九霄的工位。 我经常和奥托、齐格飞还有钟离一起加班喝咖啡,偶尔也会去参加爱莉希雅的下午茶,上次聚会坐的还是薇塔的凯迪拉克。” 第27章 人才辈出孤儿院 圣芙蕾雅学园是天命组织极东支部的直属教育学院,这里的学园长正是极东支部的负责人,也是未来会继承天命组织的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圣芙蕾雅学园的学生主要为德丽莎在巴别塔事件中从巴别塔监狱内解救出的那些实验体少女,以及第三次崩坏的幸存者。 第三次崩坏事件发生在长空市,律者素体为逆熵组织的民用科技研究公司me社社长雷电龙马的女儿雷电芽衣。 该次灾难范围和受损程度都远逊于曾经爆发在柏林的第一次崩坏事件以及西伯利亚的第二次崩坏事件,仅造成长空市内部的严重损毁。 该次事件引起各界广泛关注,太虚联盟、逆熵组织以及天命组织承诺将为长空市的灾后重建提供支援和帮助。 在对第三律者的镇压工作中,雷电芽衣表现出了强烈的自我意识,极大程度地压制了律者意志——当然这也和某个神闭上了眼睛有关。 除雷电芽衣本人以外,琪亚娜·卡斯兰娜在对第三律者的镇压战中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第三律者镇压完成后,逆熵内部对雷电芽衣进行了全面的指标检测,并由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做出了 “第一律者的实例在前,我相信只要教育和培养到位,第三律者也会成为我们对抗崩坏的有效战力。” 的决断,将雷电芽衣转移到了琪亚娜·卡斯兰娜就读的圣芙蕾雅学园。 逆熵孤儿院,除可可利亚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以外,这座孤儿院还有那些丽瑟尔在行动中顺手救下来的转入逆熵组织的孤儿。 虽然名字是孤儿院,但实质上是逆熵组织内部的托儿所。 “阿芙洛狄忒呢?” “阿芙洛狄忒姐姐在给那些孩子们讲故事。” 希儿·芙乐艾有些害羞地用手遮住自己正在看的童话书,丽瑟尔则并不关心因为恋慕之心而化作泡沫的小美人鱼。 阿芙洛狄忒是她的女儿——虽然从外表上来看她们两个人之间更像是姐妹而非母女,但阿芙洛狄忒的确是她的女儿。 冰冻成石一般的开始,沙漏崩落一般的终结 一切发着光的与黯淡着的都如同百川归流一般汇聚在一起,仿佛世界从起源时分诞生,在日落时走向终点,在一日之间足足有上万个日落的星辰中催生而出的繁星之人。 阿芙洛狄忒是一个能让他人感受到温暖的人。 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冬日的暖阳一样,有着温柔的眼眉与气质,本人也相当地和善——温和得让丽瑟尔有些不适。 “您是要找阿芙洛狄忒姐姐吗?” 没有人知道阿芙洛狄忒和丽瑟尔之间的关系,连阿芙洛狄忒自己也不知道,丽瑟尔看着她从星辰之间诞生,伴随着流星划过天空,降临到地上。 丽瑟尔曾查看过关于【繁育】的信息,有趣的是,星神似乎并没有实际的繁殖后代的能力,也可能是【记忆】隐藏了这一部分信息。 那么,在寰宇中尚且不存在任何星神后裔的情况下——不朽不算,龙之血脉成分复杂,根本搞不清楚到底谁是不朽直系力量的继承者。 理论上, 命途行者和星神之间存在着非血缘上的亲缘关系,在命途上走得越远,这份关联就越深刻。因此,令使,从能力关系上来讲,姑且也可以算是星神的后代。 不过这种联系只能说相对浅薄,就如东方的龙生九子那样,有着血缘关系却没有龙的伟力,于外人来看,也就谈不上所谓的亲缘。 毕竟,真正的亲缘关系并非依靠基因相似度决定。 丽瑟尔在希儿走到门口时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后又把目光放回自己的笔记上。 这本写不到尽头的笔记本还是从老师那里拿来的,是特殊的魂钢材质制作,从本纪元初开始,记忆了华在这个纪元里所行所见。 电子影像加上文字记录 逆熵孤儿院的特别之处是那些最初一批的孩子们,也就是在对第二律者战役中失去了父母被逆熵组织救援下来的孤儿。 来自于爱沙尼亚的希儿·芙乐艾,亚历山德拉的女儿布洛妮娅·扎伊切克,丽瑟尔的学生伊瑟琳·伊维休斯,可可利亚带到逆熵的杏·玛尔,列奥纳多旅途中在大西洋地区捡到的蓬莱寺九霄,不知道从哪来的萝莎莉娅和莉莉娅姐妹…… 怎么说呢,似乎在孤儿中出现有天赋有才能的种子的概率要高很多。 让人感慨。 孤儿院的所有孩子几乎都叫丽瑟尔作老师,这并非丽瑟尔的要求,只是,似乎没有其他更适合的称呼了。 伊瑟琳·伊维休斯和其他孩子的区别在于,她足够有智慧,就像当初幼年苦恼于周围的人都不够聪明的丽瑟尔一样。 她又的确很有科学天赋,秉持着和丽瑟尔不同的理念,很像那些‘英雄’们,伊瑟琳说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丽瑟尔对此不予置评,伊瑟琳成为什么样的人她一点都不关心,她只是在模仿自己的老师,去挑选那些有才能的种子。 种子会生根发芽,是长成参天大树还是就那样开花结果,这些都不重要,即便种子在成长的过程中爱上了呵护它的种植者也无所谓。 毕竟所有的情感都会随着彼此间寿命的天堑无疾而终,就像阿芙洛狄忒的诞生,也无关乎任何爱与激情,只不过是一次突发奇想罢了。 “老师,您找我?” 外表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不像丽瑟尔的蓝发也不像华的灰发,而是一种仿佛打翻了调色盘之后在角落里取出的淡青色。 以及那种过度温柔的气质,丽瑟尔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沉眠故土那个前文明的华的影子。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仿佛她和华之间的确存在着血缘关系,在阿芙洛狄忒身上,丽瑟尔还没有发现什么和自己的共同点。 又或者,只是先入为主的印象。 不论如何,阿芙洛狄忒的确是丽瑟尔想要的那种就如同放在童话故事里面的打败魔王拯救世界的勇者般的种子。 谦逊勇敢正直温柔刚毅包容。 丽瑟尔没有见过比阿芙洛狄忒更像是英雄的人了,她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拯救世界,因此理所当然地,她就应该成为这个纪元的英雄。 因为祂们会乐于看到这一点。 “你觉得圣芙蕾雅学园怎么样,想去那里渡过你愉快的高中生活吗?” 第28章 群星到来 “虽然你是爱因斯坦博士推荐过来的新生,但圣芙蕾雅学园还是需要对你进行基础考察来决定分班,没问题吧?” 德丽莎坐在办公桌后面,打量着阿芙洛狄忒,而阿芙洛狄忒注视她的目光则稍显怪异。 “嗯……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学园长,好小,让人想摸摸头。” 阿芙洛狄忒的话让德丽莎脸色大变,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长得高了不起啊!你这家伙对学园长简直毫无尊敬!可恶!” 但不得不说,即便德丽莎站了起来,还是得仰视阿芙洛狄忒,而学园长在意识到她站起身不仅不能提升她的威严反而会更加凸显她的身高问题,她又立刻坐了回去。 “可恶...都怪爷爷。” 碎碎念了那么几秒,德丽莎学园长以并不友善的表情瞪了一眼阿芙洛狄忒,但却已经看不到人,而她的头发则传来了一种奇妙的触感。 “?” “...” 什么时候? 相比起阿芙洛狄忒在摸自己头这件事更让德丽莎惊讶的是她居然完全没感觉到阿芙洛狄忒接近她。 于是德丽莎打掉阿芙洛狄忒的手,然后将双眼的视角移动到看不到阿芙洛狄忒的角度,试着靠自己的感觉感知去确定阿芙洛狄忒的位置。 直到三秒钟后阿芙洛狄忒再次被德丽莎吸引忍不住伸出手摸她的头之前,德丽莎的感知里,都没有出现任何活物。 哪怕她的确感受到那讨厌的手在碰她的头,但比起长不高,阿芙洛狄忒这如同幽灵一般看得见摸得着却无法探测的状态更让德丽莎心跳加速。 简直是大白天遇到鬼了。 德丽莎需要问一下她亲爱的爷爷,她坚信世界上没有鬼,但是未必不会出现类似于鬼的存在,比如阿芙洛狄忒。 如果这家伙三更半夜在圣芙蕾雅学园里游荡的话实在是太可怕了。 ……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出于乐趣,也出于老师的指引,丽瑟尔指点了奥托·阿波卡利斯关于‘启示’的那部分。 即——如欲挽救一个已逝者,则必须以生者作为交换。 但奥托明白,这并非全无代价,倘若只需要一个人的生命就能换回另一个人的生命,这个世界早就混乱得不成样子了。 没有取得第二律者的实质样本,也就不能像曾经克隆拟似律者那样培育第二律者的素体,更何况第二律者的意识已经疑似彻底消亡。 奥托培养了琪亚娜·卡斯兰娜。 就像他曾经培养了兰斯洛特、加拉哈德、特蕾西亚她们。 而琪亚娜的确凸显了那非同寻常的资质,源自卡斯兰娜家族和沙尼亚特家族的力量在她体内稳定地共存着,天生神力。 琪亚娜转入圣芙蕾雅学园是奥托的安排,在对第三律者战役中,琪亚娜表现出了杰出的作战能力以及对第三律者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 将琪亚娜转移到圣芙蕾雅学园,一是为了保证琪亚娜的安全,因为奥托接下来要着手清理整个天命组织,进行权利洗牌,以便于来日德丽莎交接主教权利。在此过程中,他将德丽莎和琪亚娜全部调离了天命浮空总部。 二则是作为交易,琪亚娜·卡斯兰娜,完美的卡斯兰娜崩坏兽血脉与沙尼亚特圣血融合体,逆熵组织也需要她的资料和血液样本以便于深入研究。 而阿芙洛狄忒作为群星之女 ,她所具备的那种其他人包括本人都尚未知晓的毫无疑问超越人类范畴的包容力也是奥托关心的东西,这份力量对他的研究很可能能够起到巨大帮助。 奥托将琪亚娜·卡斯兰娜移转圣芙蕾雅学园,而逆熵方面则将第三律者素体雷电芽衣以及阿芙洛狄忒移转到圣芙蕾雅学园,并派遣一位教师。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属于以观察为主要目的的交易,体检的结果将会共享给天命和逆熵两方的最高领导人。 …… “——” 樱花是一种寓意颇多的花,但人们常用它来形容逝去的东西,即便是盛开在春天的樱花,也会让人在看到的那一刻想起凋落的花瓣。 死亡如影随形 便是层层叠叠无穷无尽飘落的樱花。 偌大的八重村就如同鬼域一般,神社中已逾千年的神樱树盛开着,无穷无尽的花瓣随着山野间的微风飘落,从神社中撒向整个八重村。 这座村庄,自从数百年前就已经彻底地消失于人前,如是以荒无人烟做形容反倒是一种赞美,曾经被血染红的竹林与石路如今已经被岁月消磨得只剩下斑驳痕迹,但死亡依然长住不去。 修建神社的木头已经老化得不成样子,就连传说中与神相交的门扉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仅有这样的一棵樱花树,依旧年年盛开,春夏秋冬四季更替,似乎未有过枯萎的时刻。 在纷纷扬扬散落的樱花之下,有着一个人,花瓣堆积在身上已经遮蔽了她的形体,但约莫能够判断她是坐着的。 在堆成小丘的樱花花瓣中,从相当不自然的部分仔细分辨,大约可以看出她的双腿上横放着一把长刀。 樱花依然飞舞,几百年来未曾有变,她站起身来时,满身的樱花落下,恍惚仿佛是一袭白衣胜雪的模样。 她有一对与樱花一般颜色的粉红狐耳,闭着眼睛,左手单手持握着归入鞘中的长刀。 樱花一般的人 这是她给人的第一印象,粉与白的配色占比相当高,以至于站在漫天樱雨之中居然好似隐身了一般看不见模样。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巫女服,却没有半分温和的气质。 樱花,是冥界的花朵,死亡常伴,生时末路便有樱花朵朵散落在地。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拇指按住了刀镡,呼吸之间,时间被拉的很长,肉眼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朵落下的樱花花瓣上的纹路与落下的轨迹。 “——” 就像从洞窟顶端滴落了一滴露水到天然的白水晶上发出的声音,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她似乎睁开眼,却又似乎在那之前一切就已经以醒来之梦的模样消失散去。 启示已经降下 一位神的到来,宣告这个世界已经成为宇宙的目光交汇点。 第29章 悲剧作家 “你说,祂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终焉之键陷入了完全静默,全世界的崩坏能浓度正在迅速下降,以目前的趋势,一个月之后西伯利亚平原的封印将会自然解除,三个月之后,世界将会进入无崩坏能时代。” “别开玩笑” “我向来不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无法定位量子之海坐标,无法连接虚数之树,感应不到虚数空间的崩坏能,就仿佛突然一下世界变化了…… 好吧没有那么严重,否则你现在应该飞到这里和我掰扯为什么所有数据都有问题。 我们发现,崩坏能浓度的确在以一个肉眼可见地速度迅速降低,但是另外一种力量正在替代它,姑且,我将它称之为‘拟崩坏能’,毕竟除了侦测到的反应不同,它和崩坏能没有任何差别。” “那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变化吗?” “不,实际上变化已经显而易见了,就在两个小时之前,我们失去了对太虚联盟领袖符识的一切联系,所有的检测装置全部失去了反应。 对了,你应该刚离开黄石基地不久,正在直飞多伦多的阿拉哈托上?” “差不多。” “那你现在升高到外气层,应该能看到在西西伯利亚平原方向正在落下一道天幕,根据已知数据测量,这道天幕大约会在两周之内笼罩二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地区,覆盖大约整个西西伯利亚平原以及最高大约是离地700公里高度的空间。” “等等……靠,真是,那是什么玩意?” “东方神话故事里有一种叫做弱水的流体,无法悬浮任何东西,也无法承载任何东西,就连弱水的上空,也无法有飞鸟飞过。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说弱水有着非常特殊的兴致,鹅毛无法漂在水面,芦花也会沉到水底。 这种性质你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约束之键犹大的誓约?” “不出意外的话,所谓的弱水之渊,便是前文明的一处遗迹,用来收纳约束之键,只是后来因为地势变化被淹没了,而遗迹本身也因为这种变化出现了一丝缺口,令约束之键的力量外流,最终长年累月之下形成了弱水之渊。 后来约束之键被带走,弱水之渊也就逐渐恢复了正常。” “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虽然能级和实质不同,但如果仅仅只是从性质来讲的话,这道天幕的力量和约束领域有着极高的相似度,都是无差别地削弱笼罩范围。 然而根据观测的情报来分析的话,这道天幕更像是直接连通了世界之外一样,除了生物波长以及细胞的电信号会受到严重压制弱化,似乎连‘大地’和‘空气’这个概念都在枯萎。” “……” 通讯器的那头沉默了大约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是【伊克斯】?” “有概率,但非常小,像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我们一般称之为不可能事件,是‘第九机关’的可能性则相对地上升,但从观测结果上分析,可能性最大的是【迷思】。” “但不排除是【末王】对吧。” “一如既往。 【克里珀】很忙,他的派系也差不了多少,星际和平公司历来都喜欢先分得失再做决定,拍板之前不看神明先看自己,比起【存护】如今倒在向着【均衡】偏转,战争虽然浩大,但尚不足以撼动墙基,【补天司命】不会垂下视线。 【纳努克】依然瞧不起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秽翼天使,哪怕一位秽翼天使完全燃烧时并不逊色于焚风多少,大概祂会比较喜欢出于好奇和研究目的在【北天环星带】做生物实验时因为实验事故导致整个【北天环星带】内角塌陷67%,活体死亡率高达98.9%并向周围七十七光年范围内星系无差别释放消亡波的梅比乌斯教授。 我没见过【浮黎】,大约因为这颗行星的特殊性质,别说【善见天】的忆者,就算是近乎永生不死的令使也无法穿越外围的那片【静默区】,但倘若新神将要升起,旧日将要落下,纵然千难万险也定然会有【流光天君】的眷属赶来记录这一幕。 【博识尊】的目光投下得足够多了,至少在我之后也只有你和伊瑟琳两个人。那位说得很好,当真正的天才漫步群星之间时,庸人的目光甚至无法穿透夜空的幕布。治疗愚蠢是一种善行但显然机械头不会因为怜悯愚蠢而投下视线。 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复仇的东西,纵然是巡猎的飞星想要穿过那片【静默区】也会被夺走一整天的时间,但随着群星汇聚而逐渐苏醒的‘古代传奇’们很难说不会引来【岚】的目光。如若【帝弓司命】纶音降下,仙舟联盟或将赶来。 愚者们从不缺席宇宙中任何事情,搭上性命也要追求【欢愉】正是【假面愚者】的做事风格,群星一个接一个亮起,宇宙的风暴已经临近,身为【常乐天君】的信徒,那些家伙不会拒绝观赏一场盛大的剧目,更不会拒绝为这场戏剧添砖加瓦。” “除了【伊德莉拉】的【镜中人】势力和【伊克斯】的【第九机关】,寰宇的一切势力都有可能参与到这场剧目中来。” 天之书 是丽瑟尔从其他世界中提炼出的道具,一本逆向凝聚了【超脱之历史】的书——作为物件当然不可能具有成为神的基本要素,但在丽瑟尔本质逐渐接近【颠覆】的【真理之轮转】的影响下构成逆向要素却是存在可能性的。 即便是丽瑟尔也只有这么一件具备了逆向要素的道具,这类道具的构造难度很难用言辞解释,举例说明则约等于梅比乌斯教授在寰宇做实验不死人的概率。 天之书的唯一作用是织造命运之线,与支配之律者的能力相似。但天之书的丝线无影无踪,正如同书写故事的作者在篇章的角落埋下伏笔,当大幕拉开,丝线缠绕,剧目便要行进。 在天之书的催促下,爱伦·坡已经睁开双目,逆转基本要素的典籍翻开第一页。 “生命,充满了痛苦” 第30章 天才战争 “欢迎来自寰宇各个星系各个星球的朋友们,无论你们信仰的是哪位星神,身处哪个派系,欢迎参加纵横无限寰宇最天才最伟大也最可爱最迷人的【悲剧作家】爱伦·坡的晋升仪式。” 【悲剧作家】 其性质为织造命运与绝望 爱伦·坡在凡间并非籍籍无名者,正相反,她的那些作品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严重的心理阴影,而她的恐怖小说也影响了非常多的作家走上同样的道路。 从崩坏能角度来讲这毫无意义 从超凡角度来讲,这叫做‘偶像学派’——这个词语的原形是‘信仰学派’,虽然实际上神并不需要信仰来进行自我提升,但像是从前的天命大主教那样利用信仰让自己变得强大又是实际可行的。 然而由于逆熵和天命两大组织对于崩坏的研究日渐深入,相比起信仰这种很麻烦的东西,利用崩坏能进行提升显然更加轻松。 但爱伦·坡则不同,她的技法更加可怕,那些受到她的影响的人,将会为她提供力量,而那些受到被她影响过的人影响的人,同样会给她提供力量。 如同癌细胞一样会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扩张。 这是【繁育】的领域,但【塔伊兹育罗斯】已经死了,其他的星神们从其他领域干涉到【繁育】的领域则需要更多的时间——最接近的其实是【虚无】【记忆】【丰饶】三位星神。 一个无差别同化吞噬,并不主动,但如同星空碎石靠近黑洞一般一旦被其捕捉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性。 一个以模因形式存在,与其说和侵蚀之律者相似不如说侵蚀之律者可能是忆者力量的一种形式,没有实体还能够捕捉记忆,意味着具有无限扩张的可能性。 【药师】则再容易确认不过,星神之力何其伟大,凡人连承载其一缕都不可能,丰饶之恩赐不死不灭,其力之宏伟足以令星球星系都变作活物,这份力量无疑最靠近【繁育】的领域。 但这些与‘偶像学派’的技法却都有所不同。 ‘偶像学派’的诞生,让爱伦·坡同时满足了神之六要素中的五项,只不过由于地球本身规模的限制导致她无法获得神之六要素。 一旦‘偶像学派’的技法在整个寰宇中传播,她立刻就会满足除了【永续之回还】的五大要素,正如那位生命短暂得仿佛夜空中骤然消逝的烟花一样的天才丝丝喀尔一样。 仅仅只是创造出【相位灵火】这件奇物,便让她那短暂如朝露的不过二十九日的生命比无限群星更加耀眼。 唯一可惜的地方 是爱伦·坡的生命注定她无法补全‘偶像学派’这一技法使之成为名为【偶像学派】的模因。 作为凡人,她的一生于宇宙之长短不过瞬息,没有千岁万载的累积,尽头只不过是空谈。而一旦扬升为神,突破人的桎梏,她便无法回过头来令这一技法更进一步。 这谈不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自始至终也就只有一条路而已。 至于‘偶像学派’,或许会有后人来完善,即便不再能够提供五种要素,但如果能够补全令其成为【偶像学派】,至少能够获取【辉煌之冠冕】与【燃烧之光耀】这两种要素。 这已经非常非常难得。 寰宇本身所具有的性质已经趋于完备,在此基础上扬升为神要么篡夺星神的力量要么收集‘遗产’,不然的话就只能成为现有星神的下位。 除非像【永眠天君】\/【破魔司命】\/【悲惘祸祖】那样强行从其他星神的领域抢一块下来然后把一对权柄聚合在一起形成自己的领域。 顺带一提,之所以有三个神名是由于【痛苦】的三种状态对于寰宇的影响并不相同——而非像【希佩】那样具有多张面孔。 时间最长的也最没有存在感的【永眠天君】代表着祂处于一种类【伊克斯】的状态,并且相对而言更加安全,在这种状态下除了主动踏上命途以及靠的太近以外,将不会引动任何【痛苦】的力量。 实际上,以寰宇作为尺度来计算,祂有九成九的时间都在沉睡,与整个宇宙保持着相对静止。 而于在寰宇的生灵而言——当然要排除掉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破魔司命】的存在感远胜【悲惘祸祖】,毕竟当你试图触碰【永眠天君】的领域时就将受到诘问。 失败轻则重伤重则精神溶解当场变成【秽翼天使】,而成功则理所当然能够化解自己的心病。 能够指向性化解心魔,令精神和灵魂都变得更加纯粹的力量。 这是祂被尊称为【破魔司命】的原因,然而于普通人,失败的可能性则略高于成功的可能性,而且祂来者不拒,就像是给寰宇所有人都发了一枚超级加强版对行星光荣弹,这也是为什么祂又有着【悲惘祸祖】的神名。 这是具有力量的神秘学知识 但并非爱伦·坡的仪式。 只不过是目前摆在明面上的公开情报,一如海平面之上的冰山。想要令旧日落下,便要先遮蔽天幕,【智识】并非无所不知,却近乎无所不知。 并非毫无机会,也并非毫无胜算。 …… “螺丝咕姆先生,您似乎对于同属天才俱乐部并列位八十五席的阿尔伯特女士即将发动的首次寰宇战争并不感兴趣?” “否认,实际上,关于这场战争的一切,我已有所了解,我能够告知的信息……仅限于阿尔伯特女士的一切所作所为,早在行动之前就已经进行了充足的思考与分析。 以及,虽然不及寰宇蝗灾严重,但阿尔伯特女士在此前发起过的与【痛苦】有关的‘圣血战争’从严格意义上分析,其除开规模并不过多涉及凡人领域,时间相对较为短暂,各项数据已经达到寰宇战争最低标准。” “呃……好的,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得出结论,即您认为这场寰宇战争是利大于弊的?” “否认,任何事物都不能给予绝对肯定或否定的结论,一场战争是好是坏需要从多方面进行深入分析,但根据已知信息分析——倘若阿尔伯特女士成功,这场以行星为中心开展的战争或将卷起寰宇风暴,成为特殊意义上的‘第三次帝皇战争’。” 第31章 在一切的角落 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五席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女士,奇物【真实回廊】的创造者,曾经发动过一次疑似扩散反有机方程式的小范围星际战争并在战争中另一位疑似令使的存在回归命途。 称号为【时回】,与寰宇间最为安静的和祂的信徒们完全不同的【痛苦】有着相当神秘的联系,命途未知。 “时间并不连续,我已亲身证实了这一点——在连续的时间中,过去是固定的,不可改变,一切所作所为都是未来,是尚未成为固定的时间。然而过去可以改变,命运绝非纯粹的闭环。 时间尚在继续前行,想要改变命运,应当追溯的过往看不到尽头。” 静默区的存在就如同死神的隐身斗篷,将整个北天环星带都藏在其中,而这颗不知是出于纪念还是其他目的而被命名为名为地球的行星,又躲在北天环星带双向坍缩形成的扭曲带的角落,以此规避所有的目光。 改变历史并不是不可为的事情 即便时空存在绝对性,虚数之树刻录着一切凝聚的散去的,但改变过去并非绝无可能。 “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天一小时一秒钟都算不上一辈子。” 理之律者可以通过创造黑洞的方式延缓时间的流速,但时间不会因重力场而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停滞,这就是无限接近和顶峰的差别。 死得越多,丽瑟尔就越接近过去,阻碍也随之变得愈发巨大。 时间正在逐渐变得连续起来,从一周一段到一个月一段 ,每一次回归所耗费的精力也变得越来越多,从最开始轻而易举地改变了第二律者成为秽翼天使的历史令爱伦·坡空出手来埋伏寰宇的客人们,到后来支付巨大的代价从历史中抹去了关于【痛苦】的部分。 她的本质正在从【此刻】流向【过去】。 世界泡就如同沐浴时搓出的泡泡那样有些一闪而逝有些则需要用水去清洗,奔跑向过去的旅途并非一帆风顺,空中的阶梯无依无靠,每一步都仿佛要坠落至云层之下。 并非没有跌落 而是依靠着“安全绳”而从‘世界的梦’中脱身。 …… “谁在爱你,你在爱着谁?谁在想你,你在想着谁?” 在时与空的夹缝之中,过去和未来如同漩涡汇聚在这里,没有方向的旅途拉扯着有与无的一切,在惊鸿一瞥的间隙,她确确实实看到了。 在水面构成的镜子前的,那沉入海中宛如沙尘一般消逝在潮起潮落之间的自我。 华赤足站立在大海上,仅有叶子落在湖面那一刻荡起了涟漪,在一切文明触及海洋之前,在一切生命陷入沉默之后,这里便只剩下了她自己,这处无边无际的永恒静止的海洋。 怀抱着属于天空与海洋最原初的自然与安宁,无谓云层中的风暴也无谓海面下的暗潮,这里只有最纯粹的寂静,是只存在于人类文明传说中的永恒之处,世界尽头。 是她的心湖。 无边无际,连天接地 在水面之下的,并非她的倒影,而是破碎掉的镜子,每一块碎镜片都是遗落在量子之海中的属于她的灵魂,沉入静止的海底,只剩下站在水上的躯壳。 一个糟糕的人生加上一片指甲那么大的爱就能创造出一个英雄。 丽瑟尔的生命中,停顿的占比少之又少,她的思绪总是不停地奔跑,以至于在她的童年——那段过于形而上学的时期从来没有理解过为什么自己的老师总是在注视沙砾从指缝落下。 这种误解维持了大约几百年。 那不是浪费时间,即便是超越光速的思想,也需要漫长的回忆才能跨越时间的沟壑来在铺满沙砾的海岸上捡拾那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海螺。 童话故事总是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 将世界握在手中的瞬间,结束的不止使命,还有心灵的火焰。 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 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 或许是心血来潮,又或者是预谋已久,在那比永恒更久比刹那更短的时间里,丽瑟尔试图伸出手去来从水下抓住些什么。 她的确取得一块碎片,也因此让自己的手被这块锋利的碎片划伤,记忆是不休的奔流,随着血液浸润侵入她的伤口,将她从【过去】拖出,抛过时间组成的围墙。 …… “华,笑一个,1-2-3好,茄——子。” 是手机的灯光模糊了她和她的样貌,还是记忆模糊了她和她的距离,这二者已无从知晓,但她忘记自己曾说过的话,也不记得那充满理性的结论,只是伸出手去说 “老师” 于是她的意识又快速地抽身而出。 她和老师并不像。 丽瑟尔如是想,但那两道身影却又能重合在一起,她朦胧的记忆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具体样貌,在扭曲的北天环星带中,已无法再衡量时间的尺度。 是昨天,还是前天,又或者是一千年以前 或许因为她们是同一个人。 穿过幻影,记忆的表层水波荡漾,朦胧的身影和面孔也随之溃散,感性的音符落下最后一拍,理性便掀开第一幕。 并非 为何 那已经不再重要。 …… 历史是房屋里自然堆积的灰尘,从微不可察到只是轻轻一抹便弄脏手并不需要多久的时间, 然而当灰尘堆积在一起时,想要从中找到某一刻放在某个角落的一本书或一张照片就显得异常困难,因此,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干脆地将所有的灰尘一扫而出。 这就是那位太虚联盟盟主存在的意义,就像一个只进不出的沙漏,当一边堆积得太多就要倒到另一边,但容器却存在极限。 她想要追根究底,她不曾参与的了解的那些过去,相比起捡拾碎片,她想要亲眼见到——并非出于任何私人的目的以及欲望,仅仅只是作为科学家的理性判断和科研精神——至少说是这么说的。 时间并不连续 这让丽瑟尔几乎不可能做到她想要做的事情。 她证明了这个理论,同时也被它束缚。 第32章 【无限接近】与【登峰造极】 在绝对连续的时间中存在绝对不可能的【回到过去】,时间从不休息,一切已成定局,所谓的回到过去也只不过是另一种前往未来。 