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贞观之大唐第一赌神》 一、一穿越就去皇宫 “兄弟,你哪个剧组的?”杜皮一脸和气的问着眼前这个一身破布烂麻的乞丐,还是古装的。 “.......饿!”古装乞丐有气无力的说了一个字,并咽了下口水,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杜皮的背包,好似在看着绝世美女。 杜皮摸摸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双汇王中王,泡面必备型的,丢给乞丐。 杜皮瞧着这乞丐面黄肌瘦的,看来他们剧组的化妆师真的下了功夫,不像自己那个破剧组的化妆师, “喂喂喂,兄弟,你撕开包装再吃啊!撕.....嘶.....好猛的牙口!” 乞丐接过火腿肠,发狠猛咬,直接把火腿肠从中咬断,三下五除二,连渣都没剩下,吃完后,咂咂嘴,回回味,继续直勾勾的盯着杜皮,这次的眼神更加火热,好似在看着脱光的绝世美女。 “......”乞丐眼神渐渐有些不善,而且这绝对不是演技,龙套群演不可能有这么逼真的演技,杜皮一阵头皮发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是个一个机灵的少年,当下便有了决断,转身,背包,撒腿就跑。 跑出巷子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闹市街区,同样的灯红酒绿,同样的繁花似锦,只不过再没有了高楼林立,再没有柏油马路,没有汽车鸣笛,甚至连烟熏妆低腰裤的小姐姐都看不到一个。 杜皮满脸的懵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古式建筑,看不出年代,古装人群,看不到剧组,杜皮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想在古装人群的后背看到一些穿着现代服饰的人群,正在调整着摄影机位...... 可惜,没有! “我穿越了?!” “我只不过爬了房东太太的窗台,怎么就穿越了啊?”杜皮哀嚎道。 杜皮,单亲家庭成长的社会五毒青年,高中还未毕业,就开始活跃与各种妹子中,他的生活非常精彩,餐厅刷过盘、夜市摆过摊、做过快递小哥、皮革厂、化工厂、养猪厂,为了撩妹在无数工厂里做过临时工,最后发现,在影城跑龙套可以认识女神级别的妹子...... 一年前,母亲也离开了,成为孤儿的他,并没有因此意志消沉,性格依旧开朗、活波、装逼、作死! 别人家的穿越,都是自带金手指,神级系统...个别狗日的还能修仙,而杜皮清楚的记得,自己只不过在剧组跑完龙套下班回家,忘记了带租房的钥匙,爬阳台的时候,经过房东太太的房间,正碰上房东太太正在洗澡,这运气,没谁了,啧啧,这寡妇身材真不是盖的。 可是,贼老天跟自己过不去,窗外突然雷声大作,大雨倾盆,平地一阵雷后,房东太太去关窗,巧了,和爬窗台的杜皮来了个四目相对,那一声尖声惊叫,仿佛来自幽冥,吓的杜皮从阳台摔了下来,没想到,这一摔,醒来时就穿越了。 想必是房东太太也是个神秘的修仙者,一声惊叫居然破碎虚空,叫出了平行空间的时间大门,就给穿越了。杜皮这样想着,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杜皮醒来就躺在一条巷子里,没有任何反映的时间,也没有什么显赫身份的魂穿,也没有俏丫鬟、美媳妇在身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穿着剧组里提供的破旧汉服长衫,真的叫,穿越都不需要换衣服。 最最幸运的是,自己的背包倒是跟着自己一起穿越来了,看着背包里放着的现代生活用品,好歹心里还有一点安慰。 杜皮背着包,双手成爪,拼命的抓了抓头发,呼出一口浊气,指着老天道:“有赌未为输,穿越就穿越。”周围身着古装的人群对着他指指点点,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杜皮,一个萌萌哒小姑娘拉着一少妇的手,指着杜皮道:“阿娘,这人好生奇怪呀。”饶是杜皮从小就练就的厚脸皮,也撑不住又一次落荒而逃。 “这条街真他吗的长。”杜皮骂道,走了一会儿,一开始欣赏着这陌生的环境,还挺有意思的,但是看着天渐渐黑下来,周遭的行人在慢慢变少,每个人都步行匆匆,寻找着各自归处,而自己恐怕是无家可归了。一想到这,杜皮的心里真的是拔凉拔凉的。 走累了,在一处坐了下来,这时候的杜皮多么希望自己如同穿越者大军一样,“叮”的一下觉醒了xxx系统,哪怕是个坑爹系统,让自己以后的日子也有盼头。 “叮~~~” 卧槽,来了来了!系统啊,系统啊,你果然是迟到了,杜皮喜出望外,可是下一秒..... “叮.....咕噜咕噜........”一枚古式铜钱就这么滚到了杜皮的面前,原来是一个善心的路人,丢给坐在街边的杜皮一枚铜钱。 “这是把我当乞丐了吗?岂可修.....”杜皮小声骂了一句,急忙把铜钱拣起,好好收了起来,好歹这也是古董来的, “要不是货币不通,老子现在随便找家酒店....客栈,再找几个古代妹子......” 想到这里,杜皮仔细翻了翻身上的钱包,又仔细翻了翻自己的背包,钱包是黑色高仿鳄鱼牌硬皮钱包,十块人民币淘来的,里面有华夏1元硬币两枚,嗯......没了。 背包里东西倒是不少,毕竟杜皮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里面东西很齐全,智能山寨手机1个,打火机一个,火腿肠1包,德芙巧克力几块,坚果核桃1包,利群牌香烟2包,灌铅骰子3个(吃饭家伙),扑克牌1套,便携式麻将一套,红星二锅头2瓶,压缩饼干1块。 杜皮喜欢一个叫“宝强”的电影明星,听说也是龙套出身,受那个啥在囧途的影响,他那个解放牌破背包里,放的那叫一个满满当当,前段日子,自己牙疼,药店配的还没吃完的阿莫西林两盒拆了包装,还放着呢。 天黑了,杜皮缩到一家店铺的门角落里,正想着能不能想个办法找个客栈白嫖一晚,突然,窜出来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下子就按住了杜皮,其中有个乞丐,赫然就是白嫖了杜皮一根火腿肠的那个。 “把头,这小子的包里有吃食,有肉,那肉、那肉......我这辈子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那乞丐一边拣起杜皮的背包,一边舔着嘴唇回味道。 卧槽,果然这世道人心叵测啊,就知道好人没好报,杀人放火金腰带啊。杜皮恨恨的想着。 对面三个,1v3,话说在古代打人、杀人犯法不,我杜皮也是混过武行的,武打替身知道不,吗的,敢惹我!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啊啊啊.......”杜皮毫无节操的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肚子被果断的挨了一拳,疼的杜皮呲牙咧嘴的,急忙抱住脑袋,弓下身子。 “快快,扯呼。”其中一个乞丐听到杜皮喊那么大声,果断的叫道。 “等等,你们知道我老爸是谁?我爸是李刚,李刚!”杜皮急忙喊道。 三个乞丐一愣,停下了逃跑的脚步,开始打量着杜皮,其中一个嘟囔了一句:“‘爸’...是个甚?” 想不到“我爸是李刚”这句经典的台词,古今通用,杜皮大喜,急忙开始胡诌起来,“爸就是爹,我爹是李刚,是大官......” 为首的乞丐把头,仔细打量了杜皮,略一思索,咬了咬牙,啐了一口痰,沉声道:“杀了他。” 卧槽,这一言不合就随地吐痰,还有没有公德心啊,啊呸,这一言不合就随意杀人啊,还有王法吗? 杜皮还来不及吐槽,两个乞丐已经上来死死按住他,另一个乞丐拣了块路边的石头。 唉,看来自己是穿越者大军里混的最惨的,这才多久就要横死接头了。 “何方歹人,圣人脚下安敢造次?”这一声大吼可比乞丐手上的石头要可怕的多,差点把杜皮给吓尿了。 三个乞丐瞬间撒腿,跑的慢还被抓了,杜皮起身一看,龟龟不得了,这几个官差吃啥长大的,目测都是足足一米九的大个子,看这整齐的服饰,应该是官差吧,幸好幸好,得救了。 杜皮被带到一架马车旁,里面似乎坐着很不得了的人物,只见一米九的大个恭敬的朝马车里的人物鞠躬禀告道:“回殿下,是几个乞儿在欺辱一.....流民。” “世道艰矩~同为苦命人,放了吧!”马车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很有磁性,看来是个公子哥。 他娘的,不应该是漂亮了吧的小姐姐吗?这剧本,谁写的。杜皮不禁在内心暗暗吐槽道。 “小民杜皮,感谢公子救命大恩。”杜皮立刻起身,长长一鞠躬,双手一合拜服,动作无敌熟练,娘咧,在剧组里,就这招练的最熟。 马车里的公子似乎并不想理会杜皮,只是吩咐道:“勿再耽搁,兕子病重,虽非一母所生,也要去看望一二。” 一行人立刻催马要走,杜皮急了,自己的背包就是自己的命啊,刚才那个乞丐逃走了,还抢走了自己的背包,靠自己想追回来,有点天方夜谭了,这可怎么办呢? “小民杜皮,还请公子帮忙夺回小民的背包,求求公子了。”杜皮急忙喊道,就差磕头了,不是不愿意磕,是地上太脏,实在磕不下去。 马车里的公子没吱声,但是马车却发动,眼看要走远了,这一去,山高路远的,杜皮的大脑开始疯狂的转动起来,怎么办?怎么办? “小民的背包里有神药,可包治百病,公子如帮......小民愿意献上神药.....” “咯吱~”马车停了。 有戏!这铺赌赢。 未几,马车内下来一个人,看来自己成功触动了这位贵公子的需要,关键还是自己耳朵好,听到了啥“病重”,生病可不得吃药吗?咩哈哈。老子包里的阿莫西林,包治百病,万一治不好,到时候就甩锅给老天,古人嘛,好忽悠。 那位贵公子来到杜皮面前,也是细细打量起杜皮来,杜皮也打量回去,这个贵公子看来已经成年,足足有一米七八,个子体格和杜皮差不多。 乘着对方没开口,直接说道:“公子好帅,啊不,公子真好看,面如冠玉,我从未见过如此英伟不凡之人。” 一来这位年轻的公子确实挺帅,关键是英俊中还带有英伟的气质,二来嘛,就算你比猪丑,老子照样马屁拍晕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可是我杜皮行走江湖的金科玉律。 那位贵公子略一招手,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就附耳上前,一番耳语下,立刻抱拳喊“喏”,急匆匆的走了,应该是去帮我找包去了吧。 “汝,姓甚名何?家住何处?”贵公子终于又开口说话了。 喵了个咪的,我杜皮大爷家住西安的城边,家里无屋也无田,奈何今日来穿越,其中故事待我编,公子快快行行好,看我杜皮多可怜,待我他日混出脸,年年家中给你烧纸钱。 可惜杜皮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说。 “小民姓杜名皮。外乡人,初到贵宝地。” “肚皮......噗......”这位年轻的贵公子听到后,竟然绷不住笑出声来,这也怪不得他,杜皮这名字,谐音“肚皮”,一直都是被调笑的名字。 “失礼失礼.....咳,杜兄也是读书人吧,何故沦落长安城。” “嘎,这里是长安?”卧槽,杜皮终于搞清楚,自己在哪了,自己是西安人,这下穿越到了古代的西安城,那时候这个城市有个霸气的名字,十二朝古都——长安。 “杜兄,这里说话不甚方便,请车内一叙如何?” “好呀好呀!” 贵公子一愣,自己客套而已,换一般平民肯定不会上贵族车辇,难道眼前这家伙是表面单纯,实则城府甚深,可是看着与自己一般年纪,年纪不大呀。 这个马车内饰真的是太简陋了,就铺着那块兽皮看起来还不错。杜皮看了看车内装饰,给出了非常中肯的评价。 “本王....本公子的车辇,如何?.”贵公子看杜皮左右细看自己的车内装饰,随口问道。 “还行......额,简直华丽至极,华丽至极。”杜皮违心道。 “杜兄有神药?包治百病?”贵公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显然已经很不愿意表现出“亲民”的意味了。 “必须有!包治百病,这世上就没有我看不好的病。”杜皮摸着那块兽皮,随口说道。 当年为了追医院那个小护士,可是在医院里做了三个月的志愿者护工,夜晚还被正式的医生拉去急诊顶班,现代医院那三板斧,抽血、b超、ct,杜皮可是太熟悉了。可惜那个小护士,结果也是个拜金女,要不是看到小护士和主治医院在手术室里打扑克,指不定还要做多久的冤大头呢。 贵公子脸上立刻大喜,果然还是小p孩,绷不住,装啥稳重,现在还不是七情上面,呵呵。 “予观杜兄,与我年仿,学岐黄?” “嗯”本来杜皮想说一句装逼的话“无师自通”,可是转念一想,还是扯了靠谱的谎, “自小随师父游历各国,我师父乃......乃......乃华佗传人,我学了点皮毛,皮毛......”杜皮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我跟你嗦吼,我最强的本领,就是赌。” “毒?华佗?”贵公子脸色大变。 “不是毒,是赌,得吴赌,赌博,扑克、骰子、牌九、麻将,无一不精,怎么样?牛不牛?” 完了,还不忘一捋头发,补充道:“人称“拉斯维加斯小王子””。 其实杜皮压根没去过拉斯维加斯,连西安城都没出去过。 “您.....您是王子?”贵公子又惊讶道。 “.........完了,芭比q了,没法沟通啊。”杜皮叹道。 正牛头不对马嘴聊着呢,如果人际交往也是九年制义务教育的课程,杜皮满分,自封“相见恨晚小王子”。 不多久,车窗帘被解开一个口子,一个破背包被塞了进来。一个侍卫靠了过来,耳语:“殿下,东西找到了。” 贵公子从愣神中醒过来,听后立刻正声指挥道:“直去皇宫。” 这下轮到杜皮懵圈了,“皇宫”是几个意思?我说公子啊,我也看出了你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可是你直接就是皇宫里的皇亲国戚,就太扯蛋了,万一我看不好病,是不是要掉脑袋? “公子,敢问,高姓大名啊?” “李恪,李为德。” 二、遇到皇帝,舔就对了 马车颠儿颠儿的走,麻蛋的,这啥破车,连个避震的装置都没有,你这皇亲国戚是穷到啥份上了。 “杜兄,还有些时候,那神药可否让小弟一观呢?”贵公子眉头紧蹙,显然看到杜皮的破衣烂衫以及破解放牌背包,有点怀疑。 杜皮这才反映过来,急忙打开查看,许久,一拍胸口道:“土鳖,就少了两根火腿肠,万幸其他都在。” 拿出一板“阿莫西林”递给贵公子,贵公子接药的样子好像在接圣旨。 消炎药“阿莫西林”锡纸塑料壳现代包装,贵公子果然看了半天没明白。 “用抠的,抠出来直接吃。”杜皮解释道。 贵公子端详了半天,现代包装他一定没见过,而且是绿白相间的现代胶囊,没见过的可不就是“神药”,道了一句: “果然神忽奇迹。神药....神药.....这次兕子有救了。”转而面向杜皮,握住了杜皮的手,杜皮被握的一阵鸡皮疙瘩:“如兕子妹妹真能药到病除,本王一定重重有赏。” “好说好说,呵呵!” 马车停下来了,天黑看不太清,但是大宫门内侍卫林立,阴深可怕,黑夜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兽张开大嘴,将一切吞没。 未几,一个太监一样的人,前来领路,搜了杜皮的身,查到背包的时候,杜皮不让一个一个查看,贵公子急忙解释了下:“此乃神医行囊,事急不必如此。” 杜皮跟着太监和贵公子一路直走,左转右走,继续直走,右转右转,又左转,这路长的让人怀疑人生,杜皮思呒: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嘛? 足足耗了半小时,终于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屋阁内,还没进门,就看见屋外跪着一圈人,个个都是华服锦衣,看得出是有身份的人,而且身份还不低,但是这些人,现在抖抖索索的,怕得不行,跪的别提有多低微。 “蜀王到!”太监叫了一声,算是通禀。 进去后,杜皮看到几个人,其中一个最显眼,杜皮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家伙要不就是皇帝,要不就是皇帝他爹。 这位中年男人,目测也有一米八五,有些发胖发福的迹象,一双虎目,看谁谁害怕,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居然留着卷卷的胡子,相貌上嘛,和李为德居然有七成的相似,不过身上的王霸之气,是年轻的李恪没有的,看来铁定是父子,亲生的。 中年男人穿着明黄服,带金丝线边的明黄服,穿这个的,再配上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息,杜皮只觉得膝盖一软,就给跪了,这次是真的跪,不是装的,也不是演的,而是因为害怕,那是一种灵魂上的威压,眼前这个人似乎能掌握自己的生死,跪,即是服软,那是人作为生物的一种本能。 “恪儿来了啊!”一个男声响起,雄浑有力,威严不凡。 “来这边坐。”一旁的另一位看似柔弱的贵公子热情的招呼起来。 杜皮抬起头,站起身,下意识的答应了句:“艾。”意识过来后,就尴尬的站在原地,柔弱的公子他不认识,怎么会喊他落座。 “这位是?”雄浑的男声问道。 李恪急忙起身解释道:“恪闻兕子年幼,身染热毒,便一心寻孙道长之踪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让恪寻到神医传人,这位便是,此次他要为父皇献上可医百病的华佗仙丹。” 了不起啊,他么的李为德,一番话说的牛逼大发,给自己还冠上了华佗传人的帽子,还他么的“华佗仙丹”这名字,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这么果断的吗。我杜皮一生说谎无数,遇到你李为德,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啊呸! 这铺,要是死不了,老子要跟你烧黄纸拜兄弟。杜皮狠狠的想着。 中年男子的眼神徒然一亮,随即恢复正常,那双能吃人的眼神开始打量起杜皮来,杜皮被盯得发毛,就想溜之大吉,可是眼下这个境况,感觉自己多动一下,就会倒大霉。 李恪赶紧掏出杜皮给他的“阿莫西林”,双手递出,一个太监赶紧接了过去,转手再递给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也看着“阿莫西林”,眉头紧皱,道:“宣王医令” 一个穿着华丽的老头进来了,踉踉跄跄的,看来是在门外跪着的,杜皮又一阵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这个王医令是多大的官,但是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绝对是皇帝,能掌管在场所有人生死的皇帝,至于是哪个朝代的哪位皇帝,杜皮不知道,也不敢问。 王医令接过“阿莫西林”,仔细摸索看了看,才摇了摇头,道:“微臣从医三十载,从未见过此药,单看此做工精细,便不是凡品,余者,微臣实不知.......” 皇帝听后,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肃声道:“退下。”这位王医令好似得到了天大的恩赐,赶紧溜到屋外继续跪着,能继续跪着,也是一种恩赐。 筹措间,另一边本来坐着的另一位柔弱的贵公子,站起身,朗声道:“父皇,儿臣愿为兕子试药。” 李恪的思维慢了半拍,听到后,立刻跟着说道:“父皇,儿臣也愿为兕子试药,纵是身死,心甘愿。” 皇帝看了看两个儿子,争先为妹妹试药,不禁暗暗一喜,眉头舒缓了很多,就在这时,从暗处走出来一个老头,一双鹰目,看样子像个老太监,不由分说,从皇帝手中拿走了“阿莫西林”,轻声道:“陛下,还是由我来吧”说罢,就准备撕包装。 “用抠的,抠出来直接吃。”杜皮一直默不作声,看着这老太监开始撕包装,才忍不住出声了,要知道,硬塑料壳怎么可能撕开。 下一秒,又打脸了,这老太监居然很轻松的撕开一角,就像撕开一张薄薄的纸。 看着老太监准备连着塑料包装带药一起吞,杜皮急忙指导性的,把药抠了出来,抠出一个胶囊递了出去。 老太监一副赴死的样子,杜皮真的忍不住了,说道:“我说,你们不让我看看病人吗?究竟是谁生病了?” 柔弱的贵公子朝杜皮做了一辑,道:“舍妹身染热毒之症,便在帘后。” 杜皮这才发现,这屋子挺大,还有个帘子隔开,这是.....做隔离吗?话说这热毒是个啥病啊?难道会传染?这些人怎么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待我先看看病人吧。”杜皮说完,就往帘子那走去,才走了一步,就动不了了,没人碰到他,就好像面前有一面空气墙。 “诨伯,即是华佗传人,便一试吧。”中年皇帝说了一声,杜皮才发现自己又能动了。 老太监闻言,略略松了松手,卧槽,这是神马手段吗?气功吗?葵花宝典?还是什么? 杜皮大方的揭开帘子,看着在场几个人的眼皮一跳跳的。 帘子后,有个床,床上躺着一个小萝莉,杜皮和小萝莉四目相对,发现,这个妮子长的真的水灵啊,浓眉大眼,皮肤白皙的能掐出水,不不不,单单“可爱”两个字已经不能形容她的容貌,这是个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小天使。 可惜的是,大概只有4、5岁。 更可惜的是,目前似乎在发烧,满面通红,美眉微皱,气若游丝,还伴有咳嗽。 杜皮不敢直接上手试温度,只是细细观察了一下,半饷,得出个结论。 靠,闹了半天,原来是重感冒! “诨伯是吧,麻烦把药给我拿来,准备点喝的水,先吃药再喝热水.......那个是丫鬟吧,你过来,对,别躲了,就是你,帮你家小姐外衣脱了,都热成啥样了,还穿的那么多。”杜皮开始指挥起来。 “那个谁,李恪是吧,去给我打点凉水来.....再拿块干净点的毛巾....啥是毛巾,就是干净的布,一会儿打湿放在额头上。”杜皮指了指李恪。 杜皮又指了指柔弱的公子,说道:“对,就是你,去准备点粥,切点胡萝卜在里面,她一会儿该饿了。” “啊......额......胡萝卜为何物?.......可是萝菔?”柔弱的公子问道。 “对,粥里加点盐,病人需要补充营养,懂?” “啊......,营养为何物?” “我去年买了个表。” 几个公子自然没动作,下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小萝莉吃了药,在杜皮指挥下,由着丫鬟给她用一块丝绸细细的擦拭身体降温,小萝莉似乎舒服了很多,面色也舒缓了。 “小孩发高烧几天是很正常的,没事的,放心,消了炎症,明天就活蹦乱跳了。”杜皮面向李恪说,声音略大,这话是说给皇帝听的, “病人需要静养,嗯,要不,我们都出去吧。” 古代人身体的抗药性基本为零,看到药慢慢起效了,杜皮舒了口气,自己的命应该算是保住了吧。 杜皮带头走出了屋子,才发现屋子外还跪着几个人呢,长长的舒了口气,杜皮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天盖穹苍,比西安大都市的星空好看多了。 皇帝出来后,看向跪着的人,依然肃声道:“晋阳如有不测,陪侍宫女太监,还有汝等,便随她一起去吧。” 杜皮就感觉一股浓浓的王霸之气,扑面而来,果然,这伴君如伴虎啊,这话其实也是说给他听的吧。 娘的,自己这命看来还不一定能保住,赌一把吧,我杜皮乃——赌神,赌命从来不会输。 夜风凉凉,皇帝几人来到一处凉亭等候,今年似乎无眠,不过杜皮算算时间,现在应该不过晚上10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睡尼玛,起来嗨的时候。 “小神医如何称呼?” 这应该算是皇帝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吧,看来自己刚才一番操作不错,皇帝对自己的称呼是“小神医”,可是还未等自己装逼,李恪就抢答道:“禀父皇,小神医姓杜名皮。” 杜皮想着,接下来应该是这一句话了吧,“如晋阳能药到病除,朕必有重谢!”就等你这一句话了,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回一句: “不必,救死扶伤乃我辈职责所在。” 这个逼装的666.......额,不好不好,要不就说, “不必,我辈岂可贪慕财物。” 也不好,万一真不给钱了,咋办,还是上一句靠谱。 现实中,皇帝问道:“师从何人,现居何处?” 马蛋,果然自己是猜不透皇帝这类人的想法。 “问我师傅啊,死了,偷看隔壁李寡妇洗澡,从屋顶摔下来,摔死了。”杜皮胡诌道,其实不是胡诌,李寡妇就是房东太太的尊称,杜皮说的是自己穿越的事儿。 杜皮说的轻巧,皇帝听得眼皮直跳,两位公子哥听后都憋笑憋的异常难受,要不是皇帝老子在场,巴不得狂笑出声来。 “大隐隐于市,惜哉。”皇帝憋了半天,憋了这么句话出来。 “其实师傅也没怎么教我医术,我跟你们嗦吼,他教我最大的本事,就是赌术!”杜皮笑道,谈起赌博,杜皮一直有浓厚的话题,说完就翻起背包,正准备把扑克拿出来,想想还是算了,对面可是皇帝,万一说自己玩物丧志,就不太好。 所以,杜皮掏出烟和打火机,熟练点了一根,打火机“pia”的点出火,映出自己黑暗中的容颜,对面两个公子反映很大,直接窜出来挡在皇帝身前,一副“护驾”的样子。 切,土鳖。 “不过是火折尔,慌甚!”皇帝骂了两个儿子一句。“小神医,此火折见所未见,可否给朕一观!” 杜皮把打火机递了过去,发现皇帝拿了打火机,又直勾勾看向自己的香烟,立刻明白过来,双手恭敬递上香烟一根:“外邦的好东西,大皇帝陛下,来一根不,饭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 想我杜皮也有和皇帝一起抽烟的日子,皇帝是最高级别的吧,呵,美滋滋。 “饭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此诗.......直白!”皇帝拿了打火机,无师自通的点上香烟,学着杜皮的样子,抽了一口,微微咳了下,咳完后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眼中闪过一股精光,又抽一口,长长呼出一阵烟雾,闭眼回味道: “仿若一身疲累,尽去。” 看到皇帝这个样子,杜皮又感觉两道目光向自己袭来,哎,男人嘛,都好这口。 杜皮又倒出两根,异常心疼的递了出去,没想到的是,却被皇帝一把拦下,出声骂道: “乳臭未乾,岂可暴殄天物!” 这皇帝,真是骂自己的孩子不心疼,不过骂归骂,自己的孩子嘛,骂着打着无所谓,外人动一个试试。 杜皮不敢看皇帝的表情,这他么的太不要脸了,老爹抢别人送儿子的好东西。 嘚,杜皮明白了!这个“乳臭未乾”也包括我。 杜皮非常不情愿的把背包里那包还未拆封的香烟双手递出,乖乖奉上,皇帝眉头大舒,看向杜皮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马蛋,这是哪个朝代的哪个皇帝,太不要脸了。 “大皇帝陛下,我随师傅游历异国他邦,初回国土,今年是什么年,什么朝,都不知。” 皇帝大佬45度角朝天,吞吐着烟雾,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童,听到后,露出个感兴趣的表情,说道:“汝所言,胡诌直白之词,甚多,原来如此。” “高明!”皇帝唤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喊谁。 一边的柔弱公子,清了清声音,背书一般的说道:“去汉留晋,天下纷争,晋末....隋之兴,两世.......盖新朝,天下归附.......唐......(唐字圈起,重点,要考)年号贞观,父皇文成武功......威服突厥.......” 杜皮几乎是竖起耳朵听,原来这柔弱公子叫“高明”的,看样子是背书背多了的学霸,不过好在关键的词都听明白了。 我擦,唐朝,贞观, 我擦,大唐!大唐!大唐! 杜皮猛地抬头,脑中一片空白后,徒留“大唐贞观”四字,这个连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普及的历史词汇,大唐! 眼中不觉有些湿润。 那可是华夏民族最强盛的年代。 大唐!大唐! 我心中的大唐! 梦回大唐! 眼前这个抽完了一根,又继续抽第二根烟的皇帝,吞云吐雾的样子都帅了很多,这个不要脸的,啊呸,这个英伟不凡的皇帝竟然就是......后世那么多人崇拜不已,褒贬不一的千古一帝。 “您.....您.......您是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杜皮几乎脱口而出,声音之大几乎破碎长夜虚空。 “大胆,居然直呼父皇名讳。”柔弱公子立刻喷道。 不好,一个不留神,直呼了皇帝的大名,这好像是死罪,不行,得拍马屁自救。 “咚”杜皮跪下,高呼:“皇帝陛下英名如雷贯耳,醍醐灌顶,异国外邦都响彻您的大名,他们都说您...说您是......” “哦??外邦蛮夷焉知朕之名讳?称寡人何为?”李世民吐出一个烟圈,轻声问道,很熟练的吞云吐雾,皇帝的第二根烟竟然能达到这个境界。 “说您是....”杜皮顿了顿,并一字一顿的说道,“千——古——一——帝——!!” 哎,这个时候,舔就对了。 李世民转过头来,眼中精光大盛,不再收敛,看向杜皮,初见杜皮时,李世民也是疑惑万分,自己三儿子说他是“华佗传人”可哪有这么年轻的神医,所以他对杜皮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然后,随着杜皮一番操作,李世民觉得这小子可能是个能干的人,不免得高看了一分,仅仅只是一分,再到现在,尽管这小子居然敢直呼自己名讳,但是,为什么越看这小子越顺眼呢。 “千古一帝,此言.......善。”古人的“善,也就是“好”的意思。”李世民喃喃道,连着两日,因为自己的小女儿晋阳公主李明达身染热毒,太医居然束手无策,自己的心情极度不好,现在嘛,不仅女儿的病有好转的可能,而且自己在外邦人的评价中如此高,他有点飘了。 李世民得位不正,自己知道,也忌讳,所以君临天下时,每日矜矜业业,不敢有肆意的作为,他最在乎的,就是百姓心中对皇帝的看法,所以,这个“千古一帝”是拍中了他g点的马屁。 尽管内心澎湃不已,但是脸上还是古井不澜,深沉而稳重。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从来不是大将军,而是帝王。 一旁的李恪震惊了,龟龟,路边捡来的献药人,居然比自己还牛掰,马屁拍的直让人赞叹,这番话说的自己父皇龙颜大悦,因为自己父皇很少用到“善”这个词儿,嗯,关键这人是自己带来的,虽说自己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路边捡个医生碰碰运气,看来真的是时来运转了,这一把,赌对了,赚大了。 得好好拉关系,这人一定是个人才。 “平身吧。”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恭贺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次李恪聪明了很多,李恪学着杜皮,三呼“万岁”,这么简单的拍马屁,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当时在唐朝,还未流行三呼“万岁”。 “儿臣也恭贺父皇,我大唐必定百邦来朝,父皇功盖古今,千古一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叫“高明”的皇子也反映过来,归纳总结了一番,跟着三呼“万岁”。 这电视剧里的三呼“万岁”,果然古今中外,皇帝通杀。 李世民顿时心中有一股豪情,近日来的心头阴霾一扫而空,眼神飘到了夜空中的繁星,就好似看到自己作为千古一帝,万邦来朝的贞观盛景。 四个男人正嗨的时候,一行人打着古式走灯慢慢向凉亭走来,为首的小太监前来小声禀告:“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一行人慢慢走近,谁是c位一目了然,正中间c位妇人穿着华服,但是看起来并不奢华,但是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简直扑面而来,杜皮从来没有见过,也没从现代任何一名女性身上感受到过。 电视剧果然害人不浅,里面演皇后娘娘的女明星,给她擦鞋都不配,就是这个皇后娘娘看起来脸色不是太好。 “见过陛下,陛下原来在此处。”皇后娘娘施施然道,这一说话,杜皮内心就泛起一丝最柔软的气息,这声音,竟然和自己记忆中的母亲,有几分相似。 柔和而又充满母性,杜皮不禁有点痴了。 “兕子吉人天相,观音婢气疾未愈,何故奔波,该身在立政殿细细调养才是。”李世民对着老婆倒是温柔非常,这语气也变的忒温柔。 “臣妾听闻有华佗传人赐了神药,兕子已服药安神睡下,作为母亲,须来道谢!”长孙皇后不疾不徐的说道。 杜皮一听扯到自己,急忙躬身一礼,站了出来,也算证实了自己“华佗传人”的假身份。 长孙皇后定定的看了看杜皮,和皇帝一样,不免有些疑惑,因为杜皮这稚嫩的身体,和“神医”“华佗传人”的想象年龄不符。 “臣妾未曾想到,神医竟如此年少。”看到年少的杜皮,和自己的儿子们一般大,长孙皇后流露出浓浓的母爱气息。 杜皮的人际交往能力,下至婴儿,上不封顶,通杀,但是,有个致命的缺点——仅仅只限男性,对于女性,杜皮天生有一股腼腆感,没别的意思,处男而已。 他是个天生见了异性就害羞的小男生。 “微....微臣....啊不对,草民,草民见过皇......皇后.......皇后娘娘,娘娘......长命.....长命百岁......啊,不对,是啥?是......是长命千岁,嗯......额,不对,是......是千岁千岁千千岁。”杜皮结结巴巴的说完,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 李世民听了,不禁好笑,又一阵不爽,这小子,见了朕这个“千古一帝”,做事从容不迫,说话对答如流,从不疙疙瘩瘩,可是见了朕的皇后,就结结巴巴的不会说话了,难道对这小子来说,朕的威严还不及观音婢? 长孙皇后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场面,也不管自己丈夫吃了自己的醋,亲手扶起了杜皮,才恬然笑道:“本宫不求千岁,能陪伴家亲到老,便于愿足矣。” 不行,表现太差了,得继续拍马屁。杜皮虽没有正经学过历史,但也在电视剧里知道李世民的大老婆,长孙皇后,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堪称“千古一后”,可是这个马屁,杜皮已经用了。 “皇帝皇后恕.....恕罪,草民看着皇后娘娘,就.....就....就心生亲切.....亲切之感,我想到我自己那仙逝的母亲,所以.....所以.....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杜皮眼眶有些湿润,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情流露,杜皮从小没爹,娘带大的,子欲养而亲不在,确是人间悲剧。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人生七苦。想到自己的母亲,杜皮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长孙皇后听闻,不禁对眼前的年轻人高看了十分,这是个孝顺的孩子,然后母爱泛滥,看向杜皮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一旁的李恪、李承乾(高明),被雷的七荤八素,短短时间内,搞定了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心中对杜皮的重视程度也加了十分。 凉亭内,晚风吹过,带走一丝初夏的暑意,在长孙皇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关爱询问中,杜皮也慢慢变的不那么结巴了。 你说问些什么,还不就是“师从何处”?“家住何方”?“年岁几何”? 未几,一个小宫女颠颠撞撞的跑来,一直小跑到众人面前,才被侍卫挡住脚步,只听到小宫女欣喜的喊道:“大好了,大好了,晋阳公主大好了,已经醒了,已经醒了。” 也顾不得斥责小宫女的无礼,一行人立刻赶了过去。 杜皮长长舒了一口气,再次望向繁星漫步的夜空,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自喃自语道: “这铺稳了!” 三、身处教坊的第一夜 “阿耶!阿娘!”小萝莉公主甜甜的喊了一声,简直要把杜皮的心都喊融化了,自己要是有那么个女儿,保证疼爱到骨子里去。 小萝莉声音依旧没什么力气,但显然好了很多,关键是高烧退了,额,专业术语是“热毒消散”。 阿莫西林果真包治百病! “大哥,三哥!”小萝莉继续喊人,眼光移到杜皮的时候,脑袋稍稍的歪了一下,可爱至极,疑惑道:“汝是何人?” “小民叫杜皮!”杜皮笑吟吟道。 “肚皮?噗....”小萝莉忍俊不禁道,这一笑,真的叫巧笑嫣然,长大绝对是个女神级别的,小萝莉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说道:“兕子肚皮饿了,兕子要吃烤肉。” 听到女儿饿了,李世民抛去了一切威严的外表,瞬间化身为宠女狂魔,下命令道:“上膳!” 杜皮叮嘱了一句,病后拒绝荤腥油腻,只能吃粥食、菜蔬、水果,关键是——“多喝热水”,惹的喜爱吃烤肉的小萝莉公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长孙皇后亲自给小萝莉喂粥,小萝莉一边嘟着嘴喝粥,一边瞪着杜皮,好似有深仇大恨。 李世民眼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无恙了,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其实这种感冒,在古代都是靠着古人强大的免疫力扛过去的,一般命不该绝就会没事,而晋阳公主李明达,这位公主福星已至,注定了命不该绝。 “果真是神药,仅一个时辰,便药到病除,善。”李世民心中石头落地,便觉得一股倦意袭来,他准备把事情结个尾,好去睡觉,遂说道:“小子杜皮,听旨!” 杜皮一愣,李恪随机赶紧拉着他跪下,杜皮大喜,这是要封官还是封爵,哎呀,发财了,发财了!皇帝要给好处了耶! 耶~~~官不要大,能白吃白喝、混吃等死的就行,钱不要多,够我花天酒地就行。美女多多益善,十个八个我不嫌多,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啊呸,不要因为我是年轻人而吝啬我,多来点美女,我正值青春期啊! 我是个青春期对异性充满大胆想法的正常男人。 一边低着头,一边美滋滋的想着,皇帝给赏赐,还能少了!我可是救了你的宝贝女儿啊! “......赐神药有功,特赐百金,宅邸一座,仆从俩.........” “蜀王举荐有功,暂不必就任,留长安尽孝吧。” 嗯嗯,没了?!一旁的李恪已经在呼“万岁”谢恩了,这里李恪到是听到“不必就任,留长安尽孝”激动的不能自已,这算个啥,说好的美女呢! 算了算了,好歹有“百金”,话说百金是多少钱,光听字面就应该很多吧,关键宅邸一座,是说给我一套房子吧,这个不错不错,正好有个住的地方。那么“仆从两人”,有没有注明性别啊,是女仆吧,啊喂,是女仆吧,啊喂,是娇滴滴的女仆吧?! 李世民说完,又叫来了一个跪在门外的官员,耳语了几句,便自顾自离去了,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男冷。 出宫的路上,李恪眉开眼笑的对杜皮说道:“今日天色已暗,改日自去寻皮兄,把酒一番,定要不醉不归。”说完便自顾自离去了,又是一个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男冷。 “神医当面,鄙人太常寺卿傅奕,不知神医姓甚名何?”这个差不多40多岁的,但是显得更年轻的官员,一改刚才跪伏的卑微姿态,乐滋滋的跟杜皮套着近乎。 “杜皮”杜皮长长一辑,话说跟古人说话就是累,“傅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呢?” 傅奕带着杜皮走着走着,路是不远,只不过一会儿,就来到一处大院,大院门口牌匾上的字杜皮认得,“教坊”,这是个啥破地方,字面意思理解,不会是某个学校吧,妈了个b的,杜皮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学校。 其实李世民对傅奕的交待只有两个字——“藏之”,所以太常寺卿傅奕无师自通的,把杜皮带到了唐太宗新设置的一个伟大部门——教坊司。 其实教坊司只是在明清时期,才沦为官方的妓院,成为女性犯罪者、犯罪人女性家属的发配所,在大唐贞观时期,它还好端端的是一个教授宫女音乐、舞蹈的地方,属于宫廷乐舞机构,李世民在宫内设教坊,隶属于太常寺,以培养乐工、传授雅乐为主。 (嗯,别想歪了,不管你们有没有想歪,反正我歪了。) 可惜这些,杜皮不知道,杜皮更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老头,就是这里最大大大大的官,太常寺卿傅奕,正三品。 “杜神医....” “别喊我神医,我只是运气好,献上神药而已,我不会医术的。”杜皮急忙摆手,万一找我看个连“阿莫西林”都看不好的病,那不完蛋了。 “吼吼吼,”傅奕知趣的笑了笑,又道,“那鄙人就托大叫一声,皮贤弟” 杜皮狂皱眉,这个“皮贤弟”实在难听到死,遂又一摆手:“你还是喊我神医吧。” “吼吼吼,甚好,神医,此处便是圣人赏赐与你的宅邸,乃一妙处,吼吼吼,神医以后飞黄腾达,莫要忘了傅某哦!”傅奕抚着胡子,乐道。 杜皮左瞅右瞅,这个大院子还是个独栋别野,地方大是大,但是显得空旷、阴深,突然杜皮指着不远处一处大院问道:“那里是哪儿啊?现在这个点,居然还有灯火?” 傅奕笑而不语,不回答也不解释,自顾自的离开,狗日的,怎么都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男冷。 杜皮无奈,随便找了一间屋子,随意找了张床,这里很干净,没有灰尘遍布的感觉,看起来是有人经常打扫,从包里掏出火腿肠,配上红星二锅头,一口火腿肠,一口酒,无比郁闷的庆祝自己梦回大唐的第一个晚上。 一夜无话。 四、去,带汝简婢 清晨起床,屋外传来好听的管弦音乐声,急忙起身,差点被吓死。 我说,这位——“昨晚没细看,今天看到后,真他吗有被帅到”的李恪李为德兄弟,你待在我房间里干嘛呢,我跟你说嗦吼,我是直男,你再帅也改变不了我的直男属性。 而且,你贵为大唐皇子,偷我酒喝,偷我火腿肠吃,是几个意思。 “杜兄醒了,杜兄,你这酒.....啧啧,啧啧,酒劲醇厚,劲道十足,唇齿留香,男儿郎合改饮此酒,啧啧,大善.......”李恪只是早早的来给杜皮送昨日的“圣人赏赐”,发现杜皮还在睡,再发现桌上有一股奇特而浓烈的酒香,大唐男子多好酒,就没忍住....... “清晨饮酒,对身体不好。我牙还没刷呢。诶,牙刷呢?牙膏呢?毛巾脸盆呢?我的老天啊!!!”杜皮不禁哀嚎道。 “给你带来了!”李恪指了指角落里一堆东西,但并没有放下二锅头,而是无师自通的拧紧了瓶盖,看这架势,是准备把剩下的半瓶二锅头带走。 “诶诶诶,你那半瓶给我留下,我那包里,还有一瓶没拆的,送你了!”杜皮懒得理他,反正自己不爱喝酒,做个人情也好,到是眼前这个“圣人赏赐”,来看看都有啥。 一个破框、破框里一串串的铜钱,数了数10串,这难道就是李世民赏的“百金”?没搞错吧,是“百金”还是“百斤”啊? 每串铜钱应该是1000个,赏了我个铜板?我救了你女儿,就个铜板吗? 好吧,这宅邸我认了!好歹是个独栋别野。 这个铜板我也认了!好歹也是古董来的。 说好的女仆呢?要不是大胸貌美、大白长腿、娇娇滴滴、吹拉弹唱、温柔妩媚、欲拒还羞型的,我就不认了。 “为德兄,辣个,辣个,说好的仆从呢,搁哪儿呢?喊出来我看看,不满意包退不?!”杜皮舔着脸问道。 “秦风秦雨,进来,还不参见新主当面。”李恪喊了一声,但是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他已无师自通的翻着杜皮的背包,似乎在找寻着什么,未几,他终于找到了,原来是找香烟呢。 “秦风,火折!”李恪喊了一声,其中一个大头兵,双手递上一个小圆筒,李恪熟络的点上火,并深深的吸了口烟,还咳嗽了两声。 杜皮那个心情啊,哇凉哇凉的,这两个大头兵,个个都是一米九的大个子,其中那个秦风,不就是昨晚帮自己找背包的侍卫吗? “圣人当初为本王配的府兵,归你了,本名姓秦,现跟杜兄姓氏,如何?”李恪一边抽着烟,一边快活的说道,一副“怎么样,我对你好不好,快夸我”的表情。 杜风杜雨,杜皮现在的内心也是风雨交加,好不舒爽的亚子。 俩大兵和声道:“见过郎君当面!” 诶,算了,我认,好歹以后出门,这两大个子也能壮壮声势。 另一个框里,杜皮还找到一根柳条、一个铜盆、几件衣服...... 最值得庆幸的是,有一套不错的衣服,杜皮也不管三七二十九,立刻换上,顺便洗脸,拿柳条刷牙?算了算了,凑合漱漱口吧。 “我说,为德兄,你不觉得小丫鬟伺候人更衣、吃饭、暖床更加舒适吗?”杜皮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嗓子。 “丫鬟?哦~~~~”李恪恍然大悟了,仿如老僧得悟天道,很有意味的说了一句,这句话,让杜皮的心,又死灰复燃了:“去,带汝简婢!” 去,带汝简婢!!!!! 杜皮没什么文化,但是听懂了,很懂的那种。 去,就是“走”,现代说成“走起”“gogogo”,“简”应该是通假字,意思是“捡”,也就是“挑选”的意思,完全翻译过来,就是“走起,带你去挑选婢女!” 要洗,骚带丝乃,这铺赌大,稳赚翻十倍。 杜皮跟着李恪,出门,直走、直走,右转,到了,靠,这么近的吗?这不就是昨晚自己问傅奕“灯火通明”之处吗?还有管弦音乐传来的地方。 果真是妙处。 大门是敞开的,走进去后,杜皮的眼眶里就打起了星星。 星光遍布,熠熠生辉! 这......这......这......满屏的美女! 满屏的唐朝美女,满屏的大唐古装美女! 一时间,绿瘦环肥、莺莺燕燕、娥首貂眉、风情万千。 我爱大唐。 穿越万岁。 李世民千古一帝啊! “为德兄,也是个妙人啊!”杜皮由衷的赞叹道。 一大群美女都来朝李恪见礼道万福,这时候的李恪凛然大气、高高在上、仪态非常,刚才那个“偷自己酒、抽自己的烟、啃自己的火腿肠”的李恪,一定是其他人。 “此为杜皮神医,奉旨选两婢,授以新婢,授之者,得离乐籍。”李恪侃侃而谈,威严不可侵犯,此刻,他就是千古一帝的儿子。 这话说的,一旦今天被选中,可以脱离乐籍,杜皮不知道是什么乐籍,但是这话说出去后,一圈美女个个挺胸提臀,眼冒绿光,好像是一群狼看见了羊。 谁再说唐朝“以胖为美”,老子杜皮就甩他巴掌,其实“以胖为美”这种说法,在唐朝是有的,因为大唐自诩为富硕的时代,而美女一旦变胖就是证明这个时代,人人吃的上饭,吃得饱饭,是个大盛世,杜皮眼前这群美女本就是个个知书达理、又精通音律雅礼,平时都是给皇帝和大臣们跳舞弹琴的,所以本身就是精挑细选的好面孔、好身姿。 杜皮挑不过来,他很想大吼一声:“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全都要~~~~~” 一个教习嬷嬷,自称“下使”,走了出来,下了命令,让美女们站成一排,很明显是在讨好李恪。 “嬷嬷有心,然则,杜兄择之?杜兄?杜兄?........”李恪吓了一跳,发现杜皮在流鼻血。 李恪看着杜皮的样子,突然发问:“杜兄,处男乎?” 这句话杜皮又懂了,狗日的,处男这个词儿,真的是古今通用吗? 在唐代,处女一般称为“稚子”,而处男嘛,还是叫处男。 杜皮急忙擦擦鼻涕,开始选起来,话说这个“嬷嬷”也很不错,比房东太太差点,也是徐娘半老,关键是屁股很大,年纪也不大,最多30左右,嗯嗯,不超过30岁,风韵犹存。眼前这些女孩都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而这个“嬷嬷”这花儿,都熟透了。 “那就你吧!”杜皮低下头,牵起一个姑娘的手,就往队伍外拉,这猥琐劲简直了,这可比小时候和女同学牵个手要刺激太多太多,再看杜皮选中的那个姑娘,个子高挑,肤白貌美大长腿,这腿,杜皮自认可以十年,就是平板了点,没事没事,前期平板一点,后期照样可以接管比赛。 姑娘也是低着头,羞红了脸,任由杜皮拉着。 第一个选好,第二个也要谨慎斟酌,左数第5个,胸是最大的,但是腰有点粗,左数第7个,那个小蛮腰,啧啧,右数第2个,那张脸简直和自己苦追不到的“摄影城龙套女神”的脸,有七分相似。 好难啊,好难啊,要死要死要死,选择真的是一种折磨啊。 “那就你吧!”杜皮正准备拉“摄影城龙套女神脸”姑娘的时候,另有一个姑娘痛苦的喊了一声“哎哟,啊!~”,并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这是没选中悲伤的?还是在碰瓷? “殿下当面,竟无礼至此!”下使嬷嬷,不管不顾的,一板子下去,抽在痛苦的姑娘肩上,给杜皮心疼坏了。 她们都是折翼的天使,你这大屁股嬷嬷怎么这么心狠。 “肚子好疼。”看来这姑娘没有说谎,整张脸都因为疼痛白的吓人,面无血色的。 “咯噔!”杜皮心里打了个哆嗦,因为刚才李恪是这么介绍他的,“此为杜皮神医”.....所以这圈人都看向他。 吗的,赌一把吧,可千万别是胃穿孔这样的大问题啊。 这把输了,名誉扫地不说,神医之名也挂不住,搞不好还会因为欺君被处死。杜皮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变的清晰,刚才因为美女太多而放空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杜风,你去把那张木桌搬来,就放这里,杜雨,把这姑娘放上去,躺平。” “大屁.....啊,嬷嬷,请你准备一盆热水。” “你,就你,为德兄,去把我的背包拿来。对,就是你,别人我不放心。” “大家伙儿,让让,别耽误我救人。” 中医讲究个望闻问切,四字真言 杜皮望了一会儿,就差脱姑娘衣服细看了。 又闻了闻姑娘,嗯,很香,真的女儿香,一点都不带现代香水香粉那种。 问啥呢?姑娘芳名?几岁?平时有什么爱好,呸!流氓! “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柳儿,双八年岁。”自己选定的大长腿姑娘抢答道,并用急切而期盼的眼神看向杜皮,看来两人是闺蜜好友,看来这把要是赌输了没治好,是不是连自己这婢女都鄙视自己了。 不行,不能够,不答应,我杜皮是赌神,赌尊严也没输过。 “把她的衣服揭开,露出肚皮,不是露出我,此肚皮非彼杜皮.....”杜皮看了懵圈的众女,大声道,“你们俩个转过去,看啥看,我是神医,讳不嫉医,懂不,我能看,你们不行。” 杜风杜雨听言,转过身去,不过这两人到是很想看看自己这新主人,是如何神医,妙手回春的。 “来了,来了,包来了!”李恪一路小跑过来。 杜皮洗了洗手,开始在柳儿的肚子上摸索着,咦~真的又白又嫩! “这里按着疼吗?”杜皮按了按,“这里呢?” 柳儿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把脉吗?”李恪嘟囔了一嘴。 “就你机灵!”杜皮啐了他一声,瞪了他一眼,把脉这种尖端科技,我杜皮怎么可能会,真当我神医啊。 突然,杜皮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一件事,就是半夜三更收到“把他当备胎”的伪女友微信,说是大姨妈来了,让他去买姨妈巾的囧事。 急忙问道:“你大姨妈来了吗?” 周围一下子鸦雀无声,杜皮一下子也不知道,唐代把“女孩子大姨妈”称呼什么,这时候,李恪又冒出一句:“杜兄问的可是女孩儿的月事?” “就你机灵!”杜皮点点头,赞叹道。 柳儿艰难的点了点头,又害羞的转过头去,不敢看向杜皮。 “来了第几天了?”杜皮继续问。 “次日了。”柳儿艰难的吐声,别说,这声音,虽带病态,但是真的好听。 杜皮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道:这铺稳了! 靠,搞了半天,原来是痛经!!! 于是杜皮便开始了装逼时刻。 “杜风,去弄点红糖水,啥.....没有红糖,去找点大枣子,红枣,弄碎了泡着喝,红枣,对对对,枣栗,就是枣栗。” “嬷嬷,还请再打一盆热水来,顺便再寻一块厚纱布。” “杜雨,把她鞋子脱了,露出脚。啥,女孩儿的脚不能轻易示人?胡闹,这是治病。烂泥扶不上墙,放着我来!” “全体都有哈,以后,你们要是大姨妈......月事....月事来了,肚子疼痛难忍,教你们一招哈,都看好了。” 全场雅雀无声,每个姑娘都包括嬷嬷,都认真的听讲着。这个时代,女孩子痛经都是强行忍过去,红糖水?不存在的?糖是珍贵的,堪比货币!止疼药?更不存在的。 “每个人的脚底板,都有反射区,反射我们身体的各个部位,看好了,通过按压这个相关点,能够有效缓解痛经症状。” “人的脚部有这样几处指压点,和骨盆部位的筋脉相连。比如脚踝处,就是这里,这里两边有凹陷的地方,与命脉相连,有指压点。命脉是啥?这不重要,别注意这些细节。” “当你痛时,迅速找到这个部位,轻轻地用拇指配合其他指尖捏按,并随着跟腱向上转移,一直到小腿肌。两只胶替点压,能快速缓解痛经。就像我这样,都记住没有。” 杜皮揉着柳儿的小脚,做教学,直羞的柳儿面红耳赤。这小脚,诶,也能玩十年。 还没等杜皮问柳儿“怎么样?”柳儿自己就先说了,“真的舒缓了许多。” “果真是神医啊”李恪恍然大悟道,“宫里许多姐妹,也有此病症缠身,敢问杜兄,通用否?” 杜皮点点头。 一时间,尘埃落定,杜皮这赌神的本事,无人知,但是这神医之名,再一次得到了证实。 “我第二个婢女,就选柳儿吧,杜风,等柳儿大好了,接去我们院里。”杜皮道。 杜皮拿过包,从包里掏出一块德芙巧克力,放在柳儿的手心里,温柔道:“没有红糖水,就拿块巧克力凑合吧,泡着喝,也能直接吃的,很好吃的哟。”尽管杜皮的话很温柔,但是样子还是极其猥琐。 但小姑娘柳儿很吃这一套,使劲攥紧了华丽包装的德芙巧克力。 言罢,杜皮拉着大长腿姑娘,准备离去。 嗯,先去玩腿,比较重要。杜皮想着。 吩咐完,就拉着先前的大长腿妹子,离开。 刚走到教坊门口,迎面来了三个妹子。 “大坏蛋,终于找到你了!哼!”一个稚嫩的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五、初遇佳人,还有熊孩子 这三个女孩子跟这里的可怜女孩子们都不一样,自带贵族的气息,里面赫然还有个小萝莉公主。 “哟,你病好了啊?” “兕子妹妹,何故来此间?长乐、豫章,你们也来了啊!” “三哥见礼!” “三哥见礼” 两个美女向李恪施礼,杜皮内心又咯噔了一下,这敢情是三位公主出巡啊,好大的阵仗。 杜皮打量起眼前这三位公主来。 小萝莉自然是见过了,可爱至极,叫什么“四子”是不是排行老四啊。 另外两个美女公主没见过,所以多看了一眼。 真的多看了一眼,这一眼, 一眼千年! 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跨越了时间的极限,这一眼跨越了一千五百年的时光,落在豫章公主身上,就没有再移开过,仿佛命运的安排,仿佛岁月的牵引。 在此时杜皮脑海中,仿佛在一片梅花林中,豫章公主长衣飘飘,发随风舞,那随风而舞的三千青丝,引领着痴痴的他一步一步逐渐走向佳人。 近了,又近了! 一旁的长乐公主.......长乐公主铁定的李唐第一美女,眉不画而翠、面不粉而白、唇不涂而朱、眼似秋水,鼻似琼瑶,五官精致到发指,可杜皮眼中,这就是典型的“网红脸”,但是“网红脸”靠的美颜和化妆,她这个是纯天然,杜皮压根没看她第二眼,因为见多了。 反观豫章公主,平淡了许多,但是那种温柔似水的气质,到是最吸引杜皮的,不为别的,因为接地气,七仙女虽好,一年才能日一次,还得带着牛,是不。 仙女就留给别人吧,我来食人间烟火。 豫章公主是下嫔所生,比不上高高在上长乐公主,但是那种柔弱胆小却也温柔恬静,是长乐公主没有的。 两位公主,杜皮的区别对待,长乐公主很生气,但是小萝莉晋阳公主更生气,她本身就是来找茬的,因为眼前这个大坏蛋,说他近期内不能吃荤腥,还要吃她最讨厌的萝菔。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我在卿不在, 卿在我无踪。” 大脑又一次放空,脑海里就出现这首诗,也不知道在哪看来的。关键是杜皮竟脱口而出,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我在卿不在, 卿在我无踪。” 在场不止一人,长乐公主、豫章公主、李恪都喃喃的重复着这首诗,大唐人喜诗词,尤其是李世民也喜欢,气氛之下,会写诗的才子们,不要太受欢迎,几乎都要被封大官、奉为天人。 “好诗啊,杜兄你还会作诗,小弟服了!”李恪立刻拍马道。 “此诗曰,夫来降我未临,而我来时已老矣。降此之时,吾未生,生之时汝老,恨不能两生,不可与汝善。吾生未生,君生时已老,吾与汝去宛在天涯。”长乐公主喜欢诗词,立刻对诗做出了诠释,分析十分到位,可惜对杜皮弹琴,杜皮完全听不懂,他的眼神依然徘徊在豫章公主身上,半点不曾离开。 “诗是好诗,可惜不应景,可否再作一首?”长乐公主问道。 “诶,长乐妹妹,难为人邪?好诗岂可一旦两首。”李恪说道。 “是啊,此诗虽短小,但也可做曲,必定一时传唱。”大长腿妹子也附和道。 杜皮转头看了自家长腿妹子一眼,皱眉,心道:别仗着你腿长,就敢说我短。 转头,继续看豫章公主,直把人看的羞了,半躲在长乐公主身后,不敢再看眼前这个大胆的男人。 “你也想听吗?你想听,我再作一首送你。”杜皮大胆的说道。 豫章公主有点欣喜,又有点害怕,她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男人,不过她久居深宫,见过的男人也有限。今天只是听说小兕子大病初愈,说是要去“报仇”,找了长乐和自己,给她壮声势,索性这人也在宫里教坊内,来这里听听音乐也是极好的,自己也就来了。 豫章公主从长乐公主身后探出脑袋,就这么一下子,也迎来了眼前这个男人热情的眼光。 杜皮瞬间开启了赌神模式,这是初遇佳人的第一印象,这一铺,赌的太大,他搜刮脑中为数不多能背诵的唐诗,背手吟道: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这是李商隐的《无题》,传承千年的爱情诗句,也是小学生必背课目,杜皮只会背这前四句,后四句背不出来。 这前四句,就足够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几乎所有人都在喃喃的自言自语背诵着,所谓的,雷倒众生,就是眼前这个场景。 李恪重复完,咽了下口水,装深沉道:“杜兄,吾诚不知汝之矣!”意思就是:我真的看不懂你,服气。 最惊到的还数长乐公主,自己出了个小难题,考校这个不看自己一眼的登徒子,没想到,人家第二首诗直接可以流芳万世,就算是自己未来的夫婿,长安第一才子长孙冲,也未必有这份诗才,一时间,神色黯然。 她擅长解诗,便道:“相见本难得,别离舍更难;况值暮春时,百花残,春蚕到死,缠绵丝方尽;秉烛烧灰烬,不绝于流而为灰烬,亦流而为灰烬,情至深处,便是如斯。” 长乐公主铁定恋爱脑。 小萝莉晋阳公主,抬头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说好的,来帮自己教训下这个大坏蛋,怎么眼前这两个姐姐,到是被大坏蛋给迷住了,一副怀春的样子。 于是,她大喊道:“大坏蛋,会作诗了不起吗?有本事写下来,送给豫章姐姐,哼,非我自夸,父皇的飞白体,兕子也会,兕子写字可厉害了。” 咯噔,杜皮咯噔一下,死穴,背个诗小事儿,但是自己写的这个字,估计这个时空,也只有自己能看懂。 关键是心爱的豫章公主,一副期待的眼神,妹的,这铺被这熊孩子捣乱到死穴,输惨了。 熊孩子果真是我一生之敌,不能够,不答应,我杜皮行走江湖,怎么可能区区被写字难倒。 于是杜皮掏了掏解放牌背包,忍痛又拿出一块德芙巧克力,哎,文化不够,道具来凑,德芙巧克力,秒杀这个时代所有爱好甜食的妹子,没有例外,没有之一。 “这里并没有纸和笔呀,算了算了,这个是巧克力,作为见面礼,送给你。很好吃的甜食,包装撕开,直接吃,保管你吃了还想吃。”杜皮一副舔狗的样子,果然,就算隔了一千五百年,该是舔狗的,依旧是舔狗。 豫章公主知礼,没接,小萝莉晋阳公主,跳起身子,抢夺着,可惜她身高不够,够不着,颠着脚捞巧克力的晋阳公主,可萌了,就好像小奶猫抬起前爪,捞吃的,一边捞,一边念叨:“给我,给我,人家最喜爱甜食了。” 眼看就快哭了,这德芙巧克力精美的包装,让小萝莉痴狂,这东西肯定好吃。 豫章公主接过巧克力,又递给了小萝莉晋阳公主,小萝莉拿到了甜食,无师自通的撕开包装就开啃,惊得数步远的宫女太监命都没了,万一吃出个好歹,就全团芭比q了。不过好在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赐药的神医,也就没敢出声。 “好甜啊,好好吃啊,真的好吃,豫章姐姐真好。”满嘴黑色巧克力渍的晋阳公主,果真被德芙巧克力征服了。 杜皮忍痛又拿出一块,重新递给豫章公主,可惜豫章公主还是没接。良好的修养和情商,令杜皮这种对女人eq很低的男人不懂,所以李恪大帅哥又一次提醒道。 “我说杜兄,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杜皮恍然大悟,又掏出最后一块德芙,递给了李恪。 一时间李恪扶额,深深的惋惜,内心倒也平衡了许多,暗暗心道:杜兄医诗双绝,但这哄女孩的手段,竟如痴傻一般。 李恪一手扶额,做出一副“兄弟想帮你都帮不到你”的表情,指了指被冷在一边的长乐公主。 杜皮终于明白过来,大惊,手中的德芙犹如烫手的铁块,这是该给,还是都不给呢。 看着面色晦暗的长乐公主,杜皮心惊,必须想招,不然以后这个长乐公主绝对就是我一生大敌了,不行,不能够,不答应,他强行挽尊道: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我观这位公主,是叫长乐公主吧,我是个医生,我看你的行走气色,似乎有呼吸系统的病症,这种病症,应该少吃甜食,所以,所以,你懂得吧......”杜皮急急忙忙的说道。 长乐闻言大惊,她也是今天才知道杜皮这个人,听宫女说是一位神医,来赐神药,对于热毒大病,真的能够药到病除,只不过一个晚上,小兕子就活蹦乱跳了。 而自己的气疾之症,来自娘胎,来自长孙皇后,只不过自己少有发病,就连御医都看不出来,而这个少年,只不过看了自己一眼,哦,他真的只看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果真是年少神医。 “何为呼吸系统?”小萝莉鼓囊的小嘴问道。 “该是说‘气疾’之症,杜兄果真神医了得,可有根治的古方。长乐妹妹确是患有‘气疾’之症,便是皇后娘娘....”说到这里,李恪立刻闭了嘴。 为德弟啊,你果真机灵,哈哈,这铺又赌对了。但是这个气疾,是个啥,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是胡诌的。 杜皮这样想着,但是这个气疾,嗯,应该是“慢性咽喉炎”或者是“哮喘”之类的吧。靠,这病现在可治不了,我这包里可没有治哮喘的喷雾。 “你有没有?”杜皮问道,他是在问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那恬静温婉的眼神,又一次不知所措起来,心想,这登徒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关心,可是这种关心,对她来说,正是这15年里最缺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胆的男人,带给她这15年内最缺乏的“安全感”。 豫章公主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杜皮摸摸自己的杜皮,说:“我早餐都没有吃呢?为德弟,你看你从我那窃取了一瓶‘至尊神酒’,是不是该请我吃个饭?” 六、生死一线不自知,灞水江边荷叶鸡 李恪提出请自己去长安城最豪华的酒楼,真的开心的不得了。 可惜的是,熊孩子肯定是杜皮我一生之敌,非要缠着李恪“游于郊”,字面意思是“郊游”,哎,怎么说呢,小兕子真是太懂我了。 少男少女,泛舟湖上,想想就好激动,说不定,还能牵手,哇塞,豫章的小手....不行,口水要流下来了。 “杜兄莫不意美食,而流口焉?”小机灵鬼李恪问道,竟惹得二女掩嘴轻笑,尤其是小萝莉晋阳公主,笑的更夸张,要不是早有宫女帮着擦掉了她的巧克力污渍,活脱脱的小黑鬼。 到了灞水江边,杜皮从未见过自然风光如此秀丽的,果然是大好山河啊,原汁原味,不带一丝的现代化腐臭。 宫女太监拿着餐盘,开始摆膳,看起来精美非常,但是这.....这.....这.....糕点小食看起来到是很精致,吃起来味道不咋滴,膳食清汤寡水,连学生食堂都比这个味道好,太淡了,还有股怪味。 杜皮实在吃不下,只能又掏出一根火腿肠嚼着,小萝莉看到了,眼神尖尖的,一看到杜皮掏背包掏出东西,就直勾勾的盯着,儿童的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肯定好吃。 丢了一根过去后,杜皮觉得,这丫头可爱是可爱,这真的是公主吗?这不是前世见得最多的吃货吗? ......... 话分两边,大明宫甘露殿内,早朝已结束,休沐时,李世民没有什么休闲的娱乐活动,唯一的爱好只有打猎和书法,现在不能打猎,只能拿着毛笔,挥洒自己的飞白体,那是自己创造的一种书法体,一直引以为豪。 正写着字,一名将军样的人小跑而来,递来两张纸条子,上面写了几竖排字,李世民看后,不禁深深皱眉。 “虚见空,从空落下,胡闹。”李世民看着条子,问道,“君羡,确查不到此人来历?” 原来李世民派人去查探‘小神医’杜皮的虚实。 将军抱拳禀告道:“登记在册,无查。此征词乃一丐口中问出,宜其初触者。” 李世民点点头,捋了下胡须,心中杀心已起,贞观刚步入盛世之初,雄心勃勃的帝王绝不会因为一个意外人物而抱有隐患,一旁了解李世民的李君羡,知道,李世民要暗中杀人了。 李君羡,时任左武侯中郎将,这是明面上的官职,暗地里,这名驻守玄武门的将军,还有个特殊的身份,李世民由自己起家的部队——三千黑甲精骑中选择的“百骑”,乃自己直属部队,每个人都是百战精兵,而李君羡就是这支“百骑”的首领,顺带一提,杜皮身边的杜风杜雨,就是“百骑”中的两员。 而李世民绝对不会放心一个献上“神药”的陌生人。 关键是这个人,见了自己完全不害怕,一番话说的自己心花怒放,现在想想,“千古一帝”这个名号,还是很激动。 “太白金星降至之日,不虞公之人,不留。”意思是太白金星降至之日,来路不明的人,不留,杀!说来也巧,杜皮降临那天,恰好是太白金星白日显现。 “喏!” 李君羡转身回门,杜皮一定不知道,自己离死亡居然这么近,貌似他现在还在灞水边春风得意呢。 不一会儿,李君羡折返,又递上两张纸条,转身准备去杀杜皮。 李世民打开纸条后,看了一会儿,不禁莞尔一笑,再次吩咐道:“慢!”李君羡不满,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李世民似乎陷入回忆中,低声自喃道:“观音婢少时到也有这月事之疾痛......始终小道尔。” “去吧,执尾。”李世民的意思是去杀吧,记得做的干净些。 李君羡领命而出,李世民继续看第二张纸条,这一看,不禁愣神片刻,回过神来后,急忙吩咐一边的太监道:“追还五娘子。” 五娘子是李君羡的小名,要命的小名。 李君羡很郁闷的回来,却听到李世民在吟诗,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好诗,好诗。” 转而帝王的表情落寞,似乎回忆起什么,转而又很生气,骂道:“竖子小儿,安知情为何物?回想朕年战野四方,与观音婢相聚甚少,此间感受恰如此诗。” “庶民毫不自知,竟仰慕朕的女儿。去吧。” 李君羡这次聪明了,听到了“去吧”,慢慢的踱步而出,免得这善变的帝王再一次改主意。 李君羡还没出门,长孙皇后就到了。 “陛下,臣妾亲自熬了膳粥,兕子在这里吗?咦,兕子?” “哼!”李世民轻哼一声,“惧非二造诬,溜出玩之”生气归生气,言语中还是带着浓浓的父爱宠溺。 小兕子两头造谎,大病初愈,就跑出去‘报仇’去了。 “陛下宠之过甚”长孙皇后笑道,“可兕子且病初愈......” “无妨,长乐与豫章跟着。” “陛下怎知?” 李世民把手中的纸条,递给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看了第一张,掩嘴清呼道:“臣妾少时,也受此痛,没想到那小神医,还有此手段。陛下,此手段可传之后宫公主,想必也有得益者。” 李世民点点头。 原来第一张纸条,写的是杜皮治疗“痛经”的事。 “五娘子且慢!”长孙皇后吩咐道,李君羡露出“我真聪明”的表情。 长孙皇后是最了解李世民的人,李君羡在这里,还调查了杜皮小神医,自己的丈夫肯定起了杀心,但是天性善良的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想保住这个面善的年轻人。 待到她看第二张纸条时,就.....就痴了。 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流出,看的李世民一阵心疼,他也猜到了自己老婆看到这首诗的感动,只不过没想到,感触会那么深。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想当年,她长孙氏跟着秦王李世民,东奔西跑,提心吊胆,有上顿,没下顿,过的那叫个什么日子,可是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堪称模范夫妻。 李世民拥妻子入怀,细声安慰,李君羡吃过朝食了,又被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两个人喂了一把,又喂了一把,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话说,这人到底杀不杀啊? “陛下,此诗莫非是那赐药神医写的?” 李世民点点头,强行挽尊道:“医术、诗词终是小道尔。” 长孙皇后又轻笑道:“闲来无事,陛下久不带臣妾一游灞水矣。” 猜到了老婆要保那小子一命,也罢,也罢。 李世民对李君羡说道:“摆驾出游。” ......... 这边厢,小萝莉晋阳公主又蹦又跳,看着杜皮在那指挥着做美食,巧克力已经够好吃的了,杜皮说自己肯定没吃过的美食,还是肉,那么肯定好吃的不得了。 “杜风,你去抓几只鸡过来。”杜皮 “杜风,多抓几只鸡,要肥肥的。”小萝莉晋阳公主 “杜雨,你去弄点荷叶。”杜皮 “杜雨,荷叶要大大的,要能遮住本宫脑袋的那种。”小萝莉晋阳公主 “你,就是你,去准备点料,酱油,没有?调味料呢?只有香料吗?”杜皮 “你,小翠,快去多多准备,多带点来。”小萝莉晋阳公主 “你,去准备大米,主食。”杜皮 “你,小莲,粟米少点,本宫不喜饭食。”小萝莉晋阳公主 “你,挖坑,就这么点大,起火,”杜皮 “快快快,本宫快饿死了。”小萝莉晋阳公主 “你,就你,为德弟,去弄点光滑的石头来,”杜皮 “你,就你,别躲了,三哥,快去快去。”小萝莉晋阳公主 杜皮指挥完,看了看熊孩子,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就连李恪都乖乖的听话,自己肯定惹不起这位最受宠溺的公主。 李恪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自己贵为皇子,可是论父皇的宠溺程度,小兕子是亲生的,自己是捡来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杜皮摆了个poss,右手单手指天,顺便偷偷看了看豫章公主,有没有被自己帅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小萝莉晋阳公主也学着指天摆poss,可惜她年纪小,左手还叉腰,模样十分可爱。 “干嘛学我说话!”杜皮不满的小声道。 “哼!果真好吃,本宫就原谅你。” “哼!”杜皮反哼道,“叫花子鸡”是自己在餐厅学的,可惜这里没有烤炉吗,保证美死你,要是这里是我打工过的餐厅后厨,我能馋哭你。 不过好在这个时代还有香料调味,应该不差,这铺小赌一把,稳胜那种。 “杜风,拔毛,用热水烫,然后切开,内脏不用。你不准再学我说话了,不然一会儿不给你吃。”杜皮看了小萝莉一眼道。 “杜雨,去砍几根毛竹来。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一会儿你第一个尝味道好不好。”眼看小萝莉要哭,杜皮急忙道,这小祖宗哭了能要了我的命。 小萝莉瞬间笑容灿烂,这一笑,真的萌化了杜皮的心,这熊孩子,仔细看,十年后,绝对的大唐第一美女。 “这盐怎么是这个颜色,你们平时就吃这个盐?”杜皮看了看手中的盐,疑惑道。 “我平时吃的是青盐,是盐中上品,一般人还吃不到的?小翠,你去带一点来。”小萝莉晋阳公主骄傲的说。 “是啊”李恪符合道,“如今盐价居高不下,一般百姓都买不起盐,都是用醋布的......” “我的天呐,醋布是啥?”杜皮问道。 一直沉默的杜风掏出一条类似老太婆的裹脚布,道:“就是用醋煮过的布,吃饭时剪下一小块放进煮菜的器皿里,食材就会带上味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军中常用。” 李恪掏出一包盐,说道:“圣人赐你食盐,这包就是,比不得青盐,不过比醋布要好,今日无需食用醋布。” “圣人赐我的,怎么在你怀里?” “杜兄,你需要的石头,我去洗干净。” 杜皮从长乐、豫章两位公主旁取了一个窑罐,看样子挺合适,又瞅了瞅两位公主,然后这一次,盯着长乐公主细看。 李丽质(长乐公主)暗喜:“终于还是看我了,看来只是一般的登徒子。哼哼” “你这外衣的纱不错,挺细密的,横竖还有些时间,割一块借给我呗。” “大胆!”一旁的宫女憋了半天了,一直使唤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呵斥这个无法无天的人了。 李丽质喝止了宫女,反问道:“素衣所穿与本宫,大致无二,何故独独问我。” “素衣是谁?”杜皮问道,反应过来后,急忙看向豫章公主,对方眼神略略躲闪,显的有点不好意思。 “素衣,李素衣,真好听!这名字绝了!” 他吗的,大脑啊,给我转起来,肾上腺素啊,直接给我进大脑里,《唐诗宋词300首》啊,都他吗的给我滚出来。 杜皮清了清嗓子,在脑子里先预备了一遍,才缓缓的装逼道: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 “........” 没背错吧,造型没乱吧,关键是表情和眼神掌控温柔吧,看,都惊呆了, 这波666,连自己都赞叹不已,就给自己打个101分吧,多了一分是为了不让自己骄傲。追女尚未成功,杜皮仍需努力。 长乐公主李丽质,大唐有名的才女,这把服气了。眼前这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啊,为什么冲哥就没有这么好的诗才,多么闲情优美,毫不浮华的诗句。 ‘事儿已轻似薄纱,谁令乘马赴京师染?小楼一夜雨匀,明日细巷却已卖杏花。铺纸从容斜作草,晴窗细乳戏煮、瀹茗、掠沫,试名茶。毋叹京土多污衣,暗指清明时还能回故乡。’尤其是“小楼一夜听春雨”意境、动态甚好,甚好,此诗如不能流芳百世,我李丽质此生不读诗了。 李丽质痴痴的想着,这一幕幕的场景就好像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优美、从容、闲庭信步般的平凡生活,是她一直的向往。自己要嫁给冲哥了,不日便可完婚,这位诗才绝世的小神医,看来是有缘无分了。 况且,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喜欢的是豫章。 “我叫李明达,生来爱骑马。 刚吃巧克力,现在吃鸡....。” 一旁的晋阳公主奶声奶气的学着作诗,成功的把心神云游的长乐公主唤了回来。 “不错不错,小弟服了,甘拜下风,晋阳公主胜了!”杜皮急忙认输了。 “耶~~我赢了,豫章姐姐,你肿么了?”晋阳公主喊道。 “小楼一夜听春雨~”豫章公主李素衣喃喃道,这是她第一次出声。杜皮急忙大赞道:“素衣,你的声音真好听。” “小楼一夜听春雨~”豫章仿佛听不到他的话,又自顾自重复的喃喃着。 “小楼一夜听春雨~”豫章公主眼角带泪,自己多少次在大明宫宅内听着春雨淅沥淅沥,想念着为自己难产而死的生母,直到有一天,她被带到另一个华贵的女人面前,说,这,才是你的母亲。 可是自己知道,那个不知道音容相貌的下嫔生母,为了拼命生下自己,难产死去,而自己的父亲,贵为天下帝主,不曾为那个难产而死的下嫔流过一滴眼泪。 豫章公主看向眼前这个男人,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懂自己吗?! 李恪洗完石头归来,一边撩衣,一边小跑,自己肯定错过了什么,看来豫章在流泪,不禁喜从中来,啊呸,不禁怒从中来。 “杜兄,你......吾平日素来疼爱豫章妹妹,今泪流,我不轻休,非十坛‘至尊’酒不平也。”李恪叫嚣道。 ——“何酒,比朕之的‘三勒浆’乎。” 一个雄浑厚重的男声响起,一众人停步,只二人前来,这行头,还自称“朕”,玩蛋儿啊,李世民到了! 吗的,这铺血亏了,芭比q了,要死了,女儿哭了,老爹还不弄死我。 不行,不能够,不答应,但没办法,豫章还在抹泪,人家老爹是皇帝。 “见过陛下(父皇)、皇后娘娘(母后)。”一众人施礼。 “平身吧,豫章,哭之何状?何人所为啊?”李世民发现了,也就发问了。 杜皮心道,完蛋了,怎么办呢?不料又听李世民说道:“必是恪儿调皮。恪儿,还不谢妹。” 哎呀,我的乖乖,为德兄,不对,是小机灵鬼,快快帮我背这个锅,我以后辅助你当皇帝。杜皮心里暗暗喜。 “禀父皇,非恪之过,乃杜兄所为。” “.......”这小机灵鬼,关键的时候,果真机灵了,吗的,坑死我了。 “嗯?”李世民转头看向杜皮的眼神就不善了,沉声道,“朕平日对豫章疼爱有佳,今泪流,朕不轻休,非百根‘香烟’不平也。” 如果不算这豪迈雄浑的声音,这台词、这表情、这姿态简直和刚才叫嚣的李恪一毛一样。 李恪是李世民的三子,也是李世民唯一一个夸过“英果类我”的儿子。现在看来,父子俩简直太像了,一样的无耻,一样的不要脸,一个惦记上了自己的酒,一个惦记上了自己的烟,可惜的是,这俩样都孝敬你们了,我都不剩下多少了。 “父皇”一个奶声想起来,并以最合适的角度扑进李世民怀里,李世民宠溺的一把抱起,父颜大喜。 “父皇,豫章姐姐,不是杜皮弄哭的,是听了兕子做的诗才哭的。” 一时间,杜皮觉得这可爱的晋阳公主,背后出现了白色的天使翅膀,这,这是天使啊,是来拯救他的小天使。 “哦,明达还会做诗,快做来父皇观论。”李世民大喜,杜皮大惊,难道小萝莉要念“我叫李明达,生来爱骑马。刚吃巧克力,现在吃鸡....。” 忽悠大病初愈公主出游——死罪。 胡乱给公主吃巧克力——死罪。 忽悠萝莉公主念狗屁不通的诗——死罪。 如果听出“鸡....”为何物,那就是五马分尸之大死罪。 不料,小小年纪的李明达,清了清嗓门,朗朗道: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李世民愣了,李明达自小聪颖,但能做这诗,他不信。 长孙皇后愣了,因为好诗。 李恪愣了,因为好诗。 李丽质愣了,因为没想到自己妹妹这么聪明,听了一遍,就背出来了。 杜皮愣了,这诗当年背了一个晚上,这小吃货只听了一遍,就能背了?天才啊?这叫人嫉妒啊。我特么要有这记忆力,我现在能背整整的300首。 “我们的晋阳长大咯,都会写诗了,不错不错,父皇有赏。”杜皮听出来了,这首诗的作者不会是李商隐了,也不是杜皮,而是晋阳公主李明达了。 “怕是他人所做,明达背诵尔。”长孙皇后道出了实情。 “无妨,此诗必一时传唱,就当明达所写,传之后世,又如何?”李世民瞟了杜皮一眼,问道。 “对对对,此诗就是晋阳公主所写,公主聪颖,小子拍马不及,素衣正是听了晋阳公主此诗,才有感落泪,其实小子也做了一首诗,只不过比不上晋阳公主,小子完败,惭愧惭愧!” “哦,你也做了首诗,快念来,朕也一并观论。” “..........哈?”杜皮无奈,只能道出来,“我......我叫小杜皮,生来爱美女,刚吃巧克力,现在吃鸡....吧.......” 两位公主、长孙公主掩嘴轻笑不止,李恪更是大笑不止,李世民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他觉得这小子似乎很讨喜,和这小子在一起,自己轻快欢乐了很多。 “哈哈哈哈......狗屁不通。”李世民笑的评论道。 杜皮这是哭也不得,笑也不得,好在豫章公主李素衣对他的眼神很柔和,这点小丑出就出了。 “咯咯咯咯.....”晋阳公主在李世民怀里笑的捂肚子,似乎感觉自己有点饿了,于是乎,问道:“小肚皮,我的鸡呢,我也要吃鸡。” 对哦,作诗告一段落,吃鸡才是王道。 不过吃鸡前,要搞定盐,此时的杜皮不知道,这一铺,赌大了,而且是奥英。 “还望长乐公主借我细纱衣!吃鸡必备。” 长乐公主两难,国库空虚,父皇母后也是缩衣减食,自己这条衣服是最新的细纱苏织,自己很喜欢的。 “余岫亦细纱所织,可乎?”意思是,我的手帕也是细纱所知,可以吗?出声的是豫章公主李素衣。 “可以可以,绝对可以。” 李世民完全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制止。 李素衣的香手帕到手,杜皮有一件大胆的想法,可惜不敢,因为李世民在场。 “这个瓷罐不错,杜风,你去找个研磨的工具来。快把你的醋布丢了,都熏到我了。”杜皮摸摸鼻子道。 杜风习惯性看了看李世民,李世民微微点头,“喏!”杜风应声。 其实食盐的提炼极其简单,无非是四个步骤——溶解、沉淀、过滤、蒸发。 工具齐全后,杜皮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就像自己在化工场里打工一样,自己打工的那个化工厂,不制盐,是制酶的,但是这些都是小儿科啦。 “研磨碎了,放入清水中,充分搅拌,让它溶解,然后你们看,这些不能溶解的小颗粒,就是杂质,去掉,剩下的就是盐水.......” “然后这布很重要,细纱布手帕洗干净后重叠,让盐水,就是这卤水,过滤,这布也很重要,你看,这白手帕上有淡淡的污渍,这也是杂质,去掉......” “素衣,这手帕脏了,送给我吧,以后还你一块更好的。” “多过滤几次,剩下的就是纯净的盐水,放入这个瓷罐里。为德,要不要尝尝?” “真的很咸!”懵懂的尝了尝,说道,小机灵鬼李恪还未反应过来。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在干什么,这个少年在干什么?? 杜皮开始煮盐水,“最后一步,蒸发,煮它,煮它,哟,火头不错,杜雨,这个灶台不错,好手艺!” “哟,看看,这白白的结晶体,就是盐了,尝尝,应该比青盐好吧。拿出来,再磨一下,就是细盐了,简单吧。” “嗯,简单,我都会了。”小萝莉符合道。 “~~~~~汝在制盐?~~~~~~”这一声暴吼,来自李世民。 七、制个盐差点把命带走 李世民的一声爆吼,差点没把在场五小只都带走,李明达差点被吓哭,李恪被吓的直接下跪,记忆中,父皇只有在处死某位罪臣时,才有这般怒吼。 杜皮更是五魂吓丢四个,慌张道:“不......不是,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能制盐,草民死罪,死罪,陛下饶命,饶命啊~~~!” 长孙皇后反映过来后,立刻朝小跑而来李君羡摆摆手,并喝退四周太监宫女。 李世民重新捋了捋思路,他真的被震惊到了,他拣出一点白色的结晶体,放入口中,入味,细品,皱眉,舒展,眼中精光大盛。 李世民看着抖成糠梭的杜皮,心中狡黠一喜,于是严肃的说道:“汝可知,盐铁之道,国之重器也!” 杜皮跪下,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差点就想装白痴了。 李世民向西边一指,更严肃的问道:“此处三里外,有盐矿一座,民挖而食之,久之便死,尸奇臭。此方可制否?” 杜皮吓的牙齿直打转,头脑一片空白,这铺赌不赌呢?能制死,还是不能制死呢? “不......不.....不能.....不能吧”杜皮一边看着李世民,一边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回答,看着李世民的眼神变的阴霾了,立刻斩钉截铁的改口道,“能,能,必须能!” “真的能???” “真的能???”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不可思议的同声问道。 杜皮猛点头,然后看着李世民的表情,一旦赌输,立刻再改口,就是这么毫无节操。 命都没了,要节操干嘛。 “李君羡!!!”李世民又一声暴吼,李君羡今日真的郁闷,因为一个不明身份的外来小子,被呼来喝去,好多次,听到皇帝大声喊他,是直接喊他,说明皇帝已经失了方寸,比较急,不然是应该让其他人来带话的。 李君羡大刀跨马的跑来,看到那个恨的牙痒痒的外来小子,一把唐刀抽了出来,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不管公主啥的在场不在场,直接一刀剁死。 杜皮心惊,赌输了,输了,输了,晒冷,输完溜光,完了,芭比q了,素衣,我下辈子还追你!皇帝要杀我了,这不,这人高马大的将军,刀都抽出来了,可是为啥呀?我犯什么事了? “作甚,收刀。”李世民自己也懵了,这五娘子干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他和杜皮小子有仇吗? “速速去三里外盐矿,取盐一枚”,完了又补充一句,“要恶盐。” “喏!” 恶盐的意思,就是杂质很多,不能吃的毒盐巴。 李君羡久在君侧,他知道皇帝说“速去”和“速速去”的意思,所以他以平生最不要命的速度赶了过去,并很快回来了。 “来,作之!”李世民把一块看起来很恶心的盐巴递给杜皮。 “不行啊!皇帝陛下,还需要一些道具的。还需要......” “闭嘴!”皇帝又怒了,随后发号施令道,“君羡,以百骑围之,妄近者,斩!” 李世民这“斩”字,异常冷峻、斩钉截铁,杜皮都差点吓尿了,他又补充一句,“不论何人!.......观音婢。”李世民看向老婆,他和自家老婆有一种默契,长孙皇后赶紧带着李恪等四人离开,李明达,哪里肯依,吵着要吃鸡,准备哭起,李世民一个眼神,就直接秒杀,乖乖的跟着长孙皇后站到很远的地方,乖乖等候。 “还需何物?”李世民问向杜皮。 “如果是毒盐矿,出来的盐,品位略差,但也可以吃,只需要‘活性炭’!” “何物?炭?” “一般人都以为木炭就是活性炭,并不是的,活性炭是用坚果类的的壳经过高温碳化所制,比如说核桃,然后用高温水蒸气祛除油.......” “何为核桃?” 杜皮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包里还有一包核桃,别啊,我就剩下这些现代物品了,给我留个念想吧。 无奈,杜皮只能从包里拿出来那包核桃,就地取了石头开始砸起来,李君羡看到后,嘟囔了一句:“陛下,好似胡核,民间称之‘万岁子’。” 李世民笑了笑,真是听到“万岁”就开心,遂说道:“佐之!” 这下李君羡呆了,万岁发话,只能和杜皮一起敲核桃,还受到了杜皮的嘲讽,“别太用力,核桃肉很香很好吃的,放着,一会儿带给豫......公主们吃,不信你尝一个。” 李世民也蹲了下来,闻言尝了一个,果真很香很好吃,遂说道:“君羡,授皇后等食之。” 李君羡今日就剩下跑来跑去了。 核桃壳一堆,烧,然后坐等碳化,等待费时,李世民又指挥道:“速去告知邢国公、赵国公、宿国公前来,遂至此地,与皇后一处等候。” 李君羡刚跑出去几步,李世民又喊道:“等等,新御史马周,召之,使亦来,携纸笔一并等候。” 时辰后,活性炭终于制作完成。 李世民瞅了瞅黑漆漆的一堆,觉得这黑东西比毒盐巴更毒,说能解毒,更是天方夜谭。 “......同样的方法,不解释了哈,溶解、沉淀、过滤、蒸发,如果是这块毒盐巴,先活性炭的上下用干净的纯棉纱布封住,过滤食盐溶液,再加热出盐,陛下,请找块棉纱来。” “.......李君羡。”李世民高喊道,“棉纱!” 李君羡一脸的黑线条,这让他去哪找去? “朕之龙袍,可否?” “行!” 李世民欣喜,皇帝脱龙袍制细盐,也是一段可以传世之佳话。 一番操作下,俩人眼瞅着毒盐巴慢慢的转变成为白色结晶状的盐,李世民那个激动的心情啊,他似乎看到了国库丰裕的大唐,天下百姓皆可食盐的盛世,似乎自己的小金库也会变的丰裕,内帑丰裕了,他可以办好多事,好多事,这一切都是食盐堆砌起来的。 今日不来灞水边游玩,还不知道呢,自己怎么就这么英明呢! 杜皮自己尝了尝用毒盐巴制好的白色食盐,嗯,比后世的盐味道差了些,不过勉强能入口了。 李世民眼瞅着杜皮吃了没事,自己也耐不住好奇的心情,拣了点,尝了尝,眼中精光大冒,大喜过望道:“竟比朕所食之青盐,味之更善。” “五娘子~~~~”皇帝又喊道。 他奶奶个腿,自己这个左武侯中郎将,活的还不如个太监。当然,李君羡也只能想想,不敢有任何不满。 “传之来!” 一群人都过来后,除了几个小屁孩,长孙皇后,还多出了三个新面孔,邢国公房玄龄、赵国公长孙无忌、宿国公程知节。 都是李世民圈心的大人物。 所有的帝王都有个圈,圈心都是自己人,圈外都是外人。李世民作为千古一帝,他的圈比较复杂,圈核心只一人,自己的老婆长孙皇后,内圈圈心大臣,就是眼前这三个了。 一个亲戚,一文一武。 “来来来,皆尝也,辅机亦尝之,老贼,别拣多,尝须臾而已。”李世民大方的分白色盐,又叱骂了程咬金,轮到杜皮的时候,就收了手,给了个“你就免了”的眼神。 土鳖,杜皮恨狠的在心里骂道。 “陛下,此为食盐,只是臣从未见如此好品相的食盐。”说话是文绉绉的男人,房玄龄,杜皮不认识,只是看《千古风流一坛醋》的时候,了解这个人,也了解这个人怕老婆,他老婆俱厉害,这人嘛,可比郑少秋难看多了。 “就是就是,齁死我了。”这个接近两米的汉子,就是程咬金吗?我的天呐,这人不胖啊,和电视上的完全两个人啊。 “陛下,这是......这小子便是医好兕子之神医乎?然则少者。”哎哟,这个大官还注意到本帅哥了吗?不过你谁啊,我不认识。刚才皇帝叫他“辅机”,下路打辅助的吗?你好,我ad超强。 “汝等手中盐皆三里外盐矿所出,经此杜小子与寡人秘制而成。”李世民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不易于一个地雷炸响,众人的表情惊讶非常,张大的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当然程咬金的嘴大到可以塞下两个。 房玄龄手中的食盐都拿不稳了,长孙无忌深深的皱眉,不由得变的狂热起来,程咬金大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嚎起来,并直接用大白话说道: “陛下啊,你要杀老程,说一声就好了,非要我吃这毒盐巴,你忘了克明公是怎么死的了,就是为了炼制毒盐巴,把自己毒死了。” 李世民一听,神色也黯然,喃喃道:“既瞑目矣,其未能也,此杜小子之至,‘小子杜’也,巧为同宗矣。” 长孙无忌踢了程咬金一脚,骂道:“鸩杀之不至,则天下之幸也;化毒盐为食盐,斯天下之民皆可食也。天佑大唐啊!!” 房玄龄还不敢相信,直勾勾的看向杜皮,未几,长长做了一辑,弯的腰之深,连杜皮都不好意思起来,问道:“少侠可否将方子告之,此为天下之幸也。” “方法,都告诉他了!”杜皮指了指皇帝,皇帝现在开心,被指也不发怒,本来还想杀了这个意外之人,没成想这小子是个宝贝,现在,谁要伤害这小子,得先问过他了。 “咳咳,此法甚为神奥,而所费以本少.........天佑大唐!”李世民振臂高呼道。 杜皮第一个反应过来,领导喊口号,要立刻追上,慢一拍都不行。 “天佑大唐!”杜皮扯开嗓门拼命喊了一声,激动。 “天佑大唐!”李君羡反应过来,也拔刀高呼,他喊的最大声,似乎是把今日的晦气,一喊而空。 远远的一圈百骑士兵,听到首领喊了,也拼命举起武器,高呼“天佑大唐!”。 然后所有人,就连晋阳公主小兕子也举起小拳头,使劲高呼。 这是一种荣耀,华夏之荣耀! 大唐,这个时代的大唐,是世界的中心! 喊完口号,皇帝和重臣走了,似乎急急忙忙要去布置什么大事。挥一挥衣袖,除了带走了那包炼制好的食盐,没带走一片云彩,就连老婆长孙皇后都没带走。 “吗的,连盐都带走了,我怎么做叫花鸡?”杜皮骂道,反映过来后,才后悔不已,“我这铺赌赢了,没给点赏赐就走了啊?!” “吓死本王了!”一直像个鹌鹑一般的李恪出声道。 “吓死本宫了,本宫都吓尿了。”没吃到鸡的小兕子出声道。 李丽质用很怀疑的眼神看向杜皮,不自觉问道:“你还会制盐?” 杜皮一翘鼻子,自夸道:“有能力,很神秘!” 豫章公主“噗呲”一笑,这明艳的笑容,让心情不是很好的杜皮瞬间充满了阳光。 “杜皮哥哥,我们还吃鸡吗?”小兕子委屈的问道。 “必须吃,今天不吃鸡不睡觉!”杜皮发狠道。 “兕子!”长孙皇后发话了,“你病初愈,不可食荤腥。” 小兕子的嘴一下子瘪了,看的杜皮很舒服。 “皇后娘娘,没事,没事,有一种治疗叫食补。主要小孩子长身体,吃肉才能长身体。”杜皮笑道,喜的小兕子扑上去,作势要亲,杜皮急忙挡开,大喊“男女授受不亲。”要是真被亲到了,小命就没了。 这铺不能赌。 “兕子要乖乖吃肉,长身体,长的大大的,像豫章姐姐一样。”小兕子作势道。 长孙皇后一下子奇怪了,这孩子不是和长乐公主李丽质最亲密的吗?怎么跑豫章这边了。 “我....我去做鸡!”杜皮急忙溜了,同溜的还有李恪。 叫花子鸡的做法,很简单,石头烧热,取荷叶包裹杀洗好的鸡,鸡身上割几刀,把香料塞入,放入石头里熏烤,难点是没有油,只有现场取材料,鸡的内脏先煮,里面提取鸡油脂。 再放了点刚才偷偷藏起来的食盐,完美! 香味传来的时候,一众太监宫女都在咽口水,李恪更不争气,在流口水,小兕子更不用说,眼睛瞪得大大的,口水流的自己都不知道。 “第一只鸡给我,给我,快给我!”小兕子喊道。 杜皮本想着小兕子肯定狼吞虎咽,不料,小兕子很乖巧的把第一只烤好的鸡,塞到长孙皇后手里,“母后先尝”。 这是长久以来良好的教养所导致的,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让杜皮对大唐有了更深的了解。 长孙皇后闻了闻味道,并没有吃,而是摸了摸兕子的头,道:“陛下走之早矣。”说完,吩咐了太监宫女一句,便自行离去。 她有气疾,对这种食物,有很深的控制能力。 猫走了,耗子们活跃了。 李恪和兕子凶残的吃相,不时发出“好吃,这是吃过最好吃的鸡!” 让杜皮对这个时代的凄苦有了更深的了解,这是皇子和公主呢,不知道的,肯定认为是两个乞丐。 杜皮拿出瑞士军刀,小心的切开一只叫花鸡,这回学乖了,用荷叶端给两位公主,只不过,豫章的有两个鸡腿,长乐的没有鸡腿。 而后,再多把多余的叫花鸡分给众人,宫女太监一开始不敢接,但是这香味实在太诱人了,看到几个主子都在狼吞虎咽的,也开始小心的尝试了一口,这一口后,就停不下来了,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个待遇了?有个别的甚至都吃哭了。在心中,对杜皮不禁高看了几分。 杜风接过自己的新主子递来的叫花鸡,心中不禁流出一丝硬汉的暖意,大嚼之下,连鸡骨头都咬碎了。 最后,杜皮自己抓过一直烧鸡,也大吃起来,管他像不像乞丐呢。这顿饭,吃了大半天,还差点把命吃丢了。 八、卖不出去的白馒头 三日后,杜皮的“百金”十贯铜钱花光了。 这三日,杜皮终于教会了杜风杜雨打扑克牌,终于可以当一回赌神了,但是就算是和杜风杜雨这种新手斗地主,自己还是输,技术好,耐不住牌太臭,所以,铜钱都输光了,杜风木讷,杜雨却很活泼,现在杜雨见了杜皮拿出扑克,就会先说一句: “不来了,不来了,你都输光了,还来个甚。” 大长腿妹子叫燕儿,姓氏没有,乐籍姑娘就是这么悲剧,于是,她叫杜燕。 第一天晚上,杜皮就准备睡了她,结果燕儿一边宽衣解带,一边梨花带雨,好好的人生第一次,搞得像是在霸王硬上弓,结果就是啥都没干。 第二天,燕儿就跟杜风学起了武功,杜皮跟着练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放弃了。 有练功夫的时间,还不如鼓捣黑火药呢。 说好的,美女投怀送抱呢,啥时才能出现? 长安的市集非常热闹,杜皮发现自己虽然被监视着,但是好歹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他逛市集的时候,真是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见啥都是古董啊! 不一会儿,看到了个熟悉的东西.......交州的甘蔗运到了长安,可惜滞销了,完全卖不出去,杜皮也纳闷大唐人不喜欢吃糖吗?居然不喜欢咬甘蔗? 买了许多放在家里,试了试,崩了颗门牙。 “难怪卖不出去”,杜皮摸着死去的门牙,骂道。看来这个时代的甘蔗还不是良种。 借了杜风的钱,买了点器具,甘蔗其实就算不好吃,也是宝贝,可以拿来炼糖,关键还可以炼制杜皮的老本行——“酵素”。 因为不敢卖盐,杜皮只能另辟生财之路,在长安城西市的角落里,盘了间馒头铺准备卖馒头。这是杜皮的原话,难道杜皮会说,是为了以后给豫章公主做糖做蛋糕,哄她开心吗? “痴人说梦,甘蔗要能炼出石蜜(糖),我就把甘蔗皮吃了。”这是杜雨的原话,结果杜雨啃了一晚上甘蔗皮。 夜晚来临,杜风杜雨杜皮杜燕就像一家人一样,吃糖,糖这种东西,甜,甜味能让人有一种幸福感。 “公子,你真的太有才了,你知道石蜜在西市,卖多少价一升吗?”杜燕一边吃糖,一边说道。 “多少?”杜皮拣了块石蜜放嘴里,砸吧着。 “两贯!” “多少?”杜皮愣住了。 “卖贵点,三贯一升都行。”杜燕很了不起的说道。 “等等,你先告诉我一升,多少斤?” 杜雨补充道:“十升为斗,十斗为斛。” 靠,没法交流了,经过杜燕的细细讲解,杜皮终于明白了,一升就是现代的1.25斤,一斗就是12.5斤,一斛就是125斤,一斛就是我们经常听到的俸禄xx石,这个石,不是石头,读作‘蛋’。 杜皮借了杜风的钱,廉价收来的甘蔗,共出石蜜(方糖)一斛,也就是100多斤,酵素一斛,也是100斤。 原价甘蔗3贯钱,道具1贯,产出石蜜,预估价200贯,还不算酵素。 利润翻了50倍,爆表,一本万利。 “是不是说我们发财了!” 杜风杜雨杜燕,三人一起点点头。 “能卖不?”杜皮指了指家里堆的糖。 “肯定比你的馒头好卖。”杜燕说道。 “你有本事早上不吃我做的白馒头。就属你吃的最多,你看杜风那么大个,都没你吃的多。”杜皮怒吼道,他发现,身边的人都是吃货。 “人家正在长身体嘛。”杜燕撒娇道,这个杜燕跟着杜皮才数日,把杜皮的脾性都摸得一清二楚,她的思想已经慢慢随着杜皮改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柔柔弱弱的乐籍妹了。 “好了好了,我可告诉你们,卖糖,你们想都别想。”杜皮压低声音说道,“这方子透出去就是个死,圣人知道了,保管给收了去。听我的,卖馒头,安全,卖糖,死路一条。猥琐发育,别浪。” 杜风闻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来:“前几日,一种低价盐,名唤‘贞观盐’......” 杜皮啐了一口,小声骂了句,土鳖。 “粗盐一升500文,青盐一升800文,贞观盐只卖300文,味道比青盐还要好,现在长安城里,买卖的都是贞观盐,这还是在长安,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大唐十道,都是贞观盐的……听说卖盐的清河崔家,都闹到皇宫里了。” “好快的动作啊!”杜皮赞叹道。 说完,木讷的杜风,似乎憋着什么话,看的杜皮一阵蛋疼,遂问道:“有话说,有屁放!是不是男人。” 杜风咬咬牙,正色道:“郎君,我……” 杜皮一把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别喊郎君,喊公子。” “好,公子。我能不能给军伍里的兄弟们,带点石蜜给他们,他们...他们....他们这辈子都没吃过石蜜。”木讷的杜风终于说了出来,羞的满脸通红,又急忙补充道,“不多,就一斗。” “不行!”杜皮斩钉截铁道。 杜风一阵黯然,随机看到杜皮又拿出了扑克牌。 “来吧,想要石蜜,有本事就赢了去!!” 杜风这个木讷的汉子,裂开大嘴笑了,道:“多谢公子成全。” “嘛呢,这意思,我必输啊?!来,决战到天亮。” 夜深了,杜燕乖巧的给灯添上油,很有意思看着三人斗地主,不远的教坊司传来管弦乐声,而对于她来说,那些早已不相干,这个院子,才是家。 ........ 又是一天清晨好时节,馒头店还是没什么生意,杜皮就奇了怪了,莫不是自己这馒头店名起的不好? 拉斯维加斯馒头店!没什么不对啊,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 这大白馒头,都是发酵过的,松软、弹性、喷香、味甜、可口,比其他馒头店卖的那些黑窝头要好太多,自然比西市其他的馒头店要贵一点,5文钱1个。 杜皮看着店铺门口,一个带着娃的美少妇,筹措着要不要进来买馒头,最后还是抵不过大白馒头的诱惑,半捂着脸,进来丢下五文钱,抓起一个馒头就跑。 ......这,买个馒头而已,又不是买套子,用得着捂脸吗? “杜雨,关门关门,走了,不卖了!他娘的,这铺输了,看来这卖馒头挣不了钱。”杜皮抓起抓钱的盆子里5文钱,气愤的说。 杜雨心中一喜,道“哦,主上,那这么多馒头怎么办?我们家可吃不了这么多。” 杜皮一摆手道:“你看着自己处理。我走了。对了,你知道那个不要脸的三皇子住哪吗?” 杜皮走了,杜雨可乐了,只见他直接把馒头笼扛起,就这么招摇的大步离去。 唐朝沿袭隋朝十二卫(其中左右翊卫改称左右卫﹑左右屯卫改称左右威卫,左右候卫改称左右金吾卫、左右御卫改称左右领军卫),并增加四卫(左右千牛卫、左右监门卫),称南衙十六卫。唐太宗时,从大户人家挑选健壮青年,扩充禁军,再从中挑选善骑射者,称为百骑。 百骑司驻扎在北衙,是杜风杜雨的“娘家”。杜雨扛着白馒头,直接来到了北衙,刚走到衙口,就听到一大群汉子狂呼:“来了,来了,可算来了。” 百骑的吃穿用度全部由皇宫光禄寺负责,算是很不错了,可是最近几天,彪悍的百骑们再不会吃皇宫内的“笼饼”了,而是等着杜雨送来的大白馒头。 “呼,还是热的,真好吃,真他娘的好吃,秦雨,你这‘笼饼’何以别家不同,又松又软,还甜滋滋的。” 杜雨轻蔑的笑了笑,大声骂道:“土鳖,吃你的,问个甚。”言语中带有强烈的自豪感,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杜皮的骂人话“土鳖”。 “雨哥,今天又剩那么多,哈哈哈,又没卖出去吗?说实话,‘笼饼’2文钱一枚,管饱,你这....馒...馒头卖5文钱,能卖出去就有鬼了。不过,我要有钱,天天吃雨哥你的馒....馒头....,雨哥,多带走2个,家里贱内和小子也爱吃,嘿嘿。”说完,这粗糙的汉子就抓走了4个白馒头,没给钱。 杜雨毫不在意,眼前这圈百骑兄弟,都是修罗场中一起打滚出来的生死兄弟,都是能够托付后背的真兄弟,对于真兄弟,别说吃几个馒头,便是交上命又何妨。 “官上来了,噤声!”一个负责通报的百骑低吼道,一圈大汉立刻犹如老鼠见猫般,不说话了,专心的啃自己的馒头。 李君羡最近也不在家吃“朝食”了,他也爱吃这大白馒头,所以每天这个时辰,都来北衙百骑所“白嫖”,只见他板着一张脸,快步走到馒头处,很自来熟的抓起两个馒头,大嚼起来,边嚼边教训道:“都勤快吃,一会儿官长要来督训。” 李君羡是百骑的“官上”,也就是队长,他的直属领导是李世民,而他所说的“官长”,就是百骑的直属教官,负责百骑的日常训练,百骑个个自身实力强大,但是对这“官长”却莫名敬畏,不为别的,单‘官长’这名字就很震慑人了。 因为百骑官长不是别人,正是,大唐战神——秦琼秦叔宝。 秦琼不一会儿到来,随着自己身体的每况愈下,他来百骑所督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一进衙口大门,就闻到一股甜香,秦琼皱了皱眉头。 “这是何物?朝食?”秦琼问道。 李君羡早跑了,他怕秦琼,同为武将,自从见过秦琼战场上的样子,他怕,那才是真正的修罗战神! 杜雨点头应声,并立刻递上两个白馒头,还热腾的,跟着杜皮混,这点眼力劲儿都学会了。 秦琼朝食只喝粥,其他东西没食欲,但是这个馒头实在看着诱人,于是他咬了口,微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遂问道:“笼饼乎?何故如此味美?” 秦雨抱拳答应,但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个无赖一般的主上,说是“发笑”,但是自己都不明白,这“发笑”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解释给秦琼听嘛! 确实,“酵母”也就是“酵素”这种东西,大唐没有,宋代才出现。 秦琼,吃了个馒头,发现还是饿,心道,不对啊,我很少有饿这种感觉了,自从退役后,自己的身体,那是吃啥都不香,唯有喝酒还行,每天吃的东西那是越来越少了,可是今天这个馒头,怎么吃了还想吃。 在这里科普一下,酵母素进入到人体内会促进肠道蠕动,也会促进体内消化酵素,会分解肠道内脂肪的分解。 另外,酵母中葡萄糖含量比较高,可以为人体提供丰富的能量,为新陈代谢顺利进行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而且酵母可以说一定程度上调节体内的酸碱度,保证身体酸碱平衡,能够增强人体的免疫力,增强身体的抗病能力。 说直白一点,秦琼的伤病身体对酵母的需求,犹如鱼儿与水。 吃了5个馒头,秦琼也不客气了,丢出一块银饼子,剩下的馒头都让亲兵扛回家去了,自己也不督训了,说了句类似“这节课自修,该干啥干啥去。”,便和杜雨拉起了家常。 杜风杜雨本姓秦,本是秦府的家兵,后来被选中进了百骑所,又给三皇子李恪,不日将去往蜀地,跟了李恪,现在跟了杜皮,改姓“杜”。 “护一庶民,可有怨言?”秦琼问道,意思是现在你们俩保护一个赐神药的平民,是不是很不满,不满的话,我去和圣人说情。 杜雨赶紧摇头,现在跟着杜皮这个无赖主上,每日开开心心,真的叫神仙般的日子,还和一个漂亮姑娘同居同住,有说有笑,拿个大官都不换,怎么可能有怨言。 “此子如何?” “公子叫杜皮,平日没个正经,但是学问惊天动地,非一般人可比。”杜雨指了指馒头,说道,“此笼饼,唤做馒头,正是主上所制。只不在面团中添加一神物,面团便会变大变软,松软香甜,非一般笼饼可比。” 这是杜雨第一次夸杜皮,多少有些违心,但是言语中带着自豪。盐的事,他不敢说,也不能说,说了要命。 百骑所副官上,名曹大牛,也是1米9的大个,笑嘻嘻的给秦琼塞过一个瓷罐,瓷罐里赫然是一早杜风送过来的石蜜,杜风送的石蜜足足有1斗,李君羡拿了2升,剩下的大伙儿分了,自己是副官,分了1升,但是他不爱吃糖,家里也没有家眷,索性送给秦琼长官做人情。 “石蜜?”秦琼惊讶道,百骑所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秦琼摸了摸自己身上,就带了一块银饼子,刚才买了馒头。 “管长,不用钱,都是秦家兄弟送的。”曹大牛乐呵呵的说道。 秦琼又一次疑惑的看向杜雨,杜雨挠挠头,显得很不好意思。 “尔家兄弟,今富者矣!”秦琼笑道,这兄弟俩本就是他的府兵,现在混出了点名堂,自然为他们高兴。 杜雨更不好意思了,他家兄弟也就是晚上和主上打打扑克,还真别说,如果每晚都这么赢下去,自己兄弟俩肯定是长安首富了。 九、多大的官可以娶公主 杜皮一个人溜达,心想皇帝还是对自己不错的,至少没有监禁自己,自己进出宫门,都是刷脸的,这明显是被吩咐过的。 如今杜皮怀中揣着5文钱,在朱雀大街溜达。 真的好大好长啊,好繁华,人真的多,美女更是层出不穷,就是穿的太保守了。 自从发现了一处民间赌坊,杜皮就没去别的店铺,而且,他身上的5文钱,自然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候,杜皮便输光了身上的5文钱,他没想到的是,他拿着身上当零嘴的石蜜也可以当货币来使用,自然,他不会笨到去押石蜜。 暗处,负责监视并保护的百骑探子记录到:“笼饼铺,售一得钱五文,步朱雀大街,行至赌坊,输五文,悲夫去。”自然有另一名百骑探子立刻传递纸条进宫,可是这一切,杜皮不知道。 话分两边,朝堂之上,大事没有,只有外邦使节入朝拜了拜,进宫了些东西,皇帝又给了些东西,于是宣布退朝,至于魏征那喷子说什么“民间现贞观盐,价低,与民争利.....”李世民理都不理,说了句“魏卿多虑”,便打发了。 贞观盐,幕后的老板就是他李世民自己,自己管自己卖盐吗? 最近这段日子,李世民心情好的不得了,见谁都是笑着的,没有其他原因。 赚到钱了呀,大把大把的,区区十日,十几万贯,国库充沛了,内帑也开始有起色了,这一切,归结于一个字“盐”。 有钱,他李世民便要杀人了,看着眼前这张潦草的地图,眼中死死的盯着吐谷浑这块地方。 “河西道....”李世民喃喃道,略有所思。 李君羡拿着一张纸条,赫然是刚才的百骑探子记录杜皮日常举动的,递给皇帝身边的太监,李世民看了后,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五文钱,悲夫去。哈哈哈.....” 皇帝毫无礼仪的大笑,身边的太监心领神会的告诉记录皇帝日常行为的执笔官,这段删了,执笔官了然。 这段显然是戳中了李世民的笑点,贞观盐本是杜皮所制,被李世民强行剥夺,而后李世民忙着卖盐,都把这个大功臣给忘了,连赏赐都没给,让可怜的杜皮,只剩下5文钱,还是自己赚来的,完了又去赌坊输了个精光。 赌博,无赖而,无赖之人,李世民就毫无忌讳了,杜皮不知道,自己赌钱输了五文钱,但是却赢了小命,至此,李世民完全没有杀杜皮的心思。 不但不杀,还要用了。 “摆驾,立政殿!” 立政殿是长孙皇后所居住的宫殿,李世民宠妻,这里的装饰规格是最好的,长孙皇后正和小兕子写字,当然小小的李治也在。 “兹飞白体,又进也”李世民夸道。小兕子大喜,立刻放下毛笔,给李世民锤肩敲腿示好,看得出是有所求。 “稚奴,带兕子玩耍,朕有事相商。” 李治抬头称“喏”,李家的孩,就是这么乖,当然兕子例外,在这里擦一句嘴,史书记晋阳公主李明达,自小温婉贤淑,怡美恬静,那肯定造假的,一个备受皇帝宠爱的公主,必定是不会是温婉贤淑型的,要有个做皇帝的老爹,为啥不嚣张跋扈做个熊孩子。 “观音婢,朕有意,令小子为官竖。”李世民直截了当的说,长孙皇后何等聪明人,她略一想,就知道皇帝说的是杜皮。 “陛下,授之何位?”长孙皇后问道。 “无非是散官,起居舍人如何?” 起居舍人是记录皇帝言行的官职,从六品,上司是起居郎诸遂良,从四品。 长孙皇后笑了,道:“起居舍人,无不书,丽质告臣妾,杜小子不能书。”意思是,这个官虽好,但是都是能写一手书法的,杜皮不会书法。 “那此官职,非他莫属了!”李世民笑道,满满的腹黑。 李世民痛恨起居注,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记录下来,诸遂良这厮又很古板,换上个吃白饭的杜小子,以后起居注还不是自己手拿把攥的。 “五娘子,速传杜小子进宫。”李世民喝道。 皇帝又喊自己乳名了,李君羡很无奈,皇帝心情一好,就喊自己乳名,真的很恶心人,又是这个小子,害老子又成跑腿了,可恶,老子总有一日要宰了你。 等待中,长孙皇后给李世民煮茶,唐代饮茶以末茶为主,将茶叶研磨成末状再冲泡,将茶末置于热水同煮后,即在茶中加入葱、姜、枣、桔皮、茱萸、薄荷之等,长孙皇后还加了点羊油,那滋味,咳咳。 李世民喝的很开心,心情好,喝什么都开心。 片刻,跑的大汗淋漓的杜皮就到了,皇帝这张脸,看过好多次了,这次在立政殿面圣,更加害怕了,因为皇帝一边喝着什么汤,一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赐茶!”李世民说了句。 马上有宫女给了杜皮勺了一杯,领导的脸面不得不给,不管什么汤,一口干掉。 “粗俗!” “土鳖!” 皇帝是骂出来的,杜皮只能心里想想的,刚才听的是赐茶,为啥自己喝的是汤,可不是汤吗?还有油呢、葱呢、老姜呢。 “朕的贞观盐,本你所制,可有怨言?”李世民又喝了口茶,问道。 “没有,没有,皇帝大大,这盐方就是孝敬你的。”杜皮违心道。 “孺子可教!”李世民缓缓道,“来人!赐小子杜氏,起居舍人一职,即日上任。赏千金,绸缎两匹。” “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杜皮立刻大喜道。 赏官了,发财了,我杜皮当官了,哈哈,不过这个起居舍人是啥官,文官还是武官,薪俸多少,具体是干啥的。 “陛下,这是啥官?”杜皮问道。 李世民没有说话,长孙皇后发话了:“是记录陛下言行的官职,从六品。” 杜皮听后,还是没概念,不过就自己看过的《九品芝麻官》来说,六品似乎是很大的官了,不知道自己管理多少人,下属中是不是有ol系美女呢。 杜皮咬了咬牙,问道:“这个官,是不是要经常到这边的宫里来?” 李世民点点头,记录皇帝言行嘛,自然是要跟着皇帝走的。 “干了!”杜皮答应道,跟着皇帝走,有很大的程度可以经常看到心心念念的豫章公主,那么就.....妥了。 杜皮又咬咬牙,心中赌了一铺大的,问道: “陛下,容臣问一句,多大的官,可以娶公主?” 十、娶公主的三个条件 “多大的官,可以娶公主?” 这话一出,长孙皇后调试茶汤的手都抖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世民端着茶杯的手也停了,一脸的懵逼。 一旁李君羡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心想道:牛逼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好了,不用我宰你了,你死定了。 对于追女孩,杜皮就是这么勇而无畏。 李世民的杀意瞬间汹涌而出,不过好在他自身涵养很高,而且帝王心术更高,很快他就收敛了杀意,问道:“汝意尚公主?” 杜皮拼命点头,为了豫章,啥“酵母”、啥石蜜、啥神药,就算是酒精、青霉素、火药,我都给你乖乖献上,杜皮是这么赌的。 其实,不然。 李世民的女儿愁嫁的很。 豫章未嫁,长乐订婚未嫁,而小一辈的高阳、清河早早的被推销了出去,早早的订了婚,这,是有原因的。 在唐代,公主不能娶,叫“尚”,尚公主和古代的“入赘”差不多,两人成婚后是住在“公主府”,而且这个“公主府”的主人是公主,在这府里不是驸马说了算,因此公主和驸马除了是夫妻关系外,还有君臣关系。另外,公主想和你睡觉,会召你来,不想,你不能来,很悲剧的。 一、下嫔生的公主,嫁不出去的,因为这规矩。 二、唐代公主比较蛮横,品行不端,缺点较多。 三、尚了公主后,自己就不容易升官发财了,仕途基本断绝。 所以,一般名门望族,都不希望尚公主,至于五姓七望,都是互相通婚,约定了不和李氏结亲,清河崔氏就是拒绝过李世民嫁公主,也拒绝过李世民迎娶崔氏女。 就算跟着自己打天下的那批兄弟,当今朝堂的勋贵们,也不愿意尚公主,因为第三条,为自己子女的前程着想,尚了公主,驸马都尉便成了子孙的官职,从此向上爬的路便断了,也就程咬金那厮好忽悠,清河公主才9岁,便和程咬金的二儿子程处亮定了亲。 李世民之所以起了杀意,是因为这个杜小子只见过三位公主,长乐、豫章、晋阳,豫章还凑合,长乐和晋阳可是朕的心头宝啊。 晋阳应该不可能,杜小子总不可能这么禽兽吧。 如果是豫章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万一是长乐,长乐和长孙无忌长子长孙冲已有婚约,杜小子竟然打起了长乐的主意,真的不知死活。 对,这小子肯定是馋羡长乐的美色,哼,不知死活。 这个美丽的误会,让李世民杀心又起。 “哼!”李世民哼了声,冷声道,“你可知公主已有了婚约!” “duang!”杜皮的脑海中,好像梭哈输了一样,一阵黯然。 “然亦非不能思也。”李世民放缓了语气,钓鱼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朕的女儿,并不是这么好娶的,知否?” 杜皮点头,意思是“您开价吧。” “尚公主,需足三者。”李世民娓娓道来,意思是:你要尚公主,必须达到三个条件。 “一者无官不可,一年内,功至三品!” “二者无财不可,一年内,入百万贯,闻言,是百万贯!” “三者无才学不可,给朕做一首可流传百世的诗词!” 李世民说完后,就继续淡淡的喝茶,长孙皇后脸上从刚才的惊愕,转变为露出淡淡的嬉笑之意,因为她认定了杜小子看上了长乐公主。 并且,她支持! 这还是要从尚公主说起,尚公主并不是公主当媳妇、当儿媳妇有多好,更多的尚公主是一种荣誉,一种和李氏皇族绑在一起的荣誉。 这样的荣誉,如日中天的长孙家族,不缺。 所以,长孙皇后,看的很远,长孙家族太尊贵了,哪怕以后的皇帝,也只会从自己的亲生儿子里出现,那么,圣眷太浓了,但这天下,毕竟姓李。 她喜欢长孙冲,但不赞同长孙冲娶自己的女儿长乐公主,过度的圣眷只会加速长孙家族的灭亡,就连长孙无忌出任朝堂左仆射(实权宰相),她也劝诫过。 另外,她是为数不多知道,贞观盐怎么来的。 面前这个大胆的小子,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关键是那清澈的眼神,是那群勋贵们的纨绔子弟所没有的。 长孙皇后看人神准,所以她支持这门婚事。 “等一下,等一下,我捋捋!”杜皮听明白了,说道,“就是说,要立功做到3品官?还要1年内赚到100万贯钱?再作一首给圣人千古流传的诗,对吧。” “陛下,臣妾未闻有驸马能为之者?”长孙皇后发话了,意思是,她没听过有哪个驸马都尉,能做到以上三点中任何一点的。 李世民指了指杜皮,说道:“庶民安能尚公主,自另当别论!” 杜皮这句话听懂了,急忙提醒皇帝道:“陛下,臣现在是起居舍人,6品官。” 皇帝的脸顿时抽了抽,环顾四周,心道:朕的马鞭呢?这小子好生无赖,为什么寡人现在竟有些后悔,然后有一种想抽他的冲动。 看到皇帝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杜皮急忙自救道:“陛下可还记得上次制盐,两位公主都贡献了自己的手帕,臣备了礼物,特地来谢谢公主们,敢问公主们在哪呢?” “放肆!”李世民骂道,自己就算再不拘小节,那也是朕的后宫,这小子蹬鼻子上脸,想要私会长乐公主?! 杜皮委屈了,心道,真是不好伺候啊,可是幸运的是,他面对的皇帝是李世民,换成其他皇帝,他已经死了好几次。 “带他去太液池!”李世民对着李君羡命令道,“如有轻薄之行,斩无赦。” 太液池是李世民的后花园,很大,很漂亮,很花钱,李世民不舍得花钱,这个拿得出手的后花园,是抢了隋炀帝的,李世民之所以答应了,是听到了“礼物”,送给公主的,他也很好奇。 据百骑密报,这小子在家几日,又鼓捣出了“石蜜”,用的原材料是交州运来的甘蔗,数量很多,却无人问津。可怜的杜皮,还藏着掖着,殊不知,皇帝早知道了。 而且这小子听到自己提出了尚公主三个“天大的条件”,居然不反驳,一副自信的样子,马蛋,朕的马鞭呢? 杜皮走后,李世民看向自己老婆,眼神中咨询着,意思是“元芳,啊不对,观音婢,你怎么看?” 长孙皇后也喝了一口自己煮的茶,满意道:“臣妾,这就去和家兄说,推迟长乐和冲儿的婚事!” 李世民点了点头,他是极度了解自己的老婆的,老婆很满意这个穷小子,至少比侄子长孙冲更满意,所以他心里吃醋了。 一边恨恨的想着那个臭小子,巴不得抽他一顿,用马鞭,一边略有些得意,自己的女儿还是受欢迎的,三个天大的条件,用来娶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女儿还是不愁嫁的嘛。 一边是帝王,一边是慈父。 转念,李世民脑中闪了一下,遂问道:“观音婢,杜小子所中意者,应无豫章乎?”意思是小杜子看上的,会不会是豫章呢? 长孙皇后也愕然了,回答道:“断无,论貌才情,长乐皆在豫章上,妾观小子不似退而求次者。” “若豫章则善,朕尝有赐恩于唐俭,然恪儿谓其子唐善识,性懦,不堪一用,家妾室于二房,非豫章良配也。”意思是,恪儿告诉我,唐俭的儿子,不好,性格懦弱,也不是做官的料子,不是豫章的良配。 在这里,表扬一下李恪同学,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了杜皮,李恪是知道杜皮喜欢豫章的,也知道自己父皇有意要向唐俭赐恩,并把豫章尚给唐俭的儿子唐善识的,所以他很及时的打了小报告,但很可惜,阴差阳错中,没什么卵用。 “莒国公,于突厥有大功,陛下赐婚实属明智之举,豫章性格也柔弱,不正好两厢和合。”长孙皇后道,打起了她自认为的助攻。 “知我者,观音婢也。今秋猎,便将豫章赐婚与唐俭之子。”李世民笑道,一把拉过长孙皇后,众太监宫女知趣离开,李世民挥刀上马,一时间,殿内春光无限。 李君羡乐呵呵的带着杜皮来到太液池,又吩咐太监去喊长乐公主,这次跑腿他满意了,因为皇帝说了,如有轻薄之行,斩无赦,他想杀杜皮很久了。 “敢问这位将军,怎么称呼?”杜皮问道。 “李君羡。” “五娘子?”杜皮脱口而出,杜皮没读过历史,不可能认识李君羡,但他看过几集武媚娘传奇,自然知道李君羡的乳名叫五娘子。 