平行宇宙 然而量子之海即是宇宙的极限,纵然是【缸中之脑】也止步于此,无限世界彼此重叠交汇又在某一刹那间衍生出更多的世界,就像蒲公英一样。 泡泡由海中诞生,也最终回归于海 虚数之树的枝桠伸出不同的两段,丽瑟尔眺望无限量子之海,并非没有观测到那些相似的世界。 或有破碎沉默 一如那些被一笔带过的历史,不管是多么具有才能的生命都随着世界消亡走向终点,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不是全部 以略小于世界通过量子之海在超越意志笼罩范围的彼端折射出新世界的可能性,的确有世界泡能够破茧成蝶。 在短暂的凝滞时空中,只有被注视者方可脱颖而出。 “——” 量子之海没有通常概念上的边际,其中的空间概念极其混乱,朝着一个方向持续前进并不能证明量子之海是‘圆’的。 但的确可以穿越寰宇的边界,抵达【一切】之外,抵达那个克里珀筑城以抵御的虚无之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 丽瑟尔依旧对人形生物怀抱怜悯,但这并非让她出手拯救的理由——事实上,她也并没有拯救世界的力量。 成神仪式困难无比 万年时光不值一提 如果没有绝对的契机,就无法触摸天空的门槛 一如日记中记录的那些 前文明的那位mei博士确实有着超乎常理的智慧,跨越五万年的时间为未来进行了布局,甚至算计到了‘世界泡’本身。 但布局这种东西 时间愈长远,结果便愈不稳定。 丽瑟尔观测的世界泡数不胜数,但其中仅有不超过万分之一的世界泡具有接近9%的相似度——一般当世界相似度超过8%就意味着会出现多个相似的个体。 相似度越高,则意味着存在性质越接近 但有趣的事在于 迄今为止 丽瑟尔还没有观测到过任何一个相似度超过21%的世界泡。 21是一个特别的临界点。 宇宙的终极答案是42——至少曾经是 而21在纯粹的数字概念上是它的一半,这意味着该世界泡将具有明显的‘镜像性质’,即可以从世界泡的环境人物以及发展中看出原世界的特点。 不管它究竟是哪个世界在量子之海中映射出的投影被捕捉短暂片段凝结成的瞬间,在相似度达到21后都会产生明显特征。 提问 如果世界相似度的极限是42,那么丽瑟尔的世界因何存在?或者说 量子之海映照一切世界,无限重叠之中相似度不断变化,新的世界升起旧的世界落下,一如宇宙演变的基质,那么最初的世界从何而来? 或者说 【原典】在哪? 这是与‘时间为何只朝固定方向流动’有着相同价值地位的提问。 丽瑟尔并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人,正相反,在提问的那个瞬间,她就从【现在】消失了。 ‘我是【过去】,是【现在】,亦是【未来】’ 思维的速度可以超越终焉,也可以比量子之海的潮涌更缓慢,在触碰到【思想】的前一个念头,丽瑟尔在无限不连续时间上的个体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减少。 在不连续的时间中,所有过去的丽瑟尔都是未来的丽瑟尔,未来是由过去积累的命运,而过去则是未来倒塌后的地基。 这是一种远胜过天才俱乐部第四席的【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的力量——丽瑟尔和波尔卡交过手,在研究神之六要素时,丽瑟尔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突破了波尔卡·卡卡目的【全知域】并几乎目击了她的面孔。 之所以说是几乎目击,是因为波尔卡·卡卡目没有‘脸’。 【神秘】【记忆】【虚无】 理论上应当是属于这三个方向的权能。 第一个很好理解——利用【神秘】的力量来将波尔卡·卡卡目的‘脸’给隐藏起来,形成一个‘不可知域’,自然就没办法目击她的面容。 第二个相对复杂,这涉及到了比较高深的记忆领域的力量,可能性上比较小,是当有人目击波尔卡·卡卡目的面孔时被动性触发,删除掉目击者的相关记忆。 第三个是可能性最小也最匪夷所思的,【伊克斯】的力量并非常人能使用,但天才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通过【虚无】将自己的‘脸’这个概念吞噬掉,自然就不可能有人能完成目击。 第一种是可能性最大的推断,【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的行动和行事风格也相当偏向【神秘】的命途。 命途之力如深海枷锁,行至深处时令人变得强大,同时也被束缚,而浅尝辄止却能轻易地偷取命途之力。 星神的领域彼此交错,命途之间亦有共同点,偷换概念自我催眠都是寰宇所允许的规则,没有真正纯粹的命途与星神。 从那个时间段来看谈不上交手,只是看似漫长实则不到五分之一个系统时的追逐战。 结果波尔卡·卡卡目没办法杀死她,即便只是一个分身她也无法真正意义上地杀死,而丽瑟尔则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她最大的特点就是死不掉。 但如果是连神都能抹去,如同坠入【无名之雾般】失去一切存在痕迹的来自于世界的根基——虚数之树的攻击。 于是在无限时间上的【丽瑟尔】尽数被虚数之树消灭前,她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超越了虚数之树的限制先知了【未知】,以此在时间线被大量消灭后,【八岁的丽瑟尔】逃出了虚数之树的视界——带着一枚种子。 穿过星神【存护】修筑的壁垒,也穿过量子之海一切【已知】,丽瑟尔见到了【终极】。 有些人称之为【潮】 有些人用【热寂】来形容 还有些人说是【降维打击】 那些都不太准确,但也并非完全错误,【终极】是顾名思义的东西,一种扭曲的无法描述的,宛若丽瑟尔曾见过的悬挂在寰宇某个角落的‘天河’之外的空无和满溢。 比最惊异的梦境与最怪诞的想象更加—— “醒醒,爱茵,上课了。” 第33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什么?” 她几乎是完全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个灰发碧眼的少女就站在她的桌边。 “老…师?” 以并不太肯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丽瑟尔感觉自己好像是刚从一场并不好的梦里醒来。 “什么?” 大概是以为丽瑟尔看到老师在门口或者走廊,华回过头去,并没有看到老师的身影。 “你还好吗爱茵?昨天晚上睡太迟了?” 她有些精神恍惚,脸色也不太好,像是熬夜过多一样,眼圈带着淡淡的青色,好在对颜值的影响不大,落在皮肤上倒像是眼影——有些太前卫。 “不……我还好。”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整理自己的记忆,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又透过窗户因此显得朦胧,桌面上的光影究竟是树叶遮住了光线还是因为思想遮蔽了视野。 奇怪的感觉 丽瑟尔分明注意到了在她周围的那些同学,但是当她移开目光时,记忆便如同退去的潮水一般洗净了沙滩上留下的痕迹。 空无一物 她记不得他们的名字,也不知晓他们的外貌 但她却能够记下华的样子,这件事足够有趣,以至于让丽瑟尔的思绪在瞬息跨越世界的距离推测出了一种可能性。 “假设,思想总是先于语言,则没有词句能够定义这种喜悦。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你们的导师螺丝咕姆。” 丽瑟尔的眼眸中闪烁过一点光亮。 天才到猜想往往诞生于灵感出现之前,一切灵光一闪都只不过是他们筛选问题答案的介质……之一。 天才俱乐部第76席,螺丝星的帝王,无机生命体螺丝咕姆。 丽瑟尔和他的交际有限,她闻名寰宇的资本依靠的是那场天才战争以及连寻常令使都能制衡的奇物【真实回廊】。 天才们各有所爱,研究方向也多种多样,如果说【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的研究方向是为了另辟蹊径从而登上属于自己的【座】的实用主义,那么模拟宇宙四人组就是属于理论主义。 将知识作为手段,和将知识作为目的究竟哪一个更好,这很难有一个标准答案。 螺丝咕姆,模拟宇宙的创始人之一,是寰宇最顶尖的机械与编程大师,也是丽瑟尔创造出第二代阿拉哈托战机的灵感来源之一——顺带一提,虽然螺丝咕姆本人并不清楚这一点,但他本人的确为丽瑟尔研究‘反生命方程式’提供了大量支援。 准确的说,是由他、黑塔、阮·梅以及斯蒂芬四个人完成的模拟宇宙项目中测试出的部分可公开数据情报,丽瑟尔结合了寰宇目前已知的反有机方程信息,突破了自己对反生命方程式的研究瓶颈。 这是她永生不死的来源之一。 也是构成她成神仪式的基石之一。 丽瑟尔没有用手托着下巴发呆的习惯,她在沉思的时候目光反而会相当随意地到处扫,但其实什么都没看。 螺丝咕姆虽然是无机生命,但外表上如果没有预知的话,也有可能会认为是戴着机械面具的普通人——然而无论是哪一种…… 表现得太平静了。 即便可以称之为人类生物,但螺丝咕姆的外表也绝对是奇装异服的那一类,就像在天命制式着装的女武神部队里看到德丽莎。 是那种绝对不可能让人毫无反应的外表。 因为【数据】不足? 还是【进化】得不够?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足够有趣,让丽瑟尔选择静观其变——即便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办法脱离眼前的困境。 老师,螺丝咕姆,除了这两个人以外,丽瑟尔在教室里还看到了两个‘熟人’,单方面的。 极具参考价值的在终焉归还了律者权柄后自然诞生出的第三律者素体,逆熵领导层之一的me社首席雷电龙马的女儿雷电芽衣。 以及在对第二律者战役中,丽瑟尔驾驶阿拉哈托在西伯利亚平原边境救下的雪国军官阿列克谢的妻子亚历珊德拉的女儿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虽然当时丽瑟尔将其标记为可能性极高的律者素体,但在后期观察中,布洛妮娅除了表现出相当高的理学天赋和与乔伊斯、芙蕾德莉卡两人如出一辙的机甲爱好以外,并没有任何的崩坏倾向。 就像是亚历珊德拉身上的那种来自于第二律者以及虚数冲击的影响被什么东西给抹去了一样。 丽瑟尔知道那是什么。 讲台上的螺丝咕姆讲的课题,丽瑟尔仅仅只是将注意力分出五分之一停留了十五秒就没再关注。 她还期望于螺丝咕姆会提及他是如何编写模拟宇宙的基本框架,或者关于如何利用‘以太技术’干涉现实。 然而某位顶着螺丝星帝王外表的老师讲的那些只不过是丽瑟尔九岁就不看的东西。 当老师讲的东西听上去甚至不如通过观察窗外树叶摇动的角度和叶子高度估测风速来得有趣时,课堂就会变得异常难熬。 这的确能算是一种考验。 甚至让丽瑟尔在朦胧中感觉像是回到了记忆初期的那个家里,是很好的家,但不是一个适合天才的地方。 光是想一想就比破解反生命方程式更让人疲惫了。 丽瑟尔的良好素养让她并没有在课堂上公然打瞌睡,只是那看上去就和在认真听讲差不多的目光说明着她根本就是在神游天外。 “爱茵,该走了,下一节是实战课。” 下课了? 正在脑海中试图用人类平均思维水平的理学天赋推算孤波算法的丽瑟尔进度堪堪超过了0.001%。 实战课是什么? 相比起开口问对自己的观察力更加自信的丽瑟尔默不作声地起身。 她的思绪停滞于华拉住她手的那一刻,然后以帝弓司命般的速度从记忆里找到了上一次如此亲近的时候。 影世界时间尺度的四百三四十年左右。 应当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关系最为亲近的二人,而理所当然地,想要消灭对方的想法相互之间心知肚明,道路的不同又是永远无法填平的沟壑。 第34章 被华一直拉着手牵到操场时,丽瑟尔的表情还都保持着那副有些茫然的状态 ,还好她常年是一张面瘫脸,戴惯了面具,表情控制下也看不出什么。 实战课……是实战什么?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一些,但由于分组的原因,丽瑟尔还有时间准备。 是模拟战,对战,还是别的什么类型……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 丽瑟尔见过很多世界泡,相比之下她在寰宇中真正抵达过的星球则不值一提。 世界泡的法则千奇百怪。 液态星球、气态星球、极端环境……丽瑟尔见过非常多,而那些具有特殊性质的世界也不在少数,比如说打牌对决、魔法对决、宠物对决…… 很奇怪,但也不算特别奇怪。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拯救世界的勇者们】 和影世界的规则异常相似——指拯救世界这一点,似乎绝大多数世界泡都是这样的规矩,只是更多的那一部分……有点像是故事话本。 勇者最终的确会打败魔王拯救世界,但故事不会止步于那一刻,未来还要继续下去,然而于世界泡,故事便终止在那一刻,没有所谓的未来。 就像是播放到结尾的影片一般戛然而止,然后迎来终点。 “斩断——破!” 在实战的训练台上交手的是雷电芽衣和另一个丽瑟尔不认识的人。 在登上操场中央的战台后,非常明显的能量力场笼罩着整个战台,是什么能姑且不论,但从这种能量所表现出来的性质和效果——它和崩坏能有非常微小的差别。 它似乎来自于【愿望】。 让丽瑟尔也觉得奇怪的地方是,当雷电芽衣上了那座战台后,似乎她的各项属性就被数据化了,以一种相对直观的数值进行表现。 生命值攻击力敏捷这样,就像是逆熵组织在娱乐方面发布的早期作品,主题是永不过时的勇者大战魔王的西方奇幻rpg。 其实丽瑟尔还研发过一款叫做《吼姆幻想》的游戏,是一个系列作品,只是后来因为她忙着做别的就把这事交给逆熵的其他人负责了。 顺带一提其实丽瑟尔原本是准备将这款游戏作为阿拉哈托系列外传的,只是没想到还没到驾驶阿拉哈托的情节就已经收货了大量好评,反而是阿拉哈托的部分没人在乎。 居然还有人get不到机甲的浪漫。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很神奇,只是让人很有吐槽欲望的地方是——为什么雷电芽衣的名字是‘自信纯一’,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在丽瑟尔的世界,雷电芽衣的剑技来自于她的父亲雷电龙马,似乎是名为‘北辰一刀流’的剑技,对崩坏的实战意义有限,可以打打寻常死士,但更多的仅限于强身健体。 而这里的雷电芽衣,使用的是以战斗为目标的剑技,虽然因没有杀人的觉悟而显得青涩,但剑技本身已经具备杀人的锋锐。 如果不能轻易地将大地斩断,击穿天空中的云层,以此得到一个较为直观的效果,仅凭这种还谈不上让人觉得熟悉的迷之能量作为标准,给出的评价就很难公平公正。 但即便如此,如果让丽瑟尔来猜测谁会赢,她也会选择雷电芽衣。 无论这个世界的性质是什么,雷电芽衣这个个体的形象出现就很难说是单纯的偶然,这必然是某种征兆或者预言——当然也可能是记忆的一种隐喻。 【塔】 这个世界的核心……之一。 世界泡往往存在某个核心,承载整个世界泡,其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可以是物件也可以是生命。而于完备的世界,同样存在着核心。 在和世界泡的区别上,完备的世界往往具备多个核心或者根本不具备实质性的核心,以此对应更高的稳定性和【不易性】。 于宇宙,一切物质总和不变 于世界,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不易性,是指世界抗外部干涉影响的强弱。 这个世界,【塔】是至少其中之一的核心。 雷电芽衣所表现出来的这种能力以及丽瑟尔现在看到的这种数据形式呈现的东西,都是【塔】的力量。 浮于表面的答案是——要溶解这个世界,就要先摧毁【塔】。 但更有趣的问题随之出现,丽瑟尔对【塔】一无所知,因而她所能确定的目标,也就仅有【拯救世界的勇者们】这一点。 “世界并不平等,先天的差距仅有以成倍的努力在后天弥补,请各位同学抓紧时间、抓住机会,今天之后,你们就要前往【北落师门】之地。” 北落师门 丽瑟尔当然知道这颗星星,南鱼座主星,是华所创造的‘模拟星图’中相当有存在感的一颗星星。 圣经中将其指为神之左,即上帝最信赖也最为强大的炽天使加百列的化身——有趣的是这个身份实际上是对华的另一种传颂,而上帝则指凯文。 而让丽瑟尔一度觉得好笑的地方则在于,圣经一方面将加百列称为女性,然而在见到过华之后,理书将加百列更改为了男性。 于是丽瑟尔的目光顺其自然地扫过了华的胸前,以华并不会注意到的方式。 这种东西能用崩坏能解释吗?但不得不说,好像和年龄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爱茵,你不上去试一下吗?” 思绪飘得太远,以至于丽瑟尔都快忘记自己原本在想什么。 “不,算了。” 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试什么,她上去了也搞不清楚到底要干嘛,倒不如多看看,说不定能搞清楚那个【拯救世界的勇者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北落师门 实际上这并不只指代单独的一颗星星,而且一个小星群,而由于其天文角度上的特性,往往被赋予一些特殊的神话色彩。 除开最有名的加百列,提起北落师门就会让人想到克图格亚,甚至于后者比前者更加有名,毕竟某个家伙的偶像学派技法已经到了足以作为成神仪式要素基石的境界。 北落师门 这个名字也应当是具备某种意义的。 第35章 懒得想名字了 还真是经典的西方奇幻rpg冒险游戏的设定。 虽然是一身的经典布甲装,但丽瑟尔在拨弄自己的天然卷时依然表现出和其他人相当不同的气质。 “大概这头天然卷才是爱茵的本体吧。” 某人如是说道,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将这条不受时空和原始概念制约的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真是有够无序的世界 但是符合常理 “世界并不平等啊,别说交通工具了,就连起点都未必一样。” 这个像是游戏一样的世界里,天赋会导致每一个人的起点产生变化。简而言之,身体素质好的人体质自然高一些,学过射箭的人一开始就会得到少量的箭术熟练度。 而丽瑟尔也就理所当然地,从一开始就已经是无限时间结环的一部分。 就连人物的面板都从一开始的完全空白一片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样子。 但并没有变得太夸张。 六维属性全部都是20点,目测0级的满属性就是20,实际上值得一看的应该是成长属性,但目前似乎没办法看属性的成长值是多少。 除了基础的属性之外需要关注的无非就是初始人物的buff效果以及技能的成长值,因为没有技能后者暂且按下不表。 buff效果上有一条让丽瑟尔多看了两秒的。 【不易】——你的能量总和固定,任何属性的下降都将带来其他属性的升高,你无法永远地失去属性。 似乎不太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这的确是丽瑟尔的能力之一,形成了独立的时间闭环后,就算是令使也不能从丽瑟尔的身上拿走些什么,但作为技能出现在buff栏里…… 算是令使中相当上位的程度,但到不了星神的程度。 【逆熵】——你站在时间的对立面,一切终结力量都只能令你更强大,当任意项属性低于平均值时,全属性获得提升。 【反生命方程式】——你对一切进化生命造成不可免疫的额外伤害,你降低一切非进化生命造成的伤害。 是星神那种层次的生命形态啊,而且从能力来做观测的话,应该和【智识】【神秘】的领域重合度比较高。 老实了喵。 关掉了个人面板,丽瑟尔伸了个懒腰。 新手区还算广阔,但人似乎并没有多到走不动路的程度,也很难说究竟是因为分区还是因为世界其实并没有多少人。 “你好,我想了解这个世界” 于其他玩家怪异的目光中,丽瑟尔找上了一位大概算是在游戏中作为新手村引导者的不知道s什么种族但反正属于人形生物的npc。 至于为什么 在丽瑟尔的眼里,对方是一只戴着眼镜的直立行走且穿着一身教师服装的猴子。 从阵营角度来看,丽瑟尔和【原始博士】并没有直接冲突,即便【原始博士】对文明的危险性和破坏力远超崩坏。 但原始博士的实验会大幅度地增加【痛苦】的命途行者以及秽翼天使的出现概率。 生命是无价的,然而某些时候,无价意味着毫无价值。 勿忘你的誓言 坚守你的道路 虽然说是一身白板,但丽瑟尔从头到尾全是数值,因此她并不急于一时——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属性被削到再弱小,也不能用普通人类的生命形态来评估丽瑟尔。 道路的左右两边建筑都相当有中世纪风格——就像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城邦,但又加入了少许蒸汽时代的元素,两者融合在一起让人感觉有些违和的同时又令每座建筑都富有特点。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 除了有数据以外,这个世界各方面都非常真实——当然,要抛开那些固定的思想观念,单纯以旅者的角度来看。 酒吧 丽瑟尔对酒吧其实有一些兴趣,但和芙蕾德莉卡不同,她是那种在老师面前会表现得非常完美的实际上完全是懒散派的好学生,所以丽瑟尔没去过酒吧。 至于酒这种东西,她则感觉喝起来都差不多,无非‘比较难喝’和‘非常难喝’的区别。 “来点什么?” 酒馆的老板娘坐在吧台的后面,看上去有些懒散的样子,丽瑟尔那双好看的眼睛亮了一下。 天才俱乐部第55席余清涂。 虽然绝大多数的酒于丽瑟尔都很难喝,但余清涂的作品除外,她的配方是独一档,而她亲手调制的作品又是独一档。 在星核猎手袭击庇尔波因特外围区时,丽瑟尔曾有幸从一场未完结的拍卖会中‘捡到’了一杯由余清涂亲手制作的以‘一位无名客的记忆’作为配料的作品。 就像是凝结了一整颗星球的露水。 没有贸然地叫出对方的名字,丽瑟尔仅仅只是左右看了看便离开了这间酒馆,还不是时候,至少现在不是。 副本 这种东西不需要做过多的解释,简单的讲就是具有特殊性质的独立空间,一旦进入则需要完成任务才能离开,或者使用特殊道具达成特殊条件从而提前退出,但是会导致任务失败。 这个世界的规矩是 副本开启之后要么通关要么死,唯一的脱身方式是商店有卖的特殊道具‘逃脱卷轴’,但这份卷轴发动需要时间。 由于副本所具有的危险性,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荒野地带对付那些野生的魔物,至少打不过还能逃跑,而不是干脆地死掉。 之所以不是绝大多数人,是因为副本终归还有着难度分级,非常经典的简单、困难和噩梦三级难度划分。 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 同等级的副本收益远高于荒野上漫无目的地清怪,因此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先练级然后去副本,或者从一开始就直接组队进入副本。 前者保守,后者则具有风险,从零开始的世界大家都没有逃脱卷轴,一不小心就是灭团的下场。 丽瑟尔是一个谨慎的人,准备永远不会万全,但可以做到最好,所以她选择先去了解这个世界的属性公式以及等级差存在的潜在压制。 她可不是贪图娱乐从而来到这里,也不准备做每天清晨啄食普罗米修斯内脏的鹰。 伐木的机会只有一次,做,就要一气呵成干脆彻底。 第36章 “草芥” 普通的白板新手长剑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划出一道心电图般的折角痕迹,将形似小型犬类的魔兽枭首。 即便是游戏一般的世界,也会因为被斩首和刺穿心脏而受到超大量伤害直接导致死亡,在以数据作为衡量标准的同时又遵守一定的基础物理法则。 槽点更多了。 丽瑟尔的确是更偏向于常理上的魔法师,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剑技就是弱小的,事实上,相比起对崩坏能以‘魔法’形式的运用,华更擅长的是对于身体的运用。 到不了能够被称之为‘神乎其技’的地步,但…… 丽瑟尔从不做过多的自我夸赞,除了在老师面前索求什么的时候。 效率低下。 荒野上的魔物数量之稀少让丽瑟尔有些无话可说,至于属性和经验还需要亲自进入【塔】之后才能做对比。 但的确是效率低下——花上五六分钟才能找到一头魔物,然后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将对方枭首。 该启程去往【塔】了。 和通常意义上的塔并不一样,作为世界基质的显化,【塔】并不存在于大地上,只有通过特殊的传送门才能进入其中。 就像是从实数角度观测虚数,看不看得到且先不论,如果不持有【钥匙】就永远无法触摸虚数侧的物质。 理论上应该研究一下,但现在不讲理论。 【塔】的内部空间是独立的世界,每一层都是一个完全独立且彼此分割的副本,如果不处于组队状态,即便手拉手一起也会被判定为独自挑战然后单开一个本。 所谓的【主线】和【支线】之间的差距,即便都是副本,作为主线的【塔】和其他的副本当然是有很大差别的。 空间连续——塔内的空间无限大,但这只是一种空间技法的运用,就像将一根绳子的两头连接在一起一样,第一层的实际空间根据丽瑟尔的目测恐怕只有大概横纵五百的距离。 怪物是在西方奇幻故事中存在感高但战斗力相当低等的哥布林种族,外表不值得赘述,都只是一些很普通的哥布林,面黄肌瘦,除了数量之外并没有值得多注意的地方。 在动物的世界里,体型可以决定胜负的一半,而人类在面对体型小于自己的野兽时之所以会感到恐惧,根本原因是思想观念的差异。 野兽在受伤之后更多的是激发凶性,在受伤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产生畏惧,而人类则在面对野兽时首先会产生恐惧——不愿意受伤。 丽瑟尔没有这种顾虑,即便从体型来讲她其实完全谈不上大型野兽的程度,但她不会恐惧,或者说,她非常理性,理性到正在形成自己的【全知域】的程度。 “玩家‘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率先完成对【高塔】第一层的攻略,用时2小时17分,目前列位单人榜记录第一。” 第一层,一共是200只哥布林,一刀一个的话当然不需要两个小时,然而就算是蚂蚁,200只一起也会让人忍不住暂避锋芒。 丽瑟尔很有数值……完全没有数值,全是汗水和努力,细节和操作,要计算自己和怪物之间的距离还要计算怪物彼此之间的距离。 一次也就砍一个,但不至于一分钟才杀掉一个,更多的时间都用在把控距离和寻找角度,如果以伤换命可以更快一些结束战斗,但又没有那个必要。 个人榜第一这件事稍微让丽瑟尔没什么感觉,这是必然的事情,但并非因为她的力量。 因为单人通关得到了全部的一枚金币的奖励、所有经验、以及作为单人首通第一层的附加奖励,给了五个自由属性点和一个木质宝箱。 好经典的环节。 如果单人首通会有奖励,那么多人应该也是有宝箱奖励……也不一定,多人的话按照一般的机制会提高难度但是幅度不会大到超过人数带来的战斗力提升,相应的每个人能够分配的奖励也会减少。 至于单人首通这件事…… 丽瑟尔将其归结于绝大多数玩家的惜命以及‘服务器单独结算’,后者没什么好解释的,非常经典的游戏特色罢了,分地区单独结算服务器,而前者则是多人总比单人安全的想法在作祟。 基础的属性是满值,升级之后也依然保持着满值的状态,而自由属性点……丽瑟尔将其理解为游戏中稀有的【格外基础属性】 一种能够被计入乘区且优先结算的属性,而且仅能通过打成成就获得。 每升一级,六维面板各增加10点,所以可以判定如果没有转职的话一级最大的成长就是10点,而自由属性点则全部点在敏捷上。 自由属性点 爬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正常升级的话一级一维最多加十个点,两层塔就等于一维,面板差距就连固定值都很重要,尤其是在乘区和倍率结算的情况下,一点属性可能会出现百分点的伤害差距。 至于宝箱,这是不得不品的一环——五银币,可以,很美妙。 对于钱币的购买力,丽瑟尔了解得不多,她不像芙蕾德莉卡喜欢喝酒,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没太关心过这个东西,就连当初筹项目研究资金的时候也是老师一句话预批了七位数。 但是武器的确有更换的必要。 在跟随老师学习的那段日子里,主要精进的是形体。而常常在老师的左右出现后来又如同从未存在过那样销声匿迹的另一位老师,则教导了她十八般武艺。再后来在那片记忆凝成的至深里,丽瑟尔学会了如何利用自己的精神驾驭崩坏能。 因此对于武器,丽瑟尔非常非常挑剔。 就像她在第二律者战役中用双手作为媒介而不是神之键,如果要选择第一神之键倒是可以,千变万化,然而第一神之键不见踪影。 最好是可攻可守可近可远能进能退随心变化的那种武器。 当然一把骑士剑也是可以的,如果可以选的话丽瑟尔希望能够拿到一把稍微长一些的剑或者刀。 “下一层。” 第37章 第二层比第一层慢了一个多小时,这让丽瑟尔并不太满意,第二层在第一层的基础上增加了五十只哥布林,并且所有的哥布林属性也有一定增长, 难度方面提升了两三成,但时间却多花了一个小时有余。 装备不行。 虽然依然在单人排行榜上排在首位,但箱子一如既往地只有一点钱。 不打了 这像天命主教奥托的人品一样让人无法信任的宝箱简直是和从耶路撒冷的虚数空间里挖出来的崩坏结晶一样看似高级实则屁用没有。 该出去下本找装备了。 相比起爬塔,副本是更适合获取装备的途径,通过【塔】能够获取的装备一般属于一流的那一个层次——正常逻辑上,作为世界全服共通的主线,达成单人首通排行榜第一的成就会给很高的奖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在这类游戏中会设计的另一种获取装备的方式就是‘锻造’,真正顶尖层次的装备都需要通过锻造来获取,甚至可以通过稀有素材来调整属性或者增加特殊属性。 丽瑟尔想要收集素材打造一件各种意义上的顶级武器,但在那之前先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 就像代餐不能当饭吃,但有些时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代餐也没什么不好的,就算不是那个人但是模糊的感觉……不行了再讲下去感觉要破防了。 总之丽瑟尔要先去找个合适的副本打一件或者一套稍微能多用一段时间的装备,最好是能够用到完成转职。 打开排行榜,在单人榜上目前孤零零地挂着丽瑟尔的名字和通关时间,而团队榜则排满了五个队伍——只有速度最快的五个队伍才会上榜,而目前进度最快的是一个叫做【朋友】的队伍,目前已经完成对第三层的攻略,单层用时十一个小时。 少了一段时间。 丽瑟尔做着时间对比,她的时间比其他人大约短了…整一天的时间。 但尚且还不知道究竟是流速的问题还是周期的问题,丽瑟尔本人似乎毫无知觉。 丽瑟尔有一张邻家妹妹的可爱面孔,但过于新手的装束打扮让人不愿多看,所有人都很忙,没有空闲的时间浪费在搭讪带妹这种事上。 扶风平原是最低级的新手副本,栖息着一些低等的魔物,比如比空手哥布林高级一点的木棒或者石棍哥布林,比如一些普通的路边一条,顺带一提这个副本的通关boss是一头山猪王。 鬼知道平原为什么有山猪,但没人在乎,再者名字叫山猪未必真的是山猪。 副本和塔不同,没有排行榜一说,但有根据难度和贡献度划分奖励层级的说法,难度比塔要低一些, 并且具有一次非特殊情况下退出的机会,但副本具有一定的重置时间,并不支持连续刷取,而且一个人在一个副本中能获得的最大收益是存在上限的——在刷取一定次数后就不允许再继续进入副本。 一种筛选机制。 虽然并不严格,但是可以大量降低那些没有能力全靠别人带队伍混副本的人的数量。 丽瑟尔在某些事情上表现得简直是无所不知 但在另外一部分事情上则表现得非常白痴——这才是真正的一脉相承,就连有意无意这一点都一模一样,并不可耻,反而是本人引以为豪的特点。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是不错的。难得糊涂。” 就像芙蕾德莉卡从来不问丽瑟尔为什么要炸掉量子之海的连接器,爱伦·坡也从来不问第二律者究竟去了哪里,而丽瑟尔也并不会主动地思考这个问题——如果【现在的丽瑟尔】在这里,那么【八岁的丽瑟尔】在哪? 昭示命运并不会显现所有的结局 就像丽瑟尔并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老老实实用冷兵器的一天,她一向奉行的是火力打击主义,除了必要的表演以外都直接按发射器。 不至于无聊,但让人提不起紧张感。 “习得技能‘心眼’‘音速剑心’。” 被这样提示了,于是还能在应付山猪王的时候抽出空来看一眼自己的面板。 被动技能——心眼:你拥有独立计算的暴击率,在攻击弱点时必定产生额外暴击效果,你的弱点命中判定以及破坏率得到提升。 被动技能——音速剑心:和目标的速度差会额外提升你造成的任何效果,并允许你的控制技能造成暴击以延长控制时间。 于是丽瑟尔日有所思,干脆地将手里的没强化过的白板铁剑插进山猪王的眼睛里搅了一圈打出四位数的致命伤害,然后从山猪王的身上跳开。 是【刹那】 方向已经固定了,只要走就好。 “扶风平原普通难度通关时间23分16秒,打成隐藏boss挑战权限,请在三十秒内决定是否挑战隐藏boss平原守望者。 警告:平原守望者属性远高于山猪王,请慎重选择,一旦失败视为副本攻略失败。 倒计时29,28……” “打。” 以数据删除的形式飞快地清理掉了地上的山猪王尸体和还没有干涸征兆的血液,整个扶风平原在一个呼吸之间便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就像刚进本一样。 而丽瑟尔也看到了那个东西,名字叫做‘平原守望者’的一具长得有点像天命神机巴德尔的机甲,高度目测在二米三左右,武器是光剑,长度和丽瑟尔差不多。 一下就从石器时代的巨型野兽跳跃到了现代社会的科技产物。 速度很快,比山猪王这种东西快了不止一倍,而且攻击性非常强,冲锋接突袭,然后是相当夸张的270度范围的横扫,最后以一个连大地都震裂开的会产生三道剑气余波的重劈收尾。 这不就是巴德尔吗? 丽瑟尔很轻松地在光剑的攻击死角之间做着规避,她总是能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攻击范围,能够分析出受力点。 天命神机的版权在谁那里来着? 想不起来了。 思绪跳跃着,一如在星间闪烁不定的荧光,忽近忽远时分,丽瑟尔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出剑了。 【所谓刹那,是只有在生死一瞬才得以展露的奇迹,纵使在这刹那之间,也难以斩断心中的恐慌。】 第38章 “玩家‘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完成对扶风平原地区隐藏boss平原守望者的挑战,贡献度为100%,现发放奖励。 由于您是本服务器首位单人击败平原守望者的玩家,正在提升您的评价等级。 由于您在十五分钟内击杀平原守望者,正在提升您的评价等级。 由于您的技巧占比超过80%,正在提升您的评价等级。 由于您完成了‘不可能’难度挑战,正在提升您的评价等级。” 的确很像是天命神机巴德尔。 在怪物尸体刷新前,丽瑟尔蹲下身去伸出手拿起被她削落在地上的一块部件。 如预料的那样,手感并不坚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软过头的那种,而且…… 嗯,更像是生物组织,但不可否认的是,作为生物机甲而言显得有些劣质了,过去注重攻击性能反而忽视掉了生物体在战斗方面的优势。 啊,刷新掉了。 没有说话,丽瑟尔站起身,手上原本沾染了些许液态能量,也随着平原守望者尸体的刷新一并消失了。 十五个金币,一个黄金的宝箱,一件衣服和一本技能书。 单人、首通、跨阶、高难、无伤… 不管是经验还是别的什么奖励都非常多,多到丽瑟尔一瞬间就登顶了等级排行榜,并且拉开了第二位足足两级的差距。 居然只差两级? 与其说是疑惑奖励过于丰厚,不如说,丽瑟尔在怀疑是不是克扣了她的经验,这简直像是那位凯文以人类之躯干掉一个战车级崩坏兽一般的行为居然只给这么一点奖励。 更何况她并没有依靠任何地理优势。 “多给一点吧,毕竟大家都是同事。” 可惜没有回应,只好先看看衣服的属性了。 樱花闪闪 部位:风衣 品质:真名 装备后提升30%的基础敏捷属性并使受到来自任何来源的敏捷提升40%,行动时会增添樱花飞舞的特效,樱花花瓣数量与速度成正比。 主动技能:樱花闪闪——立刻翻倍所有的被动效果持续十秒,并为十秒内下三次攻击附魔‘樱花’特性,额外造成42%敏捷属性的真实伤害,该伤害受益于双方敏捷差距最高可提升至142%,冷却时间为十分钟。 真名品质是什么意思? 没见过的说法,还以为装备一般都是什么不入流然后青铜黑铁白金黄金这种矿石排序,或者是简单粗暴的一二三阶。 “真名装备——当且仅当个人首通地区副本隐藏boss时根据评级高低有0-50%概率出现真名装备,多为饰品类附加装备。同时具备且仅具备百分比属性与至少一个主动技能,不限制职业等级。 同一个隐藏boss仅会掉落一件真名装备,且当该boss的真名装备掉落后,直至持有者主动出售、销毁、熔炼前,其他玩家将无法通过首通该隐藏boss的方式获得任何真名装备。” 我懂这个 就像是那种在游戏里面设计的为了鼓励玩家多玩游戏或者充钱而设计出来的只有第一名才能得到的限定奖励,就像是署名权的东西,只不过在这里设计成了对提升战斗力有明显效果的装备。 百分比加成这种东西基本是线性超越固定数值的装备,有人可能说装备数值也会升高,但是作为不占用主装备格的附加装备,一旦具备‘所有来源增幅’和‘翻倍’这种超级词条,价值会高到无法估量。 毕竟数值是有限的。 成长属性的高低基本就限制着玩家能获取到哪种水平的装备,而丽瑟尔这种满属性的玩家自然要现在最好的——说不定以后还有増幅度更高的真名装备。 以及 樱花闪闪这件装备还有一个备注,让丽瑟尔相当喜欢——樱花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两颗心需要多久才能相遇,又需要多久才能分离。 无论是否从数学角度来看这个问题 丽瑟尔给出的答案都是无限——不承认,也不否认。 换上这件装备,樱花花瓣闪烁飘舞的特效算不上惹眼,但在城镇就会显得引人注目。 然后是技能书 主动技能:无限连斩——不消耗法力值,结算下一次攻击时单独进行一次130%的结算,并进入免疫任何控制效果的状态,持续5秒,在持续时间内再次释放本技能将刷新免疫控制效果持续时间。 无限连斩冷却为一个小时,在免疫控制效果结束后开始计算,初始内置冷却时间为十秒,可通过敏捷属性缩短内置冷却,但每次释放均会令下一次内置冷却增加一秒。 速度决定攻击的频率,同时决定触发无限连斩的频率,等到敏捷抵达【刹那】,在禁断的一瞬间内连斩百十次未必做不到。 伤害结算上算是非常低的程度,只造成130%的伤害从数值上来讲过低,如果单独结算,还不及普通的暴击一半倍率高,但这个技能…… 对主攻速度的玩家而言是核心技能之一,可以在短时间内多次触发无限连斩,但是如果速度不够这个技能就只是占格子而已。 最后是宝箱 装备和技能都非常优秀,优秀到丽瑟尔感觉自己应该可以轻松推过起码五六层的塔,虽然没有出现实际性的装备,但是百分比加成的风衣的确已经胜过两三件普通的装备加起来的属性。 只是武器方面依然需要提升,百分比终究是要建立在基础数值之上的。 雾霭 部位:武器 类型:长刀短剑 品质:黄金器 基础属性为230攻击力70敏捷,再加上属于稀有词条的会根据主手武器增加70攻击力5%暴击率或30敏捷25%暴击率的属性。 特性是当使用长刀时,下一次短剑攻击获得长刀主手增幅,当使用短剑时,下一次长刀攻击获得短剑主手增幅。 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简而言之就是很纯粹的数值面板。 类型属于中上等级的武器,抛开极少见的奇门兵器不谈,长刀短剑组合算是非常难的武器类型——当然就算只是单独使用雾霭中的一把,属性也碾压目前出现的九成八的武器。 而丽瑟尔的选择是 连砍带顺劈。 三十九 其中之一 大概是首通的时候评分把运气也刷完了,直到丽瑟尔将扶风平原的通关机会全部耗尽也没有出现其他装备,但她拿到了几个转职道具。 三个一星的,一个二星的,以及一件三星。 转职职业的星级直接关系到转职之后的属性成长值,所以如果不是没得选,尽量都是越高越好。 没太关注 其他人或许需要转职道具,但是丽瑟尔是不需要的——没什么道理,也没有什么提示,然而丽瑟尔自己十分清楚这一点。 当时机到来,她自然会转职,而且必然是【勇者】或者同一级的职业。 多半是后一种 勇者是谁她已经能猜到了。 再次打开排行榜的时候,丽瑟尔已经干脆地掉到了快要三位数的程度。 她没有转职,因此等级局限在十级,虽然溢出的经验是储存起来的,但是在排行榜上最多显示十级100%。 不显示职业,只显示等级。 转职的职业星级不同,需要的经验也不同,越是强大具有潜力的职业需要的经验就越多,但这只不过是一种合理的平衡。 毕竟有些职业的天赋和技能强大到能让其他人失去斗志,如果没有经验的制衡,低星职业便没有存在的意义——虽然在【攻略高塔】这件事上,低星职业玩家的确没有什么用。 丽瑟尔的腰间交叉挂着雾霭,一长一短,但也没有短到匕首的程度,只是目测二尺三寸那样,而长刀则也并未长到什么地步,不过百二十厘米。 高塔第八层的boss是人形怪物,虽然依旧是哥布林,但是身高几乎有丽瑟尔两倍,拿着一把长剑,压迫感相当强。 折草剑圣·影 哥布林一族至强者折草剑圣的虚影,在无数次练习后,能够做到一剑既出,草叶不留,也能做到一剑既出,草叶不伤。 “——” 剑非常锋利 而且毫无预兆 丽瑟尔还有空去思考那些人到底是如何通过这一层的。 于是长刀交接,发出明亮的碰撞声,然而从力量属性上比较,折草剑圣比丽瑟尔高得多,于是势均力敌的情况只持续了一瞬间,然后强大的力量通过刀身传导过来。 丽瑟尔的长刀向上偏转,整个人借着冲击力从地上跳起来,意图通过在空中翻过去的方式来化被动为主动。 于是折草剑圣的剑随之一并偏转,向着空中的丽瑟尔斩去,双方的武器彼此交接,但是折草剑圣的剑却是顺着丽瑟尔的长刀划向她。 樱花闪闪 风衣主动效果触发,樱花飞舞之间丽瑟尔自己猛然加速,敏捷的大幅度提升让她在空中甚至做到了通过对长刀施力而让自己弹射开的事情。 “-1376” “-7449” 丽瑟尔将短剑插回剑鞘。 偷偷地贪了一刀,虽然没有命中要害,姑且当做是对折草剑圣防御力的试探。 樱花闪闪状态下触发双刀的一次无限连斩 这是第一次的伤害,而第二次的那个高出五六倍的伤害,是反生命方程式的效果。 一般的哥布林触发不了这个效果,因为它们血薄皮脆死得快,只有四位数左右血量的它们,经不起丽瑟尔的交替斩击。 斩首就会直接死掉,但是折草剑圣并不属于能够随意斩首的敌人。 于是反生命方程式正在发挥作用,即便是哥布林这种怪物也是存在物种进化历程的,只不过相对低等,生命方程简单,因此反生命方程式能够造成的比例伤害有限。 更多的实际上是反生命方程式为丽瑟尔提供的抗性,让她在用武器格挡折草剑圣的攻击时能有所缓冲,得到拆招变招的余地,还免疫掉了冲击伤害。 于是平原上响起了连续不断的武器碰撞声,清脆而频繁的同时居然显得有节奏。 在樱花闪闪和无限连斩结束后,丽瑟尔的属性不可避免地降低到了有些难以招架住折草剑圣攻击的水平,必须要通过一些取巧的方式来规避伤害。 但是剑圣这个称号并非来得毫无缘由。 虽说折草剑圣的剑技远不如【刹那】,但丽瑟尔的剑技也同样差的还远,在有着属性压制的情况下,丽瑟尔一时之间落在下风,甚至由于冲击力开始掉血。 而局势也正因如此逐渐开始逆转。 【不易】和【逆熵】特性同时触发,丽瑟尔的属性涨幅甚至比开启风衣樱花闪闪还要高。 单项属性的降低使其他属性增长,同时又因为属性的极端化而令全属性上涨。 虽说原本就是非常极端的全敏加点,但由于全属性都是满成长值,对【逆熵】特性的触发保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 不过现在掉血了自然不一样。 越弱越强 这让丽瑟尔想起老师曾经说过的话——一个人最弱的时候就是他最强的时候,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过似乎不太应该这样理解。 于是突然的某一次,折草剑圣的斩击与丽瑟尔的长刀相接,然而无法寸进。 丽瑟尔的血条目前处于一个略低于20%的状态,然而她的实际生命值只是略低于此前原始的状态,大概降低到71%的程度。 全属性的增幅,最大生命值也在其中。 “玩家【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率先完成对高塔第八层的攻略,总用时9小时42分,目前列位单人榜记录第一。” 黄金箱,一个四星转职道具,两个三星的,一件装备。 以及,丽瑟尔干脆地从等级排行榜上消失了。 【勇者职业——巧克力剑姬】 五个星级,然后就是勇者。 作为世界的核心之一,主线【拯救世界的勇者们】的第二主体。 勇者在具备高成长值的同时,还拥有着五星职业完全无法比较的特性以及成长方向。 虽然名字有些奇怪,但的确是勇者职业,并且升级需要的经验也没有像丽瑟尔预想的那样有五六倍的程度,只是普通职业大概两到三倍的经验需求。 经验一下子跳跃到了17级的程度,于是丽瑟尔得以抽出空检查她的战利品。 第40章 归来的七分之一 【巧克力剑姬】 剑技熟练度自然提升至max,剑系武器均无熟练度与等级要求,所有武器熟练度与等级要求降低50%,通过剑作为媒介造成伤害时的50%伤害转化为不可阻挡的真实伤害,无视【牢不可破】特性对装备造成额外100%损毁伤害。 服用巧克力可提升全属性,该效果可叠加但具有上限,持续时间叠加计算。击杀时将目标变为巧克力,食用后可获得对方10%全属性及至多1-2项技能,持续到脱离战斗状态。 【勇者】 职业【巧克力剑姬】已从勇者职业池中排除。 对非勇者职业造成更高伤害,受到非勇者职业的伤害减少,对非勇者剑系职业造成真实伤害。 对魔物及魔族造成必中附加伤害,不受低级职业特性干扰,对勇者职业影响减半且减半勇者职业特性干扰。 以及丽瑟尔的属性面板上由于取回了部分力量而解放开的新特性,一共有两条。 【tt2协议】 时间于不同的人而言存在着截然不同的意义,不同的观测尺度下,流速也大相径庭。你的视界将进入最低两倍速最高十倍速中,请小心,这并不总是增益。 【上帝不掷骰子】 提问,如果五维生物在四维视角中掷下一颗石子,这是否意味着在石子穿梭维度的‘时间’中,四维与五维连通了?你的任何浮动指数都将指向最高——【你当放下这世界的一切,起身跟随于我】 …… “喂,你,是受洗者吧?” 在准备去吃饭的路上,擦肩而过的那个身穿……斗篷?的少女,突然地开口了。 于是丽瑟尔回过头。 蓝色的头发,刘海,一件不算长的黄色斗篷,更像是雨衣,脖子前面挂着一条项链,左手持一只手杖,穿着一双靴子。 梵蒂冈,这是一座从宗教意义上来讲完全不输于耶路撒冷的城邦,只是绝大多数情况下,耶路撒冷要显得更加有名一些,丽瑟尔将之归结于那一场寻觅崩坏踪迹的‘神迹’。 甚至于有人将梵蒂冈和耶路撒冷搞混,认为二者本就是同一处地所,前者是后者的一部分。 约束之律者,梵蒂冈圣女luce。 她的精神状态稍微有一点问题,就像乔伊斯一样不知道自己是律者,反而理所当然地站在了人类这一边,并且自己的力量认为是‘主’的注视。 具有着伴生力场约束结界,以及本人称之为‘圣人庇护’的伴生兽帝王级人形崩坏兽‘信徒’。 未曾记录过的崩坏兽 丽瑟尔根据其表现出的对luce的保护性以及遵从性将其命名为‘信徒’。 人形,没有脸——面部是一片空白,实力略显夸张的程度,似乎兼具了某种命途之力,永远不会死亡,受到致命伤也会快速恢复。 丽瑟尔都差点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天主了。 实际上luce听到的所谓‘神谕’的东西只是某个人的自言自语。 当然,关于她身上这独特的如同命途行者一般的力量的相关信息则保存在一段丽瑟尔并不具备的记忆中。 相比起那个并不太可能用得到的信息,丽瑟尔敏锐地注意到luce的身上具备了一种特殊力量,或者说如同勇者一般的唯一特性。 【超越】的力量。 宛如向气球里充水那样鼓胀到似乎碰一下就会破裂的感觉,升腾而起的是能够把世界合在掌心之中的宏力。 “七分之一” 她说,丽瑟尔注意到自己的面板上多出来一条特性。 【七分之一】 你当领会祂的旨意,向天上去,那高筑的城是祂的名,有你的归宿在其中。持钥匙者当归来,以打开旧日之门关。 “催也没用,(屏蔽)与我无关。” 丽瑟尔表示了解,但对此完全无能为力,于是luce一言不发,如同在水中淡去的墨滴一般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这才第八层就开始催,她们是有多快?这么快还怎么和老师享受婚后的床笫生活? 打消了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偷懒,吃点东西睡觉摸鱼混两天的想法,丽瑟尔认命般地回过头去准备继续爬塔。 现在还只是luce来催她,如果真继续摸鱼下去 丽瑟尔担心自己哪天看到坡那家伙。 并非出于畏惧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只是那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征兆。 …… “我曾经问过我的老师,从月球上看地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而我的老师说‘那并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实际上,第一次看到地球的时候,除了对人类未来的担忧,环绕着我的只有紧张和恐惧’。 而这截然不同。 当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去留时,你或许会不安,变得慎重。而当你一句话可能关系到一百个人的生死去留时,你会感受到负担,觉得有压力。当你的一句话就将决定上万人的生死去留时,你会感受到严重的紧张和不适,对错误的畏惧和追求正确的渴望会将人推向极端。 而这截然不同。 当我站在这里,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决定一个星球的未来,一个念头就会改变一个种族的命运,一句话就足以颠覆一个文明的道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说 而这截然不同。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天下万事不外乎如此,阴阳两面轮转不休,或有少许偏颇,最终都会归于【均衡】之中。 然,亿万人的思想,他们所谓的家庭与朋友,所谓的亲情与友情,为之努力奋斗的理由,那些支撑他们的信念,即便是亿万的,亿亿万的,那一切的一切堆积在一起的,也不比我摸过的一朵花要更值钱,正如我所说的 而这截然不同。 宇宙浩瀚,星星不可胜数,因而一两颗星辰的灭亡不值一提。同理,星辰之数本身已不可估量,生命之伟大却不能以数量做评判。 你当觉醒,因【考验】已经到来,痛苦常伴汝身,回首之时已逾。我说 善行者将遭报应,恶行者将获善报。 因【终焉】已至,而我将—— 【穿越□□之门】” 四十二 在第七日后,紧随而来的是【第六天】 令人心烦意乱。 当注意力集中到华的面孔时,就很难继续平静心情去看书。 她总是能够吸引别人的视线。 丽瑟尔如此想到。 但那些人都只看到了她的表面。 那白色的一面。 只有我注视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平时难以注意到的地方——总是会将目光移到那双漂亮的充满历史的眼睛上,从而忽视掉她的眉毛和眼睫,那双眉毛,让她忍不住有替她画眉的怪异冲动——即使丽瑟尔不知道什么是画眉因而只觉得有伸手去轻轻抚摸的欲望。 而眼睫,则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微微颤动着。 是在颤动着的 丽瑟尔如此肯定,却又似乎是听到了谁的质疑,于是将书放在一边,伸出手去,右手的食指放在华的眼睫上。 睫毛扫过手指的触感分外明显,以至于丽瑟尔似乎感觉指尖有些痒,又有些酥麻。 没有电流。 丽瑟尔收回手指,将自己的思绪从方才的疑惑之中抽出,重新拿起书从刚才做标记的地方继续看下去。 她向来过目不忘,从来不做什么标记。 于是病房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只是丽瑟尔的目光偶尔会从书页句段的转折处划过,从而落在华的脸上。 被一层帘子阻拦过的阳光谈不上刺眼,反倒是有一种如同冬日暖阳的温柔感,像华一样。 我并没有这样想。 丽瑟尔否认着,目光重新回到书上。 …… 写的真差。 她绝口不提自己已经看了一百多页的事情,将注意力无法集中的原因归结于书,而忽略了自己,也没有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华。 她的脸色和平时相比似乎的确有一点苍白。 丽瑟尔这样想着 因为我有些担心她,所以无法集中注意力。 干脆地把书放在了边上。 手在华的额头停了一会,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于常人的温度特征。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丽瑟尔点点头,又去触碰了一下华的脸庞,虽然肉眼无法分辨出华脸色的变化,但丽瑟尔确定华的面色苍白了至少零点三个百分比。 于是为了证明 丽瑟尔将手指放在华的鼻子前,试图通过感受华呼吸时的气体温度变化来验证自己的判断。 好痒,奇怪 丽瑟尔收回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然后试着自己呼出一口气,却没有什么感觉。 她能看得清楚华脖颈的曲线,坦白而言那并称不上诱人,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处在发育期的高中少女一样,仅仅只是白皙的程度。 但是 回过神的时候,丽瑟尔发现自己的手快要放在华的脖颈上,看上去很脆弱。 不知道为什么 她居然有一种,自己似乎只要轻轻一握,然后用上一点力,就能破坏掉那方才还让她感觉到恍惚的景色。 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的冲动,以及令纯白染上其他颜色的念头。 这是一种……不太好的性格或者说一种精神疾病的征兆。 但显然无妨。 于是丽瑟尔的手最终触碰在华略有些苍白的嘴唇上。 突兀地想不起来,她以前的唇色,究竟是如此一模一样的苍白,还是因为病弱。 只有这种时候 “——” 她低下头去,感到嘴唇一阵冰凉。 就连唇瓣也是冰冷的,如果不是还保留着最原始的生命活动,维系着最基础的生理反应,大概和所有的那些最终回到世界怀抱的人并无差别。 窗外似乎有光芒划过,一闪而逝的明亮。 她还在等待。 科学将可能性化成可以无限小的数字,但成果只会有是与否,0和1。 在无序与有序之间寻找终极的契机。 六道光芒会从时空的各个角度回到这里,从树梢长大的果实最终只有落下的结局,但坠入尘土中的种子却有生出新的大树的可能。 前提是,不被树木遮蔽光芒。 六种可能性于无限时空中旋转,在绝对已知中寻求未知。 …… 第744次重置。 于是最后一次终于到来了。 历史变得毫无意义,只有以生命作为尺度来衡量时间。 于源头,模糊到天慧星墙诞生之前,又或许在笑声充盈宇宙之后。 于结末,早在虚无之前,晚于终末之后。 虚数之树上盛绽了第一缕光,随后无限的枝丫之间迸发出名为‘可能性’的概念,从而海中升起浪潮,未来开始收敛。 时间进一步退化了 甚至向着更久远的方向在行进 没能成功——或许也可以说是成功了。 然而一些小小的差错致使结果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偏差——不能接受的范围。 到来的并不是【第八天】 而是【第六天】 倒果为因,又或者逆时击虚,总之出了一些小小的实际上非常严重的问题。 按照原本的预想 就算一步需要死个七八十次,姑且也不过是重置个五到六百次‘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程度,但是没想到是最后一步出了问题。 【超脱之历史】 常规上,是类似于‘虚构史学家’那样通过一些非真实的方式达成的结果,是一种类似于‘租赁’的方式,即‘租借未来的时间来做到在一瞬间或者一个时间段以内的超脱,并因此扬升从而达到将这段时间变成事实的结果’。 多少也有些涉足时间 实际上所有的星神都或多或少地有涉足于时间,只是程度上的差异——即便是【存护】这样听上去和时间毫无关联的星神。 有价值的死亡只有七百多次。 无价值的死亡则不计其数。 但如果只是死上个五六位数就能成为将锚置于虚数之树上的神,则算不上什么非常可惜的交易。 当然 首先得有那么多条命。 作为巧克力剑姬死于【魔王】【勇者】 作为逆熵的负责人死于【律者】【星际战争】【学生】 作为非命途行者死于【命途】【奇物】【星神】 当然 以及最重要的最后三次死亡 死于爱伦坡 死于伊瑟琳·利维休斯 以及死于阿芙洛狄忒 一个可以说是在神性这方面比丽瑟尔还要更加了解她的家伙,这一点上,让丽瑟尔稍微有些厌恶和作呕。 一个是作为领袖让人没办法放心让她管理事情但作为智力担当夸张到让人稍微有点害怕的家伙。 失败是成功之母这种话偶尔也算有用,至少阿芙洛狄忒的失败证明了拓印已有命途来做拼图这种虚构行为根本行不通。 以及最后一次——第二次寰宇灭绝战争。 第43章 赞达尔般的壮举 没有人能够想到前后两次波及整个寰宇的灭绝战争都是由同一位非令使甚至非命途行者的有机生命引爆的。 天才战争的成功让丽瑟尔意识到——某种意义上,无所不知本就可以和无能为力画上等号。 【智识的博识尊】 诚然,寰宇众生言其无所不知,而其却保持着无动于衷,一如观测者。 然 统合曾经帝皇战争中作为核心武器的【反有机方程式】以及令三个星系的生命系统重启的【反生命方程式】——从这一点上来看某人的危害比原始博士还要大也没错。 她开发出了【沉默方程式】 实际上 早在因为星神之血而发动天才战争的那一刻,她就理所当然地应该成为【智识】的命途行者,当然也可能是令使,不过后者大约在她抹除一位令使之后。 但【第六天】 这就涉及到一些哲学问题。 讲起来就和鸟为什么会飞一样能够讲个三天三夜,所以跳过这个问题,从结果来看……虽然只是暂时性的结果,但在不连续时间上,存在着作为【智识】的命途行者的丽瑟尔,也存在着作为令使的丽瑟尔。 第一次灭绝战争 准确的说,从规模来讲并不如寰宇蝗灾或第一次帝皇战争。 但胜在质量。 丽瑟尔的【沉默方程式】的第一个实验目标是【痛苦】,并且从寰宇中根除了【痛苦】。 那么提问——第二次灭绝战争,最终的结束标志是什么? 答——第二次寰宇灭绝战争以□□□·□□□□·□□□□成功将自身的概念性存在从已知世界清楚为结束标志。 于是【第六天】到来。 伴随着存在本身一同,从虚数之树上抹去了观察者,因此一切归于源点。 迪拉克之海外侧【可能性】 第一次寰宇灭绝战争 天才的时间战争 模拟星图塌陷事件 西伯利亚平原战役 神州联盟解体事件 圣城耶路撒冷崩坏结晶爆炸事件 柏林灾变崩坏事件 伦敦拟似律者天灾事件 赫季斯城堡吸血鬼事件 卡美洛圣痕骑士决斗 龙塞斯瓦耶斯隘口圣剑战役 尼连禅河觉者事件 索多玛净罪火 钦察草原大捷 函谷关天门三开 太虚山封山 蚩尤战役 …… 甚至于连在前文明时期存在过的‘澳洲律者战役’‘对终焉战役’‘始源权柄分解事件’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都算在其中。 然而并未就此止步。 一位星神的坠落往往并不意味着另一位星神的诞生,命途蔓延间,不被吞并就永远为行者们赋予力量。 但□□□不同 通过六种特质扬升成神,是在虚数之树上刻下自己的存在的行为,这与折下末端枝桠来铸剑有着本质的差别。 就像物质和非物质 后者只是物质角度的一种变化,而前者则是如同锚定在无数世界之中的那未曾‘生出新的变化’之前的圣女卡莲·卡斯兰娜那样,写入虚数之树中的必然结果。 