李君羡青筋暴起,手中唐刀有点按捺不住,这个狗屁小子,轻薄的竟然是自己,居然直呼自己的乳名,可恨,如此羞辱我,谁啊,别拉着我,我要砍死他,剁成肉泥。 “失礼失礼,咳咳”杜皮看到李君羡生气了,急忙自救道,“李将军,我送你一场扑天的富贵,如何?” 关于现场砍死杜皮,李君羡也只能想想,于是顺着台阶下了,愤愤的问道:“是何富贵?” “皇后娘娘煮的茶好喝吗?” “没喝过!” “......没法聊啊!”杜皮本想找个合作伙伴,这第一句话就卡住了。 “咳咳,我有一法,可做茶叶,比皇后娘娘煮的茶,好喝百倍不止,肯定大卖特卖,扑天的富贵啊......”杜皮说道。 “你再辱娘娘半句,我便一刀砍死你。”李君羡大怒道。 “没法聊啊!”杜皮耸耸肩,“当我没说。” 关于这个小插曲,令李君羡后悔了下半辈子。 十一、太液池边,蚊子与螳螂 皇帝的太液池果然名不虚传,杜皮看着大好风光,一会儿豫章来后,那两人的情侣空间,心里想着,以后生几个孩子呢,大唐没有计划生育吧,以后的孩子像我还是像豫章呢。 “那谁?怎么能捞荷叶呢?破坏了自然景观。这里以后是文物保护单位。”杜皮在等豫章时,看到两个太监在捞荷叶,定睛一看,两个熊孩子在指挥太监们捞荷叶,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晋阳公主和另一个小正太。 “这熊孩子捞荷叶干什么?”杜皮反映过来后,才骂了一句,“靠,这丫的,不会想在这做叫花鸡。” “杜皮哥哥!”晋阳公主甜甜的叫了一声,扑了上来,扑进杜皮怀里,杜皮的小孩缘分不错。 一旁的太监宫女大惊失色,这个待遇向来只有皇帝和皇后才有。 完了,芭比q了,二人世界完蛋了,这熊孩子就是我杜皮的克星,话说这个小正太是谁啊?切,胆小鬼,还躲着我。 不行,豫章还没答应我呢,二人世界很重要,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能够,不答应。 这一铺,事关人生大事,赌神得想招。 “杜皮哥哥,给我做叫花鸡,宫里的御厨做的没你做的好吃。”小兕子留着口水说道。 “今天不行,今天我有人身大事。”杜皮严肃的说道,然后瞅了瞅自己带的包,包里有一上好的石蜜——送给豫章的礼物。 非常心疼又不甘心的拿出石蜜,递给小兕子,嘴巴努了努,说道:“一边吃去,一会儿你姐姐来,给个面子。” 然后熟练的指挥宫女道:“那个,谁,对,就是你,公主身上脏了,赶快去换身衣服去。” 小兕子拣了一个丢嘴里,瞬间就露出一个甜甜的表情,头上的丸子头,也抖了抖,萌的不可方物,直把一旁的小正太,馋坏了。 “去去去,一边吃去,喂,分点给他呀!”杜皮道,小兕子还真没想分给小正太的意思。 “九哥,吃石蜜坏牙哈,我代九哥受苦。”小兕子狡猾的说道,“摆驾回宫,杜皮哥哥都相思成疾了,走了,九哥,找父皇玩去。” 小兕子朝杜皮眨眨眼,她竟然秒懂了杜皮的所求,此女若长大,必定是大唐第一情商,可惜她并不知道此时李世民正在...... 诺大的太液池,只剩下杜皮一人了,打扮好发型,摆好poss,哥就是太液池边最靓的仔。 这地方,似乎就是后世西安的孙家湾村。 正出神的想着,佳人来了,两人一见面,没有那柔情似水的相互注视,而是大眼瞪小眼。 “怎么是你?” “何以为汝?” 话虽不一样,但是意思一毛一样。 杜皮闪身看了看长乐公主背后,确定没人,大嚎道:“李君羡,此仇不共戴天。” “哦?你和五娘子有什么仇怨?” “不是,公主,对了你叫啥公主?长安?...哦,想起来了,长乐,长乐公主,对不对,我没乱盖啊......不是.....你妹呢?”杜皮急忙问道。 “兕子?”长乐公主好生奇怪,李君羡来传话,父皇令自己去太液池边,也没说什么事,自己还纳闷呢。 “素衣啊!你妹妹豫章公主李素衣啊!” “哼!登徒子!”长乐公主顿时明白了,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自己为什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呢。 自己难道就这么不堪吗?未婚夫冲哥很喜欢自己,但是自己看得出来,他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地位,是能向上的云梯。而这个不凡的男子,自己倾慕他的诗才,他却无动于衷,丝毫不作伪,恐怕,自己连豫章的衣角都不如。 “喂喂喂,你别哭啊”看着长乐公主的眼角变红,杜皮慌了,恐女症立刻上线。 “好啦好啦,其实是我喊你来的,我错了,行了行了,要不,我说个笑话哄你开心。”杜皮讨好道。 “何笑话?”李丽质红着眼问道,她只是好奇,这个诗才惊人的男子还会讲笑话?莫非是诗话? “你知道怎么把大象装进冰箱里吗?” “何为大象?” 完了,芭比q了,没法交流啊,好吧,换一个。 “有一天,一只蚊子,就是叮人一个包的蚊子,向螳螂炫耀,螳螂知道不?”杜皮摆出一个螳螂的样子,长乐公主笑点其实很低,立刻“噗呲”一笑。 “哦,知道螳螂就行了,蚊子向螳螂炫耀,昨日我叮了我家女主人两个包,她现在那里肿的老大了,螳螂却说,这有什么,我还砍了我家女主人一刀呢,她现在每个月都在流血。” 杜皮看了看长乐公主,完全没听懂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个笑话逗笑过多少现代妹子,个别还会扑上来亲他呢,咳咳,打是亲,骂是爱嘛。 “何意?”长乐公主完全没明白。 “没什么,没什么意思,你不哭就好。” 两人顿时无声尴尬了一会儿,还是长乐公主首先找到了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你是来找豫章的吗?” 杜皮诚实的点点头。 “一会儿我回去唤她来便是。” “长乐公主大恩,小子以后必有重谢。” “你须快些了,父皇有意让豫章妹妹尚莒国公之地唐善识,唐善识此人风闻并不好。”长乐公主淡淡的说道,又问了一句,“你家里可有侍妾?” 杜皮听懂了,立刻摇摇头:“没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光棍一条。” “噗呲”长乐公主又忍不住笑了,这人说话真的很容易逗乐女孩儿,嗯,刚才的笑话例外。 “真好!豫章妹妹之幸也。” 杜皮尴尬的笑了笑,眼前这个女人美是美,但是他有些害怕这样的美女,因为在穿越前,这样的美女对自己,除了白眼,还是白眼,她们很会伤自己的心,刺的自己满身是血,然后指着刺上的血,道,看,我受伤了,殊不知,这满身的鲜血都是男人的心。 杜皮道:“你已有婚约?” 李丽质心中一阵暗喜,他开始关心自己了。但还是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与你何干?” 杜皮耸耸肩,真正的无所谓道:“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愿意说,我可以问点别的!” 李丽质愤然,违心道:“冲哥才学并不在你之下。” “哦哦哦,那是,那是,我就一学渣。”杜皮说道,眼睛还是看在远处,期待心中那道身影的出现。 李丽质看到杜皮那淡定而无所谓的姿态,很来气,更加高声道:“冲哥是长孙舅舅长子,以后世袭的是国公之.....”李丽质话没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说这个干什么,自己妄论出身,是不是会伤害到眼前人。 杜皮愣了,痴痴的看向李丽质,李丽质被看的不好意思了,娇羞的细声道:“汝看我何为?登徒子....”骂登徒子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不是,你舅舅的儿子,你要嫁的是你舅舅的儿子?”杜皮奇怪道,以一个现代人的理念,这是堂兄妹。 李丽质点点头。 “不是,长孙冲?你嫁的这个人,是你母亲的亲侄子?” 李丽质又点点头,唐代人没有这方面的忌讳,堂兄妹结婚是很正常的,亲上加亲嘛,更有甚者,子娶父妻,兄抢弟妾,也是很正常的,李世民自己就是抢了亲兄弟李元吉的老婆杨妃,因为太漂亮。这方面他受过专业的训练,除非没忍住。 “你们这是三代以内,同系血亲。将来生的孩子,会有畸形的!畸形你懂不懂,还可能会有低能儿,体弱多病的情况!”杜皮严肃的说道。 李丽质听后,大惊,换成其他人说这个,李丽质会立刻斥责,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华佗传人”“小神医”一枚,他的话,不可不信啊。 “可......可”李丽质反驳道,“堂兄妹结婚,自古多矣.....” “你不信的话,自己派人去调查,去民间调查下堂兄妹结婚的,生下来的孩子怎么样,就知道了,我只是随便说说,凡事别太认真。”杜皮摆手道。 两人又顿时无声尴尬了一会儿,李丽质心绪万千,自己那规划好的人生中仿佛在无意间打开了——一道缺口。于是,她扯开了话题: “贞观盐可是你所制?” 杜皮不好意思又挠挠头,意思是别夸了,夸我就骄傲了。 长乐公主微微欠身做万福状,井然道:“长乐代天下黎民谢公子大恩。” “近日后宫传一方子,可缓解女子月事阵痛之法。”长乐公主声音越来越低的说道,“长乐因此法得益,五娘子说,此法也是你所出?” 杜皮点点头,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婢女在教坊司里没来呢,靠,回家赶紧去要人,自己现在好歹是六品大官了,一个婢女体现不出身份,说不定还能发展为侍妾,那就爽了。 “不客气不客气,我辈乃女性之友。”杜皮诚实的说道。 “长乐代身受月事阵痛.........嗯?......”长乐说到这里,开始愣神,慢慢的,她的脸色好像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红的像是大苹果,唐朝没有大苹果啊。 “你....啊啊啊啊,登徒子!登徒子!”长乐发了疯似的指着杜皮,当然杜皮不知道她为啥突然发疯。 哦,原来她突然理解了蚊子和螳螂的笑话。 “啊呀呀呀~~~~~登徒子......”长乐从来听到过这么刺激的笑话,不仅她没听过,整个大唐都没人听过,反映过来后,似乎变了个人,一顿小粉拳直接开揍,小粉拳拳拳揍胸口,顿时一股股香风袭来,杜皮觉得这样的长乐公主,可爱多了,比那正经的样子可爱了许多许多。 一旁暗处的李君羡双眼精光大盛,拔出唐刀就冲了上去,心道,终于给我找到机会了,这回,你还不死。 杜皮没发现李君羡,不然一准吓尿,但是长乐公主发现了,顿时大慌张,此人虽然无赖至极,但也算有功于朝堂,虽对自己无礼,但罪不至死。 “五娘子,你做甚?还不退下,吾辈....吾辈....嬉戏哩。”长乐公主急忙喝道,再喝晚一点,眼前这个讨厌的人就死了。 杜皮这才发现李君羡拿着刀冲来了,顿时吓的退到李丽质背后。 李君羡人没杀成,还被喂了一嘴狗粮,不过好在他吃习惯了。 “诶,五娘子,别走啊,烦请喊豫章公主前来哈!”杜皮无赖的说道。 李君羡退下,去喊豫章公主,嘴里魔怔的念叨着:“终一日,宰之。终一日,宰之。终一日,宰之。终一日,宰之......” 长乐公主嘟嘴,转身,发誓不再理会这个无赖至极的男子,竟然拿女孩儿的月事说笑话,这样的人,是怎么过的父皇那关,父皇应该砍了他才对。 对啊,父皇没有砍他,而是让他来太液池与我相会,是何道理,这不对啊,我早已有了婚约,啊,父皇不是也准备给豫章定下婚约? 李丽质气呼呼问道:“你中意豫章,父皇知否?” “知道啊!”杜皮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然我来这干嘛?” “你父皇说,咳咳....娶豫章需要三个条件呢?” “三者何为?” “我不告诉你!” 长乐公主这次丝毫不客气了,对付这种登徒子就不能以礼相待,顿时又是一顿小拳拳锤胸口,外人看来,真的好似情侣嬉戏。 “你说不说,说不说!”好奇心奇重的长乐公主高声叫道。 杜皮不是不愿意说,也不是不告诉长乐,他只是很享受长乐公主小拳拳锤自己的感觉,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赌一盘很大的棋。其实他很愿意和长乐公主分享,只不过这个小拳拳锤胸口,太美妙了。 “好吧,告诉你,”杜皮学着李世民的口气,说道,“一者无官不可,一年内,功至三品!二者无财不可,一年内,入百万贯,听好了,是百万贯!三者无才学不可,给朕....给皇帝陛下做一首可流传百世的诗词!” 李丽质顿时来了兴趣,细细的琢磨起,这三个条件,她擅长解诗,也擅长分析,遂道:“第三者,与你甚为简单,无论。一者,以你的才学,和父皇对你的喜爱,也不难;第二者,方为考校之,堪为社稷之重也。” “听不懂,能不能说人话。”杜皮苦着脸说。 “第三条对你来说,非常简单,那就不谈了,第一条,以你制盐之功,假以时日,也不难,关键是第二条,年入百万贯,是考校你的.....后面的,我也不告诉你。” “切,我不怕,都是小意思,我奥英没输过!”杜皮得意道。 “何为奥英?” “凡事别太认真!” 十二、凉亭内,麻将局中的博弈 正说着话,李君羡引着一道纤弱的身影,来了,那身影,窈窕可人,挪着款款的莲步,一步一娇羞,而当身影发现杜皮后,更是能从弱水般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慌乱,一丝惊讶,一丝期待。 “见过长乐姐姐!”豫章公主见礼道,“见过杜公子!” “喊我杜皮就行,哎呀,喊什么公子,素衣,你怎么瘦了?” “噗”李君羡没憋住,噗了一口血在心里。 李丽质皱了皱眉头,果然,他的眼里只有豫章,这区别的对待,还是这么明显,一点不君子。 杜皮立刻掏袖袋,掏出一包精致包装的石蜜,说道:“给你的礼物,感谢你当天借我手帕。这是石蜜,我做的,很甜的,很好吃的,改天我做蛋糕给你吃。” “是豫章应感谢公子制贞观盐,以解天下黎民无盐之苦。”豫章公主很有礼貌的说道。 “哎呀,身为公主,如此忧国忧民,真的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太了不起了。”杜皮赞道。 “噗”李丽质没憋住,噗了一口血在心里。这句我刚才也说了,怎么没夸我?这坏蛋,夸人也这么....这么有诗才,此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实在道出了忧国思民的大道矣。 可恨至极,我李丽质不能让你轻易如愿。 “登徒子,我的礼物呢?”李丽质第一次很没有礼貌的说话,因为对杜皮这小子很讨厌,完全不需要礼貌与客气。 “你的?刚才兕子拿着跑了!”杜皮随口说话,看都没看李丽质。 李丽质小姐脾气顿时上来了,平生第一次揪了人的耳朵,杜皮的耳朵。这一招,是学了当朝左仆射房玄龄老婆范阳卢氏,也就是那个千古风流一坛醋的霸道母老虎。 揪着耳朵,低语道:“如无礼物,便告诉豫章适才你轻薄于我。” “不带这么玩的!”杜皮急忙挣脱开,看向豫章,发现豫章只是被逗笑了,并没有想象中吃醋,也就掏了掏背包。 “我可怜的背包啊,你比豫章还要瘦了!”杜皮哀嚎道,从里面掏出了件吃饭的家伙,陪伴自己好几年的便携式麻将牌。 有机玻璃,制作,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 “喏,给你了!” “这是个甚?” “麻将!” “麻将是个甚?” “去那边亭子里,我教你们。” 太液池边的凉亭,正好有四个石凳,一副石桌,打扫的倒也干净。 李丽质看着石桌上有点有线有图案,就显摆道:“此乃周天星斗图,传言解出此图,便可找出始皇墓之入口。” “始皇墓?那玩意儿需要找?”杜皮随口说,他是现代西安人,还能不知道秦始皇陵在哪。呵呵,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城东5千米处的骊山北麓,都能背出来。 “好似汝知之也。”李丽质继续嘟嘴,不屑道。 “凡事别太认真,这玩意儿,可比兵马俑好玩,不过这玩意儿,需要四个人,我们三缺一!” 李丽质轻笑,道:“那还不简单,五娘子,过来!” 李君羡面无表情的随叫随到,对,他已经面无表情了。 出乎杜皮的意料,古人虽土鳖,但是领悟力绝对不差,就连看起来恬静的豫章公主,也迅速的领悟了麻将。 就这样,四人在太液池旁,凉亭内,周天星斗图上,打起了麻将。 这才是赌神应该干的事嘛。 “五娘子,快些!”李丽质 “五娘子,太磨叽了吧,思考这么久?”杜皮 “嘻~”豫章公主,豫章公主俏皮一笑,直看的杜皮宛若天人。 李君羡对于这群小辈喊“五娘子”已经习惯了,他此刻全身心都放在了面前这副牌上了,青一色,该单吊哪张牌呢,打西风还是打红中呢? 李君羡有选择纠结症。 他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即便在当年战场之上,面对凶恶的突厥狼兵,他李君羡也未如此紧张,这个麻将真好玩儿,不,这绝对是兵法戏尔。 ————“如此扶弱,左武卫将军之风,何在?打西风!”一声怒喝,从李君羡身后传来,众人这才发现,太专心麻将了,竟然凉亭内多了一个人,都没察觉。 “末将该死!”李君羡立刻下跪,同时,李丽质和李素衣也立刻颤声见礼,只有杜皮一人完全不知道这个是何人,呆住了。 来人十个老头,精神奕奕,但是脸色似乎不是太好,应该是长期烟酒所致,唐代无烟,那么一定是酒色所致,人颇瘦,眼神慈和,看样子地位颇高。 “五娘子,朕代你,如何?”来人问道。 李君羡立刻起身,站于来人身后,连话都不敢说,他怕这个人。 “老爷子,可知这麻将规则?”杜皮问道。 “俄见有间,已略知一二。”来人搓搓手,显得很兴奋,他刚才看了好一会儿,这新奇玩意儿,似乎是为了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好玩儿。 “来来来,长乐、豫章,都坐下,继之以续。西风~~” “胡啦!”杜皮大喊道,“七小对,单吊西风,老爷子,给钱,给钱,我们的规矩是,一人一贯。” 李君羡吓的魂不附体,心中对杜皮的不怕死有了新的认知,你可知这人是皇帝陛下的父亲,当今太上皇,唐高祖李渊。 “五娘子,这牌乃是你抓的,输汝算,予钱。”李渊说道,这无赖的样子,杜皮知道李世民是遗传谁了。 太上皇熟练的推倒牌,慢慢的搭起了长城,可怜的李君羡满头黑的摸出一块银饼递上。 “嘿嘿,老爷子,别怪我啊,赌场无父子!”杜皮胡诌了一句,都是现代人打麻将经常说的话,可是这句话李君羡却听的如五雷轰顶,这是大忌讳啊。 好你个杜皮。 “好一句‘赌场无父子’,朕也是吃了这句话的亏啊,赌场无父子,老夫便是输了个精光啊!”李渊搭牌的手速慢了,似是在回忆什么。 “二筒,小子,姓甚名谁?” “七万,老爷子喊我杜小子便可,小子姓杜名皮。” “杜小子,是你献药救了朕的小兕子?豫章,轮到你抓牌了。” “碰,素衣打的牌就是好,我张张要。正是小子,正是小子。” “杜小子,你如何看待当今皇帝啊?等等,长乐这牌,朕要了,吃牌。” “当今圣人当得起千古一帝这个称号,老爷子,我可上章了,你要小心点炮哦。” “哼,如此溜须拍马,阿谀之辈忽?北风。” “非也,小子久居外邦之地,那里也有唐民,他们有些人甚至不知道当今圣人是谁?” “那为何称二郎为‘千古一帝’尔?碰~~” “呵呵,因为小子初来长安,惊为人间仙境,这里的百姓能吃饱肚子,生了病有钱寻医,还有余钱让孩子念个书。所以当今圣人便是千古一帝。” “就这么简单?小子,朕也上章了,你可别点炮哦。”李渊不认输的说道。 “就这么简单,陛下日理万鸡不说,单一点,老爷子未必能做到,陛下可曾像汉高祖一般,杀害能臣旧故?人才,才是社稷的根本。素衣,又轮到你了。要小心,老爷子听牌了。” “小子有此见解,颇为不俗。” 李渊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他的胡须比李世民的虬髯漂亮很多,称得上是道骨仙风,道:“可是他却杀了自己的兄弟,亲兄弟。” 杜皮“咯噔”一下,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这道送命题,他已猜到来人身份,看李君羡怕成这样就知道了,除了李世民,天下还能称“朕”的老头能是谁? 所以这一次,杜皮赌的很大了。 “老爷子”杜皮正声道,手中拿着一张牌,轮到他出牌了,他说自己上章了,其实根本没有,手中一把垃圾牌,四分五裂的,他一直在观察李渊的上牌弃牌,并有九成把握,赌李渊胡“万”字, “人生面对抉择时,就如同这牌局,老爷子,你不是赢,就是输,陛下亦如此,不是活,便是死,没有第三条路。” 不够,还不够,这注不够力。 阿谀奉承的平常话,打动不了这傲娇的老皇帝,得出奇招,所以,要加注。 “老爷子如能赢下此局,我便解开你这心结......五万!” “五万.....胡了!!”李渊抚须大笑,有一种胜利的喜悦,而后又细品杜皮的话,是啊,当年玄武门,正如此牌,不是赢,便是输了。 “陛下曾让我做一首诗词,给陛下的诗词,作为我能尚豫章公主的三个条件之一。” 豫章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 杜皮继续说道:“小子斗胆,将此诗同献给老爷子,这可是只能皇帝听的诗。” 长乐闻言,暗喜,他又要作诗了,又要作诗了。 “小子还会作诗,善,尽管做来,朕自会观论。” “此诗是用唱的!小子虽音律不齐,但也胆大一回,还请有人抚琴。”杜皮指了指不远处,有一个抱着古筝的宫女,那是李渊的乐师,李渊本就是去教坊听曲路过这边的,所以随身带着乐师。 “等,帝王之诗曲,女子勿抚,五娘子,你来!”李渊想到了这点,就下了命令。 李君羡眉头跳了跳,让我抚琴,还不如让我跑腿呢,我跑腿贼溜。 “小子自己来吧!”杜皮鄙夷的看了李君羡一眼,他刚才观察到这个抱着古筝的宫女,就在计划了,目前,一切都在计划中,他之所以会弹古筝,那是因为,当年为追音乐妹子,练了好几个晚上,嗯,就练了这一首。 听哭你们,师傅那老不死的一听这曲子,就哭,一听,就哭。 长乐此时的眼中,冒出了星星,他竟会抚琴,他竟然还会抚琴。 十三、临江仙 奥英! “老爷子啊,千古一帝是你儿子,你毕竟还是他的老子啊!听好了,此诗此曲送给你们父子......”杜皮好一阵装逼,这个逼自己都必须给自己满分。 你如果为了泡妞,在古筝兴趣班,通宵达旦的练,关键时候,你也能装逼。 琴声骤然起来,如大浪淘沙,滚滚而来,果然不俗。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进~英雄.....” 全场呆住,鸦雀无声,开场杜皮便镇住了所有人,只聆听这男中音歌声响起,长乐更是竖起耳朵,生怕听漏半句。随着杜皮男中音的歌声,李渊似乎见到滔滔江水,奔腾不息,那些曾经的英雄人物,皆随着流逝的江水,消失的无影无踪,包括那气吞天下的祖父李虎,那个贵为人杰的表哥杨广.......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唱到此处,李渊更加融入,表情肃穆,老暮帝王的结局,不就是这诗词里说的吗?成与败,犹记得那天自己还泛舟与海池之上,等待着尘埃落定,当尉迟敬德戎服入见时,他便已经知道,自己败了,败给了自己那堪称天纵之才的二儿子。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男中音瞬间转而急促,转而舒缓,仿佛在述说一代老朽帝王的故事。对啊,自己做太上皇以后,仍居于太极宫,但已不再预闻国事,每日就是饮酒作乐,但是,自己远没有歌中所唱的那么豁达。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杜皮的歌声渐渐高昂,最后的长音,希望自己19岁的嗓门能撑住吧。 卡拉ok的熟练曲目,没有把握,杜皮敢唱吗? 完美收官! 嗯,现场还是鸦雀无声,被镇住了吧。 还不够力,尚欠镇龙点睛之笔。 杜皮瞬间操起古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的砸到地上,“嘭”然而碎,这招学的是,某个唱嗨了就喜欢砸吉他的歌星。 演技出,人黯然,单膝跪,淡淡说道: “今生我再不会抚琴矣。小子参见太上皇,唐突太上皇,死罪!” 李渊吓了一条,从这惊人的诗词歌曲中醒过来,急忙上前,亲自将杜皮扶起。 “咳咳,长乐,将此诗曲,撰写下来,悬于大安宫。”李渊严肃的下了令,李丽质急忙认真的点了点头。 李渊点点头,心头大慰,问道:“此诗可有名字?”长乐公主也隐隐期待这首词曲的名字。 杜皮深沉,道:“临江仙,此诗曲名《临江仙》,太上皇,您以后就做个天天快乐的仙人吧,多好的日子。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好一句‘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李渊抚须,笑意满满,又喃喃着临江仙的名字,又对杜皮说道:“杜小子,你还是叫我老爷子吧,听着顺耳。” 这话出来后,杜皮喜不自胜,而一旁的李君羡却暗暗嘱咐自己:此狂徒胆大包天,我不及也,以后还是不要宰了,弄不好,小命就没了,话说他要送我一场扑天的富贵,还算数不? 李渊又转头换了副仁慈的脸,呵呵笑,问杜皮道,“听闻,你愿尚豫章?” 杜皮赶紧点头,同时看向豫章,豫章的脸比刚才长乐的“蚊子螳螂”还要红。 这才是杜皮这铺赌局要赢的筹码。 这铺,稳了! “现居何位?” “陛下封我做起居舍人?” “荒唐,如此大才,封起居舍人?”李渊骂道,他是天下唯一一个能骂李世民的,不仅能骂,还能抽呢。 “便是这房玄龄、杜如晦也没有如此诗才,老夫便给你保这个媒吧。”李渊说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朕膝下亦有年幼公主数名,姿色绝不在豫章之下。” 老爷子,你......你不讲武德啊。 “额,情有独钟,非豫章不.....尚。”杜皮略略心疼的说道,不是不愿意多娶,您的女儿,我娶了,我成皇帝一辈了,小命还要不要。 “我与圣人相约,尚豫章须三个条件,一者无官不可,一年内,功至三品!二者无财不可,一年内,入百万贯,三者无才学不可,给皇帝陛下做一首可流传百世的诗词!就是刚才此诗。”杜皮舔着脸说道,“条件尚未完成,小子仍需努力!” 李渊顿时大骂起来:“放屁,他自己的驸马里,有哪个能完成这三个条件的?也不看看襄阳和南平嫁的都是什么狗东西。” “小子无怨言,小子只求配得上豫章,条件越难,小子尚豫章之心越坚。”杜皮完全没脸没皮的说,吃软饭有什么害臊的,吃软饭是最自豪的,完全不害臊,那么自己不害臊,害臊的就是别人。 豫章公主害臊的脸都快滴出血来了,这人也太直接了,羞死了,不活了。 “老爷子,平时可有爱好?” “也就听听曲,喝喝酒,老了。”李渊说着,瞅了瞅石桌上的麻将。 “这幅麻将,便送给老爷子了,毕竟小子还弄坏了您的琴。” 长乐公主微微皱了皱美眉,心道,无耻之尤,明明是送我的,这厮,简直就是风往哪吹,他往哪倒。 “对了,老爷子,您可爱喝茶?” “不喝,仅做解酒之用。” “我有一场扑天的富贵,送给老爷子您。”杜皮立刻附耳上去,说了几句。李君羡听后,当时那个心情啊,五味陈杂,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处,想抽自己一巴掌。 李渊听后,大喜,立刻拉着他的手道:“走,去朕的大安宫详谈。”临走瞅了一眼,道:“豫章亦来!” .................... 甘露殿后厅,长孙皇后脸上红潮未褪,李世民得意洋洋,自己果然还是宝刀未老,雄风依在。 李君羡不知好歹的传禀,打扰了李世民的好心情。 “这五娘子,好生不知趣.....” 但是李世民听完李君羡的描述后,惊得无以复加,自己的父亲,这么难搞定的一个人,居然被杜皮搞定了。 尤其是听到“杜小子做诗一首,抚琴歌之,上皇听后,谓之大善,竟以公主赐之。”这句话后,李世民仿徨了,这还是自己那个老爹吗? “诗曲如何?念来!”李世民说道。 李君羡顿时眼睛跳了跳,脸憋得通红,皇帝的命令,他又不得不从,于是努力回忆,才憋出一个字:“滚,,,滚,,,,滚,,,” “你给朕滚,唤长乐前来。”李世民大吼道,心想,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李君羡急忙溜了,他找来了长乐公主李丽质,没成想,李丽质似乎哭了一场,脸上泪痕尤新,看的李世民一阵心疼,李世民这么多女儿,除了兕子外,这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丽质,何故尔?可是杜小子欺辱与你?”李世民问道。 “回禀父皇,并不是,”李丽质终于咬了咬牙,唐朝女子性烈,敢爱敢恨,一旦有了追求,那便什么都顾不上了,“父皇,我......我不欲适从堂兄。”意思是,我不想嫁给堂兄长孙冲了。 李世民心中“咯噔”一下,暗暗道,果真如此,朕的宝贝女儿啊。 长孙皇后听后,暗暗一乐,她是最愿意成全杜小子和长乐婚事的人,遂明知故问道:“然有好之人?” 李丽质点点头,并不作伪,然后想到了杜皮,首先想到的竟然是“蚊子和螳螂”的笑话,不由得脸一红。 李丽质脸一红,李世民脸一沉,朕养了15年的宝贝女儿啊。 “可是杜小子?”李世民问道。 李丽质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可是她的脸很诚实,更红了,李世民的脸更沉了,杀意涌出,不觉得,又叹了口气。 李丽质感觉到了父皇的杀意,她是非常聪明和敏感的,所以,她急忙道:“儿臣只愿在父皇母后跟前尽孝,不想太早嫁人。” 李世民看出来了,长孙皇后,差不多也看出来了,这太明显了,就连一边的宫女太监都看出来了,长乐公主喜欢杜小子。 长孙皇后乐道:“明日我便和兄长说说,将婚约推迟,至于今后嘛,还需从长计议。” 李丽质心中一喜,七情上面,李世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朕辛辛苦苦养了15年的宝贝女儿啊。 但是,她很快反映过来,不对啊,父皇母后这是误会了,那无赖是喜欢的人是豫章,难道父皇母后不知道吗? 不过,顿时,聪颖的她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那是她被规划后的新人生的曙光,很不容易出现的。 父皇母后误以为杜小子喜欢的人是她了,而这不正是自己打破命运的唯一机会吗? 可是自己这算是抢了豫章妹妹的男人?这样好吗? 一千五百年来,女性唯一不变的一点就是,对于爱情,都是自私的。 不抢,还等着别人送吗? 这个年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同意了,就是定下来了,杜皮没爹没娘,自己做皇帝的父皇同意了,做娘娘的母后也同意了,自己就能嫁给这个无赖了,话说,跟这个无赖在一起,感觉很轻松,这和冲哥那种政治婚姻是截然不同的。 论才学,杜皮这无赖远不是冲哥所能及,他的每首诗都能流传百世。 论贡献,贞观盐可把朝堂所有高官比下去。 论出身,我李丽质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我是大唐长公主,我出身就行了。 论相貌,这讨厌的家伙儿,样子还是挺俊的。 论哄女孩的手段,整个大唐都没有人能比杜皮,能令自己开心,气愤,情绪为之周转。 豫章妹妹,对不起了,这样的男人只有一个,所以.....惭愧负且。 于是,李丽质脸一红,娇声道:一切凭父皇母后做主。 “你把今日发生之事,细细说来,尤其是那首词曲。”李世民道。 李丽质娓娓道来,尤其是念到《临江仙》时,那激动的小情绪,那倾慕的小嘴张个不停。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进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李丽质本身就很聪明,过目不忘称不上,但是模仿杜皮哼唱出来,到是还行,她的声音本就好听,莺燕一般,哼唱出来后,连太监宫女都倾心一听。 “此诗曲大气磅礴,女子吟唱无力,其男丁佳尔。”李世民抚须,大赞道。能不赞叹吗?集后世智慧修改,配音,《三国演义》能那么红,这歌听醉过多少人。 “本宫亦觉,悦耳非常。” 李丽质立刻说到自己的解析:“阕底咏寰宇无穷,青山常在,而世英雄无一毫也。阕以词意,旷之怀也。以历代之兴亡为言资笑以助饮酒,有词夫鄙吝之情也。家有悲壮,读之荡尽、回肠无穷,万籁尽收人心矣。” “大善!”李世民喜欢诗词,自己也做过几首,可惜他诗才有限,还没有黄巢作的好。 “赏长乐公主百金,绸缎十匹,食邑一百。” “谢父皇,此诗曲乃杜皮所作。”李丽质急忙道。 长孙皇后一笑莞尔,皇帝只赏女儿,显是吃醋,而女儿却推功劳于情郎,个中情趣,立入眼中。 “朕已赏之矣!”李世民看了看胳膊肘向外拐的女儿,潦草道。 可李丽质还不依不饶的问道:“父皇之赏为贞观盐,非为此诗曲。” 李世民气的抽抽,难道真的要赏他个三品官,娶自己的宝贝长乐公主。 “此,作罢!上皇何如?”李世民急忙扯开话题问道。 李丽质接着把事情讲清楚,独独漏了豫章的部分。 “上皇真欲以女妻杜小子”李世民再次气的抽抽,“扑天之富贵又为何?”乖乖不得了,这小子攀上自己唯一害怕的人,而且居然、居然还要做自己的妹夫,而不是女婿了。 “富贵之事,未及细说,便携之入大安宫!”李丽质如是说。 这时候,长孙皇后发话了:“此陛下之失之也,与其约定,尚长乐,年百万,杜竖无本,何不求合为利者。”意思是,这就是陛下你的不对了,和杜皮约定尚长乐,需要年收入百万,杜皮小子,没有本钱,没有权势,他肯定要找个合伙人,一起赚钱啊。长孙皇后自然是可以说皇帝不对的,但不是其他人也可以。 “何盍求寡人乎?寡人甚穷乎?”李世民大怒道,李丽质听了就想笑,她是知道的,天底下没有比自己父皇更穷的人了,贞观盐只卖了十日,十日便赚取了几十万贯暴利,李世民遂把拖欠的大臣们的薪资、军队的军饷都补了一遍,顺便还赏了几个番邦进宫的使者一顿,彰显天威,几十万贯,已经败光花光了。 李世民极度缺钱,所以他对杜皮提到的“扑天之富贵”馋涎欲滴。 “摆驾,大安宫!”李世民喊道,但长孙皇后及时制止了他,并提醒了他:“陛下忘乎,三日后,寒食家宴。” 李世民想想也对,遂吩咐道:“着光禄寺备下,令悉众公主驸马赴宴。”又看了看李丽质,说道:“杜竖子往呼之。”意思是,令所有公主驸马赴宴,也把杜小子喊来吧。 李丽质欣喜,点头称“喏”。 十四、为爱奔波李丽质 接下来三天,杜皮很忙,李丽质很忙,皇帝很忙,长孙皇后更很忙。 杜皮很忙,因为“年入百万贯”之约,就像某王说的那样,“定下人生一个小目标,一个亿。”他和李渊聊了一晚上,甚是投缘,终于开窍了,把他的馒头店“拉斯维加斯馒头铺”更名为“贞观馒头铺”,并在店铺外设了一赌局,一个罐子里放着45个黑色围棋的棋子,上书“贞观九宫格”xxxxxxxx一批古文,意思是:45子,放在九个格子内,每格,数量都不能一样,然后,横竖斜,数量都必须是十五,嗯,十五,谁解出来,谁能免费买馒头。 九宫格,一款数字游戏,起源于河图洛书,与洛书是中国古代流传下来的两幅神秘图案,历来被认为是河洛文化的滥觞,中华文明的源头,被誉为\"宇宙魔方\"。 其实,就是现代小孩子玩的玩意儿,小时候都玩过,1~~9个数字,写在格子里,横竖斜加起来都是15,简单至极。 就是这个游戏,再加上改了个“贞观馒头店”,馒头店的生意爆发了,拥挤不堪,每天清晨天不亮,就排满队伍,杜风杜雨两个大个子每天为了维护秩序,累得要死。个别自诩才子的,根本不是来买馒头的,没日没夜的在店门外,算九格宫,好似发现了宇宙真理。 而长腿妹子杜燕,被长安,封为“馒头西施”。 杜皮忙什么呢?自然是做一些旁人觉得奇怪的东西,能哄女孩的,李丽质告诉自己,一天后,他父皇摆家宴,让自己也去参加,也就是说自己的事儿,有那么一撇了,现在就缺那一捺了。 李丽质很忙,事关自己的终生大事,她很效率,只一天,就派人调查了200户,堂兄弟结婚,一份宣纸记录的调查报告出现在她手里后,看之,触目惊心,她更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李世民很忙,番邦进宫的使者里,有一个番僧,让他乃至整个大唐失了面子,传闻这个番僧有掌管人生死的法术,李世民当然不信,于是,便在左卫军中挑选了一个身体强壮的士兵让胡僧念咒施展法术,果然,如胡僧所言,士兵听见咒语死去,听见咒语醒来,李世民被哄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他的神智还是很清醒的,急召大臣商量破解。 任何有关吐蕃吐谷浑的事,他都很在乎,因为他对吐蕃、吐谷浑,动了杀心,“千古一帝”必将成就,谁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更何况是小小一个番僧。 没成想,一众高高在上的大臣,没有一个顶事,令他大发雷霆,刚刚发了拖欠的薪资,把你们喂的饱饱的,还不如喂一群狗,喂一群狗好歹还能咬死那个番僧呢。 长孙皇后很忙,很忙很忙,光禄寺布置三天后的家宴,她势必躬亲,忙这忙那的,主要是这次家宴很特殊,她要在家宴时,完成两件事,第一件事,让自己的亲哥哥,权倾朝野的长孙无忌,放弃与李家联姻,因为圣眷太浓不是好事。顺便把李丽质推销出去,杜小子就很不错,身份清白,对女孩也好,出身低微不怕,想做啥官,还不是自己丈夫一句话的事,关键是,李丽质非常喜欢他。 第二件事是,缓和李世民和李渊之间的矛盾,了却自己丈夫因为玄武门之变的心头大石。 所以,她很忙,尤其是见到了李丽质给自己递上一张宣纸后,里面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两百户堂兄妹结亲,所生子女低能得病者,十之三者,另不孕者,三十......”长孙皇后惊呼,现代人看了,可能一下子就了然了,三代同系血亲者,不得通婚,早已列入了《婚姻法》,可是在唐代,这一真理,却被李丽质发现,并告诉自己。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长孙皇后立刻愕然了,手都在颤抖,她多少亲戚,都是堂兄妹结婚的呀。 “此....非儿戏,是杜小子让你调查的,他果好汝深矣!”长孙皇后误以为是杜皮喜欢李丽质,所以提出来让李丽质去调查的,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李君羡,呼陛下至,刻不容缓!”长孙皇后雌威一发,李君羡听出来了,因为长孙皇后和皇帝是相反的,平时不太认真的时候,喊自己“五娘子”,而长孙皇后,则是在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只喊自己的本名。 “喏!” 片刻后,李世民仔仔细细看了李丽质的调查报告,眉头狂皱,动荡不安,自己后宫里,还有几个喊不出名字的妃子,就是自己的堂兄妹呢,天呐!这是造了什么孽。 “此杜小子着丽质所查?”李世民问道,得到了答案后,缓缓叹了口气,道,“杜小子有恩与天下矣。” 也就是杜皮运气好,被早早冠上“神医”名号,要是换个人说这事,不被砍了就有鬼了。 “传旨,慢,此事不宜传旨,着百骑司秘传此事,散布大唐十道。即刻!待民智起化,再传旨公之。”李世民处理这种事,可谓也是得心应手,先秘密散布消息,老百姓闲来无事,必然会自己观察观察,待老百姓发现其中近亲结婚生子的害处,自己再下旨,有了缓冲,百姓接纳,民间必定高呼万岁。 帝王手段。 长孙皇后朝丈夫施礼,拿了李丽质的那份宣纸报告,说了句:“摆驾,赵国公府!” 她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甚至上过战场,她即刻带上了李丽质,见到了自己的亲兄长,长孙无忌,客套的话都没多说几句,立刻把调查报告,拿给长孙无忌看,可见自己心中有多震撼。 “此.....此.....民间传闻,无稽之谈耳。”长孙无忌道,只是嘴硬,心中信了七分,但是看的真是触目惊心,他也有一房小妾是自己的堂妹,乖乖,难怪那小妾生的小儿子,天生智力低下,白目,极为不详。 “此丽质所查!”长孙皇后淡淡道,她是皇后,而兄长是大臣,如今事情很急,那便不以兄妹之礼了,“千真万确!” “可.....可.....冲儿与丽质婚期近矣,如此,怕生嫌隙。”长孙无忌还不认命,他渴望与天家联姻,为了长孙这一代的荣耀,儿子将来的幸福,呵呵,那不重要。 “丽质退下,看汝冲....兄。”长孙皇后语气极度不善。 李丽质退下后,长孙皇后换了副姿态,语重心长道: “兄长,长孙家,尊贵甚也,任帝必我所出,足矣!” 意思是,长孙家已经够尊贵了,下一任的皇帝肯定是我肚皮里出来某个,足够了。 “荣极必衰矣!” 长孙皇后说道。很多人说长孙皇后其实也就是个仁慈的皇后,但其实历史证明,长孙皇后曾激烈的反对,自己的兄长出任“左仆射”就是宰相之位,也反对过李丽质和长孙冲的婚事,可惜没用。 这就是她千古一后的智慧,历史告诉我们,荣极必衰是金科玉律。她的眼光不但精准,而且长远,历史证明了她非凡的眼光,长孙氏从高宗李治那代就开始衰败了,长孙无忌也死在了最小的侄子手里。 她巴不得自己兄长立刻辞职不干,留下儿子们自己打拼,而她在,会保长孙家无忧,但她一去,新的帝王,哪怕是他的儿子,孙子,也极有可能对最荣耀的家族出手,那么谁是最荣耀的呢,这个天下,是姓李,还是姓长孙呢。 “三日后,陛下家宴,令悉众公主驸马赴宴,上皇亦去,兄且去,冲儿遂止。”意思是,长孙冲就别去家宴了,长孙皇后干了脆,挑明了,长孙无忌瞬间明白,气的想砸东西。 “唉~~~臣......遵旨!”长孙无忌无奈道。 另一边,一厢房内,长孙冲正在苦思,坊间传一千古奇算题,自己没有出门花天酒地,正在苦苦思索,力求解出此题,他不是要吃馒头,而是为了长安第一才子的名头去显摆。 可惜,好难,试了几十遍,45个子,格格都不同,横竖斜都为十五之数,怎么可能嘛,出题者乃为天人也,这可比国子监的雉兔同笼题难多了。 李丽质进来后,看见长孙冲一本正经的做学问,而不是在和婢女纠缠,就很奇怪,有几次了,来看冲哥,都是在和婢女纠缠,还有一次,啥衣服都没穿呢。 “冲哥!”李丽质甜甜的喊了句。 长孙冲看清来人,大喜,立刻道:“丽质妹妹来了,正好,我得一妙题,苦思不得其解,汝聪颖犹胜为兄,快来帮为兄解题。” “国子监的雉兔同笼题,我也不会的。”李丽质立刻道,但是下一秒,她一看桌上画的九宫格和45个黑子,就乐了。 巧了,昨日去杜皮的馒头店,发邀请函,正好遇到这道题悬于店铺门口,自己解了半天,没办法,惊为千古难题。 可是杜皮随便摆了摆,就解出来了,还勒令她别到处乱传,他还要靠这题卖馒头呢。 如此看来,单算学一道,杜皮就远胜于冲哥了。李丽质甜甜蜜蜜的想着。 “这有何难?看我的”李丽质随手拿起黑色棋子,置于九宫格内,中间放五个,五上放九个,五下放一个,xxxxx一番操作之下,完美! “这....这.....四九二,十五之数,二五八,十五之数......”长孙冲的嘴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鹅蛋。他想摸李丽质的手,而李丽质却像只兔子一般跳开,心里暗道:“长乐之智,我不及也。” “切,土鳖!”李丽质学着杜皮那套姿态,讥笑道,她不怒反笑,当年这冲哥,从国子监带来了基础的雉兔同笼题,讥笑了自己半天呢。 但,有一种亏欠感,还是笼罩心头,自己本是要嫁给他的,对不起了,冲哥。 本宫,心有所属了! “丽质果真聪颖非常,我不及也。”长孙冲抱拳赞道,“皇后娘娘可来,吾去拜见。” “冲哥!你且看这个。”李丽质拿出一张复写的调查报告,这个是一早准备好的,如果她的母后不信这个,她就自己拿给长孙冲看。 长孙冲接过宣纸,细细一看,立刻神色大变,他有个弟弟,很小的弟弟,是自己的表姑和父亲生养的,天生智力低下,白目,极为不详,这下,找到原因了。 “这....这....吾马上面见父亲!” 长孙冲是有野心的,他的梦想是当朝仆射,自己父亲未做成的位置,所以,他极度注重自己的升迁之路,一个理想主义者,换在现代,叫处女座,他不允许自己人生有污点,当然,子嗣也不允许有不详。 他喜欢李丽质,非常喜欢,因为李丽质很美,美女他都喜欢,而且皇帝的女儿,娶了是荣耀,一般人娶了可以少奋斗许多年,但是他不一样,他的出身起点很高,但是一旦做了驸马,潜规则,皇室宗亲都不能参政,只能做一个太平王爷,赋闲在家,看看人家李道宗、李孝恭,何等人杰,如今只能做太平王爷,没有大实权。 最关键的是,他有三房伺妾,有一房已经怀孕了,他记得最小最受宠的那一房,是他母亲弟弟的女儿,也是他的表妹,造孽啊!自己最近拼命播种过,可别怀上了。 计划得逞,李丽质非常开心,自己那被规划的人生啊,被自己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李丽质心想着,高阳说的不错,相公嘛,自己选的,才是最好的,杜皮那个无赖,就是自己选的,婚后天天给我作诗,只给我一个人作诗,哼,以后的孩子肯定也是才华横溢,哼,呀,羞死人了,说起孩子,又想起“蚊子和螳螂”了。 十五、炒制茶博弈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回宫的车辇上,皇后和公主都很开心,皇后说服了自己的兄长,解除婚约。公主也完成了计划,解除婚约。 路过西市时,李丽质突然说道:“母后,想来无事,我们去游玩一番,例钱多有剩余,儿听说,西市新开了一家售卖石蜜的店铺。” 长孙皇后听了,勾起了玩心,想想也对,自己身居宫中,最近有忙累,是不曾游玩久矣了。当即同意了,只见她摘下华贵的首饰,褪去细织外衫,穿上一条平民化的绣织。 李丽质盯着自己母亲的胸部看,大惊,心里暗暗道,咬自己母亲的蚊子,必定格外大。 再看看自己的小笼包,恨恨的低声道:“咬我的蚊子,何以小然。” 长孙皇后换好衣服,看了看李丽质在注视自己的和她的胸部,笑了,弹了下李丽质的额头,轻声说道:“拙,待成婚,且大也。” 杜皮如在场,必定会同意这话,还会安慰李丽质一句,你才多大,还会发育的,但他也离死不远了,看了长孙皇后换衣服,能不死? 侍卫尾随保护,母女两人如鱼入池塘,欢快非常。 西市很热闹,人潮汹涌,车水马龙,一副盛世之景,长孙皇后非常开心,这可是在他丈夫的治理下的盛世,倍儿有自豪感。 不久,就看了一条排着长长的队伍的店铺,上书“贞观石蜜铺”,里面坐堂卖石蜜的赫然是当初在教坊“痛经”痛的晕倒的妹子,唤柳儿,现在唤“杜柳儿”。 姿色中等稍稍偏上,有个特征,手特别白,特别纤细,想来一个“蜜手西施”的名字是跑不掉了。 杜雨在馒头店维持秩序,杜风在石蜜铺维持的秩序,他认出了长孙皇后,心中大惊,这尊大佛也来买石蜜吗? 杜风作势要拜,长孙皇后一个眼神,就制止了他,她也认出了这个当初跟了李恪,后来又送给了杜皮的百骑侍卫。 “拙,此店铺亦是杜小子所开乎?”长孙皇后问道。 “母后明鉴!”李丽质调皮一笑,而后朗声道,“装俩斗石蜜,我带走,不给钱,这是你家主杜皮欠本宫的。” 长孙皇后又弹了李丽质一下,嗔怒道:“岂可如此,与纨绔何异?”,然后调笑似的对李丽质轻声道:“商之不如,何岁百万,娶汝为妻矣。”意思是,杜小子做生意不赚钱,怎么年赚百万贯,然后娶你为妻呢? 李丽质立刻脸红,不说话了。 长孙皇后问了杜柳儿价格,杜柳儿如是说道:“一斗二十贯。”二十贯,是寻常百姓一年的花销,还是富足的那种。 长孙皇后惊了,看了看这长长的队伍,感叹道:“年百万,何其简单尔。杜小子乃大才矣。想来那‘扑天的富贵’也必是卖石蜜了。” 杜风赶紧解释道:“禀娘娘,这些人并不都是来买石蜜的,也有来对诗了,我家公子说了,他出的上联诗,谁对出下联,以后每天一升石蜜,白送。” 馒头店铺招揽生意靠的是九宫格,而石蜜铺靠的是....对诗! “诗呢?”李丽质急忙问道,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道道。 杜风说:“门口墙上挂着呢!” 李丽质蹭蹭蹭的就向外跑,杜风赶紧让杜柳儿拿点石蜜,给长孙皇后尝了尝。 话说李丽质跑出去后,看见一群秀才般的才子都是仰着头,自己也仰起头,看到墙上确实挂了个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江湖神棍的算命幡,上书五字: 烟锁池塘柳 李丽质轻笑,不屑的笑道:“这有何难?” 俗话说,笑到最后才算笑。不一会儿,李丽质就笑不出来了,现代网络上的千古绝对岂是古人能随便对出来的,我千千万网民颜面何在? 李丽质魔怔了,正好长孙皇后也出来看诗,长孙皇后的才学比李世民要好,自然比李丽质也要好,看到了这“烟锁池塘柳”,又一次叹息道:“此乃千古绝对!” 李丽质苦思,想了各种词藻,不对,都不对,她擅长解诗,这上联看似简单,其实深谙五行变幻,分别是五行做旁,而意境上描,绘了一个幽静的池塘、绿柳环绕、烟雾笼罩,的美景,因此欲对出合乎五行并且意境相符的诗句实属不易。 千古绝对,呵呵。 九宫格,如不是此无赖告诉自己,怕是自己也万万解不出吧。 “不行,我非要对出下联不可。”李丽质咬牙道。 长孙皇后笑了,问道:“你家公子,身在何处?” 杜风立刻道:“他在店铺后堂,在炒......炒.....属下不知炒什么东西?” “解不出,可问出题之人乎?”长孙皇后对李丽质笑道。 李丽质立刻蹭蹭蹭,跑向店铺后堂,像一股香风,就连一向木讷的杜风也在心里叹道:好美啊。 长孙皇后正准备跟着去后堂看看,不料李丽质已经跑回来了,边跑边骂:“登徒子,登徒子,不要脸。”脸都红成一片,人却更加娇艳了。 杜皮急急忙忙跑了出来,衣衫不整,步履急促:“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我不听,我不听!”李丽质做掩耳状。 “拜托,是我被你看光了,你要负责才对。” “无耻之尤!谁让你不穿衣服。” “拜托,我热了,就脱了衣服嘛,又没脱裤子。” “无耻,你还要脱裤子,又不热,你脱衣服作甚。” “你来炒炒茶叶看,你炒你也热,你热你也得脱。啊,皇.....娘娘,你怎么来了。快到后堂来,这边人多。” 三人来到后堂,很懵圈的长孙皇后看了看一脸委屈的杜皮,又看了看仍然脸红羞涩的李丽质,感叹道:年轻真好。 “此为何物?”长孙皇后看到一个黑色的铁锅,里面的东西飘来一股茶香味。 “茶叶!刚炒出来。”杜皮回道,并开始解释,“我在炒茶叶,炒这东西,热的要死,所以我脱了衣服炒,男人干活热了,光了膀子很正常吧。”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并轻笑了声,她想起自己丈夫宴请众将军时,那场景,比光着膀子更惨不忍睹。 “就你们俩吗?其他公主没来吗?”杜皮问道,并向外张望。 长孙皇后以为在说兕子,就说道:“没有!” 只有李丽质清楚,杜皮在说豫章,心里黯然:他果然还是喜欢豫章。 “听五娘子说,竖子自诩茶道,更胜本宫!”长孙皇后问道。 “大胆竖子,死罪。”李丽质附和道。 好你个李丽质,落井下石啊,我的叫花鸡喂狗了。 杜皮也不解释,冲杜风骂道:“杜风,好你个土鳖,还不去煮水,本公子今日要一展茶道。”杜风没禀告,也没拦着李丽质,导致光着膀子的杜皮春光大泄,杜皮把气只能出在杜风身上了。 “还请娘娘借点茶具。” 长孙皇后传唤随行太监从车辇上拿来了茶具,又拿来了小包小包的各种葱、姜、枣、桔皮、茱萸、薄荷。 杜皮随意看了看,指了指研磨设备:“这些不用,拿走!”又指了指这种小包里面的茶料,说道:“这些都不用,拿走!” 杜皮只拿起眼前的这两个玉杯,我的天呐,这是古董吧,关键是长孙皇后用的,卖个百八千万的,没问题吧,留着可以做传家之宝吧。 “如小子之茶道犹胜本宫,这獜首玉蝶杯就送你了。”长孙皇后看了就想笑,价值连城的贞观盐配方,说送就送,这种人,居然对自己最普通的两个玉杯子起了贪念。 “娘娘,君无戏言,啊不,娘娘金口玉言,可不是开玩笑。” “母后都说了,不就两个破被子,你喜欢,我送你一车。”李丽质气呼呼的说道,“不过你的茶道,如果不如母后,那么你该如何?” “我直播吃翔”,杜皮很想扯这么一句,但是不行,古人不懂,于是道:“我的茶道必略胜一筹,如不胜,娶你都行!” 李丽质刚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脑中反复的出现这句“娶你都行!” 我是盼他赢呢,还是盼他输呢?将来的孩子,是先生男孩好,还是生女孩好呢? 杜风拿来了煮开的水,杜皮轻笑一声,淡淡的装逼道:“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只见杜皮拣了点炒制好的茶叶,看了看,心道,自己炒茶小王子的功夫果然还在,当年卖茶叶的妹子啊,多亏了你,让我练就这炒茶的本事。 杜皮放置些许茶叶于玉杯中,然后泡上滚烫的热水,至于现代茶具那套真正的功夫茶,杜皮这个连功夫茶具都买不起的穷小子可能会吗? “没了!不放东西,也不煮吗?”李丽质问道,“这算什么茶道,你输了!”言下之意就是,你输了,娶我! “长乐,噤声!”长孙皇后突然出声制止了李丽质,因为她闻到一股清香,完全不是自己煮的茶可比的清香。 长孙皇后轻端玉杯底,但见茶叶根根浮起,做碧绿状,然清香之味更浓,而茶汤淡然,轻茗一口,虽烫,但鲜香可口,回甘不已。 “化繁为简,不着外物,独独保留茶之本味,香气愈久不散,品之如置身茶园,古朴淡然,滋味鲜爽,回甘浓厚,好茶,好茶道,怕是今后茶道,以杜小子你的茶道是瞻,是本宫输了!” 长孙皇后大方的说道,杜皮咧嘴一笑,显得很不好意思,夸得我跟花一样,没有那么好啦,我只是会炒茶而已,凡事别太认真。 “真那么好,我也喝喝看。”李丽质端起另一杯,突然喊了一声“好烫,好疼”饶是这样,她还是细茗一口,然后赞叹不已。 “你就不能矜持一点,你是公主啊。”杜皮看了就好笑,她是公主,豫章也是公主,为什么差别那么大呢,“把手拿出来。” “作甚?哼,登徒子。” “再喊我登徒子,就不给擦药了啊。” “何药?” “管你啥事,我是神医,闲的时候随便做的。” “先与我说,是何药?” “靠,不给你擦药了。” 李丽质瞬间把芊芊玉手拿了出来,啧啧,这小手白的和柳儿有一拼。 杜皮拿出闲时随便做的“蜜膏”,细细涂抹在李丽质的手上。 这种“蜜膏”制作极其简单,?石蜜1两,乌贼骨2铢,配以松香一两,巧制而成,作用是治疗火烂疮,烫伤。 问杜皮做“蜜膏”干嘛,真的是闲的蛋疼做的,可不是为了特意来做点新鲜玩意儿来讨好某位叫豫章的公主。 “还疼吗?” “真的不疼了。” 杜皮凑近李丽质的耳旁,用只有李丽质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东西治烫伤,也可以冲泡喝,你们这没有红糖,你月事来了疼的时候,冲泡喝也很有用的。” 李丽质听后,耳根都红了,长孙皇后在认真品茶,恩,认真品茶,她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你替我带给豫章公主,这次我备了两份,这瓶用过的就给你吧!” “……” 李丽质给了杜皮一耳光,恩,很轻的一耳光,就转身,气呼呼的跑了,所以她不知道,她错过了这个‘蜜膏’,是错过了什么东西。 长孙皇后,见到女儿跑了,也没在意,因为她有很重要的事,女儿走了,她便说了出来:“杜小子,家中可还有父母妻妾?” “没有,我孤儿,家中就我一个。” 其实杜皮的信息,她早已知道了,多此一问,是在钓很大的鱼。 “你姓杜,和长安城南杜家,可有干系?” 长安城大族,杜家,名相杜如晦的本家,“城南韦杜,去天尺五”是名门望族。 杜皮摇摇头,压根不知道什么城南杜家。 “可想过做官光耀门楣” 杜皮继续摇头,然后补充了一句:“只为尚公主。” “为何要尚公主。” “喜欢!”杜皮如实道。 长孙公主点点头,继续问道:“尚后,待公主何?” “当宝贝宠着!” 杜皮如实道。 长孙公主又满意的点点头,她一直注视着杜皮的眼睛,那清澈的眼神,没有纨绔子那般狡猾,也没有野心家的心机城府,想到这,她竟有些羡慕自己女儿李丽质了。 “这茶道,就是你说的扑天的富贵?”长孙皇后终于把话引入正题。 “对啊,皇后娘娘你都喜欢喝这茶,而且,我知道,喝茶是能上瘾的,所以,这茶肯定热卖,年入百万贯,不是问题。” “该抄茶之法,已交给上皇了?” “没有,我只是告诉上皇,杭州有一处茶山茶园,那里的茶树所出之茶,是茶叶里的最强王者,让上皇去买茶山茶园了。” “何为最强王者?” “就是天下第一茶的意思。” “哦,那可惜了,要是杜小子,你有位父亲,父子俩一起士商此茶叶,就是一段佳话了。”长孙皇后茗茶,淡淡的说,就差‘这句是重点,圈起来要考’。 “了解,杜风,拿纸笔来。”杜皮瞬间懂了,这意思,再明白不过来,上皇李渊和皇帝李世民,一对父子,士商此炒制茶叶之道,绝对是一段佳话。 长孙皇后的太监备纸笔的速度,远快于习惯拿刀的杜风,杜皮一副“烂泥扶不上墙”怒视杜风,然后后悔了,拿着笔的手,迟迟下不去。不是不愿意给抄茶之法了,是因为自己的毛笔字太丑,怕长孙皇后看后不嫁女儿了。 “我念,娘娘写,如何?” “善!” 写完后,长孙皇后整理行装,作势要离开,离别之际,看了杜皮一眼,温柔道:“做了驸马后,可不能再去赌坊玩耍,有失驸马之仪。” 杜皮点头似鸡,笑容灿烂,心道,我就说这铺肯定不输。 ……… 长孙皇后,回宫后,首先告诉了李世民,自己和兄长交涉的事,李世民一阵唏嘘,柔声道:“朕愧欠辅机大矣。” 而后,长孙皇后拿出炒茶方法,一一向李世民诉说了,这个扑天富贵,李世民半信半疑,直到长孙皇后亲自泡了点杜皮炒制的茶叶,李世民喝后,惊为天人,瞬间真香定律,急唤李君羡,吩咐一二。 “真如观音婢所说,杜小子....赠予你了。” 长孙皇后点点头,谓之:“此子赤子之心,只为尚长乐,一颗心都在长乐身上,臣妾亲眼所见。” 李世民叹了口气,女儿是保不住了,但是女儿这次嫁得好,总归是好的。 “待朕细细思弗,该赐何位予杜小子。呵,三品?!” 十六、败露与袒护 长孙皇后回到自己的立政殿,今天发生的事,真的太好了,一切都朝着自己想着最好的方向发展,这是很难的,也是最令人感到欣慰的。 可她并不知,事事无常,命运这种东西啊,不捉弄人,它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立政殿内,小兕子看到母后来了,正在东躲西藏,刚拱到床下,还有半个屁股露出外面,就被长孙皇后看到了。 长孙皇后忍俊不禁,今天心情好,就放过小兕子吧。 “可是在偷吃?” 小兕子从床下爬出来,委屈的点点头,并很老实的交待,是石蜜。 “光禄寺并未准备石蜜,此物甚贵,从何而来?” “豫章姐姐房里偷来的。” “豫章?”长孙皇后纳闷道。 “杜皮哥哥给兕子的,兕子吃完了,豫章姐姐不喜甜食,兕子喜欢。” “杜皮给豫章也送石蜜?”长孙皇后又纳闷道,心想,不是给长乐送吗? “杜皮哥哥,只给豫章姐姐送石蜜,还给豫章姐姐写过诗!” “咯噔”长孙皇后心中一凛,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杜小子眼神清澈,不似朝三暮四之人,难道…… “兕子,把当日之事细细说与母后听。” 小兕子笑了,立刻回忆起那天的事,细细说来,听的长孙皇后终于有些明白了。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长孙皇后拍拍自己的傲人胸围,呼出一口气,暗道:幸好幸好,不是情诗,此诗虽妙,意境高洁,确实是上佳之作,里面还有豫章的闺名。 可是,小兕子接着说道:“杜皮哥哥可喜欢豫章姐姐了。上次杜皮哥哥 给豫章姐姐的叫花鸡里,有两个鸡腿,给长乐姐姐的叫花鸡里,一个鸡腿都没有。” “…….” “兕子长大也要向豫章姐姐一样,找一个疼惜自己的男子。”小兕子人小鬼大的继续说道。 “…….” “前几日,在太液池边,上皇说要赏公主给杜皮哥哥,杜皮哥哥说只要豫章姐姐!” 长孙皇后一阵惊呼:“你如何得知?” “兕子听到杜皮哥哥在唱歌,就跑去偷听……” ……轰隆一声,长孙皇后凌乱了,细细想来,杜小子说尚公主,可还真的没有说过要尚哪位公主,只是自己和皇帝一厢情愿的认为,李丽质相貌才情在李素衣之上,杜小子必是对李丽质倾心。 杜皮无父无母,豫章自小也没有母亲,虽有个皇帝做父,也是关心甚少,两人可谓同命相怜。 豫章恬静,虽然相貌才情不及长乐,但也算上善之姿,兼之柔意似水,却也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护之而快矣。 ……轰隆一声,长孙皇后瞬间想明白了,杜小子敢对着帝王要尚公主,条件三者仍不弃,而是怀揣着一份勇气,一往无前,原来他要尚的公主并非长乐,竟是豫章!!! “母后,你肿么了?”小兕子天真的问道,并信誓旦旦的表示,“母后勿生气了,兕子以后不偷吃石蜜了。” “哎~~”长孙皇后叹了口气,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上的哪吒包,问道,“你豫章姐姐可喜欢你杜皮哥哥?” 小孩子纯善,说话口无禁忌,小兕子歪着脑袋想了很久,才道:“豫章姐姐不喜欢杜皮哥哥,可这样正好,等兕子长大了,就可以嫁给杜皮哥哥了。” 长孙皇后坐不住了,站起身子,就往凤阳阁走去,凤阳阁是公主集聚地,公主们都在那里住,但是,豫章公主是经常住在那里的,因为她没有实质意义上的母妃,其他公主有时住,有时不住,大多日子,都会在自己母妃处留宿,比如李丽质就喜欢待在长孙皇后处留宿。 子凭母贵,时代特色。 走到一半,长孙皇后就折返了,回到了她的立政殿,她一直很果断决绝,但是这次却筹措了,原因无它,亲生的和领养的,这个关系她分得清,于是她喊来李丽质,并直截了当的问道: “卿好杜小子?” 李丽质看着严肃的长孙皇后,一边害羞低首,一边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杜小子欲尚公主,然则乃豫章乎?” 李丽质大惊,羞红的脸立刻有泪水涌出,看来长孙皇后是知道了,而且知道的很清楚,她的瞒天过海计划,算是夭折了。 长孙皇后没听到李丽质回话,只是看了这表情,心中一惊了然,看来小兕子确实是说对了,杜小子一直对豫章情有独钟,而李丽质只是一厢情愿。 “阿娘,儿臣知错了!”李丽质银牙一咬,略带哭腔道。 “你且安心。”长孙皇后放缓了语气,抚摸着李丽质粉雕玉砌的脸庞,安慰道,“余长乐,遂为长大也”意思是,我的长乐啊,你终究还是长大了,知道喜欢人了。 李丽质暗喜,母后终究还是偏向她的,但是那股愧疚感,还是笼罩在心头,她其实也是个善良的人,抢了妹妹的男人,只是出于女人天生的本能。 长孙皇后拥长乐入怀,轻声道:“愧欠豫章母女多矣。年秋猎,你父皇欲将豫章尚给唐俭之子唐善识,此子不类其父,天性懦弱,与豫章到也良配。明日晚,本宫令唐善识也往之,如是乎,丽质,珍重。” “阿娘!”李丽质死死的抱住了长孙皇后,就好像抱住了自己争取来的崭新命运。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长孙皇后就差一句“本宫也只能帮你到这了”,长孙皇后要撮合杜皮和李丽质,但是不能这么做,于是退而求其次,先撮合豫章公主和唐善识,待木已成舟,米做成饭,那么,就oj霸k了。 家宴把一个还没尚公主的准驸马喊来参加,这个是个信号,就像杜皮,于是明日晚李世民的李家家宴,唐俭之子唐善识也收到了邀请。 .............. 异日晚,太阳还没落山,唐善识就拿着皇宫李氏拜帖,来到了麟德殿,麟德殿是李世民摆宴会专用地点,地方很大,唐善识的老爹唐俭经常在这里喝醉,唐善识没来过。 先来说说唐善识,长安一纨绔子弟,样子长的挺帅,有种才子风流之貌,但他的纨绔,只在自己家里,出了门,怂成狗,没原因,因为他老爹太厉害了,而且胆大包天。 唐俭,原为天策府长史,出征突厥,有功,任六部尚书之一,民部尚书,当朝二品大员,位高权重,贞观初年,他便奉命说降突厥,那可是到头舔血的任务,每日与狼为伴,当时突厥势大,要杀他简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到后来,贞观三年冬,李靖、李世绩北伐突厥,唐俭更是命悬一线,这个胆大包天之人,却走了一步常人不敢走的路,用三寸不烂之舌,死死的忽悠住了颉利可汗,为李靖出奇兵赢得了时间,大唐军神李靖,用兵丝毫不讲武德,完全不顾唐俭的死活,3000骑兵突袭定昌,一战而定。 突厥败了,颉利可汗也被生擒了,然后唐俭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胆大包天的大骂大唐军神李靖,甚至骂出了国骂:“李药师,汝母吾玩之甚爽”。 就这么一个大胆之人,他的儿子唐善识,却胆小如鼠,在一众长安纨绔子弟毫无名气,甚至被冠予“懦弱”之名,可能唐俭隔壁姓王吧。 宫女太监们在摆膳,唐善识待在一边,无聊至极,比请客之人提前到了,是件很蛋疼的事,因为迟到可能会人头落地,所以他早到了,而且在家母亲交待过,到了宫里,可要妥妥当当,不得有无礼之处。 唐善识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宴会,慌得不行,民间有传闻皇帝欲让唐俭之子尚一位公主,那是李世民放的风,他略有所闻,而且很抵触,但是不敢。 他就这么杵在角落边,然后,他看到了一位偶像,这位偶像刚来,就直接代替皇帝指挥起宫女太监,那可是直接用手指指着人干活,唐善识心想,这位偶像,哪怕不是个亲王,也是六部尚书的儿子之一吧。 那位偶像令太监安置好一个巨大的木桶,此木桶好生奇怪,偶像说了大白话:“你们这群土鳖,可别把我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啤酒砸了,小心皇帝大大砍了你们丫的。” 唐善识不知道“土鳖”是何物,更不清楚“啤酒”是何物! “那个谁,就是你,杵在这里干什么,去拿点杯子过来。”偶像又发令了,咦,他好像在指着我,唐善识更尴尬了,心中也更慌了。 不一会儿,人陆陆续续的来了,这次来的人里,到是有许多熟面孔,唐善识很怕这些人,这些人才是长安城里真正的纨绔子弟。 那个个头很大的英伟男子,叫程处亮,尚的年仅9岁的清河公主。 那个同样个头很大的男子,还有股书生气的,叫房俊,尚的是高阳公主。 那个长相显老,精神不振的男子,叫萧锐,尚的是襄阳公主,是大姐夫。 ........ 唐善识了然了,这是李家家宴,因为来的人都是驸马,先前的偶像很熟络的和这些男子有说有笑,好像老朋友,并豪称自己也快是“准驸马”了,唉,自己这个后备驸马,如果有这胆量就好了。 偶像请驸马们喝甚“啤酒”,这个木桶下,有个开关,用力一按,便有水流出,果然神乎其技,还是带颜色的水,置于杯中,便有气泡涌出,怕不是有毒吧,但闻之却清香非常,想必味道不差。 几个驸马喝了偶像的啤酒,大感爽利快哉,遂痛饮起来,自己该如何融入之?首句话如何开口乎? 未几,天子龙颜现身,携一众嫔妃、皇子、公主到来,偶像立刻掷杯,下跪之快世所罕见,三呼“万岁”振聋发聩! 高人矣! 十七、寒食家宴一 唐代李世民的家宴,说穿了,非常土鳖,杜皮参加酒席很少,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原本想到的肯定是几十个圆席面,大家围成一个圈吃饭喝酒,但是真到了这一晚,杜皮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压根没有什么圆席面,更没有想象中的满汉全席,一人一个矮矮的方凳子,这个凳子就是桌子,至于坐的凳子,米有,跪坐式吃饭,天子也是跪坐式,只不过凳子更大,还是金黄色的。天子左侧坐着长孙皇后。 这哪是吃饭,这是受刑,杜皮好想翘起一条腿,舒舒服服的吃饭多好。 第一排是一群完全不认识的汉子,看样子是李世民的兄弟,值得一提的是,长孙无忌抱病没去,因为心情不好。第二排是皇子,老大见过一面,是那个柔弱公子,哇,那就是太子吗?听说会造反,呸呸呸。 第二个就是不要脸的臭土鳖,李恪李为德,吗的,他排第二吗?这里,杜皮错了,李世民二子早夭,李恪排第三。 第三个是个肥嘟嘟的小胖子,哈哈,穿的挺斯文,最搞笑的就是皇帝喊他“青雀”,“噗呲”杜皮实在没憋住,笑了一声出来,这他么的还“青雀”,明明是“肥雀”好不好,好在杜皮位置靠后,没被人发现,只有身边那个怂逼听到了。 后面的皇子公主,就不太认识了,你问小兕子在哪,李世民怀里坐着呢。 不过,乖乖真不得了,李世民你真的是千古一帝,啊呸,千古一种马。 儿子女儿加起来,足足一支足球队,这支足球队还备有板凳球员、教练、体能教练、战术指导师、经理、会计....... 唯一值得杜皮开心的是,一边空处,摆放着烤全羊,不错,不错,看来这是自己唯一能吃得下的东西。 “太上皇到!”太监一声尖叫,好似宣布比皇帝更大的角色出现了,家宴正式开始了,太上皇板了一张老脸,出现了,看到杜皮坐在家宴最后排的位置,微微对其一笑。 李世民宣布家宴开始,众人便有说有笑的喝酒、吃菜、聊天,杜皮看到大家都很自然,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沉闷、约束后,便开始放飞自我。 “一颗丝q丝米,麻烦给我切个羊腿。”杜皮很有礼貌的对一旁的伺候太监说道。 “素衣、素衣!”吃完羊腿,杜皮又开始低声喊豫章,可惜豫章没有听到,到是长乐公主那厮,老转头看他。 “为德兄,亲爱的为德兄!”杜皮喊李恪,李恪听到后,笑嘻嘻的端着酒,来到杜皮身边。 “是不是私藏了至尊神酒,要给小弟一尝!”李恪心心念念的问道。 “有,比那个更好!你帮我换个位置,换到素衣边上去,我就给你。”杜皮着急的说,李世民的女儿,个个标致非常,莺莺燕燕,但是杜皮的焦点就一个。 杜皮使出了杀手锏,递给李恪一张纸条,李恪瞅了半天,没看懂,杜皮一拍脑袋,骂自己道:“靠,我忘了,白话文,你看不懂,” 这张纸条是一首唐诗,是李恪央求杜皮作诗,他好去平康坊(妓院)讨好花魁的,杜皮写了一首给他,可惜用的是现代白话文。 “杜兄,这字,自成一体,倒也简单,什么时候教教小弟。”李恪说道。 “行行行,你有空到我家来,我教你白话文,很简单的。为德兄,今天帮我牵媒,别说白话文,我送你一场扑天的财富。” “呵呵,你都穷成那样了,能送我何物?”李恪有些为难,遂说道:“一会儿,会有歌舞,到时候汝随意自处?”说罢,便离开了。 杜皮又吃了个羊腿,感觉肚皮有些饱了,看到一旁的怂逼驸马在注视着自己,遂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尚的是哪位公主?” 唐善识并没有意识到,这问题对他来说,是一道送命题,好在他答的不错:“鄙人唐俭之子,唐善识也,尚未尚公主。” “咯噔!”杜皮的脸色瞬间不好了,他听长乐公主说过,李世民有意让唐善识尚豫章公主,所以唐善识这人,一早就被杜皮认定为“情敌”。 可是,不对呀,皇帝老头,不是应该让自己尚豫章了吗?今天让自己来这家宴,便是一种暗示的信号啊,为什么也把唐善识喊来参加了呢,还安排在自己身边坐。 哦~~~~懂了,竞争关系,今晚表现好的能尚豫章公主。 这一铺,要奥英,就没想过会输。 杜皮心中涌起豪情壮志。 “陛下,上皇,娘娘,儿臣新制一酒,名曰:啤酒。于家宴喝,妥!”杜皮站起身,大声说道。 李世民脸一抽,这个不知死活的杜小子,居然已经自称“儿臣”,这么多么不要脸的人才能喊的出来,怕不是过不许久,就要喊自己“父皇”吗? 一旁的李君羡脸一抽,立刻释然,心道: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分,他的大胆狂言,我李君羡自认了解最深。 大多皇亲国戚,都是一脸愕然,他们是首次在寒食家宴见到一个陌生人,能自称“儿臣”,个别玲珑人,注意到,今日长孙无忌不在,准女婿长孙冲也不在,而这陌生小子在,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也是今天最大的瓜。 太上皇哈哈一笑,顿时大乐道:“杜小子,有新酒,还不快快献上。” 太上皇帮着杜小子一搭腔,“哗”众皇亲国戚又是一阵愕然,太上皇和这小子关系匪浅,此人大有来头。原来姓“杜”,卧槽啊,城南韦杜,去天尺五,原来是杜家大族,可为何就连城阳公主的驸马都尉杜荷,也是一脸愕然,不明所以呢。 众人惊:皇帝到底是在下一盘什么棋。 杜皮熟络的指挥太监把大木桶搬到自己的木凳上,乐呵呵的给李世民、长孙皇后、太上皇三位大佬的玉杯里倒啤酒。 麦芽啤酒,酒精浓度5%,原料简单,大麦芽1斤,水5斤,鸡蛋清1—2个,酒花0.7—0.8钱,石蜜1两及酵母泥适量。原料杜皮那儿都有,发酵几天,简单至极。 啤酒喝之爽,唐代的白酒,很浑浊,基本只有十几度,就算酒中豪族三勒浆,最多20多度,但是喝了很腥很腻,不容易醉。啤酒度数低,但是味道爽口,甜滋滋的,多饮最多利尿,关键一点是——女人能喝。 “娘娘、公主们亦能饮此酒,没事儿,很好喝的,多喝对身体也没多大坏处。嗯,小兕子最多只能喝一口哦。”杜皮说道。 “哇!大善!”小兕子奶声奶气的大喜道。 李渊带了头,一饮而尽,喝完打了个酒嗝,回味道,“此酒性情温和,喝之爽利,如饮甜水,不错。儿媳,汝亦可尝之。” 长孙皇后有气疾,久不饮酒,自己也是馋,她本是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厅堂的女中巾帼,听到“小神医”杜皮说自己也能喝,便浅尝了一口,眉头立刻舒展起来,心道:此酒怕是杜小子专为公主们设,是为了讨好长乐,哦不,是为了讨好豫章的吧。 小兕子可不管那么多,咕嘟咕嘟,一大口下去,乐的哈哈笑,装模作样道:“本宫喝醉了,本宫喝醉了,哇,本宫今日喝酒啦,杜皮哥哥真好!” 程处亮、房俊等驸马皆汗颜,小兕子乃圣人最宠之女,没有之一,这“杜皮哥哥”一声,神人也。 杜皮拿着一个玉杯,倒了啤酒,慢慢的走到豫章公主身边,完全不管一群人围着自己的座位,争相倒这新奇啤酒喝。 他的目的就是当下,来到豫章面前,才一副舔狗的样子,悠悠的道:“素衣,你也尝尝吧,我亲手酿的,很好吃的,度数很低的,不会喝醉的。” 豫章公主已经有些习惯了,杜小子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大胆了,她没接过玉杯,轻声道:“我.....不饮酒,一点不饮。”她没饮酒,但脸已比喝了酒的还红。 长乐公主坐在豫章公主前,她一把接过玉杯,笑道:“你不喝,我喝,怕是杜皮这泼皮,专门酿这女孩子家喝的酒,讨好吾....吾等哩。” “真的好喝矣,豫章,你不尝尝?”长乐喝完,眼神一亮,问道。 豫章坚定的摇了摇头,她本身就是滴酒不沾之人。 长乐公主把玉杯递回,说道:“杜皮,犹饮之也!”意思是,我还要喝。 杜皮没好气的说:“要喝自己倒去!” 豫章咬了咬银牙,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于是说道:“杜公子,请回座,豫章倦了,回而休憩之。” “我送你,你住哪?”杜皮立刻说道。 豫章离座,杜皮急忙跟上,突然一道视线传来,杜皮环视,原来是长孙皇后,乖乖,雌威啊,赶紧撤。 小兕子拿着小杯子,对杜皮道:“杜皮哥哥,我还要喝啤酒。”杜皮感叹唐朝女子的凶猛,这么小的娃娃,也会喝酒,但是他好歹有些理智,制止小兕子,并从怀里拿出一份精致的小蛋糕,心疼的说:“边去,都来不及送出去,便宜你了!” 小兕子瞬间一把抢过,乐滋滋的一个人啃蛋糕去了。 “喂,小子,给老夫倒一杯,那甚....甚酒?”一个和李世民差不多年纪的大叔对杜皮道。 “要喝自己倒去。”杜皮心情不好,自然也没好话,他这铺赌输,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皇帝来了,也是自己倒去。 一旁的唐善识吓的魂不附体,心道:你可知道他是谁?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李家杀神,河间王李孝恭!居然敢这么和河间王说话,人家杀的人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河间王李孝恭并不生气,他肯定此人是个庶民,因为从未见过,他就是管理李家宗氏的,并且此人是个高人异士,民间的高人异士他当兵征伐时见过,有些傲气,实属正常。 “小子,本王问你,此酒除饮之爽利外,可还有其他功用,本王饮此酒,闻麦芽之香气。”李孝恭问道。 杜皮没好气的解释了一下:“麦芽啤酒,通气养肾,里面含有酵素纤维,可化食利泄,喝多无伤。” “大善,可用于军伍?” “不可,携之不便!” “哦,惜哉!” 杜皮想了想,道:“给小子点人手,钱箔,小子便能酿出高度白酒,倘若有足够的人手与钱箔,小子努努力,还能炼出酒精。”杜皮在白酒厂待过,为了一个酿酒的妹子,可惜最后,哎~~,不说了,嗯,牵过手,,,牵过手,这是历史性的突破。 李孝恭轻哼一声,问道:“何为酒精?” “土鳖!”杜皮小骂一句,以解相思豫章之愁,又缓缓说道:“咳咳.....凡事别太认真,酒精嘛,顾名思义,酒中精华,你们喝的酒都是稀释的,但是可以从.....从酒中提取最原始的酒精,我跟你嗦吼,才是好东西?可以用于军伍,活人性命。” “噌!”李孝恭一听到“用于军伍,活人性命”,戎马一生的他有了兴趣。 “细细说来!”李孝恭语气有点认真的说道。 “凶啥,天子当前,你还能宰了我咋滴?不说了,你奈我何?”杜皮心情不好的时候,便是这样,谁都不带怕的。 一旁的唐善识吞咽了口水,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和河间王如此对话。 这下,李孝恭傻眼了,周围的人也傻了,唐善识吓的直打哆嗦,唯恐殃及池鱼。 河间王,是大唐李家杀神,杀人无数,征伐半生,攻略巴蜀,俘获朱粲?,灭萧梁,破辅公佑,平定江南,战绩彪悍,就连李世民也畏之三分,就连大唐军神李靖见了,也要先低首见礼的存在。 一众皇子都触目惊心,第一次看见有不怕死的小子,还和河间王李孝恭顶的,这人太牛逼了。 “本王有一女,名唤李嫣然,如你的酒精之物,真能用于军伍,活人性命,本王便把爱女许了你。”河间王李孝恭沉声道。 “哗~~哇~~”周围人惊到直呼,呼啥都不知道了。 这下,本来还在一旁乐呵呵看热闹的两个人坐不住了,一个是李世民,一个是李丽质。 李世民很乐意杜小子在他这威猛堂兄面前吃个瘪,他没料到,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杜皮一反常态,竟直接怼上了他这个杀神堂兄,难道朕看漏这小子了,竟如此勇而无畏。 李丽质刚才被杜皮气到了,所以也很乐意自己这个威猛的叔长,能教训这无赖一下,但可不能打伤打残了,嗯,最好骂几句,可不能打。但是这一言不合,便嫁女,是个什么情况,李嫣然她知道,相貌身段在自己之下,才学与自己不分伯仲,不过就是深居简出,自己才得保长安第一才女的名号,可不能嫁给杜皮,万万不能。 “河间王,何以与这小子置气。”李世民笑呵呵的走来,对李孝恭说道。 杜皮梗着脖子,微微脸红道:“稍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杜皮看了看豫章公主离去的坐席,在李世民看来,他是在看李丽质,顿时龙颜大慰。 “唉~~大丈夫行于世,三妻四妾,很正常,我家嫣然虽不及公主尊贵,但做个妾,犹可也。”李孝恭大大咧咧的说道。 李孝恭这平白送女,并不是鲁莽,他早在李渊处听闻过杜皮,而李渊吹杜皮是这么吹的: 此子纯良,深谙经济之道,扑天富贵随意赠人。 十八、寒食家宴二 杜皮听到三妻四妾,顿时心中闪过一个概念: 对啊!自己这是在唐朝,在这里,可不是一夫一妻制,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立刻道:“酒精之用,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战场上,不是经常被人砍伤,伤口不能愈合,而且,还带有严重的恶毒溃烂吗?那是感染,这酒精就是用来消除感染,可以让感染之人,不必死去,这算不算活人性命?” 这个是现代常识,医院里的酒精味可是很浓的,杜皮医院待过半年,自然是知道的。 一圈皇子没上过战场,纨绔驸马们也没有上过战场,所以他们不懂,可是李世民就是个马上皇帝,打过仗、见到过狰狞的刀伤,染上恶毒,伤者痛苦的死去,这是打仗时受伤减员三成的恶毒。 联想到这个杜皮,本就是“神医”出道,他的话,李世民信。 大唐的士兵被砍伤后,如果能被治活,那么战场上士兵将更加勇往无前。 这.....这....这....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矣。 想到这,再想到自己那蓬勃的野心,吐蕃、吐谷浑,我若拥有酒精,战场上,还不杀的你们片甲不留。 想到这里,李世民也坐不住了,疾步上前,一把拎起了杜皮的衣领,肃声问道:“汝谓真然乎?”同样想拎起杜皮衣领,怒声喝问的李孝恭同样明白,这东西,必须有,为什么皇帝这么相信。 这种神药,绝不会存于世,这小子到底什么身份,有这天大的本事。 杜皮瞬间怂了,急忙道:“研制酒精,需人,需钱,需时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李世民放开杜皮,思虑片刻,朗声道:“传旨,起居舍人杜皮,进献良方,与社稷有功,赐万金,奴三百九十人,以三月为期,令其研制‘酒精’神物,功成加封工部左侍郎,择一公主尚之,不成,则为欺君,戮其双腿,发配岭南。” “杜小子,你可愿接此圣旨?” 李世民不管周围的人雷到啥程度,直接向杜皮问道。 杜皮歪了头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陛下,先前三个条件呢?” 李世民闻言,又气的直抽抽,好个不懂事的小子,遂怒道:“作废!你可想好,这是一道军令状。如酒精无用,朕会砍了你双腿,发配岭南。” “不要!”李丽质慌张中,大声喊了出来,这绝对是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周围人看去,长乐公主已是满头玉汗,大惊失措,紧张情郎的表情溢于言表,程处亮等人才恍然大悟,长孙冲这厮没来参加家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今天赚到了,白吃了一顿饭,还听到了今年最大的八卦新闻。 杜皮到是乐了,心想,是不是做好了酒精,就能正儿八经娶到豫章了,这.....这....这.....嘿嘿,赚大了呀,我杜皮果真是赌神,大唐第一赌神。 “赌了!!!儿臣接,儿臣接,父皇您瞧好了,官不用给,我不当官,能尚公主就行。”杜皮舔着脸说道。 李世民一听,心骂:混蛋,这厮,这厮,真的已经开始叫“父皇”了,就这么自信吗?不过这小子,真的是朕的福星啊,只有朕这种打过仗的帝王才知道这“酒精”的效用。 而且,这是什么混账话,不要当官,能尚公主就行,你这眼里还有没有“天地君亲”。 这话还是惊倒一片,尤其是几个驸马,工部侍郎,从三品大员,驸马们都眼馋的不得了。程处亮都快哭了,“能尚公主就行”,这是什么混账话,你试试尚个九岁的公主试试,我还是再等几年吧,小清河会长大的。 于是,大伙儿看杜皮的眼神,有的崇拜、有的羡慕、有的爱慕、有的蛋疼,唐善识......犹如在看神佛。 家宴继续,歌舞上场,杜皮第一次看小姐姐们跳舞,心中大骂,这不就是我家对面那个教坊里的小姐姐们每天练的、弹的、吹的、跳的吗?那个曲子,杜皮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来了。 马蛋,这啥曲子,唐代的曲子就是这么平淡无奇,难听至极吗?就连太上皇都忍不住说了句:“比之杜小子的《临江仙》,可谓寡歌淡舞矣。”然后一脸殷切的看向杜皮,看的杜皮一阵哆嗦。 太上皇啊,我斗胆连你的琴都砸了,就是不想再唱歌来的,卡拉ok我是麦霸,可是您这边,唱歌要命的,最关键的是,豫章还不在,我预备的情歌唱给谁听。 好在小姐姐的舞姿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天气渐热,小姐姐们穿的不是很多,嗯,这舞蹈、这身姿,不错,杜皮我是纯粹的从艺术的角度来欣赏的。 “色胚!登徒子!”李丽质这倒霉玩意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杜皮身边了,看到杜皮一脸色眯眯盯着舞女们看,很生气的说道,像个小怨妇。 杜皮皱了皱眉头,指了指同样色眯眯的看的直流口水的李恪、“肥雀”、还有......说道:“你怎么不管他们,就盯着我祸害。” 李丽质“哼”了一声,低声道:“丽质之舞姿,犹胜其,想看嘛?” “不想看!”杜皮斩钉截铁的说道,看到李丽质有些委屈的抽鼻子,又补充了一句,“看了你跳舞,你父皇还不砍了我,你驸马也会砍了我。” “对了,哪个是你驸马,我认识下妹夫是哪位?帅不帅气?英不英俊?”杜皮问道。 “他.....他.....没来!”李丽质慌张道。 “小气鬼!”杜皮不看跳舞了,又说道,“求你个事儿,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李丽质得意的笑了,说道:“尽管说来!” “这么爽快?何方妖孽,胆敢冒充长乐公主。”说完,杜皮立刻讨饶道,“别掐,别掐,我错了,好歹我们以后也是一家人了,带我认识下你的兄弟姐妹啊,豫章不在,我只能求你了。” 李丽质更得意了,微微还有些欣喜,遂带着杜皮一一认识。 “太子哥哥,李承乾,字高明。” “幸会幸会!” “杜兄大才,当日孤看漏了眼,失敬至极,改日必登门造访。”太子李承乾拱手道,显得很热情。 “再见再见!” “......诶,杜兄。” “三哥你见过了,这是四哥,李泰,字‘青雀’是最有才华的,四哥的《括地志》还在编辑中,已获父皇之肯。” 死歌?不孝有三,死歌上单。杜皮疑惑道,下一秒,懂了,老四,这“肥雀”,还最有才华的,这个时代,没有人比会背诗的我更有才华。 “幸会幸会”杜皮拱手道,但是李泰没理他,而是一门心思盯着眼前的一块方格大宣纸,还念叨着“余意且解出,乃急解。” 再一看,“肥雀”面前还有一罐棋子,杜皮顿时了然了,轻蔑一笑,暗道:这不是老子卖馒头招生意的九宫格吗? 说起来,这九宫格,还是当年看83版本射雕英雄传里,那个黄蓉告诉自己,难倒了瑛姑30年的东西,肯定也能难倒这只“肥雀”30年。 最有才华,我呸,1500年的智慧碾压你,反复摩擦,告知你江湖险恶。 李丽质也看到了九宫格,又一看了得意洋洋的杜皮一眼,真恨不得为自己那句“最有才华”抽自己一下,看来自己未来的夫君才是最有才华的,记住了。 只见杜皮随手拿过“肥雀”手中那张宣纸,又拿起毛笔,随手添了几笔,把九宫格画成了十六宫格,然后开始装逼道:“算学之道,我认第一,天下无人敢认第二,因为相形见绌,差的太远,羞于排第二。” 杜皮拿起棋子,排列,片刻功夫,四四十六宫格,便摆完了。 “九宫格升级版,2.0,十六宫格,横竖斜皆是二十有四,你自己看吧。肥雀,别崇拜哥,哥只是传说。” 太子李承乾也凑过来看,果真横竖斜相加皆是,而且格格数量皆不同。一时间,惊为天人。 李承乾眼中精光大盛,野心勃勃的想着:势必要把汝纳入东宫,为孤效力。 李泰还未反映过来,好好的九宫格,自己都解不出,居然还有更厉害的十六宫格,顿时大喜过望,仔细沉浸其中,乐不可拔。要不是人多,他真想扑上去拜师,近来国子监传出这千古难题,他自诩才华无双,解了半天都不得解。 长孙冲没来,而长乐姐姐却在其侧,难道是新姐夫,新姐夫好生厉害,高人啊。李泰想着,崇拜着。 “怎么样,肥雀有没有很崇拜我?嗯?李丽质,你怎么傻了。”杜皮问道,李丽质不是傻了,是眼中冒出了崇拜的星星。 不过,听到杜皮喊她,回过神来后,说道:“嗯,崇拜。” 她看到杜皮嘴角弧度一翘,知道这家伙又要说那句口头禅了,遂两人同道: “土鳖!” “土鳖!”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斐然,杜皮心里暗叫不好,这妮子太美了,弄不好,自己会爱上,不不不,会被皇帝砍,还会被其未婚夫砍,这铺,赌不得,必须自污,必须亏些出去。 然后杜皮故意问道:“可想知道‘烟锁池塘柳’的下联?” 李丽质拼命点头,并用带星星的眼神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自然是‘炮镇海城楼’!嘿嘿,金木水火土一个不缺。其实我个人更倾向于‘深圳铁板烧’至于其他什么‘?桃燃锦江堤’、‘?河鉴野村秋’、‘烽销极塞鸿’,皆属下流。” 李丽质愣了,细细琢磨起来,自己枯思不得其解的下联,竟有那么多,“后三句,倒很贴切,只是这‘炮’?何物也?” 就知道你会问,杜皮眼神瞟了下自己胯下,深沉道:“男儿皆有矣。” 直听的李丽质羞红了脸,追着他打闹。 长孙皇后一直把眼光交集在杜皮和李丽质中,看到这一幕,她很满意,遂抱着兕子回了宫。 长孙皇后一走,太上皇也走了,剩下众人似乎猫走了,耗子活跃了的感觉。 啊不对,那只老虎还在呢,可是李世民今天兴致很高,把跳的好好的小姐姐们都遣走了,让李孝恭搬来了一座军鼓,他要跳拿手曲目了。 周围的众人自然兴致勃勃,包括杜皮,看皇帝载歌载舞,可不是轻易能见的。 《秦王破阵舞》是唐代李世民发明并热衷的舞曲,大气磅礴,李世民在原有的曲调中揉进了龟兹的音调,婉转而动听,高昂而且极富号召力,同时还有李孝恭的战鼓伴奏,大鼓震天响,传声上百里,气势雄浑,感天动地,这个歌舞每次武将们看了都激动不已,兴奋异常。 这是华夏民族鼎盛时期的象征,果然气势不凡。连杜皮都听热乎了。 一曲群魔乱舞罢,李世民招呼杜皮及众成年皇子喝酒,这次喝的不是啤酒,是他的三勒浆。 于是此夜过去了。 十九、表白错人,一子输尽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杜皮从硬板床上醒来,这.....不对,身边还有个人,光着身子,自己也是光着身子。 完了,芭比q了,断片了!!! 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我昨晚干了啥? 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在吹牛:“三勒浆度数太低,喝不醉的,我酒桌小王子怎么可能会醉。” 杜皮揉了揉惺忪的眼眸,发现一个关键问题——身边还躺着一个人,同样光着身体的人,还把一只白白粉嫩的手横在自己胸前,杜皮喘着粗气,不敢看这人是谁。 脑海中第一个跳出的词汇竟是——雅蠛蝶。简直荒谬。 会不会是皇帝奖赏自己,派了个宫女婢女啥的,那个河间王不是说,男人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吗? 对,一定是这样,待我看看。 嗯!嗯?手感不错,光滑细嫩。 欣喜的转头一看,不禁,悲从中来! “为德兄,你我同睡就罢了,手还那么白嫩,是几个意思?”杜皮一边急急的穿衣服,一边悲伤的说道。 李恪也醒了,完全没有慌乱,看了看屋外时辰,遂躺下,搂着杜皮继续睡。 “为德兄,你这个搂人睡觉的习惯很不好。”杜皮强行把李恪摇醒,慌张的问道:“昨晚后来发生了啥?快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漏,我断片了,都不记得了,我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做错事,你父皇不会砍了我吧?” 杜皮人生中,有一次喝醉的经历,惨不忍睹,所以,他很着急。 李恪揉揉眼睛,很不满意的回道:“父皇欢喜你还不及,怎会砍你?” “哦,我干啥了?”杜皮大喜,没说错话,没做错事就好。 “杜兄,你歌之甚爽。此曲乃大唐子民皆应唱之曲,就连河间王都赞不绝口,势要把杜兄之曲,传唱军中,千古流传。” “嘎?唱歌?没印象!靠,我唱了什么歌,不会是《临江仙》吧?” 李恪神秘笑了笑,说道:“好曲啊,父皇听后,赞叹不已,称赞大唐子民皆应唱此曲。” “到底是什么歌,你到是说呀?” “我对至尊神酒,甚是想念!”李恪舔着脸,说道。 “行,酿好了,送你.......一坛。” “杜兄是说......十坛?” “靠,十坛就十坛,你说。” “杜兄昨日所唱曲名为《精忠报国》,你自己说的,我还记得前面几句: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好词好曲啊!”李恪定定的说道,还不忘现场学了那个调子,哼唱起来。 李恪边哼唱边唤婢女进来给自己穿衣服,另有一婢女进来给杜皮整理衣服,杜皮心中石头落了地,就任由她摆布,婢女伺候,真爽,这还真是别人家的婢女,我家里现在养了两个....哼,不提也罢。 看来自己喝醉了还是机智的一b,这铺,不亏,妥。 《精忠报国》很好,而且适合唱给李世民听,按李世民这性格,这首歌,直接打中皇帝的内心,必定有赏赐。 我就说我杜皮是大唐第一赌神,哼,喝醉了也没输过。 “昨晚,也是你给我脱的衣服?”杜皮心情大好下,开始调戏眼前这个婢女,这么小巧玲珑的婢女,这么娇滴滴的,娶一个做妾,少活十年类型的。 “奴婢不敢,是长乐公主伺候驸马爷的!”俏奴婢轻巧的说道。 “嘎!?”杜皮呆滞了。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人北望.......杜兄,人北望后面那句,是?杜兄,杜兄???杜兄??????”李恪边哼边问道。 “什么情况,长乐公主是谁?哈哈哈,我一定是幻听了,那丫头能伺候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杜皮笑道,似乎有一些魔怔。 “哦,杜兄醉了,是丽质伺候杜兄的,此待遇绝乎仅有,杜兄艳福不浅矣。”李恪说道。 “如果换成是素衣的话,就好了。”杜皮哭笑道。 突然,李恪神秘的看向杜皮,直看的杜皮发慌,隐隐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本王两个妹妹,杜兄汝欲大小通食乎?” “纳尼?” 李恪语出惊人的继续说道,“昨晚杜兄毫不检点,非要拉着丽质妹妹的手,还高呼: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此大白话也甚妙,还做了情诗呢!待我想想,待我想想!” “完了,完了,我没有,你乱说,我没有,你乱说!”杜皮急忙捂住耳朵,不想听,这诗昨日赴宴前,自己背诵了许久的,也是杜皮仅有会背的情诗,正儿八经的情诗,准备念给豫章听的。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李恪小机灵鬼朗朗上口道来。 哎呀,此诗甚妙,甚妙,话说杜兄你如此诗才,不妨送小弟一首,小弟必可抱得平康坊花魁归来。” “别念了,求你了!” “哦对了,杜兄,非是中情豫章也?何情移长乐乎,也罢,吾早视长孙冲这厮不顺眼久矣” “别说了,祖宗,求你了。” “哦,后兄且引丽质妹,宣之誓不言?” “嘎!?”杜皮更慌,这个没背过,难道是自己喝醉了,一机灵,把啥誓言说啦,“说呀,为德祖宗,你说啊!” “本王对至尊神酒,甚是想念!”李恪舔着脸,说道。 “吗的,二十坛!”杜皮疯了,彻底疯了,只觉得自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飘啊,飘啊,地上的素衣佳人抬手,拾到,定睛一看,是李丽质。 杜皮不是不喜欢李丽质,只是专一耳,以前厂里打工的妹子有许多,他追求一个,便死了心到底,不会勾搭另一个。 现代屌丝的专属属性。 “待本王想想......嗯.......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卿决。”李恪又念道,并不时回味着,“杜兄甚勇,恪不及也。” 杜皮没想到,自己在喝醉的情况,竟然还能回忆起年少时背不出的课目,听完后,两眼一抹黑,倒在了床上。 “杜兄......杜兄.....杜兄......快传太医,快传太医,杜兄用情至深,晕了!”李恪慌张的高喊道。 .............. 杜皮从皇宫跌跌撞撞的逃了出来,一路上都是浑浑噩噩的,关键是思想都是放空的,明明自己有备而去,结果一铺输光,铩羽而归。 来到教坊时,已是当日夜晚,杜燕、杜柳儿正在做晚饭,光禄寺是负责教坊一处的吃饭问题,但是因为光禄寺送来的伙食实在不符合杜皮的口味,所以杜皮都是提出轮班做饭的。 杜燕二女吓了一条,这个平日里都没个正形的主上,怎么去参加了一个宴会,回来就是一副被摧残的样子,要死不活的。 “倒是听过宫内大人好男风的。”杜燕小声的说着。 “呜哇~~~~”杜皮一头扑倒了杜燕怀里,嚎哭起来。 杜燕被杜皮这一抱,竟然脸红耳赤起来,她已经有了明悟,自己得以脱离乐籍,回归正常人的身份,还有了一份“事业”,得以在长安立足,这都多亏了杜皮,这个主上虽平日没有个正经样子,但是他对自己的大恩,以身相许都不嫌多,并且在这个年代,婢女填房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公子,你这是?”杜燕柔柔的轻拍杜皮的后背,安慰道,心中有了主意,看来,今晚,是到了自己“认命”的时候了。 杜皮只是嚎哭,抱着杜燕柔软的腰肢,混混的回忆起自己喝醉酒断片后,错把长乐当成豫章,一通表白的事。 “饭焚,良矣,郎君可食乎?”一旁的杜柳儿眼中带着一丝嫉妒,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人,说道。 “我没心情,你们吃吧,给我拿壶酒来。”杜皮哭声一停,自暴自弃的说了一句,便自顾自回屋。 夜深,杜燕、杜柳儿屋内,传来私密的悄悄话。 “燕儿姐,你说郎君今日何以大哭焉?” “我怎知?或曲于宫内,汝又不为不知,宫中乃食人之处。”意思是,杜皮八成在宫内受委屈了。 杜柳儿点了点头,又道:“郎君晚不曾食,只饮酒,会否身伤?” 杜燕看了看杜柳儿,她也是个细致的姑娘,明白了杜柳儿的心思,立刻道:“不如妹饷点小食”。意思是:不如你去送点小吃进去。 杜柳儿眼中精光一闪,她和杜燕本是同在教坊挣扎的闺蜜,并非亲姐妹,如今被送给杜皮做婢女,杜柳儿和这个时代所有的婢女们一样,有野心,早就做好了用自己的身体博取身份的准备。 杜柳儿起身,看了看杜燕,认真道:“我知姐姐心思,姐姐亦知我的,姐姐可是身有不便,那妹妹便先行一步了。” 话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杜燕紧咬红唇,她来的比杜柳儿早,接触杜皮的日子也更早,可是她的心早早归属了另一个男人,所以这就是她一直躲避着和杜皮同房的原因。 “妹妹自去,我们终是......”那一声‘姐妹’,杜燕还未说完,杜柳儿已拎起备好的食盒,消失在屋内。 杜柳儿一进杜皮的屋,就闻到浓浓的酒味,看到的是如同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床上的杜皮。 “郎君、郎君.....”杜柳儿柔柔的喊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儿,自己的脸都羞红了。 她是书香门第出生,这是她的骄傲,但是家道中落后,便进了教坊学习音律,当然那日腹痛,也是她故意夸大的做法,为的只是博一个归处,在这个时代,机会往往留给那些勇于行动的人。 顺便说一下,唐代‘郎君’不是称呼新郎和相公,只是‘公子’的一般称谓。 杜柳儿十六岁,身体还处在青涩时期,比起杜燕的成熟体态,她很自惭形秽,但是胆量方面,估计两个杜燕都比不过她。 杜柳儿给杜皮净身,细细擦拭着酒污,看着躺着的杜皮,饶是杜柳儿,也是脸红害怕起来。 身在教坊,她已渐通人事,只见她宽衣解带,衣料顺着她少女身体,一件一件滑落在地。 一夜无话。 二十、勇敢的杜燕杜柳儿 清晨,杜燕早早的起床,可能昨晚就没睡着过。 杜风也早早的在庭院里锻炼身体,杜燕一边晾晒衣物,一边偷看着心中的男人练武,朝夕相处,杜燕对杜皮没甚感觉,到是对这个侍卫大哥,多了一份不该有的情愫。 她没有杜柳儿那么勇敢,但远比杜柳儿更勇敢。 杜皮醒了,宿醉的脑袋还在隐隐的疼着,口渴非常,再不喝水就要死的那种。 白嫩的玉手,又横在自己胸前,还有一条腿也横压在自己腿上。 “难怪一晚上鬼压床,李为德同志,你又调皮了,能不能换个男人睡?”杜皮眉头大皱,第一个就是联想到,李恪那厮,又来陪自己睡觉了。 “李恪,你这胸肌不错诶!跟个女人一样........”杜皮摸索着,叹道。 一旁的杜柳儿被摸索着,娇声哼了一声,没醒,又转头睡去。杜皮翻身,映入眼帘的是一较小柔滑的玉背。 蹭蹭蹭,血压上来了。 蹭蹭蹭,大脑又宕机了。 蹭蹭蹭,立起来了。 什么情况?我是谁?你是谁?我在哪?我干了什么? 昨晚喝酒没断片,杜皮清晰的记得自己是睡着了,后来,一晚上鬼压身,话说女鬼都这么漂亮性感的那? 李恪,李小机灵鬼,你在哪? 唐代,没有棉花,更没有丝绒,棉花被子,不存在的。在唐代,一般的家庭家里有一条芦花填充的单薄被子,稍微困难点的,家里没有被子的,最多床上铺点稻草麦秆取暖。 杜皮很想给“女鬼”盖点什么,可惜没有,最近天气渐热,他都是穿着衣服睡的。 所以,他脱下衣服,盖在这玉体上,嗯,根据这个身量,不是杜燕,是新来的杜柳儿,来给自己暖床了,而且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自己睡了。 “我不干净了?我不是处男了?” “我这啥感觉都没呢?要不要再来一次?” “这小妮子多大了,16?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吗?” “不管了,便宜不占王八蛋。” 杜皮荒唐的想着,刚伸出了罪恶的手,就听到—— “圣旨到,起居舍人杜皮接旨!”屋外一声尖叫,把刚伸出罪恶小手的杜皮缩回了手。 唐代的圣旨,没有想象中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完全没有,写圣旨的人不注重这个,传圣旨的人却很注重这个礼仪,所以接圣旨的人,必须穿戴整齐,敬告高堂先祖,而携家中所有家眷,跪接圣旨,如果稍稍无礼,那便是大罪。 但是,传旨太监张阿难看着眼前,跪地四人,身为主人,衣衫不整,娘希匹,他压根就没穿外衣,穿着一条白内衫,就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接圣旨。 “凡事别太认真,快给张公包上十斤....不,一斗石蜜。”杜皮扯呼道,终于,浑浑噩噩的心情稍稍疏散,那个胆大包天的杜皮短暂掉线后,终于重启登陆了。 “先接旨吧,咳咳,咱家自己有口袋子。”张阿难早听说了,长安城那点事,他张阿难贵为李世民内侍,“石蜜郎”这称号早听闻了,就连口袋子都自备好了。 “.......起居舍人杜氏子弟,进献有功,赐名‘少疏’,加封‘起居郎’,后庭县男,食邑三百九十户,赐千金.......” “万岁万岁万万岁!” 杜皮脑子瞬间清醒,因为这次的赏赐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不但给自己取了个名字,还加官进爵,就是‘后庭县男’这个称呼总感觉哪里不对。 “陛下说了,随咱家,进宫面圣谢恩。” “啊,不去不去。”杜皮急忙吼道,他现在对皇宫有深深恐惧感。 但是他自己的意见,什么时候重要过,杜皮几乎是被架着去了皇宫,顺便换了一套起居郎的服饰。 “起居郎是几品官?”杜皮问道。 张阿难不屑的回道:“从三品。”鼻子一哼,一副看“土鳖”的样子。 起居郎官位很大,但是从张阿难的动作中,就可以明显看出,这个官位完全不受重视,这个官职的任务就是记录皇帝的言行,无论大事小情,善行劣迹统统记录,以备后人修史之用,这个记录文书就称为“起居注”。 按规矩,皇帝对“起居注”的内容是不能过问的,所以历代皇帝都对“起居注”放心不下,生怕自己那些不光彩的事被记录下来。而担任“起居郎”这个官职的人,一般都享有正直果敢、敢于碰硬的社会声誉。可见,起居郎不是个什么好差事,是一个风险极大的官职,倘若遇到开明的皇帝还好说,若是遇到昏庸或残暴的君主,下场可就不甚美妙了。 杜皮的前任,起居郎是褚遂良,褚遂良可是一个有抱负有野心的家伙,自然极度不想要这个官位,褚遂良向往的是封疆大吏,而不是在皇帝身边记录皇帝的乌糟事儿,一听有人接他的官,立刻开心的无以复加。 甘露殿内,李世民正在挥毫泼墨,兴头正高,他身边还有个太子在批阅奏章,看来甚是苦逼。 嗯,他在玩,太子在工作。 看见杜皮进来谢恩,嘴角一抽,说道:“朕予汝字可佳?”意思是,我给你取的名字怎么样?比你这个肚皮的名字是不是好很多。 杜皮喃喃道:“杜少疏.....少疏.....少输,少输就是赢。好极了,谢谢陛下。” 李世民嘴角一抽:“哼,父皇一称,呼之勤,何以今呼朕陛下也?” 杜皮看着李世民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直骂自己真是作死。 “这不是还没尚公主吗?” 李世民哼了一声,不满道:“敢对朕前,慕朕女,小子为第一者。” 杜皮想起那晚自己表白表错了人,咬咬牙,立刻准备告诉李世民,自己爱慕表白错了对象,我是想表白豫章的,不是长乐公主。 豫章公主是不是生气了,我连那部智能手机都带来了,准备哄豫章公主的。杜皮这样想着。 可惜李世民不知道,沉声道:“当晚,小子对朕夸口,于番僧一道,似有办法?” 杜皮一听,傻了,我什么时候说的,皇帝大大,我昨天喝断片了,都是胡说的。以后绝对不能喝酒,我杜皮,就算饿死,从这儿跳下去,也绝对不喝酒了。 可李世民不觉得,那天晚上,李世民也喝了不少,酒喝高了就喜欢吐苦水,说最近有个番僧使节,实在令朕心烦,大殿上给朕丢了天可汗的面子。 完全喝高的杜皮,立刻拍着胸脯夸口的说,天下没有他搞不定的外邦人。 李世民想想也是,这小子久居外邦,说不定能搞定这个番僧。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番邦进宫的使者里,有一个番僧,自称有掌管人生死的法术,李世民当然不行,于是,便在左卫军中挑选了一个身体强壮的士兵让胡僧念咒施展法术,果然,如胡僧所言,士兵听见咒语死去,听见咒语便醒来。 朝堂上无人可以破解,于是这个番僧代表的是李世民的心头大患——吐蕃,便得寸进尺,提出要求——和亲! 李世民甚为头疼。 “........如此,小子可明白?”李世民向杜皮大致解释了一下,又无奈道,“后宫待嫁公主,尚有豫章、长乐两人矣,那吐蕃狗胆包天,竟迫使朕嫁女。” 杜皮噌的一下头皮发麻,文成公主进藏,是他学过的初中课目,文成公主他不认识,但是万一嫁过去的是豫章公主。 想想都生气,乖乖你个狗卵子土鳖。 李世民蓦然发现,这个少年郎,一听到他的试探话,就一副目呲俱裂,要找人的拼命的样子,心里竟安慰了很多。 长乐所托,良人矣。 “父皇!”终于,杜皮胆大包天的称呼又出现了,“那吐蕃真是狗蛋包天,请父皇让那个吐蕃和尚进来,让儿臣会会他,什么掌管人生死法术,狗屁,今天耶稣都留不住他,我说的!” 穷尽1500年的智慧,从没出现过什么掌管人生死的法术,杜皮这铺直接奥金,同花顺,你丫什么牌能大过我。 “孺子可教!”李世民欣慰道。 不一会儿,李君羡带着两个人进来了,一个红衣喇嘛,另一个男人比李世民还老,不过这人长的奸猾,一准不是什么好人,杜皮瞅了瞅,心里想着,这个喇嘛还长着密密麻麻的胡子,这他吗的是和尚? 二十一、博弈番僧,生死术vs囚魂术 禄东赞,是吐蕃国师,吐蕃老大松赞干布的左膀右臂,国之重臣,他这次来大唐,目的只有一个——和亲:替松赞干布娶一个名正言顺的大唐公主,这是个幌子,因为和亲势必会有陪嫁的东西,他要窃取大唐发展壮大的农桑工技,金玉饰物、锦缎垫被、布匹、仿制工具、农具、农作物种子及制品的药方.....每一样都是大唐最先进的秘密。 而和亲,就是带走这些秘密最好的途径。 打的一手好算盘。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最近市面上大量出现的“贞观盐”,令他垂涎欲滴,盐啊,这是盐啊,每年吐蕃和大唐的贸易第一位,就是盐啊。 民间传言,大唐皇帝得神仙之助会制盐,可以化毒盐矿为食用盐,禄东赞的神经就疯了——吐蕃境内,念青唐古拉山下,大片大片的“擦卡洛”(盐矿)啊,如果得到了制盐的方子,别说和亲,就算是松赞干布的女儿,送给大唐李氏做妾都行。 所以,禄东赞这次的目的,和亲是其次了,主要目的就成了窃取大唐制盐的方法。 一阵客套后,禄东赞就直接说了:“僧兵尽握生死之术,战端不可轻启,唐王在上,吐蕃,愿与大唐结万世亲。” 言语中,带着浓浓的威胁。意思是:我吐蕃的僧兵个个都是能掌握生死法术的,不嫁公主,就等着开战吧。 李世民浓浓一皱眉,眼神微眯,威胁我?这个时代,没人能威胁我李世民,没有! 突厥大可汗,够大够强吧,渭水之畔威胁过我,如今,他还在长安城里跳舞呢! “你个狗卵子,土鳖,娶大唐公主,问过我没有!”杜皮很生气的怒吼出声。 “汝何人?” “我......你大爷的,老子是后庭县子,起居郎杜......杜少疏。”杜皮脱口而出道,想想这个称谓真的没什么气势,又补充了一句,“公主要嫁只能嫁我!” “我吐蕃番兵掌管生死之术!” “尽管向小爷我施展来,吗的,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杜皮又是一阵高呼,气势上不落下风。 红衣喇嘛出场,很礼貌的请杜皮躺下,杜皮岂会配合,他今天就是来当搅屎棍的。 “躺下你妹!你这法术,只对躺下的人有用吗?战场上,你让我躺下任你摆布吗?” “罗桑!”禄东赞恨恨的发话了,“尽管施展你的生死法术,不虑生死。” 杜皮一听,暗道坏了,心道:“别真有什么生死法术啊,我信科学发展观的,话说,自己这穿越的是正经的大唐吧,不会是大唐双龙传吧。” 杜皮看了看一旁正在看热闹的李世民和太子李承乾,突然问道:“父皇,你可认识寇仲和徐子陵?” 李世民一听愣了,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知,何人也?” “哦,那没事了!”杜皮继续对着红衣喇嘛叫嚣道,“狗卵子,土鳖,什么生死法术,快快施展来。” 只见那红衣番僧,掏出一块石头吊坠。这是一块奇怪的黄色石头,石头上还长着一个红红的....啥,好像是个蘑菇。 甭管他掏出个啥,就算掏出个美女,都肯定是带毒的。 红衣番僧晃动着那奇怪的石头吊坠,在杜皮眼前晃来晃去,一边念念叨叨着,至于念叨着什么,杜皮听不懂。 甭管他念啥,不去听就对了,好臭,甭管是啥,屏着呼吸,就对了,这满身的羊骚味,熏死我了。 不对,羊骚味里有股奇香。 尼玛,这什么香味,有点熟啊,杜皮绞尽脑汁的想着。 对了,他娘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君羡,护驾,护驾,拔刀,李君羡,拔刀护驾!”杜皮立刻后退,捂着鼻子,大喊道。 一旁的李君羡立刻冲了出来,挡在李世民身前。 杜皮转身冲李世民抱拳,大声说道:“父皇,儿臣,已经破解了这个土鳖所谓的生死法术。” 这铺,赢一半了。 闹了半天,原来是药物催眠,狗屁的生死法术。 就知道这狗卵子土鳖会个鸟法术。 杜皮是在化工厂打过半年工的,生产酵母、酵素,论发酵,他是大唐第一人,化工厂生产正规酵母有一种副产品,受到过有关部门的查验,现代社会的学名——“听话水”。 天然的致幻剂。 这石头吊坠上的这股奇香,就和“听话水”的气味相似。 “父皇,这块石头上有股香味,人闻到,会恶心、头晕、嗜睡、激动,再配合这个土鳖嘴里念叨的东西,就是药物催眠,催眠就是能让你听他的话,不闻就没事,狗卵子的生死法术,就是个半吊子的土鳖催眠术。”杜皮激动的说道。 “唐王陛下,此人无礼至极,生死法术........” 杜皮和禄东赞各执一词,争吵的面红耳赤。李世民一时也没有了主意,他看向李承乾,李承乾急忙继续观看奏章,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李世民微微一叹。 “狗卵子土鳖,别逼我,逼我,我施展囚魂之术,叫你生不如死!”杜皮吵架吵不过眼前这个禄东赞,没别的原因,禄东赞和红衣喇嘛两个人,自己一个人,自然吃亏,他总不能拉着皇帝和太子来吵架吧。 “囚魂之术?”李世民问道,“你还会法术?” “父皇啊,儿臣不会,但是儿臣有一件法宝,乃我师傅所创,这个法宝,可以囚魂!就是把人的魂魄囚禁起来,把这两个土鳖变成傻子。”杜皮拍着胸脯叫嚣道,咬牙切齿的样子,似是真的要狠狠的报复这两个吐蕃人。 禄东赞和红衣喇嘛,听言大惊,看到杜皮自信满满的样子,心想,这回是踢到铁板了,大唐人杰地灵,有几个不世出的高人神仙,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人家连毒盐矿都能变成食盐。 尤其是那个红衣喇嘛,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自己最清楚,他不过是个普通喇嘛,不知道从哪个疙瘩里捡到一块神奇的石头,石头上还长着一个红色蘑菇,这个蘑菇散发奇香,人闻了就昏昏欲睡,甚至还能听自己的话,为此他祸害了不少女牧民,久而久之,胆子越来越大。生死法术,完全就是自己吹出来,就是靠这块石头上的那个红蘑菇。 而眼前这个唐人,连他知道的都说出来,连他不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连这种名字都说出来了,话说这个是个什么,他是不知道的。 现在要耍大唐的“囚魂”之术了,听名字就好可怕。 不行,要跑,要回西藏,国师许的好处都不要了,命重要啊,回家乡继续祸害女牧民好了,留在这里等着被“囚魂”啊。 我不要变成傻子。 “本活佛今日身体不适,不与你计较。”红衣喇嘛作势要跑,他这怂逼的样子,在李世民这精明人眼中,瞬间明白。 这番僧要跑,换言之,他认怂了, 禄东赞也有点懂了,心中大骂这个假货,猪队员。 你怂也就算了,该死的,让我一个吐蕃国师陪你一起丢脸。 “嘿嘿,别走啊。”杜皮掏出了今天的主角,准备哄豫章公主的现代法宝——智能手机,嗯,30%电量,狗日的破手机,我都舍不得打开,这电量,说没就没了。 杜皮打开手机拍摄,vivo的摄像头是真不错,水果自然是买不起的,摄像小孔对着这个红衣喇嘛的奇丑的表情,不开美颜,瞬间点击了拍摄键。 破旧的老式手机,“咔嚓”了一下,透出一阵光亮,闪瞎了红衣喇嘛的眼,让他本已面目扭曲的脸,更显的苍白惊恐。 “好了,你的七魂之一,已被我囚禁在这法宝之内,以后见了大唐子民,记得贴边走,如不然,我废了你的灵魂,把你变成白痴。”杜皮一边恶狠狠的说道,一边把拍摄的那张喇嘛照片,给禄东赞和喇嘛看。 这禄东赞和喇嘛,哪见过这么清晰的现代化像素照片,这个时代,连个像样的玻璃镜子都没有。 手机照片上,那个清晰的自己,一副惊恐的样子,真的是丑。 禄东赞大惊失色,急忙下跪向李世民,大喊“恕罪!” 李世民甚为解气,不过他也好奇,今天杜小子带着这法宝进宫,所谓何事啊? 他眯了眯眼睛。 再瞧那番僧喇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本就心术不正,而且这么心术不正的人,还信佛,信善恶业报,一想到自己的灵魂真的被囚禁了,顿时一口气血不顺,喷了出来,差点喷了杜皮一脸,人一头栽倒在这甘露殿里。 手机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人总是会对不理解的东西,存在着深深的敬畏之心。 “喂喂喂,你这是碰瓷啊,父皇,这和尚要是死了,可不怪我,我没碰到他啊!”杜皮急忙大叫自辩,用手擦着血污。 “如此恶徒,死有余辜,竟谎称生死法术诓骗与松赞与天可汗陛下,死有余辜!”禄东赞恶狠狠的骂道,还踩了两脚。 这一下,算是刷新了杜皮的三观,见势不对,卖队友卖的这么彻底的,你这人,还真是别有一番境界。 李世民看到心头之患,会生死法术的番僧居然被杜皮吓的晕死过去,心中一凛,唤人来处理一下,真是苦了李君羡,还得把这晕死过去的喇嘛去处理掉。 想朕嫁女儿,下辈子吧,稍稍安抚了禄东赞,就勒令他退下了,现在的李世民,对杜皮的囚魂之术,到是深深的忌惮起来。 因为,这个东西,闪了一道光,就囚魂了,如此简单,万一这小子心有不轨,对朕...... 杜皮眼见李世民脸色不善,略一思索,慌张起来,急忙解释:“父皇,我是骗那个番僧的,这个是我师傅做的玩具儿,拍照用的!!” “何为拍照!” 杜皮急忙拿出手机,晃了晃,正准备给千古一帝拍个照看看,不料,李世民大惊失色,惊怒道:“大胆,竖子安敢囚魂与寡人也!”一旁的暗处立刻出现了一个老太监,微微眯了眯眼,身法之快,简直不是人,转瞬间,手机被拍下,一双虎爪已经扣住了杜皮的脖子。 诨伯抓着杜皮,就像抓一只鸡仔一般简单。 “住手,父皇手下留情!”一旁一声娇呼,豫章、长乐,两位公主联袂而至,出声的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诨伯没有松手,杜皮已经懵逼,他甚至没看见这个老太监是怎么出手的,在场能命令他的人,只有一个。 李世民看到手机被拍在地上,给老太监一个眼神,诨伯松开了手,这下,可把杜皮吓的半死,心想:卧槽,这铺差点输了小命。 杜皮开始解释,他现在是真怕了,刚才那只扣住自己脖子的手,就跟老虎钳一样,仿佛微微用力,就能要了自己小命。 看来这个世界上,就算没有寇仲、徐子陵,还是有很多真正的会武功的高手,而这个老太监,绝对是里面的高高手。 “来来来,素衣你拿着,来,对着我,点这里,对,点这里,对着我点,这就是个拍照的玩具,玩的,不是囚魂,我哪会囚魂啊,刚才那个番僧是自己心里有愧,自己把自己吓死了。”杜皮这次学聪明了,拍自己就没问题了吧。 “来来来,都看看,英俊吧,再看我后面,那花瓶、那帘子,是不是一模一样,这就是拍照。” 李承乾畏缩的看了看,看完没问题,李世民才看了看,确实如杜皮所言,一模一样,甚至连花瓶的纹色都丝毫不差。 “似是作画!而分毫不差焉。”李承乾埂着脖子看了看,道。 “两位公主,要不要拍一张,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吧,铜镜照不出来的哦。”杜皮看着豫章,瞬间忘了自己刚才小命不保的事,又胆大道。 这个时代,没有女人能拒绝自拍的诱惑,绝对没有。 杜皮大胆的给两位公主拍了一张,还暗地里美颜了一下,其实几乎不需要美颜,两位公主的皮肤那是纯天然的白皙粉嫩。 “此是,真我者也?此,豫章?”长乐公主拿着手机,就放不下来了,她痴痴的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的样子,就连头发都丝丝在目,清晰可见,可惜一道裂痕,挡在俩人之间,看来是刚才摔裂的。 李世民和李承乾,也是大惊不已,李世民问道:“此物乃汝师所制?” 杜皮立刻点头,道:“家师为了讨好李寡妇所制,现师傅死了,无法充能,电用完了,这东西就是块废铁。” 李世民一阵惋惜,大隐隐于市,不过他惋惜的不是手机变废铁,而是求贤若渴的他,竟与杜皮的高人师傅,失之交臂。 一场闹剧过后,李世民看着玩在一起的两个女儿和杜小子,心中一阵感叹,招呼李承乾道:“高明,随我去看看你母后。”李世民很知趣的走了,还带走了电灯泡李承乾,甚至连宫女和太监都带走了。 甘露殿内只剩下三人,真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杜皮看到老虎走了,自然更加放肆起来:“豫章,要不要来一张独照?” 豫章公主面带怯意的微微摇摇头。 长乐公主还在拨弄着手机照片,然后就听到一声低低的惊呼,顿时面红如潮,豫章公主闻声看去,顿时也是羞的面红如潮。 杜皮看了眼手机,心想,长乐这倒霉孩子看到了啥,不会是翻到我的小电影吧,我明明删光了。 待他看到后,便心如死灰,因为豫章公主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带着鄙视、气愤、怀疑....... 那是一张美国明星,金.卡戴珊的泳装照,是杜皮网上看到的截屏,截着玩的,前凸后翘,丰乳肥臀,穿着一件跟没穿差不多的泳衣,搔首弄姿。 豫章公主轻移莲步,轻轻说了句,说了啥,杜皮都没听到,就看见豫章公主走了,忙不迭的走了。 “你听我解释,素衣,你听我解释!”豫章并没有因为杜皮的呼天喊地而停住脚步。 这铺,同花顺咋胡,血亏输大。 杜皮黯然失魂的样子,仿佛真的被手机“囚魂”了,那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的长乐公主一阵疑惑,半饷,才悠悠问道:“这是海吗?丽质从未见过。” “.......别烦我,让我社死算了。”今天来之前,杜皮还特意的整理过手机相册,把里面带有现代元素的照片删了个清光,只留下些风景照,而卡戴珊的那张背景是湛蓝大海,所以给漏了。 所以人不同,观察角度也不同,豫章公主看到的是丰乳肥臀的金.卡戴珊,而李丽质看的,是那碧波大海,阳光、沙滩、靛蓝、绚烂。 李丽质娇羞,小声道:“郎君,汝善此之类女子?丽质尚十六尔,假以时日,必不负郎君之期。” “嘎?”杜皮懵圈,李丽质你这是在说什么,你这是在害羞什么呢。喂喂喂,兄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李丽质有些娇羞的低着头,手里不自觉的翻弄着手机图片,突然,她惊呼一声,杜皮以为又是啥三点式美女照片,寻声看去,不屑的抽了抽嘴角,那是一张真正大海的照片,满眼的蓝色,广阔、无垠、无暇、透明、纯洁、安静、足以融化自己的靛蓝之色,像一块宝石,无边无际,海浪拍打着礁石,浪花追逐着浪花,不知名的鸟儿在空中盘旋低鸣。 “这是大海,土鳖,你肯定没去过大海!” “假以时日,郎君可带丽质去否?”李丽质深情的说道。到此刻,就算再傻,杜皮也发现了,眼前这个女孩儿,怕是喜欢上自己了。 杜皮的脸色阴晴不定,哭笑不得,但是看向李丽质娇红的面容,窈窕的身段,无由的想起那么段话: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用大俗话概括就是:丢了芝麻,捡了西瓜,不奢求西瓜,孜孜不倦的想带芝麻回家,但是某天,芝麻说,不要,失落之余,西瓜上门,说,走,我和你回家! “其实,昨晚我喝醉了,我这人,一喝酒,就胡来,还断片。”杜皮弱弱的解释道。 “丽质知,父皇亦常醉。” “其实......我昨晚把你当成素衣了.....”杜皮的声音已经小到完全听不到了,杜皮没谈过恋爱,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的伤人程度。 “嗯!丽质亦知。”李丽质毫不在乎的说道。 “总之,我错了,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杜皮在李丽质的脸上看不到恼怒的神色,急忙大喜道。他是真的想把事情解释清楚,非是不爱西瓜,只是偏爱芝麻,一介蚁民,纵然梦回大唐,感情的索需早已根深蒂固,一个下嫔所出的边缘公主,远远比一个正派的公主,更加适合自己,最关键的是,那是一见钟情。 李丽质从怀中拿出一个竖形小盒,咬了咬牙,终是递了出去:“以此笔,遗君。” 杜皮有点心慌,靠,不是都懂了吗?怎么还送礼物给自己,然后一副宝贝我那破手机的样子,看来不想还自己了。 