但不是刻下名字 恰恰相反 也就是在虚数之树上,她完成了最后一步。 于是成为了□□□ 人类常常将蝴蝶的飞散用于形容蜕变,而以花瓣的飘落来比喻终结,但【此时此刻】,如果没有□□□,过去不再存在,未来一片空白。 那么 名为【未知】的座上,就仅有一人能够加冕。 虚数之树的冠顶,也不会催生任何存在。 …… 寰宇在为祂鸣响着,一切的一切都在颂唱着祂的名——【未知】即可能,【未知】即求索。 一切已有的都被放弃 一切未生的都被举起 【未知】的阿芙洛狄忒,祂摘下虚数之树顶端的果实,令一切既定的果都走向偏移的因。 【未知】的阿芙洛狄忒,祂载重于两位星神的消灭,又汇聚迪拉克之海外侧的祝福,祂将拨动已有的弦,令已知尽数归于未知——就从那五万年前开始。 两百年的时间对于生命而言已经足够令绝大多数的短生种走向不可逆的衰亡,但放眼宇宙的尺度即使再加上两个零也显得短暂。 【未知】就像没有诞生过那样不显露任何的痕迹,甚至连自己的命途行者与令使也没有一位。 但寰宇中尚未有人对祂的存在产生质疑。 祂与星神们总有不同 在寰宇中,出现相似的个体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而姓名同样也位于此列——然而不知是否是一件约定俗成的事情,从来没有谁会冒用星神的名字。 这很【未知】 冒用星神的名字会发生什么事情? 显然不会是被星神降罪这种无聊的结果,就像过去说我是终焉之律者v我50创造新世界的时候留你一命一样,不会对星神本身有任何影响。 这一点早就已经被验证过 爱伦·坡的偶像学派正是通过相似来窃取力量,而名字显然也属于‘相似’的构成之一。 结果当然已经是【已知】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和无数被天才和学者解答出的结果一样,已经是【已知】的一部分了。 成为历史 就像希腊神话一样。 难以理解也没有办法,答案就是如此。 这种程度都无法理解,就无法被祂垂青,不能理解已知,就不可能创造未知。 诚如所言,但 …… 星历——其准确的时间已经不可考证,在对抗丰饶民‘视肉’的战争中,仙舟联盟九大仙舟之一的载有千亿生命的仙舟岱舆殉爆。 体量比寻常的星辰还要更加巨大的仙舟有大半部分落入星海的深渊中。 边星贸易战争所影响的星球何止数百,然而放眼整个宇宙的角度却不值一提,这同样也包括几乎完全由于边星贸易战争作为直接原因导致的第一次以及第二次帝皇战争。 星神坐视其发生 【智识】 博识尊计算出了帝皇战争的三个节点,而第一节点正是边星贸易战争——实际上这件事的预兆或者说导线要比所有人想得都更加遥远。 甚至早于以利亚萨拉斯创造出‘联觉信标’原型机的那一刻,它几乎能早到起源于寰宇蝗灾。 为了解决寰宇蝗灾【存护】与【秩序】达成某种不为人知的合作,而其下的筑城者们前仆后继—,然而作为克里珀的后援会,很难说星际和平公司——即便当时他们还不叫那个名字,是抱着完全的虔诚之心。 那就是第一节点。 阿哈确实有点毛病 【未知】的诞生也无从追溯,事实上寰宇的颂唱并不代表星神就想那一刻诞生,一如【记忆】那样无从捉摸无从问询。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阿芙洛狄忒也的确在寰宇蝗灾中有过一些谋划并且将其付诸实施。 但寰宇之中,和【未知】有关的讯息少到足以忽略不计,相比起其他的几位星神,祂就像【均衡】一样没有存在感。 浮黎有所留存 就像【均衡】保存了太阳以及一部分蝗灾来维系寰宇的均衡,【未知】将和祂有关的诸多事宜都纳入裙底,像一层天幕把那些东西通通遮盖起来。 寰宇蝗灾隐藏着诸多的秘密。 阿芙洛狄忒、博识尊以及浮黎三位星神在天幕之后达成合作,而阿哈不请自来。 且不论真相如何 阿哈是寰宇蝗灾的幕后黑手,主导了【繁育】的诞生和陨落,【秩序】的覆灭已无迹可寻,但【同协】吞并其命途,而【贪饕】在宇宙中销声匿迹。 【神秘】和【未知】有着相似性,但这种相似仅仅只是浮于表面,已知的事物无须在意,而未知的事物则令祂向往。 将时间向后推。 在和丰饶民的战争中,仙舟岱舆殉爆,小半部分舰体划过星海,在黑暗的宇宙中宛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坠入水陆星球塔拉萨。 没有令使,只有命途行者的岱舆仙舟并没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至少相比起已经在寰宇中有着相当程度声名以及垄断技术的星际和平公司,仙舟联盟此时还只是一块稍大的石头。 伊须磨洲文明是两栖人形生命,他们具有独特的基因,幼年时期在陆地上生活,等到中年步入老年的时期则逐渐长出适应海洋生活的躯体部分,并离开大地进入海洋等待终结。 岱舆仙舟的体积略大于寻常星辰,即便是在塔拉萨星坠落的部分舰体也足以激荡起令文明覆灭的冲击。 但对于还算不上星际文明的伊须磨洲文明,他们还完全不能理解这艘从‘天上’坠落的神明的宫殿会给他们的文明带来怎样的打击。 整个塔拉萨星的天空都是红色的,那并不是火焰燃烧而产生的红,而是一种怪异的来自于一种超自然力量的扭曲现象。 但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站在塔拉萨星的海岸遥望,就能看到这副壮丽到不可思议的画面——天空中弥漫着水一样扭曲的色彩,无数种红色交替成怪诞的画面,而在那背后则是像雨滴一样布满整个星空的仙舟残骸,在失速之中脱离岱舆仙舟划向宇宙的更远端。 无数伊须磨人站在大地上,又或浮在海面上,注视着这一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看到第二次的奇景,如果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那应该是‘天空坠落’。 站在海岸边的伊须磨人中,有一位的长相和其他伊须磨人不太一样。 她的头发比其他伊须磨人都要稍微长一些,而且着装打扮也更加奇怪一点,耳边挂着一对星辰坠饰,还穿着一件恰到好处地从腰部开始完全笼盖住下半身的大号灯笼裙。 这和其它尚且还处于原始社会阶段的伊须磨人格格不入。 但没有人注意到她。 阿芙洛狄忒注视着岱舆的舰艇从星空中落下,冲击塔拉萨星的大气防护层。 即便本就只是小部分的岱舆,而且还经过自然解体以及塔拉萨的防护层消磨,这艘仙舟一旦坠毁也足以消灭这颗星球上一切文明。 那冲击足以令这颗星球回到原始姿态。 就像终焉之律者清洗后的大地。 但不同的地方是,终焉后的星球需要数万数十万年的时间去进行演变,才有可能再次出现新的人形生物文明体系,在此期间,自燃流逝的时间将会改变大地和河流的样貌。 而如果是岱舆就这么坠落,光是冲击应该就足够改变这颗水陆双栖星球的地貌了。 阿芙洛狄忒注视着那巨大的燃烧着的舰体,然而眼眸中倒映着的空无一物。 有一颗星星划过塔拉萨的第三轨道。 那岱舆仙舟的残骸稳稳地穿越了塔拉萨的大气层,在气阻中减速最后坠落在大海之中。 没有造成太多的伤亡,但依然破坏了伊须磨人在海洋中的家园。 拍了拍自己的裙子,阿芙洛狄忒弹去上面不存在的灰。 突然有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试图把阿芙洛狄忒的裙子掀起来看看底下到底有什么,但是百般使劲裙子也依然纹丝不动。 “?你到底在里面装了什么?” 阿哈百思不得其解,并再次试图把阿芙洛狄忒的裙子给拉起来。 “别乱碰。” 阿芙洛狄忒拍开了阿哈的手,她的裙子里面藏着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太数的清楚有些刻意为之,有些心血来潮,而有些则是为了保密。 【未知】在寰宇的存在感很低,这其中除开文明本身还没有发达到能够发现【神秘】【均衡】【未知】这样的在寰宇中并没有什么大动作的星神。 无论这是事实,还是有意为之。 距离【未知】真正在寰宇中产生存在感,还有上千个星历年。 “那你告诉我你裙子里面有什么” 阿哈还是抓着阿芙洛狄忒的裙子不松手,一副如果阿芙洛狄忒不说,他就准备一直这样的态度——不要怀疑,如果是阿哈,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很正常,虽然事情本身不正常但是阿哈也不正常反而负负得正了。 “星星,以及别的一些东西。” 简短地概括,并没有任何谎言。 有些东西一旦被阿芙洛狄忒纳入裙底,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未知】,无论用任何方式,即便是觐见了【记忆】也无法得知那究竟是什么,除非阿芙洛狄忒从裙子里取出来。 不明白吗? 它们已经是【未知】了 一如寰宇中无数没有答案的结局,以及那些一眼看上去就是赝作的终末。 “我不信” 阿哈如是说,然后继续装出一副自己非常非常用力的样子扯阿芙洛狄忒的裙子,然后再次被阿芙洛狄忒把手拍开。 “没事去找奥博洛斯玩去” 阿芙洛狄忒的视线,早在仙舟岱舆的残骸还在星海中滑行的时候就已经捕获了‘岱舆的设计图’,而完全一比一复刻甚至包括任何一道划痕或者任何一处的落叶。 名为【仙舟岱舆图纸】的东西被她收到了裙底,而作为交换,阿芙洛狄忒保证了塔拉萨星以及伊须磨人的安全。 当然没有问过岱舆仙舟上的人是否同意,毕竟就算要问也没有任何幸存者了。 仙舟联盟和在能力体系上属于阿芙洛狄忒【父亲】的某人有所关联,但只不过是形似,无从谈起所谓另眼相待的说法。 和无数藏品一样 具有价值的和没有价值的,阿芙洛狄忒有自己的评判标准。 就像同属具有极大历史意义的产物,阿芙洛狄忒在裙底收纳了【射向蠹星系鞘翅目最后一只昆虫塔伊兹育罗斯的子弹】、【博识学会建立的银河图书馆伊斯梅尔中的第一本书】以及【糖果色波尔卡·卡卡目刺杀帝皇鲁伯特二世后扩张的全知域】。 而她却并没有收藏【塔伊兹育罗斯的第一枚虫卵】、【以利亚萨拉斯建造的联觉信标原型机】和【帝皇鲁伯特的机械帝国】这些某种意义上更具历史意义的东西。 但于阿芙洛狄忒 它们似乎又是完全等价的,不管是实物还是事件又或者概念,并非过于有历史意义才没有成为【未知】,而是因为没有成为【未知】才具有历史意义。 …… 三百年的时间一闪而逝 伊须磨洲文明有着自己的道路,已经不再需要阿芙洛狄忒的引导,至此最初于天平两端等价的交易也终于是结束了。 阿哈向来神出鬼没,并且偶尔会带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试图把它们藏进阿芙洛狄忒的裙子里,甚至于有一次带了一只母虫过来。 然后阿芙洛狄忒当着阿哈的面无视掉他的抗议把母虫捏成了一滩涂在阿哈的脸上。 这就是阿哈,就像祂乐意把自己作为寰宇蝗灾的幕后黑手那样,能够理解祂思维的即便在星神里也是极少数——零。 阿芙洛狄忒不理解阿哈的精神病 他们之间的关系勉强还说得过去,但就是阿哈总喜欢以‘好歹我是看着你长大登神的,还是你星神道路上的引路人,叫我一声义父不为过’为借口自称为是阿芙洛狄忒的父亲。 其实不算总是 三百年的时间里阿哈提起过这件事三次,第一次被阿芙洛狄忒一裙子扫进了塔拉萨星大概三百光年外的红巨星里造成了一次大爆炸。 第二次被阿芙洛狄忒送到了贪饕的嘴边上。 而最后一次则是被阿芙洛狄忒把祂的一张面具塞进了裙子里,在那之后阿哈就绝口不提这件事了。 没什么实际用 虽然阿哈大可以和阿芙洛狄忒来上一场关于面具生产速度和回收速度的大比拼,但是在意识到不管自己生产多少面具只要被阿芙洛狄忒收走之后就会变成‘根本没生产’这种情况之后,阿哈就不做这种蠢事了。 理所当然 这就是阿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四十四 最强的开拓令使 学派战争。 其主要围绕博识学会发生,根本原因是为了争夺由鲁伯特二世遗留下来的机械帝国财产——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权杖】。 博识学会和天才俱乐部不同,后者绝大多数都是有着足以撼动整个寰宇发展或者在文明前进以及科学探索中做出不可替代的卓绝贡献的才人。 实际上对于后者,即便将所有能想到的关于智慧和才能的赞美都加上也不为过,毕竟这是纵观整个寰宇从赞达尔诞生到如今也不超过三位数的组织。 而前者则不同。 博识学会,顾名思义是学者们的组织,这往往就意味着在其中不会有太多的具有领袖…或者说天才资质的个体。 他们只是庸人眼中的天才,对宇宙却并非不可取代。 实际上整个博识学会的初期发展也几乎完全依靠星际和平公司做出的重要资金补助支撑,否则就这么一群连实验都做不起的学者,哪有钱来修银河图书馆。 大概是考虑到总得有人来做研究,再者糖果女士也并不是完全站在公司这边的——她仅仅只是站在星际和平公司永久董事之一的东方启行这边,而且或许还不是完全的盟友。 因此公司扶持了博识学会,抛开耗费的资金和失败产物不谈,至少他们确实搞出来了联觉信标,仅此一件发明就足够抵过所有耗资。 但显然他们对自己的能力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认知,又或者他们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总之学派战争的预兆大概是在博识学会的学者们分成不同派系的那一刻。 而至于开端,或者说学派战争真正开始的那一刻…… 人类彼此之间尚且还存在着无法抹去的鄙视链,外貌打扮能力品德……诸如此类,这些原因多种多样彼此纠缠反而让这种鄙视链仅仅只是存在而没有造成过于恶劣的影响。 然而当群体作为学者时这就截然不同了。 学者们的鄙视链非常纯粹——学识和能力,而且某些时候这二者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众所周知的是,很多时候一个东西越纯粹就代表越极端,而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起初 学派召开大会试图通过寻求值得的课题以此来将鲁伯特二世留下来的权杖算力分配到有价值的地方。 但那时他们还没能理解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因为他们和庸人之间存在的鸿沟甚至胜过两个截然不同的命途之间的区别。 即便坐拥所有的权杖,鲁伯特二世也不是【帝皇】,更不是#27。 能源,生命,统合以及未来 这是最终决议,博识学会试图用权杖攻破寰宇的四大难题——他们自认的,而余下的5%算力则是所有人都可以申请到用于进行课题研究的——至少说是这么说的。 帕提维娅,坦白,她过于幸运又过于不幸。 幸运的是她申请到了权杖的算力并且的确提出了一个能够震撼寰宇甚至解明那几乎困扰博识尊的难题的解决思路。 而不幸的是她根本就没有去解决这个难题的才能 甚至于当答案摆在面前的那一刻,她也会因为自己的才能不足而无法理解。 博识学会的四大学派一个比一个疯狂,他们试图解决的那四道难题,就如同刚出生的小孩不会说话就要开始学习解明第一定律一样。 步子迈太远只是他们众多问题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完美进化学派 这一学派如今在寰宇中名存实亡,所有有效成果都已经成为【未知】。 学派战争中最亮眼的星星是帕提维娅和波尔卡·卡卡目。 无论是能力还是性格两者之间都不存在任何可比性,前者放在博识学会中也同样是籍籍无名的那一批人,而后者则列位天才俱乐部第四席。 但 在星神的尺度上,这一切于凡人眼中可以放置于天平两端的‘质量’都没有任何意义。 学派战争的本质,是宇宙未来稳定性与不稳定性之间的碰撞,是博识尊思想上的一种探求,也是一种神性与人性之间的思考。 作为天才 寂静领主在寰宇中的存在感相对强烈,只要是能放在历史上的影响到几方势力的大事件,就总能在角落里窥见她的身影。 她刺杀了同为天才的#27帝皇鲁伯特,但目的只能说成功了一半。 波尔卡·卡卡目 她扮演着‘安全软件’的角色,在寰宇中清除那些不稳定的要素,同时在这个过程中通过猎获不断扩张自己的全知域。 在全知域中,抛开星神的存在不谈,寂静领主近乎于无所不能,将0变为1,将绝对变成不可能,这些都能够做到。 简单地总结,这是由知识本身所产生的影响,就像运用公式能够解读题目一样,区别只在于,全知域中,波尔卡·卡卡目是那个创造公式也创造题目的人。 【未知】收纳了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刺杀帝皇鲁伯特所得到的全知域。 这让寂静领主亏了一大笔,但她还没办法找阿芙洛狄忒的麻烦。 波尔卡·卡卡目,这位糖果女士象征着博识尊思想的另一面,是‘宇宙未来既定’的代表。 一方面她在不断扩张自己的全知域,缩小寰宇中的不可知域以此试图达成另一种方式的登神——关于结果博识尊已有计较,实则是半数的星神对此都心有灵犀,只是不在意。 波尔卡·卡卡目在寰宇范围内清除着有关于自己面孔的画像,这种行为和结果靠近的并不是【未知】而是【神秘】。 说来好笑 就连波尔卡·卡卡目这样的天才,也是绝对绝对不会为了在寰宇里消除自己的样貌而把【波尔卡·卡卡目的面容】藏进阿芙洛狄忒的裙底的。 这种事情除了阿哈,整个寰宇也没有第三个家伙会做。 帕提维娅是博识尊中偏向人性的一部分,或者说代表着这场辩论赛中的正方观点。 但可惜的是,在学派战争的处处角落中…倒也没有那么频繁,只是糖果女士总会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然后利用她的全知域将某个小概率事件推进为100%,最终影响到帕提维娅的研究和性格。 当然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人之生死与神无关,如果这意味着不公平博识尊早就重赛了,显然干涉帕提维娅这件事本身就是祂所默许的,甚至于这是祂所推动的——因为祂是博识尊。 毕竟不管发生什么,这不会改变帕提维娅本身就没有那么高的才能,以至于当她得以觐见博识尊时,答案如潮水般,涨落之后她却什么都留不下来。 因为她没有才能 即便答案放在眼前也看不懂。 凡人和天才的距离胜过天空和地面的距离,帕提维娅的死亡方式大概是所有学者最恐惧的那种,她努力实验、观测,提出猜想,穷尽一生,最终在博识尊的注视下得到解答,却因为自己的愚昧而无法理解。 令人畏怖。 但帕提维娅的死亡足以泛起一道涟漪,即便它扩散不了多远,也已经超越这寰宇无数生灵。 至少她留下了‘孤波难题’。 在学派战争过后,得益于精神不太正常的学者们成批地死亡,博识学会也算是迎来了一次改革,无论如何,有一件事要承认——学派战争并非只有负面影响,当激进分子、庸才以及在学术界搞政治的老东西死得差不多之后,博识学会的未来会变得积极向上很多。 “互说你的裙子和宇宙刚好等价” 阿哈坐在阿芙洛狄忒的左手边,在阿芙洛狄忒的右手边坐着的是阿基维利。 【开拓】和【未知】的相性就像太极,开拓是让未知成为已知的方法,同时也是发掘更多未知的方法。 而未知不等于不可知 彼此之间命途并没有冲突,阿基维利和阿芙洛狄忒的关系其实很不错,而用阿哈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三个都是姓‘阿’的,不如直接结拜一个同姓兄弟姐妹。” 这个提议被阿芙洛狄忒以把阿哈绑在银轨上告终——为什么没有开着列车碾压过去主要是因为即便阿哈会配合,星穹列车也不可能真的碾过阿哈,那只会白白浪费一辆列车。 “你欠我一辆列车” 不知道阿哈到底是什么逻辑,倒不如说能和阿哈逻辑同步的个体无限接近于0,总之认真和祂计较就输了。 反正这件愚蠢又莫名其妙的事最终以阿哈记了一笔‘阿基维利欠阿哈一辆列车’告终,至于最初是怎么聊起来的,已经没有人还在乎了。 “祂骗你的” 阿芙洛狄忒头也不抬,她正在摆弄一件藏品,奥克莱下车之前给了她这么一个东西作为离别的赠品,据说是来自于奥克莱故乡的特产,那个名为‘弗拉提’的地方。 一把用不知名的矿制品制作的口琴。 阿芙洛狄忒不太会吹口琴,奥克莱教过她,这大概也和她总是并不做任何隐藏地注视一个人在列车头顶吹口琴的奥克莱的原因。 阿基维利对任何人都很亲切,无论对方是不是无名客,在友善这方面,开拓和丰饶是最优秀的两位,当然还要算上曾经只有一张面孔时期的同协。 正因为阿基维利的这种性格,没有任何一位无名客猜到过阿芙洛狄忒的身份——毕竟三位星神总是聚在一起。 第45章 受伤的是第三方 “你是不是没有令使” 这是在某一次列车上的晚会期间,阿哈向阿芙洛狄忒提出的问题。 “她有。” 阿基维利摇晃着手里不知名的酒,据说是用在索多玛星系相当常见的净果酿造的就算是未成年人也能来体验一下醉酒的感觉。 “?” 阿哈的头上冒出来一个问号——是物理意义上的冒出来问号。 “我怎么不知道,啊?你怎么背着我偷偷搞了个令使出来?” “你自己忘了” 阿芙洛狄忒对这种按照不同比例混合调配的酒和类似于酒的都不怎么感兴趣,星神没有进食的需求,除了奥博洛斯那个傻子。 她只是被阿基维利和阿哈两个家伙怂恿着喝酒。 “提示——打塔伊兹育罗斯那一次。” 阿基维利竖起一根手指。 “哪有?” “把你的呆瓜模式关掉。” 阿芙洛狄忒第不知道多少次打掉阿哈那不安分的伸向她裙子的手,然后把自己喝了半杯的酒倒在阿哈头上。 “好没素质啊,阿基维利,你看看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这种人也能当无名客?” 故意让酒留在身上作为‘罪证’的阿哈向阿基维利发起投诉,试图剥夺掉阿芙洛狄忒的无名客身份。 至于结果…… 反正阿基维利给自己又加了一杯。 寰宇蝗灾期间,【繁育】和【贪饕】的正面碰撞波及寰宇有生力量三分之二,无数星球因此提前步入毁灭。 “真有吗?” 阿哈换了张脸。 “难道我不是你的第一个令使?” “你什么时候是我的令使了?” 阿芙洛狄忒反问,然而阿哈理直气壮 “既然知道我不是,那你还不赶紧让我当你的令使?” 没理阿哈,他发神经也不是第一次了,倒不如说阿芙洛狄忒的印象里,阿哈就没有不发神经的时候。 “你那令使叫什么?” 阿芙洛狄忒的裙底包罗万象,不仅仅只是存放着那些实物或者概念,就算是活物也可以藏在裙底成为【未知】。 她的令使也在裙底 因此寰宇之中从来没有关于阿芙洛狄忒令使的传闻,毕竟【未知】本身就不是那么容易靠近的命途。 但这不包括星神。 阿哈不知道,是因为他这具化身装载了自称的‘呆瓜模式’。 而阿芙洛狄忒不准备告诉他答案。 “如果在寰宇中原本有过什么东西,然后突然消失了,那你应该去思考是不是神秘做了什么。但如果寰宇中本就没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了,你就该思考那是否一直被藏在未知的裙底。” 根据列车长帕姆收集的数据 自从“鸡窝头”鲍勃成为星穹列车的领航员之后,在没有阿基维利指示的情况下大肆使用车厢脱离技术进行降落,导致在降落后直接宣告无法使用的车厢一度达到50%占比,回收车厢返工率达到100%。 在那之后,帕姆就将列车车厢分离技术列为了“非紧急情况禁止使用技术”之一。 阿基维利、阿芙洛狄忒 前者是开拓星神,而后者则是一位普普通通神神秘秘的无名客。 她在星穹列车上的时间可以从大开拓时代算起,那个时候星穹列车连结寰宇,银轨遍布宇宙之间让无数文明得以窥见这片浩瀚星空的面容,踏出迈向星际的第一步。 除开阿基维利与列车长帕姆,阿芙洛狄忒是星穹列车上待得最久的无名客,但每当星穹列车要推举出新的领航员时,阿芙洛狄忒的名字却总是不在这些人之中。 在阿基维利逝去后,星穹列车的当代领航员“晶石”朵莉可在三个宇宙日内由于身体出现不可逆结晶化走向衰亡,最终永远地在星空之中沉默。 在朵莉可逝去后不到十五个宇宙日,阿芙洛狄忒所在的那一辆星穹列车在一次连结中正面冲击了一批寰宇蝗灾的遗留虫群,最终光荣地在全员阵亡后启用了同属“非紧急情况禁止使用技术”的列车自毁技术。 推动星穹列车在寰宇中穿梭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类似于‘精神’的非物质性燃料,根据阿基维利这家伙的“是燃料就能爆炸”的根本毫无逻辑和事实依据的暴论,星穹列车的燃料真的可以爆炸。 总之就是这样一回事。 虽然毫无道理,但毕竟是面对着足以吞没一个星系的灾难,就算作为无名客完全可以做到逃跑,也还是会选择冲上去。 最终,在无穷无尽的烈火之中,【毁灭】的纳努克诞生了。 …… 亚德丽芬星系 这是一个并不那么好运的星系,先后遭受过边星贸易战争和寰宇蝗灾的影响。 实际上这两个词汇已经足够说明亚德丽芬星系的处境——一个并不怎么繁荣,也与寰宇没有太多联系的只能算是边陲星系的偏远地区。 和弗拉提的差别大概是,先探索到弗拉提的是星穹列车,而亚德丽芬却是遇到了星际和平公司。 边星贸易战争 这个曾经令数个星系上百个星球几乎走向灭绝社会的事件最终在历史上只是一个六个字的名词,甚至最终在历史中也没有什么笔墨去描述那些因董事会、柯拉帕乌以及法恩莎三个团体为这些边境星球带来的危害。 边星贸易战争带来的唯一好处,是在被榨干了绝大多数利益之后,公司的势力全面撤出亚德丽芬星系,只留下不到百人继续进行所谓的‘和平贸易自由市场’。 因此在博识尊计算的第二个时刻到来时,帝皇战争并没有已经无力承担科技进步的亚德丽芬星系造成什么太大的打击。 反倒是那些公司职员在反有机方程式的影响下被他们赖以生存的科技推入深渊。 还没来得及消化边星贸易战争带来的负面影响,寰宇蝗灾的发生就对亚德丽芬星系造成了更为严重的打击。 当然,是那些残存的虫群。 在寰宇中像亚德丽芬这样的星系也不算太多,边星贸易战争剥夺的是那些星球的未来,而虫群则干脆地引领着毁灭。 直到阿芙洛狄忒所乘坐的那辆星穹列车抵达亚德丽芬星系时,他们还在用那些相当原始的武器和虫群进行着无休止的战争。 于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理所当然地出手协助了亚德丽芬星系。 有一点需要声明,阿芙洛狄忒乘坐的这辆星穹列车,并没有令使,因此在面对蔓延整个星系程度的虫群时,本身也并没有什么胜算。 于是发出了求援的信号,然后义无反顾地撞了进去。 而在星穹列车的援助抵达之前,【毁灭】的纳努克先一步登神。 整个亚德丽芬星系在【毁灭】的力量下熊熊燃烧,一切有形之物都被烈焰吞没,即便相隔数百数千光年的距离也能够看到在星空中化作一团火焰的亚德丽芬星系。 为什么在【终末】之后依然会出现【毁灭】是一道谜题,如天才们也百思不得其解,在命途的彼此交错之间,难道应该说毁灭并非终末的一种显现? 此事无人知晓答案 但确有一件事是震动寰宇的,甚至于在声势和影响上还要略大于【毁灭】的纳努克扬升。 一场神战 在亚德丽芬星系于毁灭之力中的消亡成为纳努克诞生与行动的宣告时,【未知】现身,祂将弥散在寰宇中的那充盈死亡气息的余烬尽数抹去。 【未知】与【毁灭】并非对立的两面,但也并非相同的一面。 无论如何 阿芙洛狄忒不会允许纳努克肆意地在宇宙中宣泄他的力量,这与任何原因都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不爽。 纳努克的出现活化了阿芙洛狄忒偏向人性的那一面,在相对短暂的时间里,阿芙洛狄忒从自己的裙子底下摸出来一把剑。 “提问,【毁灭】本身是否能够归于毁灭?” 连在暗中偷偷摸摸看着的阿哈都睁大了眼睛。 那把外形已经脱离了常规的‘剑’的范畴的武器有着连星辰都能燃烧起来的红,炽烈的终焉之中空无一物。 阿芙洛狄忒并不擅长战斗 再者她的命途本身又以未知为基点,她的强大在于未知,然而行动即是已知,已知便不再强大,也就容易陷入这种简单的恶性循环。 于是两位星神在寰宇中交锋。 阿芙洛狄忒比新生的纳努克更加强大,这并非源于命途的宽广,也并不由于存在的长度,这是纯粹的强大。 就像宇宙的底层逻辑是2大于1这样。 阿芙洛狄忒和纳努克的交锋仅仅只持续到把亚德丽芬星系周边的四千光年打成空无。 “【未知】的阿芙洛狄忒,【毁灭】的纳努克,停战。” 具有实际意义的话语甚至比名字还要短,出现在星空中的克里珀手持着他巨大的锤子,让人有一种不听他说话就要像塔伊兹育罗斯那样被砸在地上的感觉。 “确实,你们这样什么时候能打得出结果。” 阿哈唯恐天下不乱地出现,还扣了扣鼻孔——虽然他可能没有鼻孔,但他确实做了那样的动作。 “你二人的命途,并不相互干涉,到此为止吧” 克里珀的出现当然不是纯粹的为了劝架,两位星神的战斗,尤其是其中一位还是【毁灭】这样的星神时,对寰宇的破坏是巨大的。 再让他们两个打下去,连天慧星墙都能打塌。 【未知】和【毁灭】打了一场神战,把【存护】的墙给打穿了,这算什么事。 第46章 圣座天柯 在只打了……总之,以克里珀挥下巨锤宣告新的琥珀纪到来为标志,【毁灭】和【未知】之间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的神战结束。 然而直到战争结束,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因为什么打起来。 答案被阿芙洛狄忒藏在裙底,而纳努克作为新生的偏向战斗的星神,同样被阿芙洛狄忒所影响。 …… 圣座天柯——以岱舆仙舟的图纸制造出的宇宙航行载具,除开原本大概和岱舆一模一样的七成,剩下的三成变化分别来自于心血来潮的【记忆】、暗中观察的【同协】与窥伺已久的【欢愉】。 依照现如今仙舟联盟的管理体系。 圣座天柯由司天、持地、正人三部构成。 司天执掌圣座天柯的前行方向以及观测部署,持地管辖圣座天柯上一切军备和战略相关,正人负责圣座天柯的人事运转即圣座上一切活动和物资。 在司天、持地、正人三部之外,单独设立圣座天柯的中央负责人首席,由【未知】的阿芙洛狄忒单独指定人员,并承接令使之力以作为圣座天柯的最高武力单位。 圣座天柯的第一代首席,是【未知】的阿芙洛狄忒麾下一名并不隐藏于【未知】之中的反命途令使,名字叫做摩耶。 他曾经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之一,在万界之癌爆发后,即使是曾经连结无数世界的星穹列车所建立起的银轨也因阿基维利的消失而失去效力,最终寰宇中的诸多世界再度彼此分离,失去音讯。 摩耶所搭乘的星穹列车正是如此,最终失去了燃料的星穹列车坠落在边陲星球天柯星。 这颗星球正是圣座天柯的原身。 摩耶在天柯星的遗址中找到了阿芙洛狄忒刻意留下的设计图案,并着手实施。 在此期间,天柯星迎来过不少天外来客,摩耶充满热情和热忱地接待了他们,在这些天外来客中,有些和摩耶一样留下建设圣座天柯,而另一些则在休整后重新踏上旅途,奔赴星海。 在经过大约两个琥珀纪的奋斗后,圣座天柯建设完成——当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外形和设计上是建设成功了。 于是在完工的那一刻,阿芙洛狄忒投下视线,令圣座天柯从一颗从裙底拿出来的小小星球成为真实的星海方舟,而摩耶也得以成为一名未知令使。 万界之癌 这是星核灾难的一种代称,在阿芙洛狄忒和纳努克的神战结束后,纳努克开始向寰宇散播凝结了纯粹的毁灭之力的星核,同时其扈从反物质军团开始向寰宇一切有生星球发起无差别进攻。 反物质军团与物质宇宙的战争开启。 仙舟联盟巡猎星海,追猎丰饶民与星神药师,并向烬灭祸祖的爪牙予以打击。 圣座天柯游弋星海,其首席摩耶继承开拓之志向受到万界之癌和反物质军团侵扰的星球无条件伸出援手。 …… 【未知】的阿芙洛狄忒从名声上来讲,在寰宇中还算优秀,除开最糟糕的【贪饕】【毁灭】【繁育】这种纯粹的只会造成危害的星神,阿芙洛狄忒的名声和阿基维利也还算相差不远。 毕竟未知的命途本身就具有极强的双面性,存在即已知的前提条件下,难以有命途行者自发踏上道路。 往往只有那些【开拓】命途上的无名客们,他们一边践行开拓之道,探索那些未知,将它们变成已知,另一边则不断推进已知,从而在“茧房”外发现更多未知。 早期的无名客,那些建设银轨的开拓者们往往都是同时行于【开拓】与【未知】两个命途之上,这也是星穹列车能够解决各种问题的原因之一。 在抛开深度的前提下,两条命途总是比一条命途要稍微能打一点。 至于为什么只是早期——在万界之癌爆发后,银轨断裂,星穹列车也不再继续追寻那些未知,而是转过头来修复寰宇各个世界之间的银轨,并消除星核带来的危害。 这种事情谈不上探索已知开辟未知 虽然偶有“温故而知新”的情况,但相比起当初大开拓时代,现如今的星穹列车上【未知】的命途行者占比甚至不到10%。 如果说【终末】从未来决定现在,【未知】便从现在决定过去,当然,【巡猎】是从现在决定现在的。 …… 自求药使得见药师,领受长生不死之恩赐已过数百年。得益于丰饶垂青,令仙舟人变换天人种以得长生之躯后,建木生发令无数非人奇迹得以在仙舟显现。 这被最初的仙舟人称之为“仙道”。 而奉行仙道,天人种们在追寻丰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无休无止的丰饶之力在各大仙舟蔓延,一度连家禽野兽也生出人智从而口吐人言。 “是不是很有趣?” 阿哈蹲在一颗星星上,向阿芙洛狄忒发问却没有得到回应,扭过头一看二话不说一脚踹到阿芙洛狄忒正躺着的长椅上给阿芙洛狄忒连人带椅子一起从星星上踢出去老远。 “过分了吧你,把好东西藏着不给阿哈分享就算了,还当着阿哈的面搞这种享受?阿哈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不是” 就算飘在太空中也完全不受影响,阿芙洛狄忒依然闭着眼睛躺在她的长椅上,甚至还有空从右手边拿起一杯在这个时代已经绝迹的用索多玛红树汁液作为主要成分混合成的果汁抿上一口。 “素质呢?道德呢?底线呢?阿哈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就这样回报阿哈?” 就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语真实度一样,阿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心脏和一个左肺。 “你说说,阿哈哪一次看热闹没把你带上?你怎么就这样回报阿哈?什么好东西都不给阿哈分享?还有没有一点当星神的道德了?” “好吵啊你” 阿芙洛狄忒皱起眉头,用不知道哪来的布把把阿哈的嘴给堵上。 “呜呜呜呜!” 阿哈看上去非常非常愤怒,试图把自己嘴里的布扯出来但是越扯越多一直拉不到头,最后居然还玩起来了。 “嘻嘻,技高一筹” 在嘴旁边又长出来一张嘴的阿哈一边兴致勃勃地扯阿芙洛狄忒塞在他嘴里的抹布,一边把脸凑过去试图偷喝阿芙洛狄忒的果汁。 “嗦一口” 偷喝到了阿芙洛狄忒的果汁,但是阿哈一点也不高兴。 “你怎么不阻止我?” 长出三张嘴的阿哈,一张嘴被布堵住还在扯,一张嘴在喝阿芙洛狄忒的果汁,最后一张则在和阿芙洛狄忒说话。 “……” “来了。” 阿芙洛狄忒完全没有理会阿哈,她只是跨越宇宙的距离注视着圆峤仙舟,这是很重要的一刻。 在这个宇宙中,将一切存在都归于哲学,则寰宇本身只不过是【虚无主义】和【存在主义】之间的一种辩论。 在永劫回归中,并无新事。 但对于寰宇,这又的确是新事。 即便坐在数万光年之外,阿芙洛狄忒也能看清楚那‘扎根’于仙舟上的丰饶神迹,几乎,就只是在食指和拇指之间的短暂距离那么大。 有一句话说得很好 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你自己,更有可能是你的敌人 丰饶的本质是某种存在主义哲学的诠释,其无限寿命在任何意义上都并非是负面性的,反而…… 生命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或者说人类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即便是百亿千亿的生命堆叠在一起最终也只会有那么屈指可数的一两个人,才能跨越时间这种东西。 近千亿的人口,姑且去掉被冰冻的那一部分,也还剩下数百亿。 对于仙舟文明而言,他们的人口巨大,在意外之中损失几个个体连从大海里打捞一瓢水都算不上,尤其是在领受丰饶恩赐的如今。 但这只是一个信号 仙舟生劫的记载大约于星历3000年前后开始。 因由丰饶恩赐影响,仙舟人口过度膨胀,导致资源不足。加之仙舟体系的特殊性以及古国时代遗留的那些陋习,仙舟人逐渐划分出了阶层差异,即贵胄与褐夫两个阶层,也就是所谓的贵族和贫民。 在人的生命中,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未来,更何况长生之躯。漫长的寿命吞噬了贵族阶层的同理心,令他们的精神不再与曾经的同袍并肩,而身体也转变出更为可怕的形象。 而在另一段不算漫长的时间后 仙舟叛乱开始了 贵族阶层对资源的占用令贫民走入绝境,身为长生之躯却要日日遭受饥饿寒冷病痛的折磨,于是时历记载为星历3060年,仙舟的贫民阶层‘褐夫’开始叛乱。 而这种针对贵胄的叛乱,在星历3098达到了第一个时间节点——各大仙舟均发生了严重的集体叛乱现象,褐夫阶级的魁首传缴以告各仙舟同袍 耆宿权贵自受赐『丰饶』恩泽以来,凭高寿,居高位,执权衡,食厚禄,掌机秘,独享尊富荣华,而视新生青年者曾鸡犬虫豸之不若,是为魔阴缠身,天下苦其祸乱仙舟久矣。天下义士不可袖手安坐,今当群起勠力,正本清源,以餍四海之心。 并起兵于仙舟朱明,随后各大仙舟褐夫一呼百应,仙舟上下震动。 然而当直视名为‘赤怒焚王’的朱明天人贵胄之后,就连自诩高贵的丰饶民也会感到恐惧,也会因那副外表而瞠目结舌。 领受药师恩赐之后,时隔约莫三百余年,在经历了无数种奇形怪状的丰饶之力导致的异化后,仙舟上终于出现了第一例真正的魔阴身。 第47章 盟约伊始 生劫的结束没有具体的时间,这有一个大致的时间段,金人叛乱的主要原因是反有机方程式的余波在寰宇中扩散,然而这场叛乱本身却并非全无好处。 至少,对于经历过阋墙之战的仙舟而言,金人叛乱所带来的人口损伤反倒极大地降低了仙舟因为人口过度堆积造成的资源负担,也让仙舟得到了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并且将部分仙舟长生民x进行迁移,开垦无主荒星的同时减轻仙舟人口负担。 星历3400年,在仙舟历史中被记载为‘火劫’开端,而这三劫之二,也是【巡猎】在寰宇中诞生的时期。 时年造翼者携穹桑入侵仙舟,与视肉共同征伐连续经历了阋墙之战、金人叛乱以及长生移民等事件的仙舟,而此时的仙舟,正处于自航行星海以来从未有过的战斗力低谷期,因而不得不将那些被冷冻技术封印起来的罪囚也一并释放抗击外敌。 在比绞肉机更加可怕的战场中,阿芙洛狄忒和阿哈在闲庭信步——准确的说她在闲庭信步,而阿哈在地上捡垃圾。 “这是什么,闻闻,我靠是□□” “这是什么,捏一捏,怎么炸了!” “这又是什么,舔一口,yue” 懒得理在旁边捡到个肉块就要拿起来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的傻瓜阿哈,阿芙洛狄忒并不怀抱任何目的地在战场中央散步。 她正在等待着,等待一位星神的降生。 终末在岁月之河的终点逆流而上 而未知则身处与寰宇不同的时空之中。 即便这听上去很难以理解,但这份甚至能够站在时间的正上方行走的力量,正是星神浩渺伟力的一种体现。 即便这听上去非常奇怪,但在这寰宇中,有很多的事情,它们往往都在发生前,就会被预感到,尤其是对星神而言。 而更有趣的一点在于 一旦产生了这种预感 就会立刻产生如同薛定谔的猫那样收束后的结果,即必然发生——也就是,当不稳定的未来被观测到之后就会即刻收束成稳定的结果,从【未知】变成【已知】。 阿芙洛狄忒看到了那一幕。 光矢跨越时间的阻绝从未来抵达现在,自无穷星宇中来,击穿了穹桑和建木的连接,以无上星神伟力宣告巡猎意志。 意志的彼岸 人类的终点 有形之物的末路 仅仅只是余波就将连星空都遮蔽起来的丰饶异形绞杀成血雨,自始至终的目的无比明确,那支箭矢,以绝地天通般的力量降落在个体的身躯上。 时间被切开固化,空间在这份力量的影响下无限地延展。 至此,过去现在与未来统一 阿芙洛狄忒下意识地用手摸着自己的嘴唇,思想穿过既有的壁垒,将时间重新缝合在一起。 曾经名为‘燧皇’的 曾经称作‘帝弓’的 无论彼此是否分割,都已经空无一物。 然而寰宇在此时此刻发出宣告,奏响从时间的彼端归来的喝彩,此刻与未来统一,无限流星在此时飞往万般星河的末端,只为宣告祂的到来。 【巡猎】 帝弓的锋镝破开苍穹而来,光矢如雨幕般洒满一方宇宙,原本已经因为建木之力而整体在宇宙中都呈现出逐渐丰饶化怪异轮廓的仙舟在转瞬间亮起诸般华光。 和其他的星神的不同,巡猎成神的时候,祂曾经的同族还处在战争中,因此岚的力量随光矢一并落下,在大地上炸成数道流光飞向仙舟战场各处。 满天的飞星,是巡猎意志的化身,也是其仇敌终结的向标。 “这年头新生的星神,都特别喜欢在寰宇搞些大动静,不像你一声不吭,搞不清楚的还以为压根没你这号神。” 第没去记第多少次砍掉阿哈试图摸自己裙底的手,阿芙洛狄忒把阿哈新长出来的手也一起砍掉之后才给出并不那么准确的回答。 “或许吧” 星神或许不会在寰宇中留下太多明显的痕迹,就像【虚无】和【均衡】一样默默无闻,但一位星神的诞生总会响彻寰宇。 【欢愉】的历史已经无从追溯,不过起码比阿芙洛狄忒大的多,只是无论是哪位星神,都不曾听说过【未知】的诞生,以至于让人怀疑,是否“未知的诞生”本身也是【未知】的一部分。 战场的风向在一瞬间转变 帝弓岚登神的那一刻,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地向处于严重劣势的仙舟开放了巡猎命途,瞬间成为令使的仙舟人都有八位,踏上命途者更是数不胜数。 …… 以最后一位进犯仙舟的造翼者被一位灰发碧眼的女子诛杀为标志,火劫宣告结束。 火劫约百十余年后,丰饶之力的副作用逐渐在仙舟显现,无数仙舟人因无法承受长生之力带来的磨损最终化身为异形污秽。 空劫爆发数年后,仙舟统一称谓,将无法承受丰饶长生因果从而肉身异化,三魂七魄尽数散乱的状态称之为魔阴,而身堕魔阴的天人种则被称之为魔阴身。 自帝弓与燧皇交易,以人之极力张开连羲和都能击坠的长弓,将建木与穹桑斫断后逾五百年,巡猎星神归来。 经此一役,巡猎之名响彻寰宇,仙舟也正式脱离对丰饶星神的信仰转而成为践行巡猎命途的势力。 在八位仙舟令使与数百命途行者在长达月余的商讨后,仙舟盟誓诞生,并更名为【仙舟联盟】,誓践行巡猎之道,以击坠药师为目的巡猎星海,清除丰饶星神在寰宇留下的祸乱痕迹与荼毒寰宇的丰饶民。 以元帅为中心在尚存的七大仙舟分别设立持巡猎命途令使之力的将军作为领袖,并设【六御】。 即裂天坼星,挽弓逐狼。集中听命于元帅,并在各大仙舟分别领命于对应仙舟将军的仙舟建制武装势力云骑军。 视兆问玄,极数知来。以计算机晶石单元玉兆作为媒介负责为仙舟占卜航路、吉凶,整备信息文件的太卜司。 天河回星,银浦流云。一切和飞行相关的事务都属天舶司责任,从贸易到交流,从内部空域到茫茫星海的航行。 龙虎交回,玄黄再生。早年间负责为仙舟人延续生命治疗病痛,后来则负责演化丰饶之力推行‘仙道’,如今负责医疗工作的丹鼎司。 心眼游刃,格物奇巧。工为工业造为制造,从看似冷兵器的高分子割刀到能够破开空间的舰载巨炮,这些都是工造司的成果。 含章可贞,万载不移。除其他五大部门以外一切业务从小到大,全部都能在地衡司寻求答案和结果,也是普通仙舟民众的基础保障机构。 以六御分别负责六种领域职责,以此保障各大仙舟在航行途中的社会结构稳定运转,并在六御之外单独设立【十王司】,以此负责监察七艘仙舟上的魔阴身状况,同时也负责生死黑白之事。 有趣的事情是 在第一位仙舟将军因身体变故原因选择卸任并交付其将军职位时,无数仙舟人看到帝弓恩赐更替,因而意识到帝弓赐予仙舟的庇护,是固定在“仙舟将军”这一职位上的令使之力。 阿芙洛狄忒的令使并不只有摩耶一个。 但在寰宇中偶尔会有些姓名的确实只有摩耶一个。 圣座天柯在星海之中可以说是横行霸道,不管是什么丰饶民、反物质军团还是什么繁育虫群,总之直接撞过去。 吸取了在亚德丽芬星系坠落并消灭的星穹列车的教训,阿芙洛狄忒把圣座天柯的质量提高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 相比起需要阿基维利亲自操作才能撞开克里珀的天慧星墙的星穹列车,阿芙洛狄忒的圣座天柯就算顶着天慧星墙开一圈也不会有严重磨损。 质量这种东西就得足够硬,不然就阿哈那三天两头炸一次的作风,再给摩耶几十几百个琥珀纪也不可能成功搞出圣座天柯。 自从不朽星神龙逝去之后,持明一族无法借助天渊万龙之祖的力量操纵汤海生命的变化,他们的生活处境就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而伴随着龙祖逝去,持明一族对汤海的控制力也逐渐减弱,直到百余年前,终于完全失去了对汤海的有效控制。 为寻求能够令持明一族延续下去的土地,五位持明龙尊分别带领一批持明同族远赴星海开始了漫长的寻找新家园的道路。 时年约为星历4850年前后。 持明族五位龙尊之一的饮月君,在茫茫宇宙中遇到了一位以肉身横渡星海的旅客。 初见时甚至以为对方是一位星神的化身,于黑暗中航行的舰队停泊在星空中,向这位无名的旅客询问拯救自己已经濒临破灭的故土的办法。 “你是持明族龙尊饮月君雨别。” 在雨别开口之前,她先发声了,手中拿着一本无法窥见形体与文字的书,穿着红色圆头小皮鞋的右脚有节奏地点在星空中。 “别急。” 她翻过一页 “你该返程了,龙尊冱渊君已与仙舟联盟达成协定,将转移持明族移居仙舟。至于汤海一事,不朽星神留下的力量非凡人能改写,或许千百个琥珀纪后,会有转机。” “不必过问我的姓名。” 雨别和对方的最后一眼,是看着那少女合上手中的书,随后一摆手之间便令雨别率领的持明舰队跨越无数光年的距离回到了汤海周边星域。 结果堂堂的持明龙尊饮月君居然连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被人遣返。 那大概是一位星神的化身,可究竟是哪位星神的化身会穿着那样层层叠叠的百褶裙搭配红丝绒披肩,肩膀上还立着一只乌鸦呢? 第48章 精神不太正常 摩耶的令使之力非同凡响,毕竟是寰宇内有记载的唯一一位【未知】令使,虽然‘有记载的未知’听上去有点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 摩耶的行事风格和波尔卡·卡卡目有着相当大的反差,后者身为智识令使却做着类似神秘未知命途行者的事情,而前者身为未知令使却在践行开拓巡猎命途的意志。 【未知】在寰宇中都谈不上有名,至少在圣座天柯出现之前,包括虚无在内最鲜为人知的星神就是阿芙洛狄忒。 她不看谁,也不做什么——实际上,当阿芙洛狄忒做了什么之后,那往往就会成为【未知】,以至于不仅目击者为零,连痕迹都无法观测。 后来则小有变化 阿芙洛狄忒的行事作风一如既往,只是圣座天柯在航行的途中总会对那些陷入困境的世界伸出援手,不论对方是因为虫灾、丰饶民、万界之癌还是反物质军团。 只是在帮完忙之后,摩耶总是会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样到处传教信仰,一边搞开拓的工作一边宣扬阿芙洛狄忒的尊名。 摩耶的实力强大,在令使中是顶尖中的顶尖。 一方面是因为阿芙洛狄忒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力量,所有踏上【未知】的命途行者她都一视同仁——想要多少给多少,但是能不能受得了就是自己的事情了。 另一方面,摩耶的行为又的确在践行未知。他的高存在感导致他成为寰宇中‘唯一的未知令使’,从而遮蔽了其他的令使存在。同时,他利他的救助行为以及宣讲阿芙洛狄忒存在的行为,传播阿芙洛狄忒尊名的同时模糊化了阿芙洛狄忒的权能。 简而言之 摩耶扩宽了【未知】的命途范围,甚至于对阿基维利已经陨落的开拓命途也造成了微弱的影响——影响的程度对命途而言可以忽略不计,但产生影响这件事足以说明问题。 在寰宇中,只有星神才能够找到未知的令使,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从无到有’,在零的基础上计算出另一位令使。 但对于星神而言,去关注未知令使这件事本身……恐怕除了阿哈,其他的星神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只是不得不提及一点 如果伊德莉拉还活着——当然,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阿芙洛狄忒也并不会因此失去一位令使,无非只是……或许会有一位双命途令使。 回廊星系,原名已经无从追溯。 和亚德丽芬星系有着相似的遭遇,早年间曾经受寰宇蝗灾影响,塔伊兹育罗斯的子嗣荼毒寰宇,也令这个星系一度抵达消亡的边缘。 反有机方程式对有机生命的威胁很大,但相反则很少影响到环境本身,最终为这片本就已经步入覆灭的倒计时的星系画上句号的是反物质军团。 摩耶的名字本身并不具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于阿芙洛狄忒而言,词汇本身是虚无愚昧的一种掩盖。 而回廊星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高层叙事的侧写,是类似于三维物体在二维上留下的形状。 美貌只是武力的附加值,她的名字在【未知】的【未知】中,以此规避对宇宙造成的负担。 虽然喜好阴暗的环境但本人大概是更喜欢‘黑暗中的烛火或者星光’这种东西,目前的有效观测次数是零。 说到底持明一族加入仙舟联盟和阿芙洛狄忒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于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把目光向这个方向投射过。 和从权能角度分析的阿芙洛狄忒继承方面上算作‘父亲’的那位不同,即便作为星神的存在感都不高但是手下的命途行者真是天差地别。 简直像是维和部队和恐怖分子之间的差距。 不过提到仙舟联盟就不得不说起一件有趣的事情——由持明族龙尊天风君带领的舰队在航行途中遭遇了一些小小的困难,部分持明族选择牺牲自己来断后以至于和主要部队分散。 而在这一部分持明死伤严重之后,圣座天柯……准确的说是天柯上的巡航护卫舰发现了这批持明族。 圣座天柯来者不拒,不论种族也不论身份,只要不破坏由司天持地正人三部颁布的那些法律,没有人会关心你是不是被星际和平公司通缉的逃犯,也没有人会关心你是不是感染反有机方程式遗留的智械。 圣座天柯上的确存在能够供持明族生存的地域,只不过不足以让持明全族生活在这里——这艘方舟上并不缺少海洋生物和依靠海洋存活的人类,但供水充足并不代表水域占多数。 即便无法容纳持明全族,如果只是天风君率领的持明部族,生活在圣座天柯上并没有任何问题,反正他们的繁殖能力摆在那里,也不用担心人口多了水域不足。 但不幸的地方是,在和虫群战斗结束后,这批留下来断后的持明族已经失去了和天风君联系的手段,甚至绝大多数都必须立刻在圣座天柯为持明族临时划出的居住地里进行蜕生。 只能说是原本就稀少的人口雪上加霜了。 但摩耶同样向这批持明承诺,一旦在寰宇中收到其他持明族的信息就立刻传达给他们。 不过,自从不朽的命途削减导致持明族失去了繁育能力,他们的种族特性摆在这里,最好的结果也只不过是维系着不增不减的人口,这还是以持明蜕生之后失去所有记忆为代价的。 而由于这种失忆特性的影响,虽然圣座天柯后来的确收到了有关于五龙远徙的消息,确定了持明族已经基本转移到罗浮、曜青、方壶、朱明和玉阙五大仙舟之中。 这个消息摩耶也确实传达给了当时居于天柯上的持明族长老,并表示可以将他们护送到距离最近的有持明族移居的仙舟上。 “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家园,如此一来,我等也不必再留念故土,还望摩耶舰长允许我等持明在圣座天柯上繁衍生息。” 信仰或许有些差别 但这并无所谓,摩耶并不强求任何人信仰阿芙洛狄忒,而阿芙洛狄忒也不需要什么信仰。 圣座天柯虽然以仙舟岱舆为模板,但体积本身却是一颗星球,划出一片给持明族长居久住的地方很容易。 实际上 摩耶乐见其成,虽然听上去略显大逆不道,但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在圣座天柯上重现当年星穹列车的盛况,来自寰宇的各个种族同居一处,开拓之旅就如阿基维利曾说过的那样永远不会有终点。 其实还好 圣座天柯就突出一个信仰自由,爱信什么信什么,有能力的信毁灭虚无贪饕也没人管你。 信仰不触犯法律,行为才是关键点。 一刻也没有为阿哈被阿芙洛狄忒一脚提出八个星域而感到哀悼,即刻登场的是未知的同盟,原初教会的圣女,真正意义上天堂的守门人,圣者与上帝所成的领域外生命。 luce 原初教会——就连流光忆庭的忆者们与什么都要插一脚的愚者们也没能搞清楚这个势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保密措施略胜虚构史学家,目击记录略逊第九机关,比忆者还要像是寰宇中的幽灵, 存在本身足够神秘,然而与第九机关不同,明明并非身处【未知】之中却能连一切有形无形都抹去,如果不是因为luce在传教过程中令一位忆者被‘神隐’,而这位忆者持有的部分记忆又恰好和另外几位共同构成一把钥匙,恐怕时至今日也不会有人发现原初教会。 但用发现这个词语本身也并不准确 即便是流光忆庭,也只是觉察到原初教会的存在,但没有见过也没有窥见过相关的记忆——说白了,他们发现有一位忆者毫无征兆和信息地失去了痕迹,而在寰宇,能抹除忆者存在痕迹的没得数。 所以他们推测出了原初教会的存在 没有证据也没有目击证明,就只是推测,连名字都搞不清楚,甚至不知道是个体还是全体,仅仅只是知道‘存在’。 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是 原初教会中一水的未知命途行者,但作为写作圣女读作教皇的第一领袖luce,不是令使。 “把她给我,我就大人大量地不计较你把我踢出八个星域的事情。” 阿哈乐于做这种事情,至于意义——他都做这事了还要什么意义。 不说拒绝,也不说同意,阿芙洛狄忒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她只是站在一处星空中默默注视着另一片星空。 阿哈眉头一挑,伸手戳了戳阿芙洛狄忒蓬松的裙子,发现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在看什么?什么也没有。” 当阿哈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一般是他已经看完了,而在他看完还没有发现问题之后一般意味着他要开始折腾一点事情出来。 比如试图用手指插阿芙洛狄忒的眼睛。 “咔吧” 这声音是阿哈自己配音的,阿芙洛狄忒虽然把他的手指给拔了下来,但是一个三流材质的傀儡身体哪来的关节痛感。 “你把我的身体弄坏了,赔钱。” 完全符合阿哈作风的行为,他甚至还用自己那缺两根的手指开始算数。 “损伤费要一个令使,修理费要一个令使,心理健康费要一个令使…… 你要赔我五个令使!” 阿哈伸出他那少两根指头的五指。 “但看在友谊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芙洛狄忒一巴掌扇出十六个星域,还自己配了被打飞出去的音效 “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49章 你和我主炮说去吧 “上回书说到,赤鸢仙人以仙术结合仙器催生出自己的身外化身嫦娥,并将她交给女娲伏羲二人代为教导。 赤鸢仙人受心魔影响,逐渐从人间走向天道,七情六欲淡化之下,她做出了一个于神州而言可谓是后患无穷的决策。 今天我们就来说一说,嫦娥下山到底造成了哪些后果——” 仙舟罗浮,长乐天上开着一家茶馆,名为北雁南飞,这家茶馆的茶水不算突出,但因为说书人总有千奇百怪的故事,因此相当受欢迎。 就连航行星海的仙舟,也没有那么多神奇的故事。 “长生乃短生种的祸乱,然而彼时的神州却尚未意识到这一点,最后一份不死神药被嫦娥服下以断绝自己的丰饶之身,但人心却不会因此走向沉默。 有一自然会有二,赤鸢仙人从来不以重复的身份走入人间正是为了隐瞒长生隐秘,但长生已现,便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贪婪。” 阿芙洛狄忒手中折扇一合,喝了一口茶水 “一者为令自己的子嗣伯封死而复生,一者则为长生不死,不论是纯狐还是寒淖都不相信嫦娥没有给羿留下不死神药,二人暗通款曲谋杀了羿,却没有得到本就已经被销毁的不死神药。 然而人之力有穷尽,心无穷尽,虽然二人都没能得到不死神药,但一者为了借天下大势胁迫赤鸢仙人赐药,一者为了报复私藏不死神药不愿救助伯封的嫦娥,两人向神州散播了赤鸢仙人手中藏有不死神药的言论,自此长生之乱正式开始。 从此往后数千余年,欲图求长生不死之人一如宇宙中的丰饶民般前仆后继,直到赤鸢仙人为绝丰饶祸乱,破而后立,封太虚山以破神州气运,令神州陷入战火,又逢神州天命真子出世,天时地利人和加诸于身,一统神州九方,对不死神药的争夺才终于画上句号。” “符洛小姐,既然赤鸢仙人已知长生乃丰饶祸乱,为何不告知那些短生种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人心是无法测算的,这世界上看得透的人只占少数中的少数,但是他们往往不能掌控大方向。 对于神州当时的平民百姓而言,长生并不具有任何实际意义,但是历史推进之下,总有江湖人士或者朝廷中人欲求长生之术,相比起勾心斗角,武力争锋反倒是影响最小的。” 阿芙洛狄忒表情平静。 “这又是为什么?战争不是动不动就死上好多亿生物吗?” “那么以寰宇历史来举例,你问我答。” “嗯,就比如万界之癌,反物质军团和其他寰宇势力之间的战争。” “追根究底,反物质军团和物质世界的战争是毁灭命途扩张,其中涉及到多位星神的布局,关于这一点,抛开烬灭祸祖纳努克没那么容易死这一点的话,其实和寰宇蝗灾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站在人的角度无法理解,比如我前几场说书中有提到过关于商周两朝的交替。 看似是寻常的王朝因为暴行导致民怨沸腾最终被推翻,实则是赤鸢仙人和求道者之间的博弈——也算不上博弈,毕竟姜子牙说是赤鸢仙人的徒弟,实则只是看了女娲伏羲两人留下的藏书以及赤鸢仙人在太虚山外部留下的仙缘。 姜子牙奉赤鸢仙人之意——他从赤鸢仙人留下的仙缘中意识到寻求长生者为世间祸乱,下太虚山后设局埋伏江湖和朝廷。 看似协助姬昌反商纣,实则将神州一分为二,原本欲从太虚山上求长生道的人也因为姜子牙的行动分成了‘协助姜子牙以从龙之功换长生之术’和‘生擒姜子牙以胁迫赤鸢仙人交出长生秘术’两种。 姜子牙登上太虚山之前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模样,然而太虚山上日月移转近二十年,下山时却容貌不改,精气神反倒愈发充沛,这让世间人更加相信赤鸢仙人手握长生秘术。 改朝换代之事非同小可,商纣王自焚于摘星楼虽只是一笔带过,然而摘星楼一役死掉的高手尸体都能再搭个摘星楼。 姜子牙死后悬棺于周朝大殿之上,只说无论何方何处有难,将他的棺木转到那个方向就能解决问题,以此保周朝八百年国运——从朝廷的角度来看的确如此,然而八百年国运风雨不动,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呢?” “没有高手,江湖气运断绝。” 一位穿着打扮都相当平凡然而气质突出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的男子开口道。 “没错,八百年,周朝国运纹丝不动,并非是历代天子都有多贤明,而是因为姜子牙悬棺周朝大殿上,压死了整个神州——周朝国都本就为神州气运所集,王殿更是王朝气运所在,悬棺王殿便是以尸身镇龙脉,正如曾经的女娲与伏羲二人以身镇蚩尤,并守神州运势。” 阿芙洛狄忒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 但没有给更多的注意力 “今天的说书到此结束,下一次讲东汉末年的故事——时汉天子无能,神州四处烽火连天,赤鸢仙人匿身下山,偶遇故人之后。神州局势究竟如何变化,四百年大汉为何走到末路,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赚了多少钱?” “什么叫赚了多少钱,这叫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阿哈非常刻意地当着阿芙洛狄忒的面把巡镝往自己的口袋里装,还是以抓一把装一把的形式。 “这宇宙里什么东西不是我的?