打开一看,赫然是一支古朴的毛笔,挺精致的,上面刻了些小字,反正学渣杜皮看不懂。 幸好幸好,这应该不是定情信物吧,那我就收了,多少是个古董来的。 “谢谢哈,那我不客气了。”杜皮打了个哈哈,把毛笔拽进兜里,顺便把话题扯开,“辣个,你父皇送给我三百九十户奴仆,你知道是啥意思吗?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三百九十人,这叫我怎么活啊?” “三百九十户???啊~丽质这就去让父皇收回成命。”李丽质似乎明白了什么,急急忙忙的转身就走。 杜皮一把拉住了她,心道,大小姐,你好歹跟我说说明白再走啊,别替我做决定啊,我最反感的就是大小姐,替我做决定。 通过一番沟通后,杜皮终于了解了李世民赐给自己三百九十户,到底是个神马情况! 原来,这是历史上非常着名的两件贞观事件,第一件是“释囚”,第二件是“解妃”,先说第一件,那是李世民闲来无事。为了提高自己在民间的声望,去死囚牢里做调研,调查发现呢来年秋后问斩的一共有390人。他就决定把这390人全部放回家中,待到来年秋天。跟他们约定,来年秋天回来。履行君子协定。自动回来赴死。 当时的皇城贵族很紧张,把这些人都放在社会上,能不能兴风作浪,作恶一方。李世民说没有关系,结果等来年到秋后问斩之390名全部到站,有一名未来,快到问斩之时结果有一辆板车把这个拉来。原来此人回家生重病,不能前来,嘱托家人用拖板车把他拉来。 李世民在此刻感怀这些囚徒是乃信守承诺之徒。为他们的做法,宣布大赦令,全部赦免死罪,放归乡里。一时传为美谈。 第二件“解妃”,更加牛逼,将隋朝和他老爹留下来的后宫3000全部释放,到民间,嫁娶自由,很多人感恩戴德,结果在当时的社会引起了巨大反响。 后来这390户死囚犯和家人,便全部在灞水边一处庄子落住、生活,自成一个村落,当然是穷的叮当响的村子,现在杜皮夸口说要做神物——“酒精”,这390户信守承诺之囚徒,索性全部赐给杜皮了。 杜皮皱了皱眉,心想他这未来的岳父,真的是帝王心术,让人看不透,3000多宫女没自己的份,300多死囚犯就给自己了,真的是好大的委屈不知跟谁说去。 “我明白了,多谢长乐公主帮我解释的那么清楚,那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杜皮摆了摆手,说道。 “今秋猎,父皇与群臣将会猎与北禁苑….”李丽质银牙一咬,终究还是说了出来,“父皇待唐俭亲厚,预使豫章妹妹尚于其子唐善识,余有半岁,君当慎之。” “懂了,我不会让豫章嫁给那个胆小鬼的,绝对不会。半岁,是半年的意思吧,我明白。”杜皮拍了拍胸脯,自信道。 李丽质看着眼前这个非但不畏惧,而是自信满满的男人,心中那句话,也再没说出来。 “豫章与丽质,愿同嫁郎君矣。” 这次出宫,是那个杜皮看着就发怂的老太监送出去的,而且一直送到灞水边上,接收了那个破落村子——百申村。 破牌匾、破草屋、破烂的田埂、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人群。 我去,未来岳父啊,你这是想玩死我吗? 二十二、百申村 三十日后 贞观馒头店 “敢问,东家可在?”一位翩翩贵公子,带着两个随从,登门造访,并不是来买馒头的,似乎是来找杜皮的。 杜燕看着眼前这个贵公子打扮的人,心想,这人丝毫没有什么纨绔气息,彬彬有礼的,简直和我家公子两个世界的人,来找我家公子,不敢相信啊。 关键的是,这男人也太帅了点吧。在杜燕的心中,帅气的男人给排了个位,最帅的自然是自己认定的良人,杜风,然后是那个吊儿郎当,经常来找杜皮玩的三皇子李恪,再然后是呆板的小舅子杜雨,最后才轮到自己家公子杜皮。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帅的没有天理,让杜燕都有些心猿意马了,果断的把他排在了第一。 “我家公子不在,公子若寻他,可到灞水百申村,他白日里,多半会在那里。”杜燕一边偷瞄一边说道。 “家父甚是喜爱店家所卖.......馒头,食之身壮,不知何故,小生特意替家父来问个缘由?不知东主可在?”帅气公子一躬身,说明了来意。 杜燕一听,“咯噔”了一下,她似乎嗅到了浓浓的敌意,商业敌意,这家馒头店,说句实话,其实就等于是她和杜风在开着,杜皮把酵母做出来后,连方子都直接给了杜燕,就没有多做照顾,然后杜燕这家伙可不像杜皮那么没心没肺,她知道,这是秘宝,而且是重宝,因为别家的馒头绝对做不出那么松软香甜。 但是这个“食之身壮”,到是没怎么听说过,难道杜皮说的那个什么“笑母”,也是个仙药,吃了能强身健体? 于是,杜燕耍了心眼,遂说道:“是啊,我家馒头食之,能强身健体,皇宫里面的圣人都喜欢食,圣人的百骑司里的兵勇,皆爱食。” 杜燕眼神瞟了瞟挂在墙上的金漆牌牌,小牌牌,镶着金漆的小牌牌,上书:武德御。 御是指皇帝用的,当然这不是李世民用的,李世民压根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没办法,因为这是杜皮托李渊写的。 贞观馒头店,做的馒头与众不同,早有地痞青皮光顾,这些人自然会被杜雨收拾掉,也有一些世家小族来威逼秘方,这部分人,只要杜燕抬出圣人和百骑司,多半都会被吓跑,个别不怕死的,叫几个百骑司的哥哥们来训训,也没多大问题,毕竟,每天的前三笼馒头,可都是先供给百骑司的。 杜燕这么说,面前的帅气公子也是微微一笑,出乎杜燕意料之外的是,他听出杜燕话中的意思,但并没有动容。 千输万输,气势不能输,杜燕默念着自家公子传授的赌术秘诀第七条,心里给自己鼓气,杜燕,你要加油。 可是,可是,可是,这位公子真的好帅啊。 “姑娘误会矣,再下并非为了此馒头秘方而来,实不相瞒,再下乃翼国公之子秦怀道,家父.....”秦怀道说道,说到老爹的时候,不觉得一顿,“家父素无口欲,但食汝家馒头,不惟口腹,身亦颇是。此来,便是东家计,其后翼国公朝食皆贞观馒头铺供....”意思是:家父向来没什么胃口,但是自从吃了你家馒头,不但胃口大开,身体也好了一些,此次来,便是和东家商议,以后翼国公府朝食皆由贞观馒头铺供应.....” 杜燕当然知道翼国公秦琼是谁,那可是大唐的骄傲,百战余生的战场杀神,听说其人也是英俊不凡,独子秦怀道更是人中骄子,继承了他英俊的相貌和双锏的武艺。 杜燕急忙施了一礼,看着左右无人,便轻声说道:“知道了,此事小女子不便做主,公子自去灞水百申村寻小女子东家杜公子,便是。” 杜燕是个聪明的姑娘,直接就把盘子转给了杜皮,这番计量看的秦怀道有了兴趣,其实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馒头或是馒头秘方而来,他的父亲秦琼秦叔宝,身份每况愈下,最近吃了这个贞观馒头,身体好了许多。 在一次长安纨绔子弟的聚会中,秦怀道得到了一个信息,信息来源于圣人的第三个儿子,蜀王李恪,李恪说最近长安出了一个神医,肯定有办法治好秦叔宝的一身伤病,接着就是一顿吹嘘,没有这位神医看不好的病症。 秦怀道很孝顺,细细查问下,李恪才告诉他,这位神医行踪、信息均不得透露,就是和长安西市贞观馒头店的东家关系匪浅。 他是来求医问药的,或者说,他是来找神医的。 看见是个女孩儿在馒头店里,凭借自己出色的家世和相貌,本想拿下个小女孩儿完全不是问题,但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儿看见自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是一副不卑不亢、对答如流,处事妥当的样子,不免的,对她的主人高看了几分。 他也不纠结,就这么去了灞水边的百申村。 在秦怀道离开后,杜风来了,杜燕叽叽喳喳的跟心上人汇报了刚才的情况,听的杜风也是啧啧称奇。 “你说,咱家的馒头里,是不是有仙药,吃的时间长了,我也发现,身体是比以前更加壮实了。” “这你得问公子爷了,他也就是在馒头里加了些粉,那些粉,咱家多得是呀。”杜燕毕竟年轻,并不理解那些“多得是”的粉,有什么用,有多么珍贵。 一谈到杜皮,杜风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叹道:“燕儿,咱俩能遇到杜公子,做咱们的主上,这福,是上辈子修来的。” 杜风也符合道:“是啊,他若是稳重妥当一点,必是济世之大才,你可知道,前几日皇榜所出告示上面,说同堂血亲不同婚的事情,这事啊,一早公子爷就跟我说过了。” 杜风看了看杜燕,眼里尽是温柔:“咱公子爷真的是无所不知,我听说,皇宫里,氏族里,近来都是退婚无数,就连圣人的长乐公主也退婚了。” 杜燕也看向杜雨,揉搓着双手,羞声问道:“咱俩又不是同堂血亲,咱俩的事,你跟公子爷说了没有?” 杜风摇了摇头,悲催道:“我.....我实在说不出口,你是他当日在教坊亲点的,我......” 杜燕咬了咬嘴唇,道:“反正,我是跟定杜大哥你了,等我存够了钱,我就嫁给你。” 杜风有点情不自禁的拉起杜燕的手,这个当兵的糙汉,也不懂此时该说什么,只是傻傻的说:“其实,我早存够钱了,我只是有点不舍的这么好的主上,主上对我,恩同再造,此事还要从长计较。” 杜燕翘了翘嘴角,说道:“我觉得,公子爷肯定会放你我自由,他就是个好人。而且,他的心里,只有豫章公主一人。” “果真如此?” “恩,柳儿告诉我的!” “柳儿?” “柳儿说公子爷晚上做梦都喊着豫章公主的名字。” 杜雨傻傻的喜道:“那便好,那便好,燕儿,等我寻一个时辰,会和公子爷说咱俩的事儿。” 杜燕欢喜的快要落泪,恨不得当场扑上去索吻,一双美眉似要喷出浓浓的情火,不过好在她定力很强,询问道:“公子爷最近总是去灞水一个村子,做什么事儿?” “不知道,只是百骑司的兄弟们,派了数十人,守在那里,看来圣人不想让其他人接触公子爷。”杜雨也纳闷的说道。 …… 秦怀道来到了灞水百申村,一到这里,心里就有些慌张,圣人的百骑司在驻守!!这是什么缘故? 秦琼是百骑司总教官,百骑司的大部分人都认识秦怀道,以为是总教官派了儿子前来公干,索性也没拦着,秦怀道随从三人就这么进去了百申村,一路上,秦怀道心里暗叫怪事,这里的人,脸上洋溢着一股幸福感,即便是自己父亲待食邑庄上农户非常好,但也看不到食邑们如此幸福。 这是一张张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脸。 行不多久,秦怀道看见大量的人在聚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好奇心驱使下,便靠了上去。 “他娘的,这牌怎么一点不上章啊,我这暴脾气,这铺要输干了。”秦怀道听到最中心处,有人狂喊怒骂,骂的什么他也听不懂,不过似乎是在……赌。 秦怀道这辈子,没有赌过,因为有家训,秦氏子弟,戒赌戒淫。 “不玩了,不玩了,输光了,不玩了。都看啥看,都给爷干活去,今天要不酿个几百斤出来,都别吃中午饭了!!”最中心的人又是一声大喊,人群便哄笑的散开了。 不干活连饭都不给吃吗?果然还是个冷心冷血的庄主。秦怀道这样想着,可是不对啊,这些人离开时,也是一副满足感,并看不出丝毫畏惧和害怕。 大人们散开了,里面的主角露了出来,杜皮正在长吁短叹,今天手风不顺,一群庄户的孩子们跑来,脸上喜滋滋的,所有的孩子都把手一伸,大喊道:“杜皮哥哥,石蜜!” 秦怀道看到接下来这一幕,差点没把下巴惊掉,这个看似庄主的年轻人,掏出一把东西分给孩子们,那东西,性状、色泽.......那不是最近在西市热卖,超级昂贵的石蜜吗? 这是多有钱,多善心的庄主,才会给庄户的孩子们分石蜜吃,就连他秦怀道,忍痛买了半升,每日也是省着小尝一个。 “你谁啊,怎么不去干活?” “啊!” “不对,你好面生啊!你是?”秦怀道傻眼时,杜皮已经看到他。 “在下秦怀道,初见杜公子,有礼了!”秦怀道深深施了一礼。 杜皮还了一礼,闷闷不乐的说道:“最烦没事鞠躬哈腰的,握个手的事儿,每次都搞那么烦。” 孩子们拿了杜皮的石蜜,一个个都嚼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这人。其中,有个相当可爱的小姑娘,大概5、6岁的样子,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想两个小笼包包,拿了块石蜜,拉了拉秦怀道的衣袖,递上。 “我靠,二妞,你.....你这不讲武德啊,不给杜皮哥哥我吃,给这小白脸,二妞,你......颜值党啊!”杜皮大喊,他一开始看眼前这人有点不顺眼,问题就是,这男人,太帅了,比自己帅出好几个档次。 秦怀道红着一张脸,这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叫“二妞”的可爱小姑娘,看杜皮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立刻甜甜的跑来,踮起脚,把石蜜喂进杜皮的嘴里。 杜皮嘴里嚼着石蜜,用一种不屑和骄傲的眼神,看向秦怀道,得意非常,说道:“你来找我的?” 秦怀道点了点头,便说道:“家父素无口欲,但食汝家贞观馒头,不惟口腹,身亦颇是。此来,便是东家计,其后翼国……” 说到一半,秦怀道就被打断了,心想,此人好生粗鲁。 “最烦这种文嗖嗖的,说人话,你要啥,出什么价?”杜皮挑了挑眉毛,没好气的问道,他正在比较着自己和秦怀道的相貌、身高、尺寸。 “在下……” “得得得,我知道了,你要买酵素吧,发馒头的酵素,对吧?”杜皮直接说出了秦怀道的目的。 秦怀道两番说话都被打断,索性也不说了,直接点点头。 杜皮拿出一个陶罐,丢给秦怀道,秦怀道急忙闪身很谨慎的接住,生怕摔碎了,然后杜皮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贯?”秦怀道大喜,从怀里掏出三块银饼子,递了上去,“敢问杜公子,此物如何食用?” 杜皮喜滋滋的收下钱,随意摆了摆手,摆手的姿势像极了“赶苍蝇”,说道:“直接吃,每天一勺!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二妞看了看杜皮,又看了看秦怀道,向秦怀道示意蹲下,秦怀道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蹲了下去,二妞用她粉嘟嘟的小脸贴近秦怀道,耳语道:“只卖三文钱,杜皮哥哥是好人,你求求他,他会找钱与你的。” “好你个小二妞,哥哥我白疼你了,哼!你个小叛徒,看我不打你的屁股!”杜皮大声吼道,作势要打二妞的屁股,一个假装追,一个假装跑,两人嬉闹起来。 说起这个小女孩二妞,杜皮初到百申村时,那小女孩儿和村里孩子一样,一个个都饿的骨瘦如柴,活脱脱像个地狱看门的小鬼,可把杜皮心疼的不得了,当即便把贞观馒头店给搬空了。 当杜皮把雪白、松软、充满香甜的馒头,送到二妞手上的时候,这个小女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狼吞虎咽,她仅仅只是掰开一角,放在嘴里,然后把剩余的馒头喂到了躺在车上的父亲嘴里。 她的父亲便是那个用板车把自己运到法场的死囚,而母亲,在死囚父亲坐牢之时,已经抛弃了这对父女,消失无踪了。 杜皮看了看他那个病入膏肓的死囚父亲,想着索性好人做到底,可惜的是,那个男人已经奄奄一息,时辰已至而无常未到,原因就是他宝贝的女儿无人照料,当杜皮用坚定的眼神告诉这死囚父亲,并把二妞揽入自己怀中,这位父亲便第一时间撒手西去。 杜皮抓到了二妞,并没有打屁股,只是疼爱的把她背上双肩,骑在脖子上,而二妞笑咯咯的搂着杜皮的脑袋,一大一小便在秦怀道的注视下缓步离去。 至于那三块银饼,你觉得杜皮会还吗?! 秦怀道有一肚子的疑问,于是干脆追了上去,落后于杜皮二人几步,来到一处禽舍。 秦怀道从未看见过如此大规模的禽舍,不但规模庞大,而且一切都干净整洁,这里鬼都看得出来是养鸡鸭的,并不是住人的,忙忙碌碌的健妇正在摆弄着一些器具,磨出来的饲料青中带黄,不知道是什么,只是那鸡鸭吃的兴起,个个长的精神肥壮。 秦怀道看着杜皮二人亲切的和健妇们打完招呼,根本不做停留,继续向前走去,急忙再一次跟上。 又是一间禽舍,更大,不过这次并不那么干净,味道浓厚的令秦怀道作呕,立刻捂住了口鼻。 “咕噜咕噜咕噜噜……” 这是一间彘舍,所谓彘舍,就是猪圈,秦怀道心中的疑惑更甚,他翼国公底下食邑农庄,也有养猪的,但没有那么多,不仅没有人家的多,而且那猪的个头都没有人家的大。 彘肉乃下贱之肉,腥臊之气甚重,养那么多,这是为何?秦怀道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庄主只是表面和亲,一准是用贱肉给庄户吃。 “咕噜咕噜咕噜噜……”猪儿欢快的吃着食。 “咕噜咕噜咕噜噜……”二妞欢快的学着猪叫。 “人们可以像猪一样吃着东西,但永远不会像猪一样快乐!”杜皮淡淡的装逼道,说完,用余光扫了扫秦怀道,发现秦怀道还在琢磨着猪儿,就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几人来到一处硕大的房屋前,百骑司的曹大牛就守在门口,看见秦怀道,他也是一愣。 酒香!一股浓烈至极的酒香飘了出来! 秦琼好酒,秦怀道也好酒,但他从没有闻到过这么浓烈的酒香,看来这间房屋里是酿酒的。 杜皮看了看秦怀道,也没有多做停留,就自顾自背着二妞进了房间,自己当然也想跟着进去,不料,曹大牛却一把拦住了自己。 曹大牛是认识自己的,所以说话还算客气,但是那话自己听着还是不舒服:“圣人有令,唯杜公子可进,秦公子,可别让兄弟们为难啊!” “大牛兄弟,这里面是酿酒的吧,好香的酒味!” “不知!”曹大牛斩钉截铁道,而后,自己也是舔了舔嘴唇,曹大牛就爱这一口,天天闻着味,自己也是馋的不行,但是圣人有令,此间生产,国之重器,妄进者,立斩不赦。 秦怀道这下更懵逼了,不过心中倒是有些释然了,“圣人有令”,那么这里的东西,都是圣人安排下的,只不过,圣人大费周章,到底是鼓捣什么呢? 秦怀道相当聪明,不禁想到最近出现的几个怪事,一者贞观盐出世,几乎横扫了大唐的盐业,要说这里面没有圣人的主意,谁都不信。 二者是朝廷颁布一条新规,同堂血亲不能成婚,民间传同堂血亲会诞下低能儿、残缺儿,自己本来谈了一房妾身,是自己的表妹,这下可好,黄了! 三者,民间最新盛行的喝茶之法,据说也是从宫里流出来的,一改大唐煮茶之道,这泡茶手法化繁为简,简直化腐朽为神奇,名不见经传的江南茶山、茶园价格一下子被炒的很高,自己那嗜茶如命的姨母,非要喝最贵的什么“龙井茶”,据说是茶中极品,那价格,啧啧! 而他的父亲,秦琼秦叔宝,得到了一个消息,据说圣人跟前有一个神人相助,贞观盐、血亲不婚新规、新茶之道,都是那位神人进献给宫里的,而这个神人相当神秘,一众纨绔都在猜这位神人究竟是谁。 现在,圣人,又在这百申村里弄什么劳什子,而刚才看见的那位公子,自己总有股感觉,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关系。 但是,不可能啊,这弱冠的年纪,与自己相仿,要说是个白胡子的神仙模样人,秦怀道一准就上去拜师了,可是,这人也太年轻了。 秦怀道筹措间,杜皮已经扛着二妞出来了,二妞捂着杜皮的口鼻,看来是被酒味冲着了。 只见杜皮随手扔了一个葫芦给曹大牛,曹大牛急忙接住,视若珍宝,一把就揣进怀里,“嘿嘿”的冲着杜皮傻笑。 秦怀道刚想发言想问,远处却传来一阵敲锣声:“duang、duang、duang。”振聋发聩。 “开饭了!”远处传来有人叫喊着。 “开饭就开饭,吆喝什么,谁家还不吃个饭!”秦怀道的随从一人嘟着嘴,嚷了一句。 杜皮听到后,笑了笑,也没理会,这几个人能进来,说明身份不低,怕是百骑司认识的高官显贵,他也没有必要得罪,所以,就扛着二妞就往敲锣处走去。 一旁的曹大牛,看来是换班了,冲着秦怀道呵呵一笑,热情道:“秦公子,还没吃吧,要不,咱一起,不是曹某吹嘘,这里饭食......” 秦怀道还没说话,一旁的随从就发话了:“我家公子日后世袭翼国公爵位,岂能和乡间刁民同食野菜馊饭。” 秦怀道顿时阴起一张脸,这没规矩的随从,真是一点眼力都没有,这一路走来,这里哪里还能算一般的乡间,纵观大唐乡间,哪里能比这里更加富硕安康。 曹大牛轻哼一声,也不在意,摸摸怀里的小葫芦,也向敲锣处走了。 “我们也过去看看!”秦怀道发话了,话语中带着一丝怒意,一旁的随从自知说错话了,也噤声不语。 秦怀道走着,才发现,三三两两,数百人,都向敲锣处,聚集,心想着,难道这里的村民都是在一起吃饭的吗? 直到走近,才看到,一间奇异的大院,上书两字“食堂”!要说别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家中有数道圣旨的秦怀道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个字的不同,这是圣人的“飞白体”,而且笔迹有九分相似。 秦怀道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惜他又错了,这是晋阳公主小兕子写的。 走进这个大院,秦怀道几人立刻闻到了一股香味,怎么说呢,油香、酱香、饭香、柴火香,这香味让人食指大动,口水都加速分泌了。 并不是很饿的秦怀道感觉有些饿了,另外,秦怀道很好奇这庄子的百姓都吃些什么? 有三口大锅,锅里热气腾腾的,香味更加浓烈,第一口锅似乎还是肉食,第二口锅是菜蔬,第三口不是锅,是蒸笼,里面放着的是似乎是秦怀道府中最热衷的白色笼饼,也就是白馒头。 还没等自己先发话,一旁的随从又惊讶道:“公子,是肉,这庄子上的人都在吃肉?还有菜蔬,还有.....” “公子,你看,他们都坐着吃饭,那是胡凳,还有胡椅。” 三口大锅旁,有几位妇人,有序的给排着队的庄民分发菜肴。 仗着自己英俊的相貌,秦怀道来到肉锅处,一躬身,问道:“敢问:此锅里是何等肴?” 负责勺菜的妇人,长的相当秀丽,盘着云髻,动作麻利的指了指一旁,淡定的说道:“拿餐盘,排队去!”秦怀道这才注意到,还有一堆竹制的所谓“餐盘”。 在大唐,一般百姓都是吃不起肉的,因为可以食用的肉实在很少,鸡鸭、牛肉、羊肉,仅此而已,鸡鸭肉甚少,羊肉那是富贵人家吃的,牛在当时被誉为“牢底坐穿兽”,牛是耕地用的,每头牛都在官府报备,轻易宰杀不得。 二十三、赌色儿 秦怀道与随从三人,拿着餐盘,看起来挺干净的,老老实实的排着队伍,等待着,就连刚才嘲讽“野菜馊饭”的随从也老老实实的,因为这香味,实在诱人。 终于轮到自己了,秦怀道继续问道:“敢问:此锅里是何等肴。” 妇人勺起肉,看了秦怀道一眼,给秦怀道勺的份量分明要多很多,也是很有礼貌的回了一句:“宫保鸡丁!” “你为我勺肉,宜分明抖瑟,肉多脱,皆失之!”秦怀道这个随从又一次叫嚣起来。 “爱吃吃,不吃滚!”妇人对秦怀道很礼貌,可对这随从却没好气,霸道的说道。 “你....你......”这个随从一撸袖子,看起来要打女人。 “侯老四,有陌生人捣乱,你管不管?”妇人丝毫不怕,叫嚣道。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嘴里还嚼着一个大白馒头,走来,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说其是穷凶极恶之辈,一点不夸张。 恰好这个人,秦怀道认识,侯老四,出身草莽,“赤发灵官”单雄信的旧部,也算是当年瓦岗一员凶将,归顺大唐后,隶属于右武卫军,因为杀了贪墨军饷的上司,被判定了死罪,正好遇到“释囚”事件,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出现。 “我道是谁,原来是秦小相公当面,嘿嘿,侯老四有礼了!” “候将.....候叔,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怀道问道。父亲提到单雄信时,也曾经提过这个“笑着杀人”的侯老四。 没等着两人继续寒暄,一旁的妇人又喊道:“侯老四,替我杀了他,我晚上陪你睡,这家伙刚才讥讽过杜公子,说咱这里吃的是‘野菜馊饭’。”妇人手指指的赫然是刚才出言不逊的那位随从。 侯老四听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秦怀道心里有点害怕了,他感觉得出来,这是冰冷的杀意。 这杀意,不仅来自侯老四,这边厢,坐着吃饭的众庄民,都冒出这么一股杀意,显然是被‘野菜馊饭’一词,侮辱到了。 在那个时代,士可杀,不可辱! 秦怀道不仅有一种“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来错地方”的感觉。 ——“侯老四,你丫还赌不赌了!把客人请来,到我这边坐!”一个声音从堂一角传来,顿时,周围的杀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了,来了,杜公子,您别急啊!这把我铁定赢!”侯老四瞬间变脸,堪比川剧,脸上挂起焦急的神色,转头对秦怀道说着,“公子有请,这边!” “我的宝贝阿香,不是哥哥不想跟你睡,是杜公子不让杀!”侯老四一摸脑袋,很抱歉的对勺菜的妇人说道。 “哼!”妇人哼了一声,也不多纠结,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去。 秦怀道暗道侥幸,来到堂中一角,这边一群大汉围着,又看到了杜皮在中间,这回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似乎忘了,今天他来的目的,是给自己的父亲秦叔宝求医问药的。 秦怀道看了眼陶罐,不知道这药管不管用,他心中疑问,实在太多了。 “来来来,红黄白绿灰!买哪个?快买,说好了,就赌这一局!” 秦怀道看到了五个碗,碗里都是铜钱,还有银角子,不用说,这群人一边吃饭,一边赌钱呢,再看看,似乎百骑司的好几个人都在跟着押注。 侯老四一拍大腿,低吼一句:“老子不过了,我押胭脂!”侯老四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硬生生的放在桌上,又狠狠的咬了一口馒头,气急败坏的咀嚼,这样子,就跟赌徒赌疯了押上老婆孩子一样。 “好!买定离手。”杜皮喊了一嗓子,再瞅了瞅,一旁楞着的秦怀道,笑道:“这位公子,不玩一手。” 秦怀道急忙摆手,表示自己不赌。 “哎,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看这位公子也是富贵人家,辣个,老四,给介绍介绍呗。” “翼国公秦叔宝的宝贝儿子,秦怀道秦小相公....武功还行,就是人丑了点.....”侯老四见杜皮不认识,急忙出声道出了秦怀道的身份,这次秦怀道的随从不说话了,连屁都不敢放。 秦叔宝出身瓦岗,秦怀道的随从听说过瓦岗旧部,侯老四的凶名。 “哦哦,大唐战神秦琼秦叔宝的儿子啊,失敬失敬。”杜皮高呼了一声,“不玩两手,说不定,赌一把,就能赢到你所需求的东西。” “咯噔!”秦怀道的心思被杜皮道破,心中大动,当即,命随从拿出全身银箔。 “敢问,这是赌什么?” “凡事别太认真,你随便押!我做庄,押的多,赢的多!” 秦怀道咬了咬牙,暗道一句,祖宗莫怪,怀道今天破戒,只为父亲的病求医问药,他看了看桌上的五个碗,分别写着“胭脂”“湘妃”“月白”“竹青”“芦灰”,发现写着“月白”字样的碗里没人下注,(月白就是淡淡的蓝白色)索性就把自己的钱银,全押下了。 “噢哟,公子豪气啊,全押月白了啊!哈哈哈~~~”杜皮一阵狂笑。 “哈哈哈~~~~”周遭的大汉们都笑了起来,仿佛在嘲笑秦怀道的无知。 “咯咯咯~~~~”二妞也跟着傻笑。 “好,买定离手,不能改了,可以揭盅了!二妞!!”杜皮喊了一嗓子,二妞也应道:“喏!” 只见二妞捧着自己的小碗,来到刚才勺菜的妇人跟前,垫着小脚举起小碗,把碗递给勺菜的秀丽妇人阿香,然后乘着阿香给她勺肉的空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揭起阿香衣衫的一角,探着脑袋,往衣衫里瞅了一眼。 “又来!”阿香嗔怒,弹了二妞一个脑瓜崩,饶是这样,她还是小心翼翼的给二妞盛满了肉,并充满母性的嘱咐道,“慢慢吃,不够还有!” 二妞屁颠屁颠的回来后,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二妞这个小屁孩身上,神色紧张,面容激动。 二妞握起她胖乎乎的小手,握成一个拳头,然后似乎觉得不妥,又把另一只小手搭在上面,做拱手状,奶声奶气的说道:“这么大!” 侯老四急了,急忙道:“没问你这个,咱几个都看的出来,是不是这个色儿?”侯老四端起胭脂色的碗,焦急的问道。 二妞摇了摇头。 杜皮瞬间松了口气,立刻做出一副“欧耶”的姿势,似乎胜券在握。 杜皮拿起写有“湘妃”的碗,二妞还是摇了摇头。 杜皮依次拿起写有“竹青”“芦灰”的碗,二妞还是摇了摇头。 杜皮一下子愣住了,啊不,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勾勾的看向最后一只碗,写有“月白”的碗! 杜皮颤抖的拿起写有“月白”的碗,二妞终于点了点头! “哇!” “靠!” “我不信,我不信!” “我的家当啊,我的美酒啊!” “输了,输惨了!” 周遭一群人,全部哀嚎起来,秦怀道不禁纳闷了,他们究竟在赌什么呢? 秦怀道纳闷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包括杜皮。 “这铺血亏!干里娘,输光了!阿香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杜皮哀嚎道。 秦怀道看到杜皮收罗了所有碗里的钱银,然后从怀里又掏出刚才自己买东西付出去的三块银饼子,一股脑儿全推在自己面前。 “鄙人.....鄙人赢了?”秦怀道都懵圈了,但是直觉告诉自己,全场的人都输了,就他赢了! 杜皮点了点头,心情很不好吼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吃饭去,吃完干活去!” 众人一哄而散。 侯老四眼瞅的秦怀道面前的一堆钱银,身无可恋的悲哀道:“月白,怎么可能是月白嘛!” 杜皮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啊,昨天是‘竹青’,前天是‘湘妃’,按照阿香的性格,多半是要洗的,这几天阴,多半还晒不干,八成不会这俩。” 侯老四点头,哭道:“对啊,‘芦灰’那条被老子我给藏了,肯定不是胭脂,就是月白,月白那条有个破洞,今天轮到阿香放菜,她肯定不会穿,这不就,肯定得是胭脂了!哎~~~公子你说得对,人算不如天算!” 杜皮反问道:“侯老四,熟归熟,你出老千啊,你把芦灰给藏了?” 侯老四自知说漏了嘴,急忙憨憨的傻笑起来。 “你不仁,也不怪我不义,你个土鳖,胭脂那条,我也给藏了,他不穿‘月白’穿啥?靠!老四你娘的,哎~~人算不如天算啊!”杜皮嚎丧道。 二妞乐呵呵的吃肉,吃的小嘴都鼓鼓囊囊的,傻傻的看着杜皮和侯老四笑。 ——殊不知,当事人阿香已经站在他们俩的背后了。 “好啊,你们俩个,我说今天,老娘的肚兜儿怎么都找不到了!侯老四,你挺清楚的啊,还知道老娘的肚兜破了个洞,是不是你弄破的?” 阿香满脸怒容,拿着勺菜的铁勺子,凶恶的说道,说向杜皮的时候,语气柔了些, “杜公子,你也真是,你是百申村的大恩人,你要看奴的肚兜儿颜色,奴家晚上给你留门儿,犯不着跟着侯老四这牲畜一起使坏。” “二妞,风紧,扯呼!”杜皮看到母老虎来了,赶紧饭都不吃了,抱起二妞就开始逃跑。 侯老四说着“阿香,我错了!”,一边还被阿香扭了耳朵,似乎也乐在其中,只剩下秦怀道一人,守着一堆钱银,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处,要去干什么。 这一出闹剧,周围吃饭的正常庄民都看的乐呵呵的,似乎司空见惯。 饭没吃上,人没找到,众人皆输我独赢的秦怀道,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赢钱是因为猜中了一位姑娘的肚兜儿颜色,他遣散了随从,自己在百申村漫步。 “看来,今天是一无所获了!”秦怀道走出百申村,喃喃道。 ——“放屁,今天就属你一个人赢了!”杜皮在村口已经等着他了。 (ps:其实那时没有肚兜儿,也不会有那么华丽的印染技术,所以嘛,别在意那些细节!) ......... 天气阴沉沉的,夜色晦暗,秦怀道是骑马来的,所以他的马上还坐着杜皮,看起来,极为怪异。 “靠,还以为能蹭个车,没想到是蹭马,颠的我蛋疼。”杜皮苦道。 “这位公子,姓.....” “杜皮,杜少疏,官职起居郎,外号大唐第一赌神!” “起居郎??.....”秦怀道纳闷,这人有病乎,起居郎他知道是褚遂良,这人居然用这等谎言敷衍自己,“鄙人是秦.....” “知道了,秦琼秦叔宝的儿子,秦怀道,yy小说里常见男主角!” “主角?”秦怀道呼出一口气,认真道,“今日来......” “知道,给你老爹求医问药,是不是听谁说了我是个神医,看看能不能给你老爹看伤看病。” “是.....”秦怀道点头道。 “是什么是,我不是神医,我是赌神....” “吾后有尾....” “别管他们,圣人暗中保护我的!” “犹非神医也?” “好吧,我是神医,我看不好你老爹的病,至少现在不行。” “.......” “你咋不说话了,是不是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我在你心目中是不是一个惊叹号,还是一个句号,你脑袋里是不是充满了问号?” “.......” “你骑慢点,颠的我蛋都碎了。” 未几,马入长安,俩人牵马步行去往皇宫。 “你这马多少钱,骑马好学吗?”杜皮问道。 秦怀道随口答道:“你是说疾风,疾风是我父亲从战场俘获的。” “你这马怎么不钉个马掌?” “何为马掌?” “就是马的鞋子。” “......” “用铁器,打造个鞋子一样的马掌,可以保护马蹄不受伤害,很简单的嘛!” “额,我回家试试!”秦怀道认真道。 “算了,这个不重要!前面就是皇宫了,你应该进不去吧,那我先走了。” “少疏兄,改日可一聚杯酒否?”秦怀道问道。 “可以!”杜皮爽快的答应着。 秦怀道一直送杜皮至皇宫大门口,他是这么想的,如果这人真的能进皇宫,这人必定就是李恪口中所说的神人,那么自己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也要求他医治好自己的父亲。 没想到的是,到了宫门口,已经有太监等待着了,看到杜皮后,犹如见了亲爹,慌张道:“杜大人,上皇病重,请立即前往大安宫。” 二十四、竹叶青与李嫣然 杜皮跟着太监,一路小跑,差点跑断气,然后来到大安宫后,看到的是正在美滋滋搓着麻将的太上皇李渊,喔唷,一起搓麻将的,还有个老头,还有两个中年男人。 四个大男人搓着麻将,场面很诡异。 “老爷子,你又调皮了,刚才差点把我给吓死了!”杜皮嗔怒道,调整喘急的气息,还做了个太极的起手式,随便的跟自己家一样。 李渊欣慰一笑,暗道,真是亲儿子也比不上杜小子,这气喘的,自己调皮一把,谎称病重,看来杜小子是真的担心自己。 这一桌麻将,代表的就是上个时代,最是位高权重的一伙人。 “老爷子,给我介绍介绍呗,好歹以后也是一家人了!”杜皮很不要脸的说了这么一句。 “慢,勿声张,朕即胡牌,清一色也!”李渊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这副牌。 杜皮很自来熟的颠着脚,站到李渊背后,看了看,果真清一色了,然后做了个手势,其余三人立刻了然。 只见河间王李孝恭立刻打出一张二筒,李渊立即大喊:“胡了,二筒,我胡了!” 啧啧,外面三张二筒,都快绝章了,切,这样打牌真没意思,当然,杜皮也只能想想。 .....“这位是河间王,你应该认识了吧”李渊心情大好,立刻给杜皮做起了介绍,杜皮点点头,想起那天对这位杀神不敬,也是心有余悸,他是事后才知道,这位李唐的杀神,在战场上杀过多少像他这样的愣头青。 “这位是任城王李道宗,也是我的堂侄!” “这位是前朝左仆射,裴寂裴玄真!” 得,书到用时方恨少,都怪自己历史学的不好,一个不认识,反正都是大佬级别的。 裴寂看着杜皮的样貌,面露疑惑之色,没有说话。 杜皮正在思索间,李孝恭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示好道:“小子前几日进‘酒精’,帝已试之,果如卿言,用其劳什子消…消毒,治缓刀兵之伤,能生人之性命,小子功不浅矣。” 杜皮“嘿嘿”一笑,心想,那不是废话吗? “只不过.....这味道......” “味道怎么了?” “那味道,本王实在是馋的不行,亲口试之。嗯.....与其较之,三勒浆如马尿。” “噗呲”杜皮实在没憋住,笑了出来。不过他很快镇静下来,你嘲笑一个杀人如麻的亲王,是嫌自己脑袋够硬吗? “帝得此神物,则吐谷浑危矣,此番本王必率师伐之,嘿,区区蛮夷,还不手到擒来。”一旁的李道宗也发话了,听这语气,敢情杀的人不比李孝恭少。 到底是打下江山的李唐啊,这儿子、侄子,个个都能带兵打仗,文臣武将多不胜数,这个时代,果真是英雄辈出。 裴寂摸着胡子,不说话,只是一副很装逼的样子。 李渊看着杜皮,刻意显摆的一摆手,呼了一声:“酒有什么好喝的,上茶!”未几,一群莺莺燕燕就端着泡好的茶杯,出来了,一时间,茶香四溢,满屋飘香。 杜皮哪里还顾得上闻茶香,这群莺莺燕燕,多半就是李渊说要嫁给自己的女儿们,我的个槽,亏大了呀,这些个女孩子姿色都相当不错,有个别,还比豫章要漂亮一些,但是和长乐相比,到是要差上一丢丢。 靠,我为什么要想到李丽质那厮,杜皮赶紧摇摇脑袋。 “老爷子,你这是龙井茶吧?”杜皮夸道,“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喝龙井。” “小子所嘱茶山茶园,朕皆市买之,哼,二郎手段果真了得,被他抢去两座茶园。” “微臣恭喜上皇了,上皇可知,这茶中极品已市价几何?”裴寂微微喝茶,一脸陶醉的样子,抚须道。 “个中辛苦玄真操持,朕只管收钱。哈哈~~~”李渊大笑起来,心情甚好,他当然知道,如今的好心情,都是杜皮给的,在以前,皇室窘迫,自己的吃喝用度,一般都是月空,现在自己有钱了,似乎还是巨有钱的那种。 裴寂故作神秘的低语:“诸位手中的茶之极品,市价两千贯一斗,半日,便售之一空!50石茶之极品....上皇,富甲天下矣。” 李渊的双侄,都惊呼起来,乖乖不得了。 李道宗立刻举杯,敬向李渊,道:“其后需茶,多仰恃上皇。” 杜皮急忙学着河间王的样子,道:“老爷子,我也要,一会儿给我带几斗回去,喝酒误事,我以后还是喝茶的好!” “好说,好说,哈哈哈~~~”李渊似乎很久没这么欢乐了。 “我不白拿你的,我拿酒跟你换?!”杜皮说道。 “咯噔!”场中三人都抖了个机灵,这个进献了炒茶之道,又指导李渊买下几座专产茶之极品的年轻人,竟还有酒。要知道,他刚刚弄出了‘酒精’这神物。 “何酒?”李孝恭舔了舔嘴唇,他是试过酒精的人,平生也是最好酒之人,不仅是他,在座的人,除了杜皮,都喜欢喝酒,茶叶嘛,那是赚钱用的。 杜皮神秘兮兮的掏出一个酒葫芦,摇了摇,李渊好像恍然大悟般,叫起来:“难道是,至尊神酒乎?” 至尊神酒?杜皮一下子也懵圈了,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仔细回想了下,似乎是李恪那孙子,用来称呼二锅头,敢情是李恪那孙子用二锅头孝敬过李渊吧。 这真是奇怪了,李恪那孙子,贼精贼精的,二锅头不孝敬自己老爹,孝敬爷爷了。 “至尊神酒那是我师傅酿的,早过时了,这个是亲自酿制的,最近刚成功”杜皮看了看李孝恭,说道,“就是炼制酒精的时候,顺便搞出来的,圣人都没喝过哦!” “那个谁!”杜皮向那群莺莺燕燕一指,当然指的那个是最漂亮的小公主,道:“对,就是你,烦请拿三个玉杯来,要那种白净的玉杯。” 玉杯到手后,杜皮晃了晃葫芦,开始装逼。 “老爷子,可喝过竹叶酒!” 李渊点点头,杜皮一愣,靠,古代还有竹叶酒?怎么可能,其实杜皮想错了,竹叶酒历史可追溯到南北朝。 杜皮装逼没成功,一旁的裴寂便卖弄起文采,道:“北周庾信在《春日离合二首》诗中曰:“三春竹叶酒,一曲昆鸡弦”,说的便是竹叶酒,是以黄酒加竹叶合酿而成。只不过,淡而无味,饮之无趣。” “靠!淡而无味,不可能啊,这酒我亲测过,高度酒啊!”杜皮奇怪道。 好酒之人李孝恭,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撩过杜皮的葫芦,速度之快,简直不是人,要是这么抹脖子,杜皮就挂了。 只见李孝恭把酒倒在玉杯里,只见葫芦口里流出的酒液颜色金黄碧翠,有晶体感,酒色绿晶晶,青澄澄。 “这明明是水嘛......”李孝恭看了看颜色,大失所望道。 秃然,他闻到一股浓烈酒味儿直冲鼻子眼。 “直娘贼,是酒,这是酒!!!”李孝恭咆哮起来。 “这酒名为‘竹叶青’,是我用高度酒做基,添加竹叶,砂仁、紫檀、当归、陈皮、公丁香、零香、广木香等十余种中药材以及蛋清,冰糖,就是石蜜啦,等配伍,精制陈酿而成。”杜皮终于把逼给装出来了。 李孝恭已经急急的一口闷下,顿时只感一股热线直挂入腹,李孝恭闭眼回味,长长呼出一口酒气,这才吐出两个字:“爽!”“利!” 其余两人,皆举杯一饮而尽,浓烈的酒味与药味,瞬间占据了整条味蕾,李渊咂咂嘴,也是一副陶醉的样子,说道:“此酒堪称至尊仙酒,与恪儿当日进献至尊神酒,一时瑜亮也。” “老爷子啊,我可是听说您好酒,每日无酒不欢,所以想这么一出,这是药酒,但也不可过量,每日半升,还有性平暖胃、舒肝益脾、活血补血、顺气除烦、消食生津之多种功效”。杜皮急忙舔道。 “善孺子兮!”李渊真心的赞道,摸了摸杜皮的脑袋。意思是,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这一铺,赚的是李渊的好感,稳赚稳赚。 一个葫芦装的一斤酒,很快就干了,杜皮是一滴都没喝,喝酒误事,他这辈子都不打算碰酒了,啧啧,李渊这儿可是有漂亮公主十几个,这些公主的辈分可是和李世民一个级别的,要是喝醉了,脑袋可能会搬家。 杜皮没喝,这边李孝恭干脆连酒葫芦都收走了。 “没了?”李道宗意犹未尽的问杜皮道。 “真没了,今天刚酿出来的,就100斤,我先装了1葫芦,带来给豫.....给上皇尝尝味道。”杜皮拍了拍全身,并发誓没有了。 “上皇,这竹叶青.....”裴寂是个人精,最近卖茶叶,差点卖成长安首富,立刻感觉到这酒也是个宝贝,肯定有着巨大的市场。 李渊摆了摆手,笑道:“玄真啊,为君不可妒,为人不可贪也。此子迟欲为驸马,后尚养公主,亦须钱财用.......”李渊说的很通透,而且非常直白,裴寂是想让上皇搞了杜皮酿酒的生意,而李渊并不同意。 杜皮可是听出来的,急忙摆手道:“哎哟,老爷子,您对我真好,比我亲爷爷都好,可是小子我不会做生意啊,小子开的馒头铺、石蜜铺,还不是您给的主意,才生意兴隆,一直都没有人惦记着,也是托了您和圣人的福,小子愿意为您酿酒,您帮着小子卖,咱俩五五分账,您看行不?” “咯噔!”在场四人,皆心惊,这酒生意,怕也是场扑天的财富,这小子就把利益让出来了? 杜皮一看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价格开差了,遂继续说道:“要不,老爷子您六成,小子四成?” “咯噔!”众人更加心惊。 “总不会您七成,小子三成吧,哎呀,成成成!” 李渊抚须,看向杜皮,看着杜皮清澈的眼睛,问道:“你.....不喜钱财?” 杜皮摇摇头,说了句:“钱赚那么多干啥,够花就行。我只要能尚公主就行。” 这句圈起来,要考,也是杜皮今晚的主题目的,终于说出来了。 “夫茶者,此酒也,单凭此二项,其用财,不可熟念。别说二郎一女,朕诸女里,尚十个都成!”李渊大笑道,完了,又补充道, “豫章何德何能,得此良人。”意思是,这个茶那个酒,凭着这两项,就能赚取不知多少的财富,别说是豫章一个公主,就算是自己的女儿,都能娶十个了。 李道宗与李孝恭俩兄弟,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是个傻子,而且傻的可爱,扑天的财产,随手送人,原来只是看中了皇帝的一个女儿,还是下嫔生的女儿,豫章公主。 看来要对豫章那公主好一点,指不定哪天就有扑天的富贵的,落到我身上了。李道宗这样想着,他看向堂兄李孝恭,发现李孝恭似乎在沉思。 只见李孝恭拍了拍裴寂的肩膀,笑道:“裴大人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何须你亲自出手,本王有一女,精于算学,于商贾之道也颇有意思,我看就让她配合杜小子,可也。” 李孝恭看向杜皮,似乎是征求杜皮的意见,杜皮依旧是乐呵呵的脸,他是真的无所谓,这次买一得二,稳赚局。 河间王李孝恭,大唐李氏杀神,有这么个人现在也做自己的后台,将来我杜皮还不是横着走,嘿嘿,横着走! 李道宗心惊,心想自己的脑筋算是转的快的,这杜小子无非就是个男人,好色之徒也,牺牲一个女儿,换得扑天的富贵,这是一本万利之举,惜哉,惜哉,我李道宗英雄一世,家中妻妾成群,愣是全给我生了儿子,半个女儿都没有,真是可惜。话说,我今晚回去努努力,生个女儿,还来的及不。 “嫣然!过来。”李孝恭轻呼一声,立刻有一个女孩轻移莲步,款款走来,样貌清秀无比,穿着很柔和,发型非常精致,佩戴的发饰还会偶尔发出叮当的响声,但是,就是这么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煞气。 “这是小女嫣然,自小对算学痴迷,沉于商贾之道,少疏,你看这竹叶酒之道,就由你俩操持,可否?”李孝恭眯了眯眼睛,很有意味的说道。 高啊!实在是高啊!杜皮没发话,一旁李道宗就明白过来,只恨自己只生儿子,膝下没有女子,生女儿太慢,是不是应该认个干女儿,再效仿之,这摇钱树好女色,对,就这么办吧。 杜皮看了看李嫣然,这丫的名字取得那么好听,可惜眉宇间怎么这么不善,像极了前世高傲的小姐姐看他的表情,所以......他怂了。 众人继续饮酒谈笑,大安宫内一时间歌舞升平,所有人都很欢乐。 二十五、额..... 夜深,杜皮回到教坊院内,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地方,也明白了皇帝对自己的态度,非常的简单,“藏”,谁都不会知道,在这教坊内,皇帝的眼皮底下,居然藏着一位“摇钱树”,可怜自己还号称“大唐第一赌神”,比起天生赌徒的大唐李二皇帝,自己还嫩的很。 路过小院一角,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走进在窗台外偷听了一会儿,发现很刺激,是杜风那龟孙子和杜燕小娘们,抱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俩狗男女的事儿,杜皮早就知道了,可恶的杜风,杜燕这大长腿,便宜他了,不过杜皮心内完全没有什么吃醋和嫉妒的意思,他本就是个乐于成人之美的屌丝。 我说,就抱在一起,就舒服的哼哼唧唧的吗?真是的,难道不干点别的,我是不是应该吓唬吓唬他俩? 杜皮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悄悄的回了自己的屋。 最近好累,平白无故多了三百九十户的吃喝拉撒,想当日,初次接手这个由死囚和其家人组成的百申村,真是穷的叮当响,犹如接手了一个已经输干的赌盘。 操盘,对于尚显稚嫩的自己来说,真的很难,但是操持之下,很顺手。 杜皮发现自己想错了许多,首先是想错了百申村,这个村子是由死囚们组建成的,他们对于新生活的渴望远远的超乎了自己的想象。自己的每项决定都落实的非常完美,那是一种近乎拼命的完美。 首先,自己想到的是,最基本的生存条件,温饱。百申村的永业田又少又贫瘠,这是这个时代贫穷的根本,杜皮想的是,要跳出这个框框。 我们不种粮食,我们村子要吃肉。杜皮是这么对百申村的庄民说的,所有村民觉得新的主子是个傻子。 接下来,他操盘的是,三禽太祖,养鸡养鸭养猪,唐代的鸡鸭,因为饲料的问题,普遍都产肉少,得不偿失,大规模的养殖几乎没有,所以,这是个巨大的赌盘,稳赢的那种。 骨粉,是杜皮在饲料厂打工时学到过的一招,这个时代的骨头,是没有被利用起来的,长安城北有大量没人要的羊骨,白捡的那种,磨成粉,混以米糠皮,就是高钙的饲料。 彘,也就是猪,唐代几乎没人养,称之为贱肉,原因是当时的猪,都是野猪转变而来,腥臭味极重,除了熬油之外,是不会有人作为肉食的。 没有猪肉的餐桌,是不完美的,杜皮是这么说的,然后收购小猪,然后劁,劁就是阉割猪的下体器官,一种去势手术,非常简单,侯老四就是屠夫出身,虽然后来进了瓦岗由杀猪改为杀人,但是手艺没丢,几百头小猪仔,侯老四一天就劁完,然后傻乎乎的问杜皮,劁完的猪肉真的可以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东西能赚大钱,懂不?这是扑天的富贵,懂不? 土鳖。 李世民的赏赐全部榨干,百申村爆发了惊人的潜力,实现了馒头和石蜜的量产,大量的人工,带来了成批成批的馒头和石蜜产量,当然,也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仅仅只是十数天后,百申村开始脱胎换骨,鸡鸭猪舍都建了起来,这些曾经的死囚,干起活来都不要命的,不存在有偷懒的情况。 杜皮曾做了调查,这些死囚的罪几乎千篇一律,偷窃、杀牛、杀鲤鱼、大不敬、恶逆的,几乎占了九成,理由惨不忍睹,什么活不下去,偷了粮食,杀了耕牛,下河捕了鲤鱼(鲤鱼与李同音),毁坏了佛家的祠堂,理由是佛家占了他家的田地;打了读书人耳光,是为不尊孔圣;还有更加离谱的,姓杨,家里还供着隋朝的先人排位...... 都是些子虚乌有,要么就是实在活不下去,真正有罪的,也有,占二成,比如侯老四,杀了贪墨军饷的军官,比如刘老七,谋杀欺凌自己女儿的亲属舅舅,比如阿香,内乱,守寡多年与小叔私通...... 实在罪大恶极,杜皮不留,发放了遣散费,第一天就赶了出去,剩下的,嗯,还是有救的。 这些有救的,带着一股对新生活的热情,干起活来,简直如拼命三郎,就连女死囚,也能像个男人一样干活,任劳任怨。 短短日子,鸡鸭猪舍建了起来,一家供所有人吃饭的大食堂建了起来,可以供全村人吃饭的厨房也搭好了,杜皮没有藏私,他是这个时代的发酵之神,生产酵素,发酵馒头,炼制酱油,熬制猪油...... 日子会好起来,我保证,我杜皮,字少疏,我的名字,皇帝取的,大唐皇帝没有忘记你们,现在我们吃的饱,以后我们要吃的好,不但要吃的好,以后还会穿的暖,住大屋,多生孩子,孩子上学,我来教! 杜皮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屌丝,居然还有像一个领导人一样讲话的日子。他在庄民中间,高喊着对未来的承诺,听的台下的所有庄民,都红了眼睛。 他们自从被打入了死牢,便已经失去了生活,失去了尊严,生活与尊严,这土鳖东西,既然输了去,那就赢回来。 侯老四哭了,一项憨憨的他,只会杀人,杀多少人,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杀了那个贪墨军饷的军官,他是笑着的,反正一命抵一命,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能过正常人生活的一天。于是,自己笑嘻嘻的走进了死牢,等待着“弃市”,新的皇帝给了自己再活一次的命运,侯老四就想着,要不把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军饷官、运粮官都杀了吧,好歹能得一游侠美名呢。直到一个傻小子出现,那么年轻,说起来话来比自己还直白,如今还真过起了好日子,杜公子就没个仇家吗?老子就会杀人怎么报恩呢?愁啊!刀头舔血的日子过完厌了,我侯老四抹泪的时候像个人呢。 刘老七哭了,杀了那个禽兽舅舅,反正自己也活不成了,就是自己年幼的女儿,割舍不下,运气好得到了皇帝的大赦,他本想带着幼女离开长安,过一些颠沛流离的生活,苦自己能吃,可自己年幼女儿吃不得,可就在这时,这个少年的出现,说要带着自己和女儿过好日子,当吃上白软喷香的馒头时,幼女一滴滴的眼泪落在馒头上,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狠狠的咬了口馒头,很甜。 田二狗哭了,自己只不过打了一个读书人一顿,就被诬陷为什么破坏圣堂、不尊孔孟,死囚,死就死吧,反正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不过也罢,自己烂命一条,就是可惜了嫁给自己的苦命女人,什么福没享过,就要做寡妇了,看来自己死了,她也能解脱了吧。皇帝大赦,得回了性命,但下顿饭不知道在哪,这时,一个叫杜皮的年轻人出现,让他去酿酒,让他家苦命的女人去养鸡鸭,吃饭不花钱,这是做梦的日子。 阿香哭了,手里的馒头是那么香甜,食堂建好了,煮饭做菜对自己来说,那是每天干的事情,还有工钱拿。自己耐不住寂寞,和小叔子私通了,东窗事发后,小叔子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自己进了监牢,当初在床榻上,他可不是这样的,皇帝大赦天下,但是自己,还不如死了呢,周遭的白眼,青皮的馋羡,犹如噩梦。梦里,一个年轻的少年郎君来了,他教自己煮饭烧菜,教自己炼制什么“酱油”,“哈哈,不错,以后食堂就交给阿香你了。”少年郎君偶尔会在村里住,阿香像每个唐朝女子一样,性情刚烈,她爬了少年郎君屋墙,谈不上报答,自己就剩这身皮囊还值点意思,可是少年郎君还是个处,他逃跑了。 二妞笑了,每天有饭吃,不用再挨饿,有粥喝,有馒头吃,还能吃到肉,肉,肉。阿耶死了,死的时候攥着二妞的手,颤抖着,说不出话,阿耶曾说过,二妞是宝,二妞是命,二妞命里会遇神仙,神仙会给二妞饭吃,神仙会给二妞衣穿,神仙会养着二妞长大,长大了娶了二妞......杜皮哥哥,就是神仙。杜皮哥哥一定喜欢二妞,二妞也顶顶喜欢杜皮哥哥,骑在杜皮哥哥肩膀上,抱着杜皮哥哥的脑袋,就像抱着阿耶,就像吃肉一样,甜甜的,美美的。二妞要多吃馒头,多吃肉,长大一点了,就嫁给杜皮哥哥,那是二妞这辈子顶顶幸福的事儿。 闲话多了,说说当下。杜皮回到自己屋子里,心里想着的是,杜风和杜燕,这对狗男女,今晚不会就干上了吧,这算个什么事,貌似是私通吧,哈哈,报官抓他丫的,让杜风这小子老赢我,杜燕这丫头也坏了,没事也调侃我,唉,算了算了,自己穿越来唐,多少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善。 唉,长夜漫漫,如果素衣能躺在床上,陪我说说话,做些羞羞的事儿,那还真是美啊。 嗯,豫章的小胳膊肯定和横在我胸前的这条一样,白嫩喷香。 啊咦,这条白嫩的胳膊是??? “柳....柳儿??”杜皮惊叫道。 “嗯~啊~公子,你回来了?!”杜柳儿睡眼惺忪的含糊道。 杜皮突然记起,有那么一个晚上,杜柳儿在自己床上过的夜,但是那晚,他自暴自弃喝的断片,难道自己已经破处了? 杜柳儿身着肚兜,肉体横陈,这哪是杜皮这正常男子能忍得住的,但是,他娘的,杜皮还真的忍住了。 “我们.....已经.....?”杜皮几乎是颤声问道。 “奴轻贱!”杜柳儿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其实杜柳儿心里也在打鼓,她也是个初通人事的小丫头,胆子是大,但是技术这种土鳖东西,她还不具备,那晚,杜皮大醉如泥,还不配合,抱住,一扭摆脱,再抱,再一扭摆脱,双手抓住,一翻身摆脱,这一定是处男癌作祟,治不好,最后,杜柳儿只能拥着杜皮睡着了。 杜皮,字少疏,仍是个处男,所以,今晚杜柳儿做好了心里准备,放弃了所有的矜持,来决战了。 “柳儿.....我.....我会.....会负责的。”杜皮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出来的话令他都想抽自己一耳光。 杜柳儿的小脸瞬间带着泪花,她并不知道,这时候小声抽泣,可能对古代大男子欲火大盛,但会息了现代男人的火。 “疼吗?”杜皮扯开了话题,问道。 杜柳儿本能摇头,令杜皮一阵大失落,靠,难道自己不行,杜柳儿绝对是稚子少女,自己难道令对方“疼”的能力都没有吗?所以,杜皮也犯了一个原则上的错误。 “你....不用勉强自己!” 这话说的,你让人家姑娘家怎么接话? 杜柳儿一把拥住了杜皮,像个八爪鱼一样缠抱住,杜皮感觉有些燥热,可惜的是,杜柳儿抱的太结实,他腾不出手来干点别的,至于那啥鹰之指,阿威十八式,那是只能想象一下。 两个青涩的少男少女,气氛很尴尬。 “奴知道,公子梦中都呼的是公主的名儿,奴蒲柳之姿,不登大堂,只求一个安身之所!” “我做梦喊的都是豫章吗?看来我这单相思,真的苦!” “非豫章公主,乃长乐公主也!”柳儿如实道。 “咯噔!”杜皮倒吸一口凉气,心下大惊,有点反应的小杜皮,也瞬间熄火,这么会,怎么可能,我是谁?长乐是谁?杜皮又懵了,眼前的杜柳儿眼神清澈,她不会说谎,自己做梦不是该喊豫章的吗?怎么会喊长乐那厮。 “陛下皇榜上都说了,长乐公主以身为则,与堂兄长孙家的大公子的婚约都解除了.......”杜柳儿也不知自己稀里糊涂的在说些什么,反正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奴和燕儿姐都盼着公子能把长乐公主娶回来呢?” 杜皮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近自己忙,都没见着豫章公主,到是长乐公主,来到一次百申村,给自己带来了皇帝的赏赐,真是天可怜见的,我对豫章,真的是一条心,从没变过。 “夜深了,奴,服伺公子安睡。”杜柳儿轻轻的说着有魔力的话,但杜皮依然纠结在两个公主的问题,思想一直在神游,对杜柳儿撅起的小嘴丝毫不觉。 夜真的深了,月影摇曳,杜柳儿吹熄了蜡烛,顿时一片漆黑,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眼睛也迅速的适应了黑暗,月影下,杜柳儿小巧的身姿透着玲珑的曲线,看来,这次,杜皮的火,是消不了了。 没人能消的了。 算了,还是不忍了吧,河间王不是说过,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嘛?杜皮愉快的想着。 杜柳儿的小手探了下去,秃然,她吓了一大跳。 只见她掏出一根东西,急忙就着月光看了看,看清后,这才拍了拍胸脯,原来是这个东西。 她是个聪明而大胆的姑娘,本就生在书香门第,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东西是什么,顿时,有点犹豫不决了。 这是一支胎毛笔,看着上面的生辰八字以及李丽质的大名,她就了然了。 胎毛笔,女孩出生的时候,会将胎毛保存下来,或将其放入锦囊之中保留,或将其制作成胎毛笔,留作今后定情结发之礼。有诗云:内为胎发外秋毫,绿衣新裁管束牢。 而一位公主珍贵的胎毛笔,竟然在自家公子的身上出现,说明什么,说明这两人已经私定终身了,而这位长乐公主更是为了情郎,都把自己的婚约给解除了。 杜柳儿见过长乐公主,在石蜜铺,自觉相貌身形相比之下,自愧不如多矣,而她也怕公主,人家位高权重,背后还有如山一般高的皇帝做父亲。 如果和公子同床,怀了孩子,自己会不会被长乐公主视为眼中钉除去?杜柳儿想到的是这一层。 杜皮只用了数息,早就心猿意马了,这时候,片都白看了,愣是不知道怎么开始。 “公子,奴.....奴.....肚子有点疼,想是月事要...来了。”杜柳儿急忙找了理由。 “那....那怎么办?”这时候的杜皮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燥热难当,然后又被淋了一头冰水,都快冻死了。 杜柳儿乳燕投林般转身,不敢再说话。 美妙的夜晚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顶着一个黑眼圈,杜皮闷闷不乐的喝茶。 二十六、喝茶 李世民起的很早,昨晚一夜春风,想着昨晚小杨妃(当年齐王李元吉的妃子)在自己的雄风下,如同离了水的鱼儿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的样子,就觉得很自豪。 朝堂之上,一般皇帝都是最后到的,今天心情好,破个例,提前到了,李世民是个很会破除规矩的人。朝堂上早到的几个臣子,都很开心,至少今天来早来对了。 “知节,亦早至,难矣!”李世民开着玩笑道,意思是,程咬金,今天你也这么早就到了,真是难得。 程咬金嘿嘿一笑,平常他都称病懒得上朝的,今天他早到是有原因的。 程咬金的人生,是赢家,少年得志,中年丧妻,晚来得子,他占全了。 他的原配孙氏,生了程处默、程处亮两个儿子,贞观二年就病死了,继室程崔氏,出身“清河崔氏”,为隋朝齐州别驾崔信之长女,这个女人知书达理,酷爱读书,素喜茶道,尤其是近来,有一种炒制茶叶,横扫了整个大唐喜欢喝茶之人。 但这个茶叶,只有西市两间商铺售卖,一售卖就卖空了,一售卖就卖空了,有钱买不到的那种,所以在贤内助的威逼利诱下,程咬金起了个大早,带上人马,犹如出征一般,去西市排队买茶叶去了。 “陛下啊,你不知道,俺老程要是不起早,买不到茶叶,这晚上就没法上媳妇儿的床了,真是听着伤心,闻着流泪啊!” “噗!”李世民听后,憋笑憋的难受,心头开心非常,非常想大笑三声,西市两间卖茶叶的铺子,一间是上皇也就是他老爹开的,听说是裴寂在打理,另一间是他自己开的,太子在打理,这都是秘密进行的。 “朝后至甘露殿也,朕偶得之,赐予汝!”李世民非常得意的说,贞观盐解了国库之急,炒茶丰了内帑之需,李世民现在相当有钱,他差点认为自己就是大唐最有钱的人了,再不是那个穷嗖嗖,抠碧碧的皇帝了。 程咬金听后大喜,敢情是皇帝有茶叶,要赐给我,圣宠程咬金不在乎,这便宜不占,王八蛋。 一旁的魏征、房玄龄,听后,脸色一变,各有想法,还是魏征先开了口,问道:“西市所鬻茶者,陛下之意与?” “咯噔!”李世民一惊,完了,自己逞一时之快,暴露了,要是被魏喷子知道了,肯定又要劝诫自己,勿与民争利了。 “乃上皇所为!朕也是偶尔得之。”李世民淡定下来,卖老爹卖的异常坚决。 老谋深算的房玄龄,看着魏征有开喷的迹象,立刻为皇帝解围道:“此茶一出,吾等爱茶之人,惧其无私钱矣。”意思是:这茶叶一出现,吾等爱茶之人,怕是没有私房钱了。 房玄龄继续说道:“余听闻民间所传,是茶有等,上等龙井,八千贯一石,饮之不起,饮之不起。” 魏征终于找到了可以开喷的地方,遂说道:“此茶利于市,虚高市价,其心不善也。” 李世民没有亲手卖茶叶,都是交给太子处理的,他就管收钱,但是这个极品茶叶的价格,他没有和上皇商量,但是他知道他自己的茶叶铺,卖的是5000贯一石,这时候,他根本听不到魏征在喷什么,他心里已经在骂娘了,不,是在骂爹了。 回头就把价格给抬高点,顺便骂太子一顿,这败家孩子,让朕的内帑少赚了多少钱。 “闻陛下言,陛下也喝此茶,想必是皇子心孝,陛下有福矣。”房玄龄很巧妙的说了一句,舔着脸,就差把“陛下也赐我点茶叶呗”写在脸上了。 “玄龄朝后亦至甘露殿,且食茶且边计六道干旱事宜。” “房乔,遵旨,谢陛下隆恩!”房玄龄喜滋滋的说道,作为大唐第一才子,他嗜茶如命,家中积蓄马上花光了,要不是儿子房俊孝顺了他点茶叶,他已经要断粮了,这可是要了卿命了,他是这个时代智慧的巅峰,他嗜茶有瘾,最关键的是,他喝的出茶叶的好坏,喝过一次极品龙井后,喝次一点,就觉得很没意思。听说皇帝有茶叶,还要赐给程咬金,吗的,这果断不能忍啊,程知节这牲畜喝茶,那不是暴殄天物吗,所以,这把老脸也该刷一刷了。 一旁的魏征脸色很不好,他今天也去买茶叶了,可惜他排在程咬金后面,轮到他的时候,卖光了,其实他非常喜欢这种泡茶清淡淳朴的喝茶方式,正巧皇帝最近补发了一批薪酬,有些余钱的他,最近喝的都是龙井,他本就是天生的会喝茶、会品茶的文明人,几个等次的茶叶,他也喝的出来,喝过顶级龙井茶,一下子就上瘾了,直直认为这龙井就是为了自己制造出来的。 现在,皇帝独独要把好茶叶留给程咬金和房玄龄,这.....这....都怪自己的老毛病,逞一时嘴快,这下,少了自己的份,自己开口要,这老脸没地方搁啊。 “大唐六道,干旱已久,想必此番,亦有饥民游于长安,魏某不才,也愿同商大唐六道干旱事宜!”魏征拱手道,一脸的正气凛然。 “哈哈哈,我说老魏,你也忒不要脸了!要茶叶就直说嘛”程咬金第一次逮住了机会,可以反喷魏征的机会。 “混账,吾心系六道百姓,非茶耳。”魏征还是正气凛然的说道,只是微微有些脸红耳赤。 “噗呲!”李世民这次是真心忍不住了,他好想扯着嗓子指着魏征的鼻子,狂笑出来。 魏征向他低头了,破天荒第一次,原来这家伙也喜欢喝茶,而且现在借着大义,向自己讨茶喝,娘的,爽利,一会儿一定要跟观音婢说这事儿,真他娘的爽利! 李世民突然悟出一个道理:有钱腰板就硬。 “唉,知节勿嚷,玄成心系百姓,嗯!心系百姓矣!”李世民憋住了疯狂嘲笑的念头,一本正经的说。 很快,朝会开始了,大事一件,小事数庄,大事就是干旱的事,反正朝堂上是商量不出办法的,李世民都习惯了,小事三三两两,无非是几个人事任免,大臣们个个争先献策,吵做一团,李世民也习惯了。 “再议,退朝!”李世民摆了摆手,就像赶苍蝇,这个手势,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学的杜皮。 程咬金、房玄龄、魏征三人等人都退了,还留在殿上,这是盼着去甘露殿喝茶,这才是正事,说不定边喝茶边把朝堂上的大事给解决了。 长孙无忌最后走的,因为他心中的政敌房玄龄,下了朝,没走,天生谨慎的他多了个心眼,也就跟着房玄龄,一起来到了大唐真正的办事核心地,李世民的书房,甘露殿。 甘露殿内,早早准备好的长孙皇后,正在煮茶,用的是一套正儿八经的功夫茶具,当然,这是杜皮孝敬的,百申村出品,必属精品。 房玄龄四人看着长孙皇后熟练的摆弄着这套工夫茶器具,不免心中感叹:这茶还能这么喝,不是说热水泡一下,茶香自然来吗?到底是皇家呀!不行,得看清了,回家自己也必须打造一套。 “....备器、生火、净手、候火、倾茶、炙茶、温壶、洗杯、纳茶、高注、润茶、刮沫、冲注、滚杯、洒茶......”长孙皇后边说,边熟练的用茶壶一开始出汤时在摆成圆字型的几个杯子快速轮换,“谓之‘关公巡城’!各位大人,请用。” 除了长孙无忌的几人受宠若惊的拿杯喝茶,看的李世民心中不屑道了一句,土鳖。 “留之茶,乃精华所致,均匀配之,以免茶色不一,谓之‘韩信点兵’!” “闻香、啜味、审韵!各位大人,再请!” 一套流程下来,长孙皇后也不免有些骄傲,可惜的是,这套流程是杜皮跟他说的,而杜皮,只会说,不会做,跟家乡一个老头学的。 几人再次受宠若惊的拿杯喝茶,不觉得,连自己喝茶都变的高大上了。 “好茶!”房玄龄喝完茶,由衷的深深一辑。 “房大人谬赞了!”长孙皇后还礼。 魏征闭眼装深沉,其实在默背长孙皇后刚才说的那套,他发誓,他从未在任何一本书中读到过这些。 “观音婢,可还有乳雪龙井!”李世民品了口茶,问道。 长孙皇后,眨了眨眼睛,看向眼前这四个人,犯了难,自己老公是皇帝,讲排场,讲大方,可她就是个女人,小气是女人的通病,太子卖茶是要向她禀告的,所以她知道这个极品茶叶的价格,你要送就送四个,送得起吗? 关键的是,太子最近活动频繁,极品的龙井送的差不多了,稍劣质点的,送不出手啊,房玄龄,魏玄真,哪个是易于之辈,程咬金到是好忽悠。 “臣妾去准备!”长孙皇后明白了意思,谎称去准备。 李世民点了点头,愉快的和几个心腹大臣谈起了茶道,顺便再聊聊国事。 长孙皇后赶紧唤来了李君羡,令李君羡去上皇那里,讨要一些极品茶叶救急,可是李君羡想了想,说道:“上皇有言,江南两茶园为陛下所掠,莫复觅也。”意思是,江南两座产极品茶的园子也被你抢去了,别再来找我了! 长孙皇后闻之,心急,心急,便会急中生智,她想到了始作俑者——杜皮。 “速去教坊,唤少疏带茶前来。”长孙皇后立刻下了命令。 二十七、豁出去了 说那杜皮,正在闷闷不乐的喝茶,昨天从上皇那里弄来了些极品龙井,自己不怎么喝茶的,正在想着,豫章这种喜静的女孩子肯定喜欢喝茶,关键的是,我怎么送去呢,堂而皇之的送去,会不会被截胡,听说这茶叶卖的贼贵。 杜柳儿今天躲着杜皮,心有愧疚,好不容易安抚了燥热的自家公子,那种安抚还不如不安抚的好,就像公子昨晚说的,这事好比,开了盘,下了注,没开盅就说我输了。 不料,自己茶刚刚泡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李君羡来了。 “起居郎杜少疏,可有极品龙井,速带茶入宫。” “没有!不去!” “.......”李君羡拔刀。 “走着!” ...... 杜皮见到了长孙皇后,又看到了李世民和几个大臣在喝茶,心想,肯定是茶叶的事,弄不好,是‘借’自己的极品茶叶,来做好人。 想罢,赶紧掏出准备好的一个精致包装的盒子,里面当然是抠出来的极品茶叶,递给长孙皇后。 “小子知道素衣喜欢喝茶,烦请母后给豫章带点茶叶过去,要不,小子自己去,还请李将军带路.........” 长孙皇后眼皮一跳,这句“母后”她还是首次听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男子,真的是大胆啊,敢叫我母后,殊不知,这称呼能要命的。 关键的是,还叫的这么自然。 长孙皇后婉儿一笑,道:“长乐亦喜喝茶焉!” 杜皮指了指宫女们正在包装着带来的龙井茶,道:“这些,都是给长乐公主的。” “何唤素衣而非丽质矣?!”长孙皇后继续笑道,他是知道杜小子独爱豫章,而轻李丽质,也知道李丽质暗恋杜小子。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长孙皇后喃喃的念起了诗。 杜皮听后,不惊反喜,心想,你不说也就算了,说穿了,到是给了我机会澄清一切,这铺,赌了! “小子当夜醉了,错把长乐公主当成素衣了,所以.......这诗,是小子写给素........” 长孙皇后一挥手,打断了杜皮的辩解,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她已经很少装严肃了,沉声道:“起居郎可知,过已下,陛下深以为杜小子尚公主乃长乐,恩出宠,虽长乐婚约亦解,如此反覆,乃欺君大罪。” “咯噔!”完了,芭比q了。 长孙皇后放缓了语气,怕吓着眼前这好女婿,又道:“何以丽质不如豫章?”她是铁了心要把李丽质嫁给眼前这个孩子,如今的她,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仅仅只是个丈母娘而已,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那种。 “我.....我.....我现在就去和陛下,澄清明白!”杜皮有些慌神,作势就向甘露前殿李世民处走去。 长孙皇后一愣,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孩子,不管不顾,死活无论,心中一个女人,认定再不其他,一时间,她到是痴了,心想豫章究竟何德何能,今生能遇到个这么喜欢她,喜欢到不要命的男人。 拆散痴心人,难道自己一直做的事,是错的吗?长孙皇后第一次问自己。 “慢.......”长孙皇后刚发话,她都忘了阻止杜皮去李世民处了,杜皮已经小跑到李世民和几个大臣跟前了,长孙皇后有些头皮发麻了,事情似乎脱出了自己的掌控。 李世民看到了杜皮没等禀告就来到自己跟前,愣住了,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不会在这些大臣面前,就喊自己“父皇”吧,宴会上喊喊也就算了,可这是外人,还是自己的肱骨大臣,关键的是,长孙无忌也在场。 “父皇!”杜皮舔着脸喊道。 李世民头一麻,暗道,果然! “其子雅达,年轻已官至起居郎,别日,朕有所重,而子长居异国殊俗,不可礼拜,诸君间之,可以教之矣。”李世民急忙帮着杜皮分辨道,不然丢脸可丢大了。意思是:这小子长居在异国他乡,不会寻常的礼节,你们几个做长辈的,有空可以教教他。 杜皮急忙向几个大人辑礼,礼毕,转身向李世民问道: “父皇金口玉言,孩儿何时可以尚豫章公主!” 二十八、逼宫李世民 “咯噔!” “咯噔!” “咯噔!” “咯噔!” “咯噔!” 前三个咯噔,是程咬金、魏征、房玄龄三人听到了八卦,房玄龄、程咬金是见过这小子一面的,知道贞观盐出自这小子之手,原来这小子是借着功劳,想尚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那个不是闷声不说话的下嫔之女吗?切,没眼光,程咬金想着,不言不论,坐等大戏。 此子不凡,陛下甚为倚重,可此子竟只为尚一下嫔所生之女,实属好色之徒,嗯,不言,不管,只要不是和自己儿子抢高阳公主便....随他去。房玄龄想着。 魏征还在愣着,这小子是什么情况,没看见这里是哪里,你周围是什么人吗?突然杀出来,质问天子何时尚公主,魏某自认胆量之大,贞观年间,无人可比,但现在看来,后生可畏啊! 李世民也惊了,瞪大眼睛看着杜皮,看他眼神不似作伪,好端端的怎么跑出来说要尚豫章公主?那长乐呢? 最惊愕的还数,在殿后偷听的长孙皇后,她本想借着今天的机会,逼着杜皮就范,将错就错尔,但是这小子,这不怕死的小子,真的说了,指名带姓的说了。 杜小子情深矣,非豫章不可也,如此良人,也难怪长乐喜之。长孙皇后悠悠的想着。 场面一度尴尬!因为很静,没人说话。 李世民一旁的内伺太监张阿难,是知道全部事情的人,杜皮多有孝敬,于是他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他只是想挽救一下这个心善的少年,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一句话,揭起了一阵风波。 “起居郎急矣,可等候陛下处理完国事,再商之。大唐礼数,起居郎不识也。”张阿难笑嘻嘻的说道,说完,就拉着杜皮准备离开。 “慢!小子刚才所说,乃豫章而非长乐乎?”李世民眉头一簇,问道。 杜皮站定,拉都拉不动,一旁的长孙无忌眯了眯眼睛,他一直很介怀的就是自家儿子和长乐解除婚约的事,这下,他似乎找到了根。 “是!”杜皮肯定的点头道,这句话,实在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 李世民记得那晚家宴,杜小子拉着长乐的手,当场不要脸的念情诗,那诗写的还挺好,怎么一下子又变豫章了。 豫章?难道从一开始,这小子就准备大小同吃。 杜皮赌了很大的一注,很不要命的大声说道:“在我眼里,尚公主就是大事,比天还大,至于你们说的国事,没有我解决不了的!” “咯噔!” “咯噔!” “咯噔!” “咯噔!” “咯噔!” 这下子,等于鄙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就差那句经典的台词搬上台面了“我不是说你是乐社,我是说在场的所有人的,都是乐社”。 “放肆,小子妄言!”李世民眉毛一横,第一个发怒道,“你可知前长乐,而今豫章,乃欺君之罪。” “我那晚喝醉了,错把长乐当成了豫章公主,都是父皇你不好,灌我那么多三勒浆,劣质酒啊!哦,还有河间王。”杜皮毫不相让的说,这铺,已经跟注,不断加注,欲罢不能,all in 在即。 长孙皇后在殿后听的哑口无言,真想把杜小子揪着耳朵出来,打一顿板子,不过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如果杜小子这片心放在长乐身上,怕是也绝对不会辜负了佳人。 豫章,那下嫔之女,冥冥之中,似有神人护佑。 长孙皇后招手唤来一个宫女,耳语了几句,宫女便急急离开。 “父皇,酒精,我已经炼制成功,听河间王说,您已经试验过了吧,所以,您的要求,我都达到了,请父皇金口玉言,兑现承诺。”杜皮继续加注,继续逼着李世民,但在其他几位大臣眼中,这是找死。 “‘酒精’为何物?房公?”程咬金轻声问向一旁的房玄龄。 房玄龄眼神一恶,瞪了程咬金一眼,轻声道:“吾何以知?” “老魏头,你知道不?”程咬金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好东西,又问向魏征。 魏征理都不理他。 杜皮和李世民大眼瞪小眼,看着两不相让,这时候,长孙无忌出声了,长孙无忌能权倾朝野,靠的是他的智慧,整死人的智慧,权术上,他堪称大唐第一,所以,他一出声,就是直击死穴。 “起居郎,才识比天高啊!国事,没有你解决不了的,此话,却是把陛下也比了下去!” 阴狠,这是历史对长孙无忌的评价,很正确,但不全面,他的话很阴,但也是充满智慧的。 抓住一个点,无限放大,甚至带入皇帝的思维。 “比天高”便是死罪,不知道李世民号“天可汗”吗? “某且问你,大唐六道,干旱之灾盛行,何方可破?此间数月,亦有流民数十万,何法可安?” 说不出来,便是死罪,长孙无忌押上自己老婆孩子,就赌你没办法解决,这是国家大事,也是朝堂上集合全大唐的智者,也商量不出好办法的难题。 “某且问你,陇右道常年受吐谷浑侵扰,大唐子民深受其害,你可有良策?” “某且问你,大唐岭南道,纵横二千里,而刺史冯盎,厉马秣兵,心怀不善,你可有良策定之?” 长孙无忌,说了三个国家大事,其中任何一个,都堪称难题,答不出来,就是死罪,这是小事,长孙无忌的第三个难题,才是深意,堪称一石二鸟,岭南道冯盎,是长孙无忌的心腹大患,如果能借着今天,除之,那便最好,除不掉,也会让李世民心生芥蒂,反正显得他自己忧国忧民。 玩弄权术,长孙无忌自认没有怕过谁,他这几句话,说的房玄龄惊叹不已,房玄龄当然听的出来,这小子答不出来,多半会借机发挥一下,必死。问题是岭南道的冯盎,长孙无忌,为何要弄死他呢,房玄龄认真的思考着。 “长孙大人,言重了,此大事矣,你我等臣子,也未必有良方可用,更何况......”一旁的魏征都忍不住长孙无忌以大欺小了。 ——“土鳖!” 二十九、舌战长孙无忌 杜皮看了长孙无忌一眼,骂了一句,鄙夷道:“就你这三个小问题,能比得上追求素衣的难度?” “咯噔!”李世民心中真的起了杀意,这小子要是继续胡诌下去,真的要给他个深刻的教训,嗯,气死朕了,阉了他,留在身边吧。 “听好了!”杜皮清了清嗓子,开始装逼。 “干旱是吗?老天不下雨是吗?别点头,就说是还不是?” “是!”长孙无忌有点生气,这小子正如陛下所说,无礼至极。 “你知道怎么让老天下雨吗?云层很厚,但是就是不下雨,那是需要一种催化物,碘化银,知道吗?不知道吧,土鳖!” “碘化银这东西有点难,需要时间,最多三十天,我能造出酒精,就能造出碘化银,懂不!” “而且,西安.....啊呸,长安地下水很丰富,只是你们不知道在哪挖,我还能不知道吗?.......” “流民数十万,这对父皇您治理天下的侮辱。不赈,以工代赈懂不,分而治之知道不?让他们去修路、修房、挖矿,给工钱,而工钱恰恰产自于他们自己,而他们劳作的剩余价值,就涉及到资本的运作,这方面,跟你说你听得懂吗?” “嗯,这是第一题!口渴,父皇,我喝口水行吗?”杜皮瞅了瞅桌上的茶具,说道,“诶~父皇,这套茶具,不是我送给母后的吗?我亲手做的,怎么在你这了?!” “起居郎,凡事别太认真!”张阿难说道。 “哦,懂了!” 杜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牛饮而下,继续侃侃说道:“第二个是什么问题?吐蕃侵扰?” 加注,吓死你们的加注,杜皮瞬间把杯子砸到地上,砸了个稀巴烂,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而后充满歉意的对李世民说道: “父皇,我明天做一套新的茶具赔给您。” 李世民气的直抽抽。 “人家打我们,就揍他丫的,星星之火,岂可与烈阳争辉!” ——“我大唐,便是烈阳!” 杜皮振臂高呼,声嘶力竭。 “说得好,有我大唐儿郎的骨气!”程咬金忍不住符合道。 “星星之火,岂可与烈阳争辉!妙哉!妙哉!”房玄龄抚须赞道。 李世民的一颗野心,也被这句话瞬间点燃,至于刚才杜皮的无礼和欺君罪,暂时都忘却了。 “敢问程叔叔,大唐打吐谷浑吐蕃这些地方,难点弱点是什么?”杜皮拱手问道。 程咬金想了想,说:“地势,大唐战力高于吐蕃,但是一旦深入其地,士兵多数会身有不适,头晕、胸闷、憋气、呕吐、战力大减,重者会病而不起。” “那是高原反应,简单至极。”杜皮抽了抽鼻子,继续说道,“红景天知道不,一种生长在雪山的天然植物,提前备好,进入高原前服下,可以有效缓解高原反应。我前几天去西市,有几个胡商在卖.....” 程咬金大吼问道:“你可是说真的,他卵子的吐蕃,就仗着这....高...高原啥,不怕咱们打他,如真如你所说,那吐蕃便没有什么怕的。” “打,是下策,以德服人...咳咳,不战而屈人之兵,上策。”杜皮继续装逼道,“各位,可知道青稞?” 这次魏征总算逮到机会说话了,他是了解青稞的,立马说道:“青稞乃吐蕃的主粮。” 杜皮点点头,翘起大拇指,赞了一句:“博学!” “青稞可以酿酒,方法我很熟,父皇要打吐蕃,我就把青稞酿酒之法散到那边去,让他们家家户户酿青稞酒,那酒好喝,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高价收购他们的青稞酒,或者用瓷器啊、琉璃啊、佛经啊,换他们的青稞酒!” “哼!胡闹,此岂非资敌也?”长孙无忌总算逮到一个漏洞,急忙说道。 “非也,辅机,此大有可为也!”房玄龄急忙急吼,而后,他目光带着神采,认真看向杜皮,沉思了下,拱手道:“杜小子之智,吾不及也!” 杜皮点了点头,房玄龄接下话说道:“此乃经济之道,杀人无血,掠勿动刃也!” “以主粮酿酒,祸国之道也,吐蕃非是大唐,粮本不多,兼之以利,岂非权贵之愿,然则,权贵富硕,而民贱也,其时,非但陛下勿动刀兵,而吐蕃自乱也!” “此计,毒!”房玄龄越说越兴奋,抚须大叹,说到最后,自己都害怕了。 “房公多虑,一旦粮尽不足,吐蕃自止作酒。”长孙无忌说道。 “非也,利之趋人,而人心不足也。”房玄龄立刻争辩道。 李世民听懂了,他心中慢慢考虑着,越想越觉得这计划,绝对可行,如此三年内,吐蕃必乱,而大唐如日中天,挥师西进,一战而定。 心中不禁叹息,这小子脑子怎么长的,如果他身在敌国,自己就算霍尽国力,也必让鹰卫诛杀之。 “青稞酒,好喝吗?比之陛下的三勒浆如何?”程咬金喜滋滋的问道,谈到酒,他就有发言权了。 “三勒浆犹如马尿!”杜皮一挥手,霸气道,偷瞄了下李世民,发现李世民脸色不善,杜皮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赶紧把茶杯里的水倒了,迅速的倒上葫芦里的酒。 一时间、竹香、酒香、药香,充斥了整个甘露殿。 “父皇,这是儿臣今天特地带来孝敬你的,我酿的酒,名竹叶青。”杜皮急忙舔道,前倨后恭的嘴脸显露无疑。 “40多度,你们悠着点,慢点喝。”杜皮劝道。 “胡说,这酒色,跟水一样!”程咬金一口闷下,立刻龇牙咧嘴起来,半饷,才舒服的喊道:“好酒!” 可惜了呀,杜皮心疼道,这本是想和豫章公主小酌一杯用的。 其余几人,细细品酒,就连平时不太喜欢喝酒的房玄龄,也觉得这酒入口柔滑,烈之非常,而回甘甚厚,简直是为了自己量身打造一般,美酒啊! “你们慢喝,这第二题,算是过了吧。”杜皮笑道。 “至于这第三题,我忘了,这位大人,请再说一遍!”杜皮一辑,问道。 长孙无忌气的抽抽,重新审视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问道:“小子,师从何人?” “我师傅啊!死了!死的老惨了!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摔死了。” 几位大臣偷笑之余,直感觉这年轻人有趣至极。 “惜哉,令师之智,堪比管仲张良。”长孙无忌叹道。 “朕亦觉可惜!”李世民也叹道。 这是长孙无忌之策,把杜皮今日献策的功劳,全部归功于他那子虚乌有的师傅身上。 那些都不重要,凡事别太认真。 三十、三季稻 这第三题,杜皮完全是在听天书。 大唐岭南道,就是交州,那时候的交州,完全没有发展起来,还是蛮荒之地,谁谁谁犯了错,都会被发配至岭南,反正去到岭南,就代表着九死一生,那地方地域很广,包括了福建、两广外加越南中北部,因为战略位置不及其他道,所以被忽视了,黄巢起义军占广州,削弱了唐朝政府在岭南的统治势力,得以推翻了唐朝的统治。但是,从经济上来说,大唐岭南道,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重大宝地。 但是这些,杜皮完全不知道,他只恨自己学习不扎实,书看的少了,所以当长孙无忌再次诉说了第三个问题,杜皮干脆耍起了无赖。 “父皇,你这有地图吗?大唐的地图!” 李世民听后,看了眼张阿难,张阿难心领神会,不一会儿,取来了一张地图,而杜皮只是看了一眼,就笑了。 这是个土鳖地图啊,感觉就是小破孩在一张布上随意的画了几笔,除了粗略的大唐十道还勉强看的清,其他完全是鬼画符。 杜皮看着地图,抓耳挠腮,装了好一会儿了,终于想到了招,指着岭南道最左边,现在越南的北部,问道: “敢问房叔叔,这里是哪?”之所以问房玄龄,是因为杜皮觉得,在场唯一一个有些智慧的,就数房玄龄了。 这可把魏征气坏了,魏征魏玄真,自认才学远在房玄龄之上,其实在历史上,魏征和房玄龄两人的智慧,真的不分伯仲,都是极有才学的人。 房玄龄答不上来,但魏征恰好知道,只不过杜皮没问他,所以他很气,这是一种病,想显摆却没有机会显摆的病。 “咳咳”魏征咳嗽了两下,示意着,杜皮没懂,李世民却看出来了,立刻说道:“今日只是闲谈,玄真既然知晓,便解了杜小子的疑问。” 魏征走上前,点着地图上的越南的位置,侃侃而谈道:“此为‘安南’,至秦朝始,便是国土。” 杜皮一听,又是陌生的名字,他的手指继续向南一指,问道:“这里呢?” 魏征轻哼一声,心想,这小子还想考校老子呢,今日就让你们知道,房玄龄都不知道的,我魏征一清二楚。 “此为占婆国,至东汉后,称之为林邑。”魏征摸着胡须骄傲的说着,彰显着自己的博学,房玄龄立刻拍马道:“魏公博闻,房乔不及也,至武德年间,安南、林邑少有奏折递上,蛮荒之地,房乔知之不详。” 这两地方,房玄龄自然知道,但是,他的情商不允许他在魏征面前卖弄。魏征却很享受着房玄龄的低头认输。 “这个地方饿死过人没?”杜皮问道,他终于听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地名——林邑,果然是在唐朝时代,就有了,那么这个地方肯定有高手前辈说的那样东西。 杜皮不读书的时候,和年轻人一样,喜欢玩游戏,认识过许多高手玩家,其中有个高手玩家,id很特殊,曾和杜皮有过一面之缘,彼此聊过家乡等地,那时候,杜皮的id叫“天下第一赌神”,而那个高手的id则是——“三季稻”。 “孰无饿死于人之地?”魏征喃喃道,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意思是:世间哪里会没有饿死的人呢。 而房玄龄却陷入沉思,这个少年给房玄龄带来了莫大的震撼,无论是他的大胆,还是他的竹叶酒,还有他天马行空般的言谈,只见房玄龄摆出一副奇怪状,回忆道:“林邑南安府少有奏疏上达,武德年间、贞观二年共上疏两道,不巧,都是房某曾阅,怪哉?!真是怪哉?!” 众人皆不解房玄龄觉得哪里奇怪,更加吃不透杜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突然,房玄龄似乎想起什么,眼中精光大闪,看向杜皮,杜皮朝他点了点头,房玄龄急忙向李世民请辞道:“请陛下恩准老臣去一趟太府寺,臣有十万分要事,急待查证。” 太府寺,在大唐九寺五监中地位超然,无它,因为管理国库财赋、文件奏章,李世民自然是应允,房玄龄老成持重,现在这般焦急,必是万分紧迫之事。 房玄龄匆匆的走了,魏征给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房玄龄这般无礼,这般焦急,似乎发现了什么,而自己却什么都没发现,他很不爽。 “小子,何用关山,所道出焉?”意思,卖什么关子,有什么就说。 “我怕说出来,你们不信,等房叔叔回来,就知道了,反正是好事,父皇,要是有功劳,记得算我一份,这可是我先发现的!” 李世民很好奇,遂说道:“君子不言功!何况是功是过,为未可知?” “父皇,信我,这可是扑天的大功!”杜皮自豪道,“来来来,我们喝酒,你们再不喝,就被程叔叔喝光了!” 几人这才发现,就在看地图,聊天时,程咬金这厮,已经偷摸着喝了好几杯竹叶青了。 美酒在前,恶人当道,李世民也不论天子仪态,大吼道:“老贼,为朕留止!” 程咬金“嘿嘿”的笑了两声,又一次举杯一口闷下,舔了舔嘴唇,回味道:“此酒甚美,三勒浆与之相较,真的如同马尿。” 李世民气的也是一口闷下,回味之余,觉得他引以为豪的三勒浆,真的比不了,当即,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酒以及这制酒之法,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虽先长乐而后豫章欺君之补偿也,善。 一葫芦酒喝完,众人意犹未尽,房玄龄拿着两本奏章来了。 一进门,就咋呼道:“陛下,此武德七年,贞观二年,林邑南安府所上奏疏,微臣死罪,竟至今发现此中端倪!” 李世民拿过奏章,和魏征、长孙无忌细细观看起来,一时间,无声,只有房玄龄和杜皮两人,眼神对视,确定因由。 第一封奏章写的是小事,无非是武德七年,南安府外,有强匪盘踞,请求朝堂派兵镇之。 第二封奏章写的还是小事,无非是林邑南安府一切安好,但是还是有强匪盘踞,请求朝堂派兵镇之,哦,多了一句,如朝堂派兵镇之,军伍所需粮草皆由南安府供。 当时,谁都没有理会这两封奏章,甚至都没有放上朝堂上议论过,李渊和李世民,都没重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派兵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打土匪,吃饱了撑得啊,那么远的路,去穷山恶水之地打土匪。 “啊!!难道……”魏征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房玄龄,房玄龄点了点头,说道:“诚如魏公所思!” “故小子乃问,有饿死者呼?”魏征看向杜皮。 他急了,他真的急了,魏征一把抓住杜皮的衣领,揪了起来。 杜皮急忙说道:“卧槽,撒手!快撒手!这功劳算我的哈!我先发现的。” 李世民看完两封奏章,和长孙无忌一般,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一时间,甚是恼火,最烦的就是这两个聪明人卖关子,有什么快快说来,而且最烦的是,这样的聪明人,现在有三个,看不出问题的人,也有三个,他、辅机、还有程咬金这厮。 难道朕之智慧也沦落为和程老贼一个水准了吗。 程咬金咋胡道:“有什么就说,卖什么关子,真是的!” 房玄龄缓缓开口道:“林邑南安府请朝堂遣兵镇匪,无此特异,陛下请看,此二奏表,乃贞观二年矣!” “贞观二年!”李世民喃喃道,一时间,似乎想起了那一年,那一年,发生了许多事,都不是好事,那时候,是他的大唐最困难的时候。 渭水之畔,突厥狼兵险些攻下长安。 突生蝗灾,李世民以蝗虫为食,安定天下。 十道俱旱,流民遍地,易子而食,人间处处炼狱。 要不是靠着大隋建的粮仓,大唐的人口怕是十不存一。 突然,李世民顿悟了,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着:“贞观二年,林邑南安府,请求遣兵镇匪,军伍所需粮草,皆由南安府供???” 他一拳砸在案台上,怒吼出声:“粮草!!粮草!!!天下大旱,南安府哪来的粮草?” 房玄龄摸着胡子,补充道:“除此之外,林邑南安府鲜有奏章上达,除贼患,未尝求朝堂碎米一粒。” 魏征不甘落后的说道:“流民之中,也未有林邑迁来者,然吾素闻林邑之民,偷惰成性,不勤耕桑。” 程咬金到这里,还是没有听懂,到是长孙无忌明白了,说道:“如真吾等所料,林邑,必有农之重宝。” “劳什子的什么重宝,说清楚点,俺老程,还是没懂,林邑人懒惰怎么了,关我们什么事,他请求派兵镇压,难不成让老程我带兵过去给他杀土匪。” 房玄龄摇了摇头,为程咬金解释道:“林邑之地,一者,在贞观二年,天下无粮之际,还有余粮可以请朝堂派兵镇匪。” “那可能是人家节省存在下来的。” “魏公不谓乎?遂薄林邑偷惰,不勤耕桑,是人生存粟乎??” 程咬金继续想了想,说道:“是不是说,林邑有一种宝贝,可以不需要勤耕种,就能吃饱肚子?农之重宝?是不是?” 程咬金终于明白了,在场几人,包括李世民,都把目光聚焦到杜皮身上,房玄龄微笑道:“此间缘由,怕是只有杜小子清楚了。” 杜皮也笑了笑,不卖关子了,一字一顿的说道:“三、季、稻” “三季稻?”几人异口同声道。 于是,杜皮又开始装逼:“我师傅玩游戏,从未输过,单单输给过一个高人,那个高人告诉我师傅,这个世间,有一种稻种,名为‘三季稻’,三月一熟,一年三熟,而这个稻种,只有这里”杜皮指了指地图上的林邑地区,说道,“只有林邑,有这种稻种。” 为防李世民一等人不信,杜皮干脆又摆出了那个子虚乌有的高人师傅。 李世民彻底懵了,“三月一熟,一年三熟”这八个字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上,他作为皇帝,深知农为社稷之本的道路,什么天地君亲,在粮食面前,统统让步。 人食五谷杂粮,不吃会饿,久饿必死,这是一切的原罪。 一种“三月一熟,一年三熟”的稻种,如能推广,大唐将抢先一步富硕起来,到时候,什么吐蕃,便是整个世界,都得姓李。 大唐将成为世界的核心。 万邦来朝。 房玄龄激动的说道:“若为真,则天下幸甚,粮产倍三,足可使大唐无饥民,此乃万世太平之举,陛下,臣恳请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速速派遣能人细作,去往林邑,带回三季稻种,则大唐幸甚,天下幸甚。” “陛下,此为一面之词,不可不查而先动矣。”长孙无忌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魏征急了:“辅机此言差矣,匪患不落无宝之地,强匪三年置于林邑,未曾离,林邑必有重宝,魏某同请陛下遣派能人前往林邑,大不了,魏某敢为大唐先。” “恩恩,老魏说的不错,最好再抓点当地人过来,让他们在长安种植三季稻,再推广全国。”杜皮说道。 魏征眼皮抽了抽,心道,这小子喊程咬金和房玄龄都称呼“叔叔”,对陛下直接称呼“父皇”,唯独到我这,居然喊我“老魏”! 而此时,杜皮想的是,要不是农科院的妹子实在太难看,老子连杂交水稻都会弄了,还有三季稻什么事 长孙无忌,看着李世民似乎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暗道奇怪,皇帝怎么会这么轻信一个小子的话。 他心中暗暗思呒,这小子到底是稚嫩了些,这是自己把自己逼上了死路,贞观盐一道,算是皇帝保之有道,让小子逃过一劫,然则我只需要稍稍放风出去,必将有人取其性命。 “陛下,微臣亦赞成派能人前往林邑,如若带回三季稻种,则大唐幸甚,陛下,解铃尚需系铃人。”长孙无忌拱手道。 杜皮一愣,迅速的反映过来后,二话不说直接抱住李世民的大腿,眼泪汹涌的流出,演技瞬间爆发,哭泣道: “父皇,儿臣不去,儿臣只要尚公主,尚豫章公主,儿臣不去那啥岭南道,林邑,你派李君羡去吧,儿臣手无缚鸡之力!” 殿外站岗听热闹的李君羡平地摔了一跤。 这人呐,该怂的时候,就要怂的彻底,牌面差的时候,就绝不跟注,偷李世民鸡这种赌局,那是有命赢钱,没命花。 李世民用力抖腿,可是杜皮抱的很结实,完全抖不掉的样子,如果说心情,李世民当下的心情应该是 “朕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三十一、终见佳人 “撒手,与朕详言...‘三季稻’!”李世民厌恶的说道。 “哦!”杜皮松手,瞬间换脸,侃侃道,“师傅说,三季稻,是水稻,生长在热带地区的专属水稻,当然,长安只要气候得当,也可以种植,关键是秧苗培育工作 对于秧苗培育来讲,有多个流程,包括发芽试验、晒种、选种、浸种、消毒、催芽及育秧等。” “传司农寺卿!”李世民发话 “父皇,没用,那土鳖肯定不知道,一问三不知的,浪费时间,你去把稻种弄过来,顺便抓几个熟练的林邑老农,让他们帮着在长安种,成功了,再推广,就行了!”杜皮直接打断皇帝说话,分析道。 李世民想了想,觉得很对,他看向杜小子,发现自己竟然还是看不透,本以为这小子会点医术,但是会制盐,就很不可思议了,现在再看,这小子还会制酒精,酿美酒,这也是不可思议,再看,这小子居然还懂农事。 多半,是有一个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神人”的师傅,大隐隐于市,自己求贤若渴,和这小子的师傅终究是缘悭一面,如此贤才,错过了呀! “汝师,诚然离世焉?”李世民轻声问道,声音中带有无限的惋惜和惆怅。 杜皮赶紧点头,道:“死了,真死了,说好几遍了,偷看隔壁李寡妇洗澡,从屋顶上摔下去,一命呜呼!” “汝师若在世,朕以天下寡妇,皆赐之也!”李世民继续惋惜道。 杜皮惊悚,感叹着李世民的脑回路,心想,现在就不好改口了,继续帮着子虚乌有的师傅,增加点形象感吧。 “父皇,师傅酒后曾对小子说道,这世间,有许多农之重宝,比起三季稻来,分毫不差,只是我们找不到罢了。”杜皮指向地图,虚指一枪,说道。 “悔与汝师,生不逢时,缘悭一面,惜哉!”房玄龄也深情的说道。 “这竹叶酒,也是你师傅教你酿的?”程咬金摇了摇葫芦,也是异常悲痛的问道。 杜皮白了他一眼,道:“这个是我帮父皇搞酒精,顺便搞出来,这酒很滋补的,女人亦可饮。”杜皮其实是说反的,他最近都在酿竹叶青,弄酒精,才是顺便。 “帮父皇搞酒精”这几个字,杜皮说的格外大声,似乎在提醒着李世民,李世民当然听的出来,只是,今天话题又一次被这个杜小子带飞了,一时间,他都忘了,这小子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不管他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朕需要杜小子干点什么了。 “林邑,三季稻,朕势在必得矣!”李世民异常霸气的说道,“然则,这其中最合适之人,却非你不可。” 李世民看向杜皮,直把杜皮看的有些绝望。 “朕遣黑甲精骑精锐,与你同行,护你左右,小子不必自危!” 杜皮拍了拍胸脯,暗道,那还好,那还好。 “大张旗鼓之下,怕是更不易取得稻种,此事还需秘密进行,愈少愈好,方为上善!”长孙无忌发话说道。 杜皮听后,眼皮一跳,对着长孙无忌长长一辑,问道:“类位阿乡,我可得罪过你?我这里向你陪个不是,你为啥老针对我!” 李世民也是露着不悦的神色,他也是感觉到了,但是他深深的了解长孙无忌,针针计较,阴损狠厉,并且不分场合,原因嘛,自然是李丽质和长孙冲解除了婚约。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对了,你谁啊?什么官位,比起居郎大吗?”杜皮调侃似的问道。 长孙无忌在当时,任吏部尚书,区别于一般的六部尚书,之所以说他权倾天下,是因为他和李世民的关系,他的妹妹是长孙皇后,贵为皇后,将来的皇帝,也必在他的侄子中产生。 长孙无忌,从龙之臣,在当时的大唐朝堂,是真正的简在帝心,李世民圈心中最近的那位,一人之下。 “他是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小子勿要狂言,快向赵国公致歉,藐视当朝大员,这可是重罪!”魏征出声,看起来是在斥责杜皮,其实是在帮助杜皮。 “我刚才都向他道歉了,对不起,sorry ,米安嘿,死你妈三。”杜皮反其道,继续叫嚣道,“他听得懂吗?明明是他一直针对,巴不得弄死我,我没得罪他啊!” “丽质、冲儿之婚约者,朕之意,同堂成婚,所产子女,多有卑能、余障者,此已验矣!辅机不必迁怒杜小子也。”李世民说道,他开始做起和事佬了。 “啊!”杜皮听懂了,问题原来出在李丽质那厮身上。娘咧,就说李丽质那厮,是我命中的克星,嗯,还有兕子。杜皮眨了眨眼,开始躲避着长孙无忌的视线,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只是无意中,跟李丽质那丫头说了堂兄妹结婚,生孩子不好,很无意的,请相信我,而且我和李丽质没啥,小子喜欢的公主,一直都是豫章公主。” 杜皮终于把话题转到了正题,并且把一切都说破了,完了,又补充了一句,“上皇可以帮小子作证,天地良心啊。” “咕咚”这话一出,后殿传来一声异响。 “你儿子就是长孙冲,对吧?”杜皮问道,“所以,你现在恨我入骨,觉得是我拆散了他俩的好事,对吧,您是大人,这么小肚鸡肠吗?” “算了,我懂,换成谁敢拆散我和豫章,我也差不多,非宰了他不可。”杜皮又换上衣服凶恶的表情,一直以来,他都是和和气气,调皮玩笑的样子,不曾想,一换上凶恶的表情,在场见惯了大场面的几位大人,也被吓到了。 “咕噜咚”这话一出,后殿又传来一声异响,想必是有人在偷听,也被吓到了。 “长孙大人,这事虽是小子我无意之举,也毕竟是我的不是,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了弥补,小子送你一场扑天的富贵,如何?” 李世民眼睛一亮,随后,脸色一黑。 一旁的张阿难更是满脸黑线。 房玄龄、程咬金、魏征到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副愿闻其详的看戏样子。 李世民按捺不住了,杜皮的口不择言,胆大妄言,他是最懂的,杜皮的能耐,脑子里的一个个好东西,他也是懂的,想到这竹叶酒,有听到这熟悉的词儿“扑天的富贵”,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哈哈哈,辅机,勿以玩笑尔,杜小子所说‘扑天的富贵’朕深有所感,辅机可知,此间茶道,出自谁手?”李世民笑道。 房玄龄、程咬金、魏征回过神来,发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来领福利茶叶的吗?自从这小子来了,话题被带飞了,终于飞回来了。 “哦,陛下可是说,近来西市所售龙井茶,价之高,微臣喝之不起,难道就是这小子所出?”长孙无忌顿时有了兴趣,俗话说,有赌未输真英雄,便宜不占王八蛋。长孙无忌位高权重,产业丰富,日进斗金,但是,他太能生养了,他有11个儿子,7个女儿,家产丰富耐不住吃饭的人多,所以,他和李世民一样,极度缺钱。 杜皮一副骄傲的样子,说道:“茶叶生意,我送给上皇了,这个就别插手了,小心上皇抽你们。” “哦,对了,这竹叶青生意,我准备交给李.....父皇,还是给你吧,辣个,辣个,父皇,记得分一份给河间王李孝恭,不然他铁定要嫁女儿李嫣然给我。”杜皮本想说李孝恭,那个瞬间,机灵了一下,因为李世民脸色一黑,自己一准倒霉,李世民心情不好,自己肯定娶不到豫章,所以,他中途改口,异常迅捷。 “哦,尚有此事??朕了然。”李世民惊叹道,暗叫今天运气好,提前下了注。 长孙无忌心惊,原本想着,这个胆大妄言的小家伙,不仅搭上了皇帝的船,还和上皇、河间王关系匪浅,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点什么,毕竟只是自己长子的婚约,小事尔。 “长孙伯伯,家是做啥的?我是问你做什么产业的,你听得懂不?”杜皮问道。 魏征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这个小子改口了,他改口了,刚才还是恶语相向,称呼是“长孙大人”,这嘴脸,已经改口叫“长孙伯伯”了,不行,不能够,以后势必不能让他称呼我“老魏”。 “炼铁之道,竖子安知?”长孙无忌瞅了瞅眼前这个稚嫩的少年,这次的打量,是竭尽全力的那种,但是他是真的有些看不透了。 “........”杜皮沉默不言了。 “竖子安不谓之?”意思是,你怎么不说话了。 杜皮指了指李世民,道:“非是不懂,父皇曾说,盐铁之道,国之重器,不能碰啊!” 李世民抚须,大感安慰,这小子终于把朕的话,放心里了,有一种老怀安慰之感,咦,似乎哪里不对!! 直娘贼,这小子说的是“非是不懂”,意思是——他还懂炼铁。 “说之无妨。”李世民表面淡然,心中实在惊惧,换成别人,他可能就一笑了之,但是杜小子可是会化毒盐矿为食盐的奇人。 “我可说了哈,父皇你不怪我啊!炼铁嘛,就是将含铁矿物,主要为铁的氧化物,中提炼出来的工艺过程,如果要加大产量,主要还是高炉法,至于直接还原法,熔融还原法,等离子法,这边工艺肯定不过关,这些法子用不了。所以,造高炉吧,简单至极,就产量上来说,提高十倍不止。”杜皮侃侃而谈,一边谈,一边回忆着炼钢厂师傅家的漂亮女儿教他的东西。 “至于炼钢,就比较难了,主要还是碳含量的问题,用块炼铁作原料,在碳火中加热吸碳,提高碳含量,然后经过锻打,除掉杂志又渗进碳,从而得到钢,但是英国人bessemer发明的酸性底吹转炉炼钢法,就方便了许多...............” 杜皮侃侃而谈,煞有其事,说完后,看了看周围,发现酒杯、茶叶皆空,就不说了。 在场的人,绝对听不懂,杜皮发誓,因为他自己都听不懂,他自己只是知识的搬运工。 程咬金听不懂,心想,这小子莫非是文曲星转世。 房玄龄听不懂,心想,这小子的师傅必定是神人。 魏征听不懂,心想,以后叫我老魏,就老魏吧,江山出此不世之材,是社稷之幸。 李世民听不懂,但是他在心里暗暗比较着酿酒和炼铁之道的价值,真是异常纠结。 长孙无忌听懂了,他本是炼铁的行家,这些术语,只字片言,在家族里的炼铁老师傅们,经常会提到,但是杜小子说的,感觉更加专业,这小子,绝对懂炼铁之道,而且他还说,提高十倍产量,简单至极,以后还是好好让冲儿和他搞好关系吧。 “盐铁之道,国之重器,父皇说的哈,所以,这个我帮不了你,这炼铁之法,只能给我父皇的,我给你另一种方法吧,保证也能赚大钱。你,那个谁,对,就是你,劳烦拿张纸来。” 张阿难,作为李世民内伺,觉得相当没面子,心道:“又来,这不是一石石蜜能安抚的。” 张阿难看了看李世民,见李世民点头,就拿来了纸笔,并开始研墨。 杜皮掏出那根胎毛笔,低头无意的说了一句:“笔我有,不用了,我最近也是学习了古代....咳,大唐文字,书法都进步很多了。” 接着,杜皮在宣纸上写起来,李世民刚刚好看一点的脸色,又瞬间阴霾了,不仅是李世民的脸阴了,就连长孙无忌的脸也阴了,阴的可怕。 这是在赤果果的打脸,啪啪啪啪啪的。 杜皮用的是李丽质的胎毛笔。 这小子口口声声说只喜欢豫章,如何有这笔的,该死的,朕的马鞭呢? “好了,长孙伯伯,您收好,这是水泥制造法。你回去慢慢研究吧。” 长孙无忌接过,不知道水泥是什么东西,但是看着这密密麻麻写的狗屎一般的书法,还配了图,里面写的东西,真的很像那么回事。 “这下两清了,长孙伯伯,以后别搞我了啊!”杜皮又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学着侯老四平时的摸样,说道,“以后再搞我,我也奉陪到底了。” 魏征吞咽了下口水,暗道,幸亏这话不是对我说的,此子年轻有为,做事前恭后倨,胆大心细,妙法、富贵如浮云,敢弃如敝履,实则换得自身安平,不简单啊。可就是这样社稷之才,却一心只想尚豫章公主,莫非豫章公主也是神女下凡,求之可得仙道。 “杜小子,可有富贵可送给老程,俺家是卖酒开酒楼的。”程咬金急急的说。 有赌未输真英雄,便宜不占王八蛋,程咬金深深的懂得。 “有!”杜皮下意识的答道,李世民虎目一瞪,他立马不说话了。 房玄龄虽然没有像程咬金这么明目张胆的问,但是也是淡淡的说道:“房某庄上,久做桑麻,有两间布铺。” 魏征只怪自己想的太多,接着话赶紧说道,“魏某.....额,老魏我庄上产甜菜、青梅......” “废止,汝等何状?”李世民急忙出声了,再不出声,这女婿就把本该是他的富贵,全部送人了。 “父皇我有些倦了,少疏,留在此陪我用饭,观音婢....”李世民喊了一声老婆,长孙皇后立刻从殿后出来了,几个宫女把包装好的几盒茶叶端了出来,看起来,皇帝要送客了。 房玄龄、魏征、程咬金三人拿着极品的茶叶,皇帝送的,本该高高兴兴的,但是一想到“扑天的富贵”,心里都怎么不是个滋味,长孙无忌得了一个水泥,本也该高兴,但是一想到,皇帝留了个小子吃饭,没留自己,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众人散尽,杜皮开心非常,因为随着长孙皇后的出现,他终于看见了豫章公主。 心心念念的佳人,终于见到了,就喜欢看着红着脸,娇滴滴,柔似水,胆小可爱的李素衣。 这一大铺,终究还是我赢了。 三十二、石子、荷花、游鱼 “素衣,你....你....你瘦了!”杜皮开始结巴了,感觉变了个人。 李世民一口心血喷了出来,你刚才不是这样的,还“瘦了”,最近朕也瘦了。 “劳杜公子挂念!”豫章小声的说。 李世民亲自拿出一张宣纸,置于书桌上,然后拿过那个酒葫芦放在宣纸一角,非常严肃的看向杜皮,杜皮秒懂。 “书之,豫章研墨,观音婢,朕与你,同去准备膳食,顷之与少疏豫章,同食。”李世民很是一本正经的说。 杜皮一口心花怒放,你刚才不是这样的,刚才还一副不同意的样子,用欺君吓唬我?父皇,真的感谢你,您是最伟大的岳父,给我和豫章独处的空间,这是同意我和豫章的信号,我懂了,这竹叶青就送你了。 将来的喜酒,也用竹叶青吧。 但,杜皮没料到的是,竹林虽美,然毒蛇盘伺。 李世民走了,挥了挥衣袖,带走了长孙皇后、看了场大戏的李君羡、张阿难,还有宫女太监们。 刚刚步出甘露后殿,准备去太液池逛逛,就看见风风火火赶来的长乐公主李丽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同时皱眉。 “丽质陪朕走走吧?”李世民说道。 李丽质似乎得到了消息,坚定的摇了摇头,朝着甘露后殿走去。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同时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甘露殿内,很静,这座宫殿很少这么静,落针可闻,杜皮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和豫章的心跳。 这是独处啊,绝对的独处,破天荒的第一次和心爱的素衣独处,杜皮真是开心的不得了。同一时间,长乐公主李丽质赶到,并没有进去,只是待在后殿听着,就像刚才长孙皇后和豫章公主偷听一样。 “素衣,你研墨的样子真好看,我能看一辈子!”杜皮丝毫不害羞的赞道。 “啪!”豫章研墨的家伙掉进了墨水里,整张脸变得通红。 “放着我来!”杜皮急忙放下笔,捞起墨水里的家伙,擦拭干净。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毫无顾忌的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情,豫章公主犹豫了,她不是不懂男女间的事,终于,她咬了咬牙,轻声说道:“豫章无福,得杜公子厚爱......” 话未说完,便被杜皮打断了,只见杜皮又掏出一小盒子,递给豫章,“给你准备的礼物,雪花膏!”然后他便开始吹嘘起来:“父皇让我搞的那个酒精,哈哈,我几天就搞出来了,厉不厉害?!剩下的日子,我都在搞这个,这个雪花膏,比那个酒精难多了,是用的猪肉熬制的甘油、硬脂酸,再添加香精,混合凝固成的,其中碱类的提取可是花了好多时间.....” “你闻闻,是不是很香?你跟你说吼,如果父皇知道了,我怕今天得住在这里,给他写提取方子了。哈哈哈!”杜皮笑着说道。 豫章公主不需要闻,这小盒子打开后,浓郁的香味已经散发了,就连后殿偷听的李丽质都能闻到。 “杜公子大才,豫章不及也!”豫章公主依然礼貌的说道。 “唉,你我.....朋友,有什么比较嘛,你喜欢吗?送给你!” “豫章喜欢,但我不要!”豫章公主还是礼貌的说着。 “啊?”杜皮有点失望,瘪了嘴说道,“原来你不喜欢啊?” “不,豫章喜欢,但我不要!” “不要,不就是不喜欢吗?” “不,豫章喜欢,世间女子皆会喜爱此物,但豫章不要!” “........哦.......” 适才,舌辩群儒的杜少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舔狗杜皮。 “那我把这雪花膏的制作方子送给你?我跟你说,这东西肯定外面没有,天下独一份,能赚大钱的。” 豫章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豫章自有例钱,月十贯,勿所出,皆有剩余。” “素衣,你真的勤俭持家,以后会是一个好老婆,啊不对,是好妻子。”杜皮又赞道,顺便瘪瘪嘴,心道李世民真抠,十贯还不如自己半天卖石蜜的赚头。 ......... 同一时间,太液池边,李世民心情独好,竹叶青酒已是囊中之物,想到这酒必定如炒茶一般,卖遍大唐,自己铁定赚的盆满钵满。 “犹记得当年,弘义宫内,朕仍为秦王,吃穿用度,皆节俭之。观音婢,朕害你与朕吃苦矣!”李世民感叹起当年的苦逼日子,怀起旧来。 长孙皇后也感叹道:“陛下当年,虽居弘义宫,但浅滩终究难困真龙矣。” 李世民抚须大笑,这马屁能让杜皮学一辈子。 李世民搂紧了老婆,望向太液池的奢华山水,自觉江山秀丽,美人在怀,人生得意。 “观音婢,可是担心丽质?”李世民望着远处的山云,突然问道。长孙皇后点了点头,她真是担心的不得了,一点欣赏美景的心情都没有。 因为事情已经说破,这是最好的结局,李世民绝对同意杜皮尚豫章公主,哪怕是豫章嫁给杜皮,也是没问题。 李丽质是李世民的心头肉,这是待价而沽的公主,价码之大,帝心难测,而豫章终究是下嫔所出,换得一可以给自己赚取钱财的贤才,这笔生意,是门当户对,符合皇帝内心最平衡的中庸之道。 长孙皇后很清楚,但这一次,是他小看了自己的丈夫。 “观音婢,待为夫,考校与你。” “陛下请说。” “观音婢可猜,杜小子最终尚的是朕哪位公主?” “必是豫章无疑!”长孙皇后看开了,立刻道出了答案。 李世民弯腰捡起一个石子,随手掷于湖中,“噗通”一声,平静的水面,荡起一阵涟漪。 “杜小子犹如此石子,湖水犹如大唐。” “豫章生性高洁,喜静,可比湖面荷花,而丽质则活泼好动,生性自由,可比湖底游鱼。” 长孙皇后一脸怀疑,她是真的不知道,他的丈夫居然还有这么一面,不禁看着,痴了。 “杜小子爱慕荷花,可他天性喜动,高处落下,搅得水花四溅,平静不在,泛起涟漪,涟漪涌动荷花,虽彼此律动,但石子、荷花,相处只会两相损害,咎也!” 李世民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淡淡的说道,长孙皇后看着这熟悉的脸庞,只一会,便悟了,这还真是他的丈夫,是那个很会哄人,很懂哄女人的秦王,害的自己十三岁便嫁给他的坏蛋李二郎。 有时候,并不是老了不再坏蛋了,而是坏蛋李二郎变老了。 “石子落入湖中,引得了游鱼前来,石子沉于湖底,与游鱼日日相伴,无咎!” “杜小子与丽质才是天生一对......唉,观音婢素来巧于针织,去把朕的马鞭外,缝制一层布质.......” 李世民看着涟漪平静下来,说的话,可谓百转千回。 ......... 三十三、内伤 杜皮的大脑正在高速的运动,手中的笔也在书写,一心二用,可惜自己那几个字,自己看着都不舒服,何况豫章公主也很有兴致的看着,只不过她看的是杜皮的毛笔。 “要不,你帮我写?我跟你说,我最近才学的大唐的书法,假以时日,必定大唐一代书豪。” “豫章信矣,父皇嘱你书写,非豫章写也!” “你就这么听你父皇的话吗?” 豫章公主点点头。 “你父皇让你嫁给我呢?” 豫章公主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靠,这天真的没法聊了!看来追求豫章公主,还需要多下点功夫呢,杜皮想着。 “素衣,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豫章公主以青葱手指抵着下巴,思索了下,缓缓道:“小楼一夜听春雨!” 杜皮脑中一下闪光,懂了。 杜皮终于抓住了一个表现的机会,急急说道:“素衣,喜欢诗词,我多念几首诗给你听吧,绝对上佳诗词!” 听到这,长乐公主李丽质握紧了小拳头,银牙咬着自己娇嫩欲滴的红唇。 “却非‘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可比,杜公子大才!”豫章公主鲜有调皮的开着玩笑说。 杜皮大囧,立刻解释道:“那晚,我喝醉了,断片了,我错把李丽质那厮,当成你了,这诗我备好,准备说给你听的......误会,那是个误会......你相信我!” “豫章信矣!” 杜皮赶紧拍了拍胸口,幸好,素衣愿意相信我。 “那我再做一情诗给你听?” 豫章公主一听“情诗”,便又是脸红起来,他摇了摇头,直勾勾的看着杜皮手中的胎毛笔,她早已认出了这支笔,就连上面的生辰八字也认出了,她也有一支,一直珍藏着。 杜皮清了清嗓门,开始念起诗来,心里暗暗想着,这回的情诗,必须要下狠手,素衣真调皮,好难追啊。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 “止!”豫章公主的小手捂住了杜皮的嘴,“好不知羞,此诗比之‘小楼一夜听春雨’差之多矣!” “哈?”完了,芭比q了 屡试不爽的手段,居然碰壁了,娘咧,要不是读书少,李白大大的《将进酒》背不全,这亏吃太大了,追女孩,要好好念书的啊。 话说,素衣的小手,真是滑溜。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李丽质低首喃喃重复道,此诗,实写尽世间情为何物,可惜没听到全部,豫章,定在扯谎。 “杜公子,可写毕焉?”豫章红着脸,问道。 杜皮把笔一丢,弄的墨迹四散,苦道:“不写了!” “为之半去,岂是丈夫所为?”豫章问道。意思是,做一半就放弃了,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做的事。 “没心情了。”杜皮小声囔囔道,“我炒茶叶也好,做雪花膏也好,酿竹叶青也好,都是为了你!” “就算是做酒精,也是为了讨好李二,好让他帮你嫁给我!不然我吃饱撑的?”杜皮直白的说着。 一时间,豫章的公主的脸,似乎在滴血,红彤彤的,堪比红富士苹果。 “可....可.....可不许如此称呼父皇。”豫章答道。 “哦!素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喜欢你说出来,我.....我......我.....继续努力!”杜皮哭丧着脸,问道。 豫章公主那个纠结啊,从未遇到如此死缠烂打的男子。 “你怎知,我会欢喜喝茶饮酒?”豫章问道。 “可是那种炒茶喝起来清单雅致,那酒,我也是尽量调低浓度,兼之添加中药、石蜜,让女孩子都能喝一点。我这么做,就是......就是.......” “豫章只喜饮水。”豫章如实说道。 是啊,炒茶技术非凡,简直是颠覆性的,极品茶可扫尽大唐九成人士,麦芽啤、竹叶青更是美妙非常,男女老幼通杀,九成九大唐人,都喜欢。 但是,唯独那百分之一者,只喜欢饮水,你做的再好,谢谢,我不喜欢。 “水啊,有了,我回去做农夫山泉给你喝,有点甜的。” 豫章仍然摇了摇头,起身款款一个万福:“承蒙杜公子厚爱,豫章无福!” 杜皮一颗心就像被李世民扔进湖中的石子,沉下去,沉下去了,但他还是做着最后的挣扎:“我人很好的,我会疼爱你,尊重你,相敬如宾,我没有重男轻女,也没有大男子主义,我崇尚男女平等的,相信我,我们会幸福的......我有很多本事,我还会制造白纸,成本很低的,我还会印刷,我还会做火药,那是能开疆拓土,你怕疼,将来我们可以剖腹产,输血设备我都做了.......我还会写小说,说故事,每晚我都会准时回家,陪你说话........还有,还有,我还会做饭烧菜,洗衣服洗碗,我做的菜很好吃的.........我还会......我还会......” 杜皮的声音开始带着一丝哭腔,语无伦次的,豫章的心开始纠结起来,自己不想伤害他的,可是自己似乎真的伤害他了,他没做错什么,但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 后殿的李丽质,嘴唇都被咬破了,她很想冲进去,甩自己妹妹一巴掌,一滴眼泪从她眼眶里落下,她觉得自己败了,败的无比屈辱。 两人沉默无言,还是豫章公主先打破了寂静。 “杜公子,素衣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好啊,你说!” “东晋时洛阳,有一僧一道,友情甚深,一日,道对僧曰:‘汝善吾,吾欲俞善于汝’,僧曰:‘无为即可’,道不解,遂以肉酒相赠,量甚多,足以僧全寺食之,然则,道僧相恶,不复来往。”豫章公主声音清淡的说着,像极了一个老僧。 “听不懂,你要出家啊,我不许你出家,也不许你出嫁。”杜皮的声音骤然变小,微不可闻,可惜的是,此诗的甘露殿很静,再小的声音,也听得到,不止豫章公主,就连后殿的长乐公主也听到了。 其实杜皮秒懂了,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大唐第一赌神,霍尽所学赌术,甚至千术,跟注,跟注,手上的牌同花顺极限,稳赢之局,而对方,豫章公主,闲庭信步,一手烂牌...... 对不起,我不赌,你牌再好,我不赌,我不赌,你便是输! 感情的事,对豫章来说,没有博弈,更不是对赌。 “豫章倦了,杜公子请便!”豫章轻轻起身,作势离开,杀人诛心的说了一句,“豫章的帕子,可否还与我!” 杜皮神魂皆失的拿出那条手帕,那是制盐时,问豫章公主要的,他都是贴身收藏的,浑浑噩噩递了过去,感觉是剐了自己的心。 “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哦!在做梦!”杜皮笑道,笑着笑着,哭了起来。 ......... 豫章公主步入后殿,发现李丽质在这里,看样子偷听了许久。 两位公主齐肩,气氛更加尴尬。 “本宫勿需你施舍!” 李丽质气恼的说着,不过她看了眼豫章,就心软了,因为豫章眼中带泪,看起来比她还要悲伤,“你....你你,别哭呀!” 李丽质直感觉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可惜大唐这时还没棉花,那就打到丝绸上好了。 “你后悔了,其实你也喜欢他,对不对?”李丽质问道。 豫章拼命的摇了摇头! “不懂你,反正你会后悔的!” 李丽质转身去了甘露殿,甘露殿内,已经没了杜皮的身影,只剩下一张诺大的宣纸上,以及,写了一半的酿酒方子。 豫章公主见到了游湖归来的李世民夫妇,急忙擦干了眼泪,施礼。 “可多去灞水百申村走走!”