什么反物质军团丰饶民仙舟联盟星际和平公司,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在私吞我的钱,站在我的星球上呼吸我的气体使用我的资源,都是我的!” “发什么疯。” 阿芙洛狄忒从阿哈的第四只手里抓了一把巡镝,就像是抓了一把瓜子一样,转身就从茶馆侧门走掉了。 “你干啥去” “去送一件东西。” 星历6300年,仙舟苍城被丰饶令使倏忽复苏的活化行星噬界罗睺吞噬,整个苍城仙舟完全毁灭,幸存者用万中无一形容都嫌多。 阿哈把问题归结为仙舟联盟太小气了,航行星海这么多年难道收集不到再建个仙舟的材料吗?修个和圣座天柯一样大的船,别说那什劳子噬界罗睺了,就是丰饶令使倏忽也能靠火力给他干碎。 顺带一提这一点不是在开玩笑。 行星和行星级的船不是一个概念。 体型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那你和我全舰驱动能给试图挑战权威的绝灭大君铁墓打得抱头鼠窜手都没办法还的主炮说去吧。 没解决问题还能引来阿芙洛狄忒一巴掌。 都不说其他,光这门主炮就有整个仙舟那么大,打上一炮的效果基本可以和绝灭大君诛罗比清扫速度。 这门主炮出自一位天才俱乐部成员之手,一名智械——#76螺丝咕姆,他声称从这艘行星舰船中看到了‘可能性’,并担任了总时长达七分钟的持地部门总负责人。 与圣座天柯的第二任领袖交好,设计了这门名为‘解离’的主炮作为友谊的象征。 相比起第一代领袖摩耶,第二代领袖辞镜严格遵守‘好就是大,大就是好’理论,在圣座天柯的军事武备强化道路上一路狂飙。 比毁灭还毁灭 不过辞镜确实是未知令使,毕竟是摩耶几千年的时间才找到的合适人选。 话题绕回来,这一点某种意义上的确没错,以仙舟联盟的资源,想要建造一艘新的和圣座天柯一样巨大的仙舟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毕竟是寰宇闻名的势力,明面上就有七八位巡猎令使,再加上总计超过三劫时期坠毁的圆峤仙舟的人口,即便不比星际和平公司,可以调动的资源也已经超过了圣座天柯。 大概是决策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那些资源又拿去做什么了,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就算消耗的资源需要一千年的时间才能缓过来也好过现在的局面。 至于噬界罗睺 在吞噬了苍城仙舟之后这家伙似乎有点膨胀,在星历约7000年左右,在星海中漫无目的地开来开去的圣座天柯碰到了噬界罗睺——当然,这是在司天部观测之内的。 只能说看得出来噬界罗睺虽然复苏了但确实没有多少智力。 “我以为减速带呢” “行星级的舰船有死角很正常” “你开这玩意能刹车吗?” “我就一开船的,听的我们领袖的命令” “解离主炮走火” “你和我老大未知星神说去吧。” 阿哈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嘲笑,然后满宇宙宣传活化星球噬界罗睺被圣座天柯给正面创上去一炮干碎的交通事故。 关于这件事 阿芙洛狄忒还亲自去找了一趟药师,要了一份赔偿——说是这么说,但星神本就更倾向于哲学性而非宗教性,就算不说什么赔偿药师也不会拒绝。 当时阿哈还问过阿芙洛狄忒这份赔偿要用在哪——理所当然地试图抢走。 不会给阿哈这家伙拿去喂虫子,寰宇蝗灾这种东西有一次就足够了,出现第二次就谈不上‘未知’了,再者上一个被阿哈看中的虫子还是阿芙洛狄忒亲手捏碎的,顺带一提略过塔伊兹育罗斯的话上上个是被博识尊捏碎的。 第50章 门口缺一圈栅栏 第二次丰饶民战争的余波远比第一次丰饶民战争来得大,时间持续也更久,如果以击退了倏忽为节点,第二次丰饶民战争大概持续了不到三个月。但算上后续的各种变化和影响,得算上个九百一千年。 阿芙洛狄忒旁观了第二次丰饶民战争,并归还了曾经在三劫时期从建木和穹桑上借走的叶子——由于穹桑已经毁灭,所以造翼者那一份被阿芙洛狄忒还给了仙舟。 这么一算其实丰饶民战争也有她一点锅。 毕竟如果不是她给几大仙舟上的丰饶恩赐加了点料,丰饶民战争再怎么也要延后个几百年起步。 不过……那又如何?不服憋着 阿芙洛狄忒此行是为了进行一次试验,根据她座下的一位未知行者传递回来的消息,除开不朽的命途之力,汤海大体由繁育命途构成性质。 这让阿芙洛狄忒产生了一个念头 罗浮临渊境中有持明族仿汤海创造出的古海,其中蕴含着不朽命途的力量,她手中则持握着丰饶命途之力,其中亦有当初塔伊兹育罗斯死后被丰饶吸纳的繁育之力。 如果二者结合……当然想要再造汤海还远远不够,没那么大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宽阔的命途之力。 但如果把这东西和方壶结合在一起,做个小汤海肯定没问题。 方壶和其他仙舟不同,这艘仙舟是仙舟联盟念持明族为联盟做出的重大贡献划分给持明的自治区,占主要地位的是持明族,从这个角度来看把东西丢到方壶仙舟肯定会更有效。 不过那就是‘已知’了。 “你把东西丢哪了?” 阿哈在擦桌子——毫无疑问,从看到的行为来讲确实是在擦桌子,至于这家伙有没有偷偷把桌子变成什么别的东西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自己去看。” “我不去,你叫我去我就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说实话这家伙的面子早就丢光了吧 懒得搭理。 …… “前文说道,楚汉争霸时期,楚王项羽破釜沉舟,有着千古无二的神勇,然汉王刘邦受气运加护,最终夺得天下。 然而大汉终究不同,虽不至于像秦朝二世而亡,但也不像周朝绵延八百年国运。 赤鸢仙人向来厌恶天命气运一说,再者刘邦得天下后便开始屠杀从龙之臣,故而赤鸢仙人对汉没有给予任何帮助。 抛开主观臆断,纵使大汉本有神州气运作保,然而不知是不是受到刘邦吕后的影响,历代汉帝都会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花光钱,就连战功赫赫的汉武帝也是如此,过度的战争对国家底蕴的空耗最终导致西汉灭亡。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文景武三帝给汉朝续了很大一口命以及除了第一代汉帝后面的都没怎么杀功臣。 而此间越过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新朝,大概是因为中间断了一截,又或者是两家其实并不同出一源,东汉的发展主打一个休养生息,在此期间为了避免过度伤亡,对长城以外的一线基本由赤鸢仙人在亲自镇守。 或许是应该换个名字,用一个已经灭亡的国家来表明正统算不上明智之举,王朝交替气运更迭乃是自然之理,但彼时的神州人显然还没有聪明到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们意识到了但是没得选,在那个时代正统实在是非常重要。 对外需要武帝,对内则需要文王。 但显然汉朝国运没有强大到历代都是贤明的君主与能臣,最终,东汉末年,中央为奸臣所控,地方势力一个接一个冒出头,拉开乱世序幕。” “既然赤鸢仙人能观气运镇龙脉,而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文能武还有治国之道,为什么她不自己做神州的王呢?” 景元已经在这家茶馆听了好几日的说书——对说书本就谈不上喜好厌恶,只是这位‘符洛’说得实在是逼真,就像真正发生在寰宇某个星球上的历史。 不过她似乎对那位赤鸢仙人分外推崇,而对故事中的部分人物的评价也略有些主观色彩。 “因为她没有想过。” 阿芙洛狄忒当然知道景元是谁,如今的罗浮将军腾骁的亲卫,仙舟传奇人物组合‘云上五骁’之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接任罗浮将军之位。 只不过这家伙心向开拓,相比起束缚在仙舟更想搭乘星穹列车——这是第一志愿,第二志愿是圣座天柯。 其实阿芙洛狄忒能够看到,只是没有看。 从哲学性来讲,欢愉和未知应该是最特别的两位星神,如果将寰宇划为虚无主义和存在主义,阿芙洛狄忒和阿哈就是极端存在主义的代表。二者都相当活跃,只是其中一个因为命途特性显得不活跃而已。 未知还算有意思,已知则全无乐趣。 “这片大地上的人终究要靠自己前进,赤鸢仙人也试过亲自教导培养一位王,但是结局相对显得有点糟糕。大概是【均衡】的影响,总之赤鸢仙人对神州的帮助越大,神州会面临的危险同样也成倍增长。” “但她依然在干涉神州,不管是长生还是……” 景元突然闭口不言,倒不是因为仙舟人有什么忌讳,已经过去几千年了早没有这些忌讳,他只是意识到,星神之力不可想象。 “结果论——长生之乱本身即是长生对应的代价,一切帮助都会以无法计量的方式导向一个必然为坏的结果。” 在景元提出下一个问题之前,阿芙洛狄忒先开口了 “东汉末年,长侍乱朝野,地方豪强并起。赤鸢仙人感天星坠落,地脉涌动,合纵连横之间将有劫难落于神州……” …… 有一棵树——千颜百面,万象无形。 此乃丰饶令使倏忽,被阿哈用特殊手法当成花插在阿芙洛狄忒茶馆的桌子上,阿芙洛狄忒在说书结束之后把杯子里的水倒在桌子上美其名曰‘不浪费水资源’,顺手解掉了倏忽的封印。 据说繁育诞生的那一刻毫无异象也毫无征兆,前一秒还只不过是种群的最后一只幸存者,后一秒就已经成为星神。 大概星神的诞生都没有任何逻辑,就连赞达尔也不一定能理解博识尊为何成为【智识】,就像思绪在碰撞中一闪而逝的火花,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正是因为不可复刻。 而令使不同。 至少倏忽不同 可以像是流水线产品一样制造的丰饶令使,说到底只是依靠纯粹的命途之力,就算量大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高质量的量产机就不算量产机? 丰饶的令使十个有九个都共用一个大脑,思考方式出奇的相似,也就比繁育和同协好一点,这两家的那是真共用一个大脑,不过同协大脑多一点。 走了,没眼看 书还可以讲,这才到十八路诸侯伐董呢,圣贤王观星先生还没出山,帝星也还没落下,不过这些故事得等到这次意外过后再说了。 罗浮会不会坠毁不知道,反正倏忽肯定是要死了,这棵树长得就很像我门口缺的那条栅栏,怕是与我有缘。 对于寰宇间的各种争斗星神向来不会出手,与其说是潜规则不如说,目前为止活着的星神里,没有谁的命途是那种需要狂刷存在感的。 因此,星神往往不会下场,除了有其他星神先进场的情况,比如寰宇蝗灾,从浮于表面的答案来看,因为塔伊兹育罗斯和奥博洛斯的原因,其他星神才一个接一个出手干涉。 但即使在深藏裙底的真相,这也是只有星神做算计才会导致的局面。 倏忽确实能算是有些能耐的令使,但也就仅此而已,星神也会有陨落的时刻,就连【不朽】都消逝了,区区一个丰饶令使,比毁灭还跳是怕没人揍他还是觉得药师会像纳努克那样在寰宇里乱丢垃圾? 仙舟的局不是星神在码牌,但也不只有巡猎和丰饶在针锋相对。 正面为逐渐升起的夜幕,反面为逐渐坠落的黄昏,倒映在无尽的连接着天空的海面上的璀璨的洋流散发着让人忍不住低下头的耀眼光辉。 玉阙仙舟及其余各仙舟太卜司算力均被命途影响,多个命途与令使之力交缠在一起,即使是全力驱动瞰云镜也计算不到精确的未来。 不过真正的原因 是阿哈 显而易见 宇宙里总有战争,但已经太久没有过这种程度的战争了,令使们都活得太久,数量也稍微多了一点——这一点和阿哈没关系,他只是单纯闲得慌。 会有很多人死 但会很有趣 就是这样 反正这是一定会打起来的,阿哈做的只不过是让这个时间提前了一点。 仙舟没能探查到丰饶民的具体动向,但倏忽也没能号令那些丰饶民,大家都没准备好,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不过阿芙洛狄忒很有把握 阿哈这家伙 早就知道她的一位令使已经拿着她的小木棍在仙舟上等着倏忽冒出头长大准备把他砍了拿回去修栅栏了,所以才把倏忽插在她的桌子上假装她的木桌子爆发魔阴身了。 第51章 三剑客命途 第三次丰饶民战争。 根据仙舟史实记载,第三次丰饶民战争发生在星历8000年后,以仙舟方壶遭受袭击为标志,拉开了影响最大损失最严重的仙舟联盟与丰饶孽物之间的战争。 仙舟方壶,与仙舟曜青相似,政治地位上类似于仙舟治下的自治区。 前者为仙舟联盟有感持明龙尊冱渊君一脉为仙舟联盟做出的贡献,由元帅与十王协定后划分给持明族繁衍生息的家园。 后者则为仙舟联盟巡猎星海时拯救了饱受步离人迫害的狐人族生灵后,为这个如今在仙舟联盟中同样占据重要地位的种族划分的自治区。 当然政治这种事情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就比如这两艘仙舟虽然没有明说是持明族和狐人族的自治区,但实际上在不成文的规定中就是怎么一回事,这两艘仙舟的六御,方壶六御地位低龙尊一筹,曜青六御则以狐人月御将军为首。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元帅与十王给出来的意思就是将两大仙舟划为自治区的意思,真当自治区去搞未免又有些不懂礼数。 总之政治就是这么复杂的东西 星历8051年,玉阙仙舟太卜司时任太卜凭借瞰云镜观测到方壶仙舟近侧星域出现超大量不明反应以及个体巨型反应,根据数据对比,和曾经吞噬了苍城仙舟的活化行星噬界罗睺相似。 计都蜃楼 同样为丰饶之力所感染的活化行星,体量上虽不如噬界罗睺,但命途性质上克制持明族——不朽的命途被繁育撕裂,而繁育则被丰饶容纳,因此丰饶之力对持明的影响也很大。 不过想想,仙舟联盟才是寰宇最强的丰饶势力,三个种族没有一个是不吃丰饶命途的,被丰饶克制也没什么问题。 整个宇宙最完美的丰饶种就是仙舟人。 丰饶民来势汹汹,然仙舟联盟巡猎星海向来是各大仙舟自行决定行程方向,只是定期在黄钟系统中汇报情况。 因此,即便有玉阙仙舟提前预测到这场时日未定的战争,各仙舟之间依然难以连通,并非人人都能像天才俱乐部那位在寰宇以脾气不好出名的黑塔一样精通空间学,因此方壶遇到袭击时,能够驰援的仙舟仅有玉阙与曜青。 说到底,丰饶民为此备战许久,又有阿哈在暗中阻挠仙舟联盟的占卜,并且,根据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第一目击星神称,亲眼见到倏忽向药师乞求恩赐,得到了更强大的丰饶之力以及一些粗制滥造的三流丰饶令使。 但是三流令使也是令使,更何况还有药王密传潜伏在仙舟之中,搞什么传播真正的丰饶信仰,再加上信仰危机时期的补天派归航派之类的。 不愧是仙舟联盟,事就是多,你换星际和平公司都不敢把事搞这么乱七八糟,看看庇尔波因特,绝对没有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说法,不搞存护的直接滚,哪像仙舟这么包容,什么丹鼎司持明族还能暗戳戳搞点对家或者死了的信仰。 圣座天柯其实也差不多,但有开拓、未知和欢愉这三个堪称寰宇三剑客命途的命途行者们,再加上阿哈这个比还没无聊到在自己家里放烟花,所以没事。 顺带一提 反物质军团一天到晚都在找圣座天柯的麻烦,当然这和阿芙洛狄忒捅了纳努克一刀还扯下来一块‘毁灭’命途碎片没关系。 他们攻击圣座天柯完全是因为圣座天柯一天到晚都在寰宇里给毁灭帮倒忙,但是 未知令使的战斗力突出一个很未知。 摩耶不是什么正经未知令使,但他的个体武力高,一个人打个诛罗还能腾出手把焚风当路边一条踢出去。 至于辞镜 只能说最有武力的一集,想试试主炮解离你就上,一试一个不吭声,还要小心传统未知令使偷你腰子。 总体来讲 圣座天柯和反物质军团的交锋主打一个赢赢赢——也不是没输过,主要是输的不太要紧,没被打上天柯过。 这大概是组织架构区别。 算上坠毁的仙舟有九个,但星际和平公司和圣座只有总部和天柯重要,其他地方不能说不重要,只能说没了也不伤筋动骨。 化整为零和化零为整,只能说各有好处,各有坏处。 仙舟的将军执帝弓威灵,为巡猎令使,那然后呢?仙舟联盟一眼过去还有七个令使,那问题就来了,这七个令使在一块吗?丰饶民战争时期有哪一次是令使全部到齐了的? 强也好弱也罢,命途行者的确有战胜令使的可能性,就比如‘解离’,发射一次消耗的资源够一个原始文明发展到星际水平,但我能一炮打死令使,不死也视命途重伤百到千年不等,那星际水平的文明能打得过令使吗? 又不是把命途行者当燃料和炮弹用。 差距非常大,上层战力和下层战力都大。 上层,丰饶令使突出一个打得过但是杀不死,放令使这个层级只能说没什么战斗力就纯恶心,对位solo能打赢的令使很多但是能速杀的只有不超过一手之数。 下层,自从丰饶吸收了一部分繁育命途之后丰饶民的数量就多得跟阿哈的嘴一样哪哪都是,唉,均衡的大手,属于是丰饶民下位替代寰宇蝗灾了。 这边仙舟联盟在打丰饶民战争,那边圣座天柯在准备领航员交接。 首席领航员领袖舰长 爱叫什么叫什么,这职位没名字,而且司天持地正人三个部门都有独立称谓,从圣座天柯启航1100年开始就这样了,三家谁也说服不了谁。 各喊各的,问题不大,已经是老传统了,这群人活泼得连怎么叫阿芙洛狄忒都没办法给出个准话来,还指望啥呢? 从寰宇势力的角度来看圣座天柯已经相当有名 这船上有晶石族、伊须磨人、智械、步离人、狐人族、天环族、持明族、火魔……包含寰宇超过三位数个不同种族的人形生命以及四位数个不同种族的非人形生命。 从派别来算,大概有包含自灭者、求药使、长生陌客、源究森林、巡海游侠、愚人酒馆在内的多达三四十个不同的派系,一天到晚不是在给正人部找麻烦就是在给持地部找麻烦。 这个锅主要是摩耶背 来者不拒是这样的,搞得圣座天柯现在一天到晚鸡飞狗跳的,但这也没啥没办法,摩耶当初是把这艘船认作神的恩赐,当成了诺亚方舟来使的,恨不得寰宇每个种族派别都拉上船。 另一方面 是星神的命途性质有区别。 仙舟联盟虽然有巡猎庇护,但复仇的命途哪有那么多时间转过头来看有没有人偷家,作为年纪最小的星神,岚还做不到随时随地都看到仙舟联盟,此乃圣座天柯一胜。 星际和平公司信仰存护,但克里珀又不看星际和平公司,星际和平公司是只有被克里珀注视的命途行者才能走上高层而不是高层就能被克里珀注视,此乃圣座天柯二胜。 天才俱乐部信仰智识,寰宇尖端科技发明引领文明进化的脚步,但谁也不服谁,一天到晚都在打内战的天才俱乐部一个两个都想当星神,突出一个没有总部也没有集会。此乃圣座天柯三胜。 总之就是圣座天柯大获全胜。 阿芙洛狄忒的能力很适合守家,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一样,一度让阿哈发疯大叫‘把你隐身的能力给我’。 心理学隐身 物质世界隐身 虚数空间隐身 命途行者的话还挺随机的,但是令使……上次辞镜跑到隔壁格拉默从人家帝国实验室光明正大地搬了两具人造人回来看大门到现在都没人发现。 最开始是真的没人发现 后来发现了也不敢声张 当然这个其实没有太多含金量,格拉默帝国没有令使,科技水平也够不上天才俱乐部。 比较有含金量的还得是辞镜这人,当初建造解离的时候,螺丝咕姆突然说了一句有个叫卡尔德隆·查德威克的天才,研究出了个什么虚数脉冲坍缩技术,但是据说那东西被星际和平公司控制了,辞镜说等她一个月。 这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肉身横渡星海走到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去找资料,最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记录,去七人董事会和东方启行拉家常,拉了半天找到波尔卡·卡卡目把卡尔德隆·查德威克的忆泡从匹诺康尼大摇大摆地拿回天柯。 如果不是不小心一脚把波尔卡·卡卡目的手术刀踩断了被对方发现,等她回来天柯了都不会有人发现她出过门。 就这种人,真的 “她该当欢愉令使” 阿哈如是说,然后被阿芙洛狄忒用筷子戳住脸不让他靠近自己的碗。 “你的令使,最多做到心理学隐身,其他的都相当粗制滥造。” “那你把命途分我一半,我就能隐身去偷纳努克的腰子了……不对,纳努克好像没有腰子。” “你去偷药师的,药师腰子比较多。” “那么多腰子我噶他的干嘛,就得噶腰子少的,阿基维利没教你吗?盯着弱点祸祸知不知道。” “你真是最差的无名客。” “那我不认可,阿基维利比我更差。” 第52章 伊甸园系统 倏忽被阿哈插在阿芙洛狄忒的桌子上冒充得了魔阴身的桌子,而阿芙洛狄忒则以不符合她的美学为名把倏忽拔了下来,堂堂丰饶令使在两位星神面前就跟路边一条差不多,被阿芙洛狄忒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里。 没人关心他的死活吗? 也不是没有 至少仙舟联盟和丰饶民都很关心。 第三次丰饶民战争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地方,主要是阿芙洛狄忒和岚不算很熟,这又算是丰饶命途内战。 不过话又说回来,倏忽确实打不过腾骁,但他是在仙舟上爆发的。 从生长到被神君遏制住一共两分十七秒,罗浮仙舟的星槎海已经有三分之一地区沦陷,死伤者粗略估计也有个五位数的样子。 看着倏忽那怪树躯体上挂着的几千张脸,阿芙洛狄忒突然灵光一闪 “他长得和你好像” “啊?!” 阿哈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哈气了 “什么意思啊?这样攻击我?攻击性怎么比纳努克都强啊你这人?哪里像哪里像哪里像?一点都不像!” “……” 于是某人思索了一下,似乎在对比阿哈的星神姿态和倏忽的区别 “绷” “?” 阿哈的头上出现了一个问号。 “不是等一下——” “急” “欸你是这么个人设吗?” “典” “你什么时候换个身体我再来。” “赢” 把阿哈赶走之后,阿芙洛狄忒把自己腰间挂着的面具摘了下来,从“一等一的欢愉令使”人设恢复成了“有点呆的未知星神”。 傻瓜阿哈,看着都烦。 这边仙舟联盟正在打丰饶民战争,那边圣座天柯正在想办法给反物质军团来上一炮。 圣座天柯被未知的命途包裹,在寰宇中的航行也不需要依靠银轨就能抵达其他世界,往往都是在已经离开一个世界许久之后才会传出曾经停泊在某地的消息。 毁灭的绝灭大君们早就想把这个敌对势力从寰宇中抹除,清理掉这颗挡在纳努克道路上的小石子,奈何自家能找到人却找不到对家的人。 也只有在举行领航员交接仪式的时候,圣座天柯会进行一次长达2-3个星历年的停泊,筹备这项最重要的大典,同时迎接寰宇中除了反物质军团和丰饶民以外任何势力的到场。 这大概是反物质军团为数不多能够锁定圣座天柯坐标的时候,但需要注意的是,圣座天柯的领航员会被阿芙洛狄忒投下令使之力,这并不代表领航员本身不是令使。 当然除开星神们,并没有人知道这一点 圣座天柯的领航员,都是先成令使再接职位的——未知的命途掩盖着秘密,只有作为领航员的令使才能暴露在明面上而不因此变得弱小。 这意味着 如果要在领航员交接仪式袭击圣座天柯,至少需要面对两位未知令使——即便其中一位不能全力施为,然而不知道另一位令使的存在反倒会增强其力量以至于和全力施为也差不多。 再加上一门主炮 如果反物质军团全力出动的话可以说是有胜算,但其他的势力也不是瞎子,再者最近寰宇打得厉害,明面上只有仙舟联盟和丰饶民的战争,但是暗潮涌动啊。 翁瓦克 阿芙洛狄忒在这里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所谓瓦克岛的岛屿上有着一颗巨大的树木,这棵树实在是有点太大了以至于对这颗整体上可以说是狭小的星球都有点不太友好。 和丰饶很相像 从星球的正常发展周期来看这颗行星的生命力旺盛得完全不正常,物种丰富度高过了头,这颗名为西斯腾的大树是原生生命的起源。 和不朽的汤海相似,更多的其实是像繁育,跳过了物种的进化历程直接达成了‘结果’,所有的动物都以果实的形式从西斯腾上坠落下来。 无论是飞鸟还是鱼类,又或者是陆生生物,在翁瓦克上它们一反常理地来自于同一个母亲。 而植物则以不讲道理的形式在翁瓦克星上成长,除了遵守光照规矩,它们就像是存在于独立时间一样,每天都有新的植物发芽,每天都有新的果实成熟。 这是落后的文明无法理解的事情。 翁瓦克星的土着与移民在此的人们生活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待着为期60年的所谓的‘周期性大魔王’的降生,然后以巨大的牺牲换来新的六十年。 生命周而复始——植物和动物都是如此 只有人类,这似乎是被翁瓦克所拒绝的物种,死亡就是他们的结局,不会有新的生命从西斯腾上降生,只有最为原始的繁衍方式能够延续翁瓦克上的文明。 但翁瓦克的文明和人类没有什么关系。 名为西斯腾的巨树,实际上是高等文明用于应对大型灾害或者灭世事件的生态系统恢复装置。 与‘avalon’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如同诺亚方舟那样存在的生态系统恢复装置西斯腾,虽然难以追溯究竟是哪个文明留下来的痕迹,但毫无疑问和那位已被掩盖姓名者所镇守的avalon是同样的东西。 以非指定指代的方式就能说出名字 是——原来如此。 在意识到那个名字之后,瞬间就得到了答案,不过这单纯只是因为‘亲身经历’,和星神啊命途啊都没有任何关系。 于是阿芙洛狄忒降落在这里,就在西斯腾的边上,那些为了应对周期性大魔王而组成了同盟的原住民的前方。 你是什么人 离开那个地方 诸如此类的话语 但这无济于事,阿芙洛狄忒就站在西斯腾下,看着这棵结着世界内所有动物果实的大树。 以难以分辨胎生还是卵生的方式从树上坠落,落地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成熟期的生物。 这个世界已经有着足够稳定的自然生态,并不需要再进一步地进行恢复,或者说,到目前这种程度之后就是反过来破坏星球稳定性的效果了。 生命之岛翁瓦克 原初的伊甸园 就是这里了 在无法理解的情景下,以仅仅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思考作为过程,得到了以践行为目的的结果,阿芙洛狄忒进行了宣告。 “人类就灭绝掉吧” 说出了相当‘毁灭’的话,不过也就只是说出来而已,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因为阿芙洛狄忒‘看’到了。 翁瓦克星的原住民们——在瓦克岛上的这一部分,他们全副武装准备应对周期性大魔王,同时光明正大地观察着这个从天上降落下来的不明人士的行动。 忽然之间 他们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混乱,就像是长时间没有睡觉的人眼中的森林一样扭曲摇曳,但他们无法反抗,提不起劲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从阿芙洛狄忒的手中喷涌,以丝带的形式绽放,并迅速升入天空,在翁瓦克星的外侧构成巨大的□□。 已关闭生态系统恢复装置 树上的果实迅速地坠落在大地上,也包括周期性大魔王,它们在从枝头脱落的瞬间便化作一团乱码消散在翁瓦克星的空气中。 在所有的果实都‘成熟’之后,西斯腾开始向内侧折叠,以一种寻常人类的大脑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如今的展开态回到原本堆积的代码状态,最终以‘实数程序’的出厂设置状态落在阿芙洛狄忒手中。 完成了 流光溢彩的□□□□回归,但那些原住民并没有立刻从那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大约过去了两天时间,当他们的意识再度清醒,目之所及就只剩下一块巨大的平地。 那是原本的翁瓦克生命起源——西斯腾曾经存在的地方,如今只有一片纯净的平地,土壤上长着薄薄的一层不知名的杂草。 阳光照耀在这里。 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了。 西斯腾突然间消失,也没有出现周期性大魔王,还有那个奇怪的天外人,以及一场梦境般的恍惚。 再也不会有周期性大魔王了 在第一时间,翁瓦克星上的原住民们k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至于其他的动物如何诞生,水果如何成长……对于这些已经彻底融入翁瓦克星的人类而言,动物和蔬果会自己出现已经成为了常识,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也不会明白西斯腾对他们的重要性。 但是也没有必要去理解了 正如阿芙洛狄忒说的那样,正如【未知】看到的那样,人类是需要从这颗星球上灭绝的,其存在本身只会破坏生态系统的稳定性,从意识形态和思想认识上存在本质差异的他们是永远无法融入翁瓦克星的生态系统的。 狂欢持续了三天三夜 翁瓦克星上的每一个原住民都在庆祝周期性大魔王彻底离开了这颗星球再也不会出现。 而在第四天,前一天还在把酒言欢的翁瓦克原住民们拿起了武器,为了统治翁瓦克星,只需要有一个领袖存在就足够了。 部落也好村寨也罢 战争从第五日开始到第十五日结束,在最后一个翁瓦克原住民死于被他杀死的敌人准备的陷阱后,翁瓦克星的生态系统终于修复完成。 第53章 你就说开不开拓 有现成的容器,那么只需要往里面加注资源就足够了,忆者大多以模因形态行走于寰宇,抛开星神这一点不谈,其实不太好找。 但记忆的令使不好找记忆的星神还不好找吗? “【□□】的阿芙洛狄忒” 并非是作为星神现身时候那种宏大的姿态,而是普通到难以想象这是一位星神的寻常人类的模样,甚至没有外表上的异化。 “何事” 你似乎很少和其他星神交流,自从阿基维利消失后,只在星历6700年的时候和丰饶有所联系,这次找我是为了什么? “借一些备份” 【记忆】的浮黎收集着寰宇中一切过去,作为宇宙的备份,阿芙洛狄忒曾经以‘允许但仅允许备份一次’做条件,用那些已是【未知】的东西和浮黎做了交易。 “为何” 你原本就已经拥有一部分备份,为什么需要第二份? 阿芙洛狄忒不做回答,只是拿出了如今被称之为伊甸园的生态系统恢复装置。 “真方便的能力。” 只是见到了博识尊,对方就已经将一团跳动着的代码团交给了阿芙洛狄忒,而阿芙洛狄忒在理所当然地接过之后便立刻消失不见,只剩下博识尊的计算声。 然后是药师和希佩。 “怎么不喊我怎么不喊我怎么不喊我?” 