李世民道。 豫章依然摇头,道:“儿不喜外出!” 李世民深感无趣,直接走了。 李世民走后,长孙皇后揉了揉豫章公主的头,深刻的打量眼前这个养女,淡淡的问了一句:“怜洁葬于何处?” 豫章公主眼睛一亮,徒然,比刚才面对杜皮时要激动许多,她快速答道:“姨母葬于九嵕山北侧。”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太善良太温顺了,自己是不是,是不是太恶毒了些,她缓缓说道:“本宫会禀陛下,迁入九嵕山吧!” 九嵕山,就是后世着名的——昭陵! 豫章公主大喜,溢于言表,激动的她,连腿都在发抖,遂下跪,大呼道:“母后大恩,豫章结草衔环以报。” “怜洁”是豫章的生母,因为自小被长孙皇后领养,所以生母,只能呼“姨母”,因为是下嫔,所以不入昭陵的。 这......才是她的死穴。 三十四、赌色儿二 几日后,百申村 “她是谁?” “她是谁?” “你管她是谁,李丽质,你烦不烦啊,天天来,我要工作的,不工作你老爹会砍了我的,我是个事业心很重的男银。”杜皮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专注的看着眼前陶瓷罐子里的蟋蟀打斗,说道。 “呸,渣男!”李丽质轻呸了一声,骂道。 杜皮举起大拇指,赞道:“有进步,已经从‘登徒子’改口为“渣男”了。” “耶!虎将军打败飞科了!”二妞拍手欢呼道,当然,她是在说斗蟋蟀。 “卧槽,不能吧,神也会败吗?”杜皮大呼小叫的自嘲, “嗯,神会败,赌神会败!输了,输了,我输了,给你,全给你了,拿去!二妞你哪抓来的蟋蟀,这么厉害!” 杜皮掏出一把石蜜,放在二妞胖乎乎的小手上。 “我爹是河间王李孝恭!”李嫣然挺起丰满的胸部傲然道。 “本宫乃大唐长乐公主!”李丽质毫不示弱的咋呼道,这辈子,居然有人和自己拼爹,李嫣然的大名李丽质早就听说过,只是今天是第一次见。 “我是二妞!”二妞也凑在后面来了一句。 “咳咳,李嫣然,拼爹输了吧?”杜皮继续叼着狗尾巴草,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道,“还是二妞最可爱,走,二妞,咱们去看猪猪去。” 杜皮搂起二妞,一把架在肩膀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猪圈走去。 之所以去猪圈,是因为要摆脱这两个烦人的公主,猪圈很臭的,所以公主,应该不会去吧。 可是,杜皮想错了,两个公主都不服气的跟着进了猪圈,还喂起了猪玩。 “真的生猛啊,大唐公主都那么生猛吗?都敢喂猪。” “非也!我看是这两个公主都喜欢杜公子,才跟着来的。”侯老四说道,他做过秦王李世民时期的护院,眼前这两个公主她都认识,而且都惹不起。 “杜皮哥哥是二妞的!”二妞骑在杜皮肩膀上,死死的护住杜皮的脑袋,一副小奶猫护食的样子。 “哪个漂亮?”杜皮问了个送命题。 “当然是......二妞漂亮。”侯老四感到两道森然的目光,遂说道,显得情商很高。 李丽质指着一头长的膘肥体壮的小猪,向杜皮说道:“少疏,少疏,你看这头小彘,多可爱,给它东西就吃,你看,它还巴巴看着我,等我喂它呢。” 杜皮看了眼,说道:“嗯,确实挺可爱的,好,今天中餐就吃它了,侯老四,宰了,今天中餐加菜。” 李丽质凌乱了,急忙说道:“可....可它还没有长大呀。” 这边厢,侯老四口水都流一地了,也不需要人帮忙,“呯”的,把相中的小猪敲晕,带走了。 二妞又欢呼道:“哦哦哦,吃猪猪咯,吃猪猪咯,可好吃啦!” 周边的两个忙弄猪饲料的妇人,也是一脸的欣喜。 李嫣然今天是第一天来到百申村,不敢相信的说:“猪肉不是贱肉吗?好吃?”她是奉命来这边,对接竹叶酒生意的,恰好长乐公主李丽质也是领了皇命,来对接竹叶酒生意的,所以这两位公主,一见面,就开始掐。 爱谁吃谁吃,反正我不吃,我李嫣然就算死,从这儿跳下去,死在这儿,也不会吃一口贱肉。 在唐朝,没有一日三餐的说法,更没有夜宵,因为粮食短缺,老百姓一日里都是吃两顿的,一顿日上一竿的朝食,一顿夕阳西下的晚餐,中餐的概念是没有的,但是自从杜皮来了百申村,这中餐就有了。 夏至,天气闷热,百申村大食堂里却凉爽非常,还有丝丝凉风,无它,角落里放着冰块,冰块边还有几个高脚木质手摇风扇。 “少疏,此为何物?”李嫣然好像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样子,指着木质手摇风扇问道。 “哼!土鳖!”李丽质乐道,殊不知自己第一见到这东西的惊讶程度,完全不输给现在的李嫣然。 “风扇,木头做的,没电,全靠手摇。二妞,你去摇我们那桌的。”杜皮随意的说道。 李嫣然一进这个食堂,就感觉凉爽自在,心中不免感慨,父亲从未这样重视过一个年轻男子,多次示意自己与其姣好,上皇也是,甚至不惜以女相赐。这个百申村,真的很不简单,别的暂不说,单单这个“食堂”便有许多与众不同之处。 这里都是用的胡凳、胡椅,并不是传统的单席,这里的人都是一桌一桌的做着吃饭,这个“风扇”更是玄妙非常,虽说是木匠活计,但是只需轻轻摇动,便有凉风送爽,最关键的是,这里居然有冰,夏至以来,冰块的售卖水涨船高,这百申村,这杜公子,居然这么富硕,放置了这么多冰块,仅供庄民吃饭。 这杜公子是个善人。 杜皮要知道李嫣然心中所想,必定会把她赶走,居然一下子就给自己发卡,铁定还会骂上一句:你才善人,你全家都善人。 “兄弟们,开盘了!”杜皮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周围吃饭的几个壮汉,便都聚拢来了。 “去去去,丫头片子少掺和,那边坐去,要吃饭去阿香那边,猪肉大餐还要等一会儿。”杜皮赶走了李丽质和李嫣然,就像赶苍蝇。 李丽质来过几趟,知道他们在赌什么,微微红了脸,气哼哼的走开了,李嫣然自然也跟着李丽质走开了。 曹大牛奇怪道:“侯四兄弟呢?” “管他作甚,去料理猪肉了,今天中餐加餐。”杜皮回道。 一听到“猪肉”,曹大牛这百骑司副司长,都忍不住吞咽了口水,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吃的好,玩的好,关键还有神仙才喝得到的美酒竹叶青,这地方简直是为了他量身订造的。 “今天阿香不当班,我们赌刘三妹子的。”杜皮压低了声音,然后把五个碗一次排好,依然是“胭脂”“湘妃”“月白”“竹青”“芦灰”。 “来来来,压的多赔得多,一本万利啊”杜皮吆喝道。 “不成,不成”田二狗急忙摆手道,“刘三妹子屋子太严实,咱们儿都侦查不到,这铁定猜不准,庄家通杀。” 曹大牛乐呵呵道:“二狗,你挺厉害,都会侦查了,我看你这木匠活也别干了,改日我和上头说说,来圣人的百骑司当班算了。” 众人一阵哄笑。 “我二狗没什么本事,如今跟了杜公子,过上神仙日子,给个宰相都不干,哼!”田二狗充满骄傲的叫道。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而百申村的男人们脸上都带着这样的骄傲。 正说着,侯老四推着一木桶餐车,进了食堂,第一眼就看到了杜皮那桌聚了一圈人,着急忙慌的小跑赶来。 “直娘贼,都不等老子,老子今天赢哭你们”侯老四赶到,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咕咚”一口闷下,冲着摇木质风扇的二妞喊道,“二妞,加把劲,你候叔杀猪热煞了。” 二妞赶忙快速的转动起把手,并伴着她奶气“嘿咻嘿咻,,木头风扇“呼哧呼哧”转动起来。 感觉到凉风的侯老四还不忘夸一下:“二狗兄弟,你这手艺不错啊。你现在开家铺子卖这木头风扇,保证赚钱。” 田二狗嘿嘿一笑,道:“都是公子设计的好,我就是照着图做的。” 曹大牛,牛眼一瞪,望向远处的刘三妹子,真巴不得长了男人梦想的透视眼,好看穿今天刘三妹子穿啥子颜色的肚兜儿。 “开盘了吗?今天赌谁,不会赌马婶吧,马婶我熟,肯定是芦灰的。”侯老四说道。 “看不出啊,侯老四,你胃口挺重啊!马婶你都熟,小心马叔拿锄头砍你。”杜皮一本正经的说道,言语中带着一丝冷厉,“玩归玩,闹归闹,我们百申村与众不同,但是谁要真的狗改不掉吃屎,作奸犯科起来,别怪我赶他出去,我丑话可说在前面了。” “哪能啊,我滴个亲娘,咱百申村的女人,我都当自家姐妹供着,不是杜公子你要玩这个,咱不得提前侦查侦查,再说了,百骑的兄弟们都偷看过。” “咳咳,都是玩闹,玩闹,不是作奸犯科,谁要敢在这地方作奸犯科,我曹大牛第一个不放过。”曹大牛认真道,带着一丢丢的正气凛然。 杜皮换上笑脸,继续道:“行了行了,今天赌刘三妹子的,大伙儿没意见吧。” 看见杜皮笑了,众人便放下心来,专注于今天的赌局,一众人,开始抓耳挠腮,商量起来,异常的认真,好似在研究今年大唐的科举策论题目。 “刘三妹子,外表保守,其实你看,盘顺条亮,就是那口脸上那刀疤.....唉,可惜了!”刘老七分析道,“我押胭脂!” “是是是,凸的凸,翘的翘”众人符合。 “我说,杜公子,别以为今天想庄家通杀。你也太小看了咱百骑兄弟的侦查能力。”曹大牛故作高人状,侃侃而谈,“西市那几间女堂,近来多有新款推出,如今可不止这五个色儿了.....” 杜皮暗叫不妙,圣人的百骑司,果真心细如尘,侦查能力可怕的过粪。 曹大牛旁边的一位百骑一边说,一边又拿了两个碗儿:“清河女堂铺新款色儿,‘宝蓝’、‘鹅黄’,百申村前日刚发工钱,如今难度加大,杜公子,您这赔率???” 杜皮揉了揉额头,低声道:“行,我也不抠搜,抠搜不丈夫,七个色儿,一赔五改一赔十,来,押吧!” 这位百骑和曹大牛交换了个眼神,立刻掏出三块银饼子二串铜钱,显然是赌红眼了,把老婆本都拿出来了。 一赔十啊,今天这铺赢了,都够十趟平康坊了,啊呸,都够置办个大屋娶媳妇儿了。 “曹大牛,不带你这么玩的,还分开押注!” “嘿嘿嘿,保险,保险。” 侯老四恍然大悟,对啊,怎么没想到,分开押,一赔十,稳赢啊。 “好了,好了,买定离手!”杜皮沮丧的喊道,看了看,眼前几个碗,个个都有下注的,今天注定不能通杀了,话说上次那个幸运的家伙,叫啥,秦怀道,怎么不见来了,娘咧,赢钱就跑的,最看不起了。 杜皮看着眼前的碗,碗里的银钱,心中默念,必须开鹅黄,必须开鹅黄,要不就输惨了。 “鹅黄!鹅黄!”杜皮开始默念起来。 “宝蓝!宝蓝!”曹大牛也学着模样,默念起来。 侯老四一看,心道,还能这么玩,也急忙默念起来,“胭脂!胭脂!芦灰!芦灰!” 一众男人,各有各的默念,各有各的信仰,这时候,所有人,看向双手卖力摇木风扇的二妞。 “二妞,去!”杜皮努了努嘴。 二妞在一众男人的眼光聚焦下,“蹭蹭蹭”的一阵小跑,跑到刘三妹子面前,这次她也不避讳了,直接撩了刘三妹子的衣衫一角,动作很熟练,凑着小脑袋,就仰头往里面瞅。 “活的还不如个孩子!”侯老四感叹道。 “不错了,有时候,你会发现活的不如一条狗!”杜皮也感叹道。 二妞这次瞅了又瞅,似乎很难分辨今天刘三妹子的肚兜儿颜色儿,她似乎有点懵,小脑袋上全是问号,像极了暑假作业做完后,被通知暑假取消了的样子。 二妞跑回来了,还端着一盘喷香的红烧肉。 “二妞,什么色儿,谁赢了?”众人迷惑,二妞甚是机灵,今天怎么不端碗儿,就吃起红烧肉不说话了。 今天的红烧肉,是杜皮用特制酱油,秘制而成,酱油的制造用的是大豆,这种美味,在当时,是独一份的。 二妞干掉了一块,煮的喷香的红烧肉,这才抹了抹小嘴,小脑珠子朝天,白了白,似乎是在思考。 “我说二妞,你可别作伪,百骑哥哥们也是会侦查的。”曹大牛急忙公正言辞道,他都快急死了,家当可都押上了。 二妞的小手动了,所有人的心思都随着二妞的小手移动着。 只见二妞拿起“湘妃”的碗儿,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刘老七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我赢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就押乐两百文,一赔十,才赚两贯钱,亏大了呀,早知道,把压箱底那俩块银饼子都押上了。 揭了盅,自然几家欢喜几家愁,田二狗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道:“保本,保本!阿弥陀他娘的佛。” 曹大牛一脸的悲痛,说道:“本想一把赢个媳妇儿回来,天意啊,嘿嘿,保个本,不亏,湘妃我也押了三百文,我他娘的就是文曲星转世。” 侯老四悲痛欲绝,他向来喜欢押单注,一把发家致富的,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灵魂儿似乎都飞了:“刘三妹子不像这么会穿湘妃色儿的呀,这就是命吗?这几天的工钱又输光了。” 就在这时,二妞端起“湘妃”的碗儿,瞅了瞅,说了这么一句:“尖尖儿是这个色儿?!” 输红眼的侯老四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道:“啥尖尖儿?” 杜皮还在计算着自己到底是赚是亏,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二妞一脸懵的继续说道: “三姐,啥都没穿,尖尖是这个色儿!!” 众人的嘴都长的老大,好像离了水的大鱼,个别还觉得刺激万分。 “啥都没穿,那就是谁都没赢没输,各拿各的!”侯老四一声吼,立刻夺回了自己押得注。 “放屁,庄家通杀!”杜皮也吼了出来,不过双拳架不住十手,眼瞅着自己的通杀局化为乌有。 刘三妹自然是听到了那边厢的动静,也知道了今天这群骚男人,是在拿她的肚兜儿颜色做赌,羞的她,立刻丢下菜勺,颠着一对豪迈的“累赘”逃跑了。 同为女人,为什么她刘三妹能拥有这么大的“累赘”,难道是因为罪孽深重吗? 刘三妹,女死囚,罪因:为了养活挨饿的弟弟,偷盗地主家粮食,被发现后,地主老头欲强行欺辱之,被她一脚踢毁了地主老头的万恶之源。 刘三妹身材就是天生前凸后翘,巨胸大腚,可惜的是,地主老头得不到她,便在她的脸上划了一道口子,等于毁了容,到百申村后,是个胆小的女孩,二十好几至今待嫁,在当时,算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弟弟年幼,也在木匠坊里,找了份活计,自己在食堂帮忙,姐弟俩相依为命的活着,本觉得人生就这样了,可是命运这种东西,和她开了个善意的玩笑。 曹大牛还愣着,嘴里不断的念叨,“尖尖儿、湘妃、尖尖儿、湘妃、尖尖儿.......” 他的手下看他魔怔了,赶忙抢回自己的注。 三十五、我大唐礼仪之邦 这边厢,李丽质一桌,只有她和李嫣然两人,李嫣然还懵懂的问着:“他们在玩甚玩意儿,看起来很有意思!” 李丽质白了她一眼,她第一次来这里时,看到杜皮一伙子拿姑娘家的肚兜儿颜色做赌,羞的她是落荒而逃。 “吃你的,管甚?”李丽质咋呼道,她不知道李嫣然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杜皮身边,似是上皇的意思,自己夹起一块红烧肉,小嘴吹了吹,细细嚼了起来,嗯,就是这个味儿。 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真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就算是这“贱肉”在手中,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李嫣然也有些魔怔,你一个公主出现在这里,已经够稀奇的,如今还在自己眼前吃“贱肉”,这个世界怎么了,你真的是圣人膝下那个最受宠的公主吗?你真的是那个和自己齐名的李唐女才子吗? “你怎么不吃?”李丽质问道。 “这.....这是.....贱肉.....”李嫣然吞吞吐吐道。 “哼,少疏哥的本事,岂是你能明白的!我家少疏哥,就连彘肉,都能弄的如此美味,更兼之烹煮之法,还有这.....这...酱油,应该是这个名儿,都是天下独一份,你不吃,给我!”李丽质骄傲的说着。 “你家?!”李嫣然呆了下,心道,这杜公子果真深不可测。 “反正你不懂!土鳖!”李丽质最近特喜欢学杜皮用“土鳖”这个词儿。 “谁说我不吃!”李嫣然气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她听出来是嘲讽之语气,遂夹起一小块,置于樱桃小口中,这一口,遍布味蕾时,便没停下来。 “真香!” “切!土鳖!” 饭毕,自有百申村妇人递上茶水,自然是炒制茶水,清香非常,她们对经常出现的李丽质已经熟悉了,也接受了她大唐公主的身份,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时间长了,觉得,原来公主也就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甚美,比予家之膳者多矣。”李嫣然恢复了大家小姐做派,刚才那个狼吞虎咽的李嫣然绝对不是她。 “此能有何,我少疏哥,还能作诗,其诗乃美哩!”李丽质笑道,转念一想,便吟诵起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是少疏哥给我作的诗。” 李丽质骄傲的说着,可是声音却很小,生怕给旁人听去,李嫣然愕然,心想这诗真的美,轻云浮天幻诸巧,列星传相思愁怨,平沙莽莽北渡,露从今夜白,还胜尘心离合夫妻。 此诗从未听过,真的是杜公子做的吗? 李丽质刚才格外强调了“少疏哥给我作的诗”,意思就是,少疏哥对我心有所属,你李嫣然就别掺和了,没料到的是,李嫣然自诩“大唐第一才女”,一下子被情诗吸引了,至于要不要和大唐长公主抢男人,呵呵,河间王李孝恭的女儿,打小就不带怕的。 唐朝的娱乐很少,少的可怜,百姓除了劳作,就是睡觉,没什么事可做,男人还能喝喝酒,逛逛妓院,女性一般就把针织女红、聊天八卦作为最大的娱乐。 百申村的女人,忙完了中餐,洗完了锅碗瓢盆,便聚在一起,撑着凉风,开始闲聊,而一旁的杜皮,真是无聊到死,自己那快上钻石的段位,很久没碰了,手肯定生了,不知道有没有新的英雄出现,还有乡下的师傅,不知道死了没。 “回不去了!”杜皮有点想家了,感叹道,他又钓起了狗尾巴草,百无聊赖的支着下巴,发呆。 殊不知,发呆,是人生中最幸福最珍贵的享受。 “公子,这是思春了!”侯老四很有经验的说道,他有点看不懂杜公子了,邻座正在谈天说地的二位公主,个个都是顶尖儿的绝色,长乐公主对自家公子显然是极有情意的,就连他这个糙人都看得出来,就这样占着那啥不拉那啥。 “思你妹!”杜皮骂道。 “候某,没有妹妹啊,要是有,今晚就送去给公子暖床。”侯老四拍着胸脯说道。 杜皮心中一动,但是又看了看侯老四的长相,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转了转头,与其看侯老四这脸,还不如看邻座两个小美女呢。 “要不,公子,我带你去平康坊吧,都是男人,憋久了得病......”侯老四悄悄的附耳说道。 “平康坊是什么地方?”杜皮无聊的问道。 “j院!” 杜皮眼睛一亮,随机又黯淡下去:“老四,你这是犯法!” “犯法,不曾听说有这律令啊”侯老四奇怪道。 杜皮眼睛一亮,这次不黯淡下去了,对哦,这里是大唐,不犯法的。 “走走走!”杜皮扯着侯老四的衣衫,大叫道。 没成想,公子这么急色,有公主伺候,还对平康坊那些庸脂俗粉这么急色?侯老四更奇怪了,他哪里知道杜皮是个现代人,现代,是没有j院滴,就算有,杜皮也没钱去。 “说好了,公子请客,老四我沾光嘞!”侯老四说道。 “行行行,gogogo!”杜皮急的都直接飚英文了。 正打算离开去j院....啊呸,去风月之所,一个小屁孩子“蹭蹭蹭”跑来,看见杜皮后,过来一拱手,禀告道:“杜公子,村口有人要进来,百骑不让,吵起来了!” “谁啊!”杜皮一惊,看来是陌生人闯村。 “不认识,似是外邦番人。” “赶出去,烦人!”杜皮没好气的说,还正好选在自己准备去j院,啊呸,去风月场所的时间段里过来,找死呐。 “哦!”男孩得令而出,临走又说了句:“可惜了,那番人带了好大一牛车礼呢。” “等等!什么礼?”杜皮眼睛一亮,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那人带了好大一牛车礼呢,哦,还有几十头羊子,说是拜访公子,要送的礼。” “咳咳,这....我大唐乃礼仪之邦,人家远道而来,不能怠慢了,是不,让曹大牛亲自带人过来,只准进两人,其他地方不做停留,直接带到我这里。”杜皮继续坐下,继续支起下巴,发呆思考。 侯老四翘起大拇指,不知是赞公子大义,还是赞公子高尚呢。 “小屯子,一会儿,你把礼点清楚,可别让百骑司的孙子们黑了去,至于几十头羊子,告诉大家,今晚继续加餐,羊肉大餐!” 小屯子翘起了两个大拇指,不知是赞公子大义,还是赞公子高尚呢。 “吃羊肉,需用香料,我这就遣人去光禄寺取。”李丽质听到后,终于找到了机会,坐到了杜皮这一桌,和杜皮对坐,四目相对起来。 “马婶,你们几个都过来,有事干了,几十头羊哦,发财了!”杜皮朝着拉家常的妇人们吆喝了一声。 杜皮伸了个懒腰,排出点精神,开始布置起来。不一会儿,吐蕃国师禄东赞领着一个吐蕃壮汉,走了进来。 “马婶,你负责带几个人,把羊毛都剪了,对,别丢,那是好东西。把羊毛都洗干净,去油,然后烘干,对,不是晒干,然后将羊毛梳成条状的羊毛条,梳毛机将毛中的草杂再梳下来一些,梳成网状,嗯,网状,然后把毛拉长拉细,同时加捻,就是将线拧起来,线条开始越来越细,加捻后,越来越结实,就像这样,我要的就是羊毛线。”杜皮做着手势,教导着,马婶几人听的很认真。 “好,马婶,你带几个先去做吧。”杜皮摆了摆手,马婶带着几个妇女离开了。 杜皮转头,面向胆小的刘三妹,道:“三姐,你带几个人,去挤羊奶,对,怎么挤?就这么挤啊。”杜皮下意识伸手做了个动作,李丽质急忙咳嗽了一声,杜皮才伸回了手。 “把产奶的羊子圈起来,不产奶的,选几头,今晚宰了,侯老四,你干嘛去,让七叔去就得,你在这保护我!” 刘三妹羞红了脸,急忙走了,挤奶去了。 “小屯子,你让负责打铁的多打点烧烤架,就是上回,我做的那个!去吧。” “得嘞,烧烤咯!”小屯子欢喜的领命而出。 杜皮看向李丽质,问道:“香料能搞定不?” 李丽质骄傲一笑:“那是当然!” “真香!” “嗯?” “我是说你!” 李丽质瞬间脸色绯红。 杜皮继续看向李嫣然,脑子一转道:“你去酒坊,拿几葫芦竹叶青来。” 李嫣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杜皮使唤了,她极度不喜欢被杜皮使唤,所以,她没动,一旁的阿香就自告奋勇去拿酒。 禄东赞脸皮直抽抽,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自己送来的羊子,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已经在使用了,看来今晚这人要烤羊肉吃,太无耻了,至少别当着自己的面啊,还没有邀请自己。 “我记得你,吐蕃的国师,叫啥给忘了。” “在下禄东赞!敢问可是杜少疏公子当面!” “嗯,是!找我啥事?说重点,只准说一句!” 禄东赞心下大喜,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如此没有城府,直接给机会我直奔主题。 “我吐蕃境内,念青唐古拉山下,有着大片大片的“擦卡洛”(盐矿)。”禄东赞说道。 然后你会问“擦卡洛”是什么,然后我就回答是,盐矿,今天势必要把这制盐之法弄到手。 “管我屁事,送客!”杜皮叫道。 禄东赞脸直抽抽,身后的吐蕃勇士,看起来颇为激动,眼瞅要出手。 原来禄东赞通过多方打探,终于弄清楚了制盐的方子来源于宫中,是大唐皇帝寻觅的一个高人所出,而那个高人,不是在宫里,就会在这百申村里,名字也知道了,叫杜少疏。今天备齐了一点礼物,尚不及送给长安显贵的十分之一,就来了,来到村口,发现大唐皇帝派兵把守者,更坚定了他的想法,费了好大力气,终于进来了,可是居然看见的就是当天羞辱过他的少年。 我这打探的吐蕃精锐,回去一定抽死他们。 “好吧,再让你说一句,说重点,我还要去平康坊呢!” 李氏双女,一听到这“平康坊”就皱了皱眉头,尤其是李丽质,他知道平康坊是什么地方,自己那个风流的三哥,经常会去。 绝对不会让少疏哥去平康坊,绝对! 禄东赞觉得,自己大意了呀,他也知道平康坊是什么地方,眼前这个少年,居然是个好色之徒,大意了呀,吐蕃带来的美人,都送光了,早知道就再备下美人送来了。 “我吐蕃美女如云,想必杜公子,也是个妙人,下次我备吐蕃美人送予公子。”禄东赞堪为人精,立刻补充性的画起了大饼,这大饼很香,熏的杜皮很满意。 “嗯,不错,我允许你再多说几句!”杜皮笑了,一副无赖的嘴脸,豫章不在场,他不需要装了。话说吐蕃,就是西藏吧,这地理知识合格吧,迪丽热巴也是西藏那旮沓的吧。禄东赞下次来,会不会带来许多迪丽热巴型的美女呢,想想都激动啊。 既然素衣不喜欢我,那么我做不了情圣,那就做渣男吧。 渣男万岁! 然而杜皮想错了,迪丽热巴不是西藏的,韩红才是。 三十六、一千头羊 “毋送美人矣!!!” 李丽质冷眉一簇,面色严肃,怒从心起,这一刻,她像极了她的父亲,天可汗李世民。 就连侯老四也吓了一跳,直觉的雌威莫犯。 “汝乃何人?”禄东赞小心的问道,她早注意到这个美丽的女子了,比他吐蕃女子漂亮数倍。 “大唐长公主李丽质!尔等还不下跪见礼!”李丽质站起身,发起了公主脾气,还真别说,这威严,不容侵犯,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一种上位者气息,天子娇女,霸气无伦。 “少疏哥,你不用跪啦!”李丽质娇嗔了一声。 在场几人皆跪了下来,就连和李丽质掐过的李嫣然也是施礼万福状,二妞直接四肢伏低,趴在了地上。 杜皮是第一个下跪的,是真的被吓到了,这个平日里甜声细雨的长乐公主,自己还经常和她打趣调侃,娘的,都忘了,她从来都是皇帝的女儿,天可汗李世民的嫡女长公主。 不行,这回丢脸丢大了。 禄东赞死都想不到天子娇女,竟然会出现在这个村子里,但是看气势,又不得不信了,感觉再冒犯就是个死。 这是大唐,李世民的地盘,某可汗还在长安跳舞呢,和人家比,自己算哪根葱,她的父亲,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唐王,自己的主子松赞干布,虽年轻有为,单论仪态气势,万不及也。 一阵雌威发过后,杜皮的西藏美女泡了汤,杜皮也不知道李丽质为啥发大火,难道是怕迪丽热巴比她漂亮吗?杜皮认真的打量起李丽质,发现各有千秋,毕竟李丽质还没长熟呢。 这时候,阿香提着几个葫芦,里面装着竹叶青,杜皮的酒坊卖的酒,不是一坛坛的,而是一个葫芦,一个葫芦的,为此,还整出几亩田,专门种葫芦。 无它,品牌效应,竹叶青酒的包装,必须走独特的路线。 阿香给在场几人斟酒,一时间,香味弥漫,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禄东赞喝了一口酒,大感此生居然能喝到此美酒,果然非凡品,定了定,他还是把主题说了出来。 “我吐蕃境内,念青唐古拉山下,有着大片大片的“擦卡洛”,乃毒盐矿,闻杜公子丹青妙手,叽叽喳喳.......”说完了,擦了擦汗,这本来计划的好好的,怎么一个个的都似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幸亏此时程咬金,正在家中喝酒。 “这闹的,原来是要制盐的方法?”杜皮擦了擦额头,指挥道,“二妞,摇木扇去,吓......热死我了。” “好说,拿纸来,笔我自己有,李嫣然,帮我弄个砚台来。李丽质,磨墨,算了,我自己磨吧。” “不用公子费劲,我都带来了。”禄东赞大喜,没想到这么顺利,真是辛饶弥沃佛护佑,立刻递上精致丝绸一张,做书写用,砚台一座,作势磨起墨来。 李丽质心惊,这制盐的方子是国之重宝,刚想阻止,可是刚才就把少疏哥吓的不轻,再发威是不是不好,万一吓坏了,可不好,正筹措间,他惊奇的发现,他的少疏哥哥从怀中掏出的可是她赠送的胎毛笔,一时间,面色绯红,再不知天外有何物。 杜皮刚想书写,可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些什么,大惊,当即用力一拍桌子,震的禄东赞砚台一条,墨水溅了他一身。 “不好,大事不好!”杜皮惊叫。 禄东赞也是一惊,惊悚程度比杜皮更甚,心想,我就说没那么顺利,辛饶弥沃佛护佑,这楞头小子是发现制盐之道的厉害,不想给了,看来自己还要多出点血。 “快快快,二妞,别摇了,你马上出去跟马婶她们说,”杜皮急急的说道,“那些宰了的羊子,羊肝、羊肾、羊肚,羊下水,都别给扔了,那是宝贝,我要用的,还有羊蝎子.....算了,你说不清,我自己去。” 杜皮丢下笔,作势要出去。 禄东赞内心在滴血,杜公子刚才说的这些东西,他吐蕃多的堆成山,奇臭无比,都是挖坑埋了不用的废品垃圾,还宝贝,我的波拉,您还是快写吧,我再送你一百头,不,五百头羊子。波拉,就是祖父的意思。 “多鲁,你速去通知,再多给杜公子送五百头羊子来!”禄东赞内心滴血,表情上还是和气且大方的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杜皮乐了,禄东赞这人不错啊,挺大方的。 接着“唰唰唰”下笔,迅速的写完,写完,继续说:“那我也不好掖着藏着,我再送你个方子吧,你知道青稞吧,就你们吃的青稞” 禄东赞点点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青稞,他就是吃青稞长大的人。 “青稞能酿酒,青稞酒和我这竹叶青酒,不相伯仲,我也喜欢喝,我给你个方子,青稞酿酒的方子,以后你们酿出来的青稞酒,卖给我,价格包你满意。”杜皮说完,又“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禄东赞内心大呼,辛饶弥沃佛护佑,今天的便宜真的是赚翻了。 他内心感动,不禁又道:“多鲁,回去后,给杜公子送一千头羊子来,吐蕃与大唐,结万世之好。” 作势便要离开,杜皮做感动状,一千头羊啊,自己这个百申村,以后便多一个产业了,所以,他热情的留禄东赞吃晚饭,可惜禄东赞现在只想早点回去试制盐方子,然后逃出大唐。 人,当然是没留住,杜皮也不是真心留人吃饭,大家都是做个样子,禄东赞前脚刚走,一旁的侯老四便道:“杜公子,可需要老四我带人,去把方子带回来,顺便给公子带几个吐蕃娘们儿回来。” “后面那个可以,前面那个不用!”杜皮乐道。 “前面那个可以,后面那个不用!”李丽质怒道。 杜皮看了看李丽质,笑了,伸出一根手指,解释道:“别急,我有那么蠢吗?我白赚了一千头羊啊。” 李丽质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心想,也是少疏哥可是才学惊世,肯定早已知晓这制盐之法的厉害,怎么会轻易给吐蕃。 “那方子定是作伪,对吗?”李丽质开心的问道。 “啊,那方子啊,都是真的啊,我是个品格高尚的男银!从不作伪,从不出老千。”杜皮如实道。 李丽质立刻一脸黑线。 “哈哈哈!好啦!别生气,我没有不知轻重啦。”杜皮揉了揉李丽质的脑袋,心想,这小丫头用什么洗的头,发质这么好,这时代有“飘柔”? “念青唐古拉山下,都是毒盐矿,比长安北郊那处的盐矿毒的多,铅、砷、汞、亚硝酸,谁吃谁死。不过我给他的方子是真的,那是一般的制盐方子,只能从普通盐狂提纯,但是对于毒盐矿,缺少了最重要的一步——消毒,活性炭消毒。” “别问我活性炭是啥,我不会告诉你的,问你爹去。”杜皮补充道, “其实凡事何必认真,再多些年月,人家自己就发明了晒盐法了,退一步说,那地方很苦,穷人更苦,吐蕃,以后必定会划入大唐之版图,那里的人迟早是唐人,文成公主进藏后....咳咳,这个不说了。” 杜皮立刻闭嘴,泄露了天机,要被雷劈的。 一旁的李嫣然大惊失措,“文成公主”这四个字,是她家绝密的事,她家里有一道密而没发的圣旨,恰恰就是册封她为“文成公主”的旨意,她不知道有什么含义,只是每每提到,父亲总会念叨:本王李孝恭愧欠杜小子多矣。 可惜杜皮不知道,不然一定会感叹,眼前这个小美人李嫣然,竟然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文成公主,而这只小蝴蝶,把松赞干布的老婆刮走了。 侯老四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杜公子才智比天高,应该不需要担心,遂说道:“可惜了那酿青稞酒的方子,便宜这番贼了,将来还能用青稞酒赚取大唐的银钱。” 杜皮听后,叹了口气,讳莫如深的说了句:“我真的希望这国师能聪明点,不看那方子,或者不用那青稞酒方子,不然,吐蕃,民不聊生啊!” 李氏二女,都是才女,看着一脸悲痛的杜皮,煞有其事的样子,就是大眼瞪大眼,不知道其中深层次的意思。 三十六、你在教我做事 时光荏苒,岁月如索,转眼又是一个月。 天气酷热,时节大暑,长安城内犹如蒸笼,就算是火笼,遭遇干旱席卷的关内道、河东道两道流民,都在向长安赶来,足足有五万之巨。 长安缺水,朝堂之上,李世民无奈,只能将杜皮放了出来,令都水监跟着杜皮,打挖地水水井二十处,暂解长安缺水之危,都水监都把这个年轻人供起来当神佛看,只要他说挖,就必能挖出地下水。 甘露殿 “长乐,将溜之百申村乎?”李世民在书写,但是看到李丽质蹑手蹑脚的准备溜出去,就发了话。 “父皇,明知故问?”李丽质站定,反问道。 李世民一阵头痛,他这个女儿,像极了自己的三姐,平阳昭公主李秀宁,那可是女中豪杰。 自己这个女儿,终究是大了,一想到杜小子那嘴脸,以后还会娶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亏的自己特地准备了一根打人只疼不伤的马鞭,可是这个小子,最近一个月转了性,外间赌场不去了,不折腾豫章了,每日除了教坊,就是百申村,两点一线,见到自己也是恭恭敬敬,再不口出狂言,连那“父皇”的称呼,也变成“陛下”了。 这真是拳头缩回来准备打出去时,对面笑脸相迎,打不了了,真是气闷。 不过最近,百骑司递来消息,朕终于有借口抽他了,这小子,安静了许久,居然偷去平康坊了,不过李世民细细思来,这也怪不得杜小子,自己也没赏过通房丫鬟,长夜漫漫,是男人都憋不住。 杜皮要是知道李世民心中所想,一定大呼小叫,我那是去体验生活的,啥都没干,平康坊的女人太可怕了。 “天之热,始外驱之,何故?”李世民问道,意思是,天气这么热,为什么老往外面赶。 “百申村,凉爽。”李丽质如实说道。 “嗯?” “少疏会制冰!”李丽质说道。 “胡闹,冰岂可制。”李世民想了想,又问,“如何制冰?” “他不告诉我。” “哦,小子会敝帚自珍了?”李世民乐了,终于见这小子长进了,“善。” “即可制冰,易为本高矣,不必逼其说。”意思是,就算会制冰,成本也很高,不必逼他说出来。李世民放下了毛笔,喝了一口龙井茶,酷热的天气令他连喝龙井茶的兴致都没了,瞥了一眼,用芭蕉扇扇风的宫女,意思是,扇快些。 “父皇!”李丽质拉着李世民的手,撒娇道,令李世民一阵老怀安慰。 “城西有座硝石矿山,你把它赏给儿臣吧!”李丽质说道。 李世民一愣,那是什么幺蛾子?硝石?那不是神棍炼丹用的吗? “炼丹否?” 李丽质急忙摇头。 “难不成硝石造冰?”李世民开玩笑道。 “儿臣不知,少疏哥说硝石有大用,肯定是有大用。”李丽质一口一个“少疏哥”,气的李世民牙痒痒,脸抽抽,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条马鞭,心想,再等些日子,喊小子进宫,再找个借口抽他,以解朕夺女之痛。 一旁陪伺的张阿难,找了个机会出声道:“殿下,那矿山,乃太原王家祖产,非陛下也。此硝石,便是三岁小儿皆可拾之,无人问津,奴才替殿下市买了,以谢起居郎之恩。” 李世民脸色又难看了,怎么自己身边的人,怎么都向着杜小子了,就连这太监都要谢他,遂问道:“狗凡人,杜小子与你有何恩?” “禀陛下,奴才贪嘴,喜食石蜜,落得病痛,起居郎不辞辛苦,特地为奴才贱命查验奔波,是为消渴症,送予奴才些许....些许.....羊....羊酪,对就是羊酪,解了奴才病症,并嘱咐奴才勿食石蜜,可以羊酪替代。”张阿难答道。 “羊酪?何物?” “可好吃了,送了许多到立政殿,难道父皇这里没有送?”李丽质说完,李世民脸更黑了,立政殿是长孙皇后的居所,后面连着的是公主的寝宫。 确实没送到甘露殿来,这下,李世民真的有些生气了,小孩子经常生的脾气。 不过好在,李丽质的下一句话,立刻让李世民愉快起来。 “少疏哥,近皆在忙,儿臣不识其,听少疏哥说,与父皇大大礼,尚一场大戏。”李丽质夸张的说道。 “非是送予豫章乎?”李世民一开心,就说出了来,刚说出来,就有些后悔,自己竟然在女儿面前,说这不喜之言。 李丽质并没有当回事,凑合了几句,就出了甘露殿。 .......这边厢,杜皮很专注的在新设工坊做研究,只恨自己书念的少了,就这碘化银催化剂,尝试了无数次,当日还夸下海口,想不到这都一个多月了,流民都安置了大半了,竟然还是失败。 “娘咧,碘化钾、硝酸银溶液都造出来了,到底是怎么分解出来啊?气死我了!”杜皮大呼小叫起来,二妞穿着小褂,很可爱的坐在凉竹塌上啃小饼干,像一只小仓鼠,百申村的日子最近过的很好,二妞都胖成一小圆球了。 “少疏哥!”李丽质到了,还未见人,已经甜甜的喊了一声。 “丽质,你来了啊!快来帮我!”杜皮也是一阵欣喜,几天没见这丫头,怪想的,咦,我怎么会想她,靠,我凭啥不能想她,我现在是渣男。 “少疏哥,此处甚阴暗,为何不开窗透亮?” “别别别,碘化银制作只能在暗处做,一有光亮就毁了。”杜皮急忙阻止道。 少男少女忙活了半天,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 “娘咧,又失败了!”黑暗中,杜皮不禁又骂道。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李丽质安慰道,可惜杜皮听不懂。 一时间,黑暗中再没有话语,很静,只有二妞在啃着小饼干,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影。 “二妞,少啃些,你都蛀牙了。”杜皮急忙出声,打破了寂静。 “少疏哥,此间研制何物?连汝不能为,甚难矣。” “碘化银,催化剂,能让老天下雨的东西。” “世间果真有此神物?”李丽质张大了嘴,直觉地杜皮太了不起了。 “城西硝石矿山,张公已代少疏哥市下。”李丽质开心的把这好消息告诉杜皮。 “是吗?太好了,这下发大财了。”杜皮终于开心起来,开心的时候,手中的动作也很开心,黑暗中,他的双手很自然的搭在了李丽质的肩膀上。 气氛,不仅尴尬,而且很暧昧,无它,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一旁的二妞不啃小饼干了,她发出一种“啵啵啵”,嘬嘴的声音。 “我们还是出去吧,去难民营地看看去!” “嗯?”李丽质羞涩答道,并急急忙忙向外走。 二妞像个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气的杜皮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训话: 二妞,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三十七、瓦岗小酌 甘露殿内,一君数臣,有一位稀客到来,令李世民小小愉悦了一下。 翼国公秦琼秦叔宝,是李世民的心头肉,当然,那还是秦王时候的李世民,南征北战,东进西伐,从不停歇,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千骑破万军,就是秦琼打的先锋,一战封神。 打了一辈子的仗,到头来,落得一身伤病,李世民也觉得,他多少有些对不起秦琼。 秦琼一直在家养病,李世民看其气色,觉得最近养病很有成果,面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一旁的内伺张阿难泡起了茶,李世民与秦琼等几个大唐名将寒暄起来。 秦琼今天会来,是因为前几日红翎信使进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廓州又遭吐谷浑侵扰”,朝堂上李世民雷霆震怒,不过他没有像以前一般大骂慕容伏允,因为已经不需要骂了。 吐谷浑这挑梁小丑,仗着地利,屡次侵犯边境,说起吐谷浑,其实许多人不知道这个小国究竟在哪,在这里多个嘴,这个小国不小,也不大,祁连山脉外加青海省黄河上游,鲜卑族慕容世家建立的。 天龙八部都看过吧,里面有个一把好牌打的稀烂,屡屡给他人做嫁衣衫的慕容复,就是吐谷浑后裔,他要复的国,是燕国,其实就是吐谷浑。 吐谷浑侵边,一项都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他是游击战的师祖,而大唐李世民不同,他想的是,一棍子敲死你,永绝后患。 这次来找李世民的四人很有意思,秦琼带头,李世绩、程咬金、魏征,当这四个人站在一起,那就是代表着隋唐极其有名的——瓦岗寨。 李世绩来了,这个名字很像李世民的大唐名将,其实姓徐,被赐了李姓,得以进入李世民的圈心。 程咬金来了,他一向都很尊敬秦琼,所以秦琼呼他同来,他就来了。 魏征也来了,他不想来的,反正出征也轮不到他,只是因为他出身瓦岗,和秦琼交好。这里特别说一下,魏征魏玄成,外号大唐第一喷子,其实是出身瓦岗的,是瓦岗寨当年的智囊,如今是大唐的智囊。 李世民看出来了,这四个家伙,明着是来找自己叙旧的,暗地里,是来请战打吐谷浑的,遂一摆手,张阿难很聪明的撤掉了茶具。 老子的极品龙井茶,你们不配喝,还是喝酒吧。 李世民令人拿来一坛酒,起居郎杜少疏送的,竹叶青酒,这酒已经成为了李世民心头所好,而且听说,这酒不仅比三勒浆烈,滋味非常,回甘甚浓,喝完唇齿留香,而且兼顾有养身之效。 李世民不禁想到,杜小子对朕还是好的,下次抽他就少抽几鞭吧。 在座几个都是好酒之人,尤其是程咬金,每天无酒不欢,最近也是把竹叶青酒的葫芦悬挂于腰间,这已经成为这段时间的大唐好酒之人的标配了。 “知节,瓠所鬻,何药之有?”李世民开起了程咬金的玩笑,说的程咬金好像悬壶卖药的郎中。 程咬金回答道:“陛下,这是竹叶青,坊间卖的竹叶青都是一葫芦一葫芦卖的。” “朕此酒,亦是竹叶青!” 程咬金闻了闻李世民的那坛酒,确实味道一样,他本想吐槽一下皇帝那坛竹叶青包装太烂,但是想了想,没敢。 “叔宝,可饮酒乎?”李世民问道,亲自给秦琼斟了一杯酒。 “可,陛下,请恕臣下无礼,需先食药!”秦琼拿出一个随手携带的小陶瓷罐子,李世民也好奇,他知道秦琼是极度反感吃汤药的,但是他看见秦琼拿出的陶瓷瓶子,就觉得眼熟,本来对杜皮的那点孝敬好感,荡然无存了。 这瓶子很熟,长孙皇后的立政殿里有,公主们的闺阁里有,就连蜀王李恪生母杨妃的房间里也有,偏偏他的甘露殿里没有。 “此何药?”李世民看着秦琼,这个不喜欢吃药的人,居然乖乖吃药。 “微臣不知,乃我儿怀道向一高人所求,食之身健,更兼口腹大增。微臣苟延残喘至今,亏得此神药也!”秦琼老老实实的说道。 真的,他真的是连“酵素”这名字都不知道。 李世民,脸又是一抽,好东西啊,杜小子该死,谁都送了,就没轮到朕,他眼里还有没有天地君亲。 秦琼兑水喝了药,这才拿起酒杯,与李世民对饮。 “翼国公身体康健,实乃大唐之福啊,想那吐谷浑,屡次侵边,欺我边境百姓,此次更是侵袭廓州,实属可恶。”一身道袍的李世绩说道,并把话题带到了正规。 他说的大哥,指的是秦琼,程咬金也好、李世绩也好,哪怕是尉迟敬德、薛氏双雄,单论武力值的话,都打不过秦琼。 瓦岗一众,以武力值为大,以秦琼为大。 “那就打他丫的!”李世民破天荒的爆了句粗口,这句还是学的杜皮。 皇帝是不能说粗话的,私下里也不行,起居郎会写进史书,记录下来的,所以,李世民爆了粗口,这几人看了看魏征,魏征最近心情好,没说话,这几人又看了看一旁奋笔疾书,写皇帝起居注的.....少年郎。 这个少年郎,不是杜皮,自从杜皮任了起居郎,一天都没写过起居注,都是这个少年郎代写的,嗯,按李世民自己的意思写的,而且这个少年郎不是一般人,他叫马周。 “马御史,也来喝一杯吧。”李世民招呼道。 马周看了看在场的大佬,他是嗜酒之人,但是有的酒喝了,要命的,魏征微微点了点头,他才接过张阿难递来的酒。魏征是御史大夫,他的顶头上司。 “玄成,如何不饮?” “论国之大事,何以饮酒?”魏征古板的说了一句。 “今日,今日只为叙旧,非论国事也!”李世民自己喝了一杯,比起和文臣聊天,他更喜欢跟战场杀下来的将军们喝酒。 魏征一拱手,正色道:“陛下与诸将军自饮便可!” 李世民骂了声:“无趣!”现在起居注在他的授意下写,真是太舒服了,想说什么想骂什么,随意尔,自己真的是太英明了。 “少疏若在此间,必饮醉而歌之也。”李世民笑道,“久不闻少疏歌,未知可有新诗流出。” 程咬金立刻符合道:“是啊,少疏那首‘狼烟起,江山北望’唱起来可带劲。”程咬金是认识杜少疏的,也从儿子程处亮的那里听到过杜皮喝醉酒的人生污点。 “敢问陛下,此少疏,为何人也?”李世绩不认识,所以便发问道。 “朕之贤人也。”杜皮不在的时候,李世民便开始吹杜皮,反正是他女婿,吹杜皮也是吹他自己,“叔宝此药,亦是此子所出” 秦琼露出了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今天来,首要目的是请战出征吐谷浑,其次便是想谢谢皇帝藏起来的这位神人。自己的儿子未经请示,便私下接触了皇帝藏起来的神人,这是要命的,所以他必须先请示。 “贤在其师!”魏征哼了一声,并不认同,可李世民不乐意了,自己的女婿,朕想怎么抽,就怎么抽,你瞎逼逼什么。 李世绩也露出一副有兴趣的样子,听起来是个甚讨皇帝欢心的少年,听起来程老贼和魏老贼,都认识,偏偏自己和秦琼不知道。 “陛下可唤之来,吾等识得一。”李世绩说道。 皇帝借着酒兴,自豪道:“这有何难,狗凡人,你跑一趟吧。” 张阿难领命而出。 “今秋猎,朕欲令其尚长乐公主。”李世民借着酒兴,说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长乐公主,是谁,李世民最疼爱的长公主,他和长孙冲解除婚约是个重磅炸弹,花落谁家更是大唐最大的八卦,在场几人不禁动容,这个叫“少疏”的小子皇恩之重,堪比长孙无忌啊。 “可是城南杜氏子孙,晦眀公之亲眷。”李世绩猜道,晦眀公指的是杜如晦,房谋杜断的杜如晦。 “非也,此子久居外邦,师从贤良,惜哉其师早逝,不然必为大唐社稷之臣。”李世民介绍起杜皮和他那子虚乌有的师傅起来。 魏征,突然想到什么,遂发问道:“陛下可派能人于林邑乎?”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想着你魏喷子也有被老子鄙视的今天,遂在书桌上挑挑拣拣,拿出一道飞骑传报,丢给就喜欢谈国事的扫兴家伙。 魏征急忙如同接过自己刚出生的儿子般,双手捧着,细细看起来,当看到个中字眼,脸色狂喜,如痴如癫。 “果真有,果真有,大唐幸甚,大唐幸甚,陛下,果真有啊!”魏征失了仪态,大声说道,想了想,继续补充道,“少疏当居首功,陛下须重赏之,尚长乐公主,不平其盖世之功矣。” 李世民听了,好好的喝酒心情,都被这老家伙给破坏了,当下心里大骂:刚才玄成你这厮还叫着“贤在其师”,现在一改嘴脸,居然说我赏赐薄了,那是老子的女儿,老子最疼爱的长乐公主。 魏征继续叫嚣道:“陛下,此子大才,识多闻广,可令其早入朝堂,将之六部,必有其一席之地。” “此子尚需打磨!”李世民很想把杜皮丢进朝堂,但是舍不得,他帮着自己赚钱赚的好好的,而且这小子就对自己的女儿们有兴趣,对做官似乎兴趣不大,而且,此子说话向来口无遮拦,留在朝堂上,天天挨你魏征弹劾不成。 想着,还是美美的,自己的女儿,就是那么出色,那么受欢迎,当然,自己这个老爹也是功不可没的。 “鲜见玄成如此.....失态!”李世绩笑了笑,意思很少见到魏征这人这么没礼貌,这是个很爽的事,在朝堂上,魏征作为御史大夫,监督百官,在场的几人,包括皇帝,天天挨他喷,挨他弹劾,能喷魏征,是件很爽的事。 “懋功,汝不知情,实乃盖世之功!”魏征气哼哼的说,心想,你李世绩懂个屁,你知道三季稻是什么吗? 李世绩自然不知道,可是程咬金知道,他也听出来了,发问道:“难道是三季稻,找到了?” 魏征正色道:“陛下雷厉风行,已遣飞骑,快马至林邑,三季稻的传言,已被证实,乃确真,飞骑已快马加鞭运稻种及老农若干,前来长安,臣为陛下贺,臣为大唐贺!” 这就是魏征,喷皇帝不留情面,马屁拍的也是丧心病狂。 李世绩是个儒将,很聪明的那种人,平时喜欢穿一个道袍装逼,单凭名字,就判断了“三季稻”这东西,遂说道:“‘三季稻’,然则可一年三熟乎?怪哉怪哉,天下何以有此神稻。如真有,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若能试种成功,则天下无饥民矣。” “此功亦有玄成一份,今秋猎,朕识叔玉已加冠,朕欲令其尚常山公主。” “.....谢圣人恩典” 李世民存心恶心死魏征,已报平日挨喷之仇,常山公主才3岁,魏叔玉是魏征儿子,18岁了,这个比程咬金二儿子尚9岁的清河公主,更恶心人。 魏征脸色很不好看,尚公主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他极度不明白,为什么杜小子一心想尚公主。 秦叔宝又眯了一口酒,从怀中掏出一物,道:“本想今天在陛下面前出彩,没成想,在天降祥瑞面前,只能锦上添花矣。” 李世民一看,这铁疙瘩是什么东西?于是,等着秦叔宝自己说。 “此为我儿怀道得高人指点所制,无名,可唤马.....马鞋。”秦琼摆弄着铁疙瘩,对李世民说道,“陛下,可别小看此物,微臣已试之,此马鞋,犹如于马穿鞋,河滩险途,碎石刀锋,战马如履平地,不伤其掌,神妙非常。” “哦,竟有此物。”李世民瞬间来了兴趣,战马是大唐最缺的东西,如果能保护其掌,则大唐军力,将翻个倍,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好事一件连着一件。 飞骑的报告昨日传来,三季稻被证实,自己高兴的和长孙皇后大战了三百回合,现在秦琼还献上了马鞋,让大唐军力又得到了突破性提升。 吐谷浑啊,天要绝你。 众人越谈越兴奋,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巴不得现在就遛马出门跑一圈,试试那个马鞋,门外禀告,起居郎杜少疏到了。 “少疏,还不见过......嗯?!” 杜皮走进来,后面还跟着长乐公主,只不过俩人姿势不雅,一个揉着屁股,一个揉着裆部。 卧槽,杜小子,你!朕要抽死你,抽死你,你你你..... 三十八、挨鞭子 长乐公主看见父亲黑脸,联想到自己的不雅动作,脸一下子红了,立刻分辨,她不分辨,情郎就要被砍死了:“父皇误矣,皇命甚急,此....骑马所致。” 其余几位大佬叔伯,都是一副“我们懂”的样子,尤其是程咬金,抚须眯眼,笑的贱兮兮的。李丽质觉得面上温度大增,红的像被螳螂砍了一刀,跑了。 杜皮也想跑,可惜不敢,李世民的眼神能杀人,而且极度不善。 不对,这一铺,得想招。 “呀,这是马蹄铁啊!不错啊,谁弄出来的!赶紧滴,把马鞍、马镫都搞出来,我蛋都被颠碎了。” “蛋碎则勿尚公主矣!”程咬金偶尔文嗖嗖的说了句。 “此为马鞋,嗯,马蹄铁.....此名,善。”秦琼说道,“此物乃我儿怀道,得高人指点,所制。” “秦怀道!那个赢钱就跑的土....”杜皮想起来了,转念一想后,脑中“咯噔”一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全方位打量起眼前这个英伟中老年男子。 “帅!像!帅!像!太帅了!阁下莫非是大唐战神,秦琼秦叔宝。”杜皮说道,眼中直冒星星,一副小迷妹,看到了偶像的样子。 “你认识秦某?”秦琼发誓,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少年。 杜皮一拱手,道:“小子杜皮杜少疏,久居外邦,大唐战神之名,如雷贯耳。”偷瞄了一眼李世民,发现面色还是不善,而且李世民在瞅啥呢,顺着李世民瞅的地方望去,杜皮吓尿了,吗蛋,马鞭,这里我熟,什么时候多出一副马鞭的! “秦叔叔的威名仅在陛下之下也!” 不管说啥,赶紧拍马屁,不然得挨抽,难道刚才与长乐同骑一马,自己偷摸李丽质细腰的事儿,被发现了? “秦叔叔,不是病了吗?不好好在家养病,怎么跑这儿来了,你想出征啊,可不行,你这身体刚刚因为酵素调理,补充了维生素、蛋白,增加了食欲,离出征打仗可远着呢?......”杜皮一阵逼逼,话是对着秦叔宝说的,但是始终面向的是李世民...和那条马鞭。 “戎马关山间,历大小二百余阵,屡被重伤,前流之血,仅能有数斛,安得无疾乎?将者战死沙场,无虑其他。”秦琼悲伤的说道,他之所求,无非是一个战死沙场的结局,让他在床榻上等死,比死更难受。 “等我写个方子,你回家慢慢调理,你这病,能治,简单至极!”说罢,很熟悉的自己磨起墨来。 李世民看着杜皮把他的案头,当成自己的,有点不爽,但是这是在救人,而且是救自己的心腹大将,也就不计较了。 “少吃多餐,多吃水果蔬菜,少吃油腻,酵素一天三顿,酒不能喝,咦,这竹叶青谁让你喝的!”杜皮一边写,一边说,发现了秦琼手中的酒杯,就吼道,看了看李世民,又改口道,“酒,每晚一杯竹叶青,只能一杯,利气活血,养肾补劳,回头让你儿子去百申村,报我的名字,拿点羊酪......” “西红柿、山楂,这边没有,每天要吃点黑木耳,生姜,桂圆,胡萝卜,肉只能吃牛羊,量要少,炖着吃,不能吃烤肉,每天清晨锻炼身体,就是练武,半个时辰,饭后散步,走一个时辰.......” 李世民看着杜皮侃侃而谈,一本正经的样子,气渐渐消了,便不再瞅向马鞭,心想,朕还真的忘了,这小子还是个神医来的,这下叔宝有救矣。 “这个方子,名“食补”,程叔叔,老魏,都可以用的!嗯?!陛下亦可。”杜皮看着李世民脸色好起来,心也放松起来。 “莫非,我儿怀道所说高人,便是少疏你!” “哎呀,我哪是什么高人,我只是赌神而已。”杜皮谦虚道,李世民脸色又黑了。 “其实赌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赌,我听陛下言,不赌了!”杜皮急忙又改口道,突然,他自己有所感触,眼神黯淡下来,望向李世民坐的那个位置,那个豫章公主曾坐过的座位,就在那里,以赌博的最高境界,把自己赢的遍体鳞伤。 同样脸黑的,还有李世绩,这小子来了之后,话题就直接被带飞了,而且,一眼都没看过自己,自己也是和秦琼同等地位的大唐名将,这小子,竟然厚此薄彼至此。 “这位道兄是?”杜皮眼观六路问道。 “此乃英国公,李懋功!”李世民为其解惑道。 “哦!不认识!” “竖子无礼!”李世民骂道。 一旁的马周记录着李世民的言行,一直靠着自己的智慧,抹平不该有的言论,单这句,马周觉得,眼前这小子极不简单,皇帝居然骂的这么温柔。 “陛下,无妨,年轻人有点痞气,像极吾等年轻时,少疏年纪轻轻便能呈现三季稻,思文不及也。”李世绩说道,思文是他二儿子,是个长安痞子,恶名满长安,李世民送出去的公主,也没他的份,他只要有这个姓氏,就足够了。 “啊,三季稻,三季稻稻种运回长安了,陛下速度快啊,666。”杜皮拍马屁道。 “不过三季稻这东西,虽说能一年三熟,但是极度需要水源,小子才疏智浅,还要过几天,才能让老天下雨。”杜皮说道。 “哼,好大的口气,你还会测算吗?比之袁天罡何如?”李世民不置可否的说道。 “袁天罡,不良帅!”杜皮下意识的说道。 “何为不良帅!”李世民问道。 “哦,没事了!”杜皮一想,原来不良人是不存在的。 “小子不会算,不会测,而且我不是天气预报,我是真正的让老天下雨,丽质没告诉你吗?”杜皮诧异道。 “咯噔!”李世民听着这狂言,回想了下,只想到李丽质跟自己说,这小子跟朕备了一场大礼,一场大戏,要送给朕,似乎是提到了让老天下雨,不过,自己只当是玩笑,人能让天下雨,怎么可能?他怎么不说人能上天。 “所谓,人定胜天,以后啊,人不但能让老天下雨,还能飞上天,简单至极。”杜皮又开始胡咧咧了,话题又一次被他带飞了,这回,是真飞了。 朕的马鞭呢! “父.....陛下,信我,过几天,碘化银成功分离出来,我真能让老天下雨。”杜皮得意道。 “小子可知,说甚?”魏征一脸不可以思议的问道。 “让老天下雨啊!最近不是热吗?而且逃难的流民那么多,小子也想做点好事,给后代积点德。”杜皮不好意思的说道。 “少疏,少疏,可别乱说了,一会儿陛下当真,让你立军令状了,你就呜呼哀哉了。”程咬金在一旁提醒道,但他这个提醒,堪称神助攻。 不过他提醒了杜皮,也提醒了李世民,李世民一想,对啊,我怎么把军令状给忘了,马鞭已经不足以教训他了,正好用军令状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小子,可敢立下军令状否!” “敢!有赌未为输!” “......”李世民就是想吓吓他而已,没想到,这小子直接将军了,直接破口大骂道:“兔崽子,知谦逊为何物焉” 一旁的马周都要哭了,这让我怎么写嘛。 “军令状,痛快,我这就写,七天.....啊不,三天内,我杜少疏不能让老天下雨,陛下只管砍了我!”杜皮在书桌上拿了张纸,随意写道。 这一铺,赌的太大了,太刺激了。 李世绩沙雕了,他觉得,他刚才说自己儿子不及杜少疏,简直实在夸自己的儿子,这个小子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啊。 魏征也急了,急忙冲到杜皮身边,拿起那张“军令状”,作势要撕,他不想一代少年人才,竟会以这种方式去死。 军令状,那真不是开玩笑的。 “老魏,你干嘛?”杜皮看到魏征冲上来,要撕军令状,心中一暖,看来这老魏对自己不错,下回,就送他一场扑天的富贵吧。 杜皮保护好自己的军令状,看向一脸怒容的李世民,问道:“陛下,这军令状后半段怎么写?可不能有罚无赏啊?!” 程咬金听后,直接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白活了,自己也数次立过军令状,不过还能这么玩,凭军令状问圣人要赏赐?!不过自己立军令状,那是打仗时,十拿九稳,才敢立的,这杜小子,狠人啊。 “子欲何赏?”李世民一字一顿的问道。 “陛下,你看,我都赌上性命了,万一失败了就是个死,可万一成功了,这赏赐是应该大大的吧。”杜皮豪赌道。 “说!”李世民已经咬牙切齿了。 “万一成功了,我要尚豫章公主,立刻,马上!”杜皮大声说道。 秦叔宝也沙雕了,心中迅速的回忆起,这个叫“豫章”的公主,想来想去,也只是想到偶尔宴席里,倒是有一个闷声不说话的轻柔女子。 莫非此女是金子造的。 李世绩彻底呆了,心中也在回忆这个豫章公主是谁,想到的是,去年秋猎的时候,皇帝确实说了一嘴,说是唐俭那厮立下功劳,准备把豫章公主尚唐俭之子唐善识,不过似乎是被唐俭婉言推迟了。 莫非,此子与唐俭有仇? 李世民真的忍不住了,他就知道是这样。还以为杜皮最近长进了,收敛了,结果还是这样!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了过去,拿起墙上的马鞭,狠狠的一鞭子打去。 “啪!”一声脆响,然后就是杜皮的高分贝惨痛呼嚎。程咬金、魏征急忙冲了上去,魏征是去劝阻皇帝的,程咬金是假装在踢滚在地上的杜皮,大吼让杜皮道歉的。 “父皇,手下留情!”李丽质从甘露殿后冲了出来,脸上梨花带雨,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说话。 李世民看到女儿在哭,更气了,又是几鞭子抽下去,程咬金偏了偏身子,帮着挡了几鞭。 “竖子,丽质与你情深义重,竖子竟毫不顾忌,改日你看上了朕的皇位,会否一心一意要弄死朕了。朕让你令军令状,让你令军令状!” 一旁的马周,直感觉这鞭子是抽在自己身上,这叫自己怎么写这起居注嘛。 “末将愿代陛下责罚小子。”秦叔宝发话了,心中有了主意,他接过马鞭,仔细看了看,心中已明了,这马鞭是特制的,皮质上裹着纱布,打人只疼不伤。 秦叔宝下鞭子,鞭术精湛,完美的避开了要害,杜皮一样惨呼,声音小了很多,程咬金不禁赞道,还是大哥聪明。 打了一会儿,秦琼还鞭于墙,招呼着兄弟几个,迅速的告退,这事已经是皇帝的家事了,很不方面外人在场。 “都给朕滚出去!”李世民余怒未消道。一时间,宫女太监,就连张阿难,都溜了,甘露殿的,只剩下李世民父女,还有进来时揉裆部,现在揉屁股的杜皮。 这铺,输的好惨! 李世民自己磨着墨,怒视一脸怂逼的杜皮,然后,奋笔疾书,而书写的纸,并非宣纸,而是黄绸。 黄绸,即为圣旨。 飞白体,一蹴而就后,丢给杜皮。 三十九、赌一赠一 杜皮一手揉屁股,单手打不开,李丽质帮着打开了黄绸圣旨,看了几眼,便瞪大了眼睛。 “我看看,我看看,”杜皮也是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无奈飞白体太潦草,而且也没有张阿难这太监给他念,他真不知道李世民写了什么! “七日.....七日为.....为....为,” “为限”李世民怒道。 “哦,七日为限,.....使天下.....下雨......如....若不成......则成.......成.......” “则戍岭南,不学无术之徒!哼”李世民气道。 “哦,就是发配岭南的意思,对吧。” 杜皮接着念,没看到李丽质的阅读速度比他快的多,而且已经脸红了,一脸泪痕的脸红了,这次红的比之以往,更红。 “若成.....嗯,若成.....则尚.....尚长乐”杜皮念到这里,就直勾勾的,充满怨念的看向李世民。 “竖子,视其整 。”李世民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许多。 杜皮又看了看,接着念道:“尚长乐豫.....这个字读豫吧。”李丽质点了点头,她真的没想到。 “这个字读章吧,这个是二吧,则尚长乐豫章二者.....长乐豫章二者???”杜皮懵了,一时间,脑子不够用了。 尚两位公主?还有这操作!对哦,现在可以三妻四妾的,可是这不是二个丫鬟,也不是二个平常百姓女子,这是两位公主啊,杜皮想到,三妻四妾万岁。 “陛下,你可当真,皇帝都金口玉言的!”杜皮小心的问道。 “竖子还呼陛下,何以先称‘父皇’而后呼‘陛下’也?”李世民语气放缓,拿起程咬金急急忙忙溜走,忘了带回的葫芦,直接灌下一口酒。 嗯,果真用此葫芦喝,味更美矣。 “父皇,你这是要把两位公主都让小子尚了?” “君无戏言!” “拉钩不?” 李世民脸又是一沉,杜皮急忙缩回小指头。 “长乐为妻,豫章为妾,如不愿,撕毁此状,今日你便去岭南吧。”李世民用着无法再更改的语气说道。 杜皮转头,看了看娇羞的李丽质,问道:“你愿意一起嫁给我?”李丽质红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杜皮起身,一瘸一拐的向外挪去。 “汝去作甚?”李世民问道。 “去问豫章,愿意不愿意一起嫁给我?” “豫章轻柔,必不会抗旨,坐下,陪朕说话。”李世民一脸长辈的说道。 “哦!”杜皮急忙坐下,屁股一沾硬板,便疼的跳起。 看到杜皮这个样子,李世民的心情,只能用两个字形容,舒服了。 李世民眼神示意,李丽质倒酒,给杜皮递去,问道:“汝诚能雨天?” “我从刚才就说了,绝对可以,九成把握!”杜皮如实答道。 “人要知敛,谦柔恕,可明白?”李世民咂咂嘴,有点不服气的说道。 使天下雨是神迹,他要是会,保管比杜皮还要嚣张。 “明白明白!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豫章不喜欢我,我只能兵行险着!不是说,现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好一个兵行险着。”李世民恨恨的说,“说说,为何一心只想尚豫章?” “因为喜欢!特别喜欢!” “小子用情深,朕.....不及也。丽质且去,呼太史令袁天罡前来。” 李丽质离开后,李世民坐于地,凭自喝酒,缓缓说道:“朕少时,亦好一女子,乃陇西李氏女,女子与豫章同,不喜朕,朕强纳之为妾,生儿李宽,白目六指,至灞水而亡.....” 杜皮听着李世民说他年轻的故事,咽了口水,这个平时可听不到。 李世民看着杜皮疑惑的眼神,补充了一句:“非同堂血亲,至于为何生子白目,朕也不知。” “观音婢.....长孙皇后与朕,情深义重,小子记之,有情似者,方为善妻,饮。” 杜皮听完李世民唠唠,故事虽然听懂了,但是没往心里去,因为脑海里,现在开心的飞起。 这一铺,挨了顿鞭子,血赚俩老婆,赚翻了。 陪皇帝喝了杯酒,心情甚好,一个穿着道袍的人出现,令杜皮“咯噔”了一下。 这个穿着道袍的人,一出现,就直勾勾的打量起杜皮来,毫不顾忌皇帝,一边打量还一边露出疑惑的表情。 “古有严君平,大唐有他,杜少疏,乃朕贤婿,还不见过太史令袁天罡。”李世民只用了一句话,就为两个人做了介绍。 杜皮拱手见礼,今天已经稳赚,还见到了鼎鼎大名的不良帅袁天罡。 “太史令观此子如何?”李世民随口说道,没想到,自己随口让袁天罡看看杜皮的相,竟然涌起滔天巨浪。 “禀陛下,此子面相独特,眉间三道娥皇之气环伺,敢问陛下,可是将三位公主尚予此子?”袁天罡一出现,便语出惊人道。 在李世民和杜皮都张嘴惊讶的时候,袁天罡做出了解释:“陛下请恕臣妄言之罪,吾观此子,命中有三妻,皆金枝玉叶,与陛下有千丝万缕之联,贵不可言,故此一问。” 李世民刚刚好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吗的,两个公主,还不够,朕还要赔上第三位公主。 “给朕细细说来!”李世民沉声道,他心中也是在思索,脑海里跳出一个心头宝贝,兕子,难道是兕子,难道是朕的心肝宝小兕子,朕的马鞭呢,不,朕的刀呢。 “此子面相如犬,对人至臻,然各方提携,活之无忧。上庭额与下庭地浑然相邻,却又泾渭分明,甚是奇怪,陛下,臣可否窥其骨?”袁天罡继续说道。 “准!”李世民眉头一皱,答应了。 杜皮心里暗叫,这袁天罡也太可怕了,用夸我的词儿骂我,别以为老子听不懂,说我是狗,靠。 “可有生辰八字?” “没有,师傅没告诉过我。”杜皮说道,难道老子要跟你说,我来自21世纪吗。 “小子无师,嗯,有师必早逝焉。”袁天罡肯定的说道。 太可怕了,太准了,你还说自己不是不良帅,这下露底了吧。 李世民点点头,袁天罡看相奇准,他是见识过的,而且深信不疑。 “脑后无反骨,兼之如犬面相,此子一生忠于陛下矣。” 就是杜皮听了很生气:吗的,你再骂我是狗,我就咬死你。 李世民听后,抚须,暗暗松了口气。 “各种因由,无从说起,此为天机,此子将尚二位公主,夫妻和合,重者乃第三者,娶之便逝,不娶,则社稷不稳。”袁天罡非常严肃的说道,就连李世民都很诧异,眼前的袁天罡,给人看相,很少这么严肃的,让他想起了,三年前,太白金星白昼显世那次。 一时间,话题被袁天罡带飞了,李世民的本意是找气象局的袁天罡,问问近期会不会下雨,怎么一下就谈到了“社稷不稳”这个严重的话题?! 不过任何一个皇帝都对“社稷不稳”这个话题很敏感,一个不小心,这个话题就容易导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何法可破?”李世民问道。 袁天罡抚须思呒,杜皮感叹道,什么时候,我也留点胡子,没事摸摸装逼,范儿十足。 袁天罡思考了很久,对杜皮说道:“当有一日,有女子言汝生辰八字,立娶之,不娶便诛之!” 杜皮惊讶的嘴可以塞下一个鹅蛋,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用古话装逼道:“道长多虑,此间无人知吾生辰八字!” 这是事实,谁会猜到杜皮我来自21年纪呢,这样呢,其实就很好理解了,谁知道我是穿越来的,就干掉他(她)。 李世民一想也对,连小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别人怎么可能知道。于是,就摆上茶水,与袁天罡客套起来。 寒暄过后,李世民发问:“可知近来有雨天否?” 袁天罡答道:“无。” “有阴天吗?”杜皮也接在李世民后,问道。 袁天罡答道:“有。” “三日后深幕堕阴云,观之不雨。”袁天罡说道。 “妥了!”杜皮说了一句,立刻对李世民拱手道,“父皇可以准备一下,那就三日后,阴天必下雨,父皇可以搞个祭天仪式什么的,然后演一场大戏什么的。” 杜皮说的很淡定,袁天罡听的很疑惑,心想,莫不是袁某说的不够明白,还是此子听不懂,深幕堕阴云的意思是就是天阴,多云,但不下雨。这样的天气,干旱时节很是常见。 忽然,袁天罡想到什么,当下便深色凝重起来,三日后,不正是自己推算的太白金星显现之日吗?为什么一口笃定,三日后,难道他也能推算太白金星显现? “须有十成把握?”李世民认真的看向杜皮,祭天,祈雨,李世民半个月前,已经搞过一次了,可惜失败了,丢了个大脸,差点没下罪己诏。 “九成九,成吗?”杜皮也很认真的说道,可是李世民听了,还是很想抽他。 之所以杜皮这么淡定,是因为刚才被李世民和秦叔宝抽的时候,自己屁股虽疼,但脑子似乎被抽的开窍了,碘化银的分离,自己好像知道问题在哪了,一会儿回百申村,肯定就能成功分离了。 杜皮告辞后,李世民和袁天罡的谈论对象依旧还是他,只见李世民沉声问道:“太史令观此子,如何?” “聪慧至极,忠心可鉴。”袁天罡答,给出的评价,甚是高。 “谶者谓之,是也?” 李世民继续问,这次问的问题很重,非常重,重到杜皮的生死,现在就掌握在袁天罡下一句话里,杜皮也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离死亡就是这么近。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之前所预言的人,会不会就是他杜少疏。 至于是哪句话呢,自然是三年前,太白金星白昼现世时,袁天罡推测的天机——“女主昌”。 其实说穿的话,就是白天能看到金星的一种天象,天上同时出现“两个太阳”,这在古代,是很不详的,被君王所深深忌讳,因为天无二日。 而“女主昌”的天象预言,说的是,将来会有一个女性成为天下的主宰,神仙可以有女的,但是皇帝必须是男子,这是任何朝代的定律。可是唐代,还真的就出了一位女帝,现代人,就连初中生,都知道的事,在当时,是最先进的天象预测。 袁天罡微微摇头,没有说话,李世民会意,放下心来,杜皮逃过了一大劫。 四十、使天下雨 次日,百申村 杜皮的碘化银分离,已经到了尾声,坐等胜利的钟声敲响,这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还跟着一大群太监宫女。 两个公主,一位皇子,话说李世民是真的种马,单论公主,就是两支女足。 九岁的高阳公主,一袭粉衫,漂亮精致。 五岁的晋阳公主,一袭粉衫,可爱精致。 杜皮从没料到,这两个公主,会出现在百申村,而且,这个高阳公主,他见都没见过。 领着两位公主一起来的,便是杜皮在这个时代第一个认识的人,三皇子李恪。 你要问李丽质为啥没来,她很忙,在忙自己并不擅长的女红,因为要缝制嫁衣。 李恪是来蹭饭的,两个公主是来兴师问罪....啊不,兴师问蜜的。 李恪偶尔来看望杜皮,在百申村吃了一顿,就一顿,然后就经常来蹭饭了,每次来,都会带走一些竹叶青、酱油、红烧肉、叫花鸡、脆皮鸭...... 两位公主是因为宫中例分的石蜜折腾完了,在小兕子的聪明小脑袋下,来要石蜜的。 “少疏兄,别来无恙!”李恪热情的打着招呼,可是杜皮懒得理他,这个不要脸的皇子,每次来,他都亏惨。 杜皮不理会他,很认真的看着分离出来的碘化银溶液,自言自语道:“颜色对了,二狗,拿去爆嗮!小心伺候。” 李恪可看不懂这些,他环顾四周,觉得饭点还早,就很有兴趣的看着一旁帮忙的阿香,因为热,阿香今天穿的很少,她在看着杜皮,饶是如此,李恪就差流口水了。 二妞停下了啃小饼干的小嘴,直勾勾的盯着李恪看,别看二妞小,她可是标标准准的颜值党,之前的秦怀道帅哥,就把她迷的不要不要了,就差被抱走了,如今李恪作为风流皇子,颜值也不带差的。 二妞看着李恪,流口水,而两位公主看着二妞手中的小饼干,一样流口水。 这就是所谓的,你在看窗台上的人,窗台上的人在看着我。 “二妞,你咋那么小气,哥怎么教你的,要懂得分享!”杜皮看着小兕子也在流口水,不满道。 只见二妞一把抄起一旁,放置小饼干的罐子,小短脚踮起,双手高举,向李恪进献着小饼干,小眼神巴巴的。 李恪看了,不禁想笑,自己果真如平康坊花魁姑娘所说,能大小通吃,李恪一把抱起了二妞,一朵红云从二妞圆噗噗的小脸上出现。 “此,少疏丫鬟呼?”李恪问道。 “义女!”杜皮纠正道。 “甚是趣致!”李恪赞道。 李恪把罐子递给两个眼巴巴的公主妹妹,玩笑道:“吃吧,来这里别客气,少疏乃三哥闺中密友。” “去你娘的闺中密友!” “我娘可是皇妃!” “当我没说!” 杜皮起身,花了大力气,从李恪怀里抢回二妞,可是二妞虽然短小的藕状小手臂,抓的甚牢,这很不容易。 杜皮有些吃醋了,他似乎明白了李世民的心情,那种辛苦养大了女儿喂了狗的心情。 “这小胡饼,又香又脆又好吃!甜甜的!”小兕子边吃边说,一旁的宫女太监都习惯了,不阻拦,不然准被这个胆大包天的起居郎骂死。 “二妞,带两位公主去你的小仓库,要懂的分享。”杜皮放下在怀里暗暗挣扎的二妞,吩咐道。 二妞依依不舍,但是还是乖巧的听话,带着二位公主,去炫耀她的库存,那里还有小饼干、小蛋糕,还有最近才得到的羊奶石蜜。 “这位姑娘,不知芳名.....”李恪很有礼貌的开始撩阿香。 阿香对李恪毫不感冒,因为不喜欢达官显贵,让杜皮心里平衡了许多,“你可知小女子因为何事,被罚入死牢?” 李恪“咯噔”了下,没敢再说话,阿香较笑了一下,挺了挺细细的腰肢,风姿卓越的说道,“小女子阉过两个男人那话儿!” 李恪、杜皮听之,直感觉胯下一凉。 “杜公子例外,可舍不得阉你,阿香可是每晚都想公子能爬墙而入矣!” 阿香说的很露骨,杜皮胯下凉完,又是一热,心想真是刺激。 杜皮看了看李恪,这家伙居然肆无忌惮的,皱了皱眉,杜皮对李恪说道: “为德,你可知,父皇房间里东边的墙上,近来多挂出一根马鞭。” 李恪看了看杜皮,道:“看见了,以为是为本王准备的,吓的我最近都没敢去平康坊,昨日听说少疏兄已尝过个中滋味,本王甚是安心矣。” 杜皮一听,可气了,本想吓唬吓唬李恪的,这李恪情报能力,很不错嘛。于是,他尴尬了的笑了笑,整理情绪,冲二狗喊道:“二狗收拾收拾,一会儿去后山!” 二狗弓着腰,收拾东西,至于为什么弓着腰,男人都懂。 三人行至百申村后山,李恪的体力竟比杜皮好,而且好很多,只有杜皮作为拖后腿的,落于两人后面,真亏的二狗还拎着所有的东西。 嵯峨山,关中名山,险峻秀丽,山顶海拔1400米,行至顶峰,一脚踏三县,举目南眺,泾渭分明,诺大的长安城尽收眼底。 杜皮不是来游玩的,接过二狗的家伙事,便开始组装起来。 “此为何物?”李恪问道 “神火飞鸦!”杜皮答道,这是杜皮按照冲天炮仗原理,兼之以前网络看到的帖子,研制成功的,这东西,比碘化银简单。 神火飞鸦,明朝时,才会出现的东西,明代史书上记载的军用火箭“神火飞鸦”外型如乌鸦,.用细竹或芦苇编成,内部填充火药,鸦身两侧各装两支“起火”,“起火”的药筒底部和鸦身内的火药用药线相连,可以实现二次火箭助推飞跃,射程非常远。 当然,这是杜皮设计,二狗做的,二狗是个木匠。 李恪看不懂,也不明白,索性不出声。 杜皮组装好了“神火飞鸦”,便开始和二狗一起,填充黑火药和碘化银,动作很熟练。 “一般,父皇会选在哪里祭天?”杜皮问向李恪。 “泰山,泰山封禅,每次都很有意思。”李恪答道。 “近一点的,长安附近呢?” 李恪挠了挠头,问:“少疏兄,你这是作甚,先告知小弟。” “有些事儿,少问,除非你想造反?”杜皮答道。 李恪打了机灵,他对这两个字充满了恐惧,遂答道:“不敢,吾见父皇,浑身尽是颤的。” “万安县天龙山,北禁猎苑西侧有一处祭天台,其下可容五万百姓观之。”李恪老实的说道。 “是那边吗?”杜皮遥指,李恪点头,杜皮自言自语道,“不错,更高一点,完美。” “公子,都弄好了!”二狗出声道。 杜皮低首看去,三支神火飞鸦,已经组装填充完毕,夸道:“二狗,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不不不,公子才是人才,二狗我只是照着做!”二狗很不好意思的挠头道。 “想当官吗?” “不想,留在百申村,留在公子身边,挺好。” “切,土鳖,没出息!” 二狗举着神火飞鸦,杜皮指挥道:“你,就是你,为德兄,借你肩膀用一哈,别动,别动啊,这可是大功,算你一份好了。” 李恪很无奈的借了半个肩膀,一动不动,心想,这回帮你,讹你十个葫芦竹叶青,不过分吧。 点火,神火飞鸦,一阵尖啸,直冲天际,火药助推,二次加速,一下子窜的没影了,李恪惊恐的嘴张的能塞下好几个鹅蛋。 “嗯!?没下雨,不会吧,这是要弄死我的节奏?”杜皮惊恐,伸手试探,举头望天,一脸的苦巴巴。 “二狗,再放一个!”杜皮急忙喊道,“多塞点那个黄色的粉末!” 第二个神火飞鸦,上天,第三个被李恪抓到了手里,认真看起来,问道:“少疏兄,此物,可多造否?” “........”杜皮望天,心情有些绝望,牛逼吹的太大,这下芭比q了。 “少疏兄?少疏兄?”李恪依旧喊着杜皮,可惜杜皮心情不好,懒得理他,任由李恪在那里天马行空的说着: “此物如能造,添之火油毒粉,攻城拔寨、夜黑袭营,皆为君之利器,少疏兄,此物,可为军伍矣,我这就进宫进献父皇,父皇势必会夸赞与我,嘿.....嗯?雨???” 杜皮一下子跳了起来,仿佛跳起来,更快一点感受到雨水的冲刷。天空中,没有黑云压寨,也没有雷霆霹雳,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这么平白无故的下起雨来。 “成功了,二狗,成功了,哈哈~我靠,快下山,躲雨啊!下雨咯,下雨收衣服啦!”杜皮欢喜的像个孩子,手舞足蹈的,朝山下百申村大喊道。 三人急匆匆下山,直到山下,李恪还是懵逼状态的,为什么会突然下雨了,少疏兄为什么这么高兴,什么情况,我是谁?少疏兄是谁?我在干什么?下甚雨?少疏兄干了什么? 雨! 四十一、君临百申村 这是场小雨,大概只下了丢丢时间,范围也小,涵盖了百申村和周边几个村落,连长安城近效,都没有惠及到。 可是,李世民知道了,嗯,一下雨就知道了。 今日沐休,李世民去看望女儿,长孙皇后在指导李丽质缝制嫁衣,娘俩说了很多悄悄话,李世民插不上嘴,遂退了出来,回到甘露殿指导太子批阅奏章,发现自己的小儿子,九岁大的李治,在一旁,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 “稚奴?”李世民问了一声,心里也奇怪,这个小子,平时都很乖巧,一般他都会带着兕子,咦,朕的小兕子呢? “何以独在?皇妹呢?”李世民问道。 李治低着头,瞅着自己的鞋,吞吞吐吐道:“皇妹与高阳姐姐在玩耍。” 关于自己的熊孩子,一撒谎就低头看鞋,这个习惯,李世民了然,遂肃声道:“还不从实招来?” 乖孩子李治顿时吓尿,忘了自己老爹是皇帝,这他吗的算不算欺君之罪? “高阳来找兕子玩耍她们把石蜜吃完了我没吃三哥来了三哥说有个地方石蜜吃不完兕子哭闹三哥就带高阳和兕子出宫了问我去不去我怕母后责罚就没敢去。” 李治话速非常快,中间都不带停顿的,一下子就把事情的经过全说清了。 “恪儿?石蜜吃不完的地方?出宫?”李世民抓住了几个关键的词儿,两厢一联系,心中已经定然,定是去百申村无疑。 李世民现在特别注意杜皮和兕子的接触,没想到自己那个“英果类我”的三皇子,打了个神助攻,还把朕的小兕子,带去了百申村,送到杜小子的跟前,不但如此,还把朕的小高阳也送去了,这.....朕得备下第二根马鞭了。 李世民下意识的拿起墙上的马鞭,这下可把李治给吓哭了。 儿子呀,捡来的,女儿可是亲生的,李世民也不会哄孩子,当即就对宫女太监命令道:“更衣,摆驾出宫!” 李世民这次换了一身便服出宫,架不住天气太热,带的侍卫也不过百人,自从把由死囚组成的百申村丢给杜皮后,他自然是没去过,不知道现在那地方什么样子了,听百骑司汇报,说是杜小子在百申村里养彘与鸡鸭,还说酒精之物,甚为神妙,百骑司自告奋勇,加派了人手驻守其中,而且还轮班值休,甚为敬业,他自然是准了。 这次没坐车,李世民骑着马,李君羡在一旁,李君羡很不喜欢和李世民一起骑马,因为要保证自己的马头不能超过李世民的马头,要故意落后一步,还要随喊随到,非常不舒服。 “五娘子,百骑司甚为尽职,你功不可没。”李世民突然夸赞道。 李君羡脸抽了抽,突然得到皇帝的夸赞,并不是一件好事,一般皇帝夸人,不是要尚公主给你做赏赐,就是要收拾你,两样儿都不是什么好事。 并且,很重要的是,皇帝不了解情况,他还能不知道吗?百申村伙食好,就连自己都蹭了不止一顿饭了,百骑司之所以提出加派人手去百申村,是因为吃惯了人家的饭食,内部因为争夺去百申村值守的机会,都出了矛盾了。最后私下商量决定,加派人手值守,然后轮班去蹭饭,有个别甚者,明日去百申村当班,当晚就饿起了肚子。曹大牛干脆就借着职务之便,住在了百申村,听说还对百申村一个姑娘追求起来。 陛下知道了,会不会抽自己,那马鞭可还在陛下手里攥着呢。 “谢陛下夸赞,百申村之产,皆陛下之产,百骑司必牢牢守护陛下之资也。”李君羡抱拳说道,差点从马背上翻下去。 正说着话,眼前已经看到了百申村,村名是裱装起来的,这三个飞白体的字,还是他李世民亲自写的,李世民不禁美滋滋欣赏起来。 突觉脸上一凉! 李世民顿时大怒,从手擦了擦,闻了闻,发现非鸟粪也,这才放了心。 不对!这是雨! 雨! 当即伸手望天,表情狂喜,大唐两道可是几个月没下雨了。 “雨!?未见黑云,未闻雷声,下雨了?!”李世民喃喃道。 李君羡赶紧找遮雨的东西,淋坏了皇帝,吃一顿鞭子事小,要满门朝斩的。 幸亏手下机灵,立刻找来雨具,李君羡急忙给李世民撑起了雨具,却不料被皇帝一脚踹开。 “下雨了!哈哈哈哈,下雨了!”李世民欣喜若狂,舒展双手在雨中在雨中行走,一副痴狂的样子,就差当场起舞了。 下雨了,代表天气要凉快了,代表干旱要结束了,代表千千万万的农作物有救了,代表人有机会能活下去了。 雨下,李世民的衣衫湿透,但是他毫不介意,比起干旱的灾情,淋点雨算什么,想当年和王世充打仗,淋的可是血雨。 陛下为了干旱灾情,可谓是茶饭不思,陛下如此为民,堪为千古一帝。李君羡这样想着,杜小子同样功不可没,要不是他带着挖掘的水井,长安城怕是也会面临缺水之危吧。嗯,以后对他好点吧。 李世民在雨中痛快的挥了挥马鞭,呼道:“入村。” 百申村口驻守的百骑们,看到大部人马前来,早已严阵以待,很不巧的是,这个班次的人员,都是新人,见过李君羡,不认识李世民,看见一个汉子拿着马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龙行虎步的走来,立刻大声呵斥道:“来者何人?” 李君羡赶快小跑过去,顺手打了那个呵斥之人一耳光,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圣上君临,还不让他们都出来接驾。” “啪!”轻轻的一鞭子落下,却打在李君羡身上,只听李世民笑道,“五娘子,如此尽职之士,岂可责之!” 李君羡想哭,心道,陛下,我也要面子的,打我事小,你别在部下面前,喊我小名啊。 李世民看了看,这村口,只发现明处,只有十来个百骑,不是说加派了人手吗?遂问道:“惟如此类人戍邑口呼?”意思是,这么只有十来个人,这么少人驻守在村口。 “参见陛下,轮值兄弟,皆在食堂用饭,就我等在此,暗处亦有擅弓者十数人。”新人百骑招手,又从暗处走出来十几个人。 “明暗两处守之,此策汝之所出邪?妙,君羡进矣!”李世民今天是第二次夸李君羡了,直把李君羡夸的头皮发麻,这个明暗两哨,是杜皮的主意,但是李君羡不敢说。 “不必接驾,朕自为入焉,荫木于外,勿雨而病之!”李世民哈哈大笑,步入百申村,看得出来,心情非常好,还不忘让守在外面的人注意躲雨,别淋生病了。 李君羡一颗心,直把下沉,这个新人百骑,回头我要抽死你,一点都不机灵,李君羡知道,这个时候,差不多就是百申村的饭点了,一敲锣,所有人去食堂就餐,他们在食堂里玩的那些玩意儿,李君羡也知道,还让部下暗地帮着参与过。 但是,要让皇帝知道了,铁定的人头不保。 李世民、李君羡二人,一路走来,李世民欣喜之色,渐渐浓厚,这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鸡舍鸭舍,规模很大,整洁而又干净,不多见,猪圈异味很大,耐不住那里的猪,怎么看怎么与别处不同,长的肥头大耳不说,样子还很讨喜。 “何以不见人?”李世民随口问道。 “敲过晚餐锣,皆在食堂也!”李君羡随口答道。 “朕年有饥,今日与民同乐,蹭小子一饭食,不为过,且去!”李世民摸了摸肚子,乐道。 他是乐,李君羡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哭了。 行至食堂,雨还未停,但是一股油脂香,已经远远就可以闻到。 “观音婢告之朕,杜小子好赌,亦好口腹,岂不知‘君子远庖厨’之理!”李世民说到杜皮喜欢赌,更喜欢自己做菜吃饭的时候,鄙视了一下。 “何为不言?”李世民看向李君羡道。 “陛下食之便知!”李君羡说道,他已经不管了,而且正在思考,一会儿雷霆震怒,怎么把自己撇干净。 四十二、要遭 李世民跨入大食堂,发现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常,但是村民都规律的排着队伍,看起来井然有序,李世民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先领餐盘,再排队打菜,三菜,主菜似乎还是肉食,香味甚是浓郁,然后再打个汤,这样,菜就齐了,最后自己打米饭或粥,还有松软的大白胡饼。 “甚为丰盛也,杜小子富矣!”李世民抚须感叹道,他收起了马鞭,也拿起一个餐盘,研究了下,也排起了队,像个大领导体验基层生活时,作的那样。 “陛下不用与贱民.....”李君羡小声道。 “混账,”李世民也小声骂道,“入乡随俗,岂可坏了规矩,杜小子管之不易,朕岂可令其难堪。” 李君羡心里发凉,暗道,陛下,这可是你说的,待会你可别一刀砍死他。 他已经看到,杜皮那一桌,已经开盘了,众人,包括他的副手曹大牛,已经在赌的不亦乐乎了。 李君羡心里悲叹,你们少玩一天会死啊,猜女孩儿的肚兜儿颜色,那么有趣吗? 嗯,确实挺有趣的,非但有趣,还很刺激。 “吾乃百骑司新士,敢问这位村民,此间生活日日能食肉呼?”李世民问排在他前面的一个村民。 “你说啥,听不太懂,说白话,百骑司兄弟哪个跟你一样,这么文嗖嗖的!”一村民道,看都没李世民一眼,自然也没有看到李世民背后张牙舞爪的李君羡。 “哦,朕.....我是问你,每天都能吃到肉吗?”李世民纠正的说道。 “那当然,啊,也不对,有时候还吃鱼,反正每天翻花样。” “全村村民,皆在....这里吃饭?不用付钱银?”李世民在问。 “那当然,也有自己在家煮的,但没这个味道。还是这里的好吃,关键是食堂的菜都是酱油烧的,家里可没有。”村民问道。 “何为酱油?” “不知道,杜公子弄出来的,放在西市售卖!” “敢问你是在村里担什么职务的?” “打猪草的!” “当前圣人免你死罪,可知?”李世民问道,一旁的李君羡都在求菩萨保佑,这人可千万别想啥说啥。 “你说这个啊,说起来就来气,我只不过杀了头病牛,那狗官就判了我死罪,狗官!”村民气愤的说,听的李君羡心惊,“不过我得感谢当今圣人,大恩啊!” 李世民抚须,真是开心,这种不知道我身份说出来的真话,听的就是让人开心,比百官奉承强多了。 村民继续说道:“感谢当今圣人,让我得入百申村,遇到杜公子,这日子啊,就跟神仙似的,给个大官都不换!” 李世民听的变了味,不过不差,百申村乃我授意,杜小子执行,不差,不差。 很快就轮到了这个村民,只见他指着打主菜的阿香,急切的喊道:“阿香,别抖,别抖,手别抖,你这一抖,少一块肉,明天我就没力气割猪草,猪吃不饱,谁也别想吃饱。” 阿香哪里理他,手一抖,本来满满当当的一勺,去了三分之一,像极了大学食堂的嬷嬷。 “死鬼乔,这菜还得给晚上劳作的伙计备着点,还有百骑司的兄弟,晚上还值守呢,就你,死一边凉快去。”阿香单手叉腰,泼辣道,“割猪草的贼东西,晚上除了干你的婆姨,还能干个甚。” 阿香的话向来就是那么露骨,李世民听后,转头对李君羡说道,“是为泼辣,朕甚喜之。”李君羡没听出来,这是李世民心情好,说的玩笑话,当下一沉声,道:“今晚就抓之侍寝。” 李世民一笑,道:“混账,玩笑尔,不必当真。” 阿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就差一点点,差点做了皇帝的妃子。 轮到李世民了,一旁的李君羡急忙接过餐盘,怎么可能让皇帝自己端盘呢。 阿香是认识李君羡的,在她的印象中,李君羡是为数不多的不好色的男子,平日里总是板着个脸,可是今天这个男人表情很丰富,一会挤眉一会弄眼, 眼前这个男子有点面熟,看着李君羡一副讨好的样子,八成是个大官,不过这大官,咱百申村见的多了,再大,能大的过宿国公程咬金、大的过河间王李孝恭、大的过三皇子李恪,阿香照样也是手一抖,满勺的肉一下抖去一半,李世民也完全不在意,只是随意的问了句:“这是什么肉?” “猪肉?” “猪.....贱肉呼?”李世民惊讶,不过很快了然,给村民吃的嘛,贱肉,合理。 “爱吃不吃!”阿香冷哼一声,继续打菜,看来这个大官是第一次来蹭饭,一会儿可别因为是贱肉,咬了自己的舌头。 “李大人,你不打菜?”阿香问向李君羡。 “我.....我.....我不饿!”李君羡说道,依旧对阿香挤眉弄眼。 “李大人,阿香命贱,当不得大人的妾室,奴家一颗心早就给了杜公子!”阿香冷着眉间,对李君羡说道。 李君羡沙雕了,这什么跟什么,这小娘们怎么误会自己对她有意思了,虽说自己心里想过,但隐藏的很好,没表现出来过呀。 李世民看着,心里直乐,屋外还是下着雨,下着雨,心情就好,心情好,看什么都乐,不过听到百申村村女对杜小子甚厚,还是微微吃了醋,此朕之功,杜小子借花献佛也。 李世民转到第二个菜式,发现还是肉食,不禁皱了皱眉,杜小子实富足矣,平常百姓也就逢年过年能吃个肉,这百申村一日吃二肉,堪比皇宫了。 “这是什么肉?”他又问道。 “白切鸡!”刘三妹子温柔的答道。 “此黑料,又是何物?” “酱油,蘸着吃!”刘三妹子温柔的答道。 “李大人,皆拿之.....我一会儿要尝尝!”李世民打趣的称呼李君羡为李大人。 李世民正拿着白馒头诧异时,食堂爆发了一阵哄堂大笑,原来是杜皮那桌在赌博取乐。 李世民转身走去,是该会会这间主人杜小子了,随着李世民朝杜皮那桌走去。 李君羡仰天长叹,完了,要完了。 再看杜皮那桌,今天格外热闹,原因是百申村的村女们都被他们猜了个遍,没有什么新鲜头了,但是今天不同,两位小公主的蹭饭,不止带来了几个太监,还带来了几个.....宫女。 是个女人,都是会穿着肚兜儿的吧,更别说是皇宫里的宫女,所以,杜皮、李恪、曹大牛等百骑,以侯老四为首的百申村男性村民若干,都以这新鲜到来的宫女的肚兜儿颜色,赌猜的兴起,兴起到,完全没注意到李世民的到来。 “少疏兄,今趟新鲜矣,今天此赌,本王必胜矣,少疏兄一会儿,可别输了不认账哦!”李恪大笑道。 “殿下,论才学,大牛不及你,论这赌,我大牛定不输你。”曹大牛拍了怕李恪的肩膀,这个边缘皇子,虽出声高贵,血脉尊荣,但是储位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平日里都是风流不羁,和一众纨绔、侍卫都关系挺好。 “三殿下,论颜值,我老四也略胜你一筹!哈哈哈”一张刀疤脸的侯老四也打趣的说,沉浸在赌色儿的快乐中。 “说个屁,买定离手!”杜皮高呼,喷向李恪道,“土鳖,今日教你知道,谁是大唐第一赌神,买定离手,今天不杀你李为德个干干净净,我管你叫爸爸!” “嘎.....爸......爸爸.....父......父皇!”杜皮因为位置关系,终于看到了缓缓走来的李世民,一时间,语无伦次,牙齿都吓的“磕磕磕”的打颤起来。 “哈哈蛤,少疏兄,你管我叫父皇,我可没有女儿嫁你!哈哈哈......嗯?”李恪朝着杜皮的眼神扫了一眼,就一眼,“父.......父.....父.....父父父,父皇!” 李恪的牙齿也吓的“磕磕磕”的上下打颤起来,频率比杜皮更快更有节奏。 曹大牛吼道:“闹甚幺蛾子,还不速速揭盅。咦?......统领你也来了啊......啊.........陛......陛陛陛......”曹大牛先看见了李君羡,再看见了面如死灰的李君羡身边的人,顿时牙齿差点咬了舌头,陛下的“下”字,愣是没说出来。 曹大牛顿时脚下一软,差点一个踉跄,平地摔倒。 四十三、二妞神仙附体 李世民现身,看了看眼前吓傻的三人,心里得意了一下,又看向不远处,太监宫女们正在给两位公主伺候吃饭,也没声张,压低了嗓门,问道:“今日,朕微服出访,不必声张。汝等,赌之何物也?” 李世民不推崇赌博,但是他自己天生就是个赌徒,而且是最疯狂的那类,不过他赌的是国运,并且把把都赢。 武德三年,与王世充赌了一把,直接消灭了阻碍李唐的最大势力。 武德八年,赌了一把,玄武门一把赢尽,赢了他的两位兄弟,成了皇帝。 贞观三年,赌了一把,雪灾之年,派兵北征突厥,把突厥大可汗抓来长安跳舞。 贞观四年,蝗虫之灾,赌了一把,一场吃蝗虫的大秀,安定了天下。 ......... 他李世民才是大唐第一赌神,当之无愧。 只见他看向桌上放的碗,似乎还写着字,不禁来了兴致,细细看了起来。 ““胭脂”“湘妃”“月白”“竹青”“芦灰”“宝蓝”、“鹅黄”,为何还有一空碗,可是骰子呼??”李世民念道,“朕少时,亦好赌也,今日入乡随俗,与民同乐,尔等不必拘束,坐下。” 李恪翘起的二郎腿,瞬间放下,只感这腿麻的厉害。 杜皮坐庄,一只脚还踩在桌上,美其名曰为了气势,一听这话,立刻坐好,规规矩矩,连双手都礼貌的放在两腿上,像极了规矩坐好的小学生。 曹大牛“蹭”的站起,昂头挺胸,毕恭毕敬,这军姿规范的,简直丧心病狂。 周遭一圈人,都反应过来,一个敢称“朕”,皇子驸马喊“父皇”的人,是谁,都明白过来,大伙都规矩起来。 李世民也不理会,继续问道:“怎么个赌法?” “.......”没人答话,因为,答话者——死。 “何以连空碗内皆有银钱,而无人赌‘鹅黄’也?”李世民看着几个碗,很有兴趣的问道,“朕参一手,独押‘鹅黄’!” 说罢,摸了摸身上,发现没带钱,他早已过了出门需要带钱的年代,遂解下腰带上的玉佩,丢在‘鹅黄’的碗里。 “如何揭盅?勿见骰子呼?”李世民问道。 二妞啃着一块红烧猪蹄,见有人问揭盅,立刻擦了擦嘴,奶声奶气道:“二妞是揭盅之人!” 声音虽小,但所有人浑身冷汗直冒,完了,一会雷霆震怒,下跪求饶应该怎么说点什么呢? 只见二妞扭着小屁股,小跑而去,众人的心都紧张起来,以前看二妞揭盅,紧张是因为刺激与兴奋,今天的紧张是害怕与惊惧。 二妞来到兕子那桌,一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二妞对兕子说道:“白切鸡要蘸酱油吃,才好吃哒。”说完,又跑了,跑出了食堂,在门口打了个转回来了。 众人长舒一口气,这....这是什么情况,二妞神仙上身了。 “胭脂独赢!”二妞奶声奶气又一本正经的揭盅道。 众人没有欢呼,都弄不清,是哪个神仙上了二妞的身,还是二妞真的聪颖到这个地步。 “十年后,本王必纳二妞为妾!本王发誓!”李恪心里高喊道。 “我的好龟龟义女,亲亲宝贝心肝!二妞,你太聪明了吧”杜皮心中狂喜。 胭脂色是押的人最多的,所以一赔十,杜皮赔大了,二妞看着杜皮一脸喜色的开始赔钱,一把抓起‘鹅黄’碗里的玉佩,放在杜皮手中。 李世民不解,这是赌什么呢,话说朕这是输了一把吗?也罢,赌,小道尔,今日心情好,不与小子做计较。 “朕输了,所赌为何?何以揭盅乎?”李世民还是很小心眼的问了一句。 众人的心又一次提到嗓子眼。 “赌雨后彩虹,是何颜色?”二妞抓起没吃完的猪蹄子,继续啃起来,边啃边随意说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李世民抚须大笑。 众人看向啃猪蹄的二妞,那眼神,就像是看神仙。 李世民没吃任何东西,就向食堂外走去,背影潇洒,还传来一句:“少疏,与朕同步!” 杜皮急忙跟上,二妞也放下猪蹄跟上,路过兕子那桌时,二妞小手一伸,动作非常迅速,勾起一个宫女的衣衫,探头一撇,附耳对杜皮说:“‘鹅黄’!” 杜皮大惊,这二妞的胆子,可真的大,不愧是自己的义女。 娘咧,‘鹅黄’通杀局,被李世民搅了,不过,杜皮摸了摸手中那块玉佩,顿时觉得,这铺,似乎不亏。 步出食堂,李世民与杜皮齐肩,天色微暗,晚霞已落,道路泥泞,李世民一点都不关心昂贵的鞋子在烂泥里扑腾,问道:“何以,今日有雨?小子手段乎?” 杜皮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李世民抚须感叹,心道,神乎其技。 杜皮想了想,说道:“父皇!小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其实让天下雨,陛下亦可办到,无非就是把催化剂碘化银,乘着阴天,打到天空中,老天就下雨了!” “此道,亦是汝师所出?”李世民问道,心中又是沉痛惋惜起来。 杜皮只能点点头,把这本事按在了子虚乌有的师傅身上。 “三日后,朕与天龙山祭天祈雨,聚百姓观之,几分把握,令天下雨?” “七成”这回杜皮学聪明了,谦虚道。 不料,这么谦虚的话,令李世民相当不满,只见李世民从怀里拿出那条马鞭,拎在手里。 杜皮立刻改口道:“九成九,九成九把握。”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远处的工坊、窝棚道:“领朕巡之。” 晚餐过后,村民或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谈天说地,或三三两两漫步村中,更有甚者,聚在一起打牌、搓麻将,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一桌麻将,搓的人,围观的人,时儿大声调笑,时儿哄笑一堂,小孩们在周遭扑腾奔跑,不禁感叹人生百态,他心中已经把这一切的功绩全部归功于自己当初英明神武的决定。 “朕观长安二县,鲜有此安居乐业之村所,孺子可教!”李世民夸赞了杜皮一下,然后等待着杜皮再把功劳丢回来,可惜的是,杜皮毕竟不是朝臣,不懂皇帝这个心思。 “那是!这段日子,可把我累坏了,父皇你不奖励点什么给我吗?嗯......这个玉佩真好看!还有多的没?”杜皮说道。 李世民脸色又抽了抽,来到鸡鸭猪舍处。 “畜鸡鸭,得肉少,彘肉更为下贱之肉,腥臊之味甚厚,何为?”李世民问道。 杜皮很想解释一下,但是解释起来很烦,难道跟古代人讲现代养殖业吗?难道说1500年后,养鸡鸭能富甲一方,养猪更能晋升福克斯富豪榜吗? “刚才的菜,父皇你没吃过,吃了就知道了!猪肉味美可口,实乃肉中至尊,富含蛋白质、脂肪、各种人体所需.....” 李世民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过眼前这杜小子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也就见怪不怪道:“如何去其腥臊!” 杜皮愣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猪肉从未腥臊过,劁小猪仔是根深蒂固的概念,一时间,他都忘了。 “阉了,擦擦擦,猪肉好吃哒,肥肥哒,油油哒,可香啦。”二妞站在杜皮身边,朝自己胯下做着阉割的动作,解释道。 李世民和杜皮,同时感觉胯下一凉。 “哦,对哦,小猪仔收来之后,就要劁了,就是阉了,猪肉就不会腥臊了,味美可口,实乃肉中至尊,富含蛋白质、脂肪、各种人体所需.....” “如此简单?!”李世民打断了杜皮的吹嘘,问道,“此法,亦是汝师所授?” 杜皮一听,皇帝又提到他的师傅了,无奈点了点头。 “如此推而广之,大唐畜彘之道兴盛,万民皆有肉食,汝师之功也!”李世民感叹道,说完便走出了家禽舍。 杜皮跟在后面,小声的问了句:“父皇,我师傅的功劳,也有我的苦劳,不赏我点什么吗?我最近投入太大,囊空羞涩啊......您老看着能不能给点.......” 李世民轻哼道:“皆尚两公主矣,不知足?”意思是都他吗的让你尚两位公主了,你还不知足? 杜皮嘿嘿一笑,挠头羞涩起来。 “朕闻,太子二临此地,授之东宫长奉,小子婉拒之?”李世民又问,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话,听的杜皮心中一个“咯噔”! 来了,送命题,杜皮心道,果真伴君如伴虎啊。 “父皇,小子那点追求,别人或许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吗?我无非就是想娶豫章.....和长乐,然后在家养一堆孩子作乐,去啥东宫啊!”杜皮嬉皮笑脸道。 “胸无大志!土鳖!”李世民骂道。 “谁说我胸无大志,父皇,你冤枉我,我也是有梦想的!”杜皮急忙自辩道。 “何梦想?”李世民问。 杜皮高昂着头,望着天边的彩虹,装模作样的说道:“我的梦想是————星辰大海!” 眨眼间,走至酿酒的工坊,百骑司看见了皇帝亲临,哪里敢拦路,李世民一等,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一走进去,就闻到浓厚的酒香。 李世民看着眼前长长的竹叶青生产制造流水线,心里大大的赞赏起来,如此分工制作法,不仅井井有条,大唐少有,而且在效率上大为提高。 “六个葫芦一装箱,算是一个套装,一个套装一卖,这里装箱的是,打辅助的那个....赵国公定的,这里是程咬金叔叔定的,” “售之几何?” “100贯一葫芦,500贯一套装!”杜皮得意的答道。 “甚贵,朕喝之不起!”李世民撇了撇嘴。 杜皮瞬间明白,心疼的大喊道:“来啊,给我装上几箱,交给百骑司,供陛下带走!” 李世民抚须点头,杜皮气了,这竹叶青酒头酿就往李世民宫里里送了十坛,上皇那里也是十坛,今天来又拿,吗的,真不要脸,不过想到皇帝都嫁两个女儿给他了。 老丈人喝女婿点酒又怎么啦,怎么啦?! “此何物?”李世民指了指一筐东西,问道,他今天的问题多到自己都忘了。 “蒸馏器,我花了好大的功夫造出来的。” 李世民沾了点蒸馏酒,尝了尝,不解道:“此烈酒甚美,为何需加旁佐之物,以耽其美。” “那不是为了让豫章....长乐都能喝吗?”杜皮毫不忌讳的说道。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心道,果然,纯烈酒,不是这小子不造,而是这小子所造美酒,皆为讨豫章欢心,而已。 再想深一层,这小子至今拿出来的所有稀有物件,都是在讨女孩子欢心的东西。 贞观盐,只不过是为了公主制烤鸡所用。 石蜜更不消说,讨女子欢心之物。 炒茶之道,只为讨好观音婢,当做嫁女儿也。 竹叶青、麦芽啤,都是女子亦可饮之之酒。 ....... 就连这令老天下雨的神来之笔,也是为了打动自己,权做嫁女儿所用。 杜小子,果真喜朕之女子,深矣!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世民的猜测,杜皮又得意道:“陛下,日前杨梅上市,我买了许多,用来酿杨梅酒,不出数月,就可以尝到杨梅酒了,嗯,杨梅酒,甜甜的,女孩子也可以喝的。” “哼!”李世民有点生气,气的是杜小子有惊天的才华,心里却只知道讨好朕的女儿。 不过真的幸好,是朕先发现了这个小子,要是被其他大族世家发现了,世家女子比之皇宫公主,更显娇美窈窕,知书达理,万一这小子犯了好色......这,真是想想也后怕。 朕绝对不能把这小子置入朝堂,置入大众眼帘,绝对! “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但,公主乃天之娇,今小子尚二公主,不可再纳也!”李世民认真的说道。 “哦哦哦,明白!”杜皮立刻拍了胸口,保证道,两个老婆足够了,就算来例假,一个来了,不是还有另一个吗,总不会那么倒霉,同一个时间段吧,杜皮美滋滋的想着。 然而李世民的那一句话,令杜皮警醒,一度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别人冒充的皇帝。 “长乐随伺亦有滕妾,少时,遣人送至。”李世民清清淡淡的说道。 杜皮很想摸摸这个皇帝岳父,看看是不是真的,因为这句话的意思他秒懂,这个滕妾,是古代对陪嫁丫鬟的一种称呼,杜皮早就在李恪那厮嘴里打听到,在这个时代,是有陪嫁丫鬟的说法的,而且这种陪嫁丫鬟,是属于“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粮草,是在正式嫁女之前,岳丈家出于对婚姻的重视,在婚姻中附送的彩头,往往在正式洞房前,就送来男方家里,伺候新郎,嘿嘿嘿的。 今晚,终于可以享受人生大事了?杜皮一时间美的不知道其他了。 “豫章也有吗?” 李世民气的抽了抽,怒视着杜皮。 “今晚就送来吗?”杜皮又多嘴问道。 李世民掏出马鞭,狠狠的抽了他一鞭子,疼的杜皮大呼小叫。 天黑了,夜幕降临,李世民吩咐了几句三天后的祭天事宜,就走了,挥一挥衣袖,带走了六箱竹叶青,杜皮心猿意马着,也没多计较,一直送李世民至村口。 次日,杜皮黑了一双眼圈,嘴里小声咒骂着皇帝也言而无信。 李世民只是说说,这种小事,出了村他就忘了。 四十四、禄东赞的谋划 三日后,杜皮和二狗,忙活了几天,终于把祭天的准备,都完毕了。 “万事俱备,坐等大戏!二狗你辛苦了,这次大戏唱完,如果顺利,圣人必有打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杜皮顶着黑眼圈,问道。 这次李二狗,出力颇多,这一百支神火飞鸦,基本都是二狗弄出来的,“不过二狗,圣人也不是金口玉言,答应你也会鸽你。哼!” 田二狗,嘿嘿嘿的笑着,他本就一木匠,没什么理想,娶了个五大三粗的女人,视若珍宝,遂说道:“求圣人赐根玉钗子,送给我那婆娘,俺这辈子,还没送过珠玉给婆娘呢。” “靠,我平时给你的工钱,还不够你买吗?”杜皮怒道,百申村的工钱足月发放,很高。 “那些银钱,不是为了给俺儿子娶媳妇儿存的吗?” 杜皮一笑,道:“你婆娘刚怀上,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你想的真远,现在就给儿子存钱。” 田二狗继续笑着,不说话了,眼前的东家是真的好,一点不把他当死囚看,自己死囚遇赦,以前找自己做活计的,都断了念想,差点就沦落到街头要饭了,如今的日子,怕是好了十倍不止。 “你就不琢磨着再娶一房妾?”杜皮调笑道。 田二狗仰头想了想,当想到自己那个胳膊比自己腿粗的婆娘时,就赶紧摇了摇头。 杜风杜雨,也难得出现了,在曹大牛的带领下,再算上侯老四,六个男人,天还没亮就出发去了天龙山。 曹大牛本想带上百骑司的众多兄弟,他接到的任务是,护送杜皮至天龙山顶,助其祈雨,可惜杜皮以“不宜人多”为理由,拒绝了,因为她还邀请了豫章和长乐,两位未婚妻。 自己装逼一刻,怎么白白便宜了皇帝李世民。 祭天祈雨,是场政治大秀,李世民屡试不爽的大秀,祈雨失败了,无非是他这个皇帝尴尬而已,呵呵,李世民会怕尴尬吗?最多怪老天,反正自己爱民如子,急民所急的好形象,世人皆知了,有人敢做文章?那就一刀宰了。 但是一旦祈雨成功,那么自己绝对功德无量,而且彰显了自己“天命所归”的绝对地位。 这场秀,和后世的拍电影一样,早早的就谋划好了。 主要演员是李世民,助演若干,观众很多,除了杜皮和李世民,基本上都是群演。 拍摄、场务、后期录制、制作、合成、剪辑、盒饭供应,只有一人,起居郎杜少疏。 天龙山很大,天龙山祭天台也很大,祭台在半山腰,足够容纳朝堂群臣和李世民一大家子,山脚下地势平坦,可供上万长安百姓驻足观看,背靠渭水,前山坦荡而后山险峻,平时也有驻兵把守,李世民和杜皮做梦都没有想到,早在祭天祈雨皇榜发出去那天,就有一支不速之客,早早的爬着险峻的后山,到了天龙山顶,并且在山腰埋伏了两天两夜。 这支不速之客,皆由死士组成,因为面带铁盔,自毁了容颜,身形魁梧,训练有素,人数在百人左右。 他们是吐蕃人,禄东赞秘密训练的一支奇兵。 他们的目的,就是在祭天之日,射杀大唐高人杜少疏,因为禄东赞得到了一个消息,一个半真不假的信息——大唐高人杜皮杜少疏,先是进献了制盐之法,后是进献了天赐神物,三季稻种,一种三月一熟、一年三熟的神奇农作物,不日,该神稻种将运送至少长安,而唯一会种这个稻种的人,便是大唐起居郎,那个禄东赞见过的神奇少年,杜少疏。 禄东赞把几乎所有的勇士派出截杀稻种,而剩下的这支死士队伍,则借着祭天的机会,埋伏与天龙山山顶,伏击神奇少年,之所以选在此时此刻,冒着不惜惹怒唐王的代价,原因有二,一则此事关系太大,这个稻种将直接带领大唐起飞,从本质上拉大大唐帝国与吐蕃帝国的实力差距,作为野心甚大的吐蕃帝国,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二则,杜少疏骗了禄东赞,杜皮给的制盐配方半真不假,可以炼制精盐,却不能化毒盐矿而可食用盐,禄东赞不是傻子,再次登门讨要,正好是遇到,李世民到访百申村后,百骑司被李君羡调教过了,他直接连门都没进去。 禄东赞画了几十张杜少疏的画像,神射手死士人手一张,到时候,他身着鲜艳的衣衫,在祭天台,往杜少疏身边一站,待暗号响起,神射手从山顶直接将放乱箭射杀禄东赞周围一切人,至于禄东赞能不能活下来,这位年迈而忠心的吐蕃国师,也不太在乎。 为了确保万一,禄东赞还准备了几个身手极为了得的死士,以防射杀不成功,用来补刀,一场谋划已久的杀局,在吐蕃国师的策划下,组织的看似天衣无缝。 百位吐蕃神死士,背着行囊,悄悄的从山顶移动到靠近祭天台的树林中,选择好了伏击地点,坐等自己主子的暗号,当然,连事后自杀的毒药都准备妥当了,他们,没有想着会活的完成任务。 可是,禄东赞今日带着同归于尽的态度,在大批朝臣中,寻找着杜少疏的身影,甚为焦急,能不焦急吗?不行,都找了半天了,都没找到这个少年郎。 难道这个少年郎,都不出百申村的吗?禄东赞想着,不对啊,情报明明说,今天祭天祈雨,他一定会到场的,难道,情报有误? 而吐蕃神射手,隐藏的很好,在看得见祭天台的树林里,一动不动,动则雷霆,一击必杀。然后他们似乎听到了祭天台人头涌动,似乎祭天马上开始,再然后他们似乎还听到了有男有女,在嬉笑聊天,边嬉笑聊天,边往山顶走。 往山顶走的男男女女,自然是禄东赞这次行动的目标,大唐第一赌神杜少疏,以及长乐、豫章两位公主,侍卫自带了相熟的杜风杜雨,还有百申村的侯老四、田二狗。 长乐和豫章是杜皮和李世民一早约好的,用杜皮的话说: 长乐和豫章两位公主在场的话,可以把那九十九的祈雨把握,增加到十成。 四十五、祈雨一 长乐公主很是兴奋激动,豫章公主则是一副微微羞涩的怯弱表情。今天,两位公主都穿的不是平常衣服,而是骑马的劲装,很束身的那种,初次见到的时候,杜皮很没出息的擦了擦鼻血,因为联想到这两个公主将来是嫁给他做老婆的。 “大牛,你和百骑司守着祭天台,万一有人谋害父皇,就不好了。”杜皮是这么跟曹大牛说的。一次约会两位公主,杜皮自然是希望电灯泡越少越好,之所以带着杜风杜雨、侯老四,是因为听说这天龙山有野猪,而且田二狗拿不了那么多神火飞鸦。 四个劳动力拿着东西,杜皮空着手,轻松的和长乐、豫章俩人,嬉笑聊天。 “少疏哥,你真的能使老天下雨?”李丽质激动的问道,她很快想起了不久前的一次祭天,没祈雨成功,那尴尬的场面。 “我跟你说吼,下雨是一种自然现象,是云层中的.......”杜皮开始叨叨科学知识,在场自然是没有人能听懂的,李丽质听不懂,但是眼神还是很炙热,这毕竟是她自己选中的男人,能令老天都下雨,这是何等的手段。 豫章公主很认真的在听,但是她发现,绝对是在听天书,她都不敢看杜皮,因为这个被她伤害过的男人,竟然还是没有放弃,追求她的动作越来越夸张,他竟然说动了父皇,一次尚两位公主。 就像李世民预测的那样,“豫章轻柔,必不会抗旨”,只要身为皇帝和父亲的李世民一道旨意,让她嫁谁她嫁谁,至于嫁给谁,不是她决定和选择的,古往今来,有哪几个公主能嫁给自己的意中人,更何况是她这种下嫔所生的。 “可能他真的和自己有缘!”豫章心里想着。 “素衣,你可累了,我来背你吧!”杜皮说道,这句话圈起来,是重点,也是杜皮祈雨计划的中心思想,出乎意料的是,豫章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急急的走到了杜皮的前面。 天龙山修有石路,不难走,但是走到山顶的时候,说要背豫章的杜皮已经气喘吁吁,而看似柔弱的豫章公主除了脸有点红,都不带喘气的,就连长乐公主,也是一脸轻松。 “一会儿下山,你俩背我吧!”杜皮气喘如牛道,这没脸皮的话,听的两位公主都笑了。 “下面安静了哦,应该在读祭文了,我们准备准备吧,听到敲钟声,那是信号,就轮到放神火飞鸦,这一铺,真没劲,必胜局!”杜皮对田二狗等人说道。 ......... 这边厢,李世民从太子手中接过祭文,祭文由马周所写,文笔绝对一流,马周这个人,李世民也是越用越顺手,回头祈雨成功,再赏个大点的官给他吧,李世民想着。 他开始朗读祭文,声音宏大,现场鸦雀无声,就连山脚下的百姓,都噤声听着,禄东赞是是唯一一个没心思听的,刚才问了好几个收过贿赂的大唐官员,愣是一个都不知道杜少疏的。 “起居郎?起居郎乃褚遂良,非杜少疏也,莫不是国师记错了!” 禄东赞听到的是这样的回答。 祭文朗读结束,李世民会亲手敲钟,熟知祭天祈雨节奏的禄东赞早已将敲钟作为了这次行动的暗号,可是,祭文马上要读完了,这目标,还没找到的! 莫不是这高人少年,早早的洞察了自己的伏击计划? 李世民可没管禄东赞的心乱如麻,他今天就是来政治大秀的,不久前的祈雨,以失败告终,这一次李世民已经做好了大秀的各种准备,就等着杜小子神来一笔,令天下雨了。 看着这阴天,李世民心花怒放,太史局早测出了今日天阴,乌云压寨,袁天罡还告诉他,天阴但不会下雨。 如果天真的下雨了,袁天罡那土鳖,会是什么表情呢。 李世民的一心二用,边读祭文边乐想象着袁天罡的囧态,读错好多个字,令马周差点吓死,莫不是自己的祭文写错了,害陛下念错,可是死罪。 长长的祭文结束了,终于开始敲钟了,李世民还没敲呢,山顶上就传来“嗖”“嗖”“咻”“咻”的异响,想必是杜小子自己看时辰动手了? 李世民又是一阵小生气,不是说等朕敲钟为号吗? 同样被“嗖”“嗖”“咻”“咻”惊到的,还有禄东赞,只见他已经脱去了鲜艳的衣服,预示着今天的行动取消,因为他真的没有找到目标杜少疏。 正在筹划下一步,准备派死士偷袭百申村,忽听身边一个声音响起,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少疏兄,薄情寡义,带皇妹去山顶放神火飞鸦,不带我去。”禄东赞耳朵一个机灵,他似乎听到一声,今日最想听到的声音,心中立刻“咯噔”一下子。 “此子,在山顶!作甚?”禄东赞顿时大喜,“无论作甚,机会!!!” 望着靠近祭天台的那片树林子,禄东赞估摸着自己安排的死士应该在那边蹲守着,心里盘算起来, “辛饶弥沃佛护佑,不管这个少年在山顶作甚,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更改计划,把射杀改为活捉,这个天纵之才,如能为我所用,何愁我吐蕃帝国不兴盛,更何况小小制盐之法?......我主松赞干布礼贤下士,我吐蕃更是美女如云......”禄东赞贪得无厌的想着。 那边厢,李世民一惊敲动大钟,连敲九下,然后一脸严肃的看向天空,乌云密布的天空。 这种阴天,近来很常见,连普通百姓都知道,这种阴霾天,晦暗晦暗的,但是,就是不下雨,百姓是真的希望天能下雨,再继续干旱下去,田地里的禾苗就要全部枯死了,那就意味着自己今年将颗粒无收,等待自己的很可能就是乞讨、流离失所、饿死荒野....... 群臣也在期盼下雨,雨水将会缓解旱灾,将会给自己的庄子里带来收益,自己虽不至于饿死,但是底下的庄民饿死,自己也落不得好处。 世界大族也期盼着下雨,毕竟天太热了,至于饿死多少人,他们并不太在乎,年年都有人饿死不是。 当权者,李世民,期盼立刻下雨,再一次的祈雨失败,是对自己权威的又一次打击,也对民生是一次重创,他知道,灾情蔓延,是很可怕的,滋生的,是流民、是瘟疫,是罪己的人言口舌,更容易滋生的,是叛乱!天灾到极点,只要有心人,振臂一呼,天子无道,苍天降灾,我有粮食,让你们吃饱,你们跟着我,反! 所有人都期盼着下雨,下雨,下雨。 可是这天,除了阴暗,连雷声都没有。 现在唯一一个不希望下雨的人,可能就是禄东赞了,他靠近了刚才无意中说出杜少疏在山顶的那个人,一看,原来是唐王三皇子蜀王李恪,听说是个纨绔皇子。 靠祭天祈雨,真是痴人说梦,如人真能胜天,那人就是神仙了,最好大唐旱灾继续严重下雨,让大唐国的实力下降,与我吐蕃有大大的好处。 咦,这是什么,落我脸上了,鸟粪乎?禄东赞伸手摸脸,抬头一看,不对啊,天上并无飞鸟经过。 可是自己脸上的湿润是什么,他摸了摸脸额,闻了闻,不臭,不是鸟粪! 雨! 雨!! 雨!!! 豆大的雨水又一次打在禄东赞脸上,生疼! 四十六、祈雨二 “下雨了!啊,真的下雨了!”大臣中,魏征第一个大叫出来,他展开双手,仰望天空,任由雨水晒在他的脸上,仿佛回到了少年。 “真的下雨了,真的下雨了!”群臣队伍里一阵骚动,所有人的脸上带着喜色。 程咬金、尉迟敬德、秦琼等武将,皆是穷苦出身,看到祈雨成功,老天真的下雨了,他们也甚是激动,这就意味着穷苦百姓的绝路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生机,“下雨了,好雨啊,直娘贼,啊啊啊,给老子下,再下大点!” “下雨啦,下啊,下大点,下大点。陛下,下雨了!哈哈.....”以房玄龄为首的一群文臣,也兴奋起来,高呼着、跺着脚、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兴奋,只能通过各种疯狂的动作表现出来,这群人,也是真正希望下雨的人,尤其是房玄龄、魏征、王珪、刘政会等人,他们是处理过两道十万流民,见识了人间疾苦,而眼前这场雨,将是缓解这疾苦,最迫切的。 山脚下,人头涌动,随着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密,已经在不少百姓奔想躲雨,那是带着孩子的妇人、老人,因为淋雨会得病,生病与穷苦百姓而言,就意味着死亡。 但,那些田间劳动者、靠天吃饭者、日夜勤耕者,不仅不会躲雨,而是仰天嚎哭,这场雨,他们等了太久,心急如焚,田间的秧苗,那还活命的希望。哭泣不是悲伤,而是喜极,这场雨拯救了他们,给了他们活下去的一丝希望。 百姓们,有的笑,有的哭,有的乐,有的放声高叫,有的手舞足蹈,有的张大嘴尝尝雨水,有的当场吟诗歌颂,随着老天真的下雨了,所有绝望的心,都一丝丝的涌动起来。 “父皇,下雨了,真的下雨了,祈雨成功了,父皇~~~又下大了,又下大了!”太子手舞足蹈,乐的像个孩子,他本来也就是个孩子,前次祈雨失败,李世民的脸黑了很久,对他自然也严厉了很久,所以太子,很激动。 上皇李渊摸了摸胡子,乐滋滋的在想着什么。 长孙皇后一脸的欣喜之色,不过她依然很淡定,她是为数不多,知道这次祈雨内幕的人。 杜少疏,真乃天赐大唐之人,长孙皇后这样想着。 李孝恭、李道宗等皇室宗亲,见祈雨真的成功了,心里想的第一个事,就是她们的同宗兄弟,李世民,确实是天命所归,名副其实的圣人。 李君羡摸了摸脸上的雨水,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因为他知道一些,也看见了杜少疏带着几个人,拐了两位公主,还不许他派人跟着,上了山顶,放那个什么“鸦子”,听说可以令天下雨,李君羡当然不会相信,怎么可能有人能令天下雨,他杜皮能做到,我李君羡以后称呼你杜神仙。 最先反映过来的那个人,还是李恪,只见李恪清了清嗓子,然后用尽毕生之力,大吼出来:“祈雨功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第一个跪了下去。 大秀终于开始! 太子反映过来,跟着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可惜他没有清嗓子,也没准备,喊岔了气。 文武群臣皆跪,三呼“吾皇万岁”! 这就等于把这场祈雨的功劳,全部按在了李世民身上,是不是巧合?还是何人手笔?这些都不重要! 李世民亲念祭天文,还念错了许多,这些也不重要! 李世民亲自敲响祈雨钟声,告导上苍,不管上苍有没有听到,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天真的下雨了,是大唐天子李世民让天下雨了。 李世民一双虎目环视,一个个,一点点,一块块,目光所到之处,一人外,无人不拜。 他最先看向的,是太子,太子跪地,声嘶力竭的喊着“万岁”,他的目光略略停留,便移向上皇李渊,目光在李渊身上停留着,李渊躬身半拜,他是唯一一个不用跪拜的人,李世民从李渊的眼神里读到了肯定与欣慰,心中大为感动。 “朕没错,朕便是天命所归,朕便是——天子!” 目光再移,长孙皇后与后宫妃子,皇子、公主,跪拜,无人在乎湿了衣衫,李世民扫了一圈,在李恪身上停了停,在四皇子李泰身上也停了停,欣慰的点了点头。 目光扫向臣下,看了看跟着自己打天下的一帮子重臣,面露欣赏的神色,想着:朕的大唐,还是需要多多仰仗这群臣子。想罢,目光扫向五姓氏族官员,以某崔、某王、某卢、某韦为首的一群官员,面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目光也严肃而冷峻,心道:世家!哼,朝堂竟有七成之多,所奉之事不过尔尔......朕要忍,因为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 目光下移,看向山脚黎民,万民皆拜,李世民抚须感叹,眼中一分仁慈,一分畏惧,一分谨慎,七分体统,这是个阶层的时代,他是天子,祭天台上的都是牧人,所奉之事无非是天子放牧,而山脚黎民,是财产,体统中的财产,能有一分仁慈,一分畏惧,一分谨慎,已经相当不错了。 李世民转头,看向山顶处,淡淡一笑,手一伸,一旁抱剑而跪的李君羡,急忙把天子剑双手递上,李世民持剑缓缓走至祭天台边缘,举剑过头顶,高呼: “苍天无道,久旱唐土,朕怜万民,逆天祈雨。 今雨成,非朕之功,功在社稷, 黎民之苦,朕心之痛,落发替命以恕, 愿我大唐,风调雨顺,万世昌隆.......” 李世民的领导讲话,声音很大,不仅周边的人听的振聋发聩,山脚的百姓都听到了,而且人头耸动,皆有交头接耳的人。 因为,李世民的话,很重,非常重,从贞观二年开始,李世民就开始祈雨,当然贞观前的日子,是他老爹在祈雨。这次的话,和以前都不一样,是李世民与房玄龄、马周,三人连夜商量出来的话,用杜皮的话说就是:老天算个球,人定胜天。 李世民虽然没有说“人定胜天”,但是他的话非常重,比以前祈雨说的,完全相反,以前祈雨那套,无非是下罪己诏,说都是皇帝我的错,您老天就体谅百姓,下点雨吧。今天说的那啥,简直是石破天惊的话,群臣都听懵了。 “苍天无道”、“逆天祈雨”、“落发替命以恕”。 