来自于阿哈的愤怒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喊我是什么意思?嗯?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求你?那我现在求你。” 懒得理阿哈,阿芙洛狄忒只是继续研究着手里的踩在边界线上的成果。 先这样吧,剩下的部分比较难处理,如果没有契机,恐怕要等个千八百年。 …… “生命的形态千变万化,其构成一如落入池塘的梅花,散开些许芳香,又好像涂抹在糕点上的豆沙,带有些许甜腻。 人际交往是浮于表面的逻辑,解构本相乃是掺杂无意义的信息传递,如果接触能够直接递归复写思维,语言也并非必要的存在。” 星历8050年 天才俱乐部第81席的阮·梅第一次正面接触到未知的星神阿芙洛狄忒留下的痕迹……翁瓦克。 ”翁瓦克,我听说过这颗星球,在许久之前,原住民被他们称之为周期性大魔王的六十年一生的生物困扰,和这里的一切动物一样,都来自于母树。 我很早就有来到这颗星球探查的安排,只是由于某些意料之外的干涉,我遗忘了这段行程,想起来时,已有很长时间没有听过消息。 □□日□□时□□分□□秒,我抵达了翁瓦克星,在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三种具有不同基因编组和生态构成的生命聚集在一起形成了这颗特殊的星球。 并非来自于丰饶星神的影响,在对三种不同的生命进行分析之后,我得出如此的结论——生命真是一种极其美妙的东西,‘自然’‘人为’可以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跨越物种的界限,一并回归原始的形态。 □□分□□秒,这里并不存在那个所谓一切动物生命源头的母树,但我确定这并非神秘派系比如虚构史学家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这些生命依然保留着原始特征,即便一部分因为自然繁衍的原因产生了少许变化,但残留在基因的那些编码正在反复强调他们的源头完全相同。 □□时□□分□□秒 我见到了,并下定决心要去追求破解那我耗尽一生也未必能理解的课题。” …… 圣座天柯和反物质军团的战争会结束得很快。这一点在寰宇中属于普遍认知,只是大家都没想过能结束得那么快。 打完这一仗,圣座天柯上多了个星神之下第一令使,三命途令使那是真的强度加身天命在我。 圣座天柯的新领航员镜心是混血仙舟人,外貌和罗浮仙舟那位太卜有点相似,都有着相当浓的星象八卦元素,只不过镜心的区别是她的镜子是心脏。 镜心是仙舟天人基因加上被辞镜搬回来的那两具格拉默人造人技术创造出的存在,嗯,创造?孕育?复活?总之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 她的心脏是一面镜子,一件名为【真实回廊】的奇物,说真的没人知道这件奇物从哪来,除了提供这件奇物的阿芙洛狄忒。 镜心可以照出一切生命的真实面貌——说是照妖镜也行,不过实际效果还要更夸张一点,被镜心的双眼注视的存在会向着生命原始形态退化。 原理突出一个长篇大论,效果突出一个简洁明了——镜心的存在会强化真实回廊的效果,以至于她平时闭着眼睛也能正常看到东西,而一旦睁眼就会捕捉视野内的生命,然后释放真实回廊的力量。 由于本身存在的特殊性,在格拉默帝国亡国后大概算是寰宇唯一点五个格拉默人造人的镜心靠开拓的唯心力量连接着圣座天柯的第一动力系统,再者又是未知令使。 眼睛一睁只需要看上个三四天时间就能把噬界罗睺从活化星球重新变成死星。 令使和非令使差别就是很大,如果不是体积足够大丰饶之力足够坚韧,一天时间都不需要——亲测有效,镜心靠眼睛把傻瓜阿哈的一具化身盯成了阿哈本人。 “我服了,你们这一脉就是为了祸祸阿哈来的是吧?” 在阴暗的角落里假装自己是个三流愚者的阿哈忍不住破口大骂,然后极度愤怒地一指把镜心变成了欢愉令使。 “这就是你惹阿哈的下场——” “看,就和尊主说的一样,欢愉星神脑子不好。” 辞镜很自然地避开了镜心的视线,在侧后方拍了拍镜心的肩膀。 “也还不错吧反正,白给的令使之力就好好收下吧。” “说的倒是轻巧啊,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领航员的。” 星图上已经出现了反物质军团的反应,不过两个人都不是很在意。 作为圣座天柯仅有领航员才有资格得知的秘密——其实每代领航员是谁都是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的,所以这个秘密到底代表什么只能说自己猜。 每一位领航员在航行期间都需要用命途之力给圣座天柯提供燃料储备,比例值是一比一,烧了多少补多少,而且不用担心补不上,未知神力会自动从领航员身上扣除燃料费用。 这听上去好像和目前的情况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由于和历代领航员之间存在供应联系,特殊条件下允许领航员进行单方面充能或者预支储备燃料。 这份技术主要靠星穹列车提供 阿基维利,借我元气 再唯心的燃料系统也不会比星穹列车的燃料系统更加唯心,甚至星神在搭乘列车途中产生的情感也能成为星穹列车的燃料,这一点上圣座天柯也得认输。 提起这个就得说一句阿哈,虽然被帕姆认定为最差劲的无名客,但阿哈在九宫格中依然属于中立善偏混沌善的层级, 他炸断的的那一辆星穹列车和星球本身就已经处于沦陷状态,在无名客已经全数阵亡且星球本身正在被虫群吞噬的情况下阿哈的行动成功解决了这颗星球以及周边两个星域范围内所有星球的危机。 以及 靠着这唯心到毫无道理的星穹列车燃料系统,阿哈的情绪成功为当时失去了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并且陷入银轨危机的星穹列车补了一口足够继续行动个千八百年的燃料。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炸了一截列车帕姆依然承认阿哈的无名客身份——虽然方式出人意料,但结局总是好的,更何况这种 出人意料的方式怎么不算开拓呢? 友情提示最后一句话来自于阿哈。 可惜后来的种种意外导致星穹列车不得不倍数燃烧这些燃料,以至于在【开拓】消失后的大概两百个琥珀纪,星穹列车最终在寰宇销声匿迹。 话又说回来 圣座天柯的燃料系统和星穹列车有着总体37.4%的相似度 ,而镜心又直接连接第一动力系统,所以从理论上来讲 镜心拥有着圣座天柯的最高控制权——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一票通过圣座天柯的航向、充能、状态之类的,在银河里飙星球都行。 反物质军团拦不住她 除了星神亲自出手,任何情况下,镜心都能带着圣座天柯跑路,没错是任何情况下,包括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和圣座天柯主控室沦陷的情况。 人形驾驶系统是这样的。 未知令使 欢愉令使 以及巡猎令使 最后那个纯属意外,这事和阿哈有百分百的关系——就算抛开没证据不谈那起码也有99%的关系。 阿芙洛狄忒的裙底比第九机关和神秘还要神秘,哪天从里面掏出来个全新命途或者星神出来也是正常事情。 “你无敌了孩子” 这是阿哈在看见阿芙洛狄忒从裙底掏出来一颗被丰饶的树枝子戳了个对穿的星核时发出的感叹。 “我要状告你,上报到纳努克那里。” “那你去,看是谁抽谁” 树枝和星核交相辉映绽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芒,这东西攻击力强得能把阿哈这具化身钉在天慧星墙上。 “你不怕这东西在你裙子里爆炸吗?” “我裙子里的易爆物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那你现在去干嘛去,在克里珀的墙上刻字‘未知到此一游’吗?”” 第54章 超级兑子战术 反物质军团和圣座天柯之间的战争响彻寰宇,除了正在打仗的丰饶民和仙舟联盟,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这里。 即便星神们并不投下视线 但星神本就不是能够轻易觐见的存在 这是未知和毁灭之间的战争,是命途的征伐。 所有人都不怎么看好圣座天柯,毕竟圣座天柯上只有两个半令使——主炮半个,两个前任领航员加起来凑一个,新任领航员算一个。 而且相比起走到哪烧到哪的反物质军团,圣座天柯的名声则相对和平,足以载入寰宇史册的,大都是启航和修复一个个的世界,军事方面只有一炮送噬界罗睺见纳努克这一件事。 更何况 不能否认的一点是,除开初代的巡猎令使之外,毁灭令使是寰宇中攻击性最强的令使这件事可以说是共识。 而未知令使,主要是没有记录。 但未知听上去就不是那种很具备攻击性的命途,所以认为未知令使正面作战能力弱于毁灭令使也算正常。 这次反物质军团这边一共有四位令使,分别是焚风、铁墓、幻胧和为了对付圣座天柯临时擢升的令使沉渊。 焚风擅长正面战斗 铁墓则针对圣座天柯的数据层面 幻胧倾向于内部分化各个击破 而沉渊则负责拖住整个天柯 再加上几乎把星海都给燃烧起来的反物质军团,圣座天柯直接撤退倒是还好,一旦正面碰撞,会有可能就此坠毁也说不定——即便不坠毁,也难逃巨大的伤亡损失。 对此星际和平公司七人董事会之一的塔拉梵主动表示可以提供援助,对于这种随时可以上升到外交问题和星际口碑危机的决策,塔拉梵本人的回答是一段整体长达三万字的援助通告。 简缩内容如下 “反物质军团对于物质宇宙的破坏是不可接受的,而圣座天柯是在星穹列车之后维系寰宇稳定的一大基石,践行琥珀王的意志,对圣座天柯伸出援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被拒绝了。 理由是‘没那个必要’——当然不是这么说的,扯了好长一段话来作为书面性的回复,但实际意思的确就是这么几个字。 “这么能打啊?” 阿哈拿着望远镜看着距离不过百十来米远的战场,阿芙洛狄忒看了一眼阿哈突出来形成了望远镜的左眼,沉默一下之后选择把视线别开。 这傻瓜总能整出一些让人眼前一黑的东西。 辞镜尚武,虽然有主炮珠玉在前,但是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辞镜到底是有多尚武。 就这么说吧,焚风这家伙算是非常非常有名的绝灭大君了,星啸诛罗焚风,三个威胁性最高破坏力最强的绝灭大君。 其中,焚风喜好的是毁灭的瞬间带来的壮丽的美感。点燃新伯利恒的太阳炙烤地表让整颗星球变成玻璃,掀起在宇宙的角度依然显眼的巨大气旋横扫整个亚甸星将生态系统彻底毁灭,以非凡的力量轰穿卡尔斯的地表进入地心将整个星球压碎引爆。 辞镜追着他猛打了足足四个星系的路程,打得焚风别说没办法还手,连停下脚步去顺手毁灭那些路过的世界的时间都没有。 弹指? 你要是有空能弹指那我是这个(拇指向下) 辞镜和绝灭大君焚风的单挑以单方面暴打为过程,最终将焚风封印在无名星球之中 绝灭大君不好杀,时间也来不及,虽然打圣座天柯的时候没有援军,但好歹追着打了四个星系的距离,再拖下去会有其他烦人的家伙来帮忙。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 在非常不爽地眯了一下眼睛之后,辞镜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在宇宙中开出一道以单倍光速扩散的波纹,在下一个瞬间收束。 众生皆有本我真相 止境 一千种罪孽 与神同行 已经完备的四项要素以四只纯色光环的形式在辞镜的周身显现,旋即其中一道光环离散开化作六道华光。 “你这个令使有意思” 阿哈和阿芙洛狄忒正在观战——星神的化身千千万万,只有人们所不知道的模样,比如现在这两位一个是持明一个是造翼者。 不用说也知道哪位是造翼者。 “还以为药师那家伙会直接让我当令使” 阿哈骂骂咧咧地在宇宙真空中扇动着自己实际上是摆设的肉翅,还用自己的第一只右手把第三只左臂扯了下来,然后用右手拿着左臂拔掉自己第二个头上的树枝来挠背。 真是三头六臂 “诶我说,你哪来那么多令使,一个两个还都这么让阿哈蠢蠢欲动。” “垃圾桶里捡的” 阿芙洛狄忒把阿哈试图掰她龙角的第二只左臂拍飞出去,目光停留在辞镜和焚风的战场。 一边倒 倒不是因为焚风菜,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轻敌。 四个毁灭令使围攻满打满算不到三个令使的圣座天柯,而且还遇到个落单的没名气没事迹甚至存在感都低得不行的令使。 能忍住不上的那就不是毁灭令使了。 毕竟那不太聪明的脑子也根本就理解不了为什么他在此前从未发现辞镜的行踪,偏偏这个时候就发现了,而且还刚好在可以攻击到的距离。 只能说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 自信到即便是陷阱也不在乎 未知令使向来不搞正面作战那一套——除非有了必胜的把握。 六道光芒以思想的方式在焚风的精神中盛绽,它们扭曲在一起,在宇宙中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景象,就像一幅流动着的画。 六种异色的华彩就像流动的液体一样弥散在宇宙中,却又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保持在有限的范围内。 无法触碰 但又可以看到 物质层面不存在 精神层面却是实打实的 六浊 贪、嗔、痴、慢、疑、恶 这是辞镜所具备六种特性,通过对自身姿态特性的舍弃从而令要素具现化,一旦发动就只有同样舍弃完全相同或者双倍的代价才能解除封印。 毕竟 要素是最漫长,也最稳定的神性基石。 顺带一提摩耶虽然不如武德充沛的辞镜有四要素,但姑且完成了两份,而特性上的要素共有五种,分别是通碧、莹焰、断魄、折镜、坠明……哦不是,其实是仁智礼信义。 一千种罪孽归集而成 辞镜曾经目睹一千种不同的罪孽并对罪孽本身施以解放,最终将它们化为自己的助力,因此对于持有罪孽的存在,辞镜的攻击会变得非常强,而且是以罪孽深重程度几何增长。 这里有必要说明 未知的命途具有无限的包容性,除开已知。 命途本身从阿芙洛狄忒获取一种独特的晋升道路,通过符合自己特性的行为和仪式可以获得额外的特性或者要素。 要素整体分为六种,并且每一种要素独立生效,对不持有该要素的目标会产生多种符合要素方向的负面影响。 如果双方持有同种要素,则对要素的方向进行对比,如果双方要素彼此不冲突或同时冲突,则彼此完全不生效或同时生效,如果要素单方面冲突则完全压制对方要素使其无效化。 而辞镜和焚风之间的战斗,就是机制打数值 而焚风的数值还没有高到能够无视机制,而辞镜又恰好还有并不低的数值。 构筑了无形有象的是辞镜舍弃的第二要素 止境 意为此世不存在且不应存在的地方,辞镜曾经抵达过止境,因此得到了这种特性并即刻升华为要素。 舍弃作为止境的要素构筑假象,将焚风的封印以可视化的形式永远固定在寰宇的这片星空中,但实际的封印则处于‘不存在’中,也就是‘未知’中。 除非哪个未知令使精神病发作跑过来挖这个坟墓,焚风在现在起到未来无限的时间里都是突破不了封印的——精神病发的未知令使指阿哈。 时间会洗去很多东西,也包括个体的性格,连阿芙洛狄忒也无法断言在十万年之后焚风是否会舍弃自身的一切罪孽从而化解封印,毕竟止境对外不对内。 而为了防备焚风突破六浊形成的封印,辞镜舍弃第三种要素 众生皆有本我相 当舍弃这一要素时,必然固定目标在物质世界非物质世界及一切存在意义与虚无意义上的锚点。 怎么说呢,对自灭者有奇效,但是焚风不是自灭者,被锚定意味着他会永远作为毁灭的令使存在,并且纳努克给他的这份命途力量也会被固定成他的特性。 简而言之 即便过去十万年,焚风也会是毁灭令使,永远不可能突然觉悟然后破开封印。 以及第四种要素 与神同行,舍弃该要素,为目标附加一个无法解除的固定要素‘单向神性’,此要素不具有任何效果,仅仅只在其他单位对具备此要素的个体施加任何正面或最终为正面的效果时,使该效果被调整至作用于神之后的效力。 此要素说明中的‘神’基于持有要素个体特性变化。 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 如果有什么令使啊天才啊想要通过特殊的手法直接对焚风施加效果,那么在保持不死的前提条件下只能削弱焚风,如果要加强,就等于把效果施加在纳努克身上。 第55章 所谓窗和陨月之律者 随着辞镜舍弃自己的全部要素,对焚风完成理论上不可能突破的封印之后,她立刻从未知令使跌落到普通命途行者的级别。 未知命途的独特晋升道路有好有坏 当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好的,独特的晋升道路意味着他们比起普通命途行者可以说是高人一等的未来,只要补充特性转化要素就能不断变强。 并且不排除扬升成神的可能性。 但同样有坏处,来源于特性和要素的力量会在失去特性和要素之后消失,就像辞镜这样跌落到普通的命途行者水平,甚至还要更弱一点。 毕竟是舍弃要素。 星神只在极少情况下会收回自己给下去的力量——目前暂无史实记载。 而且这可不是什么仙舟话本故事,要素一旦构筑,就无法更改,舍弃也会占据掉格子,除了重新取得完全相同的要素以外,没有任何解决方法。 不过这也不代表舍弃要素就等于永远弱小,独特的晋升道路并不妨碍作为命途行者来通过命途和星神获取力量,而且也可以按照某位不愿提供姓名的各种意义上的天才提供的方法修行。 偶像道路 这里就不多说了——通过这个方法自我提升的人是存在的,而且就实力而言,已经到了常规令使的程度。 至于是谁姑且还需要保密。 当然会有人问为什么辞镜追着焚风打了几个星系的距离结果要搞这个几乎是一换一的操作。 首先,辞镜和焚风并没有多少战斗力差距,辞镜强是没错,这不代表焚风就弱,绝灭大君不是量产的。 其次,辞镜能够追着焚风打是因为她占据先手而且有要素压制,但要把焚风干掉至少要追着打上三四个星历年的时间。 最后,辞镜原本的目标就是封印焚风,至于中间浪费的时间,这是做戏用的——必要的一环。 这边的战斗以辞镜跌回命途行者,焚风被以不出意外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的封印为结果。 另外一边,镜心开始展现她作为领航员的能力。 司天 持地 正人 这是圣座天柯刚启航星海的时候,由摩耶划出的涵盖整个圣座天柯机能部署的三大部门。 后面兜兜转转几千年的时间,也不是没出过问题,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直到辞镜任职期间,出了一个有点严重的问题。 事情已经过去了 不过因为这件事,司天和正人两个部门的总负责人引咎辞职,持地部门直接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在辞镜任职期间,圣座天柯的武力值涨幅可以说是相当高,而稳定度一度跌落到一个几近分崩离析的程度。 这也是她作为领航员的时间不满摩耶的一半就选择卸任的主要原因之一,另一个主要原因……说得玄乎一点,那就是她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天命。 现在的圣座天柯人口总数只有之前巅峰时期的一半,在摩耶卸任后,零零散散走了很多无名客,去寻找已经销声匿迹的星穹列车,在事件中审判一部分,放逐一部分。 再者圣座天柯的生育率不高,虽然不像仙舟那样搞生育限制,但也并不主动推行这一项。 毕竟领航员都孤家寡人一个。 人口总体大概三十亿,在寰宇同体积的生命星球里算是相当稀少的那种,倒是种族比较多,至少有百十种人形生命。 当然这里不是为了介绍圣座天柯。 而是为了讲述另一件事——镜心对这三十亿人的行动轨迹了如指掌。 或许很难听明白 那就只有举个例子了,比如现在,镜心就站在幻胧变化成的司天部成员之一的面前。 “司天部动力组职员莫翰,两天前的晚上十一点十四分,你在值守第三引擎西侧144号通道口的时候,从第14秒开始消失到十5分22秒,没有通报也没有记录,总计68秒的时间,你做了什么?” 镜心并没有抬头,而是看着手里的本子,继续念着在上面做的记录 “正机组职员卡多克,同样在两天前的夜晚,时间为十点四十三分二十一秒,在起身前往厕所之后,回到工作台的时间晚了一分三十三秒,以及,在那段时间的剪影中,他并没有——” 如果说镜心只是说出第一段话,那幻胧会再挣扎一下,试图证明自己的合理性。 被识破得有点太早了,以至于不可思议。 但既然完全识破了,伪装就没有意义了。 先下手为强?又或者是为了撤退的掩护,考虑到是绝灭大君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不过哪一种都不重要。 “区区一道化身。” 只是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幻胧的意识被捕获了长达三秒的时间, 这个时候就得提到另一件有趣的事情 被崩坏阻拦的世界,能够活到后期——不论是顺风顺水还是苟延残喘,大家都多多少少有自己的狠活,而即便是这样的世界也已经有无数个都坠落了。 世界外侧被超高浓度崩坏能潮汐封闭,世界内侧则面对着终焉之茧,星际文明的水平都没有就直接打令使,突出一个文明大筛选。 而阿芙洛狄忒的故乡是更加糟糕的地方,量子之海潮汐带、虚数能喷流隘口、终焉一样的高浓度崩坏能……不打令使,也没筛选,单纯拷打整个世界,准进不准出,群魔乱舞之中高手辈出。 在这样的环境下,最终的幸存者们,一个一个算一个都是顶级好手。 金色的短发随着微风轻轻地飘动,但那未必是来自风的吹捧,那双无人能从中辨析出情绪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寒芒,黑色的长裙与束腰并没有让她显得少女,反而充盈着某种帝王般的气息。 那是气场还是力量? 已经无可分辨,强大的重力扭曲着时间和光线,璀璨的金色光晕环绕在她的周身,与那沉重到实在地压倒在地的空气构结出一副震撼人心的画面。 一切权柄聚集于某个存在 自上而下,也没有第二位 而从其根源中分离的其中一种权柄,催生出了掌控重力的终极律者——文明越是强大,律者便越是可怕,在以将星球本身碾碎为目的诞生的律者面前,一切有形与无形的都只有坍缩崩解的结局。 真实回廊映照本源 然而事物皆有两面性,镜子也有两面,既然‘可能性’能够被回归成为‘源’,那么‘源’也就理所当然地能够映照出‘可能性’。 要素是一种奇特的东西 一旦某种要素被获取,对应的整个方向路径上相似的要素就无法被其他人获取,但倘若舍弃或扬升,便会再度留出空位。 辞镜舍弃四大要素的行为,令镜心能够在晋升道路上更进一步。 结成五种要素的状态下,距离新的境界已经是临门一脚,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迈不出那一步。 不过这无关紧要,五重要素,啧啧 重瞳已是无敌路,何须再借至尊骨。 真实回廊映照无尽可能性,是‘窗’,而在‘窗’的另一边,即是【未知】 在某一种可能性中会出现的或者说已经出现过的——倘若文明局限于星球,崩坏便难以蔓延宇宙,倘若文明穿越星际,筛选则跨越等级的界限。 这是对触摸天空的人类文明予以终极审判的宇宙现象、自然规律以及物理法则的显现。 在理解这位律者的权能前, 首先要解读作为阿芙洛狄忒权能意义上的双亲之一提出的一个理科问题,即爱因斯坦场方程——其答案之一解读出的结果被科学界命名为‘史瓦西半径’。 如果一个静态球对称星体实际半径小于一个定值,其周围会产生奇异的现象——即存在一个特殊的界面,一旦进入这个界面,即使是光也无法逃脱。 重力是构成世界的基质之一,没有稳定重力的天体或载体无法束缚任何物质,这意味着其上的一切都会因归零的重力而自然飘散,并且被其他物质的引力捕获。 这是世界保持稳定的必要条件,也是天体彼此相安无事的保证。 从常规物理法则中,人们将重力定义为引力的一种延伸,但在宇宙基本规律中,引力与重力并无不同,对重力的干涉能够引发引力的变化,对引力的调整也能改变重力的朝向。 而此刻,从一片黑暗之中出现在镜心身侧的,正是无数次终结过世界未来的,被命名为‘陨月之律者’的终焉。 天体重力的终极显现,对初期星际文明而言更加恐怖的敌人,能够轻易地引发各种引力重力现象,小到潮汐涨落大到逆向坍缩。 虽然只是模拟 对付幻胧这种岁阳生命绰绰有余。 作为绝灭大君,幻胧在攻击性上远不如其他几个,甚至不如绝大多数令使,在没有合适躯体的情况下想要毁灭一个星球都要费上一些时间。 而为了从内部扰乱圣座天柯,幻胧把自己的形体化作多份,突出一个事多难杀很会跑,情况不对直接舍弃躯体开溜。 能对付岁阳的无非虚无和记忆两条命途的行者们,前者自身难保,后者不太好找。 而要对付幻胧——削弱0.5脆皮版本,虚无命途的得在混沌医师里面矮子里挑高个,那太麻烦了,和混沌医师聊天比和虚构史学家说话还费劲。 记忆命途得找小令使,也很麻烦,一般的忆者别说打幻胧,都进不来圣座天柯的中央区,而记忆令使又没什么交情。 所以还得靠自己。 第56章 挨打就站好 操作重力程度的律者 律者的强弱和崩坏能浓度有着直接联系,太阳系是个神奇的地方,个个星球都是连命途行者都没有就直接上手打令使,而终焉的普遍能级比一般令使稍微还高一点。 大概是带‘冠冕’的两重要素的程度 一般令使只能算一点五要素,所以终焉之律者起码可以打一个半令使,如果是幻胧这种的打两个没问题,毕竟幻胧的正面作战能力和丰饶令使差不多。 幽默毁灭美学 打不过就直接说,只能欺负彩笔罢了。 顺带一提焚风算带冠冕的两点五要素,辞镜的四要素则不带冠冕并且都不属于战斗爽的那类。 未知命途的基本没有战斗爽——之所以说基本也是考虑到【未知】的确存在意外,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位凝结的要素是主战的。 至于幻胧 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总有各种借口打不过,也没见过她什么时候像是个绝灭大君——指的是战斗力和破坏力,不是玩弄人心的那一套。 “——” 无法逃脱 在看到那个金发的女人的时候,幻胧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但是那连岁阳都能压制住的重力权柄比陨月还要更快一步,先给控制再现身,主打一个稳健。 “虽然是别人的台词,但这个时候的确也该借来用用。” 镜心的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 “我脚踩的这片土地,重力将会颠倒,你已经无法再靠近我了,也不再有可能杀死我了。” 印证着话语 天空和大地开始旋转,在中部通道的这里,幻胧能够看到左手边的阶梯已经倒转过来成垂直角而原本在旁边放置的电子屏幕却以扭曲的方式站在空中。 视野内的世界极其混乱,就如同万花筒一样连接起来,失去了空间意义上的界限,躯体和精神被糅合在一起,最终只剩下一团纯粹的空无。 自作聪明 喜欢搞化身潜入这一套。 幻胧用这种符合她‘毁灭美学’的方法摧毁的文明数量也不算少,只是从来没有过什么响彻寰宇的战绩。 仙舟俗语“咬人的狗不叫”,这话倒是可以形容铁墓,幻胧不是什么能忍辱负重的性格,吃瘪就想找回场子,顺风就半场开香槟。 不然也不会兵分八路潜入圣座天柯然后被镜心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抓单——别搞,分成八份,还是岁阳,伪装的对象又连命途行者都没有一个,都这样了还打不过那不如回家种地。 幻胧大概是绝灭大君里最菜的那个 之所以说大概是因为绝灭大君还没认全,这位打得过的令使,真的存在吗? 铁墓不太好对付 从寰宇史料和圣座天柯的记载来看,铁墓的破坏力表现在科技上,是那种会令文明科技水平退步退化甚至回归于无的类型。 不算擅长正面作战,或者说不擅长纯粹正面的作战。 真实回廊能够映出无限可能性,这件从阿芙洛狄忒哪里受赐得来的奇物,就连星神也能够照出弱点,但这并非如相位灵火那样具有自我意识的奇物。 于是陷入有点麻烦的僵持 圣座天柯和反物质军团的战争依然在继续,但是双方都相当默契地没有出现令使战力——除了打过一发的解离主炮。 沉渊被主炮正面击中丧失了绝大部分战斗力,只要敢出现在正面战场上镜心立马就能相位穿梭到他脸上让他感受一下重力。 沉渊和焚风有一定的相似度,这指的是他们的行动模式,但焚风的力量偏向于外界施压,而沉渊的力量则更倾向于由内向外引动天体的自然崩溃。 他最惯用的手段是展现自己的天体姿态,以裹挟无尽暗潮的气态星球姿态引动天体本身的坍缩和毁灭。 就像说过的 这场反物质军团和圣座天柯的战争完全是一边倒,四个绝灭大君,最强大的焚风被辞镜强行一换一封印然后还抬了一手镜心的战斗力;搞抽象的幻胧还没行动几次就被切割了大概三分之一的灵体;正面战场上试图故技重施突破圣座天柯防线的沉渊被主炮击中后天体姿态基本瓦解;而铁墓正面打不过只能开始捉迷藏。 “真是路边一条” 阿哈拿着望远镜,用翅膀挠屁股。 “不是说疯子战斗力一般都很强吗,怎么纳努克那颠人的令使这么拉?你不是不擅长战斗吗?怎么你的令使这么有实力?” “体系不同,和量产的自然没得比。” 阿芙洛狄忒早有预料,站在不同的世界,具有不同的视界,某种程度上就连种族都不同,每一位未知令使,都是既定命运上荡漾的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铁墓只能搞点不暴露自己的小破坏,一旦暴露他就会被镜心找上门,而即便他确实不在乎自身的毁灭,可以搞个大的把圣座天柯都炸掉,但是他搞不了那么大。 想要对天柯施以科技退化需要至少数年的时间,而有镜心这种非战斗系令使存在的情况下,需要的时间就会变得无限长——未知令使?真实回廊发动机! 由于正面战场打得比较焦灼,无论是镜心还是铁墓都并不好直接出手改变局势。 镜心需要保证圣座天柯上的生灵安全,想要出手需要对反物质军团进行个体标记,这会浪费大量时间,一定会被铁墓钻空子,在最坏的情况下,甚至有可能造成整座天柯的失速坠毁。 而铁墓这边 他也不敢先动手,最多搞点无伤大雅的小破坏延缓一下圣座天柯这边的战线推进速度,只要他敢搞点大的,同样会被镜心抓出来。 但是反物质军团这边打不过圣座天柯,圣座天柯具备天体级的天柯立场,是专门针对反物质军团而设立的生物能量领域,能够强化领域内部的物质世界能量。 物质世界和反物质世界是对称的,即便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总量也是固定的,因此物质世界的强大会导致反物质世界的弱化。 