魏征等聪明人一听,完了呀,皇帝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谁教皇帝这么说的,要诛族的,不过回头一细想,不禁感叹,到底是皇帝啊,这话,是说给山脚下的人听的。 今天过后,老百姓们,只会认这么个爱民如子,为民逆天的好皇帝了。 李世民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掷于地上,大雨瓢泼,一下子不知道冲到哪去了。 李世民举剑,怒视天空,仿佛置身于当年人头滚滚的杀戮场,用尽全力,高呼: “大唐!” 祭天台上,包括年迈的李渊,包括年幼的兕子,所有人,紧随皇帝的口号,嘶吼: “大唐!” 天龙山脚下,万民,已不顾大雨倾盆,扯着嗓子便喊: “大唐!” “大唐!” “大唐!” 万人同喊一个词,那是极度具有渲染力的。 这个时候,所有人,只有一个声音,也只有一个信念,“大唐!”所有人都引以为豪,因为每个人都是“大唐”的一员,每个人都以身在“大唐”为荣! 身在“大唐”,虽死无咎! 没有第二句“口号”,一万张嘴,只呼这两个字“大唐”,便以足够。 李世民看着眼前,群情激奋,一股豪情涌起,仿佛天下再没有可以难倒他的事。 民心所归,便是皇权! 这次祈雨,超过历来所有的祈雨,太成功了,不仅就地令天下雨,而且群臣拜服,威慑世家,更是民心收获,权威不可置疑。 李世民又一次看向山顶,而山顶的杜皮这边,与严肃的政治秀不一样,这边充满了儿女斯情。 田二狗撑起一把大伞,自己却淋了个湿透,一旁的侯老四想钻到伞里,杜皮没让。 人生在世,能够左拥右抱的时候,绝对不许他人破坏。 两位公主今天都穿着劲装,杜皮很想知道,这种料子的衣服被打湿透,会是什么香艳的场景,估计鼻血是止不住的了。 刚才连山顶都听的清清楚楚的“大唐!”呼声,杜皮心想,这场戏,应该是唱完了吧,那么自己这次也立了功了,该要点什么赏赐呢? “素衣,你说这次我立了大功,你有什么赏赐想要的吗?”杜皮问道。 豫章摇了摇头,道:“豫章已心满意足,不复求矣!”豫章心乱如麻,自己到底还是要嫁给他的,话说,今天我还特地准备了一件礼物反馈一下,表示表示,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男子,该怎么拿出来呢?纠结死了。 一旁的李丽质却噘嘴说道:“少疏哥,求父皇予汝官职?” 杜皮看了看李丽质,想了想,道:“做官,我不是大唐起居郎吗?” 李丽质“噗呲”一笑,道:“起居郎乃随父皇周身,记父皇言论之职,此官无权,平淡矣,少疏哥天纵之才,一身学问岂不非之,丽质觉,中书舍人一职,可也。” 杜皮听后,急忙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算了,现在挺闲挺好,我的梦想是星辰大海,我才不做官呢。”杜皮看了二女一眼,又道:“我做驸马就行了。” 二女脸色皆红。 落在杜皮三人后面的四个大男人,今天吃了一把又一把的狗粮,还淋了个湿透,要多惨有多惨,不过这四人也听到了“大唐”的兴奋呼喊,现在内心还是充满火热的。 连田二狗这位庶民,也举着拳头,呼喊着“大唐”! 祈雨成功后,左军卫开始维持秩序,疏导百姓离开,李世民也需要赶往太庙,告知列祖列宗,今天祈雨的事宜,雨天路滑,不过心情好,哪里还怕这雨天。 一时间,走了个干净。 禄东赞,内心复杂,也挺激动的,今天祈雨居然成功了,这是他没想到的,但是,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祈雨成功后,竟然听到蜀王李恪自言自语了一句话 “少疏兄果真能令天下雨,这回的封赏怕是颇厚矣!” 禄东赞表面不做声,内心实在惊汗绝伦,那少年,竟然能令天下雨,竟然能令天下雨,不行,这事必须早做决断,必须要把这人抓回吐蕃,若论下雨,我吐蕃更是干旱,唐王何德何能,能坐拥这样的人才,这样的人才必须为我主松赞干布效力。 他秘密吩咐了侍卫多鲁,令他速速通知一百死士,改暗杀为抓捕,秘密从后山离开,自己也必须早做安排,务必将这人安全运回吐蕃。 禄东赞看了看把守在进山口的百骑司,皱了皱眉头,想着办法能不能把这些人支开。 禄东赞身为吐蕃国师,自然八面玲珑,百骑的副统领曹大牛,他认识,当即提出请百骑司的兄弟喝酒,曹大牛一愣,这人他知道是谁,圣人一再强调,外邦人等不许踏入百申村半步,但是没说不许人家请喝酒。 曹大牛舔了舔嘴唇,果断的拒绝了吐蕃国师,无它,他在百申村都是喝竹叶青的,这鸟国师肯定没有啥好酒。 禄东赞计策没有成功,但是多鲁却乘着他吸引目光之际,秘密进了山里。 辛饶弥沃佛护佑,可千万要成功啊!禄东赞在心中祷告着。 这边厢,大雨渐渐停歇,小雨淅沥,杜皮一伙人在一处凉亭休憩,杜皮这次总算没把侯老四几个赶走,所以气氛很尴尬,那四人都只当听不见、看不见,因为太没脸看了。 眼前这个舔狗一般的男人,真的是百申村的大恩人,那个无所不能,还能令天下雨的神人少年郎君吗? 不,不可能是,这个嚷着说自己“手无力,需要公主喂食”的少年郎君,不可能是! 杜皮呢,自己一点都不尴尬,因为只要是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一定是别人。 “有人来了!”侯老四压低了声音闷哼一声,随即声音趋急,急急喝道,“很多!” 杜皮从李丽质的膝盖上猛地起身,看向侯老四,又扫视了周围,纳闷道,“应该是圣人派来接我们的吧,最好带着轿子,我真的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杜风杜雨,毫无征兆的,同时摆出了战斗姿势,并沉声道:“不是自己人,敌袭!” 四十七、搏杀 “对面人太多,打个毛,扯呼!”侯老四大吼一声,一把抄起杜皮,就像平时抄起准备宰了晚上加餐的猪,抗在肩上直接带着,向山顶跑去。 杜风杜雨见状,对视一眼,双双向两位公主一鞠躬,道了声:“得罪!”便学着侯老四一人一个,抄起两位公主跟着跑去。 直到一伙人跑了几步后,杜皮才堪堪发现,确实有那么一大群人,正在疾步向他们冲来。 杜风急急的解释道:“对面人太多,急行军样,并不似我唐军步伐,必是敌人。” “敌人?什么敌人?”杜皮纳闷道。 杜雨眼神更好,急急说道:“公子,来人俱带铁面,定是死士,此时此地向我们而来,必定是冲着公子来的!” 两位公主都是一声不吭,面色上比杜皮还要冷静,想是年少时,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二狗,还要这些破烂东西干毛,扔了,跑啊!靠,你往哪里跑?!”杜皮在侯老四的肩膀上,发慌道。 田二狗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自然跑不快,落在军伍出身的三人之后,杜皮急忙冲二狗喊着。 田二狗本是一个木匠,哪里经历会这些事情,不过他心中清楚,这突然出现的大量死士,多半是冲着自家公子来的,公子掌握的许多神妙之术,单单是这令天下雨之术,就无与伦比,杜公子是大唐的将来,绝对不能出意外,而自己,是烂命一条...... 田二狗想到这一层,脱离了队伍,朝着山间密林处跑去,他这一跑,果真令追击的死士队伍,分了叉,分出一部分人去追田二狗了。 “甩不开!干!”侯老四一声怒吼,随机把杜皮抛下,道,“公子你们,往山顶跑,找地方藏起来,你们两个跟老子一起断后。” 侯老四几人背着人,自然跑不快,他是一个百战余生的战士,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杜皮有点犹豫不决,说实话,他此刻脑子里都是懵的,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人,又是要干什么,能不能交涉,能不能谈判,能不能投降.....但是看着侯老四一脸的决绝,他犹豫了。 两位公主,此刻,到是比杜皮更加意志坚定,当年年少时,便遇到过这个境况,那时,自己的父亲,还是秦王,隐太子幕僚冯立带着薛氏猛将,围攻秦王府的时候,自己母亲长孙皇后都戎装上阵,每一位皇子、公主都派发了匕首、毒药,自待万念俱灰之时,能够亲自了断,不复受辱。 李丽质、李素衣两人,拉起杜皮,看了断后的三人,快速的道了一句:“三位将军保重。”便向山顶跑去。 侯老四见三人跑向山顶,而那群死士已经追近,他今日穿的是长衫,没有穿甲,索性暴力一撕,露出一声狰狞的腱子肌肉,小雨淅沥,沾附在他的身上,身上所有的肌肉仿佛都有了生命,侯老四握紧短刀,那是杜皮亲自设计的短刀,他摆了摆脑袋,脖子上青筋暴起,微微的颤动......老四笑了,他要杀人了! 杜风杜雨穿着军甲,手持马槊,面容严肃,待看清追来的死士有百人后,皱了皱眉,杜风笑道:“看来今天是到时候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侯老四也笑了,道:“看你这话儿,是和杜公子待久了,学的吧,不错,今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不过要杀我老四,没那么容易!” 杜雨略略沉思了一下,他是三个人中智商最高的了,道:“他们是冲着公子来的,我们死不要紧,公子不能出事,老四,你没穿甲,我们兄弟两个冲杀,一会儿,你看准机会,冲出去,冲下山去。” “放屁!我侯老四是贪生怕死的吗。”侯老四立刻怒了。 “不,这群人是爬后山上来的,山下有我们百骑司把守,应该还没离开,你身手比我俩都好,找到机会冲下山去,找百骑司援军来.....”杜雨急中生智道。 侯老四刚想继续骂,不过想想,说的不错,这里本就是官家地盘。 木讷的杜风拍了拍侯老四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老四,咋的,想跟我比比能杀多少?” “杀什么杀,保护公子,才是我们该干的!他们配了弓箭,但现在还不放箭,就是想活捉。”杜雨也怒道。 “管这些劳什子土贼,要不是公子说不能锻刀锻甲,这群土贼,我老四一个人就能全干死。”侯老四嚣张的说道,看了看手中的短刀,这刀,公子说,没事锻着玩的,肯定削铁如泥,绝对神兵利器,公子,你可别骗俺老四啊。 杜风杜雨持着马槊,大喝一声,义无反顾的冲向那群吐蕃死士,侯老四急了,大喊道:“土贼,你们赖皮,我来也。”喊完,也直冲向死士群, 侯老四对着一名死士,发力砍去,因为心中急躁,也没留力,那名死士反映不差,立刻举着弯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对面死士的弯刀,直接被侯老四的短刀砍崩断,接着,短刀直接没入这名死士脖子,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侯老四一刀之威,就了解了一名死士。 “好家伙!”侯老四惊喜的骂道,自己也没想到,公子说的削铁如泥,那是真的削铁如泥,心中不禁振奋,更加卖力的砍杀起来。 杜风一把马槊舞的虎虎生风,一群死士接近不得,杜雨与他背靠着背,双人战阵威力不凡,他俩本就是兄弟,常年的战场厮杀,早练就了在群战中的砍杀与补位,一时候,寡不敌众,到也不处于下风。 “老四,你他娘的冲出去,报信啊!”杜雨狂吼道,声音传的很远,但很可惜,传不到山下。 吐蕃死士已经醒悟过来,眼前三人不是目标,可以杀,所以他们中的人,已经弯弓搭箭,准备了远程打击。 “吗的,吗的!气死我也!”侯老四已经砍死了五六个死士,正爽着呢,一听那话,气得不得了,这是要他做逃兵。侯老四向前猛地一冲,弯腰拾起一具死尸,用力向前扔去,同时,身形暴起,不管不顾不回头,直接朝山下冲去。 吐蕃死士群懵了,这是追还是不追,目标在哪里呢?但是这群死士,毕竟训练有素,几乎所有的弓箭都瞄准了侯老四,射去,侯老四身形一个踉跄,肩膀中了一箭,但并没有阻止他下山的步伐。 “哇啦哇啦,哇啦啦!”吐蕃死士群里,一阵叽里呱啦,指着山顶,说着话。杜风杜雨反正没听懂,他们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砍伤,杜雨还中了两箭,看样子,这群死士中又分兵了,二十来个死士已经绕开了杜雨杜雨,朝着山顶跑去。 这下,杜风杜雨,真的急了,以杜皮和两位公主脚程短,肯定没跑远,上天保佑,这三人已经藏起来了。 另一边,脚程奇快的侯老四,已经冲到了山脚下,百骑司驻守在这里的士兵,看到了侯老四一脸血、背上还插了两根箭,都惊呆了。 “曹大牛呢?”侯老四喊道。 “在呢,在呢,老四啊,你这是怎么了?”曹大牛眉头紧了紧,心中暗叫不好。 “你怎么守的山门,山上出现死士,杜公子和两位公主还在山上呢,快带人跟老子杀上去,救公子啊,公子出了事,我砍了你。”侯老四朝曹大牛怒吼道。 曹大牛眼珠子都瞪了出来,百骑司负责把守山门,没有放人进去啊,山上怎么会有敌人,这圣人刚从山上下来呢,我的天,两位公主啊,这回别说掉了官职,满门抄斩都赔不起。 “暗哨的,出来,全部出来,全部人,跟我上山!”曹大牛当即带着几十个百骑司的弟兄,急急的上山,对着老四道,“老四,你受伤了,你赶去通知左武卫,派重兵来!” “你在教我做事!土贼,老子还能杀!”侯老四可不管曹大牛,生生的拔了背上的箭,随手抢过一个百骑司的军用布包,自己给自己绑起来。 曹大牛只能让一名兄弟,去通报情况,带着人,上山援救去了。 百骑司的精锐,也就是经常在百申村蹭饭蹭酒的那批人,脚程很快,一会儿功夫,就赶到了出事地点,只见到地上一批尸体,而杜风杜雨,已经半跪在地上,身上插满了箭矢,生死不明,剩下的吐蕃死士们,似乎正要补刀。 其中一名死士手上,拎着田二狗的那大包小包,还拎着田二狗的.......人头。 “二狗!”侯老四牙齿紧咬,声音嘶哑而悲凉,虽说相处时日不多,但是侯老四和田二狗作为杜皮身边的随从,相互之间已经有情谊,一个军痞一个木匠,他俩生命中本不该有交集,但是同为死囚,又同在百申村,因为一个神秘少年而共事,如今,却已天人相隔。 “杀!”侯老四暴吼出声,心下因为出奇的愤怒而平静,二狗啊,哥哥欠你许多酒,哥哥还不起了,哥哥用这些害你性命人的血,来还你! “杀!杀!杀啊!”百骑司曹大牛等目呲俱裂,他们都认识这颗人头,田二狗,百申村木匠,身为杜公子的长随,赚了那么多钱,原配老婆还是那么丑,还不敢娶一房妾。田二狗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自由进出酒坊的人,百骑司们包括曹大牛,经常拿着空葫芦,央求过这个好脾气的木匠,求他进酒坊给自己灌满竹叶青......这个好脾气的木匠,甚是结缘,每次都会拎着灌满酒的葫芦,拿给自己,并憨憨的低语道:最后一次啊。 多好的人!百骑司的兄弟,兄弟被杀了,是要用血来偿还的。 侯老四、曹大牛,不停的挥舞着兵器,砍杀着眼前夺去兄弟性命的死士,除了“杀!”,不发一言,不消片刻,便屠尽了死士。 “杜公子呢?两位公主呢?”曹大牛踹着粗气问道。 “.......”侯老四已经没什么力气,指了指山顶,长时间的奔跑与砍杀,让他的喉咙干渴如烧,不过他还是哑着声音道:“快.....快.....山顶......” 曹大牛丢了个酒葫给侯老四,带着人,继续向山顶赶去,侯老四灌了一口竹叶青,捧起二狗的人头,挣扎起身,朝山顶望了望,鼓起劲,继续跟了上去。 四十八、花海 另一边,李世民还未回到宫中,就接到了百骑司急报,原本很好的心情,一下子就阴霾了。 “死士伏于天龙山?至今仍在天龙山?两位公主行踪不明?”李世民“蹭”的一下,头皮发麻。 “朕的百骑司干什么吃的?”李世民一拳锤下,龙颜大怒。 “曹统领和百骑司已上山清剿,力保公主安全。”李君羡拜在地上,不敢抬头看,想必陛下的面容都扭曲了。 “速令尉迟恭,率四卫兵马,给朕把天龙山围了。”李世民怒喝道,“走漏一个贼子,提头来见!” 李君羡领命而出,心惊不已,“四卫兵马”,唐代沿用隋朝十二卫,李世民说的四卫,那是禁军中最精锐的杀人违和部队,骁骑和羽林,属左右翊卫和左右屯卫,是整个长安最中坚的力量,一共三万人,不夸张的说,这三万人,打个国家都够了。 李世民不愧为马上皇帝,如此情况,他虽怒,但很冷静,心中已经在逐步排查,并渐渐的有了头绪。 伏于天龙山,未对朕出手,也非对祈雨捣乱,那么目标不可能是两位公主,目标必定是杜小子。 对啊,是针对杜小子出手的,杜小子终究还是藏不住了,制盐、炒茶、酒精、三季稻种......朕还是大意了,不该如此放任自由。 “诨伯,汝去!”李世民朝后殿说着,后殿也传来一个声音:“喏!” “保杜小子为先!” 李世民补充道,这是个先保女婿还是先保女儿的问题,很明显,李世民选择了前者。 “喏!”后殿的声音叹了口气,又应了一声,人便向一阵风似的,飘向天龙山。 经手之人,世家?哪个世家?崔家?制盐弄垮了崔家,确实恨之入骨。不对,崔家死士皆在掌控之中。卢家?炒茶之道,逼的卢家向朕低头,不对,卢家没那么大的胆子。长安韦家?到是有这个可能,辅机?也有可能。 李世民继续思考着,这批死士的来源,但很可惜他想错了方向。 这边厢,正主杜皮,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由于侯老四等人阻截了死士,杜皮三人得以继续逃跑,但是三人都不是擅长爬山的人,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分开.....开跑吧,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是我.....我!那地方灌木......多,很多,你们找机会藏......藏起来!”杜皮说道。 李丽质无言,只是摇了摇头,拉住了杜皮的手,李素衣也摇了摇头,无言,拉住了杜皮的另一只手。 此时无言胜有声! 豫章公主李素衣,从怀中拿出一支笔,递出,轻声道: “如郎君不弃,素衣以此物相赠!以谢郎君倾慕之恩。”说罢,便要自己一个人跑开。 李丽质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搭在杜皮的手中,道:“我跑山顶,你们朝那边逃,我会没事的,勿念!”说罢,便自己一个人跑向山顶。 斜坡处,又出现了死士,杜皮一急,这群人果真是来杀他的,一时间,管不了那么许多,抓住豫章公主的手,便继续向另一个方向的山顶跑去。 豫章公主咬了咬嘴唇,心中却想起了另一件事,那是一件对她触动很深的事,有一次,她伺候长孙皇后更衣,发现一个小瓶子,她便问,长孙皇后告诉她,里面装着毒药,防身用的。 天家的女子,便是如此的结局吗?豫章公主想着。 杜皮拉着豫章公主,继续逃亡,第一次恨自己,为何每天不锻炼身体,不锻炼体质,现在连自己未来的媳妇儿都保护不了。 是谁派人杀我?可别被我知道,今天这铺我活的下来,便是不死不休,杜皮恨恨的想着。 杜皮拉着豫章,发现一处密集的灌木丛,刺儿很多,杜皮大喜,生死关头哪还管刺儿,硬生生的拨开后,两只手多出几道血痕。 “素衣,你藏在这!万一,我是说万一,受辱是一时的,生命是永恒的,你懂吗?”杜皮看着豫章公主,低声压抑的说道。 “你去哪?”豫章公主抓住杜皮的手,急切的问道。 杜皮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小雨滴在豫章公主的红唇上,犹豫了,只是紧紧的抓住了豫章的手,置于心口。 “我喜欢你,素衣!”杜皮咬牙切齿的动情说道,转而松开手,杜皮扯回密集的灌木丛,遮盖好,双手是血的挥了挥,他看向李丽质跑去的方向,定了定,道, “但我不能不管她!” 略略呼了口气,揉了揉腿肚子,便朝着李丽质的方向赶去。 杜皮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在被逼到绝境,竟然可以跑的那么快,只有风声在自己的耳边吹过,小雨好像又下大了,然后自己的腿啊,手啊,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李.....丽质,我靠....靠....你不给我生.....十个....十...八个,你.....对不起....起我!”杜皮终于赶上了李丽质,在山顶,一处悬崖边。 “.....少疏哥....!你,豫章呢?”李丽质看到杜皮追来,脸上的表情变的很丰富。一时间,慌乱与决绝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甜蜜与欣喜。 “她藏好了!”杜皮说道,眼睛可是没有放松,一直看着向自己追来的那群死士。 “你有武器没有?”杜皮问道。 出乎杜皮意料,李丽质拿出一把精巧的匕首,杜皮看着这把精巧的匕首,琢磨着,估计杀鸡可以,杀人无异于刮痧。 李丽质也问道:“少疏哥,是要拼死乎?” 杜皮自嘲了一声,笑道:“早知道把‘大炮’弄出来,保证平推他们。” “适才,丽质很害怕,但如今,丽质不怕了。”李丽质清淡说道,看向杜皮,冷不防的,踮起脚,献上了自己的红唇,四片嘴唇,就在这个时候,触碰在一起。 很多时候,人生若只如初见,一次偶然的邂逅,遇到了命运中的那个人,分不清有缘与善缘。 那天花海里站着的那个人,既是心中所念,而自己,亦是花海所念。 一时间,归来依旧少年,花海痴痴地等待,终于等来了少年,少年说,原来,缘这么近,我竟没有发现、、、 那天,牵了她的手,却吻了另一个女孩。 四十九、坠崖 直到吐蕃的死士将俩人包围,俩人才分开,手牵着手,心潮起伏,呼吸急促,跳动的心,完全停不下来。 真希望有一张床,而不是在一处悬崖绝壁。 杜皮望了望身后,已经退无可退了,身后是绝壁,绝壁下是滔滔江水。 “电视剧里,这种悬崖掉下去,掉水里的一般死不掉吧!”杜皮嘟囔着,“赌一把吧,再怎么说,我是大唐第一赌神。”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刚才那个亲嘴滋味真的太好了,李丽质嘴里有石蜜吗?甜甜的! 死士围了上来。 “我认得你,你是吐蕃国师的身边那个人!你们是吐蕃人?”杜皮指着一个死士说道。 “我的天呐,闹了半天,你们是吐蕃人,行行行,我把制盐配方给你们,放过我们吧,这次是真的,如假包换!”杜皮急忙说道。 死士们依旧不发一言,步履沉重的向杜皮二人走来。 “停,闹哪样?这位是大唐长乐公主,杀了我们,你们也跑不掉!”杜皮咋呼道,“靠,还不停,铁了心是吧。都退后十步,不然我....!” 死士并没有停下脚步,可是死士们的一个举动——收刀,却让杜皮发现一线生机。 他发现这群死士不是想杀自己,而是打算活捉。 “不然我捅死我自己。” 杜皮抢过李丽质的短小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 死士们稍作停顿,看向那个叫“多鲁”的统领,只听多鲁用鸟语说了几句,死士们就掏出各种绳索器具,准备绑人。 “贼子,休要伤人,大唐百骑司在此!”远处,曹大牛一声大喝,远远的传来。 杜皮发现,曹大牛带着百骑司众人,也在爬坡往这里赶,曹大牛和那群蹭饭的,平时面目可憎,可是现在看来,还挺亲切的。 “土鳖!就地投降,保你们不死!”杜皮看到了希望,更加大声喊道。 多鲁闷哼了一声,急急的用鸟语狂飙了几句话,正在准备绳索的死士们,都丢下绳索,抱拳拍了拍胸口,毅然拿起武器,一部分人弯弓搭箭,百骑司射去。 百骑司本就擅射,遂互射起来。 多鲁不仅是禄东赞的保镖,也是吐蕃死士的统领,他的心里,其实比杜皮更加绝望,他接到的任务是“活捉杜少疏”,但是在百骑司支援来后,这个任务便已经宣告失败了。 他是真的很想很想完成这个任务,这个少年,这个神奇的少年,他居然可以把毒盐矿化为食用盐。 多鲁的家乡,便在念青唐古拉山脚下,天高云淡,宛如仙境,多鲁一家以放牧为生,弟弟妹妹很多,日子非常贫苦,每一次去集市,他要准备许多羊皮,许多羊皮才能从汉商那里换回那少少的白色食盐。 年少的多鲁想不通,唐古拉山脚下,明明有那么多盐,那么多盐,像山一样多,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家中无盐后,阿帕急疯了,可是家里已经没有可以和汉商交易食盐的东西了。 弟弟妹妹开始没有力气了,混混沉沉的,老一辈的人都说,这是不吃盐的惩罚。 阿帕上了山,挖来一块盐矿,放在水里煮,然后他和弟弟妹妹都死了,多鲁守着他们的尸体慢慢便臭,久久不愿意离开。 食盐、食盐、这该死的食盐。 “一定要活捉那个少年,把他带回吐蕃,他能让念青唐古拉山的毒盐矿,变成白白的食盐。” 多鲁的眼睛布满血丝,他没有放弃这个任务,在他心里,他一定要把这个汉族少年,绑回吐蕃,绑回念青唐古拉山脚,那里有阿帕和弟弟妹妹的魂,他们都会护佑自己。 多鲁块头很大,但动作很快,一把抓住了杜皮拿着匕首的手,微微使劲,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抓住了杜皮双手,就像抓住一只小鸡,看向悬崖下的江水,琢磨着往下跳,生还的可能。 “噗~”腰间传来一阵疼痛,原来是这个女孩子捡起匕首捅了自己,多鲁轻哼一声,反手一巴掌扇去,李丽质被扇飞倒地。 多鲁疑惑:汉族的公主,太柔弱了,为什么赞普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李丽质~~你个混蛋,老子不会放过你。”杜皮目呲俱裂,咆哮着,他一口咬在了多鲁粗壮的胳臂上。 多鲁毫不在意,他望向身后,大唐的兵士果然厉害,自己带来的人太少了,他们都是勇士,现在却在异乡,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看来是正面是走不了了。 那么,往下跳,还有一线生机,运气好的话,还能完成任务。 一个中箭的吐蕃死士,努力的向自己爬来,多鲁绝望了,他看见越来越多的唐兵向山顶涌来。 正面,已经一败涂地。 “阿帕,唐拉雅秀,护佑我。”多鲁心中祷告,再没有了迟疑,抓住杜皮的手,就往下跳。 蓦然,他发现自己双腿传来一阵剧痛,这可比刚才那大唐公主捅自己要痛的多。 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向他疾驰而来。 李丽质摇了摇天旋地转的脑袋,定了定神,她看到这么一幕,刚才那个无敌的死士,被捅了还若无其事的死士,他的头颅高高的飞起,但这个死士,就算是死了,还是抓着自己的少疏哥,纵身跃下了悬崖。 “少疏哥~~~~~”李丽质喊的撕心裂肺。 诨伯皱眉,他没想到这个死士这么刚烈,临死还带着杜少疏跳崖。他看向江面,人头完全没有起伏,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几乎是必死。 诨伯微微叹气,扶起了李丽质。 “诨伯,你快下去救少疏哥,快呀~~~”李丽质失魂落魄的喊道。 见诨伯在犹豫,李丽质有点疯的大吼:“本宫命令你,快救少疏哥。” 杜诨终于有点明白李世民的心情了,那种女儿大了,再不是自己的女儿的感觉,他自己也有女儿,可惜年幼就失散了,他一直把李丽质当孙女来看的,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尊敬孝顺的李丽质,却为了一个小子,吼他。 杜诨摇了摇头,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 ....................... 长孙皇后到了,见到丈夫后,第一句话便问道:“二郎,可有杜小子的消息?”随着年岁渐长,他鲜有的用到“二郎”这个称呼了。 李世民微微叹气,摇了摇头,道:“观音婢勿忧,尸身觅之不复,杜小子尚在人间矣!” 长孙皇后站定,微微道了万福,缓缓说来:“二郎,臣妾愧欠杜小子多矣。今臣妾查之内帑,内帑财帛竟有百万之巨,此杜小子之功矣,上天赐如此贤才与二郎,乃二郎天命所归,如今,只盼杜小子吉人天相,不日复来。” “百万之巨?!”李世民惊叹出声,急忙掩饰了下自己情绪,这边他老婆跟他聊希望杜皮的功劳,希望杜皮平安归来,可是李世民只听到“内帑财帛百万之巨”。 李世民自觉自己有些过分,急忙分辨道:“朕已尚长乐、豫章俩位公主予其,复何求焉?” 长孙皇后听后,刚想说话,直感觉喉头一窒,便剧烈咳嗽起来。李世民见状,心疼的要死,什么都不说了,直接宣御医进来给长孙皇后看情况。 “娘娘近日人情不安,气疾复发矣!”王医令诊断完,颤颤的说道。 “朕亦知乃气疾复发,如何根治?”李世民大吼道,一涉及到自己最亲爱的老婆,他就急了。 “气疾之症,乃顽疾,需静养清食.......” “言之,汝治之不愈?”李世民冷冷的说道。 王医令瞬间下跪,抖成跟帕金森一样。 “宣起居郎杜........”李世民刚说出口,便自觉错误,杜皮已经失踪了半个月,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生什么气了。 “滚!”李世民冷冷的对跪着的王医令说道,王医令急忙起身疾步离开,觉得自己又捡了一条命。 “着画师拟杜少疏画像,发榜,悬布大唐十道,拟旨,凡迎回起居郎杜少疏或供其消息者,封子爵,赏万金。”李世民下命令道。 长孙皇后听后,终于露出笑颜,道:“如此甚好,二郎舍爵位以厚少疏,少疏复归,必亏欠陛下大矣。” “观音婢亦可与二女复命矣!”李世民淡淡一笑,早已看出了今天长孙皇后来催着他找人,是被两个女儿从中哀求的。 “长乐近日茶饭不思,豫章亦是,唉,真道了那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长孙皇后喃喃道。 ——“陛下,急报!左仆射房玄龄殿外求见!”一个太监来传话,打断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谈话。 “快传!”李世民心中一凛,房玄龄乃国之重臣,今天休沐,不请自来,绝对不会为了喝茶,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房玄龄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下跪见礼后,便直奔主题,:“陛下,大事不好了!” “乔公不须多礼,快说,何事?” 房玄龄清了清嗓门,略略思索,道来:“庭寄奏疏,乃十道快马专属,送至长安,至于中书,上达天听,议后乃置于太府寺留存,各道奏疏均月旬三例,然太子批阅奏疏时,疑淮南道扬州府奏疏,已断二月之久。” “可遣人问之?”李世民急急的问道。 “早时,已遣人问之,不复归,再遣红翎使。” 李世民心中一凛,“咯噔”了一大下,扬州无故断了消息二个月,派人也摸不清楚情况,两个字涌上这个敏感皇帝的心头——“造反”。 但是李世民细细想来,便舒缓了眉睫,道:“扬州李善,一介孺子,断无‘起事’之嫌!乔公多虑也。” 房玄龄的眉睫,没有因为皇帝的话,而舒缓下来,他依旧表情肃穆,眉宇间竟带有莫大的恐慌,只见他悄悄的递出一副红翎信件。 李世民略略一看,表情惊惧的无以复加,甚至比杜少疏消失更加惊恐,他是皇帝,世间已经少有能吓到他的事了。 “这....可属实?如此?如此?立宣六部尚书进殿,宣赵国公、宿国公、........” 皇帝急了,而且急红眼了。 五十、南柯一梦 距天龙山祈雨已经过了很多日子,打捞也结束了,除了找到一具无头的尸体,终究没有捞到杜少疏。 豫章公主大病不起。 李丽质痴痴觉得,情郎一定尚在人间。 百申村暴动了,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自发在江边巡视,期待着他们的恩人能奇迹般归来。 候老四绷着脸,常坐江边饮酒, ........ 西安市综合人民医院 杜皮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感觉糟透了,眼睛睁开后,发现亮的刺眼,白漆的墙壁,长长的日光灯,正散发着柔和的白色亮光。 “渴~~”杜皮努力发出声响。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611号床病人,醒了,昏迷了这么久,终于醒了!”床边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孩欣喜的说道。 “我在何处?”杜皮虚弱的问了一句。 “西安市综合人民医院!你躺好,我去叫医生。”白色衣服的护士女孩说道。 杜皮慢慢回复了知觉,除了肚子饿,完全没有其他不适感,不过,他很快就想起,天龙山上,那个吐蕃死士把自己丢下悬崖..... “李丽质.....”杜皮惊恐的看向四周,并呼喊着名字。 不一会儿,一个全身白衣的男子出现,拨着杜皮的眼眸,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问道:“这是几?” “.....”杜皮警惕着,没有说话。 白衣男又竖起两根指头,问道:“这是几?” “你二啊.....” “嗯,有知觉,有视觉,有听力,送点白粥过来。”白衣男人皱着眉,说道。 护士开始摇病床,杜皮坐起,一坐起,就吓了一大跳,眼前不远处,一个大盒子,发了光亮,发着声音,里面竟然还有小人。 这他么不是电视机吗?大唐贞观哪来的电视机。 谁造的,不是我啊。 他害怕到发抖,自己这是到了哪里,死了吗?这里怕是地狱吧,刚才的白衣男子是冥府判官吗? 小护士推着餐桌来了,把一碗白粥置于面前。 “怎么不吃,还等着我喂你啊?”小护士嘟着嘴,问道。 “哼,我有老婆了,两个!”杜皮噘了噘嘴,不屑道,这个小护士挺可爱的,就是脾气不是很好。 吃饱后,杜皮终于有了丝气力,便仔细回忆起来。 小护士跑来给你量体温、做检查,两人聊起来。 “啥?你穿越了,大唐贞观?哈哈哈.....”小护士笑的前仰后合的,令杜皮很不爽。 “真的,李世民还让我娶了他俩个女儿。” “嗯嗯嗯,你真厉害。下一句,是不是要我的微信,把你的故事全编好,发给我看?”小护士好不容易止住笑,好看的眸子对杜皮眨了眨。 “诶,我手机呢?啊呸,我衣服呢?”杜皮慌道。 “你说你那件被淋湿的汉服吗?不知道阿姨丢哪了?”小护士说道, “你在你家楼下被发现,爬楼摔的吧,严重脑震荡,傻了吗?不过话说在前面,” 小护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杜皮的鼻子,“就算你没傻,也不是姐姐的菜哦!” 小护士的动作很勾人,但是杜皮脑子里翻江倒海似的。 最想到的一个词儿:南柯一梦! 世上哪有穿越这种事啊,我这是摔傻了,才会梦到自己穿越到大唐贞观,还娶了皇帝两个女儿。 怎么可能嘛,人家傻啊,看上自己这屌丝什么了,就连这小护士,都说自己不是她的菜了。 娶公主,吃软饭,那不就是男人yy的梦吗? “好啦好啦,别哭啊!”小护士看到杜皮红了眼圈,急忙道,“姐姐给你机会啦,不过你得先从备胎做起。” “我有老婆的,两个!”杜皮还是哭了出来。 “呸,傻子!” 夜深了,杜皮一点睡不着,傻傻的发呆,脑袋彻底放空,这种感觉很不好受,赚了钱,娶了老婆,还是公主,结果发现,原来是黄粱美梦。 这时候,病房门开了,刚才的小护士走了进来。 “其实,其实,我特爱看穿越小说,你刚才故事编的不错。” “......” “再讲讲呗,今晚我值班,好无聊的。”小护士甜甜的笑着,露出一个小酒窝。 “......”杜皮叹了口气,这个梦好悠长,自己似乎梦了好久。 次日 杜皮是在病床上被摇醒的,然后被通知“可以出院了,把费用结一下。” 杜皮全身上下摸不出一个子儿,无奈之下,只能打起了人情牌,央求了昨晚聊的很嗨的实习小护士。 “啥,借钱?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吗?”实习小护士说道。 “江湖救急啊!”杜皮哭丧着脸说道。 “好吧,你可一定要还我,我也穷啊,有上顿没下顿的。”实习小护士说道。 “你不是说,你穿越到大唐赚了好多钱的吗?随便拿点古董出来,别说还我钱,包养我都够够了!”实习小护士帮杜皮刷完卡,大大咧咧的说着。 “穿越,算了吧,那是做梦,南柯一梦知道不!”杜皮心头一跳,看向眼前的实习小护士,认真打量了一番后,觉得这小护士,除了胸小之外,其他的部位还是可圈可点的,一张娃娃脸显得很可爱,不过在现代,包养这样的女孩,杜皮还得奋斗20年。 “哎,如果不是梦,那该多好,我他么的都有两个老婆了,都跟天仙似的!”杜皮遗憾的悲怆起来。 “别做梦啦,清醒点,想想怎么还我钱吧,我还要缴房租呢。”小护士噘嘴道,意外的,噘嘴的样子很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 “武珏!别想加我微信哈,你不是姐的菜!” “不加微信,怎么还钱啊?”杜皮蛋疼,就算想加微信,自己那个破烂手机都不知道去哪了。 “麻烦,我的家当搁哪儿呢?就我那背包。”杜皮问道。 “哪有啥背包?你被送来的时候,就穿着淋湿的汉服,那衣服没人给你洗,我让护工阿姨拿给你哈,那衣服你还要啊,臭死了。”小护士继续说道。 “嘎??”杜皮疑惑,但是很快释然了,对哦,自己就是在影视城里跑龙套,好像是穿的汉服回的租房。 一个护工阿姨模样的人,把一个塑料袋递给杜皮,杜皮翻开一看,傻眼了,这不对啊,这条汉服,怎么越看越像自己“梦”里,“南柯一梦”里,百申村阿香给自己做的那件。 阿香?梦? 杜皮赶紧翻找起来,一旁的小护士乐了,说道:“哟,难不成你带了钱,那敢情好,正好还我!” 杜皮在衣服里没掏出钱,令小护士一阵失望,但是杜皮从衣服里掏出两支毛笔和一块玉。 两支胎毛笔、一块白花花的玉。 五十一、古董铺 “哇塞,这块玉看起来好牛逼的样子,上面还雕着龙嘞。”小护士咋呼道。 杜皮魔怔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他细细的磨搓着两支毛笔,这不是梦里长乐公主、豫章公主给自己的“胎毛笔”吗?当时没懂,现在看起来,这上面还刻着两位公主的生辰八字...... 还有这块白花花的玉,那是大唐皇帝赌输色儿给自己的。 大唐! 梦回大唐! 去他么的梦回大唐,那不是梦,那都是真的! “你怎么哭了呀?”小护士武珏看到泪流满面的杜皮,递出一张纸巾。 “武珏,跟我去一个地方,好吗?求求你!”杜皮擦了擦眼泪,坚定的哀求道。 半个小时后,武珏觉得自己真的疯了,居然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请求,身边这个男孩,哭着求她,心下一软,竟然答应了,然后翘了班,还在地摊上花光了自己钱包里最后一张毛爷爷。 “你这身居然要100块,你都不砍砍价?”武珏很不满的说道,“真不会过日子。” “一会儿还你!”杜皮心不在焉的说道。 “切!” 武珏看着杜皮,宝贝似的一遍又一遍的磨搓着两支毛笔,疑惑道:“这啥笔?这么宝贝?” “你知道胎毛笔吗?就是你小时候出生后,家里人用你的胎发做的。” 武珏想了想,道:“不知道,我是孤儿,孤儿院长大的,我没那玩意儿。” “哦,我也是孤儿!” “你休想靠这个博得我的同感,来追求我,我虽然是孤儿,但是我要求很高的,你不是我的菜。”武珏很有经验的说道。 “........” 西安古都,历史文化甚为厚重,所以古董店很多,杜皮选了一家看起来最大最气派的古董店,进门就喊了一声:“把你们店长叫来!” “我就是店长,这位小哥,是有生玩?我这里正规的,鬼货、水货,我们不收的!呵呵呵.....”一个中年男子接待了杜皮。 “我的货,做你们店的压堂都可以,劝你一句,叫你们店长亲自出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行话,知道了彼此都不是菜鸡,所谓‘生玩’,就是新出土的东西,‘鬼货’、‘水货’指的是盗墓或者走私的古董,‘压堂’说的是古董店里的镇店之宝。 杜皮懒得啰嗦,直接拿出那块李世民输给他的玉,拎在手里,亮了亮相。 那男子只扫了一眼,眼中便是精光大冒,立刻拱手,像个古代人一样,道了一句:“得罪!”转身就走进了店铺后堂,未几,一个胡子斑白的老头走了出来。 “看茶!”白胡子老头说了几句,就有一位美女送来茶水,单看那个紫砂杯,就不是凡品,武珏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杜皮倒是很坦然,毕竟你再昂贵的紫砂杯,也比不上长孙皇后的玉杯不是。 “可否给小老儿一观呢?” 杜皮拿出那块白玉,递出,白胡子老头接过玉的手,都在颤抖。 分光、透照、摩挲、品鉴,连放大镜和激光笔都用上了。老头鼓捣了一阵子,很不舍的把玉还给杜皮。 “小兄弟,开价吧!” 杜皮毫不客气,伸出一个手掌,五个手指。 “五十万?小兄弟,狮子大开口咯!”小老头呵呵一笑,喝了一口茶,但是连拿茶杯的手都在发抖,那不是帕金森,那是一种因为过于激动而发抖。 “五百万,我给你一次还价的机会,压得太低,我就换家店!”杜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道。 听到杜皮狮子大开口,直接把价格提了十倍,白胡子老头依然很客气,在他心里,还是那么激动,做古董生意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今天这笔谈成,白胡子老头会觉得,这辈子都够了。 这是唐代的玉佩,保存极度完好,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然后装模作样许久,在唐代,天子太白玉,太子瑜玉,王玄玉,自公以下皆苍玉。 这是太白玉,绝对压堂的靓货。 非是古玉值钱,而是这块古玉所代表的的历史文化值钱。 在老头年轻时,在一次大型的拍卖会上,一块有些历史据说是南梁王孙的玄玉就能拍出1200万的高价,他记忆尤新,而眼前这块,真品,这小子不知道是哪个祖宗坟上冒青烟,偷来的,还是盗墓来的,这块太白玉,应该是唐代哪个皇帝的佩玉,历史价值极其珍贵,如果是在拍卖行会上拍,绝对不止500万,那是上不封顶的天价。 “我这里可是不收鬼货的,而且举报还有奖。” “我家祖传的,你随便举报。” “500万的价格,确实有点贵了,而且这块玉,质地不错,但是保存这么好,一点做旧的痕迹也看不到.......” “告辞,再见!”杜皮起身就走,还拉过一旁装模作样喝茶的武珏一起。 “等.....等等!” “咋滴,干脆点,要不是我急等钱用,祖传下来的太白玉,我会卖?” 老头子吞咽了一下口水,果真,自己所料不差。 “300万,可以直接交付!你这靓货太大,没人敢收,要不是小老儿我......” “别扯蛋了,500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现金还是转账,速度点!喂,武珏,你有手机吧,如果是转账,用你的手机。” “啊,哦,我,啊?!”武珏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老头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会儿,仔细打量了杜皮,道:“成交!不过是现金成交,不签协议。” “没问题!” “稍等,我去吩咐下面准备现金。” 乘着这个空档,两人继续对坐喝茶,老头显得心情很好,而发了横财的杜皮却满面愁容。 杜皮这一铺,纯粹是来找个识货的,告诉自己:那绝对不是南柯一梦! 这块玉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就真的穿越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令他犯愁的事来了,自己应该怎么穿越回去,在这边,自己只是屌丝,在那边,自己是有老婆的,两个! “小兄弟贵姓?”老头问道。 “大唐起居郎,杜皮杜少疏。”杜皮答道。 老头自然听得懂,不过听后脸抽了抽,像极了李世民想抽杜皮的样子。 “大唐起居郎,乃褚遂良.....” “我去了,就没褚遂良什么事儿了。” “.......”老头迟疑了一下,端起茶壶,给杜皮填满,继续问道,“杜小兄弟,还有其他靓货吗?” “有,其他的你买不起!” 五十二、武珏 老头的脸继续抽了抽,他指着自己铺前,一副裱起来的古式衣服,自豪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 杜皮瞅了一眼,心里暗骂,这老不休,把个肚兜儿当成宝,老子在百申村,赌色儿玩过一百次。 “此乃平阳公主李秀宁的贴身之物,本店的压堂!”白胡子老头说这话时,骄傲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小老儿薄有家资,可拿出给我观赏观赏!”老头继续道,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杜皮皱眉,不过还是掏出一根毛笔,递了出去,白胡子老头随手接过一看,就呆住了,仔细观看了之后,又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了点书籍查阅,这回,他是真的品鉴了好一会儿,才咆哮出来:“你是刨了昭陵吗?你怎么会有这支笔的。” 老头毫无形象的咆哮着,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原以为那句“你买不起”是这少年吹的牛逼,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确实买不起。 这支笔,乃绝世珍宝。 这块太白玉已经无价,但是说不清是哪个皇帝佩戴过的,所以还能有个价,但是这支笔,应该是胎毛笔,上面刻的是生辰八字,查一查史料,应该是哪个隋唐公主的,这几个字,很明显出自名家,隐隐有唐代书豪阎立本的工书和制作。 价值,无可估量! “你钱准备好没,我赶时间!”杜皮未免这老头猝死,赶紧一把抢回,收好。 “你不拿盒子装吗?就塞衣服兜里?”老头继续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 “要不,你送我个盒?”杜皮试探的问道。 “阿强,去把我床头的盒子拿来!”老头吩咐道。 先前那个中年男子,诧异道:“爸,那盒子黄花梨的,能卖好几万呢!” “让你去就去。”老头平复了下情绪,继续坐下灌了一口茶,连茶叶都直接吞下了。 中年男子很快拿来了一个木头盒子,递给杜皮,杜皮把两支笔拿了出来,装进盒子里。 老头见状,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这次形象完全装不住了,“狗日的,你还有两支?” “家传的,你管我!” “你要不是偷了昭陵,我吃屎三斤。”老头完全不顾形象的大骂道,“皇帝四节换带的太白玉佩,两位公主的胎毛笔,要不是看你有那身手盗陵,小老儿早把你杀了,吞了这东西。” “呵呵!下次给你带更好的,白送你。”杜皮说道。 正说着,一个女人来了,提了满满当当的两背包的rmb,杜皮一见,乐了,这不是正是自己用过那个解放牌大背包吗? 老头子依依不舍的,一直问什么价格可以割舍这两支毛笔,杜皮只能答应老头,下次给他带更牛逼的古董。 杜皮告辞,和武珏去4s店买了辆车,直接开走了,挥一挥衣袖,咱也是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男冷。 ........ “你连开车都不会吗?”武珏一边开车,一边得意道,“我们现在去哪?” “去我的那个租房!”杜皮答道。 整整500万rmb,就随意的仍在车后座,透过后视镜,武珏一直看着,口水都流了一地。 “你还欠我钱呢!记得吧,住院费,还有还有,你这衣服裤子都是我付的钱。”武珏舔着嘴唇说道。 “一会儿你随便拿。”杜皮知道意思,遂平静的说道。 “说定了哈,可不能反悔。”武珏立刻开心道,“其实你长的挺帅的,勉强符合我男朋友的条件啦!” “我有老婆了,两个!”杜皮答道。 到了杜皮以前的租房,杜皮发现隔壁老板娘根本不在家,他用无上的手段,开了门,发现这屋子好久没人住了,灰尘积了一地。 “马德,还以为要买下这个房子,早知道,就不当父皇的玉了。这一铺,亏大了。” 杜皮傻傻的看着当初摔落的那个阳台,内心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冲动。 跳下去的话,会不会再次穿越?还是会摔死? 杜皮索性开始打扫起了卫生,那500万,就随手丢在沙发上。 先住下再说,一定会有办法回去的,一定。 等我,素衣, 等我....李丽质! 夜幕降临,现代都市的星空,一点都比不上大唐的,毫无色彩可言,杜皮犹记得,大唐的夜空,那璀璨夺目的星罗满布,绚烂多姿,那控人心魄的玉莲点攦,还有那道星空下窈窕的身影。 屋外传来了一声“叮咚”门铃声,杜皮翻身起来,跑到门口去了,应该是房东太太那徐娘回来了, 打开门,杜皮一看,心里大叫一声“哇靠”,是那个小护士,武珏这个丫头, 这傻丫不但自己来了,居然还把自己的行李家当全带来了的,这是,这是,这是真的要和自己同居了吗? 果然,男人只要有钱,就会有异性的追逐。 “你杵在阳台干什么呢?跳楼啊?”武珏跟着杜皮进了屋,看着杜皮一直在阳台处发楞,便问道。 “我当初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穿越到大唐的。”杜皮如实的说到。 武珏本想不屑的嘲讽他几句,不过看了看沙发上成捆成堆的长方形砖头,便说道:“我现在有那么一丢丢相信你是真的穿越了!” “美人影,曾相随。 时空错隔半生悲, 迢迢银汉无觅处, 千里婵娟亦勿追。” “念啥诗呢,狗屁不通的,入戏太深了啦你!”武珏穿着短裤小内衫,大大咧咧的躺在杜皮临时的家里的沙发上,听到杜皮在念诗,就发表了评论,她的评论很熟悉,似乎李世民也说过“狗屁不通”。 武珏的衣服穿的很清凉,完全没有男女的避讳,似乎并不准备把杜皮当男人看,武珏自己都感觉到,冥冥之中出现的这个男孩,仿佛是上天的安排,会给她的人生带来某种未知的变化。 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汝乃居我室而入,你可知道,此为‘同居’也。”杜皮偶尔文嗖嗖的说道。 “哎哟,还会说古话,我又多了一丢丢,相信你真的穿越过啦!”武珏哈哈笑道。 话说不是只有确定男女关系,才能同居吗? 不对,啊呸,不是只有结婚了,才能住一起吗? 房东太太屋里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吧,马蛋,狗日的,杜皮瞥了一眼,就骂道:竟然有两张床。 杜皮随手拿起房东太太的相框,看着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发现自己是不是思念老婆过甚了,这房东太太,居然和李丽质有几分相似。 武珏看着杜皮拿着相框瞅了半天,大大咧咧的说:“你别误会,我只是对你穿越有点兴趣,穿越这么好玩的事,必须要带上我。” “你不是实习护士吗?这里离医院很远的。”杜皮诧异道。 “不都说是实习了吗?我辞了,娘咧,那个科室主治医生太色了,老摸我屁股。” 可是,你想过没,你住在这,可不止被摸屁股那么简单。杜皮内心吐槽道。 “你就不怕被我扑倒吗?” “你不是有老婆吗?还是两个公主。” “关键现在不在我身边啊,照样可以扑倒你”杜皮做了个扑倒的动作。 “切,就你个小身板?”武珏看了看杜皮,不屑道,随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大号针筒,看的杜皮一阵哆嗦,“别忘了,我好歹是个护士,睡前给你打一针,保管你起不来。” 武珏做了个“起不来”的手势,吓的杜皮哆嗦个不停。 这丫头是疯的! “咳咳,就你那个平板。”杜皮嘴硬道,“正好,你会开车,明天带我去个地方。” 武珏顿时炸毛,这句“平板”显然刺激到她最敏感的神经,立刻追着杜皮打闹起来,最后还骑在杜皮身上,双手开弓的揍,这时,痛并快乐着的杜皮稍稍缓解了心中的忧闷,也明白了另一件事,论武力“扑倒”武珏,纯粹是不可能的事。 五十三、师傅 次日,武珏驾车,带着杜皮,来到了西安城郊的一个小村落。 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摇椅上闭目纳凉,好不悠哉的样子。 “老爹!”杜皮大声喊道。 “别喊我老爹!叫师傅!”男子眼睛都没睁开,直接开口道。 “哦,师父!”杜皮继续喊道。 两人很是熟悉彼此。 “嗯!何事来寻‘大唐第一情圣’。”男子继续躺着装逼道,并自封“大唐第一情圣”。 杜皮把大包小包的礼物放下,搬了个凳子坐在男子身边,说道:“师傅,我来看你,顺便咨询下‘穿越大唐’的事儿。”杜皮开门见山的说道。 中年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这个中年男子,便是杜皮在大唐,经常挂在嘴边那个“偷看隔壁李寡妇洗澡,摔死了”的师傅,也是他口中的老爹。 杜皮跟了母姓,杜,父亲是谁,老妈没说过,眼前这个师傅,小时候,杜皮喊着要爸爸的时候,老妈曾说过,“你师父其实就是你爹,喊他老爹。”,可是师傅从不让杜皮喊他老爹,非要喊“师傅”。 杜皮自母亲去世后,师傅便一直照顾着杜皮,是唯一的亲人,可惜的是,师父没个正经,平时都教杜皮一些奇怪的东西。杜皮打小和他接触,例如那古板的老年人爱好《临江仙》啊、《精忠报国》啊、甚至连那“土鳖”的口头禅,都是学了自家的师傅。 有啥师傅,就有啥徒弟,师傅自封“大唐第一情圣”,杜皮便以“大唐第一赌神”自居。 张仲马张开眼睛,顿时眼里精光大冒,但是眼睛的焦点并没有注视杜皮半分,他正在一脸猥琐的看着......武珏。 “这位姑娘,那边热,不如来我这躺椅上凉快一下,我不介意你坐在我腿上的。”张仲马一脸猥琐的说道。 “师傅,这是我女朋友!你别打她注意。”杜皮朝武珏眨了眨眼睛,说道。 “你女朋友?哼,你打小说谎还能骗师傅我,你们绝对不是男女朋友!”张仲马扇了扇子,分析道, “就不说,你一说谎挠头的习惯,这姑娘和你走来,两人始终保持了那若即若离的距离,那姑娘,腿丝和缝,眉眼未开,稚子之姿,男女朋友,我呸,骗鬼呐,土鳖。” “我艹,你眼睛不是闭着的吗?”杜皮叫道。 “师傅长着心眼,少年郎,多个心眼!”张仲马得意道,“我大唐第一情圣,岂非浪得虚名。” 武珏真的好想揍人,从没有这么想揍一个人,揍杜皮连带着他师傅,一起揍。 “你腿好点没?师傅。” “没呢,你轻点!”师傅咋呼道。 “上次不是快好了吗?这都个把月了,咋还没好?”杜皮疑惑道,他师傅爬屋顶,偷看隔壁李寡妇洗澡,摔下来,没死,腿摔骨折了,这都半年了,居然还没好。 张种马脸皮微红,杜皮瞬间醒悟,大骂道:“你不要命了,又去偷看李寡妇洗澡了,那老太婆,除了大,有啥好看的。” “你不懂!少年不知徐娘味,错把稚子当成宝。”张仲马一言不合,便吟诗道。 武珏一言不发,听后,真的好想揍人,从没有这么想揍一个人。 “我本无心向明月,无奈明月太诱人,正月十五月圆日,恰如宁妹满臀时。emmm.....妙哉!妙哉!”张种马继续吟诗道,嗯,吟诗,绝对的淫诗。 武珏咬牙,握拳,有点忍不住了。 张仲马看着武珏那个样子,又看了看武珏也挺翘的小电臀,立刻一本正经的改口道:“咳咳,土鳖,找师傅啥事,穿越?你穿越了?见到谁了?” “见到了李世民!” “二郎啊,这赚足运气的土鳖。” “他把两个女儿都给我了。” “那你有的爽了,三人行,为师的梦想啊!”张种马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家隔壁,她,可好?” “她不见了!房子留下了,我还琢磨着把房子给收了呢。” 张种马若有所思。 “师傅,我穿越回来了。”杜皮幽怨道。 “小事儿,师傅帮你,为了咱家的开枝散叶,包在师傅身上。” “师傅,以前听你说,你穿越过,去了大唐,还以为你唬我呢,难道都是真的,你穿越见了谁啊,怎么回来的,现在还一副穷苦潦倒,不谙世事的样子?” “呸,师傅啥时骗过人!” “师傅,你在大唐什么身份,牛逼不,能罩着我不,我跟你说吼,吐蕃人搞我,差点没搞死我。” “吐蕃,跳梁小丑!咳咳,天机不可泄露!” 两人对话,武珏听的一知半解,隐隐觉得,似乎是两个穿越者之间的对话,杜皮的师傅,看着混球一个,可是这个男人,却给女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武珏也很希望有这么个师傅。 “师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来!” “师傅你大胡子没刮的时候挺帅的,现在刮了大胡子,看起来像我岳父身边那个太监。” “滚粗,土鳖卵子”张仲马生气的骂道,起身回了屋,只一会儿,便拿了两样东西出来。 一根红色的拂尘、一张羊皮的地图。 张仲马把东西交给杜皮,讳莫如深的说道:“记得回去后,待我向一位故人带个话,“东海有名扶馀国,我自逍遥踏波去”。” “哦,带给谁啊?” “天机不可泄露!” “狗屁的,快说,我哪知道?” “谁看见了这根拂尘落泪,便告诉她吧。”张仲马还是故作高深的说道,“大唐第一情圣,输了。” “靠,我也输了啊,大唐第一赌神呢,输了个干净,被吐蕃人玩了!”杜皮也咋呼道。 “你跟父皇熟吗?” “父皇?” “李世民啊。” “哦,李二,嗯,不熟!” “靠,还以为能刷你的脸。” “能刷师傅脸的人多了,他李二算老几?” “算我岳父!” “狗卵子土鳖,重色轻师,欺师灭祖。” 一旁的武珏“噗呲”一笑,就觉得这两人的对话,十分搞笑,至于意思,一般人听不出来。 “这地图是哪样?”杜皮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说了没意思啊,自己慢慢玩去。” “父皇说,对你的死,表示惋惜,恨不得让你做大官,然后把天下的寡妇都送你。” “哼,他配?!啥?啥寡妇....emmm,李二,千古一帝啊!” “我跟她说,你偷看隔壁寡妇洗澡,摔死了!” 张仲马指了指手臂上并不存在的手表,道:“看见这表了吗?去年买的。” “我妈是你老婆!”杜皮大怒道,他自然是知道‘去年买了个表’的意思。 “狗屁,没结婚,不算。” “你俩睡过,你个不要脸的!”杜皮大怒道。 张仲马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咳咳....辣个.....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我是你儿子不?” “不知道!” “那你也是我老爹” “表的!” “血浓于水啊!” 五十四、闲话 杜皮和师傅扯了2小时犊子,犊子都扯烂了,终于带着一把拂尘、一张地图,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杜皮没闲着,根据师傅的指示,必须等待一个雷雨之夜,这似乎是穿越的契机。 武珏似乎又多相信了杜皮是穿越者,一丢丢,几个一丢丢加起来,她已经很相信了,并且还央求了杜皮,带她一起穿越玩。 穿越,多好玩啊,玩不死你。 为此,武珏几乎扫荡了西安大统华超市、购物大厦,加起来塞满了一个超大的包包,美其名曰,不带点现代化东西去,怎么对得起好不容易的穿越,你要问钱从哪来的,沙发下面大堆大堆的rmb砖头呢。 “傻丫!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毒蛇血清,你都买,钱多没地方花吗?” “就买,就买,呸,渣男,用你点钱,怎么啦?怎么啦?” “得得得,算我没说。” 而杜皮,只做了一件事,买书看,大量的书,历史书、科技书....用杜皮的话说,带东西有屁用,刻在脑子里的,才是自己的,因为东西八成都是会那个不要脸的父皇给收了去。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同居着。 等了不知多久,等的杜皮都怀疑了人生,终于到了一天夜晚。 是夜,雷声作,大雨倾盆。 杜皮躺在床上看着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武珏穿着小兜衫躺在沙发上翻手机。 “杜皮,杜皮?” “干嘛?” “不干!” “到底干嘛?” “你说,要是我穿越过去,能不能做皇后?” 杜皮扫了一眼,武珏那微微隆起的小胸,又想了想长孙皇后的宏伟,叹了口气,道:“应该没希望吧!” “......” “杜皮,杜皮?” “干嘛?” “不干!” “靠,说啥事?” “今天是太白金星显现的日子哦,可惜今天是阴天,没看到!可恶!” “那是什么?” “就是天有二日啊,笨!” “管我p事啊!”杜皮叫嚣道,这傻丫真的傻。 “......” “杜皮,杜皮?” “干嘛?” “不干!” “靠,说啥事?” “你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杜皮看了一眼桌上的大针筒,道:“我怕被你扎针!” 武珏摸了摸自己的小胸,那是真的小,不忿道:“你信不信,我还会发育的。” “额,不信!” “我揍你,你信不信!” “好吧,我信!” “......” 又一会儿,“杜皮,杜皮?” “嗯?” “你生日是多少?” “xx年xx月xx日” “哦,庚子xx壬xx....丑时!”李珏看着手机说道。 “啥?” “你的生辰八字啊!” “生辰八字?”杜皮心中一凛,似乎关于生辰八字,袁天罡曾说道过,不过记不太清了。 “杜皮,杜皮?”武珏又喊道。 这回,杜皮扔开书,直接扑在武珏身上,支起双臂,直勾勾的看着武珏,“再吵我,真的扑倒你。” 武珏双手护住胸前,回应着杜皮的注视,这个月的同居日子,她真的对这个单纯的少年,心生一丝情愫,有钱、单纯、脾气好,长的还行吧,关键两人还都是孤儿,无父无母,其实,如果不算穿越的话,她俩已经算是同居中的男女朋友了。 “你怎么不问干嘛了?”武珏有点羞涩的说,撇开了注视。 “哦,干嘛?” “干!” “真....真干?”这次,杜皮是真的手足无措了。 “嗯”武珏脸红了,很意外的脸红了,说道:“其实,你挺不错的,会烧饭、会做家务,人也好,对我也好,现在还有钱,换成别的男孩子,第一天就把我吃了。” “我.....我.....我第一次!” “我也是。” “那我开始了。”杜皮伸出了手。 “嗯。”武珏点了点头,声音小到听不见,只是伸出双手,自下而上,勾住了杜皮的脖子。 “我还是先去洗个澡。”杜皮果然还是怂了。 这个澡,洗了2分钟,堪称神速,重点清洗的部位,男人们都懂。 杜皮从浴室出来,发现灯都暗了,唯一的亮点,就是武珏还开着手机。 “要不,我们看点片,然后照着做?”杜皮提议道。 武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女孩子都已经这么主动了,这个怂货,怎么还要看片。 武珏脑子一热,操起手机就砸过去,杜皮一躲,手机直直的飞去了阳台。 “啊,我的手机!”武珏从被窝里跳了出来,追着自己的手机跑去,无奈脚下一滑,扑在了阳台上,翻了下去,亏得她反应快,抓住了晾衣服的不锈钢杆子。 “我靠,傻丫。”杜皮大惊,怎么就闹了这出,急忙赶去抓住武珏的手,无奈距离有点远,随手抄起老舅给的拂尘,叫道:“抓住了,抓住了,我拉你上来。” “救命啊!杜皮,救我。”武珏扯开嗓子喊起来,这时候,她想到的是,沙发下的钱够买几百个手机的,自己这么不要命干嘛。 一道雷声闪过,霹雳打的很近,这个喧闹的屋子,归于平静,两个人都......消失了。 五十五、杜汉三又回来啦 另一边,大唐贞观,扬州府。 李月很害怕,害怕到骨子里的害怕,家人都死了,尸身都开始腐烂,诺大的扬州府,只剩下她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身边别说人,就连一条狗都没有。 绝望,如深渊。 这几个月来,扬州天花瘟疫横行,小月的父亲李善,身为扬州父母官,很果断的封闭了城门,不准进,也不准出,开启了官仓,把官粮全部散给百姓,并戒严全城。 不得不说,这是个先进的隔离战术,非常正确,瘟疫被控制在扬州城内,没有外传,李善要做的就是,在朝堂的援兵到来之前,把死亡数控制下来。 那时候的天灾,岂能人控。 所以,他自己,夫人、家丁、府兵,都出现了感染,恶性的出血性天花病毒,死亡率极高,那是灭绝世间的魔鬼,所幸自己的独女李月,却奇迹般的没有被感染,所以,亲生女儿李月被他锁在了膳房里,而李善自己,在感染了天花后,自行了断了,李善,不但是个好官,还是个伟大的父亲。 生命弥留之际,李善最后的思念也是,那个被锁在膳房里的女儿李月,如果上苍能怜他以生命守护一方,那就赐一个能拯救他女儿的神吧。 扬州城,已如鬼蜮,别说其他地方,就连扬州府,也只剩下李月一人。作为父亲,李善之所以选择感染天花后,自行了断,最主要的原因,无外乎——节省粮食,而粮食全部被锁进了膳房。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月在膳房内的日子过的不是很好,不是李月能吃,而是小月压根就不会做饭,一个富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孩子,柴火耗尽后,只能生吃黍米,过的何其艰难。 还不如,当初选择在阿耶阿娘身边,感染了天花,一起死呢,全家人一起死,那多么幸福呀,小小的李月,这样想着。 透过膳房的窗户,李月看到夜晚的星星、月亮,无力的双手微微举起,合十,胡乱的祷告着,请保佑阿耶阿娘在死后的世界里,平安喜乐,请保佑自己今晚便能死去,死后能见到阿耶阿娘。 上天并没有给李月如愿,但李月却听到一声重重的声音,似是什么东西坠落下来,发出“咚”的一声...... “卧槽!疼,疼死我了,傻丫,就为了捡个破手机,至于吗?至于吗?诶???诶????这是在哪??靠,又穿越了?”膳房外出现了人声,李月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听到人声了。 “咩哈哈,终于穿回来了,话说这里是哪啊,管他是哪?”声音继续说着话,而且声音越来越响亮,“我胡.....我杜汉三又回来啦~~~~啦啦啦~~~~~” 李月想强行撑起身子,可是毫无力气,多日来生吃难以下咽的黍米,令她的身子虚弱的仿佛已经不属于她了。 “是冥府来的鬼差吗?太好了,是来接我走的吗?”李月轻声喃喃道,用着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阿耶,阿娘,小月来了.....” 但是,期待中的鬼差并没有穿门而入,用锁魂链带她走,而是欢喜的喊道:“哇塞,这是啥,你不是傻丫为了穿越准备的大包吗?怎么跟着我穿来了?傻丫人呢?傻丫~~~~傻丫~~~~武珏~~~在不在啊,武珏~~~~~” 这.....似乎是人,不是鬼差,是朝堂派来的人吗?应该是,是朝堂派来拯救扬州的救兵吗? “我在这里!”李月终于明白了,来者并不是鬼差,而是活生生的人,这一刻,她的求生欲爆发了出来,但是可惜的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大喊出声了。 外间的杜皮,可没有听到李月的呼喊,只见杜皮拿着一个很酷的手电筒,开始四处乱转,并很快听到他的鬼哭狼嚎声:“鬼啊~~~~~我靠,死人!,我靠靠靠,怎么那么多死人!我的天呐,我这是穿越到哪了?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救命啊~~~~~” 杜皮比李月,更早喊出“救命”,很没出息的声音,听的李月有点儿想笑,心中想着,为何朝堂的救兵,还在呼救呢,这人比小月还要胆小吗? 想到这里,李月挣扎起身,但是长久没有运动的后果,是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双腿异常沉重,一软,便一头栽倒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李月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就是手腕处有点刺疼,一看,手腕处扎了一根针,还连着细细的管子,还连着一个大瓶子;再一看,自己这是躺在床榻之上,并不是那个脏乱的膳房,周围干干净净,没有难闻的异味,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我的天呐,你终于醒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月直起身,她似乎有了点力气,身体轻盈了许多。 “快躺下,挂着葡萄糖呢,”杜皮喊道,“傻丫的大包里,真是什么都有啊,连葡萄糖都有,算你走大运了。 五十六、月之喂养计划 两人相视无言,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很简单的,叫我问你答,游戏结束,我就给你苹果吃。”杜皮一边削苹果,一边说道。 李月点了点头。 “现在是什么年间?这里是哪里?” “贞观七年,这里是扬州府!” “太好了,总算没穿越错。咳咳~~”杜皮喜道,“好,第二个问题,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死了那么多人?” 李月听后,两行眼泪,顺着消瘦的脸额流了下来,不过她还是坚强的说道:“扬州出现了天花瘟疫,外面死的人里,有我的阿耶,扬州刺史李善,还有我阿娘,还有管家,还有小翠,还有兵哥哥,还有......” “啊,节哀!额,辣个,我做主已经把他们埋了。” “谢谢你,鬼差哥哥。”李月略带哭腔道。 “哦哦,不客气,鬼差哥哥?” “小月以为你是来带我走的冥府鬼差,是小月唐突了。” “原来,你叫小月啊,那第三个问题省了,你多大了了,怎么会困在厨房里?” “瘟疫来了,阿耶把小月锁进膳房,告诉小月,等着,朝堂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阿娘告诉小月,生则有欲也,欲,人之望也。”李月停止了哭泣,坚强的说道。 “哦,最后一个问题,天花是不是就是痘疮,全身起痘那种,会发热、头痛、背痛、疲劳,然后会起水疱、脓疱.....” 李月点点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这便是谈之色变,可以多去百万人性命的天花魔鬼。 “那我就放心了。”杜皮指了指胳膊,自豪道, “天花,哥免疫!” 杜皮把针头拔了出来,收拾好了点滴,然后把一个削的惨不忍睹的苹果,递给李月。 李月啃苹果的样子,像极了仓鼠,多久了,她都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这个果子,是那么清香甘甜。 李月啃完苹果,看着杜皮正在翻着一个巨大的背包,心想,扬州城已经关闭了,这人,是怎么来的,难道他是上天派来的神仙,应是神仙,不然为何不害怕天花呢。 现代小孩,小时候打的那针,其实是卡介苗,主要就是用来预防结核病的,但是小时候,杜皮的老妈就坚持给杜皮打了专门防疫天花病毒的疫苗,天花这东西,得过一次,终生免疫,而现在防疫天花病毒的疫苗,就是从牛身上病毒中提取的牛痘病毒。 “鬼差哥哥!小月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李月大着胆子,问道。 “问吧,别太难。”杜皮还是继续翻找着背包,这个背包就是武珏为了穿越,专门备下的,里面的东西可比杜皮准备的多,可谓琳琅满目。 “鬼差哥哥姓甚名谁?怎么会来这里?” 穿越来的,你不懂的,小孩子少问这个,本来杜皮准备说这句,不过,自从去找了师傅,又学了一招,遂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杜皮终于找到了背包里的东西,仔细研究起来,他拿出一支针管,还有正儿八经的防疫天花的疫苗,真的不知道傻丫武珏从哪搞来的,话说傻丫这人呢,哪去了?这家伙要是真跟着自己穿越了,绝对能够祸乱天下了,这丫的准备的东西,真够全的,足足有100份天花疫苗。 李月嘟了嘟嘴,这动作令杜皮怦然心动。“第二个问题,”李月也学着杜皮,又问道,“鬼差哥哥,小月身上的衣衫可是你换的,身子也是你擦洗的。” 杜皮点点头,他一点头,李月便羞的面红耳赤。 “是我,费了老大力了,事急从权嘛,你昏迷不醒,身上还那么臭,我这不是要救你吗?只能给你洗、给你换,不过我没偷看什么,再说了,你还小没啥好看的。” 李月羞的说不出话来,半饷后,才支支吾吾道:“非礼勿视,小月的身子都给你看了,小月便是哥哥的人了,第....第三.....三个问题,哥哥可有婚配?” “有,我有两个老婆!” “那小月便做妾,哥哥救了小月,便是小月的恩人,小月合该以身相许的。” 杜皮看了看李月那.....比武珏还小的.....完全没兴趣。 “小月已是双六年岁,假以时日,便可伺候哥哥床第,”说到这里,李月已是面如血滴,捂住了脸,咬紧了唇,道,“小月会大的。” 杜皮不禁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虽然消瘦,但是五官精致,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嘴一个不缺,十足的美人胚子,那个岛国不是有个光源氏计划嘛,养着美少女长大,变大美女,再娶了,好招啊! 月之喂养计划,干了! “要吃才会大,先吃饭吧,我也饿了。”杜皮掏出两个自嗨锅。 李月挣扎起身,翻身下床,道:“哥哥捎候,小月这就生火煮食。” 杜皮一把抄起了李月,公主抱在怀里,重新扔回床上,道:“我怕你把厨房给点了,我看你把厨房给糟践成啥样了?会烧饭吗?不会,以后我教你。” 杜皮操弄了自嗨锅,很快香气就飘了出来。 ......“你那份是牛腩饭,我这份是鱼香肉丝,合口味吗?不合口味,咱俩换......靠,你慢点,没人抢。” 李月不顾形象的吃了起来,直觉得,世间美味,莫过于此,而且这东西,简直神物,无火而热,不煮自熟,嘴里塞的满满的问道: “哥哥莫不是天上的神祗?” “你可知道大唐起居郎!”杜皮得意的说道,不过他回现代恶补了功课,他总算是搞清楚起居郎是什么职务,知道这个职务,其实很不受人重视。 但是他又猜错了,李月一听这名字,眼中立刻精光大亮,急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唐起居郎杜少疏。”说完便吟起诗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多美的诗啊,杜少疏正是作此诗者,相传,是专门写给长乐公主的,起居郎暗恋长乐公主久矣,但长乐公主有婚约在身,为了抢夺公主,起居郎便做了此诗,赠与公主,长乐公主感激不己,便求圣人解除了婚约,与起居郎私定了终生,多么美好呀.......” 李月开始蹀躞不休的说起来,直把杜皮说的老脸一红,嘴张得老大,杜皮终于知道了,谣言是怎么形成的!都他么的传到扬州了。 “我便是大唐起居郎,杜少疏!” 这次,轮到李月张大了嘴,惊叹不己。 杜皮拿起针管,注入疫苗,在医院没白干,手法相当熟练,然后,用一种猥琐的表情说道: “小月啊,哥给你打一针。” 打完针,杜皮笑道:“别担心,一会儿,你可能会发烧,会有点不舒服,但是情况紧急,只能这么做了,这是天花疫苗,打了针,你就永远不用怕天花了。对了,你要不要吃点什么?哥这里还有大香肠!” 五十七、魂穿的武珏 长安城东市,这里住着长安城里的达官显贵。 在某个高墙内,一个女孩从床上悠悠的醒来,睁开眼后,瞪大了双眼看向四周,灵动的眼睛简直会说话,像个新生婴儿一般,对四周充满了好奇。 “杜皮,杜皮?”女孩小声的呼唤着,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内心早已惶恐不安。 武珏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的,看着这个闺房,房里的一切,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这是穿了个啥?汉服吗?” “不对,我这是.....穿越了?” “太扯蛋了,我这是穿到谁身上了?” “杜皮哪去了?不是说带我穿越带我装逼带我飞的吗?” 武珏哭丧着脸,看着自己较小的身体,闷闷不乐,不过她很快开心起来,因为这具身体,看起来不错,她找到一面铜镜,对镜自照起来。 “哇塞,这.....这是我,赚大了,赚大了,我这么可爱吗?” “哇塞,这皮肤真的白嫩,传说中能出水的吗?” “哇靠,头还是粉的.....” 一顿操作后,武珏安心下来,就凭自己这个长相,穿到哪都是能靠脸吃饭。 “我包呢?亏我还准备了那么多?”武珏四处寻找,不甘心的说道,“真是的,穿越不是都自带系统吗?连包都不让带,这是.....太好了,手机被我带来了!my 雷帝嘎嘎,都快没电了吗?充电器搁哪呢?” 着急了一会儿,武珏完全没有办法,因为即使找到了充电器,也找不到插座。 “来人呐~~~~”武珏开始鬼喊起来,不一会儿,一个丫头片子闻声而来。 “二小姐,你喊我?”丫头微微施礼,道。武珏打量起眼前这个丫鬟,看身量跟自己差不多,那小小的身材,也差不多。 武珏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还是个二小姐,“你给我找笔和纸来,我要抄写东西!” “笔与砚台,房里皆有,只是这纸,还需大公子应允,方可采买。” “啥?买个纸还要报批吗?穷到啥程度了?”武珏不满道。 “府上例钱已双月未发了?”丫头嘟囔着,不满的情绪比武珏更加多,“待奴婢去大公子房看看,平日里府中只有二小姐你才会用到纸。” “看好你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奴是含巧啊。” 女孩走后,武珏这是等了又等,等了又等,急不过,就拿个纸,费那么老半天吗?她自己向着丫头走去的方向,寻去。 “嗯~~~啊~~~大公子饶命,饶命啊~~~啊~~”还没进屋的武珏,就在屋外听到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这声音太熟悉了,武珏电脑里存的片片,就有。 “日他的仙人板板,什么情况?”武珏躲在门口,听墙角,听了个爽。 屋里声音渐熄,似是云消雨收,丫头夺门而出,和门口的武珏撞了个满怀。 含巧双眼带泪,云鬓凌乱,一时间,气氛很尴尬。 含巧把一叠白纸交给武珏,然后理了理头发,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跟我过来。”武珏说道,带着含巧,回到了自己原先那屋子。 片刻后,武珏打开手机,翻找了一下,选定一部《唐史》,开始抄起来,她是怕手机没电,所以提前抄写起来,就是这毛笔用的不顺手。 “二小姐,真有才华,即使河间王之女,李嫣然,都比不过二小姐。”含巧一边磨墨,一边赞道,“这是何物?” “手机,神仙给的。”武珏懒得解释,随口说道。 武珏一边抄,一边看了看眼前的含巧,心想,这大公子真他吗的禽兽不如,这么小的女孩子,都干的下去吗。 “疼吗?”武珏问道。 含巧拼命摇头。 “不是第一次了吧?” 含巧点了点头。 武珏摸了摸含巧的头,道:“上帝给你关上一道门,也会给你开一扇窗,今天你是为了我去拿纸的,我记下了。” 含巧不明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咳咳,小姐我得了仙人指点,学了很多本事,也忘了很多事情,你莫声张,以后有好日子,小姐我不会忘了你的。”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年间,皇帝是谁,府上老爷在哪?”武珏问道。 “贞观年间,皇帝含巧不知,只知道姓李,老爷在荆州。”含巧很乖巧的答道。 李珏点了点头,心道,果然是穿越到了大唐贞观。 “你说两个月没发例钱了,咱府上这么破败了吗?” 含巧支支吾吾的说道:“大公子二公子并无官职,只是靠着国公薪俸和庄子上的年岁,来过日子,进项甚少。” “老爷是做什么起家的?” “市之木材!” “叫啥?” “应国公。” “我娘呢?” “后院礼佛呢!” 五十九、武媚娘. 李恪细细观赏着佳人,越看越喜欢,不但美艳,而且英气十足,不知在床上会不会也这般翻腾。 “看什么看,想和我滚床单啊?”武珏大声问道。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李恪吟起了诗,这招屡试不爽,但凡在平康坊吟杜皮说的那几句诗,那些平日里冷艳的花魁,都恨不得扑上来,自扭腰肢。 可惜,这回,选错了目标。 “呵呵!只有半句吗?不伦不类的。”武珏娇笑一声,异常不屑道。 “剩下半阙,可待床帏私幕时,细细聊之。”李恪凭这两句已经睡遍了整个平康坊的花魁,所以他很有经验的回道。 “听好了——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武珏朗声道,小嘴一张一合,节奏更是明快,一首《鹊桥仙》就这么完整的面世了。 天下文章一大抄,武珏胜过杜皮数倍矣。 李恪惊,不禁正儿八经起来,眼前这个貌已惊人的小女孩,怎么会整首诗呢,问题是杜皮都说他只做了两句,怎么.....怎么..... “可有笔纸来!速拿笔纸来!”李恪喊道,他大喜,这下,得全了整首诗,可以换一间坊,继续睡花魁了,说不定自己还能去富春头曲睡四大名伶。 含巧一直撼于李恪的地位,一听贵人要纸笔,想都没想,就探手怀中,把刚才的小姐写的纸拿了出来,交给李恪,转身,就去找笔墨。 “这是个甚?”李恪看着手中写的密密麻麻的纸,这纸,似乎有一种魔力,像一只魅魔一般,对自己低语诱惑,他不禁细细看起来,一旁的武珏毫不在意,反讥一句:“你看得懂吗?” 她错了,李恪看的懂,虽然不熟练,但是看的懂白话文,因为杜皮曾教过他。 李恪脸色凝重起来,因为第一张纸上,就写着这样的字: “......李世民,生于599年1月23日,死于649年7月10日,唐朝第二位皇帝,开创贞观之治,驾崩于含风殿,享年五十二岁,在位二十三年,庙号太宗.......” 李恪内心大惊,一时间,什么诗词,全部抛与脑后,他急忙翻了几页,竟然,竟然,竟然,找到了......自己...... “李恪,唐太宗李世民第三子,母为隋炀帝之女杨妃。英武果敢,深得宠爱。武德三年,册封长沙郡王;武德八年,改封汉中郡王。贞观元年,晋封汉王。贞观二年,改封蜀王,授益州大都督。贞观十一年,封吴王.........永徽四年,牵连房遗爱谋反之案,为太尉长孙无忌所害,以吴国公之礼,葬于高阳原.........” 李世民的“英果类我”在这里,就得到了体现,李恪草草看了之后,面色舒缓了下来,哈哈一笑,说道:“哈哈.....果类天书般,吾不识也。” 实则,他内心惊惧,就连一贯的“本王”的称号,都说成了“吾”。 他把纸还给了刚拿来笔的含巧,并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们小姐叫什么名字?” “奴唤含巧,二小姐....二小姐.....” “我叫媚娘.....武媚娘!” ......... 古人的身体素质,真的不是盖的,只一天,李月便完成牛痘疫苗的反应,李月也接种成功了。 杜皮和李月,大摇大摆的行走在扬州城,挨家挨户的搜救百姓。 佛教云:皈依我佛,普度众生,固然很好。 但,合该牺牲之人就不救了么,一个一个的唤醒,一个一个的拯救,虽艰辛,但这样的小善,却更愿意去做,虽绵薄,却实实在在,一步一印。 杜皮和李月,正在做着这样的小善,忙乎了一天,三十个面黄肌瘦的百姓完成了牛痘疫苗的注射。 “不行啊,差不多就100份疫苗,这样下去,马上就不够了,而且食物也不够了,必须想办法。”杜皮咋呼道。 李月很开心,他已经把杜皮视作神仙了,真的,那可是天花,他竟然有办法免疫天花病毒。 “老九,官库里还有粮食吗?”杜皮问道,一个男子答道:“回起居郎,已经没有了,但是城中富商卓氏家里,必有余粮。” 老九本名钱九郎,是扬州的官兵,天花爆发后,他依着李善的命令,坚守着城门,在被杜皮找到并接种后,便死心塌地的跟着这位“大唐起居郎”。 “卓氏家族?在哪个位置?” “在城东,一大片宅子,他们家最富有,粮食一定很多。” “可以,打土豪分粮食,这个我喜欢!”杜皮乐道,“走,就我们俩去,李月,你们继续搜救百姓。” 扬州卓氏,是五姓七望外,南方有名显赫世家,卓氏宅邸也建的有如铁桶金城。杜皮二人刚来到卓氏家门口,便看见这么一幕,一个饿的过不下去的汉子,正在爬着卓家高墙,好不容易爬到人家墙上,就被里面的人一箭射死,跌落到高墙下,而高墙下,还有好几具发臭腐烂的尸体。 “哇哦,这么厉害!算了,我们还是不去了吧”杜皮怂了,打起退堂鼓来。 老九鼻子抽了抽,有点郁闷,道:“起居郎可以神药,换取粮食,岂不两相得益。” “我发现老九你,机灵的一逼。”杜皮道,“卓家有多少家丁。” “有家兵二百人,不知现如今活的有多少?” 杜皮努了努嘴,道:“去敲门,就说大唐起居郎前来拜访。” 六十、治天花 爬墙的,被射死,敲门的,被请了进去,所以,人还是礼貌点好。 一进卓府,杜皮瞬间就吃惊到了,心道,这卓府主人,莫非也是穿越的,卓府家兵脸上个个都是带着厚纱布,就像现代人戴口罩一样。杜皮被请了进去后,略微查验了身上没有浓疮恶斑,就被安排先去洗了手,还被洒了一层白色的粉末。 卓氏家主果然好大的谱子,杜皮等了1小时,终于见到一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年轻人,戴着厚纱布,出现了。 卓平疆看了看这两个并没有戴厚纱布的人,顿时怒道:“何方贼子,安敢冒充与褚遂良褚兄!拿下!” 一旁的家兵,立刻涌上,制住了杜皮二人。 杜皮大叫:“造反啦,你敢抓大唐第一赌....啊呸,大唐起居郎杜少疏。” “扬州偏安一隅,你莫欺我卓平疆孤陋寡闻,大唐起居郎乃我远房族亲褚遂良,你年纪轻轻便敢冒充之,意欲何为。” 扬州封城数月,看来大唐的政令并没有下到这里,至于杜少疏上任的起居郎的文书,也没有传至扬州,所以,在卓平疆记忆力,起居郎仍是褚遂良,褚遂良是他卓家急欲攀上的高枝,虽说是远房亲戚,那关系,八竿子才能打到。 “放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喂喂喂,你下手轻点,抓疼我了。”杜皮喊道。 吗的,这铺怎么赌,这土鳖不认识我。 “我怀里有可以证明我身份的东西,放开我,我拿给你看!”杜皮说道。 卓平疆示意家兵放手,只见杜皮从怀中掏出两支湖笔,道:“土鳖,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支笔是大唐长乐公主的胎毛笔,上面还刻有大唐长乐公主的生辰八字,是她给我的定情信物。” “大胆,世人皆知,大唐长乐公主的驸马乃赵国公之子,你这贼子,竟恬不知耻,杀了!”卓平疆大声道。 完了,芭比q了,这铺血亏。 在这里,解释一下,通常消息的传播,最快知道的肯定是官方部门,杜皮和长乐公主的事,因为是八卦,在年轻人流传的很快,而官家的李月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但是消息封闭的卓府,兼之对八卦不感兴趣的中年人卓平疆,是不知道的。 只听卓平疆身边的年轻人,站了出来,看了看杜皮,示意家兵松手,在自己父亲卓平疆耳边,秘密耳语了几句。 “哦,果真有此事?”卓平疆诧异道。 “孩子心想,世间虽大,尚不敢有胆大妄为,冒充驸马者,那可是抄家之罪。”卓青道。 “松绑,青儿,去请孙道长。” 卓青抱拳,面露难色:“孩儿怕是请不动。” “就说长安来人了,难辨真伪,请孙道长一辨。” 杜皮二人还是站着,连茶水都没上,杜皮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卓家,真真的了不起,大院大厅,干干净净,卫生做的很好,个人防护也做的很好,这边看见的活人,怕是比自己来了两天见到的活人还多。 未几,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帅哥,来着满身的骚臭味,面带急色的看着厅内人,看到杜皮时,眼神先是一黯,又是一亮。 “这位是?” “大唐起居郎杜少疏!”杜皮道,着实有些心慌,他怕这老头也不认识他,也孤陋寡闻。 “像.....像.....真的像。”老头琢磨起杜皮的面貌来,不停的说道,“像极了老道的一位老朋友,这位小友,可认识张仲坚。” “谁啊?不认识。” “此人号称‘大唐第一情圣’!” “等等,你说啥?张仲坚我不认识,但是大唐第一情圣,我熟,那是我师傅。”杜皮立刻大喜道。 “呵呵呵,就连谈吐,亦是一模一样。”老头抚须笑道。 “咳咳!”卓平疆发话道,“孙道长,此人可是长安起居郎?” “起居郎?老道不认识。但此人,应是老道好友之侄,不似摸鸡走狗之辈。卓家主,不妨收纳此人,亦是善缘。”老头说道。 “即是孙道长发话,你即不是起居郎,卓某也收留你了,来人,拿纱布予其掩面,带去清洗,给其饭食。”卓平疆挥了挥手,他还以为是真的长安来了个大官,兴奋的准备攀攀高枝了,不是所望下,草草的安排了杜皮。 “卧槽,把我当要饭的了。”杜皮气的大吼,“老子可是起居郎,老子以后还是驸马,你把我要饭的了。不行,不能够,起码给我一百头牛羊。” 一旁的老九,真心感觉心累,就觉得话题怎么一下子就被带飞了呢,杜公子你进门就直接说,我有神药,可治天花,你出粮食,我保你命。 十六个字,多简单的事,你们扯了半天的犊子,都没扯到点子上。 “杜公子,你有神药,可治天花,问他要一百头羊,太少了。”老九忍不住出声道。 “你说甚?”白胡子老头一把抓住老九的衣领,直接把一米九的老九给提了起来。 “神药何处,拿来我看!”白胡子老头几乎是咬着牙齿,吼出来的声音。 “你看的懂吗?” 杜皮拿出几瓶医用玻璃瓶子,里面是现代科技提取的牛痘疫苗,包装嘛,撕掉了。 “琉璃瓶,如此昂贵,里面装的是神药?”卓平疆惊叹道。 “土鳖,就是玻璃啦。”杜皮嘲讽道。 “此药,如何造制?何物提取?用之如何?可用之与人呼?”白胡子老头大声问道,一连三四问,杜皮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天机不可泄露?”杜皮淡淡道。 “放屁,勿用张仲坚之语诓我,快说!”老头急了。 “说了你听得懂吗?”杜皮不屑道。 “放肆,你道孙道长是何人也?”桌平疆不忿道。 “老夫孙思邈!!!”白胡子老头吼道,气势要比“我爸是李刚”牛逼的多。 人的名,树的影,孙思邈大名鼎鼎,千古流传,那是神医,其实不是,孙思邈只是个道士,医术只是他的兴趣,然后某天,他发现,他这兴趣,已经到达了时代的顶点,被人称作“活神仙”。 “神医‘孙思邈’!”杜皮惊喜道,吗的,这铺见到真人了。 “不敢当,怕是听不懂这神药的来历!”孙思邈有点生气的说道。 “哎呀,这么老了,还计较上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孙思邈?你不是也不知道我是大唐起居郎吗,咱俩扯平,行不?” “竟与仲坚兄,一个德行,可恨矣!”孙思邈怒道。 “哎呀,那不是我师傅吗?徒弟像师傅,正常!” 一旁的老九,真的要哭了,话题又一次带飞了。 “咳咳,此间一刻,扬州百姓便多死一人。”老九说道。 “哦对了,对了,说正事,这药是疫苗,懂不?不能治天花,而是治没有得天花的人,比如老头你,还有这个卓.....卓什么来的?你们没得天花的人,打一针,然后会感染轻度后遗症,然后你们就免疫了,此生不会得天花了!懂不。” 孙思邈听的很认真,问道:“神药是从何提取?” “牛痘啊!得了病的牛,然后好了,生的痘,提取出来,那是轻微的病毒,不致死,却可以免疫天花。” “果真是牛痘,老朽于卓府逗留,便是见着卓府有牛羊马数百,老朽便是日夜试而验之,没成想,竟是牛痘,对对对,必是牛痘!小子大才,老朽不及也。”孙思邈叹道。 杜皮定了定神,久违的坐镇指挥,又来了———— “我那还有六七十份疫苗,可以先免疫六七十人,卓家主,你速速挑选六七十精壮男子,嗯,你、你儿子、孙道长也在内,先接种,然后搜寻整个扬州城,必定把百姓找出来,分开隔离。” “嗯,你就是你,你叫啥,别躲,就是你,卓家主的儿子是吧,我一会儿给你个方子,你试着去做,叫生石灰,有大用。” “老九,你带卓家的人,敲锣打鼓的去搜百姓,多带点卓府的纱布口罩,然后分开隔离,我教过你的。” “你,就你,刚才抓的我那么疼,一会儿你也接种,好了之后,给你个任务,你负责焚烧尸体。” “孙伯伯,疫苗用完,需要我俩一起制作了。” “诸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乃天功,行动吧!” 六十一、我武媚娘吓大的 另一边厢,李恪带着武媚娘,也就是武珏,直接来到了皇宫,进了立政殿。 “你不会诓骗于我吧,你小小年纪,竟和少疏兄同拜于高人门下。”李恪有些不淡定的问道。 “你都问了几百遍了!”武媚娘说道,“杜皮杜少疏,大唐第一赌神,对不,我和他一起拜师,他是我师兄,我是他师妹,师傅偷看隔壁李寡妇洗澡,摔断了腿。对不?” “倒是都对,咦,不是摔死了吗?” “没死,活的好好的,就是不愿出山。”武珏想到那个极度欠揍的杜皮的师傅,但是没办法,得给自己找个靠山,找个身份,杜皮还不够,所以,她便自称是杜皮的同门师妹。 “我不是给你念诗了吗?他会的诗,我都会” “你会唱《精忠报国》吗?”李恪试探的问道,直把武珏给听楞了,娘咧,杜皮这家伙怎么都唱这么老的歌呢。 “都会,‘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对不,我还会唱《霸王别姬》和《曹操》呢,我还会唱《荷塘月色》和《最炫民族风》呢。要不要听?”武媚娘得意的说道。 “要!”李恪点头。 “尼玛,到底去不去了,不去送我回家,刚才的马车颠死我了,屁股都颠两瓣了。”武媚娘揉着屁股道。 “之谈吐,到是与少疏兄如出一辙。”李恪点头道,“你说少疏并未死,去了师傅处静养?” 武媚娘,也就是武珏,点了点头,这句话,应该是唯一一句没骗人的话。 “本王两位妹妹,可是相思成疾了,望你的消息能一解其忧烦!”李恪道,“说来也巧,少疏兄与你,都是本王带进宫的。” “皇后娘娘到,长乐公主到!”一声禀告,李恪和武媚娘终于等来了正主,至于豫章公主,她病了,还躺着呢。 “三哥,听闻你有了少疏哥的消息?可是真的。”李丽质一见面就急急地追问起来。 “问其。”李恪朝武媚娘努了努嘴。 武媚娘直勾勾的看着长孙皇后,被长孙皇后的仪容所惊撼。 “a、b、c、d、e、f、g、h......哇塞,绝对是h,h,太大了吧。”武媚娘舔了舔嘴唇,道。 长孙皇后无语,这小姑娘长的很秀气,怕是十年后,一代天骄,但是身为女子,却盯着自己的胸看,要换了男孩,要拖出去抽打了。 “你可有少疏哥的消息?”李丽质问道。 “哎哟,杜皮那家伙,可以啊!把小姑娘迷的神魂颠倒的。哈哈哈”武媚娘笑道,而后说道,“没事,他没死,活的好好的,我是他的师妹。” “本宫记得你!”长孙皇后看着武媚娘,直看的武媚娘有些发悚,“汝是应国公武士彟的二女,如何是杜少疏的师妹呢,诓骗本宫,该当何罪?” 长孙皇后的语气相当不友善,近日来,有太多冒充说有杜皮消息的人,不怕死来领赏,所以长孙皇后严肃的想诈一诈。 “师傅与师兄游历至并州文水,收我为徒,奴婢没有说谎。”武媚娘瞬间下跪,跪的似乎比杜皮还快。 “她会吟诗,那首少疏吟了一半的诗,她全会背。”李恪帮着武媚娘分辨了一句。 “荒谬,诗句一道可胡诌尔,并不足信,本宫且问你,你可会炒茶之道?”长孙皇后问道。 武媚娘只能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心里直骂杜皮,居然会炒茶叶。 “酿酒呢,竹叶青酒?可会造酵素,石蜜?”长孙皇后继续问。 武媚娘又摇了摇头,把杜皮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没想到,这家伙会的还真多诶。 “我会打针、会配药、会手术....”武媚娘小声的说道,但长孙皇后并没有听,只见长孙皇后美眉一冷,呼道:“来人,打入死牢!” 武珏瞬间崩溃,说好的穿越者,自带牛逼属性、主角光环呢,轻易取的李氏皇族信任呢,怎么就打入死牢了? 武珏看向李恪,心想,你倒是救救我,你带我进来,说好的会有赏赐呢,娘咧,亏大了。 “慢着!”李丽质发话了,“少疏哥常挂于嘴边之言,是何?” 武珏大脑已经在拼命想了,人慌得一逼,记忆中杜皮到是没有什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他说他有老婆,两个,是这句吗?”武珏慌张道,“总不可能是‘土鳖’吧。” “啊,正是‘土鳖’!”李丽质喜道,看来这人是真的有他朝思暮想的少疏哥的消息。 “胡闹,少疏逢人便说‘土鳖’,甚多人知晓,岂可作证。”长孙皇后严肃的说道,并吩咐一旁的太监,道,“去请上皇前来,汝唱《临江仙》,勿言之不会矣,如不会,便打入死牢吧,近日来,已经数人冒充之,可在死牢与你为伴。” “《临江仙》?嘎?待我想想,待我想想,....滚滚.....滚滚....滚滚长江......神马来的.....”武媚娘完全没料到,《三国演义》的主题曲能救她小命。 但是,她的大脑宕机,完全想不起来了,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此时的武珏,也就是武媚娘,慌张的一逼,至于她自己说的,如果自己穿越了,必定能做个女王女帝,手捏李二长孙,脚踩纨绔子弟,俘虏所有帅哥靓仔,皇子皇孙追逐我跑。 看来是痴人说梦了,能保住命再说吧,这可是个一言不合,就要了你的命的时代。 “哇啊啊啊,”武媚娘哭了起来,像极她这个年龄段的小丫头片子,“王八蛋杜皮,你咋会这么老的歌,我不玩了,我要回家,呜哇哇哇,臭杜皮,坏杜皮,有人欺负我。” 长孙皇后看了好笑,强忍着笑意,她只是诈诈小丫头,吓唬吓唬她,希望不是来行骗的,毕竟皇榜发了,提供消息的人,赏赐颇丰,她是不会把这小丫头打入死牢的,毕竟这丫头还是当年上皇的功臣之后。 “太恐怖了,长孙皇后太吓人了,呜哇哇.....我不玩了,李恪,你送我回家,快送我回家,呜哇哇....我啥都不知道,臭杜皮,不知道死哪去了,他.....呜呜呜,坏杜皮卖了皇帝赏的玉佩,卖了一大笔钱,呜呜呜,然后,.....然后,说两支毛笔,是宝贝.....呜呜呜,舍不得卖.....然后去师傅那里,呜呜呜哇哇.......” 武媚娘大哭,边哭边胡乱说着话。 但是,她的胡乱之言,长孙皇后听了,便不再怀疑,这丫头是真的,至少,她是真的认识杜皮,两支胎毛笔的事千真万确,鲜有人知。 ——“何人大胆,敢市之朕赐玉佩!!!”一个宏亮的声音从后响起,武媚娘的哭声一下子被吓住了,她挂在嘴边的李二,君临了。 武媚娘,也就是武珏,瞬间收了哭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就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那双老虎一般的眼睛,能吃人。 “何人?”李世民俯视小小的武媚娘,问道。 “此乃应国公武士彟二女!”长孙皇后答道,顺带了一句,“此女说有杜小子未死,只是去了其师傅处!而她亦是杜小子师妹也。” “这是何故?其师莫不是早逝焉?”李世民疑惑道,杜小子说师傅死了,自己还惋惜不已呢! “师傅没死啊,偷看隔壁李寡妇洗澡,从屋顶摔下来,腿断了......”武媚娘很小声的说道。 “未死?”李世民声音瞬间急促,那双眼睛直能把小小的武媚娘看碎。 “师傅不问世事,不愿出山,与外间都说已死了!”武珏想起那个欠揍的好色鬼师傅,想不到还能靠这个人保住她性命。 “高人亦傲,朕明知之。”李世民喜道,只要没死,自己就有机会请他出山,眼下正好有两件大事,朝堂焦头烂额,没办法,遂清了清嗓门,骂道:“杜小子竟诓骗于朕,朕定要罚他。” 李世民继续俯视武媚娘,问道:“汝之师,姓甚名何?” “师傅叫,张种......种......”武媚娘想实话实说,可是一想到那“种马”一词,说了会不会大不敬,把她打入死牢啊,所以,她说了两个字儿,就卡壳了。 “张仲......”突然,李世民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精光大盛,毫不顾忌的抓住武媚娘小小的肩膀,大声吼道,“莫不是,张仲坚,张仲坚!!!善,大善,必是张仲坚,张兄长!哈哈哈,天佑大唐,天佑大唐!”李世民爽朗的大笑起来。 “二郎,何故喜之?”长孙皇后很少见丈夫如此高兴,她知道,自己丈夫求贤若渴,但是,这个“张仲坚”,她有点耳熟,一时想不起来,但,能让自己的丈夫称一句“兄长”的人,十根指头都能数出来,不对,五根。 “观音婢,可曾记得朕仍是秦王时,忽得一笔扑天之财乎?朕以此财,立黑甲精骑,鼎定天下。”李世民摸着胡子,回忆道。 长孙皇后,回忆着,似乎是有这么个事,当时谁都没看好秦王李世民,遂问道:“此财,非李靖所赠乎?” 李世民轻笑一声,自己就揭晓了答案,道:“药师破落子,一身本领,却家穷四壁,何来横财,观音婢细想,‘风尘三侠’也。” “是他!”长孙皇后脱口而出,记忆中跳出一道英豪不凡的身影,一时间,眼泪满眶,不可自制,那段历史、那段故事连李世民都不知道。 长孙皇后迅速的平复了情绪,将泪水憋了回去,才道:“虬髯客乃世之豪杰矣,昔日自称‘大唐第一情圣’,没成想,竟是杜少疏之师。” 武媚娘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也是我师傅!”这条大腿既然粗且壮,那么必须得好好抱住。 长孙皇后没理她,自顾自说道:“无外乎,杜小子胡天胡地,竟是像极了师傅,陛下,杜小子自称‘大唐第一赌神’,乃一脉相承也。” “哈哈哈~~”李世民大笑,道,“张兄长于朕于大唐有大恩,却勿要任何赏赐,实乃高洁士也。” 可长孙皇后心里却想着另一个故事,心中暗暗吐槽道:高洁士?差点把二郎你的妻子要走哩。这话,只能心中想想,那是万万万万不可说的。 “少疏哥没事,实乃大幸,望上苍能保佑少疏哥,不日便归!”李丽质出声道,她不是皇帝,她只是个小女人,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的郎君。 “张兄长本家在扬州,想必杜小子也身在扬州,嗯?扬州......扬州?”李世民说道,但是说到“扬州”时,语气一窒,表情也变的肃然起来。 “二郎?扬州?”长孙皇后的表情瞬间变的惊恐万分,她虽然不管政事,那是这个事情太大太大,她也听说了,扬州闹天花的事。 一旦何处闹天花,此间百姓必定十不存一。 “阿娘,扬州何故?太子哥哥说,扬州在闹天花,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真的,少疏哥,不会的,少疏哥不会在扬州。”李丽质拼命摇头,她好不容易安下的心,又一次提吊起来。 李世民自觉言错,急忙改口道:“丽质莫慌,少疏在扬州只是为父猜测,当不得真,且朕已派人,去往扬州解救,必不会有事。” “可....可那是天花!”李丽质还是惊慌道。 这时候,武媚娘,也就是武珏,乐了,终于他吗的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了,这个时代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天花,杜皮也不行。 “其他病我不知道,如果是天花的话,杜皮那家伙应该没事,那家伙应该是天花免疫的。”武媚娘很肯定的说道,她做过杜皮的小护士,看到过杜皮胳膊上有种牛痘疫苗和卡介苗,“不光是他,就算是我,我也是天花免疫的!” 说完,就撩起袖子,露出白花花的胳膊,要不是她还未成年,这个举动,会被冠上“不守妇道”的名头。 “啪”武媚娘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心道,他娘咧,忘了自己刚穿越,身体不是原来那个,狗日的,我这身体还没免疫天花了。 “我得赶紧回去弄点疫苗出来,告辞咯,李恪,快送我回去。”武媚娘急急忙忙的说。 一般,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场,李恪这厮就会装鹌鹑,不说话,也不做动作。 “何为疫苗?”李世民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了,问道,眼前这个挺清秀的女孩,给他一种感觉,似乎会带给自己一种幸运的感觉,这种感觉和初遇到杜皮时,很像,对了,会带给自己——惊喜。 “天花疫苗啊,额,就是接种,额,怎么说呢?就是....就是.....种了疫苗,这辈子,就不会再得天花了。” “哼,痴人说梦!” “......”武媚娘气急,这是老娘的专业领域好不好,这个世间,没人比我更专业,就算你把药神孙思邈找来,老娘也照样碾压他好不好。 “师傅教的!”碍于李世民的龙威,武媚娘不敢说啥,只是轻轻的嘟囔了一句。 “甚?汝师所教?可防治天花?当真?若胡诌?朕必将汝打入死牢!”李世民眼睛瞪的老大,一双大手又牢牢的抓住武媚娘的小肩膀。 “腾腾腾~撒手,疼死我了!”武媚娘急忙说道,眼泪又一次涌出,他娘咧,穿越真他娘不是个好事,每天都活在生死边缘。 “张仲...仲坚师傅,教的,我和杜皮都会,牛比人的免疫力高很多,生过天花不会死,只要在生过天花没死的牛,身上的牛痘中提取天花病毒,那个天花病毒比较微弱,不致死,把这病毒种在人身上,人便会出现2~3天的感冒头晕,但是这个会好起来,一旦好了,这个人便终生不怕天花了,称作天花疫苗。” 武媚娘缓缓说道,有理有据,在场几人,都听懂了,危害世间最甚的天花病毒,化解之道竟然那么简单! “恪儿!” “父皇放心,儿臣这就去试而验之!”李恪瞬间机灵,跌撞的向外跑,边跑边喜道,“又是大功一件。” 李世民看着小小的武媚娘,冥冥之中,自己似乎对这个女孩颇有恶意,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如果真的能依她的意思防治了天花,那么这扑天大功,是应该赏赐一下的。 “应国公武士彟二女?”李世民问道。 武媚娘点头。 “叫什么名字?” “武媚娘!” “此法若妥当,朕必有重赏,如今赐你‘才人’一职,而后,便入宫跟着长孙皇后吧!” 武媚娘点头,心下大惊,赏什么不好,赏个才人,这不就是历史着名的“武才人”吗? 不要啊!我不造反,穿越不好玩,我怕。 “还不谢恩?” “谢主隆恩.....”武珏有点生无可恋了。 六十二、治天花二 这边厢,杜皮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想的挺好,指挥也得力,但是真正办起事来,简直困难重重。 焚烧尸体,受到了尸体亲属们的阻拦,当时的人们讲究个入土为安,劝诫无果后,杜皮决定强制执行。 隔离人员,亲属家眷,抵触情绪更大,尤其是对于孩子,感染了天花的孩子,那些声泪俱下的母亲,让杜皮硬不下心来。 卓府家兵,在被注射了疫苗免疫后,直接拒绝参与到防治天花的行动中,原因是怕死。杜皮拍着胸脯保证后,勿用,老九直接砍死了一个,就听话了许多。 最难的问题,就是感染人群的治疗和控制,每天都会有人死去,每晚都会有人逃跑消失。孙思邈老头,几乎都不睡觉,青蒿汤药也帮了大忙,在扬州这块绝望的孤城里,燃着最后一丝希望。 最最最难的问题,粮食的严重不足,在杜皮等人大力的防疫下,整个扬州城的活人,都被控制在城东,以卓府、扬州府为两个中心点。昔日遍地笙歌、人满为患、繁花似锦的扬州城,竟只剩下二万人。 区区的二万人,要知道,昔日的扬州城,有十万人。 那么这二万人的吃喝用度,全落在了杜皮头上。 “昨日失踪一百七十人,亡九十余人,接种一千余人......”李月给躺在床上的杜皮念道,这几天,她作为杜皮的助手,帮了许多忙,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做着比父亲更荣耀的事。 “孙神医已三日未息,接种还是忙不过来,但此事尚可,就是这粮食最多还能吃三顿,一天一粥的量.....”老九也汇报道。 “卓家拿来的粮食也吃完了?”杜皮没有什么气力的问道。 “卓家只给了区区二十石粮,还都是成年旧粮”老九恶狠狠的说道,“自敲锣打鼓全城搜寻后,余者太多了,粮食太少了,要不,出城寻粮?” “不行!”杜皮斩钉截铁道,“起码还得等全部接种完成,感染者处理完之后!” “那还继续搜救吗?” “当然,肯定还有躲在暗处的百姓,一个都不能少!城外什么情况?” “城外大军离城二里处驻扎,已经把您的信送过去了,未有反应,凡逃逸出城者,皆被杀之。” “吗的,是哪个狗日的带兵过来的?”杜皮顿时火冒三丈,怒道,“我要让父皇杀了他。” 扬州城大门紧闭,而城外却有一支军队围城,杜皮派人去交涉借粮,人还没靠近就被射死了。杜皮让李月写了信,绑在箭上,射去军营,却没有得到回应。 李月从未发觉原来这个温柔的男人,还有会怒发冲冠的时候。 “你帮我送下拜帖,我估摸着卓家、或者说以卓家为首的富商家里,还有余粮,就今晚,我请他们在卓家吃饭。”杜皮思索后,便说道。 “卓家?”老九奇怪道。 “嗯,我哪还有粮食摆宴席。”杜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我记得扬州城北,还有一个马厩,里面还有几十匹.....” “啊!万万不能”李月惊叹道,知道杜皮饿急了,打起了城北军马的主意,便道,“那是军马,擅杀军马,那是死罪。” “事急从权,凡事别太认真!”杜皮抽了抽鼻子,道,“今晚杀几匹,炖肉汤,感染隔离区也送去,病人更需要补充营养。” “喏!”老九舔了舔嘴唇,肉食,真的很久没碰了,单单想着肉汤,就整个人都激动了。 “我困了,先睡会,你们出去吧,晚饭前,叫醒我!”杜皮挥了挥手,道,眼皮子打起架来,真的撑不住。 杜皮几乎是秒睡的,他也是一天一夜没睡过,忙前忙后,自从收管了二万幸存的扬州百姓,一直用的是现代防疫措施,效果奇好,但就是把自己累的要死。 天色微暗,杜皮是被摇醒的,做了老长的一个噩梦,梦到天花肆虐,周围的人都死了,一被摇醒,发现到了....天堂,床榻上,李月只穿着淡薄的肚兜亵衣,轻柔的摇着自己。 白皙娇嫩的皮肤如玉一样,虽然有些消瘦。 那深深的锁骨、精致的五官、还有那含情脉脉的眼神。 蹭蹭蹭,血压上来了。 蹭蹭蹭,大脑又宕机了。 蹭蹭蹭,立起来了。 “不行不行,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冷静,冷静!小月,你这是闹哪样?” “公子是扬州的恩人,小月甘愿伺候公子。” “你.....我.....?” 李月摇了摇头,道:“小月未敢打扰公子休憩,仅做陪床。”而后,李月羞红了脸,“公子须再等小月两年。” “幸好幸好!”杜皮翻身起床,起床后,又后悔起来,看着只穿着亵衣的李月,吞咽下口水,补充道, “还要等十年。” “阿娘十五岁便嫁给阿耶的,小月今年十二了!”李月很不服气的说道,她没穿衣服,便开始伺候杜皮穿衣服。 杜皮和李月穿好衣服后,有些尴尬,杜皮又开始在大包里翻找起来,很容易找到了一瓶五粮液,让李月包好,带走,便径直去了卓府。 卓平疆看见杜皮来了,眉头一皱,心想,这个冒牌的起居郎,也太不要脸了,居然拿自己的家来请别人赴宴,不过好在,这个神奇的少年发明了牛痘接种法,自己也是接种了,免疫了天花病毒,从此不需要再担心了。 他吩咐膳房,随便弄了点粗茶淡饭,准备打发了这个叫花子。 六十三、筹粮 城中的富豪、地主聚在一起,零零散散也就七八人,在卓家碰了头,这是最早一批接种的人,所以说有钱是真好。 “想必大家都认识我了,吾乃大唐起居郎,杜皮杜少疏。当今圣人派来拯救扬州的!”杜皮开场就直奔主题道,“之前诸位来接种,我觉得收的费用低了,所以,今天加个价,希望各位配合。” “黄口小儿,当初接种,便诓去我们各家百石粮食。我可听闻,你于百姓接种,可是一粒粮食不收!”一个华服男子立刻说道。 “实在家里已无余粮矣!”另一个华服男子也跟着说道。 杜皮索性无赖到底,一想到二万百姓没东西吃,他比谁都急,他一急,连寒暄、太极都不打了,直接爆吼道:“屁话不多说,每家留下三十日口粮,其他的粮食都给我,牛羊马鸡鸭畜生,皆可,有多少,要多少?请各位慷慨解囊,扬州百姓会记得你们的。” 桌上准备动筷的几人,都停了下来,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 “三十日后,天花必除,扬州城开放,便一切大吉,我自向圣人,请各位功,要官要爵,除了公主,要啥都行。”杜皮开始画起天大的大饼,坐等在场几个人的反映。 这几个扬州富商,你看我,我看你,有好几人看向卓平疆,卓平疆闷声不响,不发一言。 他实在吃不准,眼前这个神奇少年说的话,对他的身份、他的权力、他背后的靠山,一切都是个谜,这亦是一个赌局,赌这个少年说的都是真是假,拿出所有的余粮,搏一把,到时功劳比天高,一切皆有,但是,一旦这个少年说的不是真的,自己便会赔上老本,万一三十日后,天花依然横行,那么自己和家人也要饿肚子了。 众人只能推举了先前的华服男子,来坐代言人,只见那华服男子拱了拱手,道:“某姓梁,扬州大字号三间酒楼是某之产业,梁某先谢杜公子接种之恩,只是梁某也是个商人,信奉钱货两清,如今这扬州城,被大军围的水泄不通,但凡妄逃出城者,皆被射杀。这粮价,自然水涨船高......” “停,要钱是吗?李月,扬州府还有钱吗?”杜皮问道。 李月摇了摇头,扬州官府库银本就不多,早在扬州天花横行之际,被偷之一空了。 “看见没,钱,我一分没有,梁大人,有钱赚没命花的道理,不知道你和诸位,懂不懂?” “竖子安敢胁迫与我等。”一人站起,怒斥杜皮道。 “坐下!”杜皮淡定的说道,“我手下有二万百姓,但是粮食还不够吃三天,三天后,如果我没有看见粮食送来,我会带着饥民挨家挨户去拜访各位,到时候,局面,我是控制不住的......” “竖子大胆!” “竖子放肆!” “竖子眼中无王法乎?” “竖子......” 在场几人都暴怒起身,作势要离开,但是又不敢离开。 “说到底,你们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也不相信我的身份,就觉得我是一介庶民,偶尔得了个牛痘接种的方子,借各位花献百姓的佛,到时候自己得了天功,却不会兑现各位的承诺,对不对,我敢问各位大人,你们接触过,最大的官,是谁?” 杜皮坦白的说道,并把饵悄悄抛下。 “寿春长史乃某八拜之交.....” “中府果毅都尉乃吾族叔兄......” “长安中牧监乃吾亲弟.......” “......起居郎褚遂良乃卓某族兄......”卓平疆也混在人群里,说了一句。 杜皮听后,暗道一声:“一群土鳖!” 杜皮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完全不看眼前这群土鳖,故作高深的说道: “太常寺卿,名傅奕,官多大,我不懂,但是他跪在圣人面前,会发抖!” “左武卫大将军,名李君羡,人很高,也很壮,有一次圣人打了个喷嚏,他抖的更厉害!” “....有个叫魏征的,平时里怼圣人,但是对于大事的决定权,他在圣人面前,连屁都不敢放.....” “河间王李孝恭,人挺凶的,宴会上,圣人命其跳舞,他那腰扭的.....啧啧,比我还要妖娆。” “.......” 杜皮收了声,再次出声的时候,声音高了很多,只听他朗朗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圣人我熟,他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就是.....秋后算账,不知诸君,可懂?” 没等在场人说话,杜皮拍了一个人肩膀,问道:“我杜皮没有一个当官的父亲,但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当官的父亲。听说中府果毅都尉是你父亲?” “乃吾族....族叔”被拍肩膀的人,吓了一跳。 “都差不多!”杜皮笑道,“你若捐出粮食,令人满意,那你,便是下一个中府果毅都尉!” 此人明显心动了,他看向在座的人,用眼神征求着意见,但杜皮知道“称热打铁”,不会给在座的人任何机会。 “小月,圣人让我带来的礼物,拿出来吧。”杜皮道。 “啊?!”李月愣了,圣人的礼物,那是啥,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拿出了那瓶五粮液。 杜皮接过酒瓶,撕去包装的五粮液,就是纯玻璃瓶,酒液清澈见底,一览无遗,但在这个时代,这是绝对独一份。 “此乃七宝琉璃塔,乃七宝琉璃宗镇宗之宝,如此宝贝,圣人用来盛酒,此酒乃袁天罡所制,费七七四十九年,名唤‘梦回大唐’!” “此酒,圣人予我,赏镇压天灾有功之臣。诸君.......可想来一杯。”杜皮夸张的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说道。 五粮液的玻璃瓶,很华丽,不过也只是玻璃而已,但是玻璃,在唐代叫“琉璃”,非常昂贵。 一旁的李月痴了,这酒不是在一个大包里随意找出来的吗?公子你明明,还赏了一瓶给老九和几个府兵的。 在座几人恭恭敬敬的起身,再没有不和谐的声音,只见几人毕恭毕敬的端起酒杯,躬身,一副求赏赐的样子。 “卓家主,圣人美酒,配你这桌饭菜,似乎有点寒酸。” 卓平疆立刻会意,急令家仆换上一桌好菜,对杜皮,他已经没有了怀疑,道:“卓某寒酸,家中余粮还有一百五十石,愿献给圣人,作赈灾之用。” 杜皮微笑的点了点头。 “梁某也愿献粮八十石.....” “曹某也愿.....” “......” 五粮液的酒香飘满整间,在众人不绝口的称赞声中,杜皮完成了筹粮,可是杜皮还是眼神忧郁,似是还有什么担心的地方。 六十四、千里寻夫李丽质 另一边厢,长安大理寺。 大理寺在唐代拥有极高的地位,大理寺是唐朝最高审判机关,掌管中央百官犯罪及重大案件的审理之事,对于地方上呈送的流、死罪者,大理寺要仔细核对,上报刑部,再由中书门下审查。正副长官为卿一员,从三品;少卿二员,从四品上。 戴胄,前户部尚书,兼任大理寺卿,戴胄这人,生性忠直,犯言直谏,和魏征有一拼,但是今天,他很恭敬,也很听话,因为他今天面对的不是李世民,而是一个比李世民血统更高贵的主人——小机灵鬼,李恪。 李恪奉命试验牛痘种植之法,所以他来这里找戴胄帮忙,戴胄很能干,他本身即使隋朝入士,是亲李恪派系,得知李恪接了那么个天大的差事,当然举着双手双脚,调用自己曾经的关系网,不遗余力的帮助李恪。 “禀殿下,囚犯种牛痘者,皆有不适,两天即止,而后有待查之,臣已命人四处搜寻天花病人......” “嗯,干的漂亮!”李恪赞道,“这事不急,另有一事,很急。” “敬请殿下吩咐。” “应国公武家,知道吗?”李恪压低了声音,戴胄点头,他才说道,“武家落魄,但家中有一婢女,名唤‘含巧’,本王,甚是喜爱,你可遣人,给本王带来,此事需暗中作之,可懂?” “本王非好色之徒,此事切勿让人知晓,可明白?”李恪非常严肃的说道。 李恪风流之名,乃其保命之法,戴胄非常了解,但是任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一个落魄家族的婢女,有什么重要的,居然比防治天花这种大功,还要急迫。 “喏!”戴胄不喜欢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但是鲜有看着少主这么严肃,也就答应了。 无非,是个奴籍婢女而已。 李恪与戴胄,心中各有盘算,在这时,两个人居然一前一后的进来了,要知道,这里可是大理寺,谁人敢不通禀就冲进来。 戴胄一看来人身份,就走了。 “长乐?你怎么来了?老四,你.......”李恪惊讶道。 “三哥,给我们接种牛痘,我要去扬州!”李丽质道,语气坚定。 “胡闹,牛痘还在试验中.....”李恪惊呼。 “我相信媚娘的话,少疏哥定在扬州,我要去找他。”李丽质继续说道。 “不行!”李恪斩钉截铁道。 “这可由不得你,你不办我便把你挪用上皇内库钱银的事兜出去......”李丽质赤果果的威胁道。 “还有你在百申村的破事,也会兜出去....”侯老四也赤果果的威胁道。 李恪还是斩钉截铁道:“不行!” “父皇要是知道你把炒茶之方卖给了清河崔家?”李丽质冷着美眉,道。 “你敢......威胁我?”李恪顿时冷汗大冒。 “母后要是知道死的那个宫女,肚里的孩子是......” “我们计划一下啦!”李恪急忙上前捂住了李丽质的嘴。 ......... 三日后,以李丽质为首的几匹骏马,从长安城西,出城疾驰,向着扬州城,奔去。 同样是,三日后,武媚娘,也就是武珏,进宫,伺于长孙皇后身侧。 “都快入秋了,怎么还那么闷热?”武媚娘抱怨道,“没有空调,这叫我怎么活啊。” 武媚娘热的没办法,但也只是没办法,她初来匝到,什么活都是被欺负性质的,所以,她被安排到御膳房,给长孙皇后准备下午的羹汤,也就是我们理解意义下的——下午餐茶。 终于在御膳房发现了好东西——一堆硝石。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是哪位大神给我留下的,太棒了。”武媚娘感叹道。 在盛水的盘中放入装满水的罐子,然后不断往盘子的水里加入硝石,不久罐子里的水就会凝结成冰块。然后,在立政殿内,放了好几处冰块盆。 武媚娘尤觉得不过瘾,把长孙皇后寝宫内的木质手摇风扇也搬了出来,自己呼呼啦啦的摇了半天,加速了空气流通,终于把该死的温度给降下来了。 “话说,这个手摇的风扇是谁搞出来的,不会是杜皮吧,想不到杜皮还挺有才的。”武媚娘扇着凉风,在立政殿里拿了本《女诫》看起来,嗯,这本书不错,勉强能认出几个字,看着,看着,她就睡着了。 不一会儿,长孙皇后从外间回来,普一走进自己的立政殿,就明显的感觉到了冷热变幻的温度诧异,她打了个喷嚏。 “何以如此凉爽?”长孙皇后奇怪,不过她很快发现几处冰盆,当下便深深的皱眉。 长孙皇后一向节俭,夏日里的冰块供量都是她定下来的,因为这些冰块都是冬天储存下来的,非常不易,也非常昂贵。 “何人肆意使冰?”长孙皇后怒道。 “啊?”武媚娘被惊醒,看着眼前发着雌威的长孙皇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如此奢靡,拖出去,杖十!”长孙皇后下了命令,立刻有太监赶来,拖着武媚娘出去,准备打十下屁股。 “娘娘饶命啊?!冰.....我做的,.....不要钱的,.......饶命啊 。”武媚娘大呼小叫道。 “慢着!念你初犯,这次且记下,有犯,并罚之!”长孙皇后肃声道。 长孙皇后脱下外衫,索性享受了下如此冰爽的环境,武媚娘给皇后更衣, 武媚娘刚捡回小命,又作死的想着,好想把这对排球捏到变形。 “难得如此凉爽,去唤陛下前来。”长孙皇后时时刻刻心想的,就是丈夫了。 不一会儿,一头愁容的李世民来了,一进立政殿,也不管凉不凉,就大声呵斥道: “丽质更不得东,单诣扬州,如此行径,不虞也。” 他说的是,李丽质千里寻夫,去扬州的事。 长孙皇后一顿好言相劝,终于省去了李世民的怒意,怒意渐消的李世民才发现长孙皇后的立政殿份外凉爽,索性脱了龙袍,和皇后腻歪起来。 真他么的不要脸,我都在场呢,就给喂狗粮了,武媚娘想着,不过她低着头,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现。 “观音婢,此间如此凉爽,偶得奢乎,朕沾光矣。”李世民瞥了一眼,角落里放的冰盆,盆里还冒着白气。 “想来已入秋,年酷暑必有严冬,冰置之无意,使之亦可。”长孙皇后随意说道。 “犹记得,上皇亦惧炎,不如唤上皇亦来,.....麻...麻将之。”李世民提议道。 李世民和李渊的关系,大为改善,已经发展到可以一起搓麻将的程度了。 长孙皇后岂会不答应,不一会儿了,李渊那老头也来了,还带了两个小屁孩子。一个是比武媚娘还要小的李治,李世民的第九个儿子,另一个是李孝恭的女儿,李嫣然。 武媚娘的三观都崩了,这么抠逼....咳咳,这么节俭的一家子,只不过多放了点冰块,都把全家都请来沾光了。 六十五、帝王赌局 李世民、李渊、长孙皇后、小屁孩,四人,一桌麻将支起,李渊带来了那副杜皮送的有机玻璃麻将,一家人开心的搓起了麻将,只不过李世民牌运不佳,老输,急得他呼道:“热燥热燥,多设二处冰盆。” “哦!”正看着打麻将的武媚娘非常不情愿的答应道。 “二郎,此间牌,与二郎对赌钱塘一处茶园,接否?”李渊今天手气很好,提出了一个赌局的建议,说是钱塘,指的是杭州西湖。 李世民“咯噔”了一下,他是个天生的赌徒,这世间就没有他不敢赌的,但是这把牌,他还真不敢了,他一把烂牌,只见李世民推倒了面前牌,重新搭起,示意接下了赌局。 “重使,难得上皇有意,便赌两处茶园。” 两处茶园,便是每年几十万贯的大生意,赌场无父子,李世民和李渊便在这麻将桌上,对赌了,似乎是怀旧起某某门之变的赌局。 “稚奴起身,一旁伺候。”李世民严肃的说道,一边陪着搭长城的小屁孩立刻站了起来,不敢继续玩了,雉奴就是九皇子李治的小名。 “汝,使之!”李世民指了指正安置好两处冰盆的武媚娘道,意思是,武媚娘你来打。 李渊闷哼一声,心道,到底是朕的二郎啊,这眼光贼精,吗的,好不容易拉了个给自己喂牌的内应,都被看出来了,话说长孙那厮不会是二郎的内应吧。 “无垢儿媳,一旁伺候,嫣然,坐。”李渊也发话了,代表着李渊也认真了,玄武门真的是棋差一着,但是这麻将,他可是比李世民要精通的多,在这个赌局,他想赢,光明正大的赢。 李世民开始兴奋起来了,最近和老爹的关系缓和了,已经不是打牌都让着老头的那个阶段了,现在更是赌上了两处茶园,麻将这个东西,他其实很熟,拉上一个老婆给自己喂牌做内应,便赢了八分,所以,当老爹让长孙皇后下场时,他知道他老爹也认真了。 在玄武门后,难得有和老爹再赌一次的机会,还赌的那么大,这把牌,看老天了。 武媚娘极度震惊,人生在世,能和两代唐朝皇帝一起打麻将的经历,可不多,而坐在她对面那个女孩,很美,似乎也是姓李,李嫣然?卧槽,网上那些狗屁的穿越文,屌用没有,这人是谁啊?完全不认识。 这是一把两代唐朝皇帝都认真起来的牌,从选人、搭牌、码牌、执骰,都很讲究,两个皇帝当仁不让,针锋相对,彼此看对方眼神多过看牌,这才是真正的行家。 稚奴,也叫李治,历史上武媚娘的丈夫,唐代第三代高宗皇帝,目前,还是个小屁孩,他不敢站在爷爷和阿耶的背后,阿耶背后站着阿娘,正在出谋划策,爷爷老谋深算,完全不需要旁人帮助,小小李治似乎看到了牌桌上刀光剑影,兵戈马嘶。 嫣然姐姐不喜欢有人站在背后,所以,他只能站在一个凑数的女婢背后,看着她打这局“帝王赌局”,只看了一眼,就差点笑出声来。 两个皇帝,拼命的把牌凑上数,绞尽脑汁,这边,这女婢的牌“天胡”开局。 马蛋,这牌我胡了,是不是会要了亲命?武媚娘蛋疼的想着,当然,她如果有蛋的话。 平时打牌怎么没这么好运气,天胡开局啊,狗日的。算了,算了,陪他们玩玩吧,反正我不能胡牌,就对了。 “二万!”武媚娘道,拆出一张二万打出去。 “陛下快吃!”长孙皇后惊呼,事关两座茶园,她也顾不上了,要知道,这两座茶园如能从上皇那里赢来,明年她的小金库能翻新整个大明宫了。 “哈哈哈,这二万朕要了!善!”李世民大喜。 武媚娘心道,原来,李二要万字牌,记下了,还是拍正宗皇帝的马屁好,哈哈,她感觉到一道森寒的目光袭来,娘咧,这老头,是要吃了我吗,这眼神太可怕了。 一轮过去,轮到武媚娘摸牌,李治又倒吸了一口凉气,打出个二万,又摸了个二万,这是第几次了,这女婢,已经是第五次自摸了啊,打啥摸啥,自摸天后啊! “这.....五万!”武媚娘艰难的挑选了一张五万打出去,娘咧,打啥摸啥,这打出去的牌都快胡了,作为一个麻将发烧友,我这辈子的运气,是不是花光了? “五万,哈哈,朕再吃!”李世民喜道。 “且慢,二郎,朕碰,碰可比吃大!”李渊更喜道。 武媚娘觉得,这把牌结束,她一定会死,而且死的极惨,李二看她的眼神,简直能杀人,网上那些狗屎神马的穿越文,都他娘的是骗人的,是谁说李二好忽悠,好对付,这眼神,就跟箭一样,能扎穿人。 十几轮后,李渊率先把牌按倒,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闭目说了一句,“听牌!”。 李世民也不肯想让,也把牌按倒,“朕亦听牌!” 一旁的李治,可谓旁观者清,这个女婢,牌运惊天,天胡开局不说,打啥摸啥,光打出去的牌,都是胡的牌局,不过随着两位皇帝都听牌了,气氛一下子变的很凝重,他不由的也屏住了呼吸,阿耶赢的话,明年自己是不是能吃到更多的石蜜?爷爷赢的话,我就去上皇的宫里去吃石蜜,我才是赢的那个。 武媚娘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做了,不过幸亏这轮不是她打牌,只见她对面的李嫣然,显得比她淡定,也把牌按倒,然后仰头不做挑选,摸到哪张打出哪张? 好招啊!一切皆是天意。这招不错,学到了,这女的,谁啊,真的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值得我结交。 “三万!” “六饼!” “七条!” “......” 又是十几轮后,两个皇帝仍旧不胡。 这敢情是对死了,肯定胡的一样,而且是绝章。武媚娘麻将很精,立刻分析道。 不止武媚娘,在场的人,都分析出来了,这两个皇帝太像了,胡的牌也一样,这把牌,真的是要看天意了。 “东风!”武媚娘摸到最后一轮,打出一张“东风”。 “胡了!” “胡了!” 两位皇帝同时叫道。 李世民是清一色单吊东风,李渊是对对胡独欠东风,而东风,武媚娘开胡牌局里,就有一对儿,最后拆的就是东风,武媚娘不拆,他俩谁都别想胡。 “按规则,媚娘下家乃陛下,陛下先胡则陛下胜矣!”长乐皇后淡然道。 “嗯,朕知规则,亦知儿媳乃二郎贤内助矣。”李渊笑道,这一笑,似乎冰融雪化,万般花开。 “朕名下两座茶园,会使裴公转于二郎.......” 话还未说完,李世民就打断了李渊的说话,“上皇于茶道,犹甚朕多矣,茶园还需上皇经营,方为妥善,朕欲把朕下属两座茶园,同交上皇经营,不知上皇意下如何?” 靠,刚才还拼的你死我活,这下来,赢的反而要倒贴,武媚娘这就看不懂了。 小丫头岂懂帝王心术! 此刻的武媚娘,自己都不曾察觉,她如同海绵一样,吸收着外间学不到的权术和手段。 李渊也没推辞,就点头答应了,挥一挥衣袖,独自走了,临走前,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二郎之大唐,非毗沙门可比!” 这句话,在场几人,都听的稀里糊涂,纵是武珏这个穿越者,都听不出意思。 但,听出意思的李世民,在这把年纪,都虎目含泪了。 世人皆道杀兄弑弟,逼父退位,那有如何。 成王败寇,古而有之! 世人皆道蝗神天灾,得位不正,那有如何。 亲食蝗虫,罪己平灾! 世人皆道渭水之畔,外辱不断,那又如何。 荡平突厥,可汗起舞。 ...... 却不知一颗天心,强悍坚定,独缺缺的,是何? 是父亲的肯定! 这一句“二郎之大唐,非毗沙门可比!”弥补了李世民的独缺,“毗沙门”指的是息王李建成的小名,是李渊给李建成的小名。 这一句,可以理解成“李世民做皇帝,不是李建成可以比拟的。”也是李世民今生最想听到的话。 赢了赌局,送了茶园,得了肯定,这铺,李世民赢的太干净了。 李渊走后,李世民听着李嫣然的汇报,李嫣然是李孝恭的爱女,是一直对接百申村酿酒事业的李氏负责人,李世民曾下秘旨,封李嫣然为“文成公主”,准备嫁到吐蕃和亲,但是杜皮的到来,扇飞了李世民这个想法。 如今,炒茶之道全部交给了上皇,酿酒之道,李世民更加关心了,这可是摇钱树,竹叶青、杨梅酒,都是埋在地上会生金银的生意。 “河间王有女如斯,善莫大焉。”李世民听完汇报,大赞李嫣然起来。 武媚娘瞬间不开心了,是老娘让你赢的牌,你咋不夸夸我,赏我几贯铜板也好啊,我都穷疯了。 李世民绝对不会在乎一个才人的想法,才人,与他而言,就和奴婢是一样的,他挥一挥衣袖,走了,步出了立政殿,刚踏出立政殿,明显的感觉到外间温度颇高,还因为冷热替换打了喷嚏,他隐隐觉得有地方不对,又返回来,转目四顾,看向那几处冰盆。 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放了硝石的冰盆。 “何以,久旷之下,仍有寒气冒出?”李世民对着老婆,问道。 长孙皇后哪里知道,她还在心疼,丈夫送出两座茶园后,明年小金库的进项呢。 “加了硝石!大概正在溶解呢!”武媚娘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李世民的表情又凝固起来,因为听不懂。 武媚娘打了个哆嗦,因为怕,李治也打了个哆嗦,因为冷。 李世民走到冰盆处,看着盆里,还不断的有白色的寒气冒出来,一点都不停息,这是冰块的产生,而不是冰块的溶解。 李世民一脚踢翻了冰盆,里面的冰块滑了出来,吓了武媚娘一跳。 李世民觉得不合常理,皇宫用冰解暑,他知道,但是没有这么有效的,大多,冰块化成了水,就不解暑了,可是自己打了半天的麻将,冰块早就应该融化了,如今一大块冰,从盆里滑出,这不合理,但是他不懂。 “何故,细细说来。”李世民看向小小的武媚娘,犹如一只老虎看向一只兔子。 “我从御膳房拿来的,在盛水的盘中放入装满水的罐子,然后往盘子的水里加了一块,然后罐子里的水就会凝结成冰块。”武媚娘硬着头皮说道。 “加之何物?”李世民问。 “硝石啊,硝石能制冰!” “硝石能制冰?” 马蛋,网上万恶的穿越小说,可别骗我啊,万一真的骗我,今天我武珏就是罪犯欺君,死定了。 “硝石能制冰,张种....张仲坚师傅说的。”武媚娘立刻把这事推给了子虚乌有的师傅。 李世民的表情还是很严肃。 但是,武媚娘不知道,李世民现在的心理是这样的:仲坚兄,妙人也,唬其门徒,乃人生一乐也。 李世民觉得,现在的武媚娘,好似当时那个制盐的杜小子,无意中,就能带给朕惊喜。 没啥废话,武媚娘就开始弄盆、弄罐、放硝石,很认真,忙的满头大汗,然后坐等盆里的水变成冰。 “添之活性炭否?”李世民问道。 哇塞,这皇帝穿越的吧,连活性炭都知道。武媚娘内心惊惧的想着。 “不用,不用,活性炭是消毒的,这里面没毒的,这冰都可以直接吃,或者做个冰镇酸梅汤,贼爽!” 不一会儿,盆里有白气冒出,水开始慢慢凝结,硝石溶解,会带走大量的热量,导致的水结冰,原理非常简单,但是看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啧啧称奇。 “如此简单,硝石随处可见,岂非......”长孙皇后赶紧捂嘴,和李世民对视,俩人心照不宣。 “宜杜小子购城外硝石矿,可恼!”李世民假装生气道,其实心里乐开了花,这么简单的制冰手段,发财了。 “如今未入秋,天仍闷热,陛下可速速谋之!”长孙皇后眼里,哪里还是冰,都是亮闪闪的金银。 “狗凡人!朕记得,汝购下城外硝石矿,凭据可在?”李世民问道。 存在感很低的张阿难,急忙点头,同时秒懂了李世民目光中的含义。 “硝石矿乃奴才为陛下市之,自当奉上。至于起居郎之恩,奴才亦备下厚礼,不可轻慢!”张阿难立刻说道,言语正气凛然,不可侵犯。 李世民点了点头,捋下了胡须,看向小小的武媚娘,心中盘算着,这丫头的功劳,该赏个什么好呢 “九皇子,名唤稚奴,自小聪慧,今日后,汝便随之伺读吧。” 李世民感叹自己是多么的英明神武,大公无私,此处子朕都舍不得吃,就直接赏给儿子吧,能做皇子的伺读,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武媚娘,也就是武珏,吞咽了下口水,心道,天呐! 稚奴,不就是以后,我那个皇帝老公,唐高宗李治吗? 您,这是推着我造反吗? 六十六、含巧 长安城平康坊旁,有一座宅邸,是皇子李恪暂居之地,这家伙居无定所,有时候去李二的后宫,生母杨氏处住,有时候,去自己标配的东宫旁的宅子里住,有时候干脆在平康坊过夜,这处宅邸,是他闲来无事,买下来养女人用的。 里面的女人,在前几日全部被遣送走了,不过这所房子,迎来了它新的女主人。 含巧,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她被掳了,但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被谁掳了,掳了两天了,除了被关在屋子里,但是没发生其他什么坏事。 她就是一个贱籍的女孩,某个大人的私生女,被遗弃后便和乞儿没什么两样,因为样子模样还凑合,总被人欺负,人生中宝贵的第一次,也不知便宜了哪个王八蛋,所以,她索性自己把自己卖给了应国公府,以为有好日子过,没想过,自己是从一处地狱来到了另一处炼狱。 自己的模样,和自家二小姐有几分相似,身为奴婢,别说自由,连尊严都别想有,那个变态的武氏兄弟不分昼夜的,把自己当成了泄欲的对象,可怜自己豆蔻年华的岁月,便经历过各种姿势。 “都两天了,一日供三食,还洗浴,想必是嫌我瘦弱龌龊了。”含巧很没出息的自言自语着。 “坷垃!”门开了,一位翩翩公子,走了进来,看的含巧双目含春——“原来是他”。 这位是比应国公两位公子地位还要高许多的......皇子,他掳我这个贱奴婢来,也是要对我做那种事吗?他这个身份,不是应该中意二小姐那种女孩吗? 含巧想着,心里美滋滋的,也许,自己很美哩! 那皇子,模样也俊美不凡的。 李恪的目光在含巧的身上停留了一丢丢,就移开了,他看到桌上的纸,那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 他拿起纸,走到床边,看了起来,越看越是心惊,突然,传来异样的感觉。 天呐,这丫鬟.....似乎被武氏俩孙子调教的不错啊。 李恪大囧,心中恼怒,自己花丛老手,竟在一个如此幼弱的丫头嘴里,失了分寸,当即管那纸上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立刻一把扯过含巧.......。 半炷香后,李恪哭丧着脸,比杜皮当年还哭丧,这丫头,好生厉害,半炷香时间就让自己又跪一次,李恪当即对这个叫“含巧”的丫头高看了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奴唤含巧!” “此名,贴切。” 含巧,直感觉这个皇子,真的对自己好,可是平生第一次有人夸自己名字好。 其实李恪派人去掳含巧,派去的人大大方方的走进门,然后说了一句,“三皇子看上这个丫头了”,武家两兄弟便笑容满面的请人来带含巧走了。 “迟些时日把你的奴籍拿来。”李恪画着大饼,说道,“以后,安心在这里住着。” “啊?”含巧也光着身子,两眼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原来,对自己比天都大的重要事,竟在片刻间,一句话的事。 李恪给她擦了擦眼泪,李恪终于觉得自己的撩妹手段,发挥了功用,这个丫鬟,看起来会对自己死心塌地了。 含巧拜服于地,看的李恪又想兽性大发,堪堪忍住后,扶起了这个丫鬟,好言道:“可知我为何弄你回来?” 含巧想了想,心道,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舌头,便道:“应是为了那几张纸!” “聪敏!”李恪赞道,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了,不但聪明,而且听话,他放弃了心中原本想玩一玩就扔了的想法,开始构思起来,怎么利用这个丫头,却不曾想,就这个念头,却犯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个错误。 “含巧!”李恪拥抱了含巧,细声道,“你要救我!” “殿下,何出此言?”含巧心惊, “本王实为皇子,每日里步履寒冰,这其中的苦,又有谁知?你那二小姐之师傅,乃不世出之高人也。” “那几张纸,记着天书,能预知过往来生,可惜武媚娘已进宫,不能为本王所用。我,只能靠你了,含巧!”李恪半真半假的说道。 “含巧自幼就跟随二小姐,未曾见二小姐有过师傅?”含巧如实说道。 “哦!”李恪惊叹。 两人聊着天,聊的那是牛头不对马嘴的东西,最后,李恪抓住了时机,问道: “你可愿帮本王?” “奴婢愿意!”含巧双目含情,她一个怯弱的少女,背靠着如此高的大山,平生第一次充满了安全感,这是无法抵抗的。 李恪继续拿起桌上的纸,看了起来,心中沉思起来,这枚棋子,该下在何处呢。 这个问题,直到他看到纸上记录的那么一段,才决定下来, “李治,字为善,唐朝第三位皇帝,唐太宗李世民第九子,母为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贞观二年出生于东宫丽正殿。贞观五年封晋王,后太子李承乾与次子魏王李泰相继被废,于贞观十七年被册为皇太子。贞观二十三年,唐太宗去世,太子李治即位,是为唐高宗。” “稚奴!.....稚奴?......竟是稚奴!”这天方夜谭的天书预言,出现在不该出现的那个人手里,可笑的是,这个人——李恪还信了。 “哈哈哈哈哈.......”李恪狂笑,高声的自言自语道,“高明、青雀.....还有你啊,李恪李为德,花落谁家,花落谁家?最后,竟是稚奴,是稚奴,哈哈哈啊哈哈......” 李恪笑着笑着,就流了眼泪,自己一生都在演戏,演一个无争的皇子,演一个纨绔的皇子,演一个没野心的老三,自己心里清楚的很,皇位于自己,触手可及而远不可及,所以,为了活命,他在最后的关头,会拼死一搏。 拼死之下,自己也不会是高明和青雀的对手,一个正统,一个背靠世家,而自己高贵的前隋血脉,更是阻拦自己成皇的最大障碍。 如今,上天给他送来了一份“攻略”,他竟是提前知晓了所有人的结局,提前知晓了自己的死期,更是提前知晓了那个登上帝皇宝座的人,竟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九弟稚奴。 李恪猛地看向身旁的含巧,这一刻,他的眼神才是真正的“英果类我”,那老虎弑人的眼神,看着含巧,道:“含巧,接下来,本王会请人教导你,教会你许多东西,然后,本王会安排你到杜皮杜少疏的身边,但你,会否仍忠心与我?” 含巧看着一时哭一时笑的皇子,她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反正是顶天的大事,自己什么时候能被这么重视过,当即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本王信你。”李恪把含巧搂在怀里,细语道,“事成之后,本王便娶你为妾,绝不相负。” 李恪画下了大饼,换成一般女人,哪个会信他,但怀里的含巧,却信了。 六十七、隔离区 天很热,但是扬州城内,群民激奋。 “天花,我们战胜了!”杜皮左手拿着一个麦克风,右手兜着红拂尘,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高呼。 “扬州,得救了!”杜皮喊道,“告诉我,是谁,派我来拯救扬州的!” “圣人~~~圣人万岁!”杜皮安排在扬州难民间的“托儿”带领民众喊道,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带动了情绪,高呼“圣人万岁”! 杜皮可不敢居功,因为他太清楚他那个小气吧啦的岳父了,所以,他把这个功劳丢给了李世民,至于他自己,要功劳干啥,又不想当官,只要给他当驸马就行。 不忘初心,才是人生本质。 至于为什么要突然发表演讲,是因为没办法了,粮食又吃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吃完了。 他并不知道的是,台下民众里,一双美目正在盯着他,与众不同,这眼神里,充满了慈爱、自豪和期盼。 杜皮点点头,把麦克风一丢,听着几个人分别给自己汇报,而他自己,俨然成为了扬州的父母官,这个抗击天花的领袖。 “只要还有人在感染天花,那么便不能开放城门。老九,你那边......算了,我明白了。” 杜皮说道,看着老九一瘸一拐的,就了解了,老九自告奋勇的,去城外军营要粮,还未靠近,就是一阵箭雨,好在老九身手不错,腿上中了一箭,就跑了。 “所有人接种,还需要几日?”杜皮看向孙思邈,孙思邈盯着黑黑的眼圈,样子看起来却很得意,看来牛痘疫苗的接种,他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尚需十日!”孙思邈说了大概的日子。 “卧槽,饿十天,肯定能饿死人,而且还会引发暴乱。不行,好不容易才控制下来,10天需要多少粮食。” 李月想了想,道:“扬州现有民二万三千人,每人每日只吃一个胡饼,需粮五百石,不然会饿死人。” “你们家......”杜皮看向另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叫卓青,是扬州小氏族富商的代表,也是卓平疆的独子,最近因为干的事儿不错,就跟在杜皮身边。 “没了,真的没了,余粮都给杜大人了,十日后,就是我卓家,亦要挨饿。”卓青急忙摆摆手,道。 “挤挤总会有的,只要十日粮,撑也要撑过去。”杜皮叹道,卓家的粮库,他早探查干净了。 五百石粮食,成为了杜皮目前最大的难题,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靠,老子要是能联系上百申村,犯的着问你家要粮。老子能用大米活埋了你。”杜皮苦笑道。 “走走走,都走,该干啥干啥去,烦!”杜皮挥了挥手,喝退了众人,他烦的是明明可以问扬州城外的军队,拿粮,可是人家却连个机会都不给。 卓青支支吾吾的,似乎有话说,但是还是走了,孙思邈拍了拍杜皮的肩膀,道:“古之以来,凡天花肆虐,城中百姓必定十不存一,扬州城原有民众十万人,经小子之手段,余生二万三千人,已是莫大天功,不必再忧愁矣。” 说完,孙思邈就走了,孙思邈走后,卓青又接踵而至。 “你咋又回来了,如果不是有粮食的消息,就不必说了。”杜皮没好气的说道。 “隔离区,有患病者两千余,每日所费口粮甚多,不如......”卓青说了一半就停了,他是不得不停,因为杜皮的眼神变的很可怕。 “说啊,不如什么,怎么不说了?”杜皮问道,卓青那愣小子自然听的出好赖话,他老爹要揍他的时候,就是这个语气。 “哼,算你识相!”杜皮哼了一声,挥手道,“走,跟我去隔离区看看去。” 扬州城隔离区,收录的是天花患者,在古代,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基本上,就是重兵把守,逃者射杀死,不逃者也死,因为,没人会照顾他们,没人会给他们食物,没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患了天花,就是死路。 其实天花病毒,有不同的品种,对人类会造成不同程度的感染。大多数的天花患者会痊愈,死亡情形常发生在发病后1或2周内,约有30%的死亡率。 无疹天花、变型天花、类天花,死亡率很低,而死亡率很高的天花种类,则是:融合性天花和出血性天花,其中以出血性天花最厉害,死亡率能有50%。 而扬州,在孙思邈和杜皮的控制下,天花患者得到了良好的救治和食物补给,隔离区,虽然触目惊心,但是相比之下,已经好了许多许多。 卓青在隔离区的篱笆尖刺栅栏处停步,他是万万不敢去的,虽然他已经确定了疫苗有效,他不会再感染天花,但是,那个地方,就是打心底里反感。 “怕什么,你不是注射疫苗了吗?你那份疫苗还是现代化的产品,美得因拆那,懂?”杜皮不屑道,而后杜皮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抵住这个富二代的脖子,恶狠狠的骂道:“走!” 卓青进入隔离区后,并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场面,相反,他甚至听到了欢声笑语。 一个一脸麻子的先生,正坐着给一大群人,说书。 “周麻子,今天说啥故事呢。”杜皮大声的打趣道,显的很熟悉。 那人看见杜皮前来,恭恭敬敬的起身,先是鞠了一躬,而后气哼哼的说道:“某姓周,名正,恩人可记住了。” “跟你说了几百次了,你们的恩人是当今圣人,我是他派来的。”杜皮急忙摆手道。 周围一圈人,看到了杜皮前来,都围了上来,人心向善,尤其是死过一回的人,自然更加知道生命的可贵,他们患了天花未死,是因为一个神仙般的神医,和一个自称圣人派来的“大唐起居郎”的神奇少年。 自从患了天花,自知九死一生,但是现在侥幸活了下来,便会感恩。 神医给他们治病,不论老幼,“大唐起居郎”给了他们,一个生的环境,还有每天持续不断运来的吃食。 “这辈子给起居郎做牛做马.....” “奴这辈子的命就是公子的了。” “待咱活下来,会给恩人立长生排位.....”一个汉子流着泪说道,还拉过自己的孩子,强行按下孩子的头,要给杜皮磕头。 杜皮扶起孩子,再次高声说道:“再说一次,是当今圣人,当今圣人,知道不,当今圣人,李世民,派我来的,来拯救你们,要谢就谢他,知道了吗?” “知道~”患病者都喊道。 “还有个事,现在粮食紧缺,就算是病人,每人每天最多吃一顿,有可能还会饿几顿,能抗住吗?” “能~”患病者一边高喊,一边肚子“咕咕”的叫着。 杜皮感叹,真是最淳朴的人啊,不行,这种局面,必须要改变,大唐,还是太缺粮食了。 “饿,是暂时的,我,大唐起居郎保证,待天花过后,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会有饭吃,有肉吃,有衣穿,孩子有书......”杜皮内心泛起丝丝涟漪,他说的这些,放在现代化社会,是最基本的生存,是理所当然的,但在这里,是一个崇高的人生目标。 “都散了,散了,别碍着恩人做事。”周正吼了一声,患民们纵是不舍,也不敢再围着杜皮二人。 隔离区很大,分布很广,拆了许多民房,简易搭建的,根据现代化防疫的手段,把不同种类的天花患者,分置隔离生活。 杜皮看向一处院子,那处院子有高墙,那里,才是最重症的天花患者,隔离的地方,每日都会有板车推着尸体出来,焚烧。 “嗯,小青,这个....给你。”杜皮掏出一个一次性塑料垃圾袋,“一会儿记得吐里面,别脏了地方。” 卓青正纳闷着,就跟着杜皮进去了,扑一进入,看到了第一个重症天花患者,就吓的双腿一哆嗦,巴不得撒腿就跑。 那是一张布满红疮浓胞的脸,就像被马槊在脸上捣了十几个血坑,已经看不出样貌,甚至分辨不清男女,那无神的眼神仿佛死了一般,但那微微的呼吸,还在说明着——这是个活人。 “呕~~”不出意外的,卓青吐了,杜皮非常不屑的哼了一声,但他忘了,自己第一次来这边时,也是吐的这般。 吐完后,卓青发现李月竟然也身在此间,李月可是扬州府长史的女儿,虽说长史李善已经死了,可是好歹人家也是千金大小姐,士农工商,这个李月的地位可是很高的,不是自己这种富商之子可比。 李月看到了自己,显得很开心,朝自己走来,卓青急忙端正了下自己的仪态,他对这位大小姐心仪已久,如果不是这场天花,必定让老爹去提亲了。 “公子,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好好休憩,才是。”李月做了小女儿姿态,卓青喜不自胜,但是他很快就想哭出来,因为人家根本没瞅他一眼,径直走到杜皮跟前,那种欢喜的小女子神情,并不是给他的。 “我没事,来看看小苹果。”杜皮压根就没想理会李月,直接走到一张病床上,病床上是一个小男孩,脸上也是布满红疮,年纪与二妞差不多,如果不看他满脸的红疮,这倒是个可爱精致的小男孩。 三人都站在这个小男孩的病床前,杜皮伏下身子,与小男孩的目光相对,从怀里掏出一粒东西,置于小男孩瘦弱的手掌心。 “这是哥哥答应你的,苹果树的种子,哥哥等你病好了,咱们一起种苹果,可好?”杜皮柔声道。 “谢谢,哥哥。”小男孩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虽弱小,但清脆可闻,犹如泉水叮咚。 李月小声的给卓青做了解释:“此孩子,乃公子亲手所救,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家人已经死绝了,他家没有粮食,他的母亲用自己的肉养活着这个孩子,可是很不幸,上天并没有眷顾他,他还是染上了最严重的天花,他的名字也是公子取的。” 杜皮对于这个孩子,是很特殊的,当初搜救到他时,他那患病的母亲,自焚而亡,把年幼的孩子托付给了杜皮,杜皮给孩子一个苹果,也给这个孩子取了个“小苹果”的名字。 上天还是没有放过,这可怜的人儿,小苹果还是患上了出血性天花,命悬一线,孙思邈断定,此子命不久矣。 “苹果吃光了,等天花过去了,我们一起种苹果树,我跟你嗦吼,苹果树很漂亮的,到了秋天,树上会结很大很红的苹果,但是摘苹果要小心,苹果会砸在你的头上......” “喏!” 小苹果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仿佛看见了又高又大的苹果树上,结满了甜甜的红苹果,他骑在恩人哥哥的肩膀上,摘苹果...... “所以,你要活着,我可答应你阿娘了,别让我说话不算数啊,记着,只要活着.......” “喏!” “孙思邈那庸医,别听他的,你肯定会好起来的,相信哥哥,哥哥可是大唐第一赌神,赌命从未输过.....” “喏!” “脸上多些麻子算啥,你是男孩子,你要勇敢,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长安百申村,丑点怕啥,那里有个叫二妞的,我做主把她许配给你做老婆了.....”杜皮一直和小苹果说着话,尽管小苹果只会答应一个“喏”字,这是在转移病患注意力,激发病患的生机。他是真的很想救下,这个无辜可怜的孩子。 “.....喏!” “周正那家伙晚上是不是也会来给你们讲故事,隋唐英雄故事?你最喜欢哪个英雄人物?”杜皮问道。 “候君集.....”小苹果很难得的多说了几个字,把杜皮乐坏了,他就怕小苹果一不小心,睡着了,睡着了,便不会醒来的那种。 “啥!啥!啥!猴子?猴什么,猴什么?”杜皮急忙问道。 “应是潞国公侯君集!”李月作为扬州官员之女,给杜皮科普道,“想必是小苹果的同乡,小苹果母子是从幽州逃难来的扬州。” “好,好,好,候君集是吧,只要你好了,哥哥答应你,带你去长安,大唐圣人知道不,那是我岳父,我会求他,让侯君集收你为徒,好不好?” 小苹果面露喜色,点了点头。 临走时,杜皮掏出一块压缩饼干给李月,悄悄的说:“孩子患病更需要营养,这个你拿着,见机处理。”说完,便和卓青离开了隔离区。 “说点什么,说点我爱听的!”杜皮的面色很崩,情绪很压抑,眼中带着点泪,泪中隐着杀意,他对卓青说道。 卓青对杜皮一躬身,道:“家父在内库藏有二十石精米,我愿献出,只望起居郎能在功成之日,能记得我卓家。” 杜皮笑了,拍了拍卓青的肩膀,两人其实都是一般年纪,但杜皮犹如长辈一般,道:“不错,小青,算是有觉悟了。” 正说着话,就看见老九如同疯狗一般跑来,看到杜皮后大喊道: “公子,公子,城外来消息了,城外军营.....” 六十八、军营 杜皮回到扬州府,听着老九大呼小叫的汇报,原来城门卫兵终于收到了城外军营的飞箭书信,书信上要求城内出两个人,明日出城述说扬州城内情况,还威胁说,如果是多于两人,将会被射杀。 “谁和我去?”杜皮问道,想了想,又补充了句,“算了,我一个人去。” “不行。”老九立刻吼道,“公子万不可一人独去。我陪你去。” “你这脚还没好利索,你去个鸡鸡。”杜皮喷道。 “让月小姐陪公子去。”老九建议道。 “不可,小月女孩子,去军营里多有不妥,不能去。”杜皮立刻反驳道。 “那还是小人陪公子去,小人哪怕不要命,也会护公子周全。”老九坚持道。 “不用不用,就他陪我去吧。”杜皮拍了拍卓青的肩膀,“小青,明天,穿漂亮点,带你去军营玩。” 当天夜晚,很反常的没有风,也没有平日里的喧嚣,很平静的。小苹果,就这么平静走了,静悄悄的走了,这对可怜的母子并没有逃过命运的安排,可惜的是,因为天花,杜皮也不可能安排像样的葬礼。 次日,正午,天气闷热的吓人,关闭数月的扬州城大门终于首度开启。 杜皮顶着黑眼圈,和卓青二人,出了扬州城,向军营步去。 “来人止步!”只听一声高喊,同时,一只响箭飞来,直勾勾的扎在杜皮前方脚下,杜皮一点不怀疑,这支箭要想射自己,肯定不带偏的。 所以,他很怂的止步了。 只见前方,正位坐着一个银灰色铠甲的将军人样,看起来很威武的样子,离得远看不清是谁,应该不是杜皮认识的程咬金或者秦琼。 对于这位将军,杜皮恨的牙痒痒,巴不得回长安后,给他穿小鞋,让李世民砍了他,这支唐军,应该是接到了命令,前来扬州,防天花扩展的。 而这位将军的做法,很简单的,就是围城,围的水泄不通,然后射杀一切城内出来的人畜,坐等天花消散的同时,也坐等扬州城内的人死绝。 这是标准的,只要完成任务,哪怕他洪水滔天。 不过杜皮又不得不承认,这是相对比较简单,还比较规范的做法,毕竟在这个时代,天花无解,闹天花如果只死一城之人,那还是大功一件。 杜皮怒气冲冲的看着这位将军,将军也神色庄严的看着面前两位少年,这两位少年,一位看起来闲庭自若,一位看起来拘谨惊恐。 “脱衣验身!”将军身边的一个兵士喊道。 “啥?”杜皮装不住了,心道,幸亏没带小月来,真是明智。 杜皮没动作,一旁的卓青听后,赶紧开始脱衣服,将军身旁一排的弓箭手,也挽弓搭建,如果这两位少年身上是带着红疮浓胞,那么接下来将是万箭齐发。 “等等,吾乃大唐起居郎,我不要面子哒。”杜皮喊道。 “脱衣验身!”将军身边的兵士喊了第二遍,听的杜皮有点害怕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喊第三遍,会不会直接放箭了。 一旁的卓青,吓坏了,看见杜皮没动作,赶紧自己上下其手,开始剥起杜皮的衣服来。 “我靠,小青,你.....啊,雅蠛蝶......”杜皮上身衣服瞬间被卓青剥了个精干。 喊话的兵士跑来,仔细看了看杜皮和卓青的身体,嗯,白白的,身材不错,并没有感染的迹象。 遂高喊道:“验明,无天花。”‘唰’的一下,将军身边的那排弓箭手收起了弓箭,动作整齐,军容非常不错。 端坐的将军一挥手,一排兵士又跑来,这次,也没客气,卓青和杜皮直接被绑了起来,卓青更惨,直接被扛上了马,马上的人一挥鞭子,飞快的跑了,看的杜皮都愣了。 “喂喂喂,不带这么玩的,你们把小青弄哪去?他还是处男。靠!”杜皮急忙喊道,可是没人听他的,就连他自己,也被推进一座军帐,其实杜皮错了,卓青虽然年岁比他小,但早不是处男了。 “他吗的,你姓甚名谁,老子这铺能回长安,必叫圣人砍了你丫的,这个梁子结下来,谁劝都没用。”杜皮看向眼前这个中年将军,骂道。 真的忍不住了,你怂人家便越得寸进尺。 “汝,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将军身侧那人,继续问道,他没有回答杜皮的问题,到是问起杜皮来,只不过他问的比较有气势,还抽出了一把刀。 “大唐起居郎,杜皮杜少疏!长乐、豫章两位公主的老公,圣人的女婿,程咬金、秦琼的好友,百申村村长。”杜皮认怂,道出自己的身份。 中年将军微微动容,起身细看,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可知冒名杜少疏者,皆被打入死牢。” “啥,谁冒名我?靠,尼玛。”杜皮惊诧道。 中年将军看向杜皮,那是居高临下看蝼蚁的眼神,眼中充满了不屑,只听他轻哼一声:“哼,土鳖!” 杜皮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自己居然有被古人骂“土鳖”的一天,真是....天理循环....真是.....岂有此理。 杜皮并不知道,这句“土鳖”已然成为了他岳父的口头禅,并由李世民之口被朝堂之人所流传。 一时气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扬州城内,为何日日有炊烟升起?城内尚余几许人?”中年将军问道。 “噢哟,你现在倒关心起扬州城里多少人了?我就不告......算了,大局为重。”杜皮看了看明晃晃的唐刀,说道,“扬州尚有生者二万三千余人,接种者一万五千人,天花病患一千五百余人.......” “放肆,竟诓骗与本将军!”中年将军瞪大了双眼,说道,显得并不是非常相信。 “你若给我一千石粮食,这些人都能活,到时候大功一件......我也宽恕你对我无礼的举动。”杜皮嘴硬道。 “哼,痴人说梦!”中年将军并不相信。 “有本事,你随我到城里去看。”杜皮恨恨的想着,要是这将军入城,到了老子地盘,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剥个精光。 “可笑!押下。”中年将军懒得跟他废话了,所以一挥手,就准备把杜皮关起来。 一堆士兵,上线,立刻捆绑起来,杜皮反抗,但是他那小身板,反抗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在搔首弄姿。 “我靠,这梁子结大了,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哪个将军,你完了,你完了!”杜皮不断的叫嚣道,小苹果的死,他本身就心情不愉快,再加上这有理说不清,心头甚是烦躁。 杜皮相当后悔,自己回现代,干嘛要把李世民赏的玉佩给卖了,马蛋,要是有那块玉佩,老子不骑在你身上揍你,老子就不是“大唐第一赌神”。 一个士兵跑来,在中年将军耳边,耳语了几句,不料,中年将军脸色大变,急道:“快请,快请,不必验身,快请,千万不可怠慢了神医。” 杜皮不知道谁来了,看这架势,比他岳父还牛逼。 不一会儿,孙思邈道长手持杜皮那根,那根红色拂尘,出现在军帐中,看见杜皮被绑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不死的,你还笑的出来,快快给我松绑。”杜皮看到孙思邈那神态,真的快气死了,自己才是第一大功臣,为啥你个牛鼻子老道长,架子比老子大,受到的待遇还是这么天差地别。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孙思邈年少成名,活人无数,整个大唐,他的名望可不低,游历长安时,长安的权贵基本都认识他,神医啊,认识一个神医,能保第一条命,所以说,孙思邈的地位,非常高。 而杜皮呢,一直被李世民雪藏,一直只有那么几个人认识他,即便是在长安挖水井,也是不多于他人交流,怪只怪李世民把杜皮,藏的太好了。 “将军薄待天功之人,圣人知道怕是会有所怪罪!”孙思邈乐呵呵的说道,一边说,一边给杜皮解绑,他是极度不愿意现身的,此番现身,怕是又要被李世民请去长安,从此高墙门卫,再不自由了。 “此孺子.....天功之人?”中年将军指着杜皮,疑惑道,隐隐的,他觉得自己得罪了一个小人,一个不得了的小人。 “看茶,!”中年将军摆上了茶具,终于以礼相待了,不过还是冲着孙思邈的面子。 “你这茶,是次品,拿极品出来,次品老子不喝。”杜皮叫嚣道,心中盘算着,老子不摆摆谱,你他娘以为我是哈喽k蹄了。 “告诉你,我俩没完,还有你这葫芦,老子认识,老子造的,以后百申村,不会卖竹叶青给你,还有酒精,你这军伍里也没份,我呸,置扬州二万三千百姓不顾,最主要,还敢剥老子,绑老子.....我俩没完......” 杜皮喋喋不休的骂道,杜皮这次赌对了,他越是口无遮拦,越是无礼放肆,眼前这个将军,就会越相信他。 中年将军很尴尬,他从未想过,这个庶民小子,说的一切会是真的,自从皇帝发了皇榜,悬重赏找一个杜少疏的少年,长安便有许多人冒充杜少疏,皆是假货被打入死牢,可那画像自己也没带啊,关键杜少疏是谁,自己也不知道啊。 而眼前这个嚣张至极的少年,难道是真的。 自己堂堂一个右卫大将军,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额,还真有过,圣人骂过,师娘也骂过。 杜皮猛喝了一口茶,终于解渴了,换上一副嘴脸,继续道:“一千石粮食,速度点,马上运进城,可以稍微改变我对你的看法,说不定,老子一开心,还能送你一份扑天的富贵!” 中年男人听后,脸绷不住了,这个年轻人知不知道他在跟谁对话,本将军乃潞国公侯君集,右卫大将军,真正掌兵权者,大手一挥,便能让你人头落地,你.....跟我要粮,我还要你的命呢。 “还不摆上一桌,最近,我都没吃饱过,要有肉啊,老子不白吃你的,回百申村,老子便还你。” 侯君集的脸又绷不住了,他看向孙思邈,孙思邈面容淡然,对其微微点头。 “摆....摆膳。”侯君集看着活神仙也同意了,决定先礼后兵。 军中摆膳,无非就是饼、肉、肉、肉,很快,一桌肉席就准备好了。 杜皮在胡吃胡喝,最近粮紧,一直没有吃饱过,面对这席面,哪里忍得住。 “将军错矣,扬州城如今还有百姓贰万叁千生者,古往今来,天花肆虐之城,鲜有生还如此之多,此乃杜小子之功矣。”孙思邈道。 侯君集一阵头皮发麻,孙思邈亲自点头承认杜少疏的身份,他是绝对相信的。 “此神医之功也,神医勿要自谦,假功与人。”侯君集说道。 “土鳖,粮食快准备好,运进城里,两千石啊,少一粒米,老子......咳咳,水.....水....水.....” 侯君集皱了皱眉头,心中杀意已起,管他是谁,一刀杀了,就说是感染天花了,上面也不会追究什么。 侯君集皱眉,冷言道,“此子口吐狂言,竟言乃圣人之婿,公主之夫,此乃欺君之罪。长乐公主,当下便在军中,自待辨认后,就地正法。” 侯君集打了个眼色,一旁的士兵了然,抽刀而立,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便上前,血溅当场。 “长乐在这里?太好了,额,不好不好,她怎么来了,她还没有接种呢!”杜皮顿时有些着急了,冲孙思邈道,“老不死的,你身上带疫苗没?”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响,把军帐揭开,账外清风带有徐香,在这冷肃的军营里,显得格格不入。 ——“少疏哥!”一声如银铃般的少女之音,让杜皮嚼鸡腿的动作都变慢了。 六十九、小别胜新婚 “公主殿下!”军帐内兵士皆跪,侯君集半跪,长乐公主揭账而入,一眼便看见了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少疏哥~~呜....”少女像一只蝴蝶,一头扎进了杜皮的怀里,用呜咽的哭泣声,述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长乐公主从头至尾都没看侯君集一眼,甚至都没喊“平身”,但侯君集此刻却头皮发麻,这小子,说的是真的,他姥姥的,这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竟然能做圣人女婿,长公主之夫,长公主不是刚和长孙无忌的儿子解除婚约吗?自己的儿子都没机会呢。 “速速备粮,运至扬州城内。”侯君集很聪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如今孙思邈和长乐公主,作证,他确信了,扬州城天花肆虐后,仍有生者贰万余,此乃天功,沾上一点,就能加官进爵,当下,他也不迟疑了,他本就是杀伐果决之辈。 只是,这以后,还要和这个少年,搞好关系,最好能让自己太子女婿出个面,这事儿应该不难,最好还能引之东宫,方为上策,侯君集枭雄一世,很快便开始打算起来。 侯君集吩咐完,看了一眼腻歪的少男少女,当下吃了一顿狗粮,便自顾自离开,军帐内只剩下杜皮、长乐、孙思邈三人。 长乐双手捧着脑袋,在看着杜皮大吃大喝,眼神非常满足,孙思邈也很不顾形象的吃嚼,“非是老道不懂人情世故,实是饿了。”孙思邈正在和杜皮抢夺一只鸡腿,道。 “松手,老不死的,这鸡腿,我先看上的!”杜皮当仁不让的说道。 “非老道,子已命丧刀口!”孙思邈当仁不让道。 军帐外传来一阵熙熙攘攘,一个身影闯入军帐,杜皮一看乐了,是侯老四。 “老四,哈哈,许久不见!”杜皮乐道。 侯老四眼中带泪,一把上前,抱住杜皮大腿,嚎哭道:“公子啊,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公子还是个处儿,公子肯定吉人天相的......” 杜皮瞬间觉得鸡腿不香了,急忙把腿抖了抖,可惜侯老四抱的太紧,抖都抖不掉。 “公子啊!”侯老四继续哭嚎,“你不在,老四我吃不好睡不香,赌色儿都没赢过,啊啊啊,公子啊~~~~” 杜皮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又把腿抖了抖,可惜侯老四抱的太紧,抖都抖不掉。 侯老四一阵哭闹后,杜皮突然问道:“二狗呢,怎么没一起来,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扬州?” 侯老四的表情变的认真起来,掏出腰间的葫芦,闷了一口酒,低沉的嗓子,带着恨意,道:“二狗走了,这笔账,等公子回去后,要算算的。” 杜皮瞳孔瞬间放大,用力撕咬了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也低沉道:“嗯,回去算账。杜风杜雨呢?” “杜风断了一只手,杜雨少了个招子,要不是公子的酒精,怕都是活不成了。” 杜皮呼出一口气,感叹万幸。 孙思邈吃完后,摸了摸嘴,掏出随身的小包,说道:“老道先给公主殿下和这位壮士接种!” 侯老四见状,摆了摆手,道:“我和长公主接过了来的!” 杜皮和孙思邈闻言,大惊,问道:“接过啥,这是牛痘疫苗,可以防治天花的。” 李丽质笑道:“确已接种过牛痘,三哥给我接种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杜皮一脸的疑惑:“你三哥?李恪,李恪发明了牛痘疫苗?” “非也,乃少疏哥的师妹,武媚娘发明的。”李丽质说道,同时,侯老四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接种印记。 孙思邈查之,点了点头,老四肩膀上这个,确实是牛痘疫苗的印记。 可这边,听到了熟悉的“武媚娘”三个字,杜皮嘴里的鸡腿,掉了出来,杜皮的嘴,张的老大,可以塞下两个鸡腿。 七十、入宫的卓青 数日后,朝堂。 在那个时代,消息的传递,很慢,并不存在神马飞鸽传书、鸿雁传书。 最快的消息传递,还是靠人与马,汉代,便有红翎急报,所谓的红翎急报,大多也只有官方用的起,因为费马,费的还是千里马。 红翎信使跑死了三匹马,卓青稀里糊涂的被带入了长安,又稀里糊涂的被丢进了皇宫,还稀里糊涂的被再次剥光,查验,净身,这个净身不是阉割,是单纯的给他洗澡澡。 卓青是扬州一纨绔,干过最离谱的事儿,也就是去扬州青楼里一晚叫了三个女子,他没有见过太大的世面,甚至连长安都没有来过。 这回,被迫的来了,不但来了,还进了皇宫,一个小宫人正在给自己擦身,态度极其恶劣,不过卓青不敢有丝毫怨言,因为这个地方的任何人,似乎都要比自己高一等。 小太监摸着卓青.......的那话儿,眼中充满了羡慕。不一会儿,卓青便完成了净身,一个风韵犹存的嬷嬷前来,教导他简单的礼仪,卓青弱弱的问了一句:“我这是要去哪,要去见谁?”他至今仍是懵逼的。 嬷嬷没有说话,因为这不是她的职责。 不一会儿,张阿难来了,张阿难被李世民称为“狗凡人”,但就是国公,见了他也要礼貌三分,就像天边的云彩,即使很虚,也那么高高在上。 他来履行他的职责,看到卓青,头仰的高高的,“稍些,实话实说,不得有一丝诓骗,不然可是欺君之罪。” 张阿难公正言辞的继续说道,然后递了个绸条,悄悄道:“背之,一会儿可别乱说话。” 卓青快疯了,欺君之罪,是不是比调戏良家妹子的罪过大很多?我特吗的,招谁惹谁了啊,不过这趟要是不死,足够光宗耀祖了,以后,我是不是该封自己一个“扬州第一纨绔”。 朝堂之上,宣政殿内。 今天,气氛并没有平时的庄严肃穆,也没有剑拔弩张,就是魏征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原因是,宣政大殿内,太凉爽了,外间炎热,而大殿内放着十余处冰盆,咝咝的冒着寒气。 “陛下今天可是大破费了,啧啧,这么多冰块,可爽死老程了。”一向不喜欢上朝的程咬金喜道。 “这几日,陛下以冰替俸,吾家也收到了,真可谓皇恩浩荡啊。”一个三品大员赞道。 “东市新开了两间冰铺,所售冰块比市价便宜之足足100文,王家的冰块生意,再非鳌头独享......” “如今已近入秋,各家冰块经已用毂,如今抛售冰块,乃蠡公之道也......” 宣政殿内,群臣开始讨论冰块,但魏征黑着脸,准备喷一喷皇帝这次的,铺张奢侈浪费,不过就连他家都赐了许多冰块,炎热的气候让他连书都读不了,这冰块实在解决了他最心烦的事,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开喷了。 李世民端坐着,心里乐了,自己少有的这么奢侈一把,因为完全不要钱,只需花点硝石,硝石嘛,朕可是有一整座硝石山。 只要朕想,朕能把灞水变冰河。 “众卿,可有事奏?”李世民问道。 群臣无言,魏征清了清嗓门,准备开喷。 “扬州天花横行,百姓生死澧患,陛下实不该如此铺张奢靡......” 好个魏征,这一喷,就连皇帝加皇后加百官,连带自己,一起喷了。 群臣私语,此喷一开始,朝堂上就开始刀光剑影了,世家一派和亲皇一派,开始摩拳擦掌,世家一派自然要抓住这个痛脚,开始痛击李世民,而李世民一派,则要做好反驳的应对。 这就是社稷中,攻防,反攻,抓痛脚,再攻,防之,再反攻....... 说简单一点,就是试探、开大招、拉扯、集火、继续拉扯,自信回头,反杀,收割...... “天花乃天灾也,天即降灾,陛下实该反省自身,以求天道消灾.....” “此言不妥,陛下励精图治,祈雨功成,彰显陛下天眷甚隆,公,何出此言......” “叽叽喳喳.......” “唧唧喳喳.......” 李世民继续端坐,胸有成竹,双眼扫了扫李恪,李恪当即明白过来,这是要他开大招的时候了。 “儿臣有事启奏!”李恪站了出来,毕恭毕敬的说道。 “准奏!”李世民微笑,捋了下胡须,眼睛死死的盯着今日借着扬州天花事宜,跳出来的小丑,一会儿,他们的表情应该会很好看。 “儿臣已奉陛下圣令,研制出,天花疫苗,此疫苗经已试而验之,只要接种疫苗,可使人此生不受天花之危。”李恪朗声道。 七十一、大唐起居郎 “胡说,古往今来,何曾听闻有人可不受天花之危?” “三皇子急功近利,臣请陛下治其妄言之罪。” “一面之词,可有凭证?” “.......” 李恪一放大招,瞬间就被压制了,李世民心寒,这朝堂之上,竟有五成官员,竟是于朕离心的。 李恪一撩肩膀,高声道:“儿臣自己便已接种,已不惧天花恶毒,儿臣肯请父皇,指派儿臣前往扬州,防治天花,如儿臣死于天花,乃是天意,与人无怨。” 太子李承乾,皱了皱眉,他从未听说过皇帝有什么天花疫苗,为啥老三会跳出来,老三绝对是贪生怕死之人,断不会如此果敢坚决。 他也准备请旨,去扬州,防治天花,这是天功,沾上一点,他的储位便稳如泰山,他准备出场,但没想到,被身旁的长孙无忌扯住了,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这一幕,不巧,全落在李世民眼里。 “三皇子,勇气可嘉,只是这防治天花之道,就连御医也束手无策,汝之扬州,何足道哉?” “蜀王膀上印记,怕是平康坊花魁落下的吧?哈哈哈....” “........” 李恪顿时觉得有理说不清,他确定牛痘疫苗有效,可是没人相信,换成以前的自己,也是不信的,但是这个疫苗,是他亲自督办,绝对可靠有效。 大堂上顿时各抒己见起来,哄哄闹闹,不相信李恪疫苗的官员,竟有七成之多,唯有上皇遗老裴寂一脉,站在李恪的道上。 “本王,还是太稚嫩了,罢了罢了,看父皇怎么办吧?”李恪心想道。 “传红翎信使,朕亲询问之。”李世民终于发话了,他看了李恪一眼,眼中带着淡淡的失望,突然,他想到一个人,如果是那个小子,恐怕敢在这朝堂之上舌战群儒,还是稳赢的那种。 红翎信使进殿后,李世民问道:“扬州城,境况如何?” “大门紧闭,至今未开,潞国公带军围之,水泄不通,但凡有逃逸出城者,皆射杀,以防天花外传,扬州城周遭乡间,无扩散者......”红翎信使报告说。 李世民和众臣,点了点头,心中的石头似乎落了地。 杜皮还指望着,借这个事,给侯君集穿个小鞋,怕是没机会了,因为侯君集的严酷做法,本身就是天子授意。 红翎信使继续说:“扬州城,日日炊烟大作,似是生余者众多,城内飞箭传信,说是有天花疫苗,不日天花可除,独独缺粮,潞国公以防有诈,不敢轻易接洽。” 李恪得意的哼了哼鼻子,心道,让你们不信我,我可记住了,刚才哪几个人怼我的,以后这疫苗,我就不给你们接种,求着本王吧。 群臣窃窃私语者,更多了。 “荒谬,天花肆虐扬州城,百姓绝对十不存一,何来疫苗之说,怕是扬州城生余者,诓骗粮食之作....”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官员跳了出来。 红翎信使继续说道:“已获扬州城内生余者少年一人,名‘卓青’,乃扬州城富商卓平疆之子,于殿外听宣。” “快快宣之!”李世民喜道。 卓青,就这么被带入了宣政大殿,一进来,刚才背的纸条,就忘的一干二净,庄严的气氛,凶恶的殿前侍卫,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低着头,就连左右两边的大臣们,都不敢撇一眼。 “抬头说话!”李世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话,因为他看见这个和杜小子一般年岁的少年,已经吓得犹如鹌鹑。 卓青抬起头,一袭明黄龙袍映入眼帘,膝盖一软,跪了下来,人抖成了糠铄。 “殿下之人,可是扬州城卓青?”李世民问道。 卓青拼了命的点头,觉得不妥,颤声道:“小民卓青,小民卓青,皇帝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李世民皱了皱眉,心想,怎么这么胆小如鼠,看着年纪和杜皮一般大,胆量连杜皮半分都没有。 “朕问你,扬州城内境况究竟如何?”李世民威严道。 “都好,都好,每天两顿饭,最近缺粮,每天吃一顿粥,有时候吃胡饼,有时候吃汤饼,晚餐还能喝到肉汤.....”卓青语无伦次道。 一旁的张阿难,急的直捂脸,这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看的和杜小子一般大,这胆量也差的太多了吧,换成杜小子,可能会骂自己“你在教我做事?” 魏征跳了出来,说白话,急问道:“扬州城,还剩下多少活人?” “贰万叁千柒百人,有壹千伍百人患了天花,接种了一万陆千....陆千.....陆千......多少我忘了,我真的忘了,陛下饶命啊,饶命啊,我卓家可是献出了所有粮食,我这回去就让阿耶杀了家中的狗,给隔离区送去下饭.....” 卓青是真的胆小,他在扬州胆子很大,但是这可是在朝堂啊,在皇宫啊,身边任何一个大佬动动指头,都能要了他全家的命,更何况,场中黄金龙椅上坐的,可是当今皇帝啊。 “贰万叁千人......”魏征喃喃道,他抓住了这少年说话的重点。 “贰万叁千人.....”李世民喃喃道。 “贰万叁千人,不可能,胡诌之词,古来天花横行,百姓必定十不存一,怎可能还有如此之多生者,请陛下赐此子妄言之罪。” 一听到要治自己罪,卓青“蹭”的一下,头皮发麻,年轻人那楞头就冒出来了,当即撩起袖子,露出肩膀接种印记,急道:“接种了啊,没有患天花的人都要接种,我也接种了,接了种,就算你和天花病人接触,也不会得天花了。” “何人与你接种?”李世民问道,他也诧异,这接种疫苗就是秘密进行的,扬州怎么也接种了? “神医孙思邈!”卓青终于想起来了,那个老头子。 “轰!”这五个字,一说出来,无异于一颗炸弹丢进了宣政大殿,朝堂之上,哪个人不认识这个当世活神仙。 “天佑大唐啊!” “如真是孙神医,那扬州有幸,大唐有幸焉。” “天佑大唐,臣为大唐贺,为陛下贺!” “臣为大唐贺,为陛下贺!” “若是孙神医,此番,扬州有救了。” 但是李世民懵了,这.....朕安排的剧本,不是这样的,这孙思邈老神仙在扬州跳出来,是几个意思? 破坏了朕的剧本。 卓青看到场面变好了,所有人都很喜庆,没人要定他的罪了,终于放下心来,一放下心来,就多说了几句: “给草民接种的是孙神医,但发明天花疫苗,拯救扬州的是,是,大唐起居郎,草民也为大唐贺,为陛下贺!”卓青学着样子,拱手祝贺起来。 不过他好像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场面上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集中到,一个中年白脸,书生模样的官员。 “褚某?这.....这.....不知啊,褚某不知啊?小子勿要胡诌。”朝堂上,有一种官员,属于跟风的,一般他们都不说话的,褚遂良就是这种官员,褚遂良一般不说话,但是躺着也中枪,不过这次中的不是枪,而是中了一个花姑娘。 褚遂良一万个希望这功劳有自己一份,但是很可惜,并没有,主要是他做“大唐起居郎”做了三年,形象根深蒂固。 不过已经不做这个官了,你们不知道吗? 众人懵逼的时候,李世民到是清楚了,铁定是杜皮这小子,铁定的,这小子就是把“大唐第一赌神”、“大唐起居郎”挂嘴边的人。 其实,只有李世民知道,他这个“大唐起居郎”是假的,虽任其位,不履其职,他只是口头任命,连诏书都没公开宣布过,所以百官也没把这个杜少疏放在心上,一概认为,大唐起居郎,还是褚遂良。 卓青一听,又有人说他胡说,他又急了道:“杜公子就是这么说的,我没胡说,杜公子说他就是‘大唐起居郎’,还是圣人派他去扬州镇压天花的。” 然后卓青,把手做卷筒状,学着杜皮的样子和语气,豁出去了,道:“吾乃‘大唐起居郎’杜皮杜少疏,告诉我,是谁,是谁派我来拯救扬州的!.......是圣人!是当今圣人李世民,他是扬州的恩人,对,他就是这么说的!” 顿时,宣政殿内,雅雀无声。 张阿难想着:万幸,万幸,没说错话。 李世民想着:咦,意外之喜,比之朕安排的,还要好。 魏征撇了撇嘴,小声道:直言圣人名讳,咳咳,罢了罢了,此乃天功,不触霉头。 世家官员想着:完了,这铺血亏。 李恪想着:吗的,功劳飞了。 李承乾想着:本太子应再去劝其入东宫矣。 褚遂良想着:老子做了三年的起居郎,都比不上你这个不做正事的。 “咳咳,朕得知扬州天花横行,便指派杜少疏前去镇压天花恶毒,没成想,一战功成。此番,乃杜少疏之功,朕不敢居功矣!”李世民很假很假的说道。 这时候,房玄龄才跳出来,说道:“此乃陛下之功,陛下知人善用,才能克制天花恶毒,少疏乃不世之材,也需有陛下伯乐识才是焉。” 程咬金接下话道:“没有陛下,少疏难有今日之功,依我看,陛下当居首功,如今扬州得救,陛下仍需在大唐各道接种天花疫苗,如此,则天花于大唐,再无威胁。这事儿,老臣愿意.......” 李恪立即跳出来,不过仍旧慢了半拍,李承乾拱手便道:“儿臣愿代父皇,在长安先行接.....接种.....此苗!”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看向李恪,因为这个疫苗,现在在李恪手里,而现在,疫苗被证实有效,那么这个神奇的疫苗,自己应该种下才是,毕竟那是能克制天花的,这可是天花,天花呀! “何苗都不知,如何为之,儿臣试验疫苗有段日子了,父皇,儿臣愿自费财帛,为长安百万百姓全部接种之。”李恪这次嚣张了,平生第一次反抗了太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恪儿有此心,善。”李世民早知道天花疫苗成功了,但不知具体接种要花费多少,要知道疫苗就是牛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成本几乎为零,他自己就派人做了。 “不过接种之事,尚需一老成持重者,辅机,此事由你与蜀王一同责办,如何?”李世民看向一旁长孙无忌,道。 “臣领旨谢恩!”长孙无忌道,他知道,这是皇帝送他的功劳,也是皇帝对自己的补偿,代表着长乐公主不会下嫁给他儿子长孙冲了。 “直娘贼,又被这厮,抢了好事,圣人对其,恩甚重矣。”程咬金闷闷不乐的说道。 “下旨,杜少疏镇天花有功,加封后庭县公,赏万金,冰十石.......孙思邈道长加封御医令,万金.......扬州卓青....有功,任扬州府......太子督办运粮万石,至扬州救灾......” 魏征、房玄龄欲言又止,李世民看出来了,当即宣布退朝,召二人于甘露殿。 天花被压制,而且以后大唐,人人不惧天花了,今天本该高兴庆祝,但是此刻,在甘露殿内,李世民却在大发雷霆。 “三季稻种被劫?何人所为?何人所为?”李世民一鞭子抽爆一个价值万金的花瓶,怒吼道。 “运稻种兵士皆被杀,同行老农失踪,行事手段如此残忍......”房玄龄道。 “朕是指,何人走漏风声?” 房玄龄有猜测,但不敢说,当日商议三季稻种,就那么几个人知道,不难猜,他不说,李世也自己能猜到。 “不,此事绝非辅机所泄。”李世民辩驳道,“罢了,此事缓之,待少疏回长安,再议。” “朕欲对吐谷浑用兵,两位爱卿,何如?”李世民话锋一转,问道。 七十二、主母来了 月落星昔,扬州城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城内百姓接种率达到100%,城外军营中,也开始接种起来,再没有人感染天花,也没有病患再死去,扬州的天花,算是彻底消除了。 一时间,劫后余生的人们,喜极而泣,弹冠相庆,然而,他们却找不到此次的功臣“大唐起居郎”了。 杜皮一行人,轻骑数骑,便和长乐公主、侯老四、老九、李月、孙思邈等人,一路向西,归心似箭。值得一提的是说,孙思邈是被杜皮让侯老四绑着去的。 “不行,不行,屁股要颠碎了,休息一会儿吧。”杜皮道。 侯老四乐了,公子虽然大才,但是连骑马都不会。 “少疏哥,与我共骑?”李丽质羞着脸,说道。 “好呀好呀!”杜皮立刻答应,一旁年幼的李月简直颠覆了三观,眼前这个厚颜无耻之徒,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杜公子。 老九看了看前路,道:“马上要到南阳驿站了,到了那里歇息一晚,再有两日,便可到长安。”老九放弃了继续留在扬州,也跟着杜皮去了长安,对他来说,这个神奇的少年,身上有一股让人跟从的独特魅力。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这是啥呀?”杜皮一伙人来到一处驿站,自然要先祭过五脏庙,不过这个驿站里提供的食物,却很不对杜皮的胃口。 古时驿站,分为馆驿或是邮驿,是个很高大上的地方,专门履行一种政府招待所和邮件文书的递送的职责,分为军用和民用两种,杜皮一伙人住的驿站,是民用的,用来供来往客商饮食、休憩、换马,从外表看来好似壮观的大庙,又像是颇有派头的官府。 除了杜皮等人,这里还住着一群年轻的“客商”,大家好端端的在大堂里用餐,可明明很好吃的食物,却被杜皮嫌弃了。 “老四,去外面打点野味来。” “得嘞,公子你等着。”侯老四得令而去。 侯老四不止一次的吹嘘过自己的打猎本事,1个时辰后,老四闷闷不乐的空手回来了。 “怎么了,没打到猎物也不需要这么不开心呀?”杜皮问道。 “俺老四自从跟了公子,就心善了,再看不得流民的惨状,比长安那会子流民惨多了。”侯老四淡淡的说,再没有打猎成功的欣喜,“我真想把我们的干粮分给他们。” “流民?在哪?”杜皮听到后,就问道。 “离驿站不过三里。” 杜皮陷入了沉思,作势起身要走,孙思邈拉住了杜皮,轻轻的摇了摇头。 李丽质也拉住了杜皮,她知道杜皮听到流民后要过去看看,只是“帮不过来的”,并且会有危险。 杜皮明白了,叹了口气,不过他看了看自己那个大包,想到那个包里还放有一包现代的红薯,心中涌现出一丝希望。 .......... 武媚娘,也就是武珏的日子,过的还不错,未来的高宗皇帝,李治,正在给她锤腿。 对,没错,李治正在给自己的一个丫鬟捶腿,武媚娘,说是才人,其实就是李治的一个高级丫鬟。 之所以尊卑不分,是因为,李治自己赌输了。 国子监最近流行的十六宫格数字题,被自己这个丫鬟随随便便就解开了, 所以,他让出了自己的藤椅,愿赌服输的给丫鬟捶腿。 他发现他喜欢这个感觉。 “九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听声音就知道是小兕子来找李治了。 李治毕竟还是个孩子,玩性甚大,而他目前的尴尬地位,除了小兕子,还真找不到其他的玩伴。 太子哥哥肯定不会陪他玩,太子哥哥已经能独自批阅奏章了。 四哥要编书,整天混在一群大儒边上,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三哥.....李治摇头,三哥只对女人感兴趣,李治看了看面前的武媚娘,皱眉,这标志的美人儿,可不能让三哥把这丫鬟给要了去,这丫鬟是我的。 李治站起身,武媚娘顺势跪了下去,尊卑再次易主,武媚娘给李治锤起了腿。 小兕子一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乐道:“九哥,你阔以啊。” 李治咳嗽了一下,故作大人态,问道:“你不在母后那待着,来找本王作甚.....咱们玩什么呢?” 小兕子一下子拉起了李治,就往门外拽,边拽边道:“走,去百申村,九哥带我去。” 对于百申村,李治馋的要命,因为听小兕子说,那里的吃食比皇宫好好好好好吃多了,石蜜吃不完,还有蛋糕、羊酪、肉松..... 但是李治不敢,随便出宫会挨骂,说不准还会挨打,他可没有小兕子那么受宠,李家的男儿都守着规矩,因为老爹是皇帝,而且是很凶很凶很凶的皇帝。 “长乐姐姐也不知去哪了,父皇发了好大的火,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出宫为好。”李治略带畏缩的说道。 “九哥,你好没出息。”小兕子鄙视道,不过机灵的她立刻想到了主意,“豫章姐姐大好了,我们去找她带我们去。” 李治被小兕子拉着来到了凤阳阁,按规矩,这里是公主们的栖息地,李治虽然年幼,但毕竟是个男的,是不能来这块地方的。 凤阳阁偏殿,武媚娘细细打量着这个地方,她跟着李治来到这里,也见到了豫章公主李素衣。她熟知李唐每个男子的人生,但对豫章公主并不是很了解,历史对她的描述并不浓重,所以,她知道的很少。 “豫章姐姐,豫章姐姐,带我和九哥去百申村,可好?”小兕子丝毫不墨迹,直接就对豫章说道。 “百申村?”豫章自从得到了杜皮未死的消息,心中终于放下,身体便渐渐好起来,她知道百申村是杜皮的庄子,但从未去过。 面对这样的要求,豫章内心是拒绝的,而且很抵触,因为她不喜欢外出。静和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生活方式也完全不同,也就是现代所说的——内向、外向,外向的人,力量来自于外部世界,可以是环境、可以是条件、可以是旁人错愕的眼神,但,内向的人,她们的力量,全部来自于强大的内心世界。 杜皮和李丽质都是外向型的,而豫章自认为是内向型的,李世民对她的判断是不全面的,豫章不是个不会反抗的人,恰恰相反,她想的很多,她有自己的见解,她把杜皮让了出去,是觉得杜皮和李丽质更加合适,而她认为,她和唐善识是一类人。 现在,尘埃落定、木已成舟,杜皮成功的改变了她的命运,今天,她总觉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冲动。 天龙山一役,大病了一场的豫章公主,正在脱变。 豫章呼出一口气,面带柔意,“好,我们这就去百申村。”豫章说道。 百申村已经今非昔比,村口拥着一大批人,两位公主的銮驾到时,百骑司就开始清人,武媚娘发现,自己那两个混蛋哥哥就在其中。 刘老七因为读过几年书,在杜皮“消失”一段日子后,成为百申村的“代理村长”,小兕子熟门熟路的招手喊他:“刘叔,兕子又来蹭饭了。二妞!二妞!” 刘老七还没来得及回话,他身旁的二妞已经屁颠屁颠的小跑来了,两个粉嘟嘟的小家伙抱在一起,真可谓一时瑜亮。 李治是第一次来百申村,内心是忐忑的,从小的礼仪培训不允许他做出有损天家威仪的事儿,看到妹妹和另一个可爱的女娃娃热情的拥在一起,他有点不知所措。 豫章也是第一次来百申村,两个粉雕玉切的女娃娃在她周围追逐打闹,感情好的无以复加,她内心的那种冲动,更强烈了。 “以后的日子,若如此便好。”豫章堪堪想着。 二妞是百申村的“宝”,吃百家饭的乖孩子,因为杜皮的宠爱,说是村霸,一点不为过,好在二妞不但可爱,更是聪颖机敏。 “这是我九哥,李治。” “这是我豫章姐姐。” 小兕子向二妞介绍起今天新来的人,介绍李治时,二妞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介绍“豫章”时,一听到“豫章”的名字,二妞的小眼睛就眨巴眨巴的,只见二妞绕着豫章走了一圈,嘴一噘,就露出一副....敌意。 豫章自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二妞。 “七叔,敲锣。”二妞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奶声奶气却很有经验说道, “主母来了!” 七十三、南阳驿站与...流民 夜深,杜皮没睡,驿站里的所有人都没睡着,因为驿站遭到了一批流民的袭击。 说袭击可能有点过,这是一次没组织没预谋的偷窃,从发现到被制服,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老四老九没机会出手,单单是驿站的几个老兵卒就轻松的压制了这群流民。 这二十余流民个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被抓后,也不反抗,脸上的表情甚为绝望。 贞观时期的驿站分为七等,杜皮所处的驿站属于中等规模,驿站管理人员一般由上级指派或当地富户承担,由相对较近的富户来承担的,富户竞选成功后,就可以拖家带口的住进驿站,来直接管理驿站。 这间驿站的驿长姓赵,是当地的富户,从他的胖成球的体型就可以看出,家里很有钱,赵长根对这些打扰了自己睡觉的流民相当不满,他的处理方式显得很有经验。 “杀一个,其他的赶走!” 非常有经验的处理方式,袭击驿站是大罪,杀一个以儆效尤,其他的赶走,省去许多麻烦。 如果杜皮不在,那么这群流民的下场注定是个死。 “赵驿长,敢问驿站内,还有多少余粮?” 赵长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摸不清这个男子的套路,他怕麻烦事,但看到杜皮身后一脸凶神恶煞的老四,一身高大威武的老九,他就怂了,老实的回答道。 “尚有粟麦五十余石。” “好,本公子都要了,吩咐厨房,连夜熬粥。”杜皮想都没想的说。 老九只想捂脸,像极了某个微信表情,心想,公子善心,但,救得过来吗? 老四欣喜,不愧是公子,敢为天下所不为,对极了某老四的脾气。 李月眼中充满了感激,仿佛已经看到杜皮拯救流民的善举,她喜欢做善事。 李丽质满眼星星,果然是自己相中的男人,心地是多么滴善良,这些流民是我父皇的子民,我是父皇的女儿,少疏定是爱屋及乌再及乌。 孙思邈没说话,也没多想,只是捋了捋胡子。 赵长根没有任务动作,只是略略问了问:“不知公子出价几许?”他没有什么概念,也不会有什么善心。 “咯噔!”杜皮有些尴尬,在百申村花钱大手大脚滴,习惯了,忘了自己现在身无分文。 孙思邈淡淡道:“老夫身无长物。” 老九拿出一个小包,里面都是铜板子,看起来得有半贯。 老四略有钱一些,拿出一些碎银,道:“俺老四的老婆本,公子尽管拿去。” 杜皮尴尬,看向两位女孩,李月摇摇头,表示木有。 李丽质这次来扬州,走的是官道,是侯君集的运粮队护送来的,她跟李世民是一类人,早就过了出门带钱的身份。 只见李丽质抽出自己的珠玉簪子,三千青丝垂首而下,款款递给杜皮,一副“少疏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样子。 这一款簪子,是白玉凤簪,乳白色的玉色彰显了名贵,杜皮拿在手里,觉得这他么的是古董,李世民的玉佩卖了个天价,这根簪子,怕也是天价,他舍不得了。 “这些是预付款,我是大唐第一赌神,卖我个面子。”他收起玉簪,拿过老九和老四的钱银,递给赵长根,道,“你把粮食全给我,我送你一场扑天的富贵,扑天的。” 赵长根“呵呵”两声,他是个油滑之人,盯着一大一小两个美人看了一会儿,自认没这个命,遂接过杜皮递来的银钱,吩咐道:“就两锅!通知后厨,熬粥。” 至于“大唐第一赌神”,他都不知道这是个啥。 老九没忍住,小声道:“公子心善,属下敬服,但流民之多,恐救不过来,今日公子施舍几顿粥,只不过令他们多活几日罢了。” 杜皮看了看老九,笑了笑,遂变脸道:“你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 杜皮指着那些流民,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说完,看了看李丽质,可惜李丽质没有什么惊叹的表情,显然这词儿,是前人说过的。 后厨很快做好了粥,两个大锅被抬了出来,出乎杜皮的意料的是,这些流民只有少数人开始凶猛的灌粥,大部分都撒丫子跑了出去。 赵长根了无睡意,存心看杜皮笑话,他在放长线钓大鱼,和杜皮小赌一场,他的目的是杜皮藏起来的那根白玉凤簪,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根凤簪,价值不菲,可以做传家宝的那种。 夜依然黑漆漆的,过不许久,驿站外传来稀稀落落的脚步声,驿站掌了灯火,才发现,外间大批流民开始聚集,一双双可怜的眼睛,犹如黑夜中的萤火虫,闪着光。 赵长根狡黠一笑,杜皮皱眉。 “抬出去,别让这些人脏了我的地方。”赵长根吩咐道。 驿站门外站着的流民,比之扬州那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粥香弥漫,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本能的吞咽着口水。他们都饿的遍体嶙骨,骨头和皮肤之间仿佛没有血肉,其中还不乏有抱着婴孩的母亲,婴孩哇哇大哭,拼命吮着母亲的乳房,而母亲那干瘪的胸部,已经没有任何..... “老四,保护公主,老九,让他们排队领粥,但凡有争抢者,格杀.....算了,打一顿就好。”杜皮捏紧了双拳,他不是没有见过流民,是没见这么惨的, “小月,施粥!” 看着这些流民,喝着粥,做着善事,是李月这辈子最爱的事,直到源源不断的流民开始汇聚,而两大锅快见底了。 “公子,这....”李月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看见了!”杜皮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一旁悠然自得,胜券在握的赵长根。 “我乃‘大唐起居郎’,能刷脸多少粮食?”杜皮落注。 “吾祖上还是千牛备身呢。”赵长根回,千牛备身是君主亲身护卫,是一种高级武官。 杜皮掏出那根白玉凤簪,摩挲着,心道,亏我还自封‘大唐第一赌神’,竟连一个小小的驿长都赢不下。李丽质见状,怒从心起,自己的男人竟被一个小小小小的不能再小的驿长欺辱了,她血脉中遗传自李世民的霸气瞬间觉醒。 “吾乃大唐长......”她自报身份一半,就被杜皮捂住了嘴巴,杜皮急道:“这是我和他的赌局,你个女人掺和什么?” “哦!”李丽质退下不语,血脉中遗传自长孙无垢的温顺也瞬间觉醒了。 “你赢了!” 杜皮把白玉凤簪丢给赵长根,赵长根如获巨宝,道:“这根簪子,值十石黍米,嘿嘿。” “赌博这种事,就是以小博大,赵驿长今晚赢了我,以区区十石粮食,换取我娘子祖传白玉簪,赚的好大一手笔,但——”杜皮冷声道,“你一定会后悔,悔不当初。” 李丽质的脸“蹭蹭蹭”的变红了,这个“娘子”一词,听着很有趣,呸,真不要脸,人家还没嫁你呢......以后孩子该取何字呢! 今晚月色可真美啊! “少疏哥,那不是祖传的,是我父皇.....啊,是父亲给我的。”李丽质红着脸,说道。 “别在意那些细节。” 驿站后厨忙了一晚上,熬了一晚上粥,清晨才睡下,杜皮一伙人,都没睡。 孙思邈,行走于流民中,看到很多病患,但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因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丽质和李月正在休憩,施粥一整晚,累的想睡觉。 老四和老九更累,时刻要保护在场几人的安全,精神一直很专注。 杜皮在给流民们打气,指导他们前往长安。 流民们,他们不会在乎身上的病痛,不会在乎杜皮几人的身份,更不会在乎“大唐起居郎”的讲话,他们唯一在乎的是:下一顿粥,什么时候施。 “朝廷里,负责流民是哪个部门,哪个官职?”杜皮问李丽质道。 李丽质想了想,道:“户部专司其职,流民之事多有刘政会,刘大人司职。” “好,回去跟父皇说说,给我在户部谋个一亩三分地。” 李丽质眼睛一亮,立刻道:“好,少疏哥入仕,乃天下百姓之幸事。” “......”杜皮没再说话。 赵长根一觉睡醒,醒来便摸了摸白玉凤簪,觉得人生迈向了巅峰,这根簪子价值不可估量,他准备当成传家宝,一代一代传下去。 出门一看,顿时卧勒个大槽,驿站外,遍地是流民,这个人傻钱多的公子,还真的在接济流民。他完全不懂了,天下流民千千万,接济的过来吗?他真的很像问问这个杜公子,你是真傻,还是真傻? 赵长根看向杜皮,杜皮正在给流民里的孩子讲故事。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自.......你们年幼时承受这个世间的苦难,将来也会谋求这个世间的福泽....”杜皮稀里糊涂一顿乱讲,也不管这些孩子能不能听懂。 这个公子是傻的,赵长根肯定。 七十四、主母查岗 “老赵,你来了啊 ”杜皮热情的和赵长根打着招呼,一脸谄媚道,“老赵啊,你看,这些孩子都瘦成啥样了,你那还有肉没,今天炖锅肉汤,给孩子们补补,作为补偿,我教你养鸡,鸡饲料我写个方子给你......” “肉!”赵长根打了个哆嗦,他自己都很久没吃肉了,这个傻公子,居然还要给流民吃肉,真是个直娘贼的傻子,至于这个傻公子说的养鸡、鸡饲料,赵长根本能的忽略了。 “没有肉吗?老赵,你是真的抠。”杜皮喊道,“老九,过来。” 老九一阵小跑而来,听完杜皮的吩咐,又是要捂脸的节奏。 “杀马???那可是军马!”老九不可置信道,他们乘骑的马是借了侯君集军队里的,登记在册的,是军马,私杀军马的罪过大过杀耕牛。 “嗯,不杀马,哪来的肉?”杜皮理所应当的说道。 “公子,杀军马有罪责。”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杜皮淡定的说道。 老四乐了,就觉得杜皮这主子和自己投缘,连想法都一样。 孙思邈默默拿出个绸包,递给老九,老九打开一看,竟是细盐,又是一阵捂脸,心道:“孙神医你....也被公子带沟里去了。” “老四,吃完你先回去,去百申村,通知他们来接我,要带马车,这几匹马,颠的我蛋都碎了,不吃作甚。” ............. 豫章公主端坐在百申村食堂内,看起来很有“主母”的范儿。 主母的意思,就是庄主的妻,在古时,丈夫主外,妻子主内,内部事务,就是帮着庄主料理庄子里的大小事务,做得好,称为“贤内助”。 二妞一阵敲锣,把豫章抬上百申村主母之位。 二妞和兕子,两小只一左一右,站在豫章两侧,颇有哼哈二将的意思。 百申村各项主事人,都来向豫章汇报村内情况。 豫章公主羞的不行,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她怎么能做主母呢,要做也是长乐公主做呀,可是百申村村民,对她推崇的不得了,看来,这个死皮白赖的家伙,一定经常在村里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 也罢,今天,我就看看你的庄子里,究竟是些什子事,竟得父皇如此重之。 “小的是做鸡鸭饲料的,一共十六人做饲料,负责养鸡鸭,方子是杜公子给的,便宜的紧......”一村民说着,眼中尽是崇拜之色。 “下一个!”二妞很有气势的说道,望了眼兕子小声说道,“下一个你喊。” “小的是割猪草的,喂猪,共十人,百申村共饲猪千余,现今有猪.......” “下一个!”兕子急忙喊道。 “慢!”豫章说话了,“彘肉味多腥臊,你们是如何做的?”豫章听小兕子说过,这里的彘肉,实在太好吃了,就着笼饼,能吃三个。 “小猪劁过,长大肉就不腥臊了。” “这法子,也是少疏教的?” “对对对,都是杜公子教的,杜公子还教我们如何养猪,母猪产后怎么.....护理.....” 豫章看向兕子,兕子急忙高叫:“下一个!” “贱奴阿香,负责管理食堂,就是做饭炒菜、洗碗洗盘....共计二十人。”阿香看着豫章,带着丝丝的醋意,因为她不止一次听杜皮说起这个女孩。 豫章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厨娘,美眉露出一丝....羡慕之色。是啊,能给爱的人做饭,是女人一生的幸福吧。 “少时师做菜之法,还望不吝赐教。”豫章说道。 “下一个!”小兕子继续喊道。 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上前,道:“俺是村里的木工,共三十人。” 豫章指了指手摇电风扇和胡凳胡椅,道:“都是你们做的吗?” “都是杜公子画的图,我们只是照着做,这风扇是我男人做的,我们不会。” “请他出来。” “死了!死在祈雨那天。”健妇黯然道。 “......”豫章无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记起了,那个叫“田二狗”的男子,似乎是杜皮的随从,祈雨那天背着一大包东西,跟在杜皮身旁,乐呵呵的看着杜皮和自己笑。 豫章拔下头上白玉凤簪,俨然和李丽质那根一模一样,双手递出,道:“田哥大义,少疏必不相负,本宫代.....父皇赏下田哥护主大义。” 健妇眼眶大泪,啜泣当场,接过凤簪后,深深鞠了一躬,退下了。 “下一个!”小兕子去玩手摇风扇去了,二妞喊道。 “俺是收豆的,制‘酱油’,方子是公子给的,共五人人.......” “俺是烧砖的,村里共有窑匠三十人。” “俺是打铁的,村里共有铁匠十五......” “俺是‘石蜜’坊的,共三十人......” “俺是‘酿酒’的,共三十人.....” “.......” “我....我....我是小屯子,主母好!我是递信的,村里的孩子一共二十有三,都是递信儿的。”小屯子紧张的差点咬到舌头。 豫章婉儿一笑,看向一旁的二妞。二妞急忙摆手,道:“二妞不是递信儿的,二妞负责吃喝玩睡,二妞长大要嫁给杜皮哥哥。” 二妞的话奶声奶气,非常理直气壮。 最后,代理村长刘老七上前,下跪,恭敬道:“俺是刘老七,认得几个字,学过算学,托杜公子看得起,让俺和几个秀才管账!” “账?” “嗯”刘老七点头,并把账目递上,道:“我管“工资”,秀才们管买卖来去账目。” “工资?” “哦,就是俸禄的意思,公子对我们说的,百申村所有人都有俸禄。” “百申村在长安东西市共有店铺六间,市之石蜜、馒头、胡凳、酱油、竹叶青和杨梅酒.......百骑司皆有入资进股.....” 豫章翻开账目,懂一点算学,闲来无事,也会看一些算学的书,但是这个“账目”,豫章一丁点都看不懂,不禁深深的皱起了眉。 “哦,这是阿那白字,杜公子教我们的,听说,以后还要教孩子。”刘老七说道。 豫章绝对不会看懂,这个时代没人能看懂,因为上面的都是阿拉伯数字,1、2、3、4、5........ “俸之几何?”豫章随口问了句。 刘老七有点尴尬的回道:“都是月十贯钱银、最高三十贯钱银......晚上工做事还另加......吃饭不用给钱,但不许剩......” “百申村村民深感杜公子大恩,每人每月只领一贯钱银,余者皆归杜公子库中.....公子曰‘投资’。” 豫章惊了,这俸禄,比之朝堂大臣也丝毫不逊,在当时,庄户做工一般都是每月500文,也就是半贯,杜皮这里,竟比外间高了许多许多。 二妞哼哼了声,豫章转头,二妞贴近豫章的耳朵,轻声道:“哥哥小金库的钥匙,在二妞身上。”看着可爱的二妞,觉得这个小女孩在百申村地位之特殊。 豫章合上薄薄的账目本,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心道:“少疏乃济世之大才,父皇应置于朝堂,委之重任矣。” 又想着:“何以如此大才,偏好男女之事重,毋也。” 最后想着:“婚后必劝其多做大事,为万民造福,则天下幸甚。” 这样想想,好生甜蜜。 “主母—主母—”刘老七看着豫章愣神,便小声唤道。 “嗯!都散了吧,各司其职,与平日一致。” 原来的豫章只想看看杜皮的庄子有什么过人之处,这时的豫章,确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百申村的主母了。 豫章的身后,李治惊得下巴都没了,因为那句“最低十贯钱银。最高三十贯钱银”李治还小,尚未开府,李世民很穷,也很抠,每月例钱只有五贯,还经常拖欠,最近才好了一点,他在百申村,排在最低工资档.....之下。 自己一个皇子啊,收入还及不上一个村民。 李治的背后,武媚娘,也就是武珏垂手而立,看的想骂人,心想,“这个死杜皮,穿越的早,把老娘的风头都出尽了,人比人,真的气死人了。这家伙都把穿越该干的事干完了,我干啥呀!” 一女翩翩而来,单看来人的衣着样貌,就知道这人非是村民,乃富贵之家的小姐。 李嫣然负责百申村的酿酒坊,深感自豪,当初她可是看不起杜皮的,现在她却以自己能自由出入酿酒坊为荣,有多少父亲的故旧、朝中大臣、世家子弟,都托自己买酒。而百申村卖东西,都是“定时”、“定量”,绝不多卖,卖完就关门。 李嫣然看到了豫章,豫章也注视着李嫣然,李嫣然不认识豫章,可豫章认识李嫣然,和李丽质不同,每一个皇室成员,她都有心记下。 “河间王三女,何以出现在这里?难道河间王有意嫁女与少疏。”豫章想着。 “此人是谁,怎么一副‘主母’派头,令人好生....羡慕。”李嫣然想着。 “家父河间王李孝恭。” “家父...啊,父皇是.....”豫章被李嫣然带了节奏,发现自己怎么也介绍不了李世民了。 李嫣然又一次拼爹失败了,也知道这人是谁,不禁细细打量起来。李嫣然很聪颖,就算不聪颖,每天听杜皮念叨八遍“豫章啊,我的豫章啊”,也明白这女孩是谁了! “素衣这厢有礼。” “李嫣然。” 两人算是初次交了个手。 正尴尬着,突然,一百骑士兵风风火火赶来,看见豫章公主身后,大喜,急报道:“圣人口谕,九皇子携婢女,速速进宫,不得有误!” “咯噔!”李治顿时吓的魂不附体,求助似的看向豫章。 “速速回宫吧。”豫章也急了,闹的小兕子一阵不开心。 “九哥,父皇那马鞭打人不疼。”兕子安慰道。 “emm......” 二妞眨巴着眼睛,看向李治,看到李治已经怕哭了,遂在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黑罐子,递了出去,声音自带治愈之色儿:“这是雪花膏,涂在伤口上,就不疼了。” 李治接过,心中百感交集,自家妹子这个德性,竟还及不上一个百申村孩童,二妞治愈系的暖暖笑脸,已经充斥在未来的唐高宗心中。 七十五、薛桨,薛帆 赵长根跪伏于地,样子卑微到极致,手里托着白玉凤簪,央求着杜皮收回这根簪子。 这一铺,他输的干干净净,赔上了粮食,赔上了赚到的传家宝,如果稍一不慎,要赔上自己全家的性命,因为作死都没想到—— 这个傻....啊不,贵公子,竟是真的大唐起居郎,未来公主驸马,这根白玉凤簪是当今圣人御赐之物。 时间轴拉回数个时辰前—— 杜皮一伙人炖了好几锅子马肉汤,流民们看着肉汤锅,嘴里情不自禁的吞咽着口水,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竟有人施舍肉汤,赈济流民,上一次吃肉都不知道是在多少年前的事, “老赵,拿点香料来,不白嫖你,一会儿算你一份。”杜皮亲自操刀,大力搅拌着肉汤。 赵长根极力忍耐着马肉汤的诱惑,因为香料更贵,香料在这个时代堪比黄金。 侯老四勾着赵长根的肩膀,眼神沟通了一下,赵长根只能半推半就的把家里仅剩的香料供了出来。 这一铺,用昂贵的香料换取自己一份肉汤,他觉得亏到姥姥家了。 杜皮磨搓着香料,其实就是劣质胡椒粉,外加葱、茱萸粉混合而成,问道:“宫中的香料也是这个?” 李丽质看着杜皮的眼睛,点点头,道:“宫里用的稍好一点,叫龙脑香,外邦进贡的。”。 “多少钱一斗?” “不知,昂贵之至。” 杜皮大骂了一句:“给我一斤辣椒种子,还你一个大唐首富。” “何为辣椒?可是椒豉?” “别在意那些细节。” “少疏哥甚为博识,丽质敬佩。” 马肉汤炖好了,流民们在小月的施汤中,都得到了一碗,带婴孩的女人分到了两碗。 捧着热腾腾的肉汤,干涸的眼眶涌出了一丝人气,泪水滴落在碗里,香味弥漫在手心,还有一块马肉在汤碗里,手中竟有自己承担不住的重量。李月看着这么一幕,也湿了眼眶,流民们喝着喷香的马肉汤,那神态,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 薛桨,薛帆,是一对亲兄妹,家乡里遭灾,颗粒无收,爹娘饿死前,把最后的干粮留给了这对兄妹。 “去....去....长....长安,找你.....哥。”爹饿死前,只说了这句话。 兄妹俩刨了个坑,安葬了爹娘后,便离开了薛家村,踏上了前往的长安的流民之路。 薛帆还小,但生的可爱,薛桨不敢让妹妹以真容颜对人,抹了稀泥涂在其脸上,看起来,就像两个瘦骨伶仃的花子。 兄妹俩加入了流民大军,足足有数千人,亦步亦趋的赤脚走向国都长安。 “哥,到了长安,有笼饼吃吗?”薛帆躺在哥哥怀里,怯生生的问道,这个问题,她问过无数遍,笼饼不是馒头,指的是窝窝头,很硬的粗粮,在流民心里已经是奢华的食粮。 “有,有笼饼吃,还有汤饼吃。”薛桨流着泪,紧抱着妹妹,画着大饼,汤饼,指的是面条,那可是无比奢华的美食。 “哥,我们能活着到长安吗?我.....我好饿。”妹妹的声音细细的,已经气若游丝。 “撑着,一定要撑着,哥背你。”薛桨扛起了薛帆,小小的身子已经不堪重负。“到了长安,就能吃饱,吃到饱。” “哥,我想睡觉。” “别睡,一睡就醒不过来了,帆,哥会打铁,到了长安啊,哥肯定能找到活计,能挣钱,哥不要钱,哥挣好多好多笼饼,就着汤饼吃,哥....哥养你,别睡,妹.....别睡。”薛桨的眼眶已经干涸了,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惊醒了薛桨。 “前方驿站,有人施粥,大伙儿快去。”一个流民朝天大喊。 薛桨眼中爆射精光,‘粥’‘粥’‘粥’,能活命的粥,他挣扎起身,放好妹妹,几乎是爬着去的,果真看到驿站外排着两条长长队伍,确实在施粥。 施粥的女孩,与自己一般年纪,长的好美,就像天上的仙女,轮到薛桨后,望着粥碗里漂荡着晶莹的谷粒,糟糠极少,忍住一口喝干的冲动,挣扎着端着粥碗回头去找妹妹。 “少年,站住!”背后一个声音,喊住了薛桨。 薛桨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郎君,他不知所以,呆立着,把粥碗缩回心口,这不是粥碗,这是命,能活妹妹的命。 “我....拿给....给妹妹喝。”薛桨生怕来人会反悔给自己粥,颤抖地说。 “喝了!别怕,我让你喝了。”杜皮命令道。 薛桨害怕到牙齿打颤,只能听令,“咕咚咕咚”两口喝干了粥,太香甜了。 “小月,再给他盛一碗。”杜皮道, “碗不够了,这碗拿去给你妹妹,记得把碗还回来。” 薛桨端着粥碗,找到了饿晕的妹妹,缓缓的喂粥,得到了食物灌溉的薛帆睁开了眼睛,觉得嘴里有液体流动,干裂起皮的小嘴也是拼命吞咽起来。 喝了粥,有了点气力,薛桨背着妹妹,来到驿站外,期待着好心的少年郎君,能再施粥。 少年郎君正在一群流民孩子里,讲着故事,薛桨背着妹子,坐下听,一听就入了迷。 “话说那景阳冈山,住着两只老虎,有一人,名武松,要去打老虎.....” 薛桨觉得这故事太扯了,人岂能与虎斗,只有最老练的猎户,才敢去猎老虎。 “武松对小二说,‘来两斤熟牛肉,再来一斤酒’........” 薛桨不禁吞咽了下口水,所有的流民孩子都吞咽着口水,包括自己的妹妹。 “咋滴,都想吃肉啊?”杜皮笑道。 “大哥哥”薛帆妹妹怯生生的问道,“肉是什么味道呀?” 少年郎君看着自己妹妹,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薛桨惊,自家妹妹怕不是惹怒了郎君。 “哎~~要是在百申村就好了。”杜皮叹道,“这里也没肉啊,那个驿长那么抠.....” 忽然,少年郎君欢喜的蹦了起来,大声说道: “有马啊,把马宰了,不就有肉了。我太机智了。” 薛桨大摇其头,自己村上的里正,因为喂坏了军爷的马,就下了牢,宰了马,吃肉,不被砍头才怪呢。 当喷香的马肉汤飘香四溢时,薛桨不敢相信,他这辈子居然还能闻到肉香。 当一晚马肉汤分到自己手上,妹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口水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帆,你吃,吃肉。”薛桨哭了,觉得自己在做梦。 “还让妹妹吃呐,好孩子,这你妹妹?”那位少年郎君,笑着对自己说,伸手摸着薛帆妹妹脏兮兮的小脑袋,道,“都有,别急,好几匹马呢,老九杀马太慢了,嘿嘿。” “你叫什么名字?” “薛桨,我妹妹叫薛帆,帆,快见过恩人。”薛桨急忙道,在他心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薛帆很内向,她捧着肉汤碗,巴巴的看着杜皮,像是得不到到允许,就不敢喝的样子。 “慢慢喝。”杜皮温柔的说道。 泪水滑过薛帆的眼角,滴入汤碗里。 杜皮实在看不下去,遂扯开话题寒暄道:“你们这是去长安?投靠亲戚?” 薛桨点了点头。 “去长安啊,好啊,我住在百申村,记得来玩。” 薛桨一阵黯然后,坦然道: “我和妹妹都是薛家村逃难来的,家里已无亲人,我们去长安,长安有我俩的大哥,名——薛礼。” 七十六、情敌 杜皮亲自操刀的肉汤,那香味飘散的很远,竟引来了一群人。 这些锦衣华服的少爷们,以及少爷们背后煞气腾腾的兵士,显然不会突兀出现在这里。 “直娘的,真香,这是什么汤?快给我来一碗!” “就是,给我也来一碗,小爷还有急事。” 两个富贵公子派头的年轻人,循着味,来到这里,直接冲着李月吼道。 李月害怕,但并没有妥协,道:“请排队领汤!” “排队?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笑话,你让小爷排队,咦,兄长,这女子模样好俊。” 杜皮眼睛一亮,敢情是来了两个纨绔子弟,这简直太好了!这一铺,我要赌,躺赢局,吗的,脚踩纨绔子弟的舒爽,我还没体验过呢。 李丽质美眉一皱,她认出了这两人,心里也奇怪着,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你可知小爷是谁?” “小娘子,不如跟了小爷,也不必在此做这粗俗活计。” 这两人是看上李月,李月姿色绝对ok,杜皮憋着笑,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如何脚踩纨绔子弟。 “放开辣个女孩!” 杜皮大吼一声,破碎虚空,上前一步,拦在李月身前,剖丝杠杠滴。 “何人喧哗?” “汝何人?” “吾乃大唐起居郎,杜皮杜少疏。”杜皮轻蔑一笑,剖丝还是杠杠滴。 “哈哈哈,又一个冒充杜少疏的,不知死活....哈哈哈” “汝害公职,大罪焉,假充杜少疏,罪加一等,来人,拿下!” 两个纨绔子弟挥了挥手,身后的兵士立刻一拥而上,杜皮顿时傻眼,自己报名号没吊用,苦练月余的空手道,也没吊用,人已经被反手被制服,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 “靠,你们不讲武德,老四,老四,老九.....”杜皮悲嚎。 周边的流民们,看到恩人被抓,都自动的放下汤碗,站了起来,他们做不了什么,只是亦步亦趋的围住了这群人。 “汝.....竟哗众....造反....”两个纨绔子弟有些慌了。 这时,李丽质笑了,他知道这两个人,也很想看看少疏哥是怎么对付纨绔子弟的,可惜,可惜,杜皮装逼不成反被轮,所以,她定了定神,走了出来。 “住手,可认得本宫何人?”李丽质说的很淡定,也没有破碎虚空的气势。 看清来人,两个纨绔子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讶的表情可不是“大唐起居郎”可比的,这不科学啊,长乐公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长孙家庆,隋朝通事舍人长孙安世的嫡长子,长孙无忌的亲戚。其父长孙安世因效忠王世充死于武德四年,但长孙家庆与其弟长孙祥没有受牵连,都受到李世民的庇护,长孙家庆奉李世民的教令担任太子李承乾的侍读。 这次,这两兄弟是跟着太子李承乾前往扬州,赈济灾民的,换言之,李承乾的运粮大队已到了附近的官道。 “竟识得本宫,还不速速放开少疏哥。”李丽质冷着脸,雌威立刻涌现出来。 “放放放!” “还不快放,误会,误会,少疏兄,起居郎,万万赎罪,万万赎罪。” 长孙家庆立刻认怂,不认怂得死,杜少疏,他们是知道的,因为太子经常提起,正面硬钢圣人的存在,万万没想到,竟是眼前这少年。 杜皮揉了揉被兵士抓红的手腕,疼是不疼,但是恨不得有个地缝能给自己钻进去,太丢人了。 “丽质,我疼!!”杜皮亮了亮自己被抓红的手腕,委屈道。 长孙家庆两兄弟张大嘴巴,生平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向女人撒娇。 “跪下!”李丽质脸色不好看了,娇斥道。 “见到本公主不见礼,其罪一;害少疏哥施汤之举,其罪二;调戏良家女子,以亏太子之德,其罪三。数罪并罚,按律,发配岭南。” 李丽质一套一套的说着,长孙家庆冷汗直冒,膝盖一软,就跪下了,赵长根听懂了,心里暗叫不好,这他娘的是个公主,顿时膝盖一软,跪下了。周围的流民中,能听懂的,发现这女子,居然是个公主,也跪下了,稀稀落落的,结果全跪下了。 杜皮直觉得,自己真的第一天认识李丽质了,太犀利了,齁不住啊,还是豫章好,温良贤淑,温柔似水。 “丽质.....” “长乐.....” 两个正主在此时,登了场,太子李承乾和长孙无忌长子,长孙冲,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大批运粮队,以及戎装的兵士。 流民们散去,在场四人,焦点不一。 李丽质看着亲哥和前未婚夫表哥,心里直疑惑,太子哥哥怎么会在这里,算了,不在意这些细节。那么,尴尬的是冲表哥,怎么也会在这里,少疏和冲哥,会不会为了我,打起来?! 李承乾在看杜少疏,这神奇的少年,如何在这里,不是失踪了数月吗?太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次说什么也要把其纳入东宫。 长孙冲在看杜少疏,因为只得其名,未见其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之所以他认出了杜少疏,是因为李丽质拉着他的手。但家父长孙无忌有交待,不可与其交恶,其子城府之深,他日绝非池中之物。 杜少疏在看长孙冲,因为这人不认识,这公子哥,老是盯着自己看,要捡肥皂,还是咋滴? “少疏哥,太子哥哥你见过了,这是我的表哥,长孙冲,现任太常少卿;冲哥,这是少疏哥!大唐起居郎。”李丽质几乎是兴奋的介绍起来。 长孙冲拱手见礼,杜皮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回家看了点唐史,知道长孙冲和李丽质原本是一对,听说日子还行,自己乱入,还抢了人家老婆。 吃人的嘴短,何况自己还抢了人家老婆,那真的短的不能再短,可是为啥这家伙不生气,还一副想捡我肥皂的表情。 “丽质在此,赈济流民?甚香,给孤盛一碗。”李承乾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对着李月说道,压根都没有看过长孙家庆兄弟。 李承乾是个亲民的太子,就算不亲民,现在也要摆出一副亲民的姿态,“太子赈济流民,与民共食一汤”这会是一段佳话,传到李世民耳中,能加钱,啊不对,能加分。 “给我也来一碗!”长孙冲道,长孙冲生性良好,没有纨绔病症,因为他有野心,历史上他不会仗着因为是驸马仗势欺人,是个有才气的世家公子听闻李承乾下场喝汤,自己肯定也要陪衬。 (在这里,腹诽一下各种弄死长孙冲的同人文,人家翩翩贵公子,历史上人缘人品都没话说,你们抢了人家老婆不算,还要各种弄死人家,真的简直了。) 长孙家庆兄弟跪在地上,在抖,同样在发抖的还有赵长根,他有收到驿站报告,说是太子运粮前往扬州赈灾,说不定会路过他的驿站。 现在,那个自称“大唐起居郎”的杜少疏,身份证实,关键自己手上,还赚了人家一支“圣人御赐凤簪”,这是要死全家的节奏啊。 几人来到驿站内,围桌盘膝而坐,小月站在身后。赵长根奉上酒水、肉食,这下他可不敢藏私了。 老九满手鲜血的走来,杜皮直接气不打一处来。 “老九,你死哪去了?我被人欺负了?” “我剔马骨去了,公子不是说,晚上还喝马骨头汤吗?”老九如实说道,“谁欺辱公子?不对啊,公子不是说你空手道大成,一打十不是问题吗?” “咳咳,别在意那些细节。”杜皮咳嗽了下,急忙掩饰道。 “你们....杀军马,赈济流民?”李承乾似乎听到了不该听的,关键是,这军马汤他还喝了,味道还相当不错。 “哎呀,这事儿啊,是这样的,我们不是刚从扬州那疙瘩回来吗?还要护送....护送公主,自然归心似箭,一不小心,就把马跑死了,我想呐,可不能浪费了,就炖了,用来赈济流民......”杜皮口若悬河的解释道。 “扬州如何?”长孙冲给自己倒了杯酒,也给李承乾倒了一杯,问道。 李丽质给杜皮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举动,令他前任未婚夫很不爽,老九很馋酒,可惜不敢喝。 杜皮简单的把扬州的情况说了一下,道:“正缺粮呢,你们去了正好,不过你们这也太慢了,得快些。” 李承乾饮了一杯酒,开始正式开启自己的话题:“少疏此番大功,圣人必有赏赐,不若,孤与父皇说,少疏来我东宫....长奉一职.....” “咯噔!” “咯噔!” 七十七、除了才华,真的不剩下什么了 杜皮是心想,这太子真不省事,又是这话题,自己都拒绝了,本来我就不喜欢站队,而且回家看了唐史,你丫根本做不了皇帝,我傻吗?这个坑,我会跳进去吗? 李丽质惊讶是因为,太子哥哥居然这么看重少疏哥,东宫长奉一职,是多少人的追求,昔日太子登基,必是一方重臣。 长孙冲也是这么惊讶的,毕竟自己都没有得到过太子这份邀请,他只能默默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算了,算了,此番我回来,只做一件事。”杜皮深沉道,“就是——让大唐子民都能吃饱肚子。” 痴人说梦,这是太子、长孙冲,以及老九和李月,心里蹦出来的真心话,多少皇帝都无法实现的这个事儿? “人要有梦想,没有梦想,就跟咸鱼一样。”杜皮看到老九的眼神中也是一副不相信,骂道:“老九你,你的眼中充满了不信任,你居然不相信我,还有你,小月。” “呵呵,少疏的梦想,令孤宽慰,可东宫长奉一职,与少疏你的梦想,并不冲突。”李承乾还是不死心道。 “少疏哥说要进户部,太子哥哥,你与父皇说说,父皇必准的。”李丽质帮腔道。 “咯噔!”长孙冲一颗心直往下沉,一口一个“少疏哥”,从未关注我这表哥,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昔日追逐自己的长乐表妹吗? 女人之心,果真不如握于掌中之权势乎。 “户部乃六部之重,掌天下疆土、田地 、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资事宜,岂可儿戏。”长孙冲的话,虽然是说户部,但浓浓的醋意,还是溢于言表。 李承乾后知后觉,这才想起,长孙冲和李丽质,婚约解除,而现在父皇已准备将李丽质尚给杜少疏。 杜皮内心“咯噔”一下,听出了醋意,也听出了对自己的敌意,哎,怪我,怪我,我本不打算娶李丽质的,奈何李世民给的太多了。 杜皮心里有愧,没争辩,李丽质可不管这些了,居然还反驳自己的少疏哥,管你是谁,直接脱口而出道: “少疏哥户部任职,那是屈就了,少疏哥之才,可比管仲乐毅,让我说,少疏哥,能就任户部尚书。” “哎,长乐,此话言之尚早。” 李承乾想笑,憋的很难受,果真女子无才才是德。 杜皮想哭,哭不出来,李丽质你是想弄死我,对吧,这孙子已经这么说话了,你.....他可是你前任未婚夫啊。 长孙冲脸色极度不好看,李丽质这是在“啪啪啪”的打他脸,可是很无奈的是,他只能自饮一杯又一杯,苦酒入喉,痛哉。 “少疏哥,你做首诗词,给他们听听,哼!”李丽质嗔道。 “诗词终是小道。”李承乾看到长孙冲不悦,急忙帮衬着说道。 “《临江仙》也是小道的话,小心上皇抽你。”李丽质立刻反驳道,李承乾急忙闭嘴,以他对李丽质的了解,李丽质真会去上皇那打小报告,而且上皇真的会抽他。 所以,要论牙尖嘴利,千万别和女人吵架!真理! 长孙冲听过《临江仙》,听说上皇极度喜欢,每晚必听之入眠,所以他不服,因为在杜皮出现前,长安第一才子,是他,他的诗词,也曾经受过李丽质的追捧,嗯,曾经。 “好!”长孙冲一昂头,痛饮一杯酒,敲了下桌子,几乎是吼道,“就比诗词!” 比啥比,我说话了吗?靠,我冤啊,话说是比诗词?你...你....你....你找死吗!杜皮想着。 昔日大唐第一才子与现今第一比斗诗词,佳戏尔,善。李承乾想着。 和少疏哥比诗词,冲哥你是疯了吗?呀,李丽质,你不能厚此薄彼至此,可是,嘻嘻,为何好生期待。李丽质想着。 公子和公主,还有公主前任未婚夫婿,这实在,实在,太刺激了,快快快,比斗诗词,我李月也是佳作见证之一。李月想着。 老九叹了口气,心想,任何话题,只要公子在场,就会被带飞。 “你先来!”长孙冲说道。 “不不不,还是你先来。”杜皮暗想,高手博弈,都是后手亮牌的。 “我出题,少疏哥,先来!”李丽质叫道。 出题,出啥题,不是随便背首诗吗,然后躺赢吗?李丽质,你想玩死我吗?杜皮郁闷了。 “我素喜莲,就以‘莲花’为题吧。”李丽质道。 “不妥不妥,孤觉得同为男儿,当以杯中‘酒’为题!”李承乾道。 李丽质横眉,不鸟太子,反驳道:“当以‘莲花’为题。” “当以‘酒’为题。” 俗话说,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就是李氏兄妹。 这时,老九插了句嘴:“不是有两个人吗?一人选一个嘛。” 杜皮正在回忆自己背过的诗词,听闻老九的插嘴,立刻机灵道:“好主意,我选‘莲花’!” 长孙冲眼中精光大冒,这一铺,他想赢,非常想赢,所以,他不停的在思索,心想:此子年幼稚嫩,他没有喝酒,必定对酒诗一无所通,只要抢下‘莲花’,吾必胜之。 “我选‘莲花’,我先来!”长孙冲放下酒杯,开始吟诗,是一首五言绝句。 “青荷盖绿水, 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 上有并头莲。” 长孙冲吟完,略带得意的看向李氏兄妹,然后一脸戏谑的看向杜皮。 李丽质听完略略感叹,觉得这诗相当不错,少疏哥要赢之,不易。 杜皮轻叹,他选‘莲花’,是因为‘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比较简洁,不费事,能躺绝不站着,不选‘酒’,是因为《将进酒》背起来太特么......长了。 “小弟,甘拜下风,论诗词一道,长孙公子比我,胜之多矣。”杜皮说道,他终是个善良的处男,抢了你的老婆,就让你赢一铺吧。 说罢,杜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笑嘻嘻的看向长孙冲。 李承乾一阵失望,可是比他更失望的是李丽质。 “杜兄才气惊天,《临江仙》更得上皇首肯,以‘酒’为题,怕不是难事,还请杜兄不要自谦。” “杜兄迟迟不肯赐教,是觉冲某之诗,浅薄否?” “太子当面,杜兄不会不予太子薄面吧?” 杜皮皱眉,又轻叹一声,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都是一饮而尽,话说老赵这啥酒,度数这么低,真是难喝。 “杜兄!”长孙冲大声喝道,然后九十度鞠躬,一脸轻蔑道,“请赐教。” 我最讨厌这种稳赢局。 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能在“大唐第一赌神”面前,装逼。 杜皮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看向长孙冲,心道:你找死,就怨不得我! 杜皮开口,吟诗,一开口,便是王炸! 出来吧,皮卡丘!啊不是,出来吧,《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李丽质黯淡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神光,不禁李丽质如此,就连十二岁的李月,也是。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长孙冲也是瞠目结舌,呆立当场,他那首诗,其实他在家中古籍看到的乐府诗,没有传颂过的诗,那就是自己做的。像这样的诗,他有很多,时不时显摆一下,长安第一才子就这么来的。 天下文章一大抄嘛。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老赵这酒可以啊,杜皮背诗之余还有余力想其他事。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这酒后劲可以,我应该不会醉吧。杜皮想着,不喝了,不喝了,遂把酒杯递给老九,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继续吟道: “老九哥,高明兄,将进酒,杯莫停。” 李承乾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啊呸,李承乾感觉自己要跟着这首千古绝唱,名留青史了。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完美! 别问为什么短了那么多,学渣杜皮不会告诉你,后面的太烦了,能偷懒就偷吧,所以,早早结尾行了,意思意思可以了,辣个,老冲,别在意,别在意!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老九哥,高明兄,将进酒,杯莫停。”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在回味这首千古绝唱,虽然只是一半,就连不通文墨的老九,都在念叨,他没想到,自己就站在这里,就千古留名了。 “此诗一出,再无诗矣。”李丽质双眼内的星星,都快蹦出来了,她给出一个很高的评价,这个时代,《将进酒》当得起这个评价。 “我没儿子!”老九嘟囔了一句,惹得太子白了他一眼。 长孙冲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垂首,孰优孰劣,一目了然,乐府诗不错,但跟《将进酒》比,那是虾米见龙神。 长孙冲再次鞠躬,以行动表示他认输了,他现在唯一后悔的是,早知如此,不如交好,万一最后那句换成“长孙兄”,自己也能千古留名了。 “少疏哥,此诗可有名?少疏哥,少疏哥.....醉了?” 长孙冲看到杜皮已经醉倒,心下已经明了,此子绝不会饮酒,偏偏所做酒诗,可堪千古流传,才情之盛,莫说长安,便是天下,也是第一。 七十八、不装了,摊牌了 李治很慌,几乎是躲在豫章公主身后,走进了太医署,他以为李世民是因为他私自外出,要抽他。 没想到,李世民根本没看他一眼,也没看豫章一眼,李世民的目标,是他的婢女,武媚娘。 事情是这样的,朝堂上,大理寺老大戴胄,突发疾病,太医令诊断,是肠痈绝症,药石无灵。 肠痈,也就是现代常见的急性阑尾炎。 这一幕,何其相似,让李世民觉得杜皮在就好了,昔日小兕子感染热毒,杜皮妙手回春,一晚上就给治好了,现在杜皮远在扬州,远水解不了近渴,于是,他想到了杜皮的“师妹”——武媚娘。 武媚娘被赐给了儿子,遂让李君羡去找儿子,发现去了百申村,所以急令儿子携婢女直接前往太医署。 太医署里,李世民一脸的肃容,戴胄很有能力,善于决断,忠直体国,用起来很顺手,所以很想救活他。 戴胄躺在台上,捂着肚子,疼的直叫唤。 武媚娘查了半天,累的满头大汗。 李世民很严肃的看向武媚娘,眼神询问了一下。 武媚娘如兔子一般吓的一惊,浑身都在发抖,不敢说话,于是只能跪在一个华服大臣身边。 “比之少疏,差之多矣。”李世民给出了一个评价,非常差的评价。 放屁,我比杜皮那小子,厉害多了。当然,武媚娘也只能心里叨叨。 “陛....陛下”戴胄脸色发白,疼的已经快晕死过去了,他咬着牙,对李世民说道,“所恨....不获再奉.....奉圣颜!”意思是,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不能再伺奉皇帝你了。 李世民大为感动,和戴胄紧握双手,好一副君臣真情画面。 武媚娘脑子快速的转动起来,经过她的诊断,这货九成可能是阑尾炎,能治,也不能治。 阑尾炎切除手术,她学过,临床也做过,但眼下可是在大唐,没有任何器具支持,没有输血设备、没有手术设备、也没有消毒消炎药品,谈何容易。 最关键的是,李世民的眼神太可怕了,而且根据经验,治好了还好说,治不好小命就没了。 凭什么杜皮那小子就这么得李世民的欢心,这不公平,我才是自带主角光环的,穿越都不送个系统啥的,这把真是亏大。 “少疏应已在回程途中,父皇不必太过忧虑,少疏定能妙手回春。”豫章公主看到李世民虎目含泪,宽慰道。 李世民一听这个名字,想起过往种种,心中倒是有了些希望,急忙向李君羡看去。 李君羡急忙下跪禀告:“公主与起居郎于南阳驿站停留一日,似是在赈济流民,孙神医亦在同行。” 当听到“孙神医”时,李世民眼中更是精光一闪,比起杜皮,“孙神医”的名号更是招牌,大唐只有一个孙神医。 “朕与卿共赌一局,赌卿不死,卿可勿令朕输之。” 戴胄感觉这辈子都值了,“微臣....恐为之不可恃也。”意思是,怕是撑不住咯。 “亟遣红翎使者,以马死,亦欲速引还。”李世民向李君羡下了个死命令,意思是:就算把马跑死,也要把神医和少疏速速带回来。 ——“来不及,他年纪大了,最多还能撑一天。”武媚娘嘟囔了一句,她人小,声音也小,但是李世民发令后,场面很静,不巧的是,在场都听到了。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奴婢插嘴,说的还是不好的话,这是在找死,不看人家王医令都跪的安安静静的。 “送尼庵,落发伺佛。”李世民又说道。 “咯噔!”众人皆一惊。 豫章想,父皇为何独对此女如此苛严? 李治想,完了,好好一个俏婢女,没了。 李君羡什么都不敢想,他明白,这个叫武媚娘的,和自己的小名一样,犯了圣人最忌讳的事——太白星现于白昼,天呈二日,被认为是女皇登基预兆,唐三代之后,女主武王取代李氏据占天下。 靠!这这这.....一言不合,就要我做尼姑吗?这剧情不对啊,李二不是个和蔼可亲、容易忽悠的二货皇帝吗? 其实,武珏犯了一个错误,她魂穿到了这个女孩身上,而她认为这个女孩就叫武媚娘,殊不知,“武媚娘”这个称号,其实是她做了“才人”后,李世民赐的,当然,她也不叫武曌。 “武媚娘”和“五娘子”都是李世民的忌讳。 两个卫士上前,拖着武媚娘下去,此刻武媚娘或者说是武珏,内心都是懵圈的。 她不顾一切的用最low的方式开始自救,以前看电视时,武珏就吐槽过这些被皇帝命人拖走的人: “饶命有个屁用,这时候必须正面硬钢皇帝,才有一线生机。” “饶命啊,皇帝大大,饶命啊!”武媚娘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李世民此举意在敲打李君羡,顺便杀杀这个小姑娘的锐气,反正自己要施恩于她师兄杜少疏,到时候再放出来,一举三得,帝王心术。 “不装啦~~~摊牌啦~~~饶命啊~~我能救,我能好他的病,皇帝大大,我能治~~”武媚娘高喊道。 七十九、肠痈 “慢!”李世民发话,卫士秒懂,把武媚娘往李世民脚下一丢。 “肠痈绝症,安能治焉?” 武媚娘跪伏在地,揉了揉屁股,指着戴胄,快速说道:“能治,能治,真能治!” 一旁的王医令,大摇其头,自古肠痈,就是等死的病。 “我师傅张仲坚,曾遇过俩个肠痈病人,师傅开膛破肚,把阑尾切除掉,一死一生,生者,于常人无异,皇帝大大,要不要赌一把?”武媚娘急中生智,又把那个老色鬼抬了出来。 这下轮到李世民目瞪口呆,这个治疗手段真是开天辟地的,他看向王医令。 王医令急忙说道:“断无可能,昔日华佗医治魏王头风之症,曾言语劈颅取异物,魏王不应,遂杀之。”李世民听完,点了点头。 “华佗何人,安敢与我师傅张仲坚,相提并论,”武媚娘开始大舔那个老色鬼,为了活命,“师傅说,从病患右下腹取一个切口,斜切口,切口一般是4cm左右,大概这么长,从切口进去找到肠痈,把肠痈提到腹外,从根部进行离断、切除,人可活。” “病患会死,无非失血过多,及疼痛晕厥,如果能配合输血,消炎止痛,这位大人睡一觉,醒来病就好了。” 要不是李世民在场,王医令想痛打武媚娘一顿。 “何为输血?消炎?”王医令问。 “人的血型有很多种,胡乱输血,血会凝,人会死,皇帝大大放心,我o型,”武媚娘终于敢抬头看着李世民说话了,“至于消炎就麻烦很多了,要用酒精。” 李世民眼中一亮,此女果真是杜少疏之师妹,就连酒精这种事都知道,他肃然问道:“你会制‘酒精’?” 这是个送命题。 “不会!”武媚娘想都没想的说道,“陛下,你知道酒精?” 李世民自然不会回答她,就是觉得,以后这个女人也得藏起来了,‘酒精’可是国之重器。 武媚娘可没想那么远,她就是想治好这个大官,好不去做尼姑。 “我要打造一些东西,麻烦陛下你把段纶给喊过来。” “你认识段卿?”李世民又疑惑道。 武媚娘当然不认识工部尚书,她是在书里认识段纶的。她不知道,段纶因引荐巧匠杨思齐被削去爵位。 武媚娘快速摇头,心有余悸的看着李世民问:“段纶不是工部尚书吗?” “宣段纶、杨思齐。” 事情是这样的,段纶推荐了一个能工巧匠,叫杨思齐,放在现在,那就是手工艺的绝对天才,李世民命他露一手,杨思齐就做了一个木偶,活灵活现的,马上皇帝李世民就大怒,“工部不做国家重器,就研究这些奇技淫巧。”就削了段纶的爵位,闲置了杨思齐。 “烦请皇帝大大给我一张纸笔。”武媚娘道。 李世民听了,看下一旁的太监张阿难,张阿难和杜皮交好,自然爱屋及乌,拿来一块绸布和笔墨。 “没有纸吗?”武媚娘嘟囔道,“对了,大大,我还会造纸,印刷术。” 李世民没有理会她后半句。 武媚娘开始在绸布上画着,输血设备,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画画功底非常好。 不一会儿,段纶和杨思齐到了,心有余悸的见礼下跪,尤其是平民杨思齐,害怕到发抖,生怕上面这位,一怒之下,砍了自己。 段纶和杨思齐,一齐看向绸布。 “做得出来吗?”武媚娘小声问。 “可!”杨思齐答道,心下却大喜:简单至极。 “太好了,皇帝大大!那酒精.....” “酒精用于军伍,岂可轻示,君羡,速去百申村取酒精。”李世民道,“段卿退下吧。” “此举....”李世民继续说,“若肠痈不再为祸,乃大唐之幸也。” ——“父皇,可由儿臣去百申村取来!”豫章公主说道。 李世民想想也对,百申村本来就是杜少疏和豫章的产业,遂令:“豫章同去。” “儿臣亦告退。”李治赶紧说。 豫章公主和李君羡退下,小屁孩李治赶紧跟着离开,这里太高压了,气都喘不过来,赶紧溜。 段纶和杨思齐也退下,忙着照图去做输血设备,不料被豫章公主拦下了。 “段大人,百申村亦有能工善匠,段大人不妨与我同去,此物,我似在百申村见过。”豫章公主在说谎,她没见过,只是当初杜皮跟自己表白的时候,说起过“剖腹产”和“输血设备”,当日杜皮的话,她都记得,过耳不忘,算是豫章公主天生的本事。 “如此也好!”段纶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早就听说过百申村的大名,只不过有百骑把守,自己为了避嫌,自然是不敢去的。 段纶是隋朝旧臣,年少有些侠名,人很耿直,关键的是,因为耿直,他成了李渊的女婿,李世民的姐夫,他那个公主老婆,还是个二手。 一行车队,在李君羡的带领下,又来到了百申村,代理村长刘老七叹了口气后,笑脸相迎,就像迎接大领导们的基层调研。 段纶四下看着,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心下大惊,竟有如此富硕的庄子,难怪圣人要藏起来。 “李将军可自去酿酒坊取酒精。”豫章公主吩咐道,李君羡立刻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李君羡很害怕得罪豫章公主。 “将军似有话说?”豫章问。 李君羡顿时有些脸红,支支吾吾道:“昔日,起居郎与我一场扑天的富贵,不知还作数否?” “将军可自寻起居郎,与我何为?”豫章知道意思了,八成是那个无赖许下的,李君羡不敢问那无赖,托我问。 豫章红了脸,生气了。 二妞跑来,发现兕子没来,就很不满意的掉头就走,不料又被豫章喊住了,贴耳道。 “二妞,可否带我们去你哥哥的小金库。”豫章小声问。 二妞有些警惕的看向豫章,急忙捂住自己的小袋子,里面装着杜皮小金库的钥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不许拿钱,钱都是哥哥的。”二妞有些委屈的说道。 “嗯,不拿钱,我们找些器具,名唤输血设备。”豫章乐了,敢情这可爱的孩子是怕一个公主偷了她哥哥的钱银。 二妞带了路,七歪八拐才来到一间密室,看傻了豫章公主和段纶二人,竟是建在枯井之下。 二妞拿着和她人一般高的灯笼,用钥匙打开了门。 推门而入,三人惊的无以复加。 钱,钱,钱! 一筐筐的钱银,足足有百万贯之巨。 段纶傻眼了,便是以前的国库,也没有那么多钱,李世民接手的大唐国库里,耗子能赛跑。 “咳咳,段大人,还是找找有无输血设备。”豫章公主有些后悔带着段纶进来了,因为她压根想不到杜皮这么有钱。 “公主说的是,说的是。” 毫不费劲的,找到了杜皮做的输血设备,胶皮管、胶皮袋、针头、针筒、皮手套..... “这是?”杨思齐疑惑道,只见他拿着一块雕版,雕版里只有两个木刻活字“豫”、“章”。 “该是定情之物!”段纶摸了摸胡子,看着豫章公主,猜测道。 豫章羞红了脸,这无赖,果真钟情与我,竟无长乐之字,以后.....以后,就对他好些吧。 杨思齐闻之,立刻放了下来,三人并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在里个某蒙特,错过了什么东西。 段纶看了看密室里的另一些器物,器物上都文字,现代的白话文,指了指,问道:“何以此文字,吾竟不识。” “应是外域文字,少疏久居外域,去岁才回中土。”豫章解释道。 杨思齐看着输血设备,感叹道:“此间主人,竟厉害如斯,亏我还自认巧手之匠,比之不如多矣。” “少疏却有过人之处,但为人放浪,不似杨工稳重。”豫章继续解释道,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称呼,已经从无赖,变为“少疏”了。 “如此贤才,陛下为何藏之,此子入仕,可来我工部任侍郎一职。”段纶有点上头说道。 “段大人,过誉了。”豫章解释着,心中不妨暗暗想象着杜皮的反应,换成少疏听到此话,应会说:“我不要做官,我只要尚公主就行了。” 少疏此番回来,定要劝其入仕,为万民造福,豫章这样想着。 ........ “麻蕡、羊踯躅、莨菪子、乌头......”武媚娘念一个,王医令写一个,写好后,王医令入获大宝,李世民也是一脸的欣喜:真是意外的收获,不俗,此女比之少疏不过,亦有可取之处。 “速速试而验之。”李世民急令,王医令捧着写着秘方的绸布,速速退下抓药试验去了。 “麻沸散,麻沸散,失传的麻沸散.....”王医令欣喜若狂的退下了,嘴里念念叨叨的。 切,只不过一个能阻断中枢神经,有麻醉止痛作用的土方子,就开心成这样。武媚娘得意的想着。 “土鳖!” “土鳖!” 武媚娘和李世民同念一词,不禁相视一笑。 “坐!与朕说说仲坚兄。”李世民的语气好了很多,武媚娘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 “师傅他啊,额,腿断了,不愿出山。” “哎~惜哉,仲坚兄如能为朕所用,何愁大唐不兴。” “师傅还给了一根红色拂尘和一张羊皮卷。”说好永远不会舔李二的武媚娘,开始舔李世民,卖杜皮卖的那叫一个彻底。 “红色拂尘....羊皮卷。”李世民喃喃道,红色拂尘他不知道,可是羊皮卷,他露出很浓厚的兴趣,很显然,这羊皮卷必定是昔日张仲坚的藏宝之地。 那是钱银! “咳....予了少疏?” 武媚娘急忙点头。 李世民大喜,遂问了个问题:“待来日,朕亲自去扬州,请仲坚兄出山入仕。你可指路?” “咯噔!”武媚娘心中一惊,暗想:大大你不讲武德啊,问题是我想带路,难不成带你穿越回21世纪? “不,师傅说,此生不出山,皇帝大大....” “呼朕‘圣人’” “哦,圣人大大你若相逼,师傅铁定跑的谁都找不到。” 李世民想想也对,这种世外高人,性情极为古怪,置于朝堂,未必能安置,反倒是他两个徒弟,少疏与这媚娘,到是可为社稷出力。 这娃儿显然不能再放稚奴那里,该置之何处呢?稚奴指的是九皇子李治。 不如给高明做个妾室吧,嗯,不妥! 给恪儿,嗯,也不妥! 遂问道:“此番不论,进献麻沸散有功,要何赏赐?” 武媚娘听懂了,立刻答道:“要钱!” “咯噔!”李世民一惊,此女与少疏属同类,一个贪公主色,一个贪钱箔。 这个回答,大多数皇帝都会很开心,喜欢钱,就代表着没啥其他野心,可是李世民不同,因为他穷。 数个时辰后,戴胄已经奄奄一息了。 终于凑够了一场手术的东西,李世民压阵,武媚娘操刀,华夏历史上第一次阑尾炎手术就开始了。 八十、兴道里 又他娘的断片了! 怎么回事,我这酒量,真的不行? 杜皮坐在回长安的小马车,枕在李丽质的膝盖上,感叹着,小马车太子送的。 “少疏哥,丽质还想听你吟《将进酒》。”李丽质温柔道。 “你不是都会背了吗?”杜皮埋头深嗅李丽质的天然体香,直觉得巴适巴适,李二的女儿,真香! “不嘛,要少疏哥你吟才行。”李丽质撒娇道。 “丽质觉得,此诗虽好,却似不全。少疏哥你再想想。” 杜皮“咯噔”了一下,心想李丽质可以啊,这都能听出来,“别在意那些细节,父皇催我们回宫救人呢。” “可是肠痈乃绝症,父皇有些强人所难了。”李丽质担忧道。 “不就是阑尾炎吗?什么绝症,这次回来,我连你和母后的隐疾都给你治好。”杜皮看了马车里那个大包一眼,心中充满了信心。 李丽质心中感动,玉手轻轻抚着杜皮的额前,道:“少疏哥,你真好!” 要不是李月也在马车里,怕是这两人要做些苟且之事了。 李月在马车里,狗粮吃了一把又一把,心中是惊的不得了,肠痈、气疾,这些都是绝症啊,对公子来说,真的能治好?怕不是要仰仗孙神医吧。 “杜小子,张仲坚,老夫跟你们没完.....”马上一人,骂骂咧咧着。快到长安了,孙思邈要逃跑,幸亏老九眼疾手快,给逮住了,杜皮让缚在马上,带回了长安。 “公子......”李月说道。 杜皮哼了一声,调侃道:“我可是带他去长安领赏,顺便把治天花的功劳全送给他,有什么不妥的。” “如此天功,为何单给孙神医,少疏哥乃是首功。”李丽质不解道。 “你不懂,功高盖主不好,我只要尚你....和豫章就行了,我不想做官。” 李月“咯噔”一下,又吃一把狗粮。 “都依你!”李丽质脸红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如此甜蜜的未来,是自己争取来的,这才是李丽质最值得幸福的事。 被塞了满嘴狗粮的李月,说话了:“公子,这样对孙神医,怕是无礼!” “无礼,呵呵,没事,危机人机交往学,你不懂,无礼便是礼,礼便无礼,礼,礼,礼.....” 杜皮蹭着李丽质的香味,调侃的说道,突然,他像是被蜜蜂蛰了一口,上身弹射而起,惊恐的叫道: ————“礼,礼,礼。” “何礼?”李丽质问,她很少看到杜皮如此惊慌失措。 “我突然想起来薛礼是谁了?”杜皮一脸惊恐的说道。 “薛礼?”李丽质纳闷,这是个很陌生的名字。 “红翎急报,车上可是起居郎杜少疏!”马车外,一阵马蹄急。 “靠,又来,催死人了。”肚皮不爽道。 日前,在驿站,杜皮小赢一场,醉的不省人事,偏偏红翎急报,说是戴胄大人,患了肠痈之症,圣人急令杜少疏携孙思邈神医,速速入宫,不得迟疑。 太子李承乾不敢轻慢,急忙给杜皮几人备车,自己也赶紧去了扬州赈灾。 这才一天光景,马不停蹄的,人才刚到长安,天色已晚,红翎急报,又来催。 “我是,我是,我们知道了,这不才刚到嘛。”杜皮抱怨道。 “奉圣人口谕,肠痈之症朕已解,杜少疏携孙神医,改道去兴道里,解热毒之症。”红翎信使朗声道。 “咦?!” “这是何故?” “纳尼?!” 马车内三人皆是一惊,这变化还真奇怪。 但是孙思邈,却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毫无形象的大吼道:“你说什么?肠痈之症可解?谁解的?” “不知,你是何人?” 孙思邈震惊莫名,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解绝症:“老夫孙思邈!快说,肠痈之症谁人可解?” “不知,只知戴胄大人已不喊疼,安稳睡去。” “哈哈哈,老不死的傻了吧,我就说区区肠痈小病而已,哈哈哈,这回井底之蛙了吧。”杜皮哈哈大笑,孙思邈吃瘪,他非常开心,不过在杜皮心里,他对于孙思邈的尊敬,如同和自己老爹师傅一般。 “兴道里是什么地方?去那给谁治病?”杜皮问道。 “不知!”就连李丽质都摇了摇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又是几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老远就开后呼喊。 “杜兄,杜兄,十万火急!快随我走。” 杜皮单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三哥,你怎么来了!”李丽质喜道。 “长乐?快,快,快叫杜兄跟我去救人,哪位是孙神医?”李恪都来不及料理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看来着急万分。 “老夫便是,哼!”孙思邈气哼哼的说道。 “谁人敢把神医绑在马上?”李恪大怒,急忙上前,“我来给神医松绑。” “不必!”孙思邈闷哼一声,提了一口气息,“嘣”的一声,全身的麻绳应声而断。 把杜皮看傻了,看这功夫,有点像李世民身后那个老太监,太变态了,他不会来揍我吧。 又是骑马,杜皮一阵蛋疼,这次回来,说什么都要先把马鞍马镫弄出来。 几批快马驶入长安,左转右转的,在李恪的带领下,敲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家门。 “这里就是兴道里?不就是个普通的大院子吗?”杜皮道,“老...老神医,一会儿热毒之症,是你来,还是我来?” “哼!为何不唤‘老不死的’?”孙思邈哼唧唧的说道。 “哎呀,这么大年纪了,还在意那些细节。”杜皮拍了拍孙思邈的肩膀,如同对待他的师傅。 “要不,我们赌一把,我治热毒,两个时辰便可,明日便可活蹦乱跳的。” “哼,竖子,热毒只可温养,老夫出手,亦要两天。” 杜皮大喜,乐道:“赌局成立,一会儿看我的,您老歇着吧。” “慢!”孙思邈有了点兴趣,遂问道,“赌资为何?” “你输定了,要什么赌资?你先说你输了,给我什么?你好像比我还穷!”杜皮不屑道。 李恪大惊,孙思邈他见过一面,连自己的爷爷和父皇都是毕恭毕敬的,少疏竟然和他这样说话,还要和神医赌医术?也对,也对,少疏亦是神医。 李丽质满眼都是星星,对杜皮充满了信心。 “这样吧,老夫若输了,传你一套老夫的行针之术,你若输了,你给我引荐治肠痈之人。”孙思邈说道。 “不行,我要你行针之术,有个屁用!”杜皮急忙摆手,看的李月大摇其头,乖乖,公子呀,那可是神医的行针之术! 孙思邈轻笑,贴耳道:“老夫自创行针之术,对自己施针,可保一晚龙精虎猛,连御十女,如探囊取物。” 杜皮瞪大眼睛,兴趣浓厚,看向孙思邈,道:“原来你是这样的神医,不愧和我师傅做好友。” “哼!”孙思邈非常傲娇的哼了声。 “我是这种人吗?嗯,好吧,就这么定了!” 老九捂脸,心想,话题又被带飞了,话说刚才不是很急吗?现在怎么又不急了。 李恪带着众人,进了这个院子,出乎意料的是,这间大院的主人身份肯定尊贵,不但有许多伺女,还配了巡夜的卫士。 “小机灵鬼,为德兄,到底给谁看病啊?”杜皮问道。 李恪不语,一副想说又说不出来话的样子。 “满朝文武,为何支支吾吾?!哈哈哈,玩笑话,玩笑话。”杜皮调侃道,他已经翻了大包,并成功找到了“阿莫西林”,掰出几粒,拿手绢子装好。 李恪引着众人,进了一间大屋子,老九李月自然没进去。屋里灯火通明,一看就是富贵之家,平常人家能点一根蜡烛,就很有钱了。 屋里,几个伺女正在伺候床上的一位贵妇人,谁是c位,一目了然,看来这位贵妇便是病人。 好美的贵妇人! “可是恪儿来了!”贵妇人挣扎起身,脸色潮红,看年纪四十岁徐,仪态万千,气质高贵,看样子,正在发高烧。 杜皮看的都移不开眼睛,这妇人,如果不是在发高烧,单凭颜值,比长孙皇后还要.....美艳。 “阿奶,恪儿来了。”李恪眼中隐隐有泪水,看的杜皮直发愣,兕子病了,都没见李恪这么动容。 “阿奶”是啥?奶奶的意思吗?不对啊,李渊的老婆我见过啊。杜皮想着。 杜皮想错了,这里,李恪说的“阿奶”指的是外婆。 孙思邈上前行礼,他和李唐打过交道,眼前人的身份,他略了解,说道:“萧皇后当面,老道孙思邈有礼。” 萧皇后?! 杜皮更懵了,皇后不是只能有一个吗?长孙皇后不是皇后了吗?这萧皇后是谁? 忽然,杜皮回家恶补的历史,跳出了这一段,他终于明白眼前人是谁了? 萧皇后,隋炀帝杨广的皇后,李恪的外婆,隋灭后,兜兜转转,后居突厥,最后李世民打败突厥,才把她接回长安。这个传奇的女人,便是后世津津乐道的“六味地黄丸”。 问问她和父皇有没有一腿,会不会被砍?杜皮心里暗想,其实萧皇后大概率,和李世民没有一腿,因为她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四十岁徐,她今年六十多了,而且,她是李世民的岳母,李恪母亲的老娘。 但是,她绝对的冻龄,岁月只在她的脸上身上,微微拂过,并没有带走她的曼姿卓越,也没有带走她的风韵犹存。 “本宫....咳咳....本宫时辰已至,无常未到,原来是孙神医到了。”萧皇后轻轻的说着。 “赐座!” 孙思邈看了杜皮一眼,得意的笑了,坐下。 “这位是长乐公主吧,果真天生丽质。”萧皇后看向李丽质。 “长乐有礼了。”李丽质微微施礼,并没有说其他话。 “赐座!”李丽质也坐下了。 杜皮站在那,心想,轮到我了吧。 “你是何人?”萧皇后草草的看了杜皮一眼,缓缓道,“左右驱之,本宫不见外人。” 立刻有卫士上前,抓住杜皮。 “诶~~” 李恪大惊,起身准备介绍杜皮,孙思邈比他快了一步,一撩红色拂尘,正准备说话,不料萧皇后的表情剧变,整个人魔怔了一般,直勾勾的看向那把红色的拂尘。 萧皇后迈着莲步,向孙思邈走去,恭敬问道:“孙道长,这把拂尘,从何而来?” 孙思邈也露出疑惑的表情,顺着杆子便把红色拂尘递出,道:“非贫道之物,是这位杜公子的!” 顺着孙思邈的手指,萧皇后终于看向杜皮,杜皮被那噬人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萧皇后这个表情似乎已经跳出了人生百态。 萧皇后一步一步的走向杜皮,见惯世面的杜皮,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终于,两人靠近,萧皇后颤颤巍巍的手,抬起,欲抚上杜皮的脸,她的手和杜皮的脸之间,仿佛有着一堵无形的墙,迟迟没有落下去。 杜皮感觉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下~~~~~”萧皇后用尽了全身气力,才说出了一个字,人便浑身一软,软倒下去,杜皮离的最近,本能般扶住了她。 “阿奶~~”李恪焦急的上前。 一旁的伺女急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从杜皮手里接过萧皇后,扶将上塌。 “都出去,杜小子,留下。”孙思邈发话了,语气还非常严肃,很明显,他要出手救人了。 孙思邈神医之名,在近几十年内,无人能出其右,所以,伺女也好,卫士也好,就连李恪、李丽质都被请了出去。 四下无人后,孙思邈也不多啰嗦,拿出自己的一套针灸,电光火石间,就给萧皇后扎了几针。 “观此状,肺胃郁热、肝虚不眠,解热毒之症,疏风解表,温养为上,我已施针,稳其声息,辅以桑叶、薄荷、金银花、连翘、黄芩、栀子......小子,你作甚?” 孙思邈还在炫其高超的医术,却看到杜皮自顾自在桌上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些温茶水,掏出阿莫西林胶囊,拧开胶囊,把药剂倒在水杯里,慢慢溶解。 杜皮也在施展其高超的医术,不过在孙思邈眼里,看起来,像在下毒。 “行了行了,你把她头抬下,嘴撬开,我慢慢喂药进去,几个时辰后,就好了。”杜皮道,其实他更想用嘴度药的。 “你可知,胡乱施药,类同杀人?”孙思邈有了些怒意,因为这个病人可不是一般贵妇,这个女人虽已失势,但她背后还是有着巨大的身份和能量。 杜皮笑了笑,怼道:“在扬州,我可杀过一人?” 李恪站在屋外,非常焦急,焦急中露出一丝疑惑。 焦急,自然是因为外婆萧皇后,他需要萧皇后活着,因为她的背后始终站着一群人,这群人,大隋的遗臣,如今在朝堂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这群人很忠诚,忠诚的支持着李恪,或者说支持着李恪代表的血脉。义成公主死后,萧皇后接手了义成公主的一切,而义成公主在突厥30年,这里面的能量,几乎超出所有人的估量。 所以,他焦急,但,更疑惑! 疑惑,来自于萧皇后说的最后那个字——“下”,李丽质可能没听清,孙思邈应该不关心,而他李恪却很敏感,萧皇后说的不是“下”,而是一个称谓,两个字的称谓,这个称谓李恪很熟悉,非常熟悉。 ——“陛下”!!! 番外一、雨夜 大业十四年一月 自长白山首义开始,起兵反隋的队伍如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大隋王朝岌岌可危,十八路反王兵围江都,门阀世家各自拥兵自重,这还仅仅只是远虑;近忧,宇文化及野心勃勃,大奸似忠,屡屡有阳奉阴违之举,反叛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大隋已经没有任何希望,风雨飘摇,江都已是一座孤城! 江都城,今江苏扬州。 一月的天气很冷,但是江都宫中却很暖和,这个宫殿内集合了这个时代的极限,富丽堂皇,奢华高贵,令人迷醉。 隋炀帝杨广命王世充挑选江淮民间美女充实后宫,每日酒色取乐,又引镜自照,预感末日将到,锐意尽失的杨广引镜自照,对萧后说道: “好头颈,谁当斫之!” 萧皇后不语,换成寻常女人,早就在暗自垂泣,杨广已经在破罐子破摔了,但她并未绝望,杨广可能做不了皇帝了,但她必须是皇后。 她还有后手,那便是身在突厥的义成公主。 义成公主,是隋炀帝派去突厥和亲的公主,一生嫁给了四位突厥可汗,突厥父子、突厥兄弟,突厥圈太乱了。 现在,义成公主是颉利可汗的可贺敦,也就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萧皇后目前能做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要为隋炀帝留下一个血脉,送到突厥。 杨昭、杨暕,是萧皇后自身骨血,是杨广和她的爱情结晶,也是必死之人,说不痛心,那是在欺骗自己,她微微闭眼,再次睁开之后,眼神更为坚定。 杨杲还年幼,也很孝顺,是杨广和她的伺女生的孩子,男孩子,她看向杨杲,如同看一个死人。 这些男孩,多半是保不住的。 她又看向陈婤,陈后主第六女、陈贵妃,陈后主第四女广德公主,还有宣华夫人、容华夫人、崔夫人、侯夫人..... 不行,这些女人都靠不住,不能把仅有的力量浪费在这些女人身上。 最后,她的眼神停留在一群宫女们身上,当下心中已有了决断。 “各去矣,不欲止,留止,予本宫妆容。”意思是:都散了吧,逃命去吧,不想走的,留下伺候我梳妆。 一时间,树倒猢狲散,“嗖嗖嗖”的都跑光了,萧皇后冷笑,这些急不可耐逃走的女人,哪里还有命活。 这是个赌局,萧皇后刚才的话,是送命题。 萧皇后数了数留下的宫女们,只有七个,心下不禁感叹,昔日杨广的后宫,足足有五千人,现如今,只剩下七个,何其可悲。 “汝等皆为忠心之士。本宫有法使汝等生之,今夕必奉陛下。”意思是:你们都是忠心的人,我有办法让你们活下来,但是条件是今晚你们必须伺奉隋炀帝。 只有这些目标较小的宫女们,怀了龙种,自己用最后的力量送出去,才能为隋炀帝,为大隋朝,留下最后的血脉,然后用义成公主和突厥的力量,复辟大隋。 那么怎么能瞒天过海呢,这便是萧皇后最后的一场豪赌! 是夜,暴雨倾盆,雷声阵阵。 宫女杜素娥,被强行灌了一晚汤药,赤身裸体被卷缚在布帛里,和另外六个宫女,一齐被送进隋炀帝的后宫。 同一时间,萧皇后精心梳妆后,携着齐王杨暕的两位美艳后妃,步入了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的房间。 大隋朝最后的挣扎,皇帝和皇后,正在为这垂死的王朝,把握最后那根稻草,可笑的是,竟是同一类事。 轮到宫女杜素娥,黑夜中她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皇帝,是当今的圣人。 “什么圣人,什么狗贼,也就是个大肚皮。” “漫天佛祖护佑,可千千万万不要怀孕。” “好疼.....万一怀孕了,就以‘杜皮’为孩名吧。” 杜素娥,略带绝望的想着,承受着。 同一时间,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的房间。 “这个恬不知耻的宇文家的狗贼,怕是对自己早已垂涎了吧?竟如斯卖力。”萧皇后默默承受着。 “给他些好处,可以为接下来的事,提供便利。” “宫中遍布宇文家的耳目,必须要下重注,才能真正保全陛下的骨血。” “宇文将军!”萧皇后魅声道,“本宫和两位妹妹,今日能与将军露水一场,如果有孕,将来承继天下的,怕是将军的子嗣呢。” 是夜,暴雨连绵,丝毫没有停歇的样子。 萧皇后回宫,开始了她豪赌的开局。 她宣来太医,指着一位齐王杨暕的妃子,再次确定道:“此女已孕?” 太医禀告道:“已孕一月。” 萧皇后点点头,这个太医是她的心腹,遂指着跪着的七位宫女,再问:“可有孕者?” “都已服下催孕之药。”太医答道。 萧皇后皱了皱眉,继续问:“孕之几何?” “六成。”太医答。 萧皇后深深的叹息,大隋的国脉,竟要靠这六成的几率来赌吗?她对七位宫女说了平身,又拍了拍手。 后殿涌进一批黑衣兵士,煞气腾腾,这群兵士脸上、眼中,都有着一股嗜血过后的红晕,最注目的是,他们的手上都拎着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 杜素娥咬牙,因为她认出来了,这些人头的主人,就是白天里“树倒猢狲散”的贵妃们,人头的血还在往下滴,昔日千娇百媚的美人,如今就连闭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睁着不能瞑目的苍白眼睛。 “汝等可于此间,寻一信物,以作异日认之。”萧皇后命令道。意思是:你们每人从这个房间里,找一个东西,做他日相认的信物。 七位宫女从吓傻中醒来,慌忙的寻找各自的信物来,有的,有的拿了笔,有的拿了砚台,有的撕下一块纱帐.... 杜素娥看了看周围,墙上一把拂尘,看起来挺好的,自己被皇帝破了身子,以后也只能做姑子了,而且,关键的时候,还能做防身之物呢。 “悉以取之。”萧皇后催促道。 七个宫女各自把东西拿来,只见黑衣兵士把滴血的人头提了起来,并把血水滴在信物之上,好好的拂尘,竟染上了血迹。宫女中,胆小的还呕了起来。 “决不可拭而去之!”萧皇后命令道。 “喏!”七个宫女齐齐应声。 “去吧!”黑衣兵士上前,三三两两护住一位宫女,带了下去,连乘雨夜,乔装悄然出宫,一路北上,直奔突厥大本营,定襄城。 人走后,太医便道:“恐怕宇文化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萧皇后略一思索,自信道:“不,宇文化及今夕无力志此。” ....... 杜素娥,跟着两位黑衣卫士,骑着快马,很顺利的出了宫,一路北上,接连几日,不曾停顿,人和马的体力到达极限时,便寻了一破庙,歇息。 “看来是忠心圣人的死士,哎,逃走不易。”杜素娥想着,她原本是扬州一猎户的女儿,被强行征进宫,成为一个宫女。 其中一个黑衣卫士,递给杜素娥一份干粮,并没有任何言语,他们是隋炀帝年轻时培养的死士,那时候的杨广年轻气盛、野心勃勃。 “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杜素娥鼓起勇气,问道。 一位黑衣卫士看了她一眼,用仿佛不是人类的嘶哑嗓音道:“莫问。” 七个护送队伍各不相同,杜素娥这一队,走的是长安的路线,目前他们身在长安城外的一处荒郊。 另一位卫士生了火,三人便开始休息,杜素娥想逃走,没有睡,可两个卫士也没有睡觉的意思。 夜慢慢深了,破庙外的暴雨终于停了,但这并不是好事。他们在长安外郊,这里是唐王李渊的地盘,但他们三人目标小,危险的反而是那些反隋的绿林和游侠,暴雨一停,便会暴露行踪。 “何人?”黑衣卫士警觉大声问道。 “过路的客商,淋了雨,进来晒晒衣服。”一个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种天气,怎么可能会有客商,这绝对是来者不善。 杜素娥一脸懵,屋外黑漆漆的,他们是怎么发现的,然后,借着火光,黑漆漆的夜里,走进一个男人,男人带着雨笠,很高很健壮,而且一脸的大胡子,看起来非常威武。 见到只有一人,两个黑衣卫士相互对望了一眼,已经做出了判断,其中一个黑衣卫士一脚踢翻了火堆,杜素娥吓的趴在墙上尖叫,破庙重归于黑暗之中,黑暗中,兵器碰撞、刀砍人身体的声音不断响起。 杜素娥惊魂未定之时,火光重新亮起,只见在场唯一站着的,并不是那两名黑衣卫士,而是说来“晒晒衣服”的大胡子。 “亡军有此身手?怪哉!”大胡子吐槽道,他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看样子,虽然赢了,但也是受了伤。 “姑娘可是被歹人,掳劫至此?”大胡子看向这个女人,问道。 杜素娥赶紧点点头,感激的看向大胡子,这大胡子应该是一位游侠,这下她可以逃跑去找爹爹了。 他毫不顾忌的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令人畏惧的狰狞肌肉,两道刀伤清晰可见,可惜的是,造成这刀伤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不再呼吸。 杜素娥瞪大了双眼,被吓到了,难道这人也起了歹意?她手持那把红色的拂尘,颤抖着对着这个大胡子。 可是这个大胡子,完全不在意,一边熟练的生火,一边准备烘烤衣服,他取出一瓶酒,看向杜素娥。 长期伺候人的习惯,令杜素娥秒懂,取过酒,细细滴在大胡子后背的伤处,为他处理伤口。 按道理说,这是极痛的,但是大胡子未曾哼过一声,这铁打一般的意志令杜素娥啧啧称奇,莫名的,心悸了一下。 血腥味弥漫在这座破庙里,明明困的要死,可是杜素娥觉得自己不能睡,帮大胡子处理了下伤口后,她还是保持拿着拂尘对着大胡子的动作,可惜大胡子根本看不见她一样,衣服烘烤后,随手捡起地上的干粮,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这个干粮,分明是杜素娥刚才咬过一口的。 “这是我的!”杜素娥嗔怒道,声音却小的根本听不见。 大胡子没理她,一边大嚼,一边看着眼前这个拿拂尘对着他的女子。 虬髯客张仲坚,风尘三侠之一,自封“大隋第一情圣”,是个奇人,本来有意逐鹿天下的,后来见到李世民后,便散尽家财,为李世民和李靖铺路,自己就失踪了。 虬髯客真的是路过这里,也是真的进来“晒晒衣服”的,他也奇怪,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人,因为战争,这周边百姓早逃走了,他更奇怪这两个身手很好的男人,会突然攻击他。 “兴许是两个逃兵,掳了个村妇,被自己碰巧遇见了,真是活该。”张仲坚心里暗暗想,接着打量了下这个‘村妇’,这一眼细细看下,竟在瓢泼大雨的黑夜里,看到了心动。 杜素娥长相相当清秀,眼角、唇边都有一颗泪痣,很耐看,属于要颜值有身材,要身材有颜值的类型。 虬髯客百战余生,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刚才两个,骁果君百里挑一的精锐,在他手下也坚持不了十息。 但这一刻,一男一女的对视下,他竟有点招架不住,这个女人,好生厉害。 “登徒子!”杜素娥骂道。 “非也,吾乃张仲.....张仲马。”虬髯客微怒,仿佛‘登徒子’触动了他的神经。 “尔杀人!”杜素娥声音渐渐大了,因为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非也,予惟入‘曝衣’,从歹人之手救汝,乃赖杀人焉?” “汝食吾饼。”杜素娥高叫。 虬髯客顿时哑口无言,尴尬的停止了咀嚼,果真是,不要和女人吵架。 “予从歹人之手,救汝,食一饼,不可乎?”虬髯客笑着狡辩道。 杜素娥放下拂尘,气呼呼的看向虬髯客,细看之下,芳心暗动,若没有这胡子,此人怕是模样俊秀哩。 柴火霹雳吧啦的燃烧着,场面很安静,也很尴尬,杜素娥想睡觉,可又不敢,怕睡着后不知会面临什么。 “想睡便睡。” “我怕登徒子轻薄于我。” 虬髯客笑了,故意做出一副无赖像,用眼神逗弄着眼前这个女人。然后,他起身,杜素娥像被受惊的兔子一般跳起,只见虬髯客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扛着两具尸体,丢到一边。 “咝,骁果军刀?”虬髯客捡起死尸的武器,发现有些不对,“骁果亡军?” “此亡军,轻薄与你?”虬髯客问道,亡军指的是‘逃兵’的意思。 “.....尚....尚未......”杜素娥一阵黯然,不久前,自己刚被那个皇帝给宠幸了。 柴火霹雳吧啦的燃烧着,杜素娥的眼皮子直打架,忽然虬髯客大声喊道:“可别睡了,睡了,吾便可轻薄与你!” “你这厮,看样子也是游侠儿,为何欺辱我?”杜素娥知道这男人在开玩笑,他要轻薄自己,用强就行,何必这样逼迫自己不睡觉。 “吾辈不是游侠,吾辈登徒子。”虬髯客依然调戏的说。 “来吧,奴身轻贱,老爷自便....”杜素娥也不管了,身体一歪,说完,人便靠墙睡去。 雨停,空气清新,夜慢慢深了。 杜素娥沉沉睡去,突然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便醒了,就着火光,她看到,这个大胡子正伏在她的身上。 杜素娥的美目对上了虬髯客尴尬的眼神,她闭上眼,心中感叹,这就是命。 虬髯客很冤,眼前这个女人,很清秀、谈吐不凡,不像一般村妇,他真的没有轻薄女人的想法,他是准备查看下这个女人的随身物品,好确定身份。 于是他偷偷的检查了下,发现只是普通衣物、银两几何,就连身份牌、玉佩也没有。 正准备查看下她身上有没有,人家就给弄醒了,这尴尬的动作,这下自己‘登徒子’就坐实了。 杜素娥有过伺候君王的经历,痛疼不堪的经历,所以她想着,怕是天下男人,都是这个样子,这胡子多半馋羡自己的美貌,如若他用强,自己岂不是更加疼痛,倒不如从了他,少些痛苦。 想罢,便吻了上去。 这阴差阳错的一个吻,把英雄盖世的虬髯客,给吻懵逼了,他自封‘大隋第一情圣’,其实是个感情的绝对失败者, 他迷恋萧氏女的容貌,输给了杨广; 喜欢上了长孙无垢的伶俐,输给了李世民; 爱上了红拂女的大义,输给了李靖..... 这个清秀的村妇,竟主动献吻,看来我还是那个魅力的男银。 很快,俩人动作越来越大,在两具尸体边上,欲翻云覆雨起来。 突然,虬髯客猛然推开了杜素娥,因为他看到了杜素娥的——肚兜儿,这是一条鹅黄色的肚兜,绣着鸟语花香图,江都苏绣,样式、材质,均为上上品,皇室贡品,断断不可能是寻常女人穿的。 见多识广的虬髯客断定,这是宫里女人标配的。 “汝,究竟何人?”张仲坚严肃的问道。 “杜素娥。”杜素娥上不上,下不下的说道,哪里有办事办一半熄火的。 “非也!”虬髯客当场拆穿了她,并指着死尸道:“此二人,非亡军也,乃保汝之士,汝应为....大隋公主。” “不,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诌。” 虬髯客虎目一瞪,逼问道:“是也不是?” 杜素娥拿起一旁的拂尘,对着虬髯客乱挥舞,气不打一处来,大声斥责道:“臭男人,皆鄙我,欺我。” 然后,破庙内响彻了杜素娥的哭泣的尖利女声,这一刻,杜素娥心中的委屈,被逼着爆发了出来—— “我就是个宫女,皇后让大家逃,我知道逃必死.....” “让我伺君,身为宫女,我焉能反抗.......” “连去哪都不曾与我说,只知北上......” “你一言不合,便杀了护送我的人......” “宫女?”“伺君?”“北上?”虬髯客才智惊人,从杜素娥骂骂咧咧的话语中,细细琢磨起来,他综合了之前的推理,越听越心惊,才隐隐发现萧皇后的惊人手笔。 杜素娥的哭声渐熄,虬髯客沉思,一双虎目盯着杜素娥,终于把杜素娥哭诉的片段,如散落的珍珠般,连了起来,缓缓说道: “隋必亡,阿珺(萧皇后乳名)恐为大隋留血脉耳.....” “汝为宫女,豪小至微......” “汝不知,正统血脉之后,皇权天下之义也。” “待来日,突厥狼兵压境,光复可期......” 虬髯客几乎全部猜中,历史证明,萧皇后几乎成功了,没有正统大隋血脉,她自己就创造出一个‘杨政道’,说是杨广之孙。 昔日,渭水之畔,突厥二十万狼军足以颠覆整个大唐,险些改写历史,可惜,出了个李世民。 一阵无言过后,即问道:“汝,有孕在身?” “我怎知,这才几日?月信儿还早。”杜素娥还是很生气的说。 “......”虬髯客的眼神慢慢变冷。 一时间,破庙内,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 这个女人,如果真的怀了炀帝的血脉,那么在以后,很可能成为争论和杀戮的重点,无论什么王朝更替,都必须有那么一个承继之人,所有的反王都会拥立一个隋朝遗脉,然后把王位禅让给自己。 虬髯客觉得有点讽刺,自己还有心争夺取天下时,这样的女人在他手中,简直就是至宝,但现在,自己从争夺天下中,退了出来,上天竟以这种方式,送了这么个女人给他。 命运啊,不捉弄人,它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世间纷争太多,百姓已经苦不堪言了,必须停下战争,而眼下之人,若被有心人利用,怕是又一场浩劫。 想到此,忽然的,虬髯客抽刀而立,高大的身躯,令杜素娥很有畏惧心理。 知道了杜素娥的身份,杀?不杀?张仲坚非常为难,黑夜中亮起了一颗启明星,看来,天马上就要亮了。 天亮前的黑夜,是最浓厚的。 沉默、无言的沉默 直到—— 庙外雷声滚滚,暴雨顷刻间又要来临了。 “你走吧,吾虬髯客,不杀女子。” 杜素娥立时欣喜,虬髯客的大名,即使在深宫中,也经常能听到,这可是有名气的大侠客,她很崇拜里面的虬髯客。 “虬髯客张仲坚?”杜素娥的眼睛都在发亮。 “奴家很佩服你哩,风尘三侠,奴听过许多你的故事。”杜素娥瞬间化身迷妹,一脸迷恋的说道。 “走!”张仲坚让自己的声音充满冷肃,闭上眼说道。 “素娥愿意做你的女人.....” “滚!”张仲坚暴吼,挥刀,一缕发丝从杜素娥额前飘落。 杜素娥被吓到,立刻拔腿就跑。 虬髯客当时的心情很纠结,这个女人很重要,非常重要,她很可能是身怀炀帝血脉之女,是将来颠覆天下的关键,杀了一了百了,他本身就是反隋的义士,但是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是他的作风。 虬髯客看了看地上,发现杜素娥被他吓跑了,遂掷刀于地,深深叹了口气,不由得,他想起刚才那主动一吻,他不自觉的摸了摸嘴唇,香韵犹在。 楞在原地好一会儿,满脑子都是杜素娥的影子,这个女人,与自己相遇不过数个时辰。张仲坚又摸了摸嘴唇,细细回味着那一吻,蓦然发现,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抛开天下与大义,这仅仅只是个女人!一个主动吻过自己的女人。 “蠢女子,竟不带行李。”张仲坚气愤道,终于找到了个正常的理由,急忙冲出了庙门,追了上去。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一道雷霆劈在近处,惊得马儿恐慌而逃,无奈之下,张仲坚只能徒步追了上去。 大雨连成雨线,地上的足印已经追查不清,张仲坚被淋了个浑身湿透,心内已经无比后悔, “局外人何必再忧心天下事?” “上天赐你的女人,竟生生错过了!” “哈哈哈....虬髯客,你活该!” 暴雨中,张仲坚在笑,笑自己错过了些什么,如果有bgm的话,配上现代的“那些年,错过的大雨”会相当不错。 “素娥,杜素娥,你在哪?”张仲坚想在瓢泼大雨中寻找那抹清秀的身影,可惜的是,能见度非常低,他发现自己竟是这般无用。 大雨中,他疯狂的跑,疯狂的打转,想努力在黑暗中看到一抹身影,可惜,很多时候,这种努力,结果都是徒劳。 又一道雷霆劈下,张仲坚急忙乘此光亮,鼓足目力,举目四顾,光亮很快消失,虬髯客还是没有发现那抹俏影。 雨水刷着张仲坚的脸,一直往下流。 “哈哈哈,狗屁的虬髯客.....” “狗屁的风尘三侠......” “狗屁的江山......” 大雨中只有张仲坚疯狂的自嘲怒骂。忽然,张仲坚感觉后背传来异样,急忙转身,一根拂尘正顶在后背心,而手持拂尘的人,正蜷缩着身子,倚靠在一课树下,一如初见。 “张大哥....”杜素娥抬起头,她全身湿透,眼中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虬髯客一把抱住了杜素娥,再没有丝毫犹豫,宽大雄壮的身躯包裹着弱小的女人。 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爱情的全部,但是江湖儿女私定终身,也很常见,一见钟情率,很高。 虬髯客和杜素娥都不知道,这股子冲动,其实就是后世所说的——一见钟情。 两人皆是一见钟情! 暴雨无情的打湿了俩人,虬髯客抬头,雨水打在他坚毅的脸上,不禁思索着,带着她,天大地大,何处又有我和她的容身之地呢! 打雷下雨时,最忌讳的就是站在树下,一道雷霆劈下,精准无比,直接打在俩人身边这颗树上,巨树应声而断,带着火光,以迅雷之势,砸下。 突发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预示,虬髯客抱着佳人,却也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以自身为屏障,势死保护她,不由得,抱的更紧了。 又一道破碎虚空的雷霆砸下,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会惊奇的发现,这两人的身躯,正在慢慢.....消失。 ......... 杜素娥在一片干燥、清洁的床上醒来,眼睛睁开后,发现亮的刺眼,白漆的墙壁,有一条直直的奇怪东西,正散发着柔和的白色亮光。 “611号床病人,醒了,昏迷了这么久,终于醒了!”床边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欣喜的说道。 “我在何处?”杜素娥睁眼,虚弱的问了一句。 “西安市综合人民医院!你躺好,我去叫医生。”白色衣服的女人说道。 杜素娥慢慢回复了知觉,除了肚子饿,完全没有其他不适感,不过,她很快就想起,大雨中被雷劈的画面,而虬髯客张仲坚紧紧的抱住自己..... “张大哥?” 不一会儿,一个全身白衣的男子出现,拨着杜素娥的眼眸,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问道:“这是几?” “.....”杜素娥警惕着,没有说话。 白衣男又竖起两根指头,问道:“这是几?” “指...” “嗯,有知觉,有视觉,有听力,送点白粥过来。”白衣男人说道。 护士开始摇病床,杜素娥坐起,一坐起,就吓了一大跳,眼前不远处,一个大盒子,发了光亮,发着声音,里面竟然还有小人。 她害怕到发抖,自己这是到了哪里,死了吗?这里怕是阿鼻地狱吧,刚才的白衣男子是冥府判官吗? 不知张大哥是不是也在此处地狱? 护士推着餐桌来了,把一碗白粥置于面前。 “能动手吧,自己吃吧。” 阿鼻地狱还给饭食的吗?是要吃饱了再受刑吗? 杜素娥觉得,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香甜可口的粥,里面的米粒,就如珍珠一般。 吃饱后,杜素娥终于有了丝气力,便细细看着这个阿鼻地狱。 奇装异服,奇怪精巧的物件,从没见过的器具,没有小鬼,没有油锅,不见阎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阿弥陀佛,数第层阿鼻,才有此光景?”杜素娥觉得很新奇,进出之人,并不像受难,人人脸上带着笑容。 这地,竟是琉璃铺成的 她挣扎起身,仆一出门,就急忙靠在墙上,走廊上,灯火通明,形形色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孩子牵着母亲的手,面带笑意,男人搀扶着老人,一脸孝道,女子依偎在男子的身旁,执子之手...... 没有饿殍,没有油锅,没有欺辱与厮杀。 若死后是如此光景,怕是天下再无活人,杜素娥不禁想着。 很快,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因为杜素娥看到了一个男人,急急的向她走来,他心中的男人,虬髯客张仲坚,只见张仲坚身着也是一套奇装异服,那象征性的大胡子,太有辨识度了。 “张大哥!” “杜素娥!” 即便身在阿鼻地狱,俩人亦紧紧相拥,仿佛只是拥抱,便足以拥有彼此的天下,跨越1500年的岁月,今生在阿鼻相遇,曾经的种种,早已沧海桑田。 一拥千年。 八十一、相认 当阳光洒在床榻上,杜皮被迫着睁开眼。 果然,一条白皙的手臂横在自己胸前,杜皮丝毫不慌,转身一看,果然,还是李恪李为德。 昨晚,自己和孙思邈守着萧皇后,直到萧皇后呼吸平稳,沉沉睡去,才离开,李丽质直接回了宫,自己带着李月、老四、老九、孙思邈,本来是准备回百申村的,但是李恪非要拉着杜皮去自己的三皇子府小酌。 “你们三个去百申村,老四会安顿你们,不好使报我名字,对了,看好孙神医,别被跑了。”架不住李恪的热情邀约,杜皮便去了,临行前还不忘交待李月和老九两人。 一个俏丽的丫头,正在伺候杜皮洗漱换衣,杜皮新奇的发现,有钱人是真好,随随便便一个小丫鬟,竟这么清秀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 “含巧。” “这名字真好听。” 俏丫鬟面红耳赤,真是不禁逗弄,杜皮欢喜,真是太好玩了。 “杜兄如果喜欢,这丫鬟就送你了。”李恪大方的说道。 杜皮一脸惊讶,这么大方,你家伙真的是小机灵鬼李恪吗? “不不不,”杜皮心里流着泪,忍痛拒绝道,有钱人家之间互相赠送美姬,甚至送小妾,是很平常的事,但杜皮没有这方面的概念。 “近乡情更祛啊,三哥,”杜皮找到自己的大包,仔细翻查,发现东西没少后,说道,“你说我是先回百申村,还是先进宫呢?” “你喊我什么?”李恪超级疑惑道。 “三哥啊!”杜皮回。 “再喊一声。”李恪心中暖暖的,隐隐有些感动,因为这是杜皮第一次称呼自己“三哥”,虽然很不要脸,虽然是占了豫章和长乐的光,但是这证明了,杜皮站在了他的身后,视他为知己了。 “滚,我是问你,我是先回百申村,还是先进宫呢?” “先进宫,豫章为了你,可是病了许久。”李恪想了想,便说道。 一提到‘豫章’,杜皮心中激动不已,遂与李恪一同进宫。 三皇子车辇直接进了皇宫,杜皮直扑公主住处凤阳殿,李恪拉都拉不住,来皇宫不见皇帝,先跑去公主那边,这是死罪,绝对的死罪。 直到张阿难拦住了杜皮,才被强行的带进了李世民的甘露殿。 “师兄~~~我是媚娘,武媚娘~!” “滚,我不认识武媚娘,打死我都不认识” 杜皮傻眼了,我当然知道武媚娘是谁,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小丫头,会是至尊红颜武媚娘,就算真是武媚娘,我敢认吗,玩呐,要命的。 李世民眼中透着威仪,按理说,这武媚娘应该是杜皮师妹,同为虬髯客张仲坚的徒弟,但是杜皮不认识,这就很有意思的,他微微眯了眯眼。 武媚娘急疯了,昨天做了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外科手术,救活了一个大臣,今天被告知杜皮来了,黑着眼圈急忙来这里认亲。杜皮这家伙也穿越来了,可千万认出我啊,当着李世民的面,自己又不能直接说,她是武珏。 “你这个没良心的!呜哇.....” “别哭,别哭,你是....傻丫?” 武媚娘擦了擦假哭的泪,听到杜皮已经认出自己,就点了点头。 杜皮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小丫头,他绝对第一次见,他是猜出来的。 “这个包,是我的!”武媚娘指了指杜皮带着的大包,扑上来就抢。 “大胆!”张阿难高叫一声,等于站了个队。 “傻丫你,放肆,这是我的,父皇,这人我不认识.....”杜皮耍无赖道,死死的拦住武媚娘,为了这个大包,他俩都扭打起来了。 “你.....你.....”武媚娘,也就是武珏抢不过,委屈的不行,李世民看出来了,这少疏与媚娘,确实是师兄妹,不过这两小子,似乎是在争夺这个奇异的布包,难道是张仲坚传承之物? “看啥看,这包我的,父皇,这次回来,我给您老带了礼物哦”说话间,杜皮就开始掏那个大包,掏出一条‘大中华’递了过去,红装硬壳大中华,献媚舔狗第一神器。 李世民乐了,上回第一次见杜皮,就得了一包‘香烟’,就二十根,绝对的好东西,自己省了好久,早抽完了,现在杜小子竟如此懂事,进献了这么多,单看这个红色装裹,就知道比之上回,高档贵重许多。 李世民使了个眼色,张阿难急忙不动声色的接下。 “你.....你....”武媚娘气急,这个大包可是她精心准备的,里面装了好些个现代物件,实在是居家旅游,穿越重生必备之物啊,现在杜皮拿着她准备的东西,舔着皇帝,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生气的吗。 李恪在一旁,悔的肠子都清了,疏忽了,昨晚应该先查查这个大包的,看样子,里面东西还挺多。 突然,李恪发现自家父皇,也是一样的眼神,在盯着那个大包,他明白了什么,遂说道:“少疏单给父皇准备了礼,怕是厚此薄彼了。” “哈?”少疏看着这对父子的眼神,眼里暗道不好,急忙严肃的说道,“香烟就这么一条,酒我在扬州喝了,剩下的.....我瞅瞅。” 杜皮掏了掏包,拿出一个大盒子,非常精致的大盒子,递给武媚娘,道:“这个我用不着,还你,剩下的都归我,咳咳,剩下的不是小孩子玩的。” 完了,还补充了一句:“都是师傅....啊不,是师傅传给我的好东西,国之重器!” 李世民眼神变的更加热烈。 这时,李丽质匆匆进殿,看见杜少疏,如看见救星般,双眼滚泪,道:“少疏哥,母后气疾又发作了。”她说的母后,指的自然是长孙皇后。 李世民紧锁目光,急令摆驾立政殿。 立政殿内,长孙皇后手捂着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李丽质急的拉住杜皮的手,眼中带着期望,在她心中,她的少疏哥是无所不能的。 气急、胸闷、咳嗽,杜皮和武媚娘,对望一眼,已经有了定论,“哮喘”! 杜皮从包里取出布地奈德喷雾,僵在那里,迟迟没有动作,武媚娘看的心急,心想,这么好的功劳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于是武媚娘去拿他手中的喷雾剂,不料却严肃的被杜皮拍掉了她的手。 “少疏哥?!”李丽质不明所以。 “此物,可治母后,药到病除.....”杜皮看向李世民,道,“但对母后腹中胎儿,不利。” 李世民、李丽质恍然大悟。 武媚娘暗道侥幸,不由得对杜皮高看了一分,这家伙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果然有自己的一套。 算算日子,长孙皇后肚子里应该是有孕了,怀的是‘新城公主’。 治好长孙皇后的气疾,确实可以刷一波巨大的好感,但是一旦胎儿流产,这个锅就太大了,福兮祸之所倚。所以,杜皮把皮球踢给了李世民,治吧我有药,但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有事,就不是我的锅了。 “朕之过也。”李世民握着长孙皇后的手,深情道。 温柔过后,李世民肃声问道:“两将其美,可乎?” 杜皮看了看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看见杜皮,本想说话,不过她的咳嗽止都止不住,看来是重症哮喘,史称长孙皇后是贞观十六年去世的,三十六岁,现在看这架势,恐怕撑不过半年。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并不是哮喘,那么简单。 杜皮叹了口气,这铺,还是赌了吧。 布地奈德喷雾剂,治疗急性哮喘,果真是药到病除,但治标不治本,哮喘,也是一个需要温养的长期病症。 杜皮给长孙皇后用了喷雾剂,果真咳嗽就立时而止,李丽质大喜,李世民也啧啧称奇,果真是‘药到病除’,少疏之医术,不亚于孙道长矣。 “果真神妙,少疏,过来。”长孙皇后好一些后,就招呼杜皮坐下,细细摩挲着杜皮,就像看自己的儿子。 “真善小儿,尔日何之?”意思是,真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被长孙皇后这么一提醒,杜皮反应过来,立刻抱住李世民的大腿,哭道:“父皇啊~~我委屈啊,吐蕃人要绑架我,那天在天龙山.......” “.......后来,我为躲避他们,去了我师傅那儿。” 武媚娘眼皮子直跳,这戏精说来就来,果真是厚颜无耻。 “吐蕃!”李世民一提起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他扶起了杜皮,柔声道,“少疏苦矣,少时,朕必为你做主。” 武媚娘眼皮子剧烈跳,玛蕾,原来李二吃这套啊,懂了。 杜皮治好了长孙皇后,李世民拉着杜皮的手,坐下谈话,这个殊荣,怕是那些大臣都没有,谈话间,豫章公主到了。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一看见心上人,杜皮瞬间丢开李世民的手,双眼露精芒的连续道: “豫章,你没事吧?那天.....” “你都瘦了!我给你的酵素要吃呀.....” “听说你病了,快跟我说说.....” 豫章施礼纳福,先向李世民夫妻见礼后,才起身看向杜皮,这一回,她终于敢正视杜皮炙热的双眼,道:“未经杜公子应允,豫章便私入公子家库取物,事急从权,万望杜公子见谅。” 豫章说的,是她去百申村拿输血设备的事情。 “家库?取物?我那小金库都是你的,自家人见什么谅?”杜皮大大咧咧的说道。 豫章美眉微皱,心道,父皇在场,你也不会矜持一下。她看了一眼李世民,生怕李世民会生气。 李世民听了这个,哪里还有气生,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没想到这个小子还有小金库,哈哈,这下朕打吐谷浑的军饷有着落了。 吐谷浑啊,天要绝你。 “父皇,我这次回来,你看,什么时候安排下我和豫章...嗯,还有长乐的婚事。” 两女都是一下子脸红,话题一下子又从长孙皇后的气疾,给带飞了。 戴胄肠痈未死,兴道里那位贵人也被治愈,长孙皇后气疾也被妙手回春,听说还有小金库,李世民心情大好,也没计较,遂说道:“尚有月余,秋猎之日,朕便宣旨给你做主。” 杜皮一直不知道,为啥还要等到秋猎,这大概也是李世民的习惯,在当时,秋猎是一种鲜卑族的传统,李世民有鲜卑血统,在秋猎那几天,文武百官的一场盛会,等于一场表彰大会,表彰有功之臣,而赏赐嘛,李世民穷,所以只能送人,送公主。 “母后这气疾,待会儿我把老不死.....把孙神医绑过来,他准有办法,”杜皮说道,“那啥,父皇、母后,我们先回百申村了,得空来看你们。” 说完,厚脸皮的杜皮一手牵了一个,就准备跑路。 李世民好好的心情,看着这一幕,又是一阵生气,这混不吝的小子,怕是程咬金这厮的私生子吧,真不知道他的生生父母为何人。 “三哥!你杵在这干什么?一起走啊,难不成还让我骑马。” 李恪在李世民眼前,只做一种姿态,就是鹌鹑,鹌鹑听到后,大喜,急忙跟着一起离开。 八十二、归家、报恩 百申村大食堂,杜皮不在,都没有下注赌色儿的气氛了。老九犹如一头猛虎,可着劲造红烧肉,李月虽然人小,还是官宦世家,但也觉得这黑乎乎的红烧肉,实在好吃到不行。 “九哥,公子并未诳语,此肉应是彘肉,只是不知用何方,竟如此味美。”李月说道。 “呜...好次,我从未吃过,我又如何知道。”老九就知道造,可劲造。 两人昨夜来到百申村,心情很是忐忑,但是报了杜皮的名后,竟被礼遇。 代理村长刘老七,客客气气过来,还没说话,老九就直呼:“里正大人,您老都问了百遍了,我二人与杜公子同来,他被三皇子殿下请去进宫了,估摸着,今天肯定会回来。” 刘老七眼眶湿润,一开始传言,杜公子被人害的跳了江,如此人还平安,不就回归,他就觉得欢喜,杜皮,可是整个百申村的恩人。 话分两头,百申村村口,杜皮一行人,终于到了。 杜皮一看村口,围了好些人,可是百骑司拦着,显得人很多,他望向百申村,依稀有一种‘归家’的感觉。 杜皮下了车,两位公主随其后,李恪身为皇子,又是百申村的老熟人,自然与其并排走。 “呜哇哇.....咯咯.....呜哇哇....咯咯....”二妞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杜皮,大哭,边哭边颠着脚,奔了过来。 “二妞,想我了?”李恪乐呵呵伸出双手,不料却抱了寂寞,二妞一把扑进杜皮怀里,只往怀里钻,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二妞,不哭不哭!”杜皮看了李恪一眼,骄傲的哄着哭泣的二妞,他知道,这小丫头是真有良心的,自己就是她的天。 摸着二妞鼓鼓的头发包,看着眼泪鼻涕一大把的二妞,杜皮心下感动不已。 二妞从昨晚得了消息,便一直在村口等待,在孩子的世界,杜皮是她的一切,她不懂此时应该说什么,只是用眼泪和鼻涕宣泄这段日子,担心的委屈和重逢的快乐。 杜皮遂把二妞抗在肩膀上,大手一挥道:“走,回家!”,说到底,二妞在杜皮这里,也是独宠一份。 百申村敲了大锣,所有的村民都自动放下手中的工作,来迎接杜皮的回归。 豫章不禁心动,少疏,这是多么得民心啊,这里面的真情可做不得假,往日,我误会少疏多矣。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都别哭了,阿香,再哭就不好看了.....刘婶,您老也别哭了,折我寿不是.....”杜皮劝慰着村民,好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杜皮劝散了所有村民,单单的召见一个女人,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 “田婶,二狗哥救了我,他便是我的哥哥,”杜皮低低的说道,语气黯然,“他走了,我报不了恩,所以我只能把恩报你身上。” “是啊,田婶,二狗哥当天为了我们,引开追兵,他是我李丽质的恩人。”李丽质接下话,也说道。 田婶已然流泪,他并不知道田二狗是怎么死的,就连平时,他的男人,也被他数落没出息,只会点木匠手艺,自己身材比田二狗魁梧的多,所以,家暴时常发生,这个平日里挨了打,还能乐呵呵对自己的男人,就这么的走了。 田婶摩挲着一根白玉凤簪,赫然是豫章公主赐下的,哭道:“二狗能为杜公子做点事,也算是个造化....再说,主母已经赐过了.....” 李丽质傻眼了,这根白玉凤簪,她认出来了,自己也有一根,如果不出她所料,这妇人手中那根白玉凤簪是豫章的。 难道是豫章先一步,赐下了,豫章如何会这么做?李丽质想着。主母?竟呼豫章为主母,看来今后可要和豫章理断下关系了。 杜皮没发现这个,继续问道:“二狗哥,生前有什么心愿,你可以直说,我杜皮拼了命也会帮他。” 田婶哭了一会儿,略略思索,便道:“到是有那么个心愿......二狗有个亲妹妹,我和二狗在百申村过上好日子了,就想把她也接来.....” 杜皮想都没想的说道:“好,过会儿,我就派老七叔去接人。” “可是....可是....”妇人似乎欲言又止。 “田婶,你有话直说,天大的事,我可以,我不行,还有两位公主,公主不行,我去求圣人,我妈教过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杜皮郑重的说道。 田婶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二狗有个亲妹妹,小时候,家里养不活,就把妹妹给卖了,这是二狗的一块心病,后来,托了人,终于找到了当年被卖的妹妹,就是....就是......”田婶终究叹了口气,说道,“二狗的妹妹,在富阳曲。” “富阳曲?” 杜皮自然是不知道富阳曲的,于是他把眼光投向了刘老七,老七表情尴尬,一副当讲不当讲的样子。 “此事好办。”一旁的鹌鹑李恪,发了话,李恪认为这是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杜皮欠下自己人情的机会,在李恪的人生准则里,人情世故是重中之重,这一点,和李世民很像,当年天策府就是这么来的。 “富阳曲乃家叔名下产业,少疏,这事交给我吧。” “有你插嘴的份吗?”杜皮懊恼,一副‘可恶,被他装到了’的表情,愤愤道,“你先告诉我富阳曲是什么地方?” 李恪还未说话,豫章轻描淡写的说道:“二妞,我带你去玩儿!”,说完,便牵着二妞走开了。 李恪轻轻的点头,李丽质却不明所以,她也在等李恪说话。 “富阳曲是青楼,规模在平康坊算是中等,那地方以勾栏为特色,是听曲闲暇之地。”李恪非常婉转的说道,杜皮就明白了。 难怪田婶支支吾吾,原来二狗哥的亲妹妹,在那种地方。 “二狗的妹妹,名巧,都唤‘巧姐儿’,在富阳曲里唱曲,我们在百申村里过了好日子,第一个就想到把她接过来,可是人家不愿意,为这个,二狗还和她妹妹大吵了一架。” “难怪,我说二狗哥咋老去那种地方,还不带我去呢?”杜皮解开疑惑道,惹得李丽质瞪了他一眼。 “田婶,你下去吧,这铺我赌了,二狗哥的妹妹,也是我妹妹,不出三天,我就接她过来。”杜皮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田婶感恩戴德的下去了,这个时代的民众就是这么淳朴,百申村,都是贱籍,只不过遇到了杜皮这样的好庄主,换个品相差的庄主,三抽一上税,没事抽你一顿,上门淫人妻女,那都是平常事。 在唐代,户籍的划分更是彰显阶级,唐代分人户籍,以年齿大小分为黄、小、中、丁、老五种。 “凡民始生为黄、四岁为小、十六为中、二十一为丁、六十为老。” 基本概念——“皇权不下县” 最基层的户籍统计组织是“里”,百申村是新建立的村,就是‘里’,它并未划分到长安座下两大县,长安县、万年县的下面,它是李世民特殊建立的,因为穷,没人管,它的‘税’直接由百骑司征收,纳入了李世民的内帑。 换句话说,百申村的村长,其实是李世民,杜皮只是个负责人,负责管理庄户。 而在户籍的统计方面,也是自下而上进行的。由乡里先行统计本里人籍,上报至县。县整理汇集后上报给州,最后由各州呈报给朝堂户部统一造册。 李渊和李世民在管理方面,其实略略落后于杨氏父子,贞观时期,还是沿用了隋朝的户籍制度。 户籍:通过土地将人绑定在上面,方便政府统一、便捷地管理,管理内容包括收取赋税、徭役、征兵等。古代户籍分得更多,包括农籍、商籍、乐籍、军籍.......等等。 总体是两类,“编户”和“非编户”;编户就是有自由、有正当权利的自然人,非编户只能依附于编户,不享有民众的待遇。 百申村都是囚犯赦免,属贱籍,自然都是“非编户”,划分给杜皮做庄户,称之食邑,而杜皮呢,是个黑户。 幸运的是,杜皮在穿越第一天,没有得到系统,却遇到了‘金手指’皇权第一人李世民,即便是个黑户,也得到了最强大的护佑。 杜皮总自嘲穿越不带系统,就是最大的侮辱。 其实,真心不错了,我对他挺好的。 八十三、道德绑架 安排了百申村的下一步工作内容,秘密将一神秘物件交给刘老七,并吩咐了少数会农活、信得过的人,开垦了百申村闲置的几亩田。 “再说一遍,这些田都皇帝陛下的,里面种的都是我师傅交待下来的.....神物,老七,你可要仔细,育种的法子,我都告诉你了,千万小心伺候。”杜皮异常谨慎的说道。 “少疏哥,你这是要种植何物?”李丽质不明所以的问道。 “.....未来.....” 少疏淡淡的装逼,看了眼已经瘪了的大包,里面最够份量的几个大红薯,已经交给刘老七了。 李恪也很纳闷,杜皮此番回来,报恩不消说,竟连日进斗金的茶叶、石蜜、酿酒都不关心,单单安排了去种什么田,难不成,这田里,能结出金子不成。 “三哥”杜皮喊道。 “哈?啊?嗯,在呢!”李恪还没习惯杜皮喊他‘三哥’,这称呼听的李丽质都婉儿一笑。 “问你个事,我那两个府兵,杜风杜雨,现在何处啊?”杜皮问道,看来又是要报恩。 当日,杜风杜雨血战吐蕃死士,拼成两个残废,为杜皮阻挡了追兵,这俩人的恩比田二狗还重。 “哎~~”李恪叹了口气,杜皮一听,眉头一皱,难不成这俩人,不好了。 “这俩人本是秦家府兵,属兵籍,自从那日你失踪后,两人一直在养伤,后来伤好后,便被划入左屯卫‘辅兵’营,可是这两兄弟不愿意,听说是求了圣人,申请调入左骁卫,隶属鄯善道行军总管......”李恪侃侃而谈,听的杜皮直冒冷汗。 “人走没?没走吧?他们走了我怎么办?” 他急了,他真的急了,少疏鲜有这么着急的,李恪心惊,只不过是两个府兵,少疏竟如此重之,此,值得我习之。 “说起来,你得感谢豫章,是豫章去求了父皇”李恪摸着下巴,回忆道,“豫章信你会回来,所以建议父皇暂缓此事。” 杜皮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内一阵甜蜜,甜腻了都。 李丽质心内大惊,这个闷葫芦一样的妹妹,竟做过此等事情,自己竟全然不知,不禁醋意、悔意横生。 “他俩人呢?”杜皮急问道。 ——“我俩在这呢,哈哈哈,公子可算回来了!”一个雄浑的男声带着喜悦的滋味,走了进来,不是人高马大的杜风,还能是何人。 “风哥!雨哥!”杜皮不觉湿了眼眶,当日杜风杜雨,双手持槊为自己阻挡死士,那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 和杜风杜雨一起进来的,赫然还有佳人豫章公主和二妞,原来豫章刚才借故离开,是猜定了杜皮心思,去找了两兄弟前来相见。 杜皮双手抱着雄壮的两人,他摸了摸杜风左臂的空袖,又看着杜雨坚毅面孔下,黑谒的眼眶,哭了。 “哭甚,男子汉大丈夫,还哭哭啼啼的。”杜风骂道,只是看到杜皮哭了,自己好像眼眶里也进了沙子。 可是杜皮此刻在想的,却是:人造眼球技术、断肢假接技术,大唐的科技要发展到什么程度,我才能还上两位大哥的恩情。 豫章公主,还带来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泪痕未干的女人,红肿的双眼,就说明比杜皮哭的还伤心。 “少疏,两位大哥要自请入左骁卫,不日前往兰州,你快做个主吧。”豫章公主说道。 “啥?兰州?去那干嘛?”杜皮听后大吼,心底真的爱死了豫章公主,给了他莫大一个报恩的机会。 “不许去,你们俩谁都不许去,给我好好待在长安,我养你们。”杜皮立刻叫嚣道。 杜风杜雨对视一眼,杜雨抱拳道:“请公子应允,这是我兄弟俩商量好的。” 杜皮当然知道,这俩人是羞于做‘辅兵’,要上刀光槊影的战场,因为半年后,李世民就会对吐谷浑用兵,这俩人是不愿意做个庸碌的残兵,是想去炮灰的,这一铺,杜风杜雨赌的是身为军人的性命,不死荣归,战死亦荣归,军人的宿命。 “不行,别的都行,就这个不行,我不许你们去,你们是我杜皮的兄弟.....我.....我....我,不许你们去。”如李恪所想,杜皮急了,真的急了,一急就乱了分寸。 杜风自然知道杜皮,那是为自己好,可是他军人的格局高于一切,于是推了杜皮一把,怒道:“亏你把我俩当兄弟,我兄弟两人,如今这样,就连这等请求,都不允许吗?” “你打死我,我都不会同意,你缺了胳膊,雨哥目力只能看半天,上了真战场,那是要命的,你们挂了,我怎么办?让我愧疚死吗?二狗哥死了,我他娘的都干不了什么,人就没了!没了!”杜皮急切的大吼,一副目呲俱裂的悲吼。 杜风杜雨也认识田二狗,也是一阵黯然,自然是没想到,杜皮竟把田二狗与自己俩兄弟,看的如此之重。 杜风傻咧咧憨憨一笑,硬的不行,他就来软的,道:“公子,你也知道我俩身手,这次去西海道,死不了,博个军功回来,咱就结拜。” “结拜现在就行,说破大天也不让去。”杜皮看到杜风语气变软,也没脸没皮起来,仿佛刚才大吼的不是他本人。 “咳咳...”一旁的豫章公主,看了这场闹剧,微微拉了拉杜皮的衣袖,玉手轻微一指。 杜皮那是当局者迷,人急变失了冷静,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式,随着豫章公主这一指,他回过神来,立刻精神起来。 这一铺,还得老婆来指路,要不是在场人多,杜皮非“啵”上豫章公主一口不可。 “杜燕,燕姐,过来,过来!”杜皮心内盘算已打好,这把烂牌,在我手中,化腐朽为神奇,势必翻盘。 杜燕红着眼,走了过来,幽怨的看了杜风一眼。 杜皮自然知道这里得门道,而这个门道,恰好是解决眼前这个事儿的关键。 “杜风,跪下!燕姐,你也跪。”杜皮喊道,一本正经。 “熟归熟,身为府兵,调戏我家姐姐,该当何罪?” 杜风没想到这一出,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下了,他确实是和杜燕有私情,只是如今身残之躯,自觉的配不上如花似玉的杜燕,就想着快快上战场,如果命大不死,去博个军功,回来再求杜皮把杜燕许给他。 杜风一跪,杜皮索性也不做戏了,直接大声宣布道:“念你护主有功,就不追究了,现在我把‘我姐’杜燕,许配给你,择日成亲.....”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姐什么时候怀上了,你才能去上战场.....”杜皮朗朗道,转而面向杜雨,继续说道,“雨哥,柳儿那丫头,不适合你,我再给你找一个,一样的条件,结婚、生子,然后才能上战场.....” “不然,做弟弟的我,只能陪着你俩上战场了.....一世人俩兄弟,我杀鸡都不会,你俩忍心让我去送死。” “这....” “这....” 杜皮这一手,直接看懵了在场所有人,只有二妞高兴的拍手乐道:“好耶,成亲,生娃娃咯,咯咯.....” 这一铺,一者,道德绑架,对杜风杜雨尤其有用。 二者,缓兵之计,拖他几个月,李世民可不会因为成亲耽误了他的西征大计。 三者,成人之美,兼之报恩。 一举三得。 “我这副样子,如何配得上.....”杜风望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一脸愁容。 “怎么滴?”杜皮索性继续无赖道,“我姐杜燕,配不上你?你瞧瞧,这眼睛哭的,你瞧瞧,这臭脾气,你瞧瞧,这大长腿.....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担当,还是说,你有相好的,始乱终弃,做弟弟的我打死你。” 杜皮索性无赖到底,下命令似的:“李丽质,这事儿,帮我一场,给杜风杜燕办婚事。” “喏!”堂堂的大唐长公主,欣喜的点头称‘喏’,之所以交给李丽质,是因为杜皮看到李丽质一脸失落,应该是被豫章比下去的失落情绪。 “人长公主,都喊‘喏’了,你俩捏?吱个声。” “喏!” “喏!” 杜风杜雨,心里明白,也很感动,只是自己这一腔报国热血,竟被无赖的绑架了。 “也不是不让你们上战场,我得做些准备。”杜皮又道,这次的说话,充满了现代人的霸气,“我这次回来,学了点本事,战场上的本事,别忘了,你们这模样,是拜谁所赐。” 杜皮眼神变的冷冽:“吐谷浑、吐蕃,不打的他们变成大唐一道,这事儿,不算完。” 李恪听了这豪言,心内不屑,吐蕃势大,谈何容易。 杜皮则想着,钢刀、明光铠、黑火药、热气球、神火飞鸦,容易至极。 杜燕喜极而泣,一双眼又哭了,这次是喜悦的眼泪,说到底,她只是杜皮的婢女,他知道杜皮肯定愿意把自己许给杜风,就是猜不到是以这种方式、这种时候。 杜风一心立志上战场,杀敌报国,她只是个小女人,不希望心仪的男人上战场,思来想去,她就去求了公子挂在嘴边的‘豫章公主’。 “此事,还需告之翼国公,我与阿哥本是翼国公家中府兵,翼国公待我兄弟如....”杜雨说道。 “翼国公?秦将军,小事儿,这事我来,他保管同意,秦将军待我如同亲儿,比秦怀道还亲。”杜皮立刻吹道,秦琼是对他不错,还抽过他一顿马鞭。 “燕姐,还不回去缝嫁衣,要不要我让豫章教教你,嘿嘿.....”杜皮没脸没皮的说道,气的豫章嗔了他一眼。 “公子大恩,奴结草衔环.....”杜燕喜极,磕头道。 杜皮一把拦住,道:“我那屋罐罐里,有张地契,算是我的贺礼,对了,你们的婚礼,就放在百申村吧。” 一阵交待后,尘埃落定,杜风几乎是被杜燕拽着走的,羞的老脸红煞。 杜皮乐呵呵的心情大好,对李恪道:“三哥,雨哥,陪我去富阳曲,把事儿一起办了。” “不许去”李丽质怒吼,“不许去,三哥去就好,少疏不许去。” “我这是去办正事儿。” “说破大天也不许去。”李丽质把杜皮的原话,还给了杜皮,她急了,她真的急了。 富阳曲是青楼,长安十二坊排第二,仅次于首座平康坊。哪里有女孩愿意自己未婚夫去青楼的。 “得妹如斯,夫复何求啊?”李恪感觉现在的心情,就跟自己老爹一样,这么大的妹妹,被猪拱去了。 换在平时,李丽质应该是打小报告类型的,现在却逼着自己去青楼办事,原因嘛,自己情郎不能去。 “反了天了,李丽质,我是去找二狗哥的亲妹,是办正事,话说这恩,你也得报。” “哼.....那,三哥你看好他,可不许......我先回宫了。”李丽质气哼哼的拉着豫章,跑了。 “哈哈,长乐必去父皇处告私无疑。”李恪笑道。 “马蛋,没想到这一茬,那咱还去不去?”杜皮心惊反问。 “去,明知山有虎,便向虎山行,这,才是纨绔子弟。” “扫噶.....gogogo。”杜皮乐道。 “......” “三哥,咋还不走?” 李恪看白痴一样看着,欲立即去往青楼的杜皮,连杜雨也是捂脸状。 “白日上青楼?少疏处男呼,此事需待夜晚.....” 八十四、砖 甘露殿内 李世民正在发愁,做皇帝不容易啊,做好皇帝更不容易,做千古一帝嘛,真是愁死个人。 天气已入秋,最后一批流民到了长安,足足上万人,都是大唐子民,这万人的安置问题愁煞了李世民。 李世民设悲田坊,专门用来收容困苦人群,现在悲田坊被进一步扩大,已经收容了近万流民,早就饱和的不能饱和了,各种以工代赈的岗位也已经饱和,就连临时搭建的流民安置点也已经饱和,这上万人堪比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戴胄还躺在家中休息,刘政会出现在了甘露殿,同样的一脸愁容,他年纪和戴胄差不多,愁的头发都白了。 从李世民灭除蝗灾后,贞观四年,全国大丰收,连着几年都是丰收,局部灾情,民情尚算不错,百姓也过了几年好日子,但今年,持续了九个月的旱灾,碘化银只能惠及长安,随着杜皮的消失,谁都造不出来。 大唐三道,流民遍地,聚集长安。 安置流民只需要三点,粮、地、屋。 粮,李世民不愁,国库没有余粮了,但他有钱,在杜皮的帮助下,贞观盐、炒制茶已经风靡全唐,他的国库有钱,有钱,他腰杆就硬,没有粮,朕就买,反正你们赚了朕的钱,还是要买朕的盐和茶。垄断,是赚钱的根本。 地,李世民略愁,长安的耕田很多,李世民掌握的也很多,毕竟公家嘛,但是流民人人分到田地,是不可能的。李世民为了土地,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世家动不了,华法寺、光崇司、神农寺......十几件寺庙,佛教掌握的许多土地,可以找个借口弄过来,反正他不信佛。李世民对于佛教的冷淡态度,我们以后再聊,反正现在,他准备割佛一刀,为了土地。 屋,房屋,也就是住的地方,李世民就愁了,总不可能用朕的小金库,去给流民们造房子吧,里面涉及的太多,他自己都放弃了大明宫的进一步装修,造房子,需要木头、砖瓦,真就别想了,唐代砖瓦窑多半是生产昂贵的瓷器,也生产青砖,贵的离谱,是奢侈品,钱还是不够花啊。 如果没有杜皮,会更愁,如今,已经好了很多,局面仍旧在可控范围之内。 朕愧欠仲坚兄与杜小子多矣,李世民长长舒一口气,感叹道。 “流民集聚,腌臜不堪,臣恐会引瘟之源,还须速速分隔安置才妥。”刘政会摸了把汗,惶恐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货果真还是太老了,忠心有余,开拓不足,徒留发现问题之能,却无解决问题之策,说了等于没说。 “如果换成杜小子,会否有解决问题之策呢?”李世民喃喃道,想着如果是杜皮,会怎么解决流民问题呢?于是,那张脸跳将出来,侃侃而谈,自己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看向马鞭悬挂处。 房玄龄也在场,只是他处理流民的经验远不及刘政会,所以没吱声,他见李世民看向马鞭,下意识的也想到那位神奇的少年,遂顺着李世民的念头,道:“少疏久居外域,外域流民比之大唐,多之甚也,不知外邦有何妙法,取彼之长补短,可谓上善。” 房玄龄这番话,很玄妙,先是舔了李世民一顿,再隐晦的建议,你把杜少疏拉来问问,不就行了。 “房卿所言甚是,就依卿所言。”李世民吃‘舔’,下令道,“速召起居郎进宫。” 刘政会傻了,他是开唐老臣,褚遂良也是,他们熟,听褚遂良说,有个少年郎,接了他起居郎的位置,真是太好了,只是这人,被圣人深藏,见首不见尾,不可得见。后来传言扬州闹了天花瘟疫,刘政会对于天花,恐惧至极,后来听说,扬州瘟疫被解,天佑大唐,此等天功之人,众说纷纭,一者说乃神医孙思邈之功,二者说乃大唐天子及太子之功,但褚遂良说,其中不乏大唐起居郎之功。 李君羡又尴尬了,百骑司一直都会报告杜皮行踪,接触了什么人,所以他知道杜皮和李恪去了富阳曲,但他不敢说,只得把百骑司报奏的绸布,拿给李世民。 不出所尿,李世民大怒,破口大骂:“小子一反不息,遂销妇人乎?”意思是,这小子一回来就不消停,他就这么缺女人吗?他忘了,他任秦王时,也经常去平康坊。 “长乐公主求见!”李君羡急忙转移皇帝的怒火。 “宣。” 李丽质来找老爹,是真有事的,这一回,她的少疏哥主动要求入仕户部,她岂有不打鸡血支持的道理。 李丽质见完礼后,便直接开了口,她是真敢开口啊:“父皇,少疏哥要入户部,左侍郎一职,儿臣觉妥。” 房玄龄破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刘政会直感天旋地转,何人?户部左侍郎? 三省六部制,户部,又称地官,掌管全国土地、户籍、赋税、货币、官员俸禄、财政收支等事务,乃六部之首。 长乐公主一开口,就要去了中y财政厅副手的位置。 房玄龄和刘政会,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反而李世民有点疑惑了,杜小子,不是一直都标榜不爱做官吗?如今也落了俗套了?呵呵,土鳖。 “杜竖子自诩勿恋权势,何以反复?”李世民问道。 “少疏哥与儿臣归道,见流民甚多,将为流民给事,少疏哥曰:今日来,使大唐无殣。”李丽质丝毫不掩饰崇拜之色。 “天真!”李世民不屑道。 这种不‘舔’他的话,他一点都不喜欢,这话是女儿说的没事,换个人说这话,立马小鞋遍地。 父亲表明态度,于是李丽质没话了,撅起嘴站在一旁。 房玄龄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主动说起来:“为流民建屋,实乃圣人之道,陛下有此心,可谓大唐之福.....” 话没说完,李丽质就插嘴道:“少疏亦为流民建屋,庶几皆成也。” 三人眼光又移向长乐公主,因为长乐公主说,房屋都快盖好了。 “起室何处?”李世民问。 “百申村,儿臣亲眼所见。” 李丽质其实错了,百申村建的是杜皮一早的打算,名员工宿舍,不是安置流民的。 李世民看向李君羡,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这事儿李君羡知道,但是觉得是小事,没口头报告,谁家还不造个屋子住人! “属下该死,百申村现有民五百余人,屋不够住,便自发建窑烧砖,此事已报圣卷.....”李君羡下跪,心想,杜皮这小子,回来我就不省心,他日非让他送我一场‘扑天的富贵’不可。 刘政会眼睛微微眯了眯,他听到了‘百申村’,坊间秘传,灞水边有个奇怪的村子,应是权贵的庄子,有兵把守,不得随意出入。 他不喝酒,也不喝茶,但他嗜石蜜如命,每天不吃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西市那间石蜜铺,售卖的石蜜,都有‘百申村’这个字样,这下解惑了,该是圣人私产。 李世民找了找,果真百骑司的奏报里,提过这个事,看来自己冤枉李君羡了,是自己没细看。 细思之下,细思极恐。 ————“砖?” 李世民吐出一个字,把那份奏报拿给房玄龄和刘政会看。 砖和木,建筑的基本材料,木可取,长安城边太多,当时可没有环境保护的意识; 砖,是烧出来的,属于奢侈品,成本很高,工艺复杂,产量还少的可怜。 “百申村可自发建窑烧砖?”李世民纳闷,隐隐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值得去深究的东西,因为,李世民太清楚了,百申村都是群什么家伙。 那是被赦免的囚徒,龙蛇混杂,不学无术,他们能烧砖?所用还是河边的沙土,随处可见的红泥? “宣段纶。”李世民道。 “天色已晚,陛下可要保重龙体,以奴所见,明日休沐,陛下不妨去百申村一看,便知。”张阿难是纯粹的担心李世民的身体,没别的意思。 李世民想想也对,百申村本来就是朕之私产,遂点点头,遣散了众人,这一晚,她翻了李恪生母,杨妃的牌子,和杨妃大战一场后,竟好梦连连,梦到的是铺天盖地的青砖瞬间盖好了大明宫,富丽堂皇。 八十五、收孩子咯~~ 侯老四最近颇为劳累,赶来赶去的,当然,他是给杜皮擦屁股的。 那天杜皮嫌骑马累,就提出让老四先回百申村,搞个马车去驿站接他,老四喜的再次跟随杜皮,打着鸡血的回百申村报告:杜公子还活着,杜公子快回来了! 他一回来,扯着嗓子就喊,百申村瞬间沸腾,刘老七老泪纵横,阿香更是喜极而泣,二妞听到哥哥还活着,哭的稀里哗啦,当时就杵在村口等。 老四又马不停蹄的赶着拉货的大马车,去接杜皮,走到半路,就发现杜皮架着小马车,绑着孙神医,回来了,他本想一起回家,一起回百申村,不料杜皮又给他一个差事。 “流民里,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叫薛桨、薛帆,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带回来。”杜皮神秘的下达命令,“我还有事,先走了。” 真相是:杜皮看了看老四驾的大马车,那是百申村的集体财产,拉货用的,超级大,但很破旧,再看了看太子送的豪华小马车,就赶苍蝇似的赶走了老四。 老四得了命令,自然要完成交待,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公子很少“不惜一切代价。”的,势必很重要。 于是他驾着大马车,来到了流民群里,一脸凶相的找小孩。 “有没有叫薛....薛...薛什么来的?有没有姓薛的孩子,一男一女。”老四喊了半天,饿急了的流民拥了过来,老四连武器都不用亮,靠颜值就吓跑了流民。 “吗的,叫什么来的,给忘了!真他娘的让我生气。”老四愤愤道。 “哈哈,有了,我老四真他娘的是个才子。”候老四仰天长笑,他想到一个办法,一个绝妙的办法。 “收孩子咯!收姓薛的孩子咯,一男一女。收孩子咯!收姓薛的孩子咯,一男一女。”老四驾着大马车,露着凶相,看到流民就吆喝道,非常得意。 大马车上装了一些食物,那是老四的智慧,足够老四收孩子的,那时候人命就那么贱,一个笼饼,就能换一个孩子,一块石蜜,能换一打。 越来越多的孩子被老四抱上了大马车,缩着身子,瑟瑟发抖,一个袒胸露乳骨瘦如柴的妇人,执着的把怀中孩子递给老四,老四明知这个孩子一定不是公子要的,但还是接受了。 侯老四,瓦岗出身,少时吃树皮长大的,他的母亲为了给他和弟弟一口吃的,用清白养活了两人,长大后,他砍了那个喜欢用鞭子抽她母亲的猎户,上山落了草。 他没有孩子,但他喜欢孩子,百申村里除了杜皮就属老四最宠二妞,老四不仅宠二妞,其他孩子他也宠,他喜欢孩子围着他跑,围着他转,围着他要石蜜吃。 又一个妇人把孩子递给他,老四怀里已经有两个了,都无法驾车了,他转头看了看,顿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哭,车上都坐满了,足足有二十多个。 “你们中间有没有姓薛的?快说!”老四尽量温柔的问道。 “哇....” “哇.....” “呜哇......” 老四的温柔吓的一个孩子哭起来,顿时所有的孩子都跟着哭了,顿时,老四觉得他是世界上最蠢的那个才子。 “别哭了,再哭砍了你们。”老四挥了挥马鞭,马儿吃疼,嘶鸣了一声,果然吓的孩子们不哭了,除了襁褓里的婴儿。 “那个布包里,有干粮,分着吃....” “你....就你,看你年纪不小了,叔在你这年纪都杀人了,来帮我抱孩子。” “你,还是你,那边有水袋,干粮泡软了,喂给这些婴瓜子.....” “那边有一盒石蜜,甜的,谁会唱歌哄孩子,我就赏给他吃....” 操弄完,老四挥着马鞭,欢喜的叫嚣:“我老四,终究还是个才子。” ——“站住!” 大马车前冲出一道瘦弱的身影,要不是老四是老司机了,非撞死不可。 “我.....我....我姓..姓薛,给我笼饼,两个,两个笼饼,我...我就...就跟你走。”一个男孩子举着一块石头,冲着老四说道,很勇敢,如果牙齿不打颤的话。 “又来,他娘的,这都二十多个姓薛的了,天底下姓薛的,都在这儿了。”老四凶相一露,眼前的孩子都站不稳了。 “看你有点胆气,颇有老四我年少的样子,赏你两个百申村阿香的包子。” 百申村阿香包子,肉馅,带尖尖儿,老四的最爱。 侯老四从怀里掏出包子,递给男孩子,问道:“你说你姓薛,是不是有个姐妹?” 男孩子拿到包子,仍然警惕的拼命摇头:“没有,就我一个。”说完,转身就跑。 哼,还想骗‘大唐第一才子’侯老四,这娃子做梦呢。侯老四暗想,一个人干嘛要两个包子。 薛桨拿着两个包子,一手拿一个,欣喜若狂,有吃的,妹妹不会饿死,就是最大的喜悦。 薛帆靠在一颗树后,看着哥哥跑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彪形大汉,她想开口提醒,可惜,没有多余的气力。 “给,帆,笼饼....”薛桨递上一个阿香包子,“这笼饼好怪。”说罢,便咬了一口,惊得大叫,“肉,肉,有肉,肉馅的笼饼,帆,你怎么不吃?” 薛桨顺着薛帆的眼神,回头,直接吓尿了,这个大汉怎么跟着自己来了,自己竟不知道。 老四开心的直拍手,一男一女,姓薛,这两娃子,怕就是公子要的人。 啧啧,我老四终究是个才子。 老四一手扛着一个,薛桨被扛着,小拳头猛砸,给老四挠痒痒。 “真孝顺,还知道给恩人捶腰,大力点。”老四乐道,把两个小子丢上车后,开心的驾车而去。 “哥,是人伢子?我怕。” “不怕,帆,就算是阿鼻地狱,哥也会保护你。” 八十六、大唐第一善人 大马车很快到了百申村口,已是深夜时分,黑漆漆的地界,只有百申村内,还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哟,大牛,今晚你轮值啊?”侯老四下了马车,打起招呼,“公子回来了没?” “回来了,回来了!”曹大牛看见候老四,也很开心,说道,“公子回来了,咱们的赌色儿,又有乐子了。” “哈哈哈,咱心里高兴啊。” “对了,”曹大牛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四,尉迟公?你认识不?” “老黑?” 曹大牛急忙摆手,“我可不敢这么喊他,非打死我不可。” “怕个蛋,他连阿丑哥都打不过,更别说秦....我跟你说这个干球?”阿丑哥是瓦岗侯老四对程咬金的‘爱称’。 “说起来,还要求你和杜公子。” “啥事你说,婆婆妈妈的。” “不知谁走了风,尉迟公下面的左卫军,就跟尉迟公提了,说啥百骑司在这里驻守,那是吃香的喝辣的,非也要来分一杯羹。”曹大牛悲剧道,“他娘的,非要来和咱换岗轮值。” “这事儿,听说了,你家官上(李君羡)同意了?” “没,官上怎么会同意,他不傻。” “嘘~~!” “嗯对,嘘~~!” “吗的,左卫军那群崽子,居然直接找了尉迟公,尉迟公还找了圣人。” “崽子?你也是左卫军出来的!” “老四,别在意这些细节,说正事呢。” “就这事儿啊,‘大唐第一才子’觉得,关键还得看圣人,而且啊~”老四挠头,压低声音,道,“圣人绝对不会同意。” “‘大唐第一才子’是谁?” “大牛,别在意这些细节,说正事儿呢。” 两人正在悄咪咪的说着正事儿,一旁传来一个声音。 ——“报,从马车上逃出来两个孩子,往外溜!”一个百骑司兵士报告道, “卧槽马,都赖你,大牛,我都给忘了,我还拉来这么多孩子,谢谢啊,谢谢百骑司兄弟,这俩小子给我就行,明天食堂报我名,保管阿香给你多打肉!”这位天真的百骑司兵士,第二天在食堂,还真报了侯老四的名,结果,一块肉都没吃到。 “卧槽马,老四你做人牙子了?这么多孩子?熟归熟,你要真乱来,该抓还得抓。” “屁,这些是流民里的孩子,俺老四不是‘大唐第一善人’吗?见不得孩子受苦,都给带回来了。” “就你这脸还善人?” “滚!” 侯老四拎着薛桨、薛帆两兄妹,就像拎着两只小鸡,星夜里,百申村内都熄了灯。 “怎么办捏,这么多孩子?”侯老四愁道,“你咋还尿了,我的老天。” 侯老四看了看手中拎着的两小只,忽然放下,指着黑暗中的百申村,说道:“杜公子点了你们的名,让我带回你们,杜公子是‘大唐第二善人’,跟着他,你们有好日子过,信不信随你们,不信你们现在就走吧,我不拦着。” “大唐第二?那大唐第一善人是谁?”薛桨问道。 “当然是老子。” “有笼饼吃吗?”薛帆怯生生的问道。 “呵,笼饼,知道我们平常吃什么,你看看他,吃什么能长这么大个。”侯老四指着曹大牛说道。 “去你的,老四,娃子,叔是‘大唐第一兵王’,别听老四瞎说八道。”曹大牛憨憨的笑道,摸了摸薛帆的小脑袋,“太瘦了,去百申村多吃点肉。” 侯老四把目光重转到百申村,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冲着百申村里,嚎丧一般,大嚎,那巨大的声响,响彻了整片天空,百申村里的猪啊、鸡啊、鸭啊、都被惊醒了,更别说人了。 “来人啊~~~~~~~~~~~” “刘婶~~~马婶~~~王婶~~~牛嫂~~~三妹~~~~~” “阿香~~~~我来爬墙了~~~~” “进贼了~~~~快来村口~~~~~~村口~~~” “走水了,阿香~~~水了~~~~” 侯老四神仙一般的操作,把曹大牛看呆了,马车里的孩子们都被吓住了,个别还尿了。 喊完后,老四清了清嗓门,粗粗的喘着气,喉咙有点干,就盯着曹大牛腰间的酒葫芦看,曹大牛可宝贝他的酒葫芦了,丝毫没有给的意思。 未几,熙熙攘攘的,百申村内,各家各户的,都亮起烛台、灯笼,个别还穿着单衣,向村口走来。 阿香披着单衣,牵着二妞,边走边骂:“老四,你活腻歪了,贼牲口,嚎啥嚎的,哪走水了?” 阿香这个装扮,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实在太性感了,这慵懒的雌性荷尔蒙、御姐般犀利的叫骂、再加上衣不蔽体的春色,在灯笼火光中若隐若现..... 侯老四和曹大牛,看的眼睛都直了。 至于她身后的刘婶、马婶、王婶,就差了许多,把老四和大牛拉回神来。 “公子说,让我把这些孩子带回来,我办公子的差事儿呢,现在轮到你们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孩子?”侯老四机智的说道。 “公子?真是公子说的,”阿香纳闷,从一个孩子手中接过婴儿,婴儿醒来,哇哇大哭,小手小嘴开始本能的拱着阿香的胸口。 侯老四和曹大牛,羡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活的还不如个孩子,这还是好的,很多时候,你会发现,活的还不如一条狗呢。 “你给娃子吮点呗。”老四吞了口下水,提议道,曹大牛点头附议。 阿香大囧,红着脸道:“我....我没有啊。” 二妞提着灯笼,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奶声奶气的点头证明:“嗯,没有!” “三妹,三妹,你大,你来。”阿香看到了刘三妹也跟着来了。 刘三妹更囧了,脸更红了,急忙护住胸口,小声道:“我还没嫁人,我怎么有?” 侯老四和曹大牛双双、齐齐吞咽了口水,今晚个儿,月色太圆太美了。 几位婶婶看不下去了,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造孽啊,这些娃子瘦的....” “杜公子这是发善心,福报啊.....” 代理村长刘老七终于到了,看到这个情况,立即指挥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三丫头,去挤点羊奶来,阿香,去通知食堂加伙,给娃子们造顿饭。” “老四,别看了,去宰头羊,熬羊汤。” “小屯子,敲锣,杜公子,给咱百申村造福报了。” 刘老七不懂什么大义,但是自己吃不饱肚子时,考虑不了别人,现在百申村过了好日子,能接济人了,人心向善,这事儿,刘老七还真稀罕。 百申村的光都亮了起来。 八十七、勾栏听曲 同一时间,灯光通明的是大唐最繁华的‘红灯区’,普通百姓睡觉,有钱人的娱乐场所,大唐十二坊。 杜皮此时,想把侯老四那厮拉出来,用马鞭狠狠的抽一顿,原因是,平康坊是红灯一条街,侯老四带他去的据说是‘顶顶好’的‘平康坊’,其实是‘平康窑’,是平民买春的地方。 眼前,这座‘富阳曲’才是真正的青楼,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青楼,世人对青楼,有诸多误解。 说到青楼,所有人都会给其藏污纳垢,皮肉交易代名词,里面有浓妆艳抹的老鸨子,坦胸露肉的风尘女子,其实都错了,对古代青楼误会甚多,那本是个风雅艺术的地方,是时代文化的前驱,文化和传承,是一个民族的根本。 勾栏,唐代的戏院,富阳曲算中等青楼,花魁也没头曲的漂亮,但勾栏做的算是平康坊里好的,这是富阳曲的特色。 勾栏听曲,李恪不喜欢,他单纯的为了睡花魁,可是杜皮喜欢。 “太棒了,这里真的太棒了,老四这个牲口,回去我要抽死他,他差点让我错过了这么好的地方。”杜皮叫嚣道。 “还得是你,三哥” 杜雨捂了脸,他今天做保镖,跟在杜皮身后,至于李恪,李恪睡花魁,从来不带保镖,人都在富阳曲外站着岗,只有他动人,没人敢动他。 莺莺燕燕、烛光摇曳、勾栏听曲,人生一大乐事。 睡花魁,杜皮是绝对不敢的,因为他即将为驸马。 跟着李恪,自然不需要坐勾栏大厅,直上富阳曲的vip包房,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包房,包房内颜色更加暧昧。 “去把‘巧儿姐’喊来,今天爷只听她唱曲!”李恪很熟练的说道,他是花丛老手,也是坊间常客。 老鸨看起来不大,画的红妆却能吓死人,听到后,仔细打量了杜皮,李恪她认识,平康坊三殿下。 “哎哟哟,巧了吗,这不是巧了吗?”老鸨魅道,“‘巧儿姐’平时得空,今儿恰好给人唱曲,三爷等着,奴去看她唱完没,三爷啊,奴这里可是来了好些新的盘口,奴都给你喊来,奴都想死你了.....” 老鸨勾着李恪的脖子,身上浓烈的气味,连杜皮都皱了眉头。 “人的名,树的影,唉~~”杜皮被冷落,感叹了一下。 “小红小翠,好好招呼贵客,三爷,奴去去就来。” 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来到后,自然很熟练的缠着两人,杜皮摆脱后,指着一旁,问道:“这些小男孩,是干什么的?” 这话一出,缠着杜皮的小美人,稍稍的远离了杜皮半步,而李恪更是很奇怪的看向杜皮,就连杜雨对杜皮的眼神都带了点鄙视。 “少疏,你.....” “我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此为....童子!” 任何时代,狎男都是一种时尚,尤其是家财万贯的纨绔公子,已经不满足于千娇百媚的女子了,就会对男色有特殊的癖好,这些大户人家买来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供主人赏玩,并不是新鲜事。 富阳曲背后的金主是李氏皇族,也养了栾童,这里的水,太深。 “三哥,雨哥,我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你们要相信我!”杜皮拼命摇着李恪的肩膀,解释道。 “三哥绝不与长乐豫章说。”李恪调侃道。 “我也不会说。”杜雨干巴巴的承诺道。 一旁名叫‘小翠’的女孩,看到杜皮身份不差,便上前柔声道:“公子,奴的曲子并不疏与巧儿,不如先让奴给公子,唱一曲?” “不了不了,我是来寻亲的,‘巧儿’是我的亲眷。”杜皮直言道。 小翠面露羡慕之色,声音更柔:“公子是来给巧儿赎身的?” 杜皮点点头,不去看她,他的恩惠只能照顾到自己的周边,不可能扩散到更多人,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等了好一会儿,李恪这边都喝了好几杯了,杜皮可不敢碰酒,一来这里的酒比竹叶青差了许多,二来自己要是喝醉了,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终于,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自带乐器的乐师,出现在vip的包房里,一旁的童子急忙去搬了古筝来,放好。 杜皮终于见到了田二狗的妹妹,面容最多算中等,还有点小雀斑,留着长发,身材到是匀称,果然跟二狗长的有点像,鼻子有点大。 巧儿面带忧伤之色,老鸨怕惹怒了李恪,急忙解释,“哎哟哟,‘巧儿’啊,家里遭事儿了,三爷,可别见怪,‘巧儿啊’,快给贵客唱一曲,咱富阳曲巧儿的曲,是独秀一方的......” 田巧儿坐好,抬起头,准备抚琴,不料,这一抬头,杜皮就怒了,怒火中烧。 “你脸上怎么回事?”杜皮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怒道。 田巧儿脸上有个巴掌印,很红的巴掌印,应该刚弄上不久。 杜皮看向老鸨,老鸨“咯噔”了一下,急忙申辩不是她干的, “怕是惹了上一桌的客人。”李恪分析道。 “雨哥!”杜皮喊道。 杜雨抱拳称“喏”,立刻去了隔壁的vip包房,隔壁的vip包房里,“呯哩乓啷”的一阵乱响,不一会儿,杜雨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瘦小的男人过来了。 杜皮暗想:雨哥太男人了,就是理解能力有点低,我是让你帮着揉揉巧儿的脸,顺便擦点药,你丫的去找事儿了,不过,我喜欢。 “你可知道我是谁,你可知道我干爹是谁?”瘦小的男人叫嚣道,就连老鸨都惊呆了,看来,这男人身份不低。 “我管你是谁?雨哥扇他,扇死了算我的。”杜皮怒道,最讨厌这种没技术拼爹的,拼的还是干爹,管你干爹是谁,反正没我岳父大。 老鸨急忙附耳给李恪,解释了下这人,希望李恪能喊停手,不料李恪闻着老鸨脸上的气味,淡定的说道:“扇,扇死了算我一份。” “蜀....蜀王!”男子认清了李恪,垂下了头,没有继续叫嚣,‘大唐第一纨绔’在这,他还叫嚣个屁啊。 杜雨得令,左右开弓,把人扇成了猪头。 “是他打的你吗?”杜皮问‘巧儿’,‘巧儿’被吓到了,点点头,又急忙摇头。 杜雨把男人丢了出去,摔没摔死就不知道了,杜皮丢了个小瓶子给杜雨,做了个涂脸的姿势,杜雨就懵逼了。 “男女授受不亲”这个概念,在当时还是有的,虽说是在勾栏里,这里的女孩,也有卖身的,但眼前这个‘田巧儿’,是卖唱的,属于正经女孩,杜雨怎么能碰人家的脸呢。 “这是‘雪花膏’,女孩子擦脸用的,送你了,快给巧儿擦擦。”杜皮笑道。 杜雨打开小瓶子,果然浓郁的香味就出来了,可比老鸨身上的气味好太多。 杜雨正尴尬的时候,田巧儿接过,道了一句:“谢公子!不知诸位公子要听何曲?” 杜皮自然不知道要听什么,杜雨只听过《秦王破阵曲》,还是李恪熟门熟路的说道:“《永世乐》。” 田巧儿长的一般,但是古筝弹的很溜,一首《永世乐》弹了下来,杜皮甭管听不听的懂,马上鼓掌,“霹雳吧啦”的拍手,看的李恪一阵摇头,放下酒杯,用眼神和杜雨示意了一下。 杜雨接过李恪的钱袋子,拿出银角子,一个个的赏下,轮到田巧儿的时候,拣了个最大的银饼子。 田巧儿微微拒绝,拿着刚才的小瓶子,道:“公子适才已赏下了。” 杜皮这才恍然大悟,心想,自己是个处男,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唐,我又认识你多了一点! “巧儿,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叫杜少疏。”杜皮干脆直说了。 田巧儿听言,并不感到惊讶,只是神色更加黯然,道:“巧儿已经猜出来了,除了哥哥,没有人对巧儿这么好。” 言罢,竟低头啜泣起来,想来,他已经知道田二狗的死讯了。 “节哀!人嘛,活着总要向前看,是吧,我们今天来呢,就是听听曲,然后,带你走,去你哥哥住的百申村....”杜皮也黯然道。 李恪叹了口气,心想,少疏才高八斗,学究天人,但对女人,真是傻子一个,一下子把天聊死了。 田巧儿没发话,杜皮已经在咨询老鸨赎身的具体细节了。 “啥,三哥,这里是李道宗叔叔的产业?” 李恪点点头,老鸨惊,任城王的名字直接挂嘴边,还叫人家‘叔叔’。 这可是任城王啊!和河间王齐名,李氏双雄。攻打刘武周,大破王世充的任城王。 “我....我不想跟你走!”田巧儿低头,束手束脚的说道。 “啥,相信我,巧儿,以后的日子会很好,比现在好一百倍。”杜皮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恪又叹了口气,喝了口酒,道: “巧儿的曲,真不错,再来一首吧。少疏,坐,听曲。” 八十九、任城王的盘算 ......次日清晨,杜皮醒来,果然,又是一张陌生的床铺,不是教坊小院,不是百申村住处,按照惯例,一条白皙的手臂横在杜皮的胸前。 “三哥,睡觉别拿手压着我!”杜皮脑袋昏沉,不消说,绝对断片,就记得唱了首歌。 ——“公子醒了?” “咯噔!”杜皮发誓,这个女声,肯定是小机灵鬼李恪,在扮女人吓他呢。 “我裤子呢?”杜皮哭丧着脸,问道,像极了被扫黄时的模样。 韦妙儿指了指支架上。 杜皮穿上裤子,才有了点底气,急忙问道:“昨晚我没干什么吧?” 韦妙儿不语,做羞涩状,说道:“公子不妨猜猜!” 床榻上一处,落红点点。 “轰!”杜皮心中的不周山,轰然破碎。 韦妙儿红脸道:“公子莫负了妙儿便好。” 言罢,就开始伺候起杜皮换衣服,杜皮呢,这一次是真的像极了一只鹌鹑。 假的,这一铺,韦妙儿绝对不会,为了这么个不知名的男子,押上自己。 血是鸡血,青楼惯用的手段,反正不会有任何损失,但如果对方认了,便赚大了。 杜皮跌跌撞撞的出了房门,就看见杜雨和田巧儿正在闲聊,好似看到了救星,一把抱住杜雨的粗壮大腿,哭道:“雨哥,我断片了,我犯错了.....呜哇....呜哇.....雨哥,救我!” “雨哥,我都没尝到滋味....呜哇.....” “雨哥,父皇会不会砍了我.....” “呜哇.....我再喝酒,我就是孙子。” 杜皮嚎丧嚎的周围人都懵圈了,他嚎的话是一句没听懂,都以为杜皮是睡了花魁,喜极而泣呢。 杜皮正嚎丧的时候,富阳曲的大门口涌进一群兵卒,带头的中年男子,直奔杜皮而来。 “呜哇,父皇派人来抓我了,完了完了,这一铺,输得好惨。”杜皮收起哭声,挺起胸膛,这要死,也要死的有尊严一点,不然会有负大唐第一赌神之名。 “少疏,别来无恙!”李道宗笑意满满的和杜皮打着招呼。 杜雨急忙下跪,参拜:“见过任城王!” “任城王....王叔!”杜皮脱口而出道。 “嗯!”李道宗满意的点头,扶须说道,“小子算是驸马里,最懂事的一个。” 无它,嘴甜尔。 “妙儿来!”李道宗招手,韦妙儿迈着莲步走来,“快见过杜少疏。”杜皮只要稍微有些常识,便能识破韦妙儿这一手,刚经历‘破瓜’之痛的女人,哪能像平常般走路?! “杜公子有礼!”韦妙儿施礼。 “少疏啊,此女为我义女,名唤韦妙儿,和城南韦氏有些渊源,现,赐予小子做妾,可乎?” “哈?!” “莫不是看不上本王义女,比之圣人公主差矣?”李道宗微怒。 “不敢不敢!”杜皮急忙摆手。 “那便行了。”李道宗哈哈大笑,豪爽非常,“河间王终慢老夫一步,快哉!哈哈哈.....” “蛤?!” 李道宗携了杜皮的手,一副亲密的样子,携之入内,韦妙儿在旁奉茶,茶叶杜皮熟,龙井。 李道宗喝了口茶,道:“此茶之贵,本王财资微薄,怕是喝之不起了?!” 说完,直勾勾的看向杜皮,杜皮秒懂了,杜雨真想捂了脸,告诉自家公子:“你呀,被套路了!” 李道宗是富阳曲背后的金主,这里是他的产业,昨晚,李道宗得了消息,杜皮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他就到了,河间王李孝恭之女李嫣然,帮着卖竹叶青,赚的那叫个好看呐,他眼馋,却没办法,李道宗只有三个儿子,没女儿,看着台上一个唱歌,一个伴舞,不禁心花怒放。 嘿嘿,堂兄,老子马上比你富了。于是,李道宗安排了一局,非常的巴适,但他没有想到,韦妙儿只是咋胡,并没有献上自己。 杜皮懂了,长呼一口气,原来李世民还不知道这事儿,那这铺还未输干,尚有转圜之余地。 “王叔,你是来求扑天的富贵的?”杜皮弱弱的问道。 李道宗大喜,一巴掌拍在杜皮肩膀上,拍的杜皮一踉跄,说道:“少疏当为第一孝子。” 嘿嘿,杜皮有点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脑子里转了好几个版本,该放点什么‘扑天的富贵’来堵住任城王的嘴呢。 “不知道任城王叔家里,主要是做什么生意的?” 李道宗看了眼韦妙儿,后者说了几个地方,全他娘的是青楼酒楼,杜皮好生羡慕,搁在前世,这货是娱乐业霸道总裁啊。 但, 平康坊头曲—富春曲不是他的,富春曲,平康坊最大的卖春之地,是清河崔家的,清河崔家,五姓世家之首。 富阳曲的头牌花魁韦妙儿,是李道宗重金从城南韦家‘招聘’来的,但与人家富春曲里的花魁们一比,就逊色了....许多 好尚甚雅——颜令宾 颇善谐谑——王苏苏 三曲之尤——薛楚儿 善令章巧——郑举举,(ps:她们四个不是一个时代的,勿纠结,别在意那些细节!) 长安四大名伶,都在富春曲里,富春曲里的老鸨王团儿,都能在富阳曲里,艳压群芳,更别说这些花魁了,这便是五姓世家之首,清河崔氏的实力。 坊间言:“流水的皇帝,铁打的清河” 清河崔氏历史上,只提三者,便知这个世家的根基, 一者姜尚,清河崔氏是姜子牙的后裔,可谓历史悠久。 二者汉末袁绍,三国最有可能得天下的人,也是清河崔氏扶持的。 三者北魏拓跋氏三代君王,背后皆有清河崔氏的影子。 可惜姬发、曹操、刘裕,粉碎了清河崔氏登顶的梦想,饶是这样,清河崔氏依旧在北方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这里多句嘴,清河崔氏的青盐生意,被李世民搅黄后,正满大街找罪魁祸首呢。 好,闲话少叙。 韦妙儿看着眼前这个神奇的少年,越看之下心越欢喜,昨晚,李道宗给她下了一道命令,强行入幕杜少疏,她起初还是很奇怪,不得已才安排了一局,杜皮晚上睡觉很不老实,她累了一晚。 现在看这李道宗对眼前这个少年的重视,心下欢喜,他是长安城南韦氏家族的外戚分支,不受重视那种,傍上李道宗这颗大树,原以为年过半百的李道宗会收了她,没想到,天下掉下个小鲜肉,还是个雏鸟。 哦对,这还是个未来的驸马都尉,她其实很想问问,是哪位李家公主? 至于他们谈的“扑天的富贵”,她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她唱曲,月余足有一百贯银钱收入呢。 皇室李家,终究还是太穷了!韦妙儿想着。 ————“贞观盐给了父皇,炒茶给了母后和上皇,竹叶青我和河间王在搞,王叔,我确实对不住你诶。”杜皮随意说道。 “嗡~~”李道宗的眼神立刻变了,一身杀气汹涌而出,变的恐怖无比,这一刻,他才是那个杀伐无数、吃人不吐骨头的任城王李道宗,杜皮被吓到,差点射了,啊呸,差点尿了。 不过,好在李道宗的眼神,针对的不是他,而是韦妙儿。 韦妙儿立即跪下,趴伏在地,卑微的低声道:“奴已是公子的人,断不会泄今日公子之秘辛。” 杜皮看了一眼,暗叹道:小小年纪,这腚也大了,话说昨晚,这腚骑着我这小身板?咝,似乎哪里不对。 花魁是真心的,但是她真的被雷的,“贞观盐”、“炒制茶”、“竹叶青”早已名满长安,贯通大唐数道。 这商业机密却被这个神奇的少年,倒豆子一般抖出来。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个少年,弄出来的,韦妙儿是知道的,清河崔氏曾明言,万金求贞观盐之法,其实是求一个消息——谁弄出的贞观盐。 “王叔,你吓死我了!” “哈哈哈,少疏勿惊,勿惊。”李道宗收起杀气,恢复了和蔼和亲的状态。 “是该给王叔你一份的,待我想想,emmmm,有了,这个东西肯定能赚翻,就看王叔你吃不吃的下。” 李道宗瞬间眉开眼笑,和蔼和亲至极,刚才那个动则杀人的任城王一定是别人。 “就知道少疏你不会亏待了王叔!快与我说说。” “王叔,你穿的这衣服是什么料子?” 李道宗颇为得意的说道:“去岁秋猎得的熊皮,经织娘巧制而成。” “这件呢。” “丝绸,江南道进贡的。” “多少钱一件?” “二百贯。” “王叔,突厥那边你有熟人吗?” 李道宗眼睛瞪的老圆了,这话跳跃的也太快了,信息量太大了。 “不不不,我是说,你那边有人能帮我弄点羊毛吗?” “羊毛?” “对,做衣服用。” “此物腥臊无比,怎可用来制衣。” “我有办法,而且——”杜皮故作深沉,“这是一场扑天的功德。” “王叔,文房四宝。” 李道宗踢了踢趴伏在地上的韦妙儿,韦妙儿立刻起身,拿来了纸墨笔砚。 杜皮开始画起来,隋朝沿用了汉代的斜织机,唐代自然也是,在当时,算是世界先进了。杜皮画的是三锭脚踏纺车和织花机,黄道婆改良的,更加方便效率,还省人工。 至于原材料,就是突厥那里没人要的羊毛。 无本的买卖,便是化腐朽为神奇! 杜皮写完画完,递给李道宗,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秋意微凉,想到那些流民还要面临严冬的无情,不禁心生怜悯。 “羊毛可以制衣,也可以制被,很有用,如果突厥那里有的话,多少我都收.......愿今冬长安无冻死者。” 李道宗发现手中的宣纸,沉重非常,遂说道:“本王这边派人去都护府,着手此事。” “少疏啊!”李道宗似乎有些感动,“他日,如有人欺辱你,只管报任城王叔的名号,只要他不姓李,王叔替你杀!!!”李道宗厚重的说道,霸气十足,把绸布贴身收起。 “嘿嘿,先谢谢王叔。”杜皮笑着回,“与人为善,以德服人,我娘教我的,我不喜欢杀人。” “小子娘亲,巾帼也!现居何处?”李道宗问道,欲施恩于杜皮。 “西安人,我娘叫杜素娥!”杜皮随意说道。 “哦,小子以母姓?”李道宗奇怪道,遂又问起杜皮的父亲是何人。 “嗯呐,从小没爹!我一直怀疑师傅就是我爹。” “虬髯客张仲坚?” “额,我不知道,也不认识。” “……,少疏这长相,到是与我表叔有三分相似。”李道宗仔细观摩起杜皮的长相来,不可否认的是,他看的神准。 “噗呲!”杜皮笑了,“王叔的表叔?谁啊?” 李道宗大笑,笑过后,道:“断无可能,是本王多虑了。”然后李道宗压低了声音,道:“我的表叔,来头可大,不说了,不说了,怕惊着少疏,嘶,说起来,那人倒也是如少疏般贪恋女色。” 言罢,便吟起诗来:“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皆可!” 杜皮当然听不明白,就是觉得这话霸气。 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皆可。 ——隋炀帝杨广 两人正亲密无间的聊着天,一人未经禀报便推门而入,带着哭腔,赫然是失踪多时小机灵鬼李恪。 “见过任城王叔。” “蜀王!” 两人见礼后,李恪便拉着杜皮往外走,边走边哭道: “父皇抽了我一顿,现在百申村等你,去晚了,我人头落地。” 九十、君再临百申村 李世民在百申村等了许久,正好碰到来百申村蹭朝食的李恪,一问去向,李恪鹌鹑便如实道出: “陪少疏找恩人之妹。”再细问。 “去拜访任城王。”再细问。 “去照顾任城王生意。”一鞭子抽下去,毫不留情。 “父皇饶命,去平康坊了,巴巴拉拉(合盘托出)。”李世民几鞭子下去,根本停不住。 李世民之所以怒抽李恪,是有原因的,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世家和杜皮的接触,平康坊头曲富春曲是清河崔氏的,他和清河崔氏不对付。 五姓女是世间公认第一,崔氏又是五姓之首,传说崔氏女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为世人所求,他自己求一个做妃子都求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娶了个韦氏女做妃,至今仍在后宫,还是四妃之首。 最让他生气的是,五大三粗的程咬金,求到一个大龄崔氏寡妇,这还是贵为国公的程咬金,高攀了。 杜皮好女色,万一让他接触了崔氏女,保不准就沉迷了,那些温婉贤淑的女子,比之李唐公主们,确实好了几个层次,万一杜皮迷恋上了,不要公主了,那势必会直接倒戈。 那么,全盘就崩了。 五姓女绝对不能和杜皮有过多接触,就算是平康坊里的四大名妓也不行! “君羡,近有可疑入百申村者乎?” 李君羡急忙掏出一个绸布,上面记载着这段日子来百申村的外客,密密麻麻的。 李恪是最多的,来蹭饭的,这个无所谓,自己儿子。 长乐公主其次,这个更无所谓,自己女儿,将来这里的主母。 程咬金再次,来蹭饭的,也蹭酒,这个也无所谓。 段纶、杨思奇,那是得了自己命令来的,无所谓。 “尉迟公?”李世民纳闷,绸布上记载尉迟敬德来过一次,还是程咬金带来的。 “亦为酒菜。”李君羡解释道。 “百申村之食,可比御膳?”李世民疑惑道。 “御膳,跟百申村吃食比,就是猪食,圣人你没看见,李嫣然就住在这儿,从不回家吃饭的。”当然,这是李君羡想想的,也不敢说。 “今日,朕定要尝尝!”李世民突然想到,他是一次都没吃过。 “嘶,马周?御史?”李世民发现了最后一个外人名字。 李君羡点点头,道:“市鸡。”意思是,来买鸡的。 “鸡?”李世民更疑惑了。 这里有个小插曲,他是不知道的,马周,御史,后来被他调去写了几天起居注,这人他相当欣赏,策论写的很棒。 马周,有两个爱好,喝酒、吃鸡。 记得有那么一天,长孙皇后打包了一只杜皮做的“荷叶鸡”回宫,准备给李世民吃的,正巧遇到马周,长孙皇后几乎知道所有大臣的私下爱好,知道马周喜欢吃鸡,遂把那只“荷叶鸡”赏给了马周,这只鸡,是马周这辈子吃过的绝味,斗胆问了长孙皇后以后,就经常跑百申村买鸡,就是自己做不出那个味道。 马周,小小御史,但二十年后,是大唐的宰辅。 李嫣然拿着一堆账册,交给李世民,救了李恪一命,李世民细细看着账册,发现看不懂,阿拉伯数字他当然看不懂,李嫣然汇报起来,朗朗上口。 “……次月,百申村纳国库三十五万贯,共余一百三十五万贯余,皆存入杜公子内库。” 李世民抚须,乐开了花,纳国库是假,都进了他的内帑。 “少疏富亦,年入百万贯,哈哈哈,七月余,百万贯,哈哈哈……”李世民开怀大笑,他早已把杜皮内库那点钱,看成自己的军饷了。 “哈哈哈~”二妞在李嫣然身旁,也跟着笑,场上,只有二妞敢跟着笑。 李世民心情好,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瓷娃娃,自然不会怪罪给孩子。 “娃子笑甚?” “哥哥小金库里,有二妞一百贯!一百贯!”二妞仰起头,颇为得意的说道。 “哦?朕...我想去少疏的小金库看看,娃子可以带路否?”李世民问道。 二妞非常警惕的看向李世民,语破天惊的说道:“哥哥说,谁敢进小金库拿钱,就让五娘子打断他的腿!”二妞胖乎乎的的小手指指向左武卫将军李君羡, 李君羡快哭了,二妞啊,平日里叔叔和百骑司这么疼爱你了,你也不能累叔叔被打断腿啊。 “此话,有理!”李世民一反常态道,“那便不看了。” “哥哥还说,只有一人例外,随便拿。” 李世民一听,还挺欣慰,少疏对朕忠矣,这娃子下一句话,必是“圣人可入”。 “豫章公主可入!”二妞依然仰起头,颇为得意的说道。 “咳咳...”李世民被自己呛到了,转头一想,也对,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可是扬州李善之女乎?”李世民扫了一圈人群,有所发现,这个女孩子百骑司报告过。 李月急忙跪下参拜,老九亦跪,李世民唏嘘不已,人家李善才是正儿八经的陇西李氏,扬州天花大难,李善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把损失降到最低,这种官员才是真正的千古。 一阵寒暄过后,李世民便安排李月去了尚服司,就是管理宫里衣服。这里提一下,李唐时代女性的地位,在历史上是很高的,没有过多的限制,内廷宫官制度,设有六宫,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下统二十四司,李世民没分那么细,这是他儿子分的。 尚宫和才子,同为正五品女官。 杜皮终于赶到了,看见那张脸,李世民不由得握紧了马鞭。 “呀,父皇,吃过朝食没?我跟你嗦吼,百申村的朝食不是一般的好。”杜皮一来,便献媚道。 李世民收起刚才的笑容,板着脸,道:“起居郎一夜风流。” “咯噔!”杜皮暗叫不妙,这敢情是知道了。 李世民并不知道,只知道杜皮去了勾栏听曲,李世民非常好色,要不然也不会强抢齐王妃子,但他对青楼妓寨那种地方,不是很喜欢,认为污秽不堪。 没有任何曲比得上《秦王破阵舞》,这便是李世民。 “父皇,你误会我了。”杜皮在想招,必须把昨晚这个污点给抹了,“其实,我去勾栏听曲,也为了父皇。” “嗯?”李世民又紧了紧马鞭。 “过段日子,不是秋猎吗?秋猎后不是有酒宴吗。”杜皮想的是,嘿嘿,大型的求婚宴会,“我去勾栏,实为了安排宴席歌舞。” “教坊司,不可乎?”李世民反问。 “教坊司那群,不够骚啊!”杜皮摸着下巴,回忆着昨晚韦妙儿的伴舞。 在当时,“骚”是个褒义词,“风骚”更是正能量。 “小子甚顾秋猎?”李世民问道。 秋猎,也就是田猎,是一种仪式,李世民作为马上皇帝,尚武,非常喜欢这种仪式。 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田猎活动一开始是为了练兵,是军事活动,慢慢发展为一整套狩田礼制,秋猎作为帝王喜欢的一种活动一直被传承。 李世民时期的秋猎,规模非常大,用途也很多,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狩猎、赏赐、宴会,就像现代大型公司的年会一样。 而杜皮关心的仅仅是,在那一天,李世民会把豫章、长乐两位公主尚给自己,但不行,大唐第一赌神的婚姻不能这么随便,他要在秋猎后的宴会上,完成现代仪式:求婚! 杜皮还未说话,张阿难就乐呵呵的说道:“陛下,起居郎必是秋猎之日,求圣眷赐婚两位公主哩。” 杜皮眼睛一亮,感激的看向张阿难的神助攻,一会儿定要好好的贿赂这个太监总管。 李世民抚须欣慰,突然,又问道:“少疏可知‘五姓女’?” “不知!”杜皮完全不思考,脱口便道。 “素闻‘五姓女’个个温婉贤良、姿仪万千,为世人所求....” 李世民话未说完,便被杜皮打断:“父皇,我心里只有豫章一...和长乐,两人,其他女人,就如天上之浮云,匆匆而过。” 九十一、贞观砖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能打断李世民说话的人,杜皮算一个, 李世民闻言大慰,丢开马鞭,亲密的携着杜皮的手,就往百申村内,走去。 李恪认为,少疏,你他娘的才是父皇的亲儿子,对吧。 “孙道长何在?” “没看住,跑了。” “惜哉。” “老不死的欠我一套行针之术,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世民对于孙思邈,那是非常推崇的,孙思邈在他还是秦王的时候,就救过他的命,还救过许多天策府将军。 李世民与杜皮,边走边聊,很快聊到一个敏感的话题: “求禄东赞以复仇?”意思是,你是不是要找禄东赞报天龙山的仇。李世民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天的事,他想做个和事佬,毕竟谁都没吃亏。 “这事儿啊,我没放心上。”杜皮坦然道。 李世民点点头,杜小子格局变大了,很欣慰,又听杜皮念道: “把吐蕃变成大唐一道,这事儿就算了了。” 李世民闻言,好笑又好气,看着杜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舒服,这小子,是不是我年轻时候路过哪里留下来的,遗腹子?这跟我年轻那会儿,太像了。 吐蕃,大唐的心头大患,就贞观年间,大唐的国力和吐蕃相比之下,还是吐蕃略强一筹,原因嘛,隋炀帝杨广的锅。 “此事,朕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切不可鲁莽行事。”李世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交待下了。 杜皮前世被人画过各种大饼,所以习惯了,也没在乎。他和李世民走到了百申村宿舍(在建)的地方,李世民眼都不眨的看着眼前,奇怪的建筑,愣了。 “父皇,你什么时候把豫章、长乐嫁给我,我这边要造新房了,都不知道造什么风格的,万一豫章不喜欢,那我不白造了。” “这是?” “你先答应我,我才告诉你?” “嗯?!”李世民微微低沉。 “楼房,楼房!员工宿舍。” 正在建的楼房边,码着整整齐齐的砖块,红砖,李世民拿了一块细细看着。 李世民觉得,这块红砖应该是这次来百申村的主要目的。 大唐的砖都是青砖,产量很低,价格高昂,用砖建房屋,那是有钱人的世界。 李世民记得,大臣里,只有房玄龄的老婆,范阳卢氏家中,建有马蹄窑,生产青砖,赚的一手好钱,自己的工部,也建有窑场,但那是生产瓷器的。 自己手里这块方方整整的红砖,似乎比青砖,要差一点,但是,这地方,堆着上万块红砖,如果按市价购买,杜小子得花多少钱? 不对呀,李世民想着,这小子花钱是很谨慎的,五文钱,悲夫去的人,怎么舍得买砖,这砖肯定是这小子自己造的。 那么问题来了,朕该如何诓骗其造砖之法呢。 想到这,李世民有点后悔今天没带豫章长乐一起来了。 这时,杜皮有点怕了,岳父大人拿着一块砖,久久的陷入沉思,砖头可是十大神器之首,难不成他要拍我?! “此砖,小子所造乎?” “不是,不是,不是,这事儿是老七叔负责的,七叔,七叔!”杜皮下意识的甩锅,扯开嗓子就喊代理村长。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那个建窑烧砖的事儿都报告给百骑司的吧?”杜皮问道。 老七叔赶紧点头。 李世民看向李君羡,道:“速召工部尚书段纶前来。” 说起来很巧,段纶就在百申村村口。昨晚他在家听曲,因为他家就住在平康坊里,和富阳曲隔了一户。 他穷,只能白嫖在家远听,后来动静大了,跟着众人混进了富阳曲,乐呵呵的白嫖了好大一场戏,一大早,巧匠杨思齐找到他,约他去百申村。 到了百申村门口,见到李世民拎着马鞭,一脸不善,想到自己昨天去了富阳曲,段纶就远远的躲着,原因很简单,他不但是个正面形象的臣子,还是李渊的女婿,李世民的姐夫。 段纶和杨思齐,几乎是小跑而来,慌的不行。 段纶看着杜皮,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人不就是昨晚富阳曲里唱曲的那童子吗?啊呸,是起居郎,起居郎。 怪好听的嘞! 杜皮被段纶看的不舒服,就问道:“你谁啊?” “乃工部尚书段纶,小子不得无礼。”李世民假喝道。 工部:又称冬官,掌管各项工程、工匠、屯田、水利、交通等政令,六部之末。 “大唐起居郎,杜皮杜少疏?”段纶弱弱的问了一句,他至今仍看不出这小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至少比起褚遂良来,不够看。 “哎呀,段叔客气了,段叔之名如雷贯耳,天下谁人不识君啊~”杜皮开心的说道,他是真的很开心,终于有了第一个人,认出他的起居郎身份,第一个,还他吗的是六部尚书。 “天下谁人不识君?” “天下谁人不识君?” 李世民和段纶,同时喃喃着,名言绝句随口甩,李世民是见惯的,段纶是第一次,都有些惊讶。 “尔二人识之乎?”李世民有点纳闷的问道,他记忆中,朝堂六部,谁接触过杜皮,他都非常清楚。 “没有啊,但是我跟段叔,相见恨晚啊,他是第一个认出我起居郎身份的。” “咳咳...”李世民咳嗽了一下,起居郎身份,咳咳。 “起居郎诗曲乃大唐一绝啊,不俗不俗。”段纶也客套道,他本是个读书人,是在夸‘天下谁人不识君’。 “咯噔!”杜皮头皮有点麻,这货是在讹诈,绝对的,他说的是昨晚的事,昨晚富阳曲的事。 杨思齐可不懂这些,他的目光,早就被这一大堆红砖吸引了。 “段大人,红砖!”杨思齐小声的提醒着段纶。 李世民回过神来,遂说道:“今日之事,乃闲话家常,皆不得外传。段卿,来看。” 几人都拿着一块红砖,敲敲打打,摸摸索索,看的杜皮心内只喊:“土鳖!” “陛下,此砖,是陛下着起居郎所造?”段纶问道。 李世民没说话,眼神示意了下。 段纶看向一脸兴奋的杨思齐,并用手肘捅了捅他,杨思齐急忙分析道:“这不是青砖,所用料不一,但烧砖的火度应更高,不知如何烧制而成,小人看这些砖,摸样板式大小皆相似,应是短时间内,可大量烧制而出,神来之笔,神来之笔,此乃...乃....扑天之财。” 李世民抚须,笑意满满。 段纶看向杜皮,似是在看美人。 杨思齐看向杜皮,敬佩的不行。 杜皮看向杨思齐,心中大喜,行家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这人绝对大唐万中无一的人才!不行,老子得把这人诓进百申村,必须滴。 这铺,赌了! “圣人,段大人,吾等可观此处烧窑,卢氏烧制之法,小子略知一二,定是马蹄窑无疑。” “好好好,我带你们去,对了,段大人,这位是?” “杨思齐!”杨思齐自己报告道。 几人,在刘老七的带领下,来到百申村后山,一处山洞,也是百申村烧窑厂。 杨思齐惊的屁滚尿流,拉着杜皮的手,激动的放不下来,他是行家,一看就明白了。 李世民和段纶不懂,就当是进了个大点的环形山洞,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山洞。 这哪里是什么大点的山洞,这是轮窑!!! “妙!妙!妙!”杨思齐看到了轮窑的设计,大呼小叫的,几乎忘了皇帝在场这件事。 “段大人,快请圣人派兵,镇守此处,不得让他人学了去。”杨思齐呼喊道,他被轮窑的设计刺激到了,当然很刺激,轮窑可是1000年后才有的。 轮窑是一种连续式焙烧窑炉,沿隧道的长度分成预热,烧成、冷却,生胚固定,将燃料在隧道的各个部位顺序加入,使火焰沿环形不断向前移动,非常效率,比马蹄窑效率100倍,所以此处轮窑,全力之下,日产一万块红砖,轻轻松。 段纶很不好意思的看向李世民,李世民这回看出来了,想必是杜少疏于烧砖之道,超越了范阳卢氏很多,看了看杨思齐,不禁鄙视道:“土鳖!” “土鳖!”杜皮也跟着鄙视道。 “这是何物?度火之物为何不用木?这是...石炭?” “为何要扑水?” “妙!风口原来设在此处。” 杨思齐一个人在表演着,忘乎所以,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代巧匠了,来了这里,才发现自己是个井底之蛙,他是个真正的工匠,非常的出色,只可惜杜皮领先他1500年。 “父皇!我看这位杨大人,挺适合这里的,要不就留在这里帮我烧砖吧?”杜皮舔着脸说道。 “不可!”李世民立刻打断,一脸认真的说道,“杨工甚为出色,朕委以工部侍郎之职,岂可在此蹉跎岁月。” 段纶惊呆了,李世民不喜欢杨思齐,之前还骂过奇淫之技,什么时候委任工部侍郎的职位了。 “哦,那可惜了。” 段纶更惊了,这少年居然相信了。 “这烧砖之道,国之重器,朕为修大明宫,煞费苦心矣....”李世民看杜皮不上钩,只能继续忽悠道。 “啊,大明宫啊,豫章出嫁后能回去住不?” 李世民强忍着抽杜皮的心思,点了点头。 “那懂了,父皇,你把杨大人给我,大明宫,我帮你修!” “善!” 段纶的嘴,张开后,就惊得合不拢,“大明宫?”“杨思齐?”“豫章是谁啊?”“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这干什么?” 段纶回过神来,就有点明白了,止住惊讶,说了那么一句话,差点让局面控制不下来:“陛下,卢氏青砖二百文一块。” 李世民和杜皮齐齐看向段纶,李世民甚至有,就地拿起一块红砖,拍死段纶的念头,啊不,拍死卢氏全族的念头。 “敢问起居郎....” “段叔客气,段叔喊我‘少疏’就行” “敢问少疏,此砖所费原料几何?” “山上挖的泥巴,不用钱” “敢问少疏,燃料为何?” “悄悄告诉你,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城南有座石碳山,我让孩子们背个筐,每天去捡点回来.....” “.....敢问少疏,这人工以本?” 这个问题,刘老七抢着回答道:“吾等都是百申村村民,深感杜公子大恩,岂有要工钱的,杜公子说,这叫投资...” 一旁的李世民听的心惊,无本买卖,这是无本买卖,他的算学一般般,二百文一块的砖,一天上万块,一天二千贯,一月..... “哎呀,我没卖啊,父皇,我没卖,你要相信我。”杜皮为自己申辩道。 “陛下,我卖,我来卖!”段纶急忙跪下叩首,他仿佛看到了六部最穷的工部,摇身一变,六部首富了。 李世民扶起段纶,他知道段纶打什么主意,问道:“此砖可有名字?” “蛤?名字?不如叫拉斯维加斯大红……” 李世民完全没理他,抚须感叹道:“以朕看,‘贞观砖’一词贴切。” “陛下圣才!”段纶急忙拍马道。 “‘土’.....好名字,父皇666。” 李世民大笑,遂下令道:“五娘子,令百骑司分派人手,守彻此方。” “喏!”李君羡下跪领命,又欲言又止道,“....” “有言即言。”李世民最看不得,就是想说什么又不说的。 “陛下,百骑司人手......不足。” “哼!着尉迟公派左卫可靠之士,充之。”李世民想了想,说道,尉迟敬德是他登基的功臣,非常可靠。 “少疏进献烧砖之道,有功,赏.....恩,待秋猎之日再行赏赐....烧砖之道,由工部亲督,不可轻视.......杨思齐入百申村民籍......” “吾皇天恩!”段纶很夸张的高呼,他在六部过的很憋屈,日后必将翻盘。 李世民喜滋滋的,走了,今天没白来,军饷到手了,依旧没有吃个饭再走的习惯。 段纶留下来了,杨思齐与他再无瓜葛了,他一点不心疼,他听到一阵敲锣声,杜皮遂说道:“段叔,走,吃中饭去,七叔,这是工部段大人,一会儿装一箱竹叶青,你懂的。” 九十二、龙袍垫桌角 武媚娘,也就是武珏,最近过的百无聊赖,她被李世民派到了大安宫做‘私人护理’,因为李渊最近身体不太好。 李渊身体不太好,是因为裴寂死了,死的毫无征兆,牌搭子兼酒搭子死了,他是伤心的,裴寂是喝多了酒,摔河里淹死的,身为他的挚友,又帮他打理生意,李渊心情很不好,连竹叶青都喝着不香了。 至于裴寂是怎么死的,李渊没办法知道,裴寂可以来看他,必须得到李世民的同意,但他不能去吊唁裴寂,甚至不能出皇宫,唐朝的很多大臣甚至都遗忘了李渊,李渊为了避嫌,也不会主动跟大臣们交往。 武媚娘很害怕,她知道李渊两年后必死,而她眼前的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看起来很可怜,李世民很少来看他,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李世民。 杜皮的到来,让李渊和李世民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这里面还有长孙皇后的助力。这个老头,以前每天的日常,就是喝酒吃饭——睡女人——睡觉,现在的日常嘛,把睡女人换成了麻将。 报复性的,李渊给李世民制造了一对弟弟妹妹,这些年纪比武媚娘还小的小屁孩子,都是跟李世民一个辈分的。 翌日清晨,武媚娘早早的来到了大安宫,看到李渊正在吃朝食,两个美艳的少妇在旁伺候的,吃的是精米熬的粥,当然,还有一葫芦竹叶青。 杨贵嫔和薛婕妤,是晚年陪在李渊身边的女人,上了点年纪,但依然很耐看,至于那张婕妤和尹德妃,这两女人和李世民有过节,不死也应该在某个尼姑庵里念经。 “上皇!”武媚娘叩拜见礼。 “媚娘来了啊。”李渊抬了抬头,他已经很老了。 朝食吃完,杨贵嫔开始泡茶,李渊的生活质量非常高,至少这个茶叶绝对是极品。裴寂死后,茶叶的生意全部交给了李恪代理,收入七成都进了李世民的内帑。 “是我害了玄真。”李渊喝了一口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上皇。”两个嫔妃暗暗含泪,可就是不敢哭。 武媚娘看着难受,遂说道:“上皇,我教你打拳吧,指不定你的身体就好了,心情也好了。” “武士彟那厮还教你打拳?”武士彟指的是武媚娘的挂牌老爹,是资助李渊起家的功臣,封为应国公。 武媚娘懒得解释,直接拽着李渊起身,来到大安宫校场,李渊很胖,几乎不锻炼身体,他是个幸运的皇帝,天下都是兄弟、儿子、侄子打下来的,所以他干不过李世民。 “上皇,来,跟着我做动作,两位娘娘也可以一起做。”武媚娘扎了个不太标准的马步,摆出一个经典的起手式——太极。 “一个西瓜,切两半,你一半,我一半~”武媚娘颇有架势的打起了太极。 李渊觉得有趣,这套动作,分明是一整套拳术,他眼光很精,看的出来,这套拳术,非常深奥,只是这口诀是女娃子随口胡诌的,也就跟着武媚娘学了起来。 一套八式动作打完,收手势摆出,长长舒了口气后,李渊发现,这套拳术,绝对不简单,至于哪里不简单,他说不出来。 “这是武士彟教你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渊惊叹问道。武士彟还在荆州工作呢,一年才回一次家。 “这是我师父张仲...坚,教我的,名‘太极拳’。”武媚娘只能把名头冠给虬髯客了。 暗处,李世民贴身护卫,珲伯,看完一套太极拳打完,惊出一身冷汗,要不是自己在暗处,真忍不住想一起打太极,行家看门道,刚才那套拳里,他分明看到两仪太素,阴阳无极的变幻,自己回去后,一定要慢慢打一遍。 “虬髯客啊虬髯客,哎,这大唐第一,终究还是你。”珲伯心如死灰的想着。 李渊自个儿又慢慢的打了一遍,发现越打越精神,越打越有味道,看来自己以后,吃饭麻将睡觉的三点一线上,又要添加一项了。 一卫士禀报,高密公主到,李渊闻言大乐。 高密公主,李渊第四女,李世民的姐姐,大唐最霸道的两位公主,另外一个就是平阳昭公主,铁娘子李秀宁。 没有李秀宁,大唐的建国,起码推迟五年,李秀宁的霸道,是大唐女子的向往和憧憬。 建军、上阵、抢夫,剽悍事迹数不胜数,所以她成功的掩盖了另一位霸道的公主,高密公主。 高密公主的霸道,在于对李渊的孝道和对爱情的追求。高密公主先嫁长孙孝政,夫君自己挑的,长孙孝政不堪摧残,早早就去了,她继续挑,六部尚书里,看上了段纶,遂再绑段纶。 段纶少时很有侠气,可惜娶了个母老虎,一下子就焉了,在朝堂里,段纶虽然受气,但谁都不敢对段纶太过分,侯君集偶尔多欺负了下段纶,高密公主提着刀,带着家丁,打上门去,吓的侯君集不敢出门。 高密公主,今天是来看李渊的,顺便来要点茶叶,家里的龙井喝完了,她知道,李渊这儿肯定有。 于是,一桌麻将被支了起来,李渊也不是省油的灯,说的是,你要茶叶,除非打麻将赢了我。 “武家女,给我泡杯茶,要极品的龙井。”高密公主本来不爱喝茶汤,直到炒茶的出现,这种简单容易上瘾的茶道一下子征服了她。丈夫段纶不爱喝茶,爱勾栏听曲。 武媚娘觉得有趣,这个高密公主,像个女土匪,定是根大腿,值得抱。 “此武家女乃虬髯客之徒,得其真传。”李渊一边摸牌,一边介绍道。 高密公主摸牌的手,顿了一顿,脸上红晕翻腾,虬髯客,听这名字,回想起一段往事,显出一番小女儿姿态。 “父皇,这武家女给我了吧。”高密公主很不要脸的说道。 “上皇,你卖茶叶,日进斗金,这胡桌也买张好点的呀。”高密公主操弄着这张奢华的桌子,似是有些不平稳。 “这胡桌、胡凳,金贵的很,一张得卖5贯钱,啧啧,生的一手好财。”李渊讥笑道,别人再会赚钱,最后还是得进他的口袋,只要这人喝茶,喝茶是有瘾的。 “武家丫头,去拿点什子垫垫。”高密公主开始搭起长城。 武媚娘领命而去,李渊在背后喊道:“就朕塌上那件。” 武媚娘回来后,心情起伏,心道:上皇,不做死就不会死,你死求也就算了,别拉着我。 李渊一见,拿对了,大乐,道:“垫上!” 武媚娘乖乖照做,那不平稳的胡桌果真四平八稳起来,再不晃荡,它敢晃荡吗?用来垫桌脚的可是龙袍,李渊做皇帝时候穿的龙袍! 从汉文帝刘恒弃黑,改用明黄色,一举奠定了龙袍的统一色调,而李渊觉得皇帝穿也就算了,一般的小老百姓也穿,无法显示皇家的威严,于是下诏“禁士庶不得以赤黄为衣服”,于是黄色成为了最高贵的颜色,为历朝历代的皇家所专享。 现在那条象征皇权的龙袍,被用来垫桌脚。 桌子不晃了,牌局就打的很舒畅,李渊的牌技非常好,毕竟接触的最早,高密公主连连输牌,气的大呼小叫,要不是和自己老爹打麻将,她都想翻桌子了。 牌局从中午打到晚上,高密公主离开,还带走了一升极品的龙井茶,心满意足,李渊难得有人来陪他打个过瘾,也很满足,一下子散了精光。 武媚娘负责执尾,看着满地的瓜果皮屑茶叶末,不禁悲从中来。 唐朝是有宵禁的,宫内也有宵禁,武媚娘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杜皮当初住的教坊司大院,武珏现在无限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昏了头,跟着李恪稀里糊涂的进了宫。 武媚娘收拾完李渊的麻将摊子,被告知李渊已经呼呼大睡,连娘娘都没睡。 经过大安宫前殿回家,推开门,皎洁的月光倾洒下来,照在武媚娘柔小的身子上,大安宫非常静谧,这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静谧,整个大安宫都呈现着李渊那垂死的老态。 鬼使神差的撇见了那条,安安静静的垫桌龙袍,武媚娘关上了大安宫的门,还远远的撇了眼守门的卫士,再三确定,诺大的大安宫前殿只有她一个人。 接下来的行为,出于好奇,出于猎奇,出于本能。 武媚娘灵魂中的那个女孩,生长于21世纪,有着进步的思想和开放的理念,有着截然不同的世界观。 武珏披上龙袍,宽大的龙袍架在她小小的身子上,向后拖的很长,身披龙袍,感觉龙袍上绣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令她窒息。 “哇,好刺激啊!我穿龙袍了。”武珏此刻的心情很激动,“我就说我穿越来,肯定能做女王。” 武珏向前看去,正前方,还真有把龙椅,可惜的是正牌龙椅在李世民的朝堂上,这个龙椅是木质的替代品。 “登基是不是,从我这里慢慢的走上龙椅。”武珏轻轻的对自己说道,“好魔性啊,好想慢慢走上去,像某fbb演的一样。” 武珏紧了紧龙袍,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龙袍,可不是某剧组的廉价货,搁在后世能买帝都一条街。 “放个bgm,来应应景吧,必须是发哥赌神的bgm才能配得上这个场面,配得上这条龙袍。” 武珏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疙瘩,仔细看,竟是一部手机,看了开机键,显示电量亮起了红灯,宣示着这部手机的寿命快要完结了。 武珏翻了翻存的音乐文档,找发哥赌神经典的bgm,可惜没找到, “这是什么?《hall om mig》?我什么时候存了这英文歌?” “哎哟,这歌挺带感的,就你了!”武珏打开了播放键,把手机放在一边,空旷的大安宫,《hall om mig》徒然响起,燃爆全场。 att v(a)r vaerld beh(o)ver ha 我们的世界需要 mera kaerlek varje dag 每天能有更多的爱 aer som f(o)rhaexad av dig 我诱惑着你 och jag vill ha dig 我想要你 kom och h(a)ll om mig nu 拥抱我吧 kom och h(a)ll om mig nu 想你能抱我 .........(一定要边听边看) 这本是一首情歌,后来因为劲爆的旋律,激昂的声调,成了叶卡捷琳娜大帝专属bgm,斗志昂扬,压迫感十足,如今,它跨越了千年的时空,出现在大唐贞观,桥接着两个时空中最耀眼的那两个——女帝皇。 九十三、杜诨 音乐中,武媚娘披着龙袍,一步一步走向龙椅,“武珏,绷住,绷住,加油,”武珏给自己打气,走路很简单,但小小身子能走出龙的步伐,很难。 终于,武珏来到那种象征性的龙椅前,抚摸着龙椅,心中有一丝丝的期待,她读过历史,知道龙椅代表着什么,也知道为了这把龙椅死过多少人。 “我就坐一坐,嘿嘿,反正没人知道。”武珏笑嘻嘻的对自己说道。 ——“咳咳!”黑暗中,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咳嗽声,在武媚娘屁股还没沾上龙椅前,制止了她。 黑暗中的那个男人,诨伯很少会管这些事,这还是看在虬髯客的面子上,这女娃子真是不知死字如何写。 武珏瞬间恢复成武媚娘,一激灵,顺手扔了龙袍,拎起裙角,撒着丫就跑了。 手机还在放着歌,诨伯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捡起手机,一通乱按竟关闭了音乐,因为这东西他见过,长乐公主手上就有一个,听杜小子说,这个是虬髯客做的玩意儿,异国的新奇事物。 诨伯其实年纪不大,怀着对前朝的仇恨,跟了李世民打江山,杀过的人自己都数不清,武力,大唐第一。但过度的征伐杀戮岁月,人老的很快,四十好几却有着六十上下的容貌,李世民暗地里要杀人,都是他亲自操的刀,一张脸始终蹦着,从未笑过。 李世民体恤他是有功之臣,又不能明着封王给爵,就给了个宫内总管的内官之职,天子的保镖,张阿难的上司,却拥有国公的俸禄,意思是让他享享清福,但是所有人都怕他,因为他一出现,就预示着李世民的屠刀到了。 他是杜皮最怕的一个人,没有之一,因为差点要了杜皮的小命,被杜皮列为这个时代的武林高手。 “素娥当年被抓走时,也是这般年岁......”诨伯看着颠颠撞撞逃走的武媚娘,感叹道。 想起自己年幼的女儿被抓走时,拼命呼喊“爹爹”的心碎样子,诨伯这样铁打的汉子,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心酸与无奈。 回忆,就这么涌上心头,回忆,是痛苦的根源。 忆到痛处,手不自觉攥紧,紧到手机被按亮了,黑暗中的人,不喜刺眼的光,诨伯收起回忆,低头看去,这时,手机被鬼使神差的按亮了,按到了“相册”,武珏魂穿前的自拍,区别于武媚娘现在的样貌。 诨伯见过长乐公主摆弄智能手机,非常简单,就是手指划,诨伯的手很粗糙,但不妨碍划手机,相册被快速的划着。 突然,横变丛生,诨伯犀利的眼神,瞪的快要从眼眶中脱落出来,只不过,这一次眼神不再阴翳,而是变得柔情似水,那早已流干的眼泪,不知从何处,又冒了出来。 那是一张在医院里拍摄的照片,照片上,两个女人,分别抱着两个婴儿,脸上挂着初为人母的喜悦,杜皮如果在场,势必会认出,其中一个女人,眼角、唇边都有一颗泪痣,那便是他的母亲—— 杜素娥! 番外二、寻觅 大业八年,王世充因军功升至兵部员外郎,任江都宫监,杨广可是号称“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皆可”的荒淫皇帝,王世充为了投起所好,便在江都大街上抓美女,充实隋炀帝在江都的后宫。 杜诨是个猎户,去岁猎了一头猛虎,虎皮在当时很值钱,杜诨卖了一笔好财,遂带着自己的女儿,来江都大城里买衣服,因为,过年了!今年说什么,都要给女儿支一套漂亮的红衣裳。 妻子早逝后,他独自拉扯女儿长大,大女儿病死了,小女儿杜素娥年方十二,长的亭亭玉立,眉清目秀。 杜诨自己粗糙,女儿柔美,便是他今生最大的骄傲。 本来,给女儿裁剪一套漂亮的花衣裳,还有闲钱买点石蜜,那是顶顶幸福的事儿,没料到,却在街边遇到了王世充的宫监队。 王世充一眼就看到了秀色可餐的杜素娥,眼角唇边的泪痣调皮可爱,仿佛在人群中的小孔雀,他走到杜诨跟前,抖了抖一块黄色的绸布,丢下一串铜钱,就下令手下抓人,理由很简单,皇帝要充实后宫。 杜诨哪里肯愿意,女儿便是他的一切,千金不换的宝贝,当即和兵士扭打了起来,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他被打翻在地,无数的拳脚晒在他身上,小小的杜素娥,只能大哭着叫喊“爹爹”。 奄奄一息的隋王朝在崩碎前,是这么猖狂、肆无忌惮。 忽然一个太监来传旨,传的很急,“圣驾已然北上,前往洛阳,令兵部员外郎王世充随行。” 王世充当即心中敞亮,舔了那么多日子,终于有回报了,洛阳,洛阳,洛阳,我王世充来了。 原来,隋炀帝为了炫耀自己的富足,使西域少数民族的使者和商人齐集洛阳。从正月十五夜开始,在天津街开设盛大的百戏场,给西域人演奏百戏。 “恭喜王员外郎,随驾北上!”一群手下都奉承着。 王世充大喜,急忙动身,瞅了瞅身边刚抓的小美人杜素娥,乐道:“一同带去。” 杜诨养好了伤,数次潜进江都宫,可惜天不作美,找不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每每想起,素娥喊叫“爹爹”的样子,心如刀割。 三年过去了! 杜诨并没有放弃寻找女儿杜素娥,几年的脱变,这个本该是猎户的汉子,练就了一番黑暗中行走的本事,潜入江都宫如入无人之境。 大业十一年,炀帝北巡,突厥始毕可汗率数十万骑策谋截击,义成公主遣使告变,炀帝驰入雁门被围,突厥急攻雁门,四十一城克其三十九,矢及御前,上下恐惧。炀帝令各地募兵驰援,李渊二子李世民应募。 李世民当时还是秦王,意气风发,带着队伍来到雁门外一处,便止步不前,前面就是突厥狼兵,傻子才会为了濒临的皇帝去硬刚狼兵,他只是来走个过场,他真正的目标是洛阳,是王世充。 “报,前方林子里有狼兵先锋,百人,正围着一人搏杀。”一个探子对李世民报告。 “百狼兵,搏杀一人!!!”李世民好奇,他看了眼一旁的秦叔宝,他的队伍里,只有秦琼一人可以做到。 “令黑甲骑速掩杀,取人来。”李世民觉的,这是上天送他的虎将。 不消片刻,杜诨被带到李世民跟前,肩上中了一箭,一身是血,一身杀气! 杜诨之所以身在这里,还是因为找女儿,这几年,皇帝到哪他到哪,这次隋炀帝被困雁门,他也只身去探查,不料逃过了隋兵的眼线,却被突厥狼兵给围了。 以一敌百,未死,如果没有李世民,他也跑得掉。 李世民身边,秦琼、尉迟敬德两大门神,都投去了浓浓的敬意,这是杀戮场上留下的尊重。 “这位勇士姓甚名何?家住何处?”李世民看着猎户打扮的杜诨,似是见到了美女,直觉告诉他,这人还未从军,是民间高手。 “杜诨,来找女儿!”杜诨冷冷的说道,他的话语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令人生寒。 又三年过去了,杜诨还未放弃找宝贝女儿,但他已经不敢保证,几年过去了,就算女儿再站在他面前,是不是还能认得。 “眼角、唇边、泪痣”杜诨每日都提醒自己。 武德三年,李世民王世充,终于开战了。 李世民率五百骑兵,登上北邙山魏宣武帝陵墓观察敌情,王世充突然率一万大军将他们包围,单雄信举槊直奔李世民而来。眼看李世民就要遇难,随从的杜诨,前来援救,将敌将单雄信刺落马下,救李世民突出重围。 说出来简单,但是做起来,难比登天,其中的万般凶险只有当事人知道。 劫后余生的李世民对杜诨封赏,杜诨却道:“此功让与老黑吧,我不爱当官,也不要钱银。”老黑是指尉迟敬德。 “诨伯,你一不入天策府,二不为官爵银钱,这叫我怎么报答你的大恩。”李世民真心的说道。 “王世充的人头给我,便是恩赐!”杜诨依然冷冷的说道。 李世民应允,随后也郑重的说道:“诨伯,找个女人生个孩子吧,如是个男孩,朕便把女儿许给他,做儿女亲家,岂不是两相齐好。” 杜诨听了,摇了摇头,掏出怀里的贴身之物,赫然是一串铜钱,冷声道: “我会把这串铜钱,一个一个一个的,打进王世充的头颅之内,此生,便已足够。” 李世民听的直犯竦。 武德四年,王世充兵败,一家暂时被关押在长安附近的雍州。 某日,忽然来了几个唐官称李渊有旨,要王世充接旨,王世充急忙出应..... 唐定州刺史独孤修德,赶到现场时,只看到头颅上插满铜钱,惨死的王世充。 从此李世民的背后,多了一个行走于阴暗中的男人,见之如见屠刀,令人畏惧。 千年后的西安市综合人民医院 这个男人终其一生,寻找的宝贝女儿,杜素娥,正在生产。 那一天,天将小雪,杜皮呱呱落地,杜素娥远比一般的产妇更加坚强,不多时,已经可以怀抱婴儿。 “妹子啊,你真厉害,现在敢顺产的还真不多。”一旁的孕妇对杜素娥打趣的说道。 孕妇见杜素娥没说话,继续说道:“换我,肯定剖腹产,不愿意吃这个苦。” “......” “妹子啊,孩子名取好了吗?” “杜皮,名唤杜皮。” “终于说话了,哈哈,我男人姓武,过几天,我生的孩子,叫武珏,x光都照过了,是个女儿,可把我男人乐坏了,哈哈。” “生女子亦乐?”杜素娥柔柔的问道。 “那是,咱可不重男轻女,现在的男人,都喜欢小棉袄,等我生完啊,我们一起拍个照,留个纪念。” 完!) 九十四、黑夜中的审问 回到大唐贞观,有一种心情叫“死灰复燃”,杜诨一边在皇宫的墙上飞遁,一边飞还一边看着手机,那张脸,那小巧的鼻子,那眼角下、嘴唇边的泪痣,这肯定是我的女儿素娥。 “素娥有了孩子,我做外公了?!”杜诨欢喜的巴不得仰天狂笑,欢喜这种心情,除了把铜钱打进王世充的头颅里那天,已经很久没有了。 不多时,他已经身在教坊司大院了,杜皮已经很久没回这里了,杜燕要嫁人,自然也在城外买了房舍,不住这里了,所以,现在这里,只有杜柳儿和武媚娘两人住着。 诨伯的轻功,赶在武媚娘到家之前,到了。 “吓尿我了!是大唐暗部还是不良人啊?”武媚娘回来了,拍了拍胸脯,然后,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扯起,脱离地心引力,等回过神来,自己已在房梁之上。 黑暗中,肯定有个人,在自己面前。 采花大盗?完了,完了,都怪我这个身体太美了,遇到了采花大盗。武媚娘吓的胡思乱想,脱口而出道:“盗爷,我没长开呢,容我再长几年,您再采......” “此照片....”杜诨从杜皮主那儿,知道的词儿,杜皮给两位公主拍照的时候,他也在。 “是何人?是你何人?为何有此人?是何关系?”杜诨发炮似的连续发问。 武媚娘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咦”了一声,好生奇怪,这手机不是被遗落在大安宫了吗,怎么在这人手上,难道刚才暗中咳嗽的人就是他,他是谁啊?大唐暗部?不良帅? “什么照片?”武媚娘问道,她接过手机,不巧的是,手机没电了。 “适才还亮起.....怪哉。”杜诨心惊,顿时想起,长乐公主甚是宝贵这物件,而某天此物再不放光闪亮,就如同现在一般。 “那是没电了!”武媚娘说道。 “电是何物?哪处可市?”杜诨急问。 “......” “你是不是看了里面的照片?”武媚娘刚才听到“照片”,遂反问道。 “是!”杜诨点头道。 “那里面都是我的自拍!”武媚娘脱口而出道,她忘了,自己魂穿了。 “胡言乱语。”杜诨果真不信,黑暗中传来他的冰冷的声音,“照片中,有两个妇人,怀抱二婴,是你何人?” “哦,你说那张照片啊,大叔,人有相似.....”武媚娘刚想糊弄过去,一阵冷冽的寒意扑面而来,吓的她赶紧补充道, “那是我妈...啊不,是我娘和她一个朋友。”武媚娘如是说。 杜诨多年的经历,早已练就了黑暗中视人的本事,黑暗中,人的眼神特别容易看清,杜诨在武媚娘清晰的眼眸中,并未看到谎言。 “你娘?” “嗯?” “哪个是你娘?” “我咋知道你说哪个?手机没电,又看不到了。”武媚娘嘟了嘟小嘴,委屈道。 “一妇人,眼角唇边,皆有泪痣,可....可是你娘?”杜诨问这个的时候,声线罕见的颤抖了。 “哦,那不是,另外那个是我娘,听我娘说,这是和她一起生孩子的女人,还定了娃娃亲呢.....”武媚娘被一股气势逼得,巴拉巴拉的倒豆子一般,如数家珍。 “你娘身在何处?” “......过世了.....” 杜诨一阵迷茫,本来还指望着能顺着这条线找到女儿和外孙呢。 定神一想,不对!这个小姑娘在扯蛋,她不是武家二女吗。 “汝父在岭南,身体可好?”杜诨淡淡的问道。 话题急转,武媚娘懵了,智商慢慢上线,这家伙诓我呢,不好,我现在不是武珏,是武媚娘啊! 武媚娘咳嗽了下,掩饰了自己刚才的慌张,思索了会儿,道:“家父武士彟,在岭南好着呢,家母也很好,我娘姓杨,活的好好的,我刚才吓昏头了,胡诌的,胡诌的!” 刚解释完,武媚娘细嫩的脖子就被一只铁爪,擒住,杜诨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扭断这脖子,他扭过上百根脖子。 “你不是武士彟的女儿,你是谁?” 武媚娘惊慌的瞳孔放大,非常害怕,都怪书念的少,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 武士彟,时任荆州都督,他怎么可能在岭南?! 九十五、四大名伶 翌日,平康坊头曲,富春曲内。 “真真的好听,‘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郑举举一边模仿着唱腔,一边对颜令宾说道,她模仿的腔调非常接近原唱,哦,并不是杜皮这个原唱。 富春曲,身为头曲是有道理的,因为有这四个绝色绝艺的人间尤物。 “你说这么好听的曲子,家母怎么不让我们登台唱呢,我肯定比韦妙儿那骚蹄子唱得好。”郑举举颇为义愤的嗔怒道。 “就是!”旁边一女也附和道,“韦妙儿得了这词曲,尾儿都翘到天上去哩。” 颜令宾没说话,自顾自的写着什么,她的书写非常华丽,咋一看,写的也是《赤伶》。 “那晚,阎大人都亲自为之书,那书,也落在韦妙儿手上哩。”颜令宾颇为惋惜的说道,他说的是阎立本,大唐第一书法家。 薛楚儿迈着轻轻莲步,走到颜令宾身后,看她书写。 王苏苏从外走来,边走边喜道:“姐姐妹妹,奴不负众望,终于得全了这《赤伶》全词。” 四人同框,一时, 折扇轻摇, 落红翩翩, 花香满天下。 四大名伶,讨论的重点,都是杜皮那晚,借酒唱的《赤伶》。 平康里的娼妓一般可分成三等,是按接客的对象不同而论的:上等妓女以接待达官贵族、名人雅士为主;中等的则投向富商巨贾、中小官吏的怀抱;下等的则无论行业身份,只要肯出钱,一律笑脸相迎。 这上等里面还有上等,那就是所谓的“都知”了,也就是我们知道的“主持人”,在宴会、酒会、诗会上负责主持节目、调节气氛、曲调中和、等等一系列事务。 她们都是一等一的美女,也是一等一的才女,才学堪比李丽质,但长乐公主只可远观,她们却可以亵玩。 颜令宾、郑举举、薛楚儿都是公认的“都知”,王苏苏又以女诗人自居,她们都是雉子之身,李恪说的“睡花魁”,目标就是她们,但他一个都没得手。 颜令宾好典雅,对达官显贵并不十分热衷,但对文人雅士却非常礼遇。 薛楚儿身段最好,璎珞巅峰之上,却也能说会唱,博古通今,三曲之尤。 郑举举,口才出众、颇具大将风度、善以快刀斩乱麻处理尴尬场面而着称。 王苏苏诗才全面碾压以上,并有佳句传世。 平康坊娼伶,本属乐籍,归教坊司管理,可惜李道宗没有管理的才能,索性全部卖给了崔家,崔家接手了富春曲,商贾之道远胜李氏皇族,一下子盖过了李道宗打理的其他两曲,这四人,都经过崔家的培训,一直待价而沽。 四大名伶之上,还有五大世家深藏闺中的“五姓女”。程咬金的二夫人,那个三十八岁的寡妇,被程咬金宠上天的女人,便是“五姓女”;房玄龄那个能扭他耳朵打转的,范阳卢氏,也是“五姓女”。 闲话少叙,简单来说,眼前这四个妞, 两个御姐:王苏苏、郑举举; 两个软妹:薛楚儿、颜令宾。 “听说啊!”一女八卦道,“那日富阳曲中唱曲的公子,是蜀王带去的,和蜀王关系匪浅呢。” 四女皆皱眉,看来李恪小机灵鬼的在她们心里,名声并不好。 “我去找福儿,求她帮忙,福儿必允的!”王苏苏说道,她口中的‘福儿’,看来是李恪的相熟。 “姐姐,且慢。”颜令宾说道,“我为姐姐写个拜帖,蜀王一看便知。” 其余几女,都嬉嬉笑笑的看着颜令宾书写拜帖,她们是准备让蜀王去请杜皮,来她们的富春曲,坐坐! 嗯,坐坐! 九十六、勾栏再唱曲--《盗将行》 王苏苏拿着帖子,交给了一名叫‘福儿’的花魁,交待好后,‘福儿’便出了门,准备去往李恪的‘蜀王府’。 在四女的目送下,‘福儿’出了门,就在大门口,还险险撞到个人,那人盯着福儿看了看,羞红了脸,低着头就往里面走。 “这位恩人,来听曲?还是‘出局’?”之前那个八卦女问道。 “‘出局’?我特么的这才刚进来就‘出局’了?”杜皮非常疑惑,把头抬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八卦女,道,“我是来找人的。” ‘出局’是平康坊的行内话,意思是,带妹子外出,至于外出干什么,都懂得! 八卦女也心生疑惑,看着眼前人,杜皮今天只是普通平民化装扮,她有点疑惑,大白天上青楼,不听曲,也不出局,这人年纪轻轻,莫不是有病? 这个八卦女鄙视穷逼,但表面,还是维持着职业化的笑容,问道:“恩人找哪位妹妹?” “嗯,你说对了,确实是找妹妹,名字叫‘巧儿’!”杜皮躬身道,很有礼貌,之所以有礼貌,是屌丝通病。 “‘巧儿’?姐妹中没有叫这个的?恩人莫不是记岔了名儿?”八卦女嬉笑道。 “怎么没有,她不是在这弹古筝吗?”杜皮有点着急了,他在百申村等了一天,没等到田二狗的妹妹田巧儿,所以干脆自己找上门了,但杜皮忘了李恪交待的,天黑好办事。 杜皮没考虑这层,他今天不但白天上平康,还找错了地方,田巧儿在富阳曲,他找去了富春曲,谁让他害羞一直低着头。 颜令宾在二楼看的有意思,遂步步下楼来,她会弹古筝,自然也熟知同为‘知音’的田巧儿。 杜皮发现一个大美女,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美女每走一步,自己心跳便多跳动一下,走到自己面前时,心都快跳将出来,感觉这美女就是个妖孽,勾男人魂的那种。 颜令宾道了个万福,她平时连人都不见的,保持着相当高的格调,“公子要找的,是北曲‘田巧儿’吧,就在隔壁。” “蛤?”杜皮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地方看起来差不多,就是大了好多。 “你这人好不礼貌。”八卦女有些生气了,颜令宾是谁啊,多少人想见一面都难,颜令宾主持的诗会,就算是长孙家的嫡长子,都会亲自来参加。 这穷鬼,赶巧能和颜令宾说个话,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自知,居然来富春曲来找别的女孩,太没礼貌了,田巧儿能有啥,我都比她漂亮。八卦女想着,遂脱口而出道: “这位公子,颜姐姐瑶筝技艺,未必输给田巧儿.....” “拜拜!”杜皮还管这些,当即只是挥了挥手,转身欲离去。 “不许走!”八卦女急了,她急了,事关‘头曲’的面子,而且她还推荐了颜令宾的古筝,这人居然毫不知觉,傻逼到极品,看着杜皮转身要离开,急忙一把拽住杜皮,扯啊扯的。 侯老四停完马车,正准备进来,其实找错门的是驾车的老四,并不是杜皮,看到有个小女子正在拉扯杜皮,心中一乐,准备开个玩笑,遂喊道:“放开那位公子!” 老四的嗓音,再配合那张凶脸,就算是开玩笑,也把那个拉扯杜皮的八卦女,给凶趴在地,颤抖不已。 颜令宾看到凶神恶煞的老四,把自家的一个姐妹吓趴在地,顿时心中不悦,嗔道:“你这人,好生粗鲁。”一群富春曲内的小子,也就是打手,围将过来,准备把老四和杜皮轰出去。 “就是,就是,好生粗鲁,老四,你他娘的太粗鲁了。”杜皮立刻闪到颜令宾身边,指责起老四来。 “公子,你拆我台,我不活了。”老四委屈道,但是老四并不是对谁都会委屈,富春曲那群小子围过来,老四转头只是一个眼神,就给吓退了。 颜令宾皱眉,这人张口就是‘他娘的’,说人粗鲁,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她今天心情极好,而且极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古筝技艺,她扶起‘八卦女’,遂说道: “两位公子想必与田巧儿相熟,令宾不才,愿略献丑,请公子两厢校之。” “额,好吧。” “弹不好不给钱...”老四挖着鼻孔说道,他对这种‘走路带香风,腰肢向柳条’的优质美女无感,在他心中,平腰大腚,能承受他荤段子,偶尔还会抽他的阿香,才是真正的女神。 颜令宾开始弹古筝,她的古筝和她的人很像,细致典雅,价格自然不俗,额,我是说古筝。 听到颜令宾开始抚琴,整个富春曲的名伶们都滴耳倾听,其余三女置于二楼,都探了半个身子,颇有一副勾栏听曲之意。 一曲弹罢,如果是平常达官显贵,必为之神往,但在场的杜皮和老四听完,也就那样。 一个压根不爱听曲,这曲嘛,也就那样。 另一个自诩古筝技艺大唐第一,真真的也就那样。 杜皮一拍老四,眼睛一亮,问道:“对了,老四,我们去买个最好的古筝,送给巧儿妹妹,这主意咋样。” “溜溜溜。”老四竖起大拇指,赞道。 颜令宾懵了,看着一唱一和的主仆二人,自己竟不堪如此,随着“都知”越做越顺手,她抚琴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这两人竟毫不知惜,涵养再高也受不了这两憨货,不禁冷眉一竖,对一旁的小厮轻道:“送客!” “诶诶诶,别别别,稍瑞,稍瑞,”杜皮急忙道歉,道,“姑娘弹得不错,但曲不配词,犹如肉不配酒,没啥味道。” “慢!”颜令宾眉头一转,喝退小厮,定睛看了看杜皮,杜皮被她看的害了羞,略略低头,心中急忙回想豫章公主的容貌,压制对方的无形诱惑。 “曲不配词,犹如肉不配酒,公子的话颇有道理。”另一名软妹薛楚儿,也款款下楼,这个女孩一步一阶下楼,一步一颠,一步一颠,她边走边说,杜皮就看了一眼,急忙低头,脸更红了,嘴里默念:“a、b、c、d、e....” 念到“f”便停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薛楚儿,三曲之尤,天生的尤物。 “公子似会填词?”薛楚儿看向杜皮,看杜皮这反映,明明是一介处男,何故说话透着万般才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长孙家那才华横溢的嫡长子,长孙冲呢。 这个时代,名伶可作曲,但才子才能填词。 杜皮可不敢和她对视,老四就觉得大,跟三妹有一拼。 “略懂,略懂。”杜皮红着脸,低着头,走到古筝边,张口便问,“这个琴,哪买的,多少钱?” 颜令宾叹了口气,一阵忧伤,这个琴,是他父亲做的,万金不换,她是名家之后,李孝恭攻破巴蜀,她被抓来长安时,只有九岁。 杜皮抚着这个古筝,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自己回家做一个,钢丝做的古筝,音色应该比动物筋更好吧,需要把很多东西提上日程了,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公子会.....抚琴?”薛楚儿惊到了,本来想着,这人可能是个穷酸茂才,没想到还会抚琴,古筝很贵,寻常人家根本接触不到,会弹琴的要不是歌姬名伶,要不就是大户人家。 “略懂,略懂。” 杜皮稳定了下情绪,老四暗叫不妙,公子这是要装逼的节奏。 “老四,吹笙伴奏,我教过你的。”杜皮指了指一旁的伴奏乐器,侯老四直接摆手拒绝,杜皮也无所谓。 “刚才这位....” “颜令宾!” “颜姑娘,弹的非常好,作为回赠,我也弹一曲,相互学习,学习......”杜皮客气道,本来后面还有句“所以,一会儿别收钱哈”杜皮还是堪堪忍住没有说。 “要简单的、朗朗上口的、古风、能装逼的,看来只有你了。”杜皮心里想着,轻轻说了句:“出来吧,皮卡丘,啊不,出来吧,《盗将行》!” (《盗将行》世人对你有诸多误解,说你强行填韵,说你狗屁不通,但我挺你!) 杜皮左手撩袖,右手单撸,啊呸,右手单手勾着琴弦,今天没喝酒,这铺很稳,主要这歌没有高音部分,非常巴适。 “劫过九重城关,我座下马正酣, 看那轻飘飘的衣摆,趁擦肩把裙掀。 踏遍三江六岸,借刀光做船帆, 任露水浸透了短衫,大盗睥睨四野。” 杜皮的男中音再度响起,调唱的很正,剖司摆的也很正,不错不错。 看着在场二女,一下子变痴呆的表情,老四就知道: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颜令宾真的有被惊到,曲弹的一般,胜在一股轻快和灵动,关键在词,这词配曲,讲述的仿佛是一个故事,一个侠盗的故事,满满的画面感。 “枕风宿雪多年,我与虎谋早餐, 拎着钓叟的鱼弦,问卧龙几两钱, 蜀中大雨连绵,关外横尸遍野, 你的笑像一条恶犬,撞乱我心弦。” “.......” “.......” “可恶,又被公子装到了。”老四勾了勾手指,挖了挖自己的耳朵。“这曲我也会。” 画面感来了,画面感来了,这真的是一个凄美的故事,颜令宾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枕风宿雪”“与虎谋餐”的画面,而“蜀中大雨”、“横尸遍野”,她不但亲眼见过,印象还很深。 颜令宾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出现,顺着她柔美的面部线条,滑下,滑下,这曲词述说的凄美故事,让她想起,她在巴蜀的故事,她的父亲在杀人魔王某朱手下任职,为了他这个女儿,忍辱负重,最后魔王伏诛,他的父亲被迁怒,至今还在刑部大牢里。 她看向还在唱歌的杜皮,发现这位公子真的像一条恶犬,把她尘埃不动、万籁俱寂的心境都拨乱了。 “谈花饮月赋闲,这春宵艳阳天,..........你的笑像一条恶犬,撞乱我心弦.......立枇杷于庭前。” 曲毕,全场鸦雀无声,这个场面到是很熟,杜皮起身,看到流泪的颜令宾,没作声。 颜令宾欲言又止,不知所措,芊芊玉手几度伸出,又缩回。 伸出,又缩回。 杜皮也被吓到了,娘咧,这铺赔了,这女人还在伸手要钱,扯了扯老四,低声道:“快跑,乘她们还没收钱,扯呼。” 两人就这么连滚带爬的,跑出富春头曲,杜皮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老四,问道:“老四,你看到没?” 老四似乎和杜皮之间,已经达到了某种默契,表情瞬间变的严肃认真,他认真的点了点头,道:“看到了。” “大唐第一赌神,今日与你一绝雌雄,兄弟局?!” “大唐第一才子,毫无惧意,论颜值,也略胜公子一筹。” “那今日....” “赌场无兄弟,不死不休。” “你先说。” “胭脂!”老四也不多废话,举起拳头,肯定定的说道。 “月青!”杜皮也举起拳头,与老四对碰。 “公子,要不,你花点钱,让那大胸娘们儿‘出局’。”原来这俩憨货说的是薛楚儿。 杜皮急忙摆手,“不行不行,下次把二妞带来揭盅。” 这天,大费周章之下,杜皮和老四终于接回了田二狗的妹妹,田巧儿。 九十七、叫了只鸡 翌日,杜皮抱着娃,嘴里大吼:“老四,你过来,我抽死你丫的。” 怀里的娃尿了,尿了他一身,这娃是侯老四带回来的,侯老四带了许多娃过来,其中还有几个婴儿。 “阿香,他是不是饿了,怎么老是哭?你快给他喂奶。”杜皮把婴儿丢给阿香,然后在阿香身边指挥着。 “三妹,要不你喂?”侯老四也叫嚷着。 杜皮和侯老四,脑袋上一人挨了一下,这才乖巧下来。 这时,小屯子跑了过来,大声报告道:“公子,‘叫了只鸡’又来了,非要来咱鸡舍里抓。” “卧槽,又来了,他究竟多爱叫鸡?”杜皮也抓狂,三天两头来,这家伙真的是无鸡不欢。 “跟百骑司说一下,让他进来吧,直接带到我这儿。” 马周,昔日的大唐宰辅中书令,如今被杜皮戏谑为“叫了只鸡”。 一身鸡毛的马周到了杜皮跟前,差点没把杜皮笑死,这家伙果真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 “马御史,又来买鸡啊,阿香,吩咐下去,今天中午食堂吃白切鸡,招待马御史。”杜皮戏谑道。 马周没说话,正在清理自己身上的鸡毛,杜皮又道:“马御史,这么喜欢吃鸡,为何自己不饲养?” “饲养鸡?”马周还真没想过,他平生两个爱好,喝酒吃鸡,微薄的俸禄全部喂了这两项爱好,要不是李世民最近对百官多有封赏,他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别小看饲养鸡鸭,此乃扑天的财富。”杜皮调侃道,但并未说谎。 “.....”马周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毕竟,饲养鸡鸭是农夫才会做的事,他一个读书人可拉不下这个脸。 “满朝文武,为何支支吾吾?”杜皮笑道,心中已经在暗骂“土鳖”了。 他不做没利益的事,也从不下注没有意义的赌局。 “这样吧,马御史,你如能在闲暇之余,来百申村,给孩子们上上课,教教他们认认字读读书,你每月的叫鸡,我包了!”杜皮看着马周,等着马周咬钩,百申村的孩子,越来越多,教书的茂才却很少,多半还是泥腿子。 “承蒙少疏看得起,马某应下了。”马周想都没想,拱手鞠躬,就应下了,马周出身寒门,深得李世民喜爱,他来这里,李世民是知道的,还很赞同。 “一点挑战都没有,你就不矜持一下,我靠!”杜皮无赖的说,“你要大胆一点,我连酒都给你备下,没出息!” “酒!”一提酒,马周就咽口水,坊间传闻,“品过竹叶青,百酒无滋味”,这神秘的竹叶青,传说背后的金主是当今圣人。 只不过,竹叶青最大的特点,不是神秘,而是贵。 两人闲话间,已到了饭店,几乎所有人都往食堂赶,同一时间,一人急急忙忙从村口赶来,马周定睛一看,是工部尚书,段纶段大人。 “奇了怪,小机灵鬼和程伯伯,这几天怎么没来蹭饭?事出无常啊?”杜皮疑惑道。 段纶压根没理会他俩,很没礼貌哒,他朝后山方向跑去,应该是去看砖窑的。 “宿国公?”马周不清楚小机灵鬼是谁,但程伯伯,他听出来了,他还是很聪明的,猜出来是大唐第一混不吝程咬金。 “嗯,都是蹭饭的。” 马周耐不住好奇,问道:“少疏,我有一事不明,还请解惑?” “哦,想知道怎么做鸡?” 马周摇了摇头,杜皮才露出一丝兴趣,“百申村为何不见田亩?”马周之所以有此疑问,是因为他刚从右屯卫将军常何家搬出来。 以前他做幕僚,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现在刚独立,圣人赐了十几亩田,几个庄户,他完全不懂管理这个,来取经的,农田在那个时代,才是一切的基础。 杜皮抱起二妞,架在脖子上,心想,二妞平时见到小白脸就白贴上去,马周这小白脸也不差,为啥会看不上? “哦,谁说百申村不种田,那边有啊,”杜皮指了指。 马周看了过去,心道,几亩瘦田,这也叫田亩?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塑料烧出来费时,没有塑料棚,种个鸡毛田,大棚种植,方为王道,种麦子这种事,别拉上我,我有更高级的使命......” “靠,不对,你是不是有田不会种?”杜皮终于反映过来,一变脸,急问道,“在哪?” “离百申村不远。”马周挠了挠头,见心思被道破,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杜皮放下二妞,二妞对马周怒目而视。 “太好了,我本来还琢磨着去收那些田的。靠,我父皇居然赐给你了,啧啧啧......”杜皮不悦,有点小吃醋,转头就对马周说道,“有几亩?我全要了,卖给我,你说个价,我——绝不还价!” “少疏,这是??”马周很疑惑。 想了想,马周还是说道:“圣人赏赐,不得随意市之!” “以后你的伙食,我全包了,一百贯一亩,全卖给我。” “不可不可,圣人怪责,马某担当不起....” “再给你竹叶青一成干股,年底还有分红!” “......” 杜皮和马周谈好了项目,非常轻松愉快,眨眼就到了百申村食堂。马周指着食堂不远处堆成小山的,又问道:“那是何物?” “收来的羊毛!别在意这些细节,干饭干饭了!”杜皮懒得解释,拽着马周进了食堂。 百申村今日中餐:白切鸡、红汤羊杂、萝菔丝、菜蔬豆腐汤,不出意外的话,比李世民吃得好。 “奢....奢.....奢侈....至极。”这菜看的马周,直呼内行,马周是御史,谁家铺张浪费,他就要检举,还能立功的那种。 所以,把御史拉进局内,才是王道。 百申村食堂角落,一大群人,围在那里,轰轰笑笑,尤其以侯老四最激动。 赌色儿,已经开始了。 杜皮记得马周是御史,应该不会玩这个玩意儿,遂把马周丢给了阿香,自己去主持大局了。 路过孩子们的桌,杜皮看到孩子们都恭恭敬敬的在吃饭,心道,终于不是边哭边吃饭了,进步了,进步了。 那些被侯老四带回来的流民孩子,都得到了照顾,他们分到了不同的家庭里,尤其是薛桨和薛帆,杜皮亲自领养。 无它,这一铺,杜皮赌的太大,因为薛桨和薛帆的大哥,叫薛礼,这个时代,没有人比杜皮更了解薛礼。 薛礼,字仁贵, 薛仁贵!!! 九十八、高密公主 薛桨、薛帆和那群流民孩子们,看到杜皮来了,都激动的站了起来,没有哭,但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杜皮摸了摸薛帆的小脑袋,这小丫头脸上不抹泥,还挺清秀的。 “都坐下吃饭,可不许浪费,粒粒皆辛苦,花姐,你照看好孩子们,他们都是祖国的花骨朵儿......”杜皮随意说道,心思早不在孩子们身上了。 “来了,来了,公子来了,”曹大牛激动的说道。 “大牛坐下,激动个啥,你今天肯定输。”侯老四说是这么说,他已经在摆碗了。 “大家说,今天赌谁?”杜皮环视一周,坏笑的问。 “阿香!”侯老四直接就说了。 “不能赌阿香,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老四,你都跟阿香串通好了。”曹大牛立马说道。 侯老四嘴角一翘,心中捉急,直骂:驴日的,百骑司就是百骑司,这都知道了。 “那赌三妹的吧。”杜皮建议道,看向三妹,比较着三妹和那天在富春曲看到的大大。 “不赌三妹,嘿嘿,不赌三妹的。”曹大牛继续否定。 “为啥?”杜皮奇怪。 “驴日的大牛,这不行,那不行的,赌你的花花肠子。” 曹大牛支支吾吾的陪着笑,还是刘老七道出了原因,“大牛啊,看上咱村三妹了。” 所有人一阵哄堂大笑,曹大牛老脸一红,看向三妹,三妹正好也在望向这边,两人视线触碰的一瞬间,双双红脸。 “卧槽马,驴日的,吃咱的肉,喝咱的汤,还惦记咱百申村的三妹了。今天不输死你,我大唐第一赌神的名字倒着写。”杜皮愤愤的说道。 “那就花姐的吧。”一个男村民建议道。 “好!” “好!” “行!” 大家愉快的同意了,花姐是百申村一寡妇,男人战死沙场,她立了牌坊,后来活不下去,私通了某个有妇之夫,得了罪,入了百申村,最近,她成了流民孩子的管理员。 大伙儿愉快下注,一赔十,赌的是花姐今天的肚兜儿颜色,老四和大牛相互对视一眼,神色肃穆,犹如入定的老僧,脑海里不断地回晃“阿弥陀佛”。 老四肃穆了一小会,就摸了摸下巴,愁啊,手中的一块银饼子,似有千金重,这是阿香借他的本钱,阿香今天穿了胭脂色的兜儿,俩人串通好要狠狠赢一把,可惜被曹大牛搅黄了。 大牛肃穆了一小会,也摸了摸下巴,愁啊,鬼知道会赌那个老寡妇,花姐都三十七八,算是奶奶辈的女人了,最近几天,百申村新来了几个年轻姑娘,云英未嫁,百骑司查了个遍,这几个女人作息规律,有多少颜色的兜儿,都查清了,包括田二狗的妹妹田巧儿,可谁想到今天会赌花姐。大牛觉得自己手中,百骑司凑出来的集体赌资,足足五贯钱,却有五万贯的份量。 “吗的,死就死,大不了两腿一伸,任阿香处置!” “吗的,死就死,大不了不置办房子,入赘三妹了!” 老四和大牛,各自叫嚣着壮语豪言,气氛悲烈。 “买定离手!”杜皮高喊。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一个声音在外围喊起,言罢,一把串起来的一百文铜钱,丢进了写着“芦灰”的空碗里。 二妞!熟门熟路跑到花姐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撩着衣角,就探了进去,花姐羞红了脸,众人一阵哄堂大笑,趣味十足。 “芦灰!”二妞小跑回来,高声喊。 杜皮大喜,急忙高呼:“都别动,芦灰,通杀!!!谁敢使诈,我宰了他!!!” “卧槽马,这是谁他娘的100文铜钱,坏了老子的通杀局。”杜皮高叫。 “我的,我的,哈哈哈哈...” 杜皮顺着笑声看去,独独压中芦灰的幸运儿,竟然是工部尚书,段纶! 杜皮赔出十倍后,一脸不爽的看向段纶,道:“段大人,不带你这样的,我好好的通杀局,你最后才落的注。” “刚刚好,刚刚好,咳咳,少疏,你细看,细看”段纶颠着手中的一百文的十倍赔付,皮肉皆笑的说道,“细看,细看,那一百文里.....?” 杜皮细看了下那串铜钱,不由的暴喝出声,心胆俱寒,一百文铜钱十倍赔一贯,可没料到,一百文铜钱里,夹杂着一片金叶子! “卧了个大槽,大牛,把工部尚书给老子轰出去!” 金叶子,金叶子并不是叶子形状,而是薄如纸片、书页状的黄金,是当时最大的交易额度——十贯钱! 这得赔一百贯! 说是这么说,但杜皮这点赌品还是有的,令二妞从小金库里拖来一筐钱银,足足有一百贯,一赔十,输惨。 段纶看着一筐钱银,乐开了花,他年少时经常赌钱,不过这辈子没赌过一百文以上的,刚才下注下的急,没想到掏钱的时候,把自己的私房钱都夹在了里面,没想到,阴差阳错赢麻了,这扑天的横财啊,这下别说勾栏听曲,就算纳个小妾都够了。 段纶提着筐,给周围的人分红添彩,这辈子没有这么豪气过,见者有份,分出去二十多贯。 侯老四接过段纶分红添彩的一贯钱,当即就抱住了工部尚书的大腿,直呼“恩人啊!” 周围人羡慕的神色,都聚集在这个最后下注,豪赢百贯的段纶,他们不羡慕段纶年近中年已位列六部尚书,而是羡慕一铺赢麻的刺激与舒畅。 “你瞧瞧人家!”阿香一把抢过老四手中的一贯钱,还一把扭了老四的耳朵,凶神老四哪里还敢反抗,直呼“姑奶奶饶命。”有道是: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 杜皮整张脸都是青的,人是呆立的,心中暗暗毒誓:老子要不把工部搞成屎部,大唐第一赌神的名字,倒着写!段纶,这个梁子结大了。 段纶赢嗨后,手中餐盘里的白切鸡,也吃的喷喷香:“美味,美味,比之红烧肉,一时瑜亮,各有千秋,百申村这庖厨之技,也是大唐一绝。” “呵呵!” “少疏,有赌未为输嘛,再说了,竹叶青堪为天价,这银钱与少疏,可谓寡淡。” “呵呵!” 杜皮鄙视这个人,不愿说话,这哪里是银钱小事,这是赌徒的尊严,尊严! 段纶夹起一个鸡头,蘸了蘸酱油,送入口中大嚼,闭上眼做享受状,吐出骨头后,才悠悠说道:“西市一铺,名贞观豆酱铺,所市之物,就是这个...‘酱油’,十贯银钱一升,每日只市十斗,绝不多,怕也是百申村的手笔吧!” “呵呵!”杜皮更鄙视他了,这家伙不仅贼,还很精。 “少疏于商贾之道,可比陶朱公,如此贤才,为何不早入朝堂?”段纶问道。 “我只要做驸马就行。” 杜皮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击段纶的心脏,这句挂在杜皮嘴边的话,对于段纶来说,是极度震撼的。 因为,段纶也是驸马,娶的是李渊的女儿,母老虎高密公主。 “为...为何?” “软饭硬吃,不香吗?” “大唐公主,大多骄横跋扈,非贤妻之择。”段纶压低了声音对杜皮倾吐,想起自家那位,更是直摇头,大唐的公主们,娶了以后,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骄横跋扈?不会啊,素衣不会啊?”杜皮不屑的反驳道。 “素衣?”段纶不解 “哦,豫章公主。” “咝~,非长乐公主?....”段纶更不解。 “那是父皇卖一送一....” “咝~少疏之品性,到与大唐公主颇为匹配。” “你什么意思?”杜皮微怒道 段纶继续压低声音,问道:“少疏可知道平阳昭公主?” “姑姑?” “姑.....少疏勇矣,斐济自叹弗如。”段纶低首了,心中暗暗想着,这个少年,哪怕做了驸马都尉,将来也定不是池中之物,就冲他这个不要脸的劲儿。 平阳昭公主是大唐的一个禁忌,她的‘娘子军’助李世民打下天下,同时又坚定的站在李渊身后,可惜去世的早,不然这帝位是谁,还真有待斟酌。 段纶本想以平阳昭公主李秀宁的悍勇为例子,解释一下大唐公主的骄横跋扈,话题被杜皮带飞后,只能作罢。 未几时,吃完饭,百申村下午茶娱乐时间,许多村民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个别有追求的,还打起了麻将,更有追求的,围着田二狗的妹子巧儿,听她弹古筝唱曲。 段纶摆了官架子,和杜皮一起喝着茶。 大牛跌跌撞撞的跑来禀报,衣甲上有道鞭痕,曹大牛平时就跟个村民一样,但人家好歹也是百骑司副队长,这个世上敢抽曹大牛的,真心不多。 “咋了,咋了,喝口茶,慢慢说!”杜皮乐道。 “来了,段大人,来了,来了,闯进来了!”大牛冲着段纶急喊道。 百申村是李世民派兵把守的私产,所有人都是登记过的,敢私闯的,白骨都在灞水里发酵了,谁人敢硬闯? 来人不但硬闯百申村,还抽了曹大牛一鞭子。 段纶急了,他真的急了,他起身的速度,堪比穿裤子,虽然一脸严肃,但颤抖的双腿,深深的出卖了他。 “段大人,你这样子,好像是被扫黄的客人,哈哈哈。”杜皮乐道。 不久,一个女人到了,手持一条马鞭,身后还跟着杜皮的一个熟人,武媚娘。 “啪!”一鞭子下去,茶杯被抽碎,茶水四溅,杜皮看向来者,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四十岁上下,看样子是段纶的老婆,确实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杜皮何在?” “啊,找我,你谁啊?” “本宫大唐高密公主,你就是杜皮杜少疏?速速跟我走!” 杜皮暗叫不好,本来他还想看段纶的家暴惨剧,没想到是冲自己来的,这剧本不对啊。 高密公主问清了来人,不多说话,对她来说,手中的鞭子就是话语权,当即就是一鞭子挥出,这鞭子不是抽,而是“卷鞭式”,平阳昭公主真传,绑人的鞭法,李秀宁当年绑柴绍成亲用就是这鞭法。 犀利的一鞭被稳稳接住,侯老四一直站在杜皮身后,想都没想,直接出了手,女人的鞭子要是接不住,他候老四愧对“瓦岗第一凶将”的称号。 “汝是何人,敢接我的鞭子。”高密公主冷冷的看向侯老四。 段纶呆若木鸡,形同鹌鹑,像极了李恪在李世民面前的样子。 九十九、外孙 “敢打杜公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侯老四叫嚣道,周身杀气“嘭”的一下子弥散开来。 两人相持不下时,武媚娘急了,她真的急了,没想到自己随便认下的干娘,这么虎,虎的超出自己的想象范围。 这是个误会!这是个误会呀!武媚娘心内狂呼。 .......... 事情还得从武媚娘差点被干掉的那个晚上说起。 ——话说那晚,武媚娘被杜诨制住,扣住了脖子,质问她是谁? 杜诨没想杀这个小姑娘,只不过从他的经验来看,人在生死之间时,容易迅速口吐真言。 武媚娘害怕极了,完全的口不择言,胡说八道起来,先保命再说:“我....我...不是,咳咳,我是...我是张仲坚的徒弟,我是杜皮的妹妹。” 武媚娘抬出已知的两条大腿,不知道管不管用,如果不管用,这铺穿越算完了,她连眼前人是谁都不知道,感觉很冤。 “杜少疏?那个混小子?”杜诨松开了手。 武媚娘四肢撑地,干咳了几声,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月光皎洁,洒在杜诨沧桑的脸上,充满了落寞,上天明明给了他一丝希望,又淡淡的飘远,心心念念的女儿,是他一世的执念。 苍天啊,余愿用残生相换,与素娥想再一面。 余自知是奢望,请苍天看我孤苦一世,成全于我,我杜诨死后甘下阿鼻地狱,只求今生再见女儿一面! 小蛾子啊,爹真的好想你! “那张照片是不是你的亲人?对你特别重要?”武媚娘弱弱的问道,她从这个中年男人苍老的脸上,读出比海还要深的悲伤,可是武媚娘身体内的武珏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张照片是拍摄于1500年后,照片上的人怎么可能和大唐贞观的人扯上关系。 武珏是个护士,读过心理学的护士,她知道,在人最脆弱的时候,送些温暖,这份人情,能保一辈子。 杜诨没有说话,完全沉浸在思念女儿的愁绪中。 “我会画画,画的可像了,那照片,我能画出来。”武媚娘怯懦的说道。 片刻后,教坊司大院里,亮起了一盏油灯,杜柳儿寻光,迷迷糊糊的起身,就被一股气劲打中了太阳穴,人又软软的睡了下去。 武媚娘看的瞠目结舌,看来在这个时代,武功高手还是在的,她都没看清这老男人是怎么出手的,同居的杜柳儿就被弄昏迷了,急忙专心致志的画起画来。 “碳可绘丹青?”杜诨问道。 武媚娘没用毛笔,用的是杜皮留在教坊司大院里的木炭,现代的绘画技术,和古代的丹青不同,主要是精细,人绘尤其相像,几乎比的上照片。 武媚娘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是她去世的母亲留下来的,母亲说,这是一起生孩子的缘分,正好一男一女,还定了娃娃亲,那女人朴素无华,看了让人亲近,可惜母亲去世的早,也没告诉她,那女人叫什么。 武媚娘画好后,杜诨一把抢过,就着油灯,细细看着,不禁老泪纵横。 “告诉我,她是谁?” 武媚娘急急摇头,一来,她真不知道,就知道是和母亲一起生孩子的,二来,她知道也不能说,她现在是武媚娘,武媚娘的生母杨氏,还活的好好的。 “汝非武家二女,我知,必不会告之他人,请从实说来。”杜诨的一双鹰目,非常犀利,可现在,眼眶中含着热泪,让武媚娘一阵为难。 “罢了!” 武媚娘听到了一声叹息,人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次日 甘露殿旁,有一处很小的居舍,那是李世民独独给杜诨留的住处,没有闲杂人等敢靠近,宫里人都知道,圣人身边有一个老太监模样的神人,但这人并不是太监,而是圣人贴身护卫,见此人如见屠刀。 谁都不愿意去靠近一把屠刀。 长乐公主,自然是个例外,诨伯是李氏皇族的恩人,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对她而言,这是父亲的宝刀,也是李氏皇族的保护神。 这天长乐公主气哼哼的来找诨伯,对于长乐公主,杜诨有一种溺爱,杜诨溺爱所有十多岁的小女孩子,因为和自己的女儿杜素娥一般大。 “诨伯,诨伯!”李丽质迈进居舍,便发现醉倒的杜诨,她诧异,因为记忆中,诨伯从不喝酒。 李丽质是来找杜诨帮忙的,她生气了,想找武功高强的诨伯把杜皮绑来,原因是坊间盛传平康坊出了一首《赤伶》,是大唐起居郎所着,曲词之美,盖过乐府曲词多矣。 少疏哥竟出了一首《赤伶》,我竟不知,这还了得。她是来请杜诨去百申村绑人的,以诨伯的能耐,必能入百申村如无物,就该给少疏哥点训诫,订婚在即,竟私下去平康坊。哼! 她自己不去绑杜少疏,因为李世民发了话,说是秋猎订婚,订婚前,不许再私下见面。 大唐公主一言不合,就喜欢绑情郎,这是个传统,要考的。 杜诨醒来,暗骂自己不该因私破戒饮酒,喝的还是竹叶青,幸好那张珍贵的丹青画,没有弄污,急忙收起武媚娘画的黑白素描。 李丽质早看到了,嘻嘻一笑,印象中的诨伯从不好丹青,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诨伯原来喜丹青之术,改日丽质去求阎师,必允的。”李丽质笑着说,“不过刚才那丹青,到也新奇。” “长公主误会了。”杜诨道。 长乐公主接下来的话,却如核爆般惊了杜诨的内心。 李丽质芊芊食指抵住下巴,做回忆状,道出: “不过画中人,我似见过。” 杜诨一惊,但看了李丽质一眼,认为是人有相似,以李丽质的年岁和见识,怎么可能见过,所以,他并未大动。 “少疏与我定情之物中,似有此画!”李丽质继续说道。 杜诨的眼中露出一丝精芒,心内大动,这可是关系他女儿所在的消息。 杜诨定定的看向长乐公主,不再忽视,因为他知道, 一来,杜皮那混小子确实给过一个手机,给李丽质,他知道的。 二来,杜皮那混小子确实是武媚娘师兄,杜皮那混小子的长相,与自己确实有三分相似,难道..... 三来,杜皮那混小子说自己久居异国他邦,自己当初找女儿,翻遍了所有宫廷高墙,如果女儿在异国他邦,说得通,确实有这可能, 难道..... 杜诨急忙掏出宝贝丹青,递给李丽质细细辨认,李丽质端详一番,道:“确实,嘴角唇边皆有泪痣,与少疏哥的‘手机’里的一番模样。” 李丽质刚说完,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杜诨混然忘了面前的是长乐公主,他急了,他真的急了,他抓住李丽质的肩膀,追问道: “杜小子可曾说过,这是何人?这是何人?” “疼,诨伯,疼啊!”李丽质呼疼,杜诨急忙回过神来,放开长乐公主。 李丽质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认认真真的看向杜诨,认真看下,不禁惊道:“未曾发现,诨伯,你的眼眉,竟与少疏哥如此相似!” 杜诨关心则乱,丝毫不清楚长乐公主这话的内涵,还是追问道:“此....乃我失散三十余年的女儿,还请长公主速速告之。” “啊!”李丽质惊呼出声,心中所想几乎已经确定—— 少疏哥竟是诨伯的外....外孙,如此身份,嗯......婚事必成! 李丽质喜色立刻浮现,道:“少疏哥与我说过,这是他的‘妈妈’,‘妈妈’是外邦语,就是——娘亲。” 轰!核爆在杜诨内心炸开。 素娥,我的小蛾子,竟已成婚嫁人,还有个这般大的外孙。 杜诨内心已在祷告上苍!那个,被他咒骂万遍的上苍。 “杜小.....杜少疏,杜姓,对呀,对呀!对呀!我怎么早没想到。”杜诨心中狂喜,连声高呼,可李丽质却犯了愁,不知当说不当说,因为杜皮告诉过她:双亲已逝。 杜诨稍稍冷静了下,才回过神来,问李丽质找其何事?李丽质非常尴尬,总不能如实说,让外公去帮自己绑外孙吧,遂急忙告退。 杜诨开始折腾自己,他等了三十年,但不代表还能再等一刻,他要去刷脸了,刷自己这张老脸,让李世民把杜皮请来宫中,亲自查验。 “杜小子,杜少疏,我杜诨的外孙竟如此俊俏,难怪初见时,便有股亲切之意。”杜诨自言自语道,额,他可能忘了,初见时,他差点干掉杜皮。 李丽质从杜诨处出来,思呒着杜皮到底是不是诨伯的外孙,刚巧遇到高密公主带着武媚娘,款款走来,高密公主是去上皇那打麻将的。 “姑姑,相为予缚一人?!”长乐公主乐道,绑杜皮来皇宫,这人太合适。 一百、认亲 甘露殿内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诨伯,这个忠心的护卫,他早早进了李世民的圈心,是绝对可靠之人,但,刚才诨伯说的那么多,自己愣是一句没听懂,经张阿难解释,这才大惊失色。 “疑杜少疏乃汝亲外孙?” 李世民放下毛笔,心中思索起来,帝王心术里,所有的分析,都基于一个前提:江山社稷。 李世民扶起杜诨,看着杜诨苍老的脸,一阵内疚,这个老奴,为了自己,为了李氏江山,真叫鞠躬尽瘁,而自己所赏恩典,不过王世充头颅一个,居舍一处,连官爵都没有,总管是冒称,和杜皮的‘起居郎’一模一样的。 细细想来,好事啊! 两人皆是对自己忠心之人,这下恩赐都给出去了,可不,两个公主呢! 再一想,不是好事啊! 马上皇帝,李世民不怕他们造反,就怕他们跑路,他的大唐根基太不稳,这两个人,缺一不可,万一连在一起,搞个乞骸骨(退休),那朕得亏死。 说什么,也要留住! “传旨,令杜少疏速速进宫!” 张阿难领命而去,杜诨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诨伯!”李世民索性放下奏章,好好的跟下属拉拉家常,历史中,这样的皇帝还真不多。 “你我相识多久?”李世民拿起桌上拜访的两根香烟,自己熟练的拿出火折子,点上后,递了一根过去。 一时间,烟雾缭绕,像极了男人们开始装逼的前奏。杜诨见过这东西,李世民赏过一根,仅仅只是一根,他相当喜欢。 “二十余年了。”杜诨抽了口烟,答,二十不是小时,也不是时辰,而是年。 香烟加回忆,就好比头孢就酒,越喝越有。 “朕怕失了你,寝之亦难。”李世民直接道出意思,这个人跟了自己二十多年,对自己太了解了,不需要拐弯抹角,直说就好,他怕杜诨找到了外孙,下一步就是去异国他邦去找女儿。 “咯噔!”杜诨心中打鼓,他太了解李世民了,他掌握了李世民太多辛秘,李世民与各处官员、世家大族内皆有暗线,这部暗线,都掌握在他手里。 “杜诨这辈子,只为再见女儿一面,便此生无憾,余者,必不负大唐江山社稷。”杜诨认真道。 “少疏曾有一言,谓之‘曲终人散’,诨伯,朕不想少疏乃汝真外孙!” “二郎,这是为何?”杜诨急了,连称呼都急了。 “许久未听矣,‘二郎’,诨伯呼朕,倍感亲之。”李世民感叹道,这辈子,能叫他‘二郎’的人确实很少了,他叹了口气,呼出一阵烟雾:“只因少疏曾言:‘双亲皆世之’。” 杜诨浑身剧震,香烟失手落地,这....这不就代表,女儿已不在世上了吗? “诨伯休急,少疏之言,未必属实,昔日言仲坚兄已死,也是诓朕。”李世民安慰道。 李世民几句话,就说的杜诨心绪起起伏伏。 “扬州治疫、医观音婢、进献有功,朕迟迟不赏,汝道为何?” “杜小子根基不稳,陛下还需细细打磨。” “非也!” “......” 李世民抚须大笑,拍了拍杜诨的肩膀,道:“杜小子真乃诨伯亲外孙,你我亦是儿女亲家也,哈哈哈.....” 杜诨觉得自己简直老的快死了,关心则乱之下,竟忘了杜皮这小子作死作到‘要了皇帝两个公主’的地步,一时间,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救命啊!父皇,救命啊!姑姑要非礼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杜皮人还没进甘露殿,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抽着杜皮一起进来的,还有高密公主和武媚娘。 杜皮被捆着,冲进了甘露殿,大呼小叫的,李世民差点没绷住,当场笑趴,高密公主捆人之术,太赞了,现代某岛国龟甲缚高人也得直呼666。 “老四那个废物啊,几下就被干趴了,段纶那个鹌鹑啊,屁都不敢放,父皇,救我!”杜皮哭诉道。 有一点,杜皮说错了,高密公主肯定不是侯老四对手,但候老四自曝“不打女人”后,便被高密公主用鞭子抽走了,段纶倒是真鹌鹑,老婆面前,屁都不敢放。 “哭啼喧哗,大丈夫成何体统。”李世民看了看杜诨,杜诨手一扬,绳子便断了,杜皮坐于地,紧抱李世民大腿,怒视着高密公主。 高密公主一扬手,道:“人带到了,先走了。”言罢就退了出去。 李世民尴尬的笑了笑,看向张阿难,问:“何以高密缚人来?” “奴才不知!”张阿难回道。 “......杜少疏医长孙皇后有功,加封后庭郡公,食邑五百,赐千金........”李世民边抖腿,边封赏。 说完,便看了眼杜诨,道:“摆驾,立政殿!” 杜皮奇了怪了,他本以为自己在平康坊的事情,东窗事发了,李世民派了四姑姑来绑他进宫,没想到,李世民一阵封赏,好像还封了很不得了的爵位,完事后,拍拍屁股走了,就留下了自己和他身边那个贼牛逼的老太监。 杜皮起身,被杜诨盯着浑身难受。 这老太监这么盯着我看,吓死宝宝了,不会吧,封赏完就要杀我?我他妹的就去了一次平康坊,罪不至死吧。 “疼吗?”杜诨问道,尽量用着温柔的语气。 “哦,不疼!”杜皮对这个老太监的印象,就是神出鬼没,武林高手,所以,他敢在李世民面前放肆,却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孩子,家中尚有何人?” “有个师傅,其他没了!”杜皮也警惕着他,生怕这老男人暴起杀人。 “那你娘.....”杜诨的声线都有点颤抖,这可是他这三十年来最接近女儿的时刻。 “我妈,啊不,我娘过世了。”杜皮看着这情况不对啊,这老太....啊不,这位爷爷,和认识那会儿有点不一样了,为什么今天对我这么热情? “你....你.....孩子啊,你....你娘.....你娘亲叫什么名字?”杜诨用尽了全身气力,才堪堪问出了这句话。 “杜素娥,我娘叫杜素娥!” 杜皮说完,就感到眼前一黑,全身被一股巨力包裹,而抱住自己的老男人,仿佛用尽了全身心力,大滴大滴的眼泪的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气氛极度悲怆,弄得他也想哭了。 杜皮想挣开怀抱,问个清楚,可是用尽浑身力气,发现是徒然。 “小蛾子,小蛾子,爹爹终于找到你了。”杜诨放开杜皮,满面含泪,仰天狂笑,一个近三十年的梦想,快实现的时候,会幸福到哭不似哭,笑不似笑。 “小蛾子!!!猜的挺准啊,我娘小名是叫这个。不过,外公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杜皮笑道。 “孩子啊,我是你的外公,你娘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抓走了,我找她,找了三十年。”杜诨几乎是哽咽的说道。 杜皮鼻子一酸,这说的挺像那么回事,但心中认定,这是不可能的事,相隔了1500年呢,自己外公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人。 杜诨双手扒着杜皮的肩膀,手颤颤的,几乎抓不稳,杜皮拿出一个小盒子,雪花膏,递了过去,道:“人有相似,节哀顺变,你这手都浮肿,注意身体啊,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娘可是告诉过我,我外公叫什么?” “杜诨!言军诨!” 杜皮诧异,后退了一步:“你你你,挺像那么回事儿,我外公的名字,都能猜出来!” “不过,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该怎么解释,好烦!”杜皮更加诧异了,脑子里拼命回忆着自家妈妈跟他说的,关于外公的事。 杜诨拿出那张黑白素描,道:“你的‘手机’里,是不是有这画儿。” 杜皮看去,画的还真惟妙惟肖,可他还是不信。 “你娘眼角、唇边皆有一颗泪痣,是也不是?” “你娘生性胆小,最怕的东西是蛇,是也不是?” “你娘最爱吃的,是石蜜,是也不是?” “你娘最爱穿的衣服,是绣着鸟雀的青衣,是也不是?” “你娘喜欢看麦田,最爱纸鸢,是也不是?” “你娘小名叫‘小蛾子’,所以,他喜欢蝶,白色的蝶,是也不是?” “你娘.......” 杜诨絮絮叨叨的连续灵魂拷问,述说着对爱女的思念之情,杜皮的表情慢慢变的茫然,慢慢变的不可思议,又慢慢的变的感同身受,他也是男人,他能感受眼前人,那种痛彻心扉的爱女情深。 “等等!停,让我缓缓。” 杜皮大退一步,这不对劲啊,这不科学啊,这不可能啊,怎么都对的上,怎么可能都对的上? 他…他…真的是我外公? “对了,我娘说我外公是个猎户,如果你知道他的外号,我就承认!”杜皮认真的说道,这个外号,一般人可猜不到,是杜皮小时,杜素娥哄他睡觉时,说的故事。 没想到,这话一出,杜诨的眼泪直崩而下,泪如泉涌。 都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小蛾子,小蛾子未曾忘我,小蛾子还记得我,记得我这个没用的爹爹!”杜诨恸哭感怀,为自己的无奈,深深的咆哮着。 甘露殿外,来找李世民的李恪,听的异常过瘾,乖乖不得了,少疏竟是诨伯的外孙,厉害厉害,诨伯哭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场面。 哈哈,今日来父皇处汇报卖茶叶的事儿,没白来。 这得亏本王,杜少疏可是本王带进宫的,这下诨伯承了我的恩情,父皇要抽我,也得三思了,妙啊。 “说不出来了吧,我外公的外号,可厉害了!”杜皮长长舒了口气,说道。 “杜聋子!” 杜诨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已经确定,杜小子绝对是自己的外孙,便说了出来。 杜皮连连退后数步,也几近咆哮道:“你你你你你你你......不会吧,这么巧,这不可能啊,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那年,下了大雪,”杜诨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滴落在地上,泪水四溅,泪水溅地的声中,他缓缓的说道,“大雪封山,家中无粮,小蛾子说饿,我便带着她上山.....” 这时候,杜皮的脑海中,竟也浮现出母亲喃喃的话语,哄他入睡时,讲过百次的故事,恰与杜诨此时所说的,分毫不差。 此时此景,仿佛两个分隔千年的血脉,在述说着同一个动人的故事—————— “.....山中阴寒,百兽皆眠,唯有猎兽,方可活命,村民皆知杜聋子,耳力惊人,百步外能闻兽之呼吸,杜聋子寻得虎穴,以刀割手,以血诱虎,张弓射杀.......” “.....山中阴寒,百兽皆眠,唯有猎兽,方可活命,村民皆知杜聋子,耳力惊人,百步外能闻兽之呼吸,杜聋子寻得虎穴,以刀割手,以血诱虎,张弓射杀.......” “外公~~~~!!!”杜皮再不怀疑,去他娘的穿越,这人就是我的外公,杜皮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杜诨,自己小时,别的孩子都有爷爷辈接送放学,唯独他,只能自己回家,自己想一个外公,做梦都想,但他的外公,只存在于母亲喃喃的低语中。 “好孩子!好孩子!”杜诨沧桑的手,抚着杜皮的脑袋,哽咽的忘乎所以。 “外公~~你怎么会在这里,娘每天晚上,都在想你。” “外公~小时候~~娘...娘每晚会说,说小蛾子这辈子见不到你了,她想念你扎她的胡子.....想念那年吃的虎肉.....” 杜皮大声哭泣,悲伤的无以复加,只知眼前人,真的是他的外公,其他的,他不愿去多想。 殿外的李恪也随之心伤,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苦,他也了解。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生七苦排第二,人间之悲也。 一百一、认亲二 两人哭完,便坐下倾谈,杜诨深知李世民之所以走开,是给自己和外孙相认,留个空间,这也是施恩。 “你娘.....素娥去了哪里,外公找了三十年,三十年,江都、长安、毗陵、洛阳,找遍了,没找到你娘。” “我娘没跟我说过,外公找不到她,我想,大概...因为她穿越了吧!”杜皮如实的说道,眼前人,是亲人,那便百无禁忌,什么话都能说。 “穿越?!何为穿越?” “就是去了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大概是1400多年后的世界,那时候,大唐没了,大宋也没了,什么元明清,都没了,那是个太平盛世。” “如此...匪夷所思。” “你理解起来很困难,以后我慢慢跟我讲。”杜皮扯开了这个话题,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现在找到了外公,一定要问清楚。 “外公,我爹是谁?” 杜诨摇头,他当然不知道。杜皮惋惜起来,想想也是,分别了三十年,怎么可能知道。 杜诨这时有点彷徨,这孩子的爹,极有可能是王世充,自己亲手把铜钱打进头颅的王世充。 “娘过的很好,那个时代啊,没有纷争,没有战乱,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很安逸。” “那就好,那就好!你娘,是什么时候走的?”杜诨问道,眼前女儿走了,固然心疼,但外孙尚在,自己还没有被上苍抛离。 “一年前,娘不见了,师傅说娘死了,还办了丧礼。”杜皮一阵心痛的说道,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娘说外公胡子扎人,后来外公就割了胡子,外公你以后还是留着胡子吧。” “好!” “孙儿,你怎么会在异国他邦?才回的长安。” “哦,我骗他们的,我是未来穿越来的,来自1400多年后的21世纪,那时候,长安叫西安,人人安居乐业。”杜皮勉强笑了笑,说道。 “如此...匪夷所思。”杜诨道,“你娘的墓在何处,我想去见她一面?” “.....额,这,我不知道行不行,穿越这个事,不受控制,对了,拂尘,红拂尘,在孙思邈道长那里,有那个,可能可以穿回去。” “孙思邈?他被清河崔氏请去医病了。崔氏的族长得了肠痈,几近频死。”杜诨面对外孙,自然也是百无禁忌,当然,这是秘密的情报。 “肠痈?阑尾炎?我能治,武媚娘那傻丫也能治。”杜皮得意道。 “知晓,我孙儿神通盖世,制盐、炒茶、酒精....外公万分自豪.....”杜皮摸了摸杜皮的脑袋,非常豪迈的说道。 杜皮一家,对带飞话题,有着优良的传统。 “圣人雪藏孙儿师妹,着戴胄带病看望崔氏族长,是逼着崔家就范儿,你可不许说你也会治肠痈.....” “好毒啊,不过我喜欢!” “孙儿,你与崔家有仇?外公替你杀之??” 杜诨说的很轻巧,他对爱女的爱,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外孙身上,毫无保留。 “无仇无仇,不过我知道世家的结局,唐亡世家灭,历史规则....” 杜皮泄露天机的话响起,甘露殿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杜诨大悸,直骂自己认亲之时,心神悸动,竟毫无察觉,当即就起身向外步去,而李恪早已逃远。 杜诨回到殿内,像爷爷教训孙子一般道:“可不许在圣人面前说这等话。” “我省的,我省的。外面谁啊?外公。”杜皮问道,自己真没想到外面还有人。 “不知,一查进宫册录便知,无妨,有外公在,自当保孙儿平安。”杜诨豪言道。 杜皮心下大喜,这铺不但认了亲,自家外公还是一条粗的不能粗的大腿,这铺太稳,以后可以更嚣张些。 “孙儿,喜怜洁之女?”杜诨问了一声。 “怜洁?” “豫章的生母。” 一听‘豫章’杜皮拼命点头,杜诨不禁一笑,像每个外公疼外孙一般,摸摸杜皮的头,道:“可知豫章一直中意与你?” “啊!”杜皮心花怒放,“外公你太神了,这你都知道?” “孙儿于宫中之事,一概俱知。”这倒不是吹牛,杜诨是整个皇宫的耳目,少有他不知道的。 “那豫章为何先前不接受我?” “只因......咳咳,长孙无垢喜孙儿甚......孙儿不分主次,必先娶长乐,而后纳豫章为妾,方为上善。”杜诨敦敦教导着,像极了隔代亲,宠溺外孙的模样。 “懂了!我也挺喜欢李丽质的。对了,外公!”杜皮突然想到什么,急道,“吐蕃人搞我,差点搞死我。” “外公知晓!”杜诨眯眼,浓烈到极致的杀气,瞬间弥漫整个甘露殿,这杀气澎湃的,侯老四那杀气和他比,等同放屁。 “圣人欲对吐谷浑用兵了,吐蕃那边,以和亲为上。孙儿须等些时日。” “和亲,哪个公主?” “河间王之女,李嫣然。” “不行啊,外公,李嫣然是我朋友!” “如此.....便一同纳了。” “......” 话题被带飞了一圈,飘不回来,杜皮没觉得什么,就觉得有个牛逼的外公,真他酿的爽利,当下,便大拍马屁。 “外公,酵素要常吃,还有羊酪,我那很多,着人给你送来.....” “外公,雪花膏也要经常润手,治疗冻伤很有用的....你看你和娘一样,天一冷就手肿...” “还有,还有,长孙无忌那天也搞我,不过被我摆平了。” 杜诨一愣,道:“此事你做的对,此人逐名利,甚阴。” “外公,你怎么找到我的?”杜皮问。 杜诨指着那副画,杜皮一拍脑袋,道:“对哦,我那手机里有老娘和我的照片,不过我那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非,乃孙儿师妹的。” “傻丫,她也是穿越的,她不是武媚娘。” “外公知晓,鸠占鹊巢也。” 杜皮一惊,到底是我外公啊,这都知道,他没想到的是,杜诨认为是冒名顶替,而武珏,则是魂穿。 “不对,她怎么有我娘的照片?哦哦哦,另一个是他娘啊,”杜皮乐了,“咝,娃娃亲啊。” “孙儿喜欢此女?不妨一同纳了。” “不了,不了,我都俩公主了。”杜皮就觉得自家外公贼爽利。 “有一事,孙儿不可隐瞒,孙儿的生辰八字,可有人知晓?”杜诨记起一件重要的事,急忙问道。 “傻丫,武媚娘知道。” 杜诨眯了眯眼,郑重道:“生辰八字不得与任何人说。” 杜皮也想起了当天袁天罡的话,当即重重点头。 两人继续闲聊,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不过杜诨阻止了杜皮继续,因为他听到有人来了。 ——“杜皮杜少疏,可在里面?”甘露殿内,李世民没回来,李丽质来了,话语间透着不悦。 “在呢,是李丽质吗?” 李丽质走了进来,假装生气的说道:“见了大唐长公主,还不见礼!” “你秀逗了啊?”杜皮骂道,骂的底气十足。 “诨伯,你外孙欺辱本宫!你管是不管?”李丽质架子一下子崩了,看到诨伯满脸泪痕,心想必定是认亲成功,立即撒娇道。 诨伯乐呵一笑,没想到当年李世民想嫁女于自己儿子,这番居然嫁给了自己外孙,不禁老怀安慰。 “孙儿,还不与长公主致歉!”杜诨笑道,这两人欢喜冤家,他是知道的。 “我不,我又没做错什么?” 杜皮和李丽质面对面站着,怒视对方,谁都不想让,没想到的是,也不知道杜诨用了什么手段,这俩人竟双双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好不尴尬的,头还磕在了一起。 “还未定亲,已在拜堂了,哈哈哈,孙儿太急了。”杜诨大笑,一甩袖,转身走了,“也好也好,今日喜庆,吾也换身喜庆的衣裳。” “上天.....总算待杜某不薄!哈哈哈~~~” 杜诨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人已经不见了。 杜皮还跪着,想起来,李丽质不让,非拉着他跪着。 “你干嘛?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咬你,你信不信?” “来啊!不咬,你就不是长公主。”杜皮叫道。 李丽质气急,立刻嚎啕大哭,当然是假哭,不过就这个音量,李世民听到了,杜皮不死也掉层皮。 “哟,姑奶奶,我哪惹你了?快别哭了,过几天,我给你份大礼。” “我不要!”李丽质继续掩面哭,手指缝里偷看着情郎的表情。 “那你要啥?”杜皮问道。 李丽质拿开双手,露出眼睛,压根没有一滴眼泪,道:“本宫要大唐起居郎唱《赤伶》与我听。” 杜皮幡然醒悟,原来是这事儿。 一百零二、差点被薛礼揍 翌日,贞观石蜜铺,小屯子带几个百申村村民,带着新造好的石蜜,在几个百骑的护送下,早早来到了石蜜铺,送货。 卖货不归他管,送货也不归他管,他就是闲着无聊,出来玩的,前一日,他得了一笔横财,好像是叫工部尚书送的。 百申村村民皆有工资,工资很高,可大伙儿都约定,每月只领一贯钱,其余的都存在杜皮的小金库里,饶是每月领一贯钱,都高出当时的平均工资很多。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半大小子,准备一会儿去平康坊逛逛。 贞观石蜜铺,杜柳儿,人送外号“蜜手西施”,窥觊的人太多了,可石蜜并不是人人买的起的。 公子已有数月不曾回家了,就在百申村里住着,那里的女人难道是蜜做的吗?杜柳儿胡乱的想着,燕儿姐马上要成亲了,自己还寡身一人,公子你要不回来,柳儿可要见异思迁了。 石蜜,属于奢侈品,杜柳儿已经吃到腻了,公子配方所造石蜜,白的像雪,甜的喜人,难怪有达官显贵每日都会来照顾生意。 他又来了,他为何总来,看来还是我比石蜜要勾人,这兵哥,可比公子壮实多了,还很俊,杜柳儿看着不远处龙行虎步走来的年轻男子。 薛礼,现在还很年轻,现任右金吾卫,普通士兵,隶属治安城管部队,在贞观年间,不受重视,但是大唐的军团在战事开启前,会经常轮班休假,无它,只为传宗接代。 在一次偶然机会下,薛礼见到了“蜜手西施”,便深深的不可自拔,认定此女就是今生之所求,他哪买得起石蜜,只能远远的看着,以慰相思之苦。 薛礼这时苦苦的盼望,有个青皮流氓之类的,去石蜜铺闹一闹,这样的话,实在太好了,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近梦中佳人。 可惜,以前有过,小青皮、大青皮,都有过,被百骑司一顿教训后,知道石蜜铺的水太深,不是一般流氓把握的住的。 薛礼给自己鼓了鼓劲,准备上前,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冲进石蜜铺,一把握住“蜜手西施”的手,高呼“可曾想我?” “登徒子!”薛礼双眼冒火,又暗暗一喜,终于他娘的出现了,好机会啊! “放开那位姑娘!”薛礼怒喝一声,冲了上去。 不料,又一道蛮横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那登徒子竟带着打手,瞧这凶神恶煞的样子,不就是大青皮和小青皮吗? “哟,英雄救美啊,哈哈,俺老四不喜当恶人,俺老四可是大唐第一善人,不过你嘛,可以给老四我出出气。”侯老四乐道,前几日被高密公主抽了一顿,他气还没出呢。 “柳儿,这小子谁啊?怎么一副杀父仇人的样子?”杜皮拉着柳儿的手问道。 “是常来买石蜜的兵哥。” “哟哟哟,柳儿也撒谎了,就他这个样,能买得起石蜜,我大唐第一赌神,名字倒着写。”杜皮笑道,放开了柳儿的手。 “公子你真是的,快让老四住手吧。” “哟哟哟,这才多少日子没见,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杜皮假装很生气,道,“老四,揍他,有点分寸。” 杜皮看向杜柳儿着急的样子,有些生气,杜柳儿是他心里留给杜雨的,可不许被旁人染指了,这自家白菜,只需自己养的猪拱,被别的猪拱了去,这铺他亏大了。 他今天来,就是来给杜雨说亲的,杜雨也来了,在一旁看着。 老四一拳下去,打了个空,心中暗叫不妙,他娘的,这身手,是个扮猪吃虎的。 老四腰间空门大露,薛礼并没有乘着空档打下,看的杜雨暗叫一声可惜。 “哟哟哟,金吾卫有你这身手,起码也是个将军。”老四看衣服就看出了这人是金吾卫。 “老四,你连一小子都干不过,老子炒了你鱿鱼!”杜皮大叫道,这老四,平时吹的瓦岗第一啥的,一打十几啥的,凶神啥的,现在连个楞头小年轻都打不过,实在太丢脸了。 杜皮只是激老四,他从不质疑老四身手,因为老四救过他的命。 “哎哟,公子,看好,我动真格的了!那怎么说来的”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杜皮提醒道。 “不是这句,想起来了,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动起真格来的老四,颇有一股气势,少年有点吃力起来。 “好家伙,痛快。”老四高呼,拳脚往来,残影重重,老四与薛礼互有往来,只是薛礼只守不攻,饶是这样,也是占了上风。 “我不是你对手,杜雨,你来试试。”侯老四很豪迈的说道,并退到一边,驱散着看热闹的人群。 “好!”杜雨大喜,他看的手痒,这少年身手高的可怕,显然出自名家。 “小心,点子硬,他力气很大,别拼力气!”老四抖了抖手,说道,他刚才对了一拳,虎口生疼。 杜皮从背后轻踹老四一脚,道:“咋这么没出息,有那么厉害吗?我看你打中他好几拳。” “且慢!”薛礼叫道,只见他掏出一块红绸,应该是准备送柳儿的礼物,包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他这是在不占杜雨的便宜。 “义士。来吧!”杜雨赞道,摆出了一个拳路,他的拳路出自秦琼,比老四更厉害。 拳来脚往,周围的看客大声喝彩,杜皮终于看出来了,这个少年郎他娘的是个高手。 十几个回合后,杜雨体力不支,被薛礼抓到个破绽,一拳打在心口,打在心口的拳,重一点,可以要命的,可是薛礼仅仅只是点到为止。 “承让!”薛礼略略抱拳后,径直向看热闹的杜皮走来。 这下杜皮彻底慌了,这人想干嘛? “向这位姑娘致歉,吾便不会对汝动粗!”薛礼冷冷的看了杜皮一眼。 “倒啥歉,这是我妹,我表妹。”杜皮急忙胡诌保命道。 “胡诌,吾从未见过你。” “我还从没见过你呢!”杜皮反驳,气势明显弱了许多。 薛礼一把抓过杜皮的手,逼他道歉,微微用力之下,杜皮一阵惨呼,老四和杜雨急急上前。 不料,一个身影更快,薛礼只觉的自己被人丢出了石蜜铺。 “外...外公?!”杜皮喜道。 “孙儿休怕!”杜诨认了亲,今天得了李世民恩赐,他什么都不要,李世民就许了几天假期,让他得尝天伦之乐,但他不擅长在大庭广众下出现,只能暗中跟着外孙,暗中护着,也是一种天伦之乐。 “来啊,打赢我外公,柳儿就是你的。”杜皮竖起一根中指,一把抓着杜柳儿的手,摩擦摩擦,刺激着薛礼,另一个想法是,他娘的,当个纨绔子弟,还真是挺爽的。 我不当赌神了,我要当大唐第一纨绔子弟。 薛礼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气息,盯着眼前这个老男人,心道,这是高手,真正的高手。 当下不再留手,拳路大开大合,招呼起来。 杜诨就背负着手,非常装,一边轻巧的闪避,一边还有余地教训孙儿:“孙儿,外公这辈子,就只剩下这防身的功夫,日日夜夜,不曾懈怠,往后啊,慢慢教你,男子行于世,不可没有一技傍身……” 杜皮看着外公这么装逼,一边打架,一边还给自己上课,感觉这外公真的不能再真了,装逼的格局和自己如出一辙,自己也梦想着这样装过,可惜没实力。 “我可不学,外公厉害就行,我打辅助。”杜皮嘟囔道。 杜诨觉得差不多了,伸了一只手,拍了一下薛礼后颈,后者吃痛,跪了下来,杜诨赢得潇洒自如。 “小子不差,但拳路过于急躁,仗着力大,急于求胜,反而落了下乘。”杜诨心情好,对着薛礼说教了一番,平日里,他自然不会多说半个字,听过他说教的,基本都是死人。 “就是,就是!还不谢谢我外公。”杜皮双手给杜诨敲着肩膀,一副谄媚的样子。 “多谢前辈教导。”薛礼忍痛抱拳道。 “此女,孙儿妹妹?”杜诨问道,指了指杜柳儿,他关心的是这个。 “啊?我胡诌的,义妹义妹,准备给我杜雨大哥说亲的,外公,杜雨哥救过孙儿的命,我准备给他说个亲事。”杜皮敲肩膀敲的更勤了,但杜雨的脸都黑了。 “天龙山上?”杜诨低声问。 “对对对!,还有杜风哥,他的亲也是孙儿说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娘教我的。” “教的好!不愧是小蛾子!”杜诨立刻赞道。 杜诨亲自扶起了杜雨,又继续教导道:“你的拳路,本胜于他,可惜不知用巧,占了便宜便得寸进尺,他的气力在你之上,后续无力,你便输了。” “就是就是!这是我外公,还不谢谢我外公。”杜皮依然双手给杜诨敲着肩膀,躲在杜诨身侧,一副谄媚的样子。 “多谢杜前辈教导之恩!”杜雨急忙单膝跪下,恭敬道,他是知道这个人的,听秦琼说过,李世民的近身侍卫,李氏皇宫第一高手,想不到今天还能得到本尊亲自教导。 “外公,外公!我呢,我呢?”侯老四急切的大喊,他是练武之人,特别喜欢琢磨拳术。 “你的拳路太杂,某看不懂,阿丑教的吧?” “对对对,阿丑哥教的,我的亲外公,也教导下我呀!”侯老四厚着脸皮道。‘阿丑’是程咬金的外号。 “我那天也在天龙山,救公子我也有份!”侯老四急道。 “这老四,忒没用了,外公,你也教教他,免得我被人欺负了,你不在,好歹能帮我抗揍。”杜皮非常得意道,这种有亲人,亲人还特牛掰的感觉真好。 就是不知道我老爹牛不牛掰。 “打拳首在下盘”杜诨张口,老四、杜雨、薛礼都竖起耳朵倾听,“下盘稳,则拳稳,拳稳,则力大.....” 几人皆恍然大悟。 “外公,你说的不对,我知道一种截拳道,跳着就把人揍了!”杜皮道。 杜雨、薛礼、老四,一齐怒视着杜皮。 “我靠,你们造反呐,走走走,外公,咱去平康坊听曲去,不教他们嘞!”杜皮嚷嚷道。 “走了,回去了,外间太闹,不适....”杜诨摆了摆袖子,便大步离开,他已经不在阳光下行走多年了。 “外公慢走,得空我去看你!”杜皮挥手,心想,这逼格自己能学一辈子。 “你还不走?听课还没收你钱呢。”杜皮对着薛礼说道,外公走了,他怕薛礼还会找茬。 “敢问公子,家外公,可愿收徒否,薛礼愿倾家财,拜师之。”薛礼抱拳道。 “herui~差点揍我,还想我外公收你为徒?”杜皮啐了一口,骂道。 “等等,你刚才说啥?” 薛礼抱拳,郑重道:“某愿倾家财,拜师之!” “不对,上一句。” 薛礼抱拳,郑重道:“家外公,可愿收徒否?” “不对,你说你叫啥?” 薛礼抱拳,继续郑重道:“薛礼!” “卧槽......”杜皮诧异,摸了摸下巴,绕着薛礼转了一圈,问道:“薛仁贵?” “你识得某?”薛礼也很诧异。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杜皮喜甚,一欢喜就喜欢吟诗,不料老四接着茬,跟着吟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句卧槽天下知。” 一百零三、羊毛衫 百申村内 薛礼抱着薛桨、薛帆,痛哭不止,又是一场骨肉亲情重逢的场面。 初始,杜皮对他说,“你的弟弟妹妹在我手上,跟哥回百申村去,不然我饿死他俩。” 薛礼还不相信,自己因为饭量惊人,家中养不活,少小便离了家,已经数年不曾回过家乡,听说家乡天灾横行,等他赶回家时,整个村落早已破败无人,他只当爹娘弟妹皆已饿死,不免悲痛不已。 神使鬼差的,跟着眼前这个少年,去了灞水上一个村子,却真的见到了自己的弟妹。 “切,老四,让食堂中午多造点饭,听说这人挺能吃!”杜皮挖了挖鼻孔,弹了出去,吩咐道。 “没问题,公子,只不过.....”侯老四顿了顿,看了杜雨一眼,调侃道,“这小子对柳儿有点意思,怕是雨哥不乐意。” 杜雨一张脸,瞬间拉黑,庄重道:“某对柳儿只有兄妹之情....” “咦~~” “咦~~” 杜皮和老四,双双调侃起杜雨来。 杜皮勾着杜雨的肩膀,一脸坏笑的说道:“我有两个偶像,一个叫‘曹贼’,一个叫“唐三”,没想到啊,我雨哥也是个‘唐三’。” 杜雨自然听不懂这话的内涵,但是杜皮的坏样,就觉得不是好话,他是个当兵的,直来直去的性格,哪里有杜皮和老四这样的花花肠子。 “‘唐三’啊,这人厉害在喜欢一个姑娘,一开始把她当妹妹养,养着养着,这妹妹一颗心就在他身上,非他不嫁,死心塌地那种。”杜皮说的是某罗大陆。 杜雨被调侃的红了脸,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世民会一看到自家公子,就想抽他。 “公子如真把某当兄弟,便不要随意撮合某与柳儿。”杜雨认真道。 “蛤?!”杜皮眨眨眼,不屑道“直男癌!” 这时,老四恍然明白点什么,指着杜雨大声喝道:“你是不是对阿香有意思,直娘贼,不带你这么玩的。” 杜雨脸更黑了,抱拳对老四道:“某对阿香只有姐弟之情。” 那边厢,认亲终于稍歇,薛礼摸了弟妹的脑袋,发现弟妹似是比以前长的更好了,薛桨长高了许多,薛帆更是出落的标致,脸色红润,这真的太奇怪了。 “阿哥,百申村里,吃的太好了,还能吃到肉,那肉顶顶好吃,阿哥,一会儿午饭你也留下吃,公子是好人,必允的。”薛桨对哥哥说道。 “肉!”薛礼双眼出神,他当兵就为了吃顿饱饭,无奈自己饭量实在太大,在军伍里,也只能吃个五分充饥,吃到饱的感觉,这辈子恐怕没戏了,至于‘肉’,军伍里一个月就能吃到一顿,是羊汤。 “阿哥,给你吃,这是牛肉干。”薛帆怯生生的掏出一个荷叶包,里面包着的是杜皮给孩子们的加餐,羊奶石蜜和牛肉干,薛帆这可怜的小姑娘,饿怕了,舍不得吃完,就存了许多。 薛礼看了眼杜皮,发现人家在一旁说笑,完全没有在意他,又看了看精巧的牛肉干,断定这是妹妹偷了东家的宝贝肉食,遂拎着薛帆,来到杜皮面前。 薛礼单膝跪地,抱拳对杜皮说道,语气非常恭敬:“某家妹妹得恩人照顾,恩比天高,妹妹年幼不懂事,偷了恩人肉食,还请恩人谅之。” 老四冷笑一声,杜雨知道这家伙又误会了,急忙上前扶起薛礼,却没解释,杜雨了解杜皮,装好人的机会要是抢了,杜皮准翻脸,杜皮看着好笑,急忙唤来二妞。 二妞正搬着板凳儿,在听田巧儿弹琴唱曲,不亦乐乎,很不情愿的跑了过来,看到薛礼后,不自觉的看呆了,白白胖胖的小脸就红了。二妞是个标准的颜值党,薛礼高大俊俏,一下子就沦陷了。 “抱!”二妞很不害臊的冲薛礼张开了小手,弄的杜皮很尴尬, “阿香是湘妃,三妹是胭脂,花姐儿今天还是芦灰,可记住了。”二妞勾着薛礼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道,妥妥的小叛徒。 “你你你,二妞,不带你这么玩的,快把你的荷包儿拿出来,给他看看。” “咳咳....你看啊,仁贵,我们这的小孩儿个个都有,我发放的,并不是小帆儿偷的,你冤枉她了,容易对小帆儿的心理,造成极大的阴影......” 薛礼听明白了,不过眼前这个少年,怎么就已经称呼自己的‘表字仁贵’了。 薛帆一脸的委屈,小嘴儿撅了起来,当然她并不是生气哥哥误会她偷肉食,而是吃醋他的大哥,刚相认,竟抱了二妞在怀里。 “哎呀,来来来,小帆儿,哥抱你,看你这小嘴噘的。”杜皮乐了,女人啊,无论身处哪个时代,吃醋时的表情都一个样子。 ——“圣旨到,杜少疏何在?”一个尖细的嗓子传了过来,张阿难在百骑司的护送下,向这边走了过来。 张阿难是来传旨的,那天圣人封了杜皮爵位赏赐,他特别喜欢来百申村传旨,因为油水最多。 “杜少疏医长孙皇后有功,加封起居郎,后庭郡公,食邑五百,赐千金......” 张阿难读完圣旨,就抖出自己带来的口袋子,这次的口袋子比以前的,要大,杜皮最讨厌的就是脱裤子放屁的事,像张阿难这样直接了当,索要贿赂的,多直接多好。 张阿难捅了捅杜皮,递出一绢帛,低声道:“圣人另有秘旨,着起居郎携河间王二女李嫣然,会一诗会。” “诗会?豫章可去?” “豫章公主正缝制嫁衣呢,哪来得空,起居郎得偿所愿咯。”张阿难笑着说,吃准这句话铁定让杜皮,欣喜若狂,论马屁,张阿难就没拍不中的人。 “张大人,您吉言。”杜皮乐道,直接吩咐道,“老四,给我把大马车装满咯,竹叶青、石蜜,羊酪,牛肉干,可了劲的装。” 杜皮没实力,穷的只剩下钱,索性摊牌不装了,说道:“辣个,张大人,我外公那....” “奴才省的,省的。”张阿难看到杜皮如此懂事,眉开眼笑道,自然不会贪墨了杜皮孝敬外公的份儿,当然,就算杜皮不提醒,他也不敢。 “对了,怎又是起居郎,我做起居郎很久了!” “哦,上次那起居郎,咱给忘了,没有上递吏部,也没传达各道驿站。”张阿难老神在在的说,他如果真忘了,那便是死罪,应该是李二郎特意忘了。 驴日的,上回是忽悠我的呗,这回才是真的?杜皮气的牙痒痒。 “刘婶,刘婶,羊毛衫拿个.....1、2、3....拿7件来。”杜皮喊道,“大人,这东西金贵,你可听好了....” “这黄的是我父皇,这件给母后的,上皇的,这件给我外公,这两件是我俩老婆的,最后件,是孝敬大人你的。” 张阿难瞧着自己也有份,心中柔软的那部分一下子被触动了,他绝对是被爱屋及乌的那部分,杜小子敞亮,会做人。 “凡有咱家能办到的,咱家一定给你办咯。”张阿难感动的说道。 “得嘞,大人敞亮,先谢过了。”杜皮乐道,马屁话多一句,自己不会亏什么,但关键时候,就能赚翻。 张阿难翻着自己那件羊毛衫,心里纳闷,这到底是个啥。 “不对不对,大人,你把外边袍子脱了,这件啊,穿里面,暖和,纯手工的,产量太低,关键是任城王叔不给力...” 张阿难当时就脱了外袍,凉风习习,冻死他了,但是,这东西既然送给圣人,他必须得检查一遍。 杜皮七手八脚给张阿难套上羊毛衫,别提有多滑稽,套上后,张阿难竟觉得一阵暖意,凉风吹之不如,简直是御寒神器,好东西啊。 “这是羊毛衣裳?羊毛做的。”张阿难有点怀疑人生了,宫里吃烤羊肉是平常事,但这羊毛就是他派人处理,那东西,没人要,又脏又臭,还不能烧,一烧黑烟,气味更大。. “对啊!” “这...这...这...”张阿难跟着李世民久了,自然懂一点商贾之道。 “我知道想什么,大人,纯手工提取,手工编织,产量太低,再说了,我就诓了那东路1000头羊子,我也没那么多羊毛.....” “咱家有啊!”张阿难一拍大腿,高叫道。 “你有你也没说啊。” “你也没问啊。”张阿难后悔的真想抽杜皮一顿,每年埋掉的羊毛,恐怕是个天文数字,这得是多少衣裳,啊呸,这得是多少钱银啊! “哎呀,较真了不是,别在意那些细节。”杜皮笑道。 一百零四、衣之何物 张阿难干脆穿着羊毛衫,回了宫,大马车直接开到了立政殿门口,小兕子的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呼的”从长孙皇后身边飞了出来,她闻到了酒味,还有夹杂在酒里的羊奶味。 “呀,羊酪、石蜜!羊酪石蜜,万岁!”小兕子大声欢呼,引来了一群小公主们的哄抢,随着动静越来越大,长孙皇后也步出了立政殿。 “胡闹,成何体统,放下,待本宫细细分之。”长孙皇后雌威一发,当下便无人敢动,瞧瞧,这才是会过日子的女人。 “张公,此....少疏送来的?” “回娘娘,正是。”张阿难一挥手,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件羊毛衫出来,张阿难记性不错,认出了给长孙皇后那件,递了上去,道:“少疏有心,此衣裳金贵,这件是给...母后的。” 张阿难刻意强调了“母后”二字,长孙皇后接过衣裳,瞧着奇怪的样式,不免心生疑惑,张阿难直接脱了外袍,指着自己那件道,“日渐生凉,起居郎这衣裳,风吹之不入,穿着有股暖意。” “得沾圣人和娘娘的光,老奴也落了一件,起居郎至孝也。”张阿难得了便宜,自然大吹大捧起来。 长孙皇后笑了,道:“怕是沾了豫章与长乐的光吧。” “没有圣人和娘娘,哪来的公主们呢。”张阿难话说到这个份上,实乃大唐第一马屁精,杜皮估计也得朝他拜。 长孙皇后巧于针织,立刻看出了道道,惊呼:“羊毛?” 张阿难立刻头皮发麻,急忙捧着余下三件羊毛衫,朝甘露殿落荒而去,要是娘娘追究自己糟践了那么多羊毛,那还是个死罪。 甘露殿内,李世民正在和几个大臣议事,吐谷浑的扛把子慕容伏允,胆大妄为,竟屡屡扰边,抓去了大量的大唐子民,已经超过了李世民容忍的限度。 那是人口,隋末纷争,大唐人口本来就是急剧减少,最近贞观好了点,也架不住外人来抢。 甘露殿里,今天来了个人,这个人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这里了,这人六十岁左右,人还是很精神,他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大唐要把吐谷浑那孙子,直接打死。李世民的信念,要嘛不打,要嘛打死,大唐不玩小打小闹的,要打起来,就是不死不休。 李靖喝了口茶,不说话,他是个极度知道进退的人,加在他身上的功劳,封王都够了,但是他只想活着,他已经数年不出家门了,今天,李世民喊他过来,他知道,要打仗了。 李世民牛逼轰轰的坐在位子上,下面坐着李靖、李道宗、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李道彦、李世绩,还有风尘仆仆从扬州赶回来的侯君集。 这几人,几乎定鼎了大唐的半壁江山,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任何一个人都能担起一场战役的主帅,全下场的话,几乎没有对手,至少吐谷浑死定了。 一挥手,一个婢女,上来派发香烟,一人发了一根“大中华”,还负责点烟,直把李世民心疼的,这宝贝抽光了,可没地方补。 其他人嘴里叼着烟,都有点生疏,唯独程咬金不同,这东西他见过,也抽过,程咬金抽烟,过肺,口中吐出的烟丝,从鼻子里又吸进去,随后,长长的呼出,逼格一下子把其余几人,甩的老远。 奇了,这老贼为何如此熟练。李世民也纳闷,难道杜皮额外有孝敬?这百申村,就数这老贼去的最勤。 “哼哼!”程咬金看着在场几人,得意的直哼哼,尤其是李道彦等还初次抽烟,被呛到后。 ——“陛下,起居郎得旨,身有不适,未能进宫谢恩,有一奇物进献。”张阿难在殿外说道。 “正事已毕,进来吧。”李世民抽着烟,乐道,心里却想着,必是朕禁了长乐、豫章的足,杜皮心下不爽,不愿进宫。 “狗凡人衣之何物?”李世民一眼就瞧到了张阿难的羊毛衫,问道。 “回陛下,乃起居郎进献衣裳,唤‘羊毛衫’,长孙皇后亦有哩。”张阿难故意穿着羊毛衫进来的,一来表示忠心,为皇帝试传,二来,表示人家杜皮送的,也送了我一件。 “奇技淫巧,不思正途。”李世民先骂一声,彰显天威。 “我看着挺好,陛下不要,送我了可好!”李道宗发话道。 “老臣看着也挺好,给我给我。”说罢,程咬金便直接下手,套在了身上。 李世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要说程咬金抢东西,他能理解,这老贼,一向都喜欢沾便宜,但,堂兄李道宗不应该啊,他的这个堂兄李道宗一向眼界非常高。 “起居郎?可是陛下派往扬州那位?”侯君集问道。 李世民点头,侯君集有些印象,他在扬州死死的得罪过人家,不过侯君集虎就虎在他不带怕的。 尉迟敬德忍不住笑了,程咬金直接套上了羊毛衫,古怪的像个粽子。 “老黑,你别笑,有你哭的时候,”程咬金笑骂道,转身对李世民道,“陛下可说好了,给我了啊!”程咬金其实相当聪明,他在赌,赌的是杜皮出品,必属精品。 “直娘贼,尽管拿去。”李世民气道。 “那这两件?”程咬金又贪得无厌的问道。 张阿难赶紧回道:“此起居郎赠上皇和杜诨的。”一听都是不好惹的,当下再无人敢要了。 李世民很得意,他知道自己沾了女儿的光,这杜小子已经在朕马鞭的调教下,知道天地君亲了。 李靖抱拳道:“既事已议毕,陛下,臣告退。” 几人退下,几人留,甘露殿只剩下李世民、李道宗、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张阿难暗道了句可惜,便去大安宫给李渊送衣服,至于杜诨那件,人影掠过,悄然间,已经不见了。 程咬金留下是因为要蹭茶叶,尉迟敬德留下则是约了程咬金喝酒,尉迟敬德是大唐首富,他不缺钱,也不缺茶叶。 “不对啊,不对,直娘贼,这不对啊。”程咬金不知发什么疯,喝着茶,突然叫喊起来。 “老贼何故?龙井朕亦不多矣。”李世民熟知程咬金的混不吝,先说了出来,这孙子没事就往他的甘露殿里跑,临走在他眼皮底下带茶叶走。 “非也,陛下,我热,热出汗了!”程咬金嚷嚷道,拉开羊毛衫的高领子,吹呼着。 “热?外间凉快,出去。”李世民开玩笑道。 “喏!”程咬金当真出了门,这傻劲看傻了李世民。 程咬金在甘露殿口,站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是身上这件羊毛衫的原因,当机立断的跑了,连约他喝酒的尉迟敬德也扔下了。 “这老贼,跑了?何故?”李世民正在命人打包茶叶,准备赐下的,没想到,程咬金已经跑了。 尉迟敬德也走了,暗暗骂程咬金不讲武德,说好一起喝酒的。 “陛下,阿丑得了大便宜,生怕陛下反悔,跑了。”杜诨从暗处走来,说道。 “大便宜?”李世民不解。 杜诨递上羊毛衫,颇为得意道:“陛下穿上便知。” 杜诨从不说无关紧要的话,所以他的话,李世民重视,也在太监的服侍下,套上了衣服。 片刻后,李世民懂了,急忙如同程咬金般出了殿门,在风口处站了一会儿。 古人避风如避矢,吹风会感冒,重感冒是绝症,而羊毛衫,不但保暖,而且防风。 “神物!狗凡人。”李世民回殿,立刻喊张阿难,这时,长孙皇后进来了,带着婢女捧着羊毛衫,神色凝重。 李世民看了自家老婆一眼,发现有些不同了。 羊毛衫是紧身的,很容易勾勒出女性的上围线条,而长孙皇后之大,杜皮能从a数到g。 长孙皇后就是来秀的,她瞪了李世民一眼,道:“二郎可曾看出端倪?” 李世民脱下羊毛衫,感觉了下,道:“此衣裳,御寒、防风,似是羊毛所制。” “正是,臣妾也看出来了。陛下,这可是扑天的....”长孙皇后说到这里,就没声了,李世民完全明白了,化腐朽为神奇,羊毛,没人要的羊毛,竟可制成防风防寒的衣裳,这绝对是扑天的财富。 那时候,对羊毛的利用,只有穷到买不起衣服的平民,才会捡来羊毛,洗干净,填充在麻布里,充当过冬的暖衣,而杜皮直接用了现代化的工艺,提取成羊毛线,由手工编织成羊毛衫。 “坏了呀!”李道宗之所以还留着,就是想告诉李世民,这羊毛衫生意,杜小子可是送给我了,没想到自己还没把羊毛从都护府那儿弄来,杜小子就把成品搞出来了。 事到如今,他还藏着,就是欺君了,李道宗掏出杜皮写的方子和图,开始解释起和杜皮谈过的生意,李世民看后听后,看了看李道宗,虎目透出来的威严,饶是任城王,也犯怂。 “如此,便由堂兄操持此事。”李世民大方的说道,李道宗大喜,但是,顺着李世民的眼光看去,竟是一条马鞭。 李道宗退下,所有的奴婢太监也被喝退,李世民开始动手动脚的,刚才的邪火就有点压不住,这羊毛衫紧身效果很不错,竟让长孙皇后又大了一圈。 一百零五、排练 百申村内,杜皮得了一个任务,近来都在忙。 李世民又要赌了,他与世家对赌,赌注是西征的粮草军资,赌盘是—— 深秋诗会。 那是崇尚文学的达官显贵的例会,每年都有。在李世民的印象中,论才学,没有能超过杜少疏这小子的。 无它,所佐诗曲,皆可流芳百世。 所以,李世民的话是:勿藏拙,痛耻之。 意思是:别给朕留面子,狠狠的羞辱他们,他们指的是:世家。 李世民有胡族血统,马上皇帝,天天文嗖嗖的,那是在装,文学上,他就是个初中毕业,而世家,数百年的文化底蕴,超越时代的先进理念,并不是李氏皇家可以比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李世民捡了个杜皮,杜皮堪称抄袭大王,1500年的文化沉淀,碾压世家不在话下。 并且,大唐起居郎的诏书已经下达了大唐各道,杜少疏的名字已经藏不住了,索性他就丢出去了,之所以让杜皮带上李嫣然,是因为李丽质让高密公主去绑人的事,东窗事发了,李丽质被禁足在皇宫,秋猎前,不会放出来。 “不对,不对,这里要唱的轻快一点,唱腔要滑,要骚,骚你懂不?”杜皮拿着一块板子,就是舍不得打下去,装样子,吓唬着田巧儿。 今日,杜皮正在为诗会做准备,任何赌客在上赌场前,都要做充足的准备工作,然后碾压菜鸡。 杜皮在百申村的住处是个大院,四合院,双层楼,一伙人在院中练曲。 “风骚?离骚?”田巧儿小心翼翼的反问道,心下对杜皮万分感激,也对大哥田二狗很感激,得杜皮亲自教导弹琴唱曲,这个资格,可不是人人都有,《赤伶》可是在最短的时日,传遍了整个长安。 “不是,不是,老四,表演一个‘骚娘们’看看。”杜皮喊道。 侯老四挖了挖鼻屎,模仿起阿香洗澡的样子起来。 “看到没,这就叫‘骚’,这个曲子可不是《赤伶》,这个曲子,尤其是高潮部分,就是要骚,骚,骚。” 田巧儿一下子红了脸,她本就一般容貌,脸上还有小雀斑,很自卑,只卖艺不卖身,处子之身,怎么卖弄风骚,这把她难住了。 “不行,得给你找个眼神沟通,不然都唱不出这个曲子的感觉。雨哥,你站那,巧儿,一会唱曲时,看着雨哥,眼神要有互动,想象一下,他是你最心爱的如意郎君.....”杜皮摸了摸鼻子思索着,补充道, “此曲,才是我心中的第一,要在诗会上一鸣惊人的!” 田巧儿中等姿色,在美女如云的平康坊里被排挤打压,她没有自信:“公子,巧儿,恐怕不行。” “说多少遍了,叫大哥。”杜皮不悦道。 “哦,杜大哥!”巧儿噘起了小嘴,害羞的喊道。 充当人柱力的杜雨也发话了:“公子,你也太严厉了,我就觉得巧儿弹得好,唱的也好。” “哎哟!心疼了。”老四看出一点道道,率先出声调侃。 杜皮坐在躺椅上,手上拿着板子,俨然一副地主老财的样子,十足过了一把导演瘾,深秋诗会那天,脚踩世家是其次,对他来说,他的目的是把田巧儿抬上去,抬上大唐第一名伶的位置。 “巧儿啊,别怪哥严厉,你的梦想不是成为大唐名伶吗,哥是帮你,就算为了二狗哥,哥也要抬你上去。” “嗯!”田巧儿重重的点头,当即更加认真起来。 当初田巧儿拒绝了哥哥来百申村,就是因为她心中始终有一个梦,一个‘大唐名伶’的梦,如今杜皮知道了,不但要帮田巧儿实现这个梦想,而且他还要在加两个字——大唐第一名伶。 “还不行,不够骚,老四,去找百申村最骚的娘们儿过来,天赋不够,道具来凑!” 老四嘿嘿一笑,道:“得嘞!”,遂领命而去,片刻后回来,啥人都没带来,只是脸上多了个红红的巴掌印。 这时,李嫣然走了进来,看见杜皮一伙人在练曲,很有兴趣的看着。 “你来的正好,二妞,上道具,老四,去牵匹马过来。”杜皮高呼,这导演做的,很过瘾。 二妞拿出一把伞递给李嫣然,然后‘蹭蹭蹭’的跑去了大院二楼。 老四哭丧着脸,道:“马送货去了!” “卧槽,忘了,算了算了,再来一遍,各部门,各就各位!艾克兴...” “且慢,且慢,我干什么呀?”李嫣然不解道。 “这龙套谁找的,拉出去砍了。”杜皮叫道,自己笑了笑后,说道:“你撑着伞,从这边,走到那边。” “为何?” “排演啊,诗会那天不是要表演吗?” “我是问为何,白日撑伞?”李嫣然很不解的问道。 杜皮看向李嫣然,心里就一句话:蠢妞。 李嫣然自然也接到了任务,还是汇报竹叶青账目时,李世民亲自下达的命令,李世民对她说的是:于诗会一展才学,少疏会协助你,给朕博个头彩。 “为了你在诗会大放异彩,现在不是排练吗?你从这走到那,走慢点,各部门,各就各位!艾克兴...” 田巧儿的琴弦响起,旋律非常轻快,杜皮用板子打着伴奏乐器辅助,二妞在二楼往下撒花瓣,李嫣然就这么撑着伞,走了一遍又一遍。 李嫣然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美过。 “互动,眼神互动,看雨哥,李嫣然,巧儿,都看雨哥,眼神~~如意郎君~~骚起来.....” “卡~~不行,不行,你也不够骚,老四,做给她看看。” “得嘞!”老四领命,一把抢过李嫣然的道具花伞,李嫣然吓的退到一边,她的表情是茫然的,这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瓦岗寨侯老四,能比自己骚? 这男人能比自己骚? “再来一遍,各部门,各就各位!艾克兴...”杜皮喊这句话,简直上瘾了。 花瓣如轻雨落下,片片红枫,老四时儿撑伞接着落花;时儿慢抬手扶额,拢着被风儿吹乱的青丝秀发;时儿温柔凝视着杜雨,骚的不要不要的。 男人要骚起来,真没女人什么事。 李嫣然瞳孔地震,诧异惊恐的表情,完全出卖了她,她仿佛真的从这画面里看到,一袭汉服凌波“仙子”模样的女子,驻目远眺,撑伞接花,面对心爱的少年郎君,熬一缕青发,愁一穿流霞,太美了! “巧儿的眼神对了,放慢,动作放慢,很好!”杜皮初次赞道,令巧儿一下子有了信心,歌声渐入佳境。 “卧槽!老四,你不当演员,真的屈才了,太骚了!”杜皮赞完老四,看了眼陷入呆滞的李嫣然,道:“看见没,这才叫骚!” “卡~~很好!这遍不错,正式来一遍了,李嫣然你上。”杜皮喊道。 “嗯!”李嫣然重重的点了点头。 “别啊,公子,要不我去穿个女装来,她不行。”老四指着李嫣然,叫道。 “滚粗,你去村口看看我师妹武媚娘来了没,带着化妆盒来没?女人啊,怎么那么慢。” “嫣然带着呢,我去取。”李嫣然自告奋勇道。 杜皮看了她一眼,不屑道:“你那顶什么用,我师妹的化妆盒,能直接变脸。” 老四去接武媚娘到来,发现杜皮还在劈头盖脸的骂着李嫣然动作不到位。 “好了,先化妆,就给巧儿化妆一下,各部门中场休息。” “哟!当导演啦。”武媚娘一到,看着架势,就嘲讽道,她现在住段纶家里,就在平康坊附近,总算出了宫,自由了很多。 “唱什么曲啊?别又是《赤伶》,我都听腻了,那群小婊砸天天唱,天天唱。” 武媚娘看着二妞在捡花瓣,一下子就明白了,高声炫耀道:“《笑纳》!对不对?哟,能耐了啊,小杜皮。” “快化妆,本导演先休息会。”杜皮老神在在的说道。 武媚娘打开宝贝的化妆盒,里面自带的镜子就吓了李嫣然一跳,竟可以照的如此清晰,这是我? “让让,让让,你谁啊?” “李嫣然,我爹是河间王李孝恭!” “哦,文成公主啊!” “你你你.....如何得知?”李嫣然吓了一大跳,这么辛秘的事,这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闭目养神的杜皮,差点喷了出来,瞪了武媚娘一眼,武媚娘自知错了,急忙专心化妆起来。 华夏四大邪术之首——抖音逆天化妆术。 底妆:遮瑕膏、爱丽小屋隔离霜、花酿妆前乳、雪花秀粉底液 眼妆:眼线液笔、稚优泉眼影、得鲜眉笔、染眉膏 修容:美宝莲v脸修容粉、大号刷子、橘红色腮红 口红:曼秀雷唇膏南瓜色等五色 高光:贝玲妃高光液 这便是武媚娘从现代带来的化妆盒,堪称逆天变脸。 武媚娘的化妆本事,远高于她的阑尾炎手术,杜皮见怪不怪了,老四、杜雨、二妞,尤其是李嫣然,都像看怪胎一般,看着田巧儿,因为片刻后,容貌很一般,脸有小雀斑的田巧儿,就摇身一变,成为了真正的大唐第一名伶。 “这这这....这是我?”田巧儿看着镜子里,倾国倾城的容貌,吓的自己不敢认自己了。 “这东西!”李嫣然指着化妆盒,尖声破音问道:“这东西,何处可市?” “异国他邦!”杜皮想了想,补充道,“给我三年,我都能做出来。” 李嫣然她发誓,这套化妆盒,如果拿去卖,每个女人都会发了疯的去争夺,这是扑大天的富贵。 “我不管!我也要化妆。”李嫣然拼命摇着杜皮的手臂,央求道。 “好啦好啦,我给你化妆,真是的。”武媚娘得意道。 一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杜皮身后,武媚娘有点发抖,因为这人曾经想杀他。 “外公,你终于来了,没有你,演不下去!”杜皮看道外公到了,急忙高喊, “正式来一遍了,各部门,各就各位!艾克兴...” 一百零六、深秋诗会 三日后,深秋诗会。 诗会放在平康坊中曲,月意曲,南曲(富春头曲)坐拥四大名伶,北曲(富阳曲)坐拥韦氏双娇,月意曲啥名伶都没有,但月意曲胜在一个地方大。 唐代的诗会沿袭了南北朝时期的风格,讲究一个流觞曲水,月意曲里就是流觞曲水,甚至能撑船,装修风格非常高。 世家妄图在文化上压制李氏皇族,所以每一次诗会,都会派出最精锐的少年少女,包括传说中的五姓女,这是一场战争,更是一场博弈。 博得头彩的女子,整个大唐哄抢,博得头彩的男子,可以直接封官,因为六部尚书,每次都会来几个。 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今年缺席,因为他儿子还在扬州度假,前礼部尚书高士廉主持了这场盛会,他地位很高,长孙皇后就是他抚养长大的。 礼部尚书陈叔达到场,户部尚书刘政会到场,工部尚书段纶到场,此间主人李道宗到场,李世民的表姑父萧瑀到场; 一人之下的房玄龄,到场。 这些人好像主考官一样,居于月意曲三楼雅阁,但凡有好的诗词、策论,都递上,被大人们看上了,便可封官。 这是一场小型的科举,所以李世民很重视,钦点了李嫣然、杜皮下场。 二楼,坐着一些身份特殊的人,如书法家中书令阎立本、号称国子监才学之首的四皇子李泰、回长安探亲的闲散王爷汉王李元昌、东宫代表于志宁,前任起居郎现任郎散骑常侍的褚遂良....... 一楼地盘最大,流觞曲水,歌舞升平,是才子佳人的乐园。 整个一楼呈现环形,中间便是大舞台,配有乐师,一名主唱,但凡有好的诗词,便会先交到舞台唱曲花魁,先唱一遍。 杜皮一伙人,慢悠悠的朝诗会现场走去。杜皮、老四、李嫣然、田巧儿、二妞,阵容堪称华丽。 “李嫣然,你懂个球,高手,都是最后到场的。你有球吗?小笼包。”杜皮被李嫣然拽的只想骂人。 “就是就是,装骚都不会,还没我骚。”老四也鄙视道。 李嫣然是怕妆花了,她今天的妆容,堪称华丽,不过,奇怪的是,她竟是女扮男装! “哥,咱快点吧。”田巧儿弱弱的说。 杜皮暗叫不好,这小丫头怯场了,便道:“巧儿勿怕,小场面,里面的官,没一个比我大的,哥是大唐起居郎。” 杜皮一伙人到后,发现人真多,巧儿可得撑住了啊。 “河间王府李公子、起居郎到!”一个声音高声叫道,算是报了名号,可惜被吵杂的声音盖末,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哇塞,都是方桌啊,有意思,终于不是跪坐了!!那边空,走走走。”杜皮喜道,那个跪坐的小平板,太难受,而今天诗会准备的,竟是方桌,也称案。 杜皮想错了,一处空位,是谁也不乐意坐在那,空位边上都是一群不学无术,却被逼来凑人数的大唐纨绔子弟们。 世家子弟之数,犹如在朝堂,占了七成以上,三曲名伶名妓占去了两成,剩下的就是这群纨绔子弟,不受人待见。 杜皮竟发现了好几个熟面孔,顿时乐了。 扬州狗大户卓平疆的儿子,卓青,被李世民封了个小文官,也在里面。 其他的嘛,以房玄龄的儿子房俊为首,程咬金的三儿子程处弼、李世绩的儿子李思文、唐俭的儿子唐善识、张亮的儿子张顗、驸马都尉杜荷、魏征的儿子魏书玉、秦叔宝的儿子秦怀道.....等等 马周居然也在。 小机灵鬼李恪绝对不会在,今晚大佬都在场,还睡不到花魁,他可不喜欢。 这群纨绔子弟被世家才子,压的喘不过气来,只能闷闷不乐,可惜没办法,这群人,打架可以,诗会嘛,都是看见书就头疼的主。 为了给自己一棒子人助威,房俊开始擂鼓,鼓是程处弼带的,听他老爹程咬金说,擂个鼓助助兴,好歹别丢脸。 “小青,近来可好!”杜皮熟练的打着招呼,还没等卓青回话,就立刻骂道,“我靠,二妞,你!......” 二妞挪着小碎步,直接向秦怀道的位置上蹿去,她已经在攀爬秦怀道的大腿了。 被杜皮喝到,二妞只能老老实实爬上杜皮的大腿,一本正经的坐好。 田巧儿蒙着棉纱,正在抚摸着古筝,她的手都在发抖,她紧张了,她真的紧张了。 虽然没有人会注意她,但他一会儿还要上台表演的,想到这,手抖的更厉害了。 一圈纨绔子弟都在看李嫣然,因为李嫣然今日是女扮男装,人仿佛更美了,美的像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房俊的鼓都停了,也痴痴看着李嫣然,他觉得他弯了。 “一群土鳖!”杜皮骂了一声,一会儿,我家巧儿那妆容,看傻你们,那才叫倾国倾城。 李嫣然参加过好几次诗会,前几次都是铩羽而归,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一会儿会万众瞩目,绝对头彩,她发誓。 “怎么说我也是大唐起居郎,怎么没人关注我一下。”杜皮哀嚎道。 其实,有,两道目光带着柔情,注视的就是杜皮,一道是富阳曲韦妙儿,她和姐姐韦娇儿一起来的,从杜皮进门,她就一直看着。 另一道目光,来自颜令宾,好尚甚雅——颜令宾,她是今天诗会的抚琴唱曲之人,这种大场面,“都知”也就是女主持,不是她,是郑举举,善令章巧——郑举举。 “这条恶犬,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竟是起居郎”颜令宾心中无比悲痛,“他如是个穷小子,该有多好。” 她俩是富春曲的代