这一点上和崩坏和虚数空间完全不同。 战场方面本来就是依靠数量来取胜,反物质军团中上层的战斗力和圣座天柯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主要就是靠成本低下的虚卒去堆。 学丰饶民那套 从令使的溃败开始就注定了反物质军团的失败,毕竟这些小卒子本身就是用于消耗圣座天柯有生力量和吸引主炮火力的连量产品都算不上的喽啰,原本的预想这四位令使同时行动,里应外合之下用不了一周就能把圣座天柯埋进坟墓。 结果令使们被封印的封印,被打残的打残,剩下一个搁这玩捉迷藏浪费时间。 “水平低下——或者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未知是一切的变数 在已有的道路上,博识尊锚定宇宙的时刻,却无法锚定【未知】 纵然毁灭已有定局但【未知】一如宇宙本身轮转不休,执剑人本身并非剑,毁灭的纳努克也并非【毁灭】本身。 面对无法逆行也无法污染的变数,选择以力破之倒实在不算什么坏招,但实力不足的话还是多练吧。 铁墓是偷偷摸摸开溜的 能够接受自身的毁灭但不接受无意义的毁灭,所以干脆地抛弃了部下撤退。 不过也算不上部下 这些反物质军团的虚卒绝大多数都是焚风和幻胧的属下,毕竟是这两个家伙提议要趁圣座天柯停靠的时候搞正面偷袭那一套,自然出力也是最多的。 在发现铁墓确确实实跑掉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溜到追不上的距离了。 最终这场战争以绝灭大君封印一个半残一个重伤一个跑一个,圣座天柯失去一位令使主炮休整大概百八十年告终。 这场两边伤亡完全不对等的战役再度向寰宇宣告了圣座天柯的存在,不惹事也不刷存在感,在各种边陲星系帮忙,人口少令使也少。 但是人家的令使能打两个。 而未知命途这条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也无人问津的道路,随着圣座天柯和原初教会的行动,逐渐成为了寰宇中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 原初教会 仙舟联盟在和丰饶民打仗,倏忽的爆发让罗浮仙舟猝不及防,不过被阿哈扇了一巴掌的倏忽没有那么强的战斗力。 但是在下层战斗力方面,仙舟联盟和丰饶民联军又没得比,被动的战争令仙舟方面没能准备好足够的兵力,而丰饶民又跟寰宇蝗灾一样哪哪都是,两边的数量算算罗浮这边的兵力以一敌百都打不完。 问题很大 时任罗浮将军腾骁虽然能够战胜倏忽,但是却没办法断绝倏忽的生命,而无穷无尽的丰饶民推进着正面战场。 罗浮这边在打倏忽,曜青和方壶联军在打计都蜃楼,玉阙在想办法摇人,朱明还在路上——大家都很忙,但是虚陵就不一样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腾骁和倏忽鏖战的第七天,巡猎令使腾骁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到山穷水尽,和一位丰饶令使进行七天七夜的战斗,就算是绝灭大君来也得累得腰酸背痛。 更何况巡猎本身擅长的也不是久战——主要原因还是倏忽的位置实在是对罗浮太不利,一旦腾骁驱使神君全力施为必然导致整个罗浮仙舟的重创甚至毁灭,而不全力出手这家伙又会不断吸取罗浮生灵的生命。 而且还有这没完没了发芽的建木在这搞丰饶之力污染。 而卡在这个时间点,原初教会加入了罗浮仙舟的战场,虽然只有一个人。 第57章 神之右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本玄幻小说,那么肯定会有独断万古的华天帝、倒转时光长河的天然卷、从过去打向未来的某无名白毛男子……而luce必然是在这众多传奇中占据一席之地的。 她的诞生来自一次纯粹到不可能是暗中布置的巧合。 在奥托·阿波卡利斯尚未从逃避中归来的时间,他在一所孤儿院任职神父并抚养了一群因为欧洲各国和天命之间的明争暗斗而失去家庭的孤儿。 其中有一位被奥托寄予了对卡莲思念的与卡莲有着如出一辙的纯粹善良正义天真的少女,他为她取名叫做特蕾西娅。 似乎是命运开了一个玩笑 正如圣经中的圣母玛利亚一样,特蕾西娅以处子之身怀孕,但区别是,特蕾西娅什么都没有生下来。 在分娩过后,她的肚子自然而然地恢复到了正常,依然是处子之身。 而luce,就是这样诞生的。 世界的制裁机制,就像寰宇中流行的一句俗语“均衡的大手发力了”,luce因此诞生,她的存在正如神话中会将无数灾厄释放在大地上的潘多拉一样,不过她的工作目标还要更大一些。 她是为了毁灭世界而诞生的。 并非针对某一个种族或者某一片大陆,而是世界本身。 茧的位置被窃取,海的权能被分割,但筛选不会就此走向衰弱。 如果不出意外,luce会吸收一切地表生命的感情从而进化成一种针对生命存在的处于另一个层面的生物。 这是对于一个‘超规格’世界的平衡机制。 结果luce还没开始世界就毁灭了,圣女大人原地下班了,这就没地方说理了。没有任务,没有工作,爱干啥干啥去吧。 也没人管luce,大家都很忙,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就是都很忙,叫的上名字的人物们都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 把话题转回来,luce的特殊性溢于言表,毕竟谁家孩子出生在虚数空间里有模有样反倒是实数空间一团空白。 无法踏上命途 也不能获得要素 但和战斗力没有太多的关系。 在连腾骁也记不大清楚的某一次再度杀死了倏忽之后,他听到一句话。 “人所行的道路都在我眼前,我也为他们修平所行的路。” 那个穿着疑似某种奇物的黄色连帽大衣的少女手持一把怪异的权杖。 倏忽会无差别地向周围放射丰饶之力,同时同化那些被蛊惑的仙舟生灵把他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可以说正是因为这些被倏忽同化的仙舟民众,才导致了倏忽能够反反复复地恢复生命力,毕竟仙舟本就多有长生种,天人更是比寻常丰饶民更加完美的丰饶子嗣。 而另一方面,倏忽不在乎对仙舟的破坏,而腾骁则需要限制倏忽对仙舟造成破坏,还得控制自己的力量。 无论如何,这边两位令使之间的战斗没有人能够靠近,有能力为战斗走向加码的命途行者也都投身于战争前线。 但还有人在暗中观察 他们大都只是观察,也不会出手扰乱这场属于腾骁和倏忽,也属于仙舟联盟和丰饶民的战争。 除了假面愚者,但绝大多数愚者对此并不感兴趣,这场无趣的战争并不会带来什么欢愉,反而是刚给纳努克脸上来了一下让整个毁灭命途都脸上无光的圣座天柯更加吸引他们。 毕竟圣座天柯上是真的有酒馆。 “我是原初教会圣女luce,神之右手,一切苦行的终点,一切戒律的彼岸。” “乐园的大门因我的敲击而缓缓打开,我是那地上生灵的救主,我是一切灵的化身。” 似乎星空正在回响,某种极其神异的光华在绽放,一种扭曲着的非现实的柔和波纹荡漾开,就像是同协施以援手,无穷无尽的颜色一层一层反反复复将视野包裹,褪去一切有的无的色彩。 她从倏忽的体内出现。 丰饶不能让她的躯体有任何动摇,那些形态已经十分恐怖的被倏忽所同化的生命不能令她有一步的停留。 “我在地上建起祂的国,因而阴间的权柄不能使 他倾倒,这地上的一切无不是借着祂而生的,因此也必不能背离祂而存。” 她只是以无声的方式念诵着某些句子,而这些句子便化作某种宛如规则的东西成为现实,那声音似乎是响在所有人心灵之中的,因而无所谓失去了听觉的。 倏忽的力量在被倒转 阴间的权柄不能倾倒祂在地上的国,也不能令祂在地上的人受到损伤,因为‘撒但’必要退去而神必不可随意试探。 比同协更像是同协 家族需要万众一心而发声,才能借来希佩的力量令同协的令使显现在大地上——当然也有可能是星啸。 但luce表现出一种超然的特性,她一个人就能顶得上一整个星系的家族——朴实无华的数值,相比起各路令使和命途行者们稀奇古怪的机制,luce是朴素到就像路边的石子一样的那种类型。 她是神在地上的代行者 倏忽在被‘纯化’,不是同化也不是分解,而是纯化,是将‘有意义’变成‘无意义’的力量。 利他无私的本质在被剥离,因此丰饶之力也随之快速地消融,连带着那些被吞噬的生命也一起成为了气体的一部分。 无法理解,但能够感受到自己正在走向真正的死亡,因此产生了恐惧和愤怒。 徒劳无功 溶解了 在罗浮仙舟的幸存者和丰饶民联军的注视下,巨大的与建木连接在一起的,原本有可能在杀死腾骁之后借助建木的力量将整座罗浮仙舟变成丰饶造物的倏忽由内向外地成为了气态。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 “凡是在地上所束缚的,应在天上也束缚,凡是在地上所释放的,应在天上也释放,应我的声音,天国的钥匙便在此了。” luce将手中的权杖插入星空中,就像潮水褪去时冲洗掉的沙画一样隐没不见。 只能说她并不是为了支援仙舟联盟才过来把倏忽干掉的,来早了白费力气,来晚了拿不到倏忽的那份业报。 如果不能同时讨好所有人,就直接得罪所有人,这就是原初教会的行动方针,截因断果,在暗地里给整个寰宇整个大的。 虽然我完全可以帮仙舟联盟击退丰饶民联军,也可以帮腾骁干掉倏忽,但是我不干。 luce有自己的想法。 …… 第三次丰饶民战争最终以丰饶民的撤退告终,方壶、曜青仙舟联军应敌长达七天七夜,无数狐人和持明族与丰饶民联军鏖战不休,最终苦于种族个体数量稀少被丰饶民联军攻入方壶仙舟。 最终,曜青时任将军月御在和计都蜃楼的战斗中以身退敌,将计都蜃楼击坠于方壶仙舟之外的星海中,自己也同样在战火中消失不见。 时玉阙仙舟太卜司太卜为避免方壶仙舟重蹈当初岱舆仙舟的覆辙,决定亲自携瞰云镜奔赴方壶仙舟战场,并由自己的弟子向帝弓司命祈祷,借巡天光矢扫清方壶战场。 在付出五分之一洞天的毁灭和数不尽的狐人与持明的生命作为代价后,第三次丰饶民战争画上句号。 仙舟联盟方面失去了两位将军。 曜青仙舟。月御将军并未能留下遗嘱,又或者有人刻意隐瞒了这一事件,在经过六御决策、十王圣断以及元帅亲令后,由月御将军麾下狐人族飞霄暂领曜青仙舟将军一职。 罗浮仙舟。由于原初教会的插手,罗浮仙舟将军腾骁仍然留有片刻喘息的时间,让他得以完成一切职位交接工作,将罗浮仙舟将军的职责平稳地让渡时任云骑军骁卫景元。 方壶仙舟。护珠人的伤亡达到十成,持明族的伤亡达到八成,五分之一的洞天完全损毁,三分之一的洞天需要数百年的时间才能恢复使用。经此一战,方壶仙舟纵然休养生息近千年也无法再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丰饶民。总计超过亿万万的死亡,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倏忽被luce抹除,从丰饶的命途上永远地夺走了这一份令使之力,计都蜃楼被曜青仙舟将军月御消灭,至少千年之内都不会再有这样规模的丰饶民联军出现。 反物质军团。绝灭大君焚风被辞镜封印在此世之外的止境,绝灭大君幻胧被镜心封印三分之一的岁阳躯体,绝灭大君沉渊重伤遁走,绝灭大君铁墓和镜心对耗三天三夜时间,在圣座天柯中留下一段反有机病毒,被镜心打回原始状态。 …… ‘星历8080年,新的历程即将来临,【毁灭】的纳努克与【未知】的阿芙洛狄忒交手,在【智识】的博识尊暗中出手后,阿芙洛狄忒再度于纳努克的身躯上留下不灭的伤痕并令博识尊进入为期三分钟的静默。 在锚定未来的智识星神静默的三分钟内,寰宇的命运陷入漩涡之中,多方星神暗中博弈,宇宙的方向走入一片混沌。’ 少女的左手上拿着极具魔法感的书,书的封面上有星辰依照既定的轨道运转着,而书页上记录的最后一段话是 ‘琥珀纪2157年,星穹列车的新一代领航员登上坠落在无名星球的星穹列车,将其修复,开拓的意志再次点燃了连接寰宇的发动机。’ 第58章 连结世界吧 自从阿基维利陨落,星穹列车的燃料就逐渐失去补给,再者也没有新的开拓令使出现。无论是武力还是资源都陷入困境,但星穹列车依旧致力于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和星球。 最后一代领航员追光赤子格兰霍姆逝世后,最后一辆星穹列车也走到了终点站,在燃料彻底耗尽后停靠在一颗无名的星球的冰雪山脉中。 “所以,你也是从星空之中来到这颗星球的?” 有着一头熊熊燃烧的烈火般鲜红的长发的女性坐在列车的观景车厢中,和一位白发红眼身材并不丰满的少女交谈着。 “我来自于一个相当糟糕的故乡,那里埋藏太多的秘密以至于吸引太多的目光,最终被一团奇异的迷雾掩盖,成宇宙中无法抵达的地方,只有少数人幸存。” 爱伦·坡的肩头站着一只黑鸦。 星穹列车的新任领航员姬子,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任领航员,机械技术上的造诣非常高,修好了受损的星穹列车,而她怀抱的探索星空的真诚而热切的开拓意志,是令星穹列车再度启航的燃料。 爱伦·坡就不一样了 她没有开拓之心,所谓梦想的燃料已经在漫长的历史中烧却成余烬,只剩下名为‘愤怒’的火种永恒不灭。 她无法驱动星穹列车 “就像你说过的那位【毁灭】的纳努克一样吗?” “不太一样,亚德丽芬已经成为历史了,但我的故乡依然存在,它被禁锢在永恒中无法触及,但如果是【开拓】,或许能够改变它的现状。” 并非谎言 但也并非事实 修理列车的工作持续了很多个星历年,寒来暑往之间宣告星球的公转又走过新的开始,具备才能的少女从小到大,当最后的零件安装完毕,整个星穹列车恢复正常的时候,姬子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领航员。 从爱伦·坡和帕姆的口中,她听说过无数寰宇的故事,那些壮丽闪耀的结局或好或坏的故事,有些正是曾经航行在宇宙中的星穹列车上来来去去的无名客们的故事。 那些故事令她心生憧憬,儿时的梦想从建造能够登上星空的飞船一步一步变成如今作为无名客穿梭星宇。 “列车修整完毕帕,帕姆正式宣布,星穹列车的姬子乘客。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星穹列车的新领航员了帕。” 小小的戴着高高帽子的列车长帕姆抬着头看着这位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曾经是尚且青涩懵懂的少女如今已经是成熟可靠大人的女性。 即便早就已经默认了对方作为无名客的身份,但是在星穹列车能够再度启航之前,就算是列车长帕姆也不能违规将星轨专票交给姬子。 不过 此时此刻,梦想与现实交汇在一起,儿时试图伸手触摸的星空近在咫尺,青年怀抱的跨越宇宙的梦想也已触手可及。 就在帕姆的手中 那一枚小小的闪亮的星轨专票胸针 星穹列车无名客们身份的象征 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那些复杂的情绪鼓动在姬子的心脏,她似乎能够听到心跳的声音,如此清晰又如此悦耳。 她能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仿佛她生来就应该成为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你做好准备了吗?姬子 她这样询问自己 将生死抛之脑后,那些传奇的无名客们 她曾幻想自己也是那艘悲悼伶人们建造的天舟上的一位无名客,为了宇宙的安危向沙王塔伊兹育罗斯的子嗣发动攻击。 她也幻想过自己是大开拓时代在星海中齐头并进的数十辆星穹列车中某一辆的领袖,在银河中留下自己传奇的同时为无数世界搭建连接宇宙的银轨。 她也幻想过自己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消失之后某一个时间的无名客,即便没有星神的帮助,在面对巨大的困难时,也能燃烧自己充满了勇气和梦想的开拓意志,解决困难创造奇迹。 而这一切 此时此刻 就在她的面前 帕姆并没有催促姬子,它见过的无名客就像宇宙中的星星一样数不清,他们的性格各有不同,有些人在获得星轨专票时会大笑,有些人则会流泪。 不过有一点是一样的 他们或许会花上好一段时间去回忆自己的一生再畅想自己的未来,但最终,他们会接过这张小小的金色的有星穹列车模样的胸针。 那就是开拓 是每一位真正的无名客,在生命的尽头回过头时都绝对不会后悔的东西。 当然前无名客除外,毕竟那不是无名客,连将星球和列车一起炸成两截阿哈也最多只是帕姆口中‘最差劲的无名客’,可想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成为‘前无名客’。 琥珀纪2157年 销声匿迹许久的星穹列车再度启航,那道在寰宇中穿梭的流星从某个无名的世界再次出发,奔向宇宙,即便它很快地消失在一片黑暗中,但在更遥远的方向,有无数星星都散发着光芒。 无数相近的或隔着茫茫星海的星域与文明都观测到了这道光芒,但只有极少数中的极少数,猜测到了那个答案。 就像开拓的星神阿基维利初次启航是从无名之地的故乡出发那样。 在时隔如此之久,星穹列车,再度从一颗无名星球奔赴宇宙。 “说起来,爱伦·坡女士没有无名客的胸针吗?” 姬子原本以为无名客并没有什么身份证明——实际上的确没有,仅仅只有那些登上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才能得到这枚星轨专票胸针。 而爱伦·坡又并没有佩戴胸针。 “爱伦·坡乘客只是不戴胸针而已。” 列车长拿着扫帚打扫着列车上不存在的灰尘。 “无名客中也有很多都是不会佩戴胸针的,毕竟星穹列车并不能随时到访寰宇的任何一个角落,用一件物品来区分身份并不符合开拓的理念。那些怀抱开拓意志的勇敢者们又何尝不是无名客的一员呢?” 爱伦·坡依然是单手拿着那本绚丽的书,黑鸦站在她的肩头默不作声。 姬子还没见过爱伦·坡养的这只黑鸦鸣叫或者进食,甚至于,她也不太清楚是否见过这只黑鸦有过什么动作,如果不是那双金色的眼瞳的确会转动,她都以为这只是个饰品。 “那我也把它收起来好了,列车长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帕姆当然不会介意,毕竟帕姆是世界上最好的列车长不是吗?” “咳咳,那当然了帕。” 被夸赞之后帕姆的头上似乎都出现了一道彩虹,有些得意和害羞地扭了扭身体。 “姬子乘客完全不用担心帕,星穹列车的胸针更多的时候是给无名客们的纪念品。” 星穹列车航行星海数千年,上上下下的无名客大概比整个持明族还多,如果每个人都从列车上带一件东西作为纪念品星穹列车再怎么神奇也早被拆得零件都没有了。 于是经过开拓星神、星穹列车列车长、最强的两位开拓令使一共四个都不是人的家伙一起开会商讨之后,刻有星穹列车的这枚星轨专票胸针就成为了纪念品。 不对外出售,但每一位无名客都能得到一枚属于自己的胸针,刻着他们的名字。 当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下车或者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刻,还可以看看这枚胸针来回忆自己登上星穹列车的时光。 在【记忆】的浮黎手中还有着阿基维利和阿芙洛狄忒、阿哈、帕姆一起在观景车厢里见证刻有他名字的寰宇第一枚星穹列车星轨专票胸针诞生的光锥。 名为【在同一条道路上】 “闲言少叙,姬子小姐,作为星穹列车再度启航的第一任领航员,是时候决定星穹列车回归寰宇的第一站了。” 关于领航员这个职位,姬子也问过为什么比她早上星穹列车的爱伦·坡不做,对此白毛红瞳美少女的回答是 “你才是修好星穹列车让它重新启航的人,更何况,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哦。” 神神秘秘。 “没错,不过这份星图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进行过更新了帕,上一次使用还是列车降落之前帕……” 也不知道是因为星图的原因不高兴,还是因为通过星图回忆起了星穹列车曾经的无名客开拓者们,帕姆的情绪稍微有一点低落。 不过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帕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暗戳戳地(实际上相当明显)看了一眼爱伦·坡,毕竟某个白毛从属的神明,和毁灭的那些家伙一样都是测绘星图的大敌。 都有动不动就把某个星球从寰宇中消除的习惯——即使阿芙洛狄忒的力量能够在收纳星球的同时令一切观测记录都同步消失,因为星球的消失而产生的各种宇宙现象却不会消失。 这就导致星穹列车可能在经过一片星图上空无一物的星域时遇到因为阿芙洛狄忒收走整个星系而产生的黑洞或者高浓度杂糅能量导致的引力潮汐。 不过未知命途的行者们似乎自有办法能够感应到阿芙洛狄忒经过的信息,所以对于航行宇宙的星穹列车而言,有一位未知命途的命途行者作为同伴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关系到星穹列车和乘客的安全 第59章 必要的祝福 “或许之后的世界我会给你一些参考,不过作为初次启航的第一个目的地,就由你自行决定吧。” 当姬子征求爱伦·坡对星穹列车的第一个开拓目标的意见时,少女只是勾了一下嘴角,然后就继续看她手上这本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书。 “帕姆,星图上最近的星球是哪里?” “让列车长看看帕……” 帕姆研究了一会星图,也不过是窗外划过几颗星星的时间。 “最近的星球是一个叫做翁瓦克的星球,根据记载,这颗星球上有着一个特殊叫瓦克岛的岛屿,上面有一颗巨大的树,是这个星球除了人类以外所有生物的源头。 动物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植物则是树的一部分生命力的表现。” “听上去很像丰饶。” 爱伦·坡给姬子普及过这些常识,而翁瓦克,即使只有只言片语也能够从中感觉到这颗星球那不寻常的旺盛生命力。 要去看看吗? 听上去是很神奇的星球。 “这颗星球没有去的必要。” 爱伦·坡的开口打断了姬子的思绪,她的书上有些突兀地多了一句话。 “它已经被【未知】同化,那块星空现在只剩下一片虚无。回头我会更新星图,把一些已经不存在的星球从记录里去掉。” “嗯,这是我的失误” 爱伦·坡说 “我应该先整理好最新的星图再让你做决策。” 她站起来 “第一个星球,就由我来做提议好了,迦南星。” 爱伦·坡伸手在星图上操作了几下,点亮了一颗有些遥远但不算长程的星球。 “列车长听说过这颗星球吗?” “没有帕,不过按照在星图里的位置来看,这颗星球应该是近几百年才接入星际网络的帕。” “列车长果然是见多识广,这颗星球接入星际网络的准确时间是一百一十七年前,目前还没有接入星际和平公司的贸易网络。” “是因为没有通过银轨连接宇宙吗?” 对于姬子的问题,爱伦·坡避而不答。 星际和平公司是寰宇最大的经济体,信用点体系囊括寰宇70%已知星球和文明,而剩下的的三成绝大多数也在独立货币外允许使用信用点作为通行货币。 星际和平公司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不过就算是星际和平公司,在绝大多数时候也必须要通过星穹列车的银轨才能连接上那些偏远的星球。 因此如果有进入星际网络却没有进入星际和平公司贸易网络的星球,第一原因就应该考虑是不是没有银轨,然后才是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原因。 而迦南星属于后者。 在虫子、虚卒和丰饶民给寰宇大多数低级文明都整得民不聊生的时候,迦南星已经在搞偶像学派宗教崇拜了。 听名字就知道 迦南星,应许之地,这地方除了爱伦·坡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你住你家我住我家打小就不认识的好朋友luce以外也没别人了。 原初教会 “以主之名,于此使用人类文明存续议会决议侧权利,以一票否决权否决新纪元对圣城的初始化。” 具有这个权利的是少数中的少数,按照当初的世界人口亿分之一来算都还差不少,爱伦·坡也是其中之一。 前文明有前文明的搞法 现文明也有现文明的搞法 其他的都属于保密协议所以不能多说,但是可以透露的部分是【人类文明存续议会】的最高席是□□□,成立时间是世界在量子之海映射下诞生之前的五万年。 只能说 极致的机制就叫数值。 就像天命远征军东征一路打到亚洲大陆,凭借火器军备以及优秀的量产低配女武神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时候遇到了当时已经跟神州话本里一样在操纵崩坏能御剑飞行的太虚剑派。 还有一个两指一并能在大草原上划出中蒙古的从短生种变成长生陌客的奇葩。 简直是翻拍《异星歧途》。 大家跑的不是同一个体系,就像古典物理和崩坏能力学压根两回事。 在经过为期并不长的跃迁后,星穹列车抵达了爱伦·坡提供的迦南星坐标,但是车窗外空无一物。 “这是正常情况——” 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晃动,即使坐在沙发上,姬子也被这阵强烈的晃动给摇摔在沙发上,还好没有端着咖啡。 “当然不,只是迦南星稍微有些特殊,它的周围有着强烈的能量潮汐存在,会干扰周遭的一切,也无法建立稳定有效的银轨。” 爱伦·坡笑了笑,这阵摇晃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她还是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姬子注意到她肩头的那只黑鸦有了一些变化。 它的羽毛多出了一些金色。 “所以,这是一次不会回头的开拓,无法建立银轨的星球,对列车燃料的消耗可是巨大的。 那么,就去见识一下吧,应许之地迦南,寰宇中和【神秘】同样仅限于传闻的原初教会的圣城。” …… 姬子的故乡有着长年累月不破不融的冰雪,漫长的冬季占据全年的一半,其他三个季节加在一起才不过是另一半。 她没有真正见过草原。 应许之地迦南 一颗整体体积应该归属于矮行星范围的小型宜居星球,至少在姬子抵达这里时,她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被放牧的牛羊,奔流的河水在草原的中央穿过,在地平线的尽头她看到了圣城。 “你好,远道而来的客人。” 姬子并没有觉察到对方是如何出现的,或许是被迦南星的风景吸引,听到声音的时候,那身披一件黄色雨衣的少女已经站在她的前方。 “你好,我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很高兴见到你,请问你的名字是?” “luce。” …… “上回书说道——彼时已是汉末,传闻董卓进京以平定官宦之乱为由,实则暗中操纵汉室大统,废少帝刘辨,又拥立名不正言不顺的陈留王刘协为新帝,大有自做皇帝的趋势。 由此,为定汉室正统,推翻董卓的恐怖统治,以彼时还不成明文的‘清君侧’作为理由,十八路诸侯各自率兵成联军,讨伐董卓。 而在此时,一个尚还算是籍籍无名,只是借着白马将军公孙瓒的名号才得以加入这庞大联军的连旗帜都没有的小势力有了些许变化。 虎牢关前,乃有一骑当千者名为吕布吕奉先,座下一骑嘶风赤兔马,身披一件红锦百花袍,着一副兽面吞头铠,手持一柄逾七十二斤重的一丈七方天画戟, 其神威可谓是武道至极,真气撼天动地,光是那方天画戟,一丈七的长度与七十二斤的重量已是骇人听闻,于常人纵使拿起来都未必能双手稳住,更别说作为武器单手持握还能使得虎虎生风。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此前虽有‘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的西楚霸王,然人力有穷尽时,虽有圣痕之力加诸于身,但不明白基因就不能理解圣痕的真谛,不能彻底激发这份力量,也就无法力挽狂澜。 然奉先不同,他的天赋不若霸王,心术不若高祖,但居于二者之间,便能够养成一种人不能望其项背的战斗直觉。 项羽强大,但不识文字不懂兵法,更不明白真气圣痕之物。 嗯,这里小小的跳过一下——赤鸢仙人的一位朋友曾经说过一句名言,当然各位请不要对号入座。 ‘你知道我们每年投入那么多钱进国防的意义是什么吗? 保卫国家? 不,是让人民觉得国家受到了保卫。 人民?我们隔壁的? 不,是我们的人民,隔壁的知道我们没有国防。’ 这就是十八路诸侯,他们打着讨伐董卓拯救献帝的旗号不是为了复兴汉室,是为了让人觉得他们在复兴汉室——这个‘人’指的是那些汉室老臣,以及被蒙在鼓里的士兵们,至于他们自己,他们当然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汉室。 ……” “爱伦,你在听什么?” 姬子在迦南星的开拓之旅持续了一个七个星球自转周期,luce为她进行了持续七天每天四个小时的祝福——作为各种意义上的圣女,她的祝福就像命运一样有效。 还有一份礼物,是三件羊毛织成的披肩,有帕姆的那份,在收到礼物的时候列车长表现得相当高兴并且表示一定要再来看望luce顺便表达谢意。 “说书,姬子小姐。就像我之前说的,在寰宇中相对开放的仙舟目前有三艘,分别是曜青、朱明和罗浮,而在这三艘仙舟上不乏茶馆酒馆,在其中驻场讲那些别人说的自己编的故事的人,就属于说书人。 我听的这一段,是前些日子罗浮仙舟相当有名的长篇小说《赤鸢传》中的《三国卷》的关键一段——十八路诸侯伐董。” 爱伦·坡坐在电台旁边,自从星穹列车启航的那一天这个电台就被爱伦·坡修好了,美其名曰了解寰宇的第一手情报。 姬子对电台的使用并不频繁,偶尔听一听星际和平公司的‘寰宇之声’,所以这东西一般都是她在用。 “是……” 突如其来的晃动,打断了姬子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回过头就看到帕姆从驾驶室的方向过来,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两人旁边。 “姬子乘客,爱伦乘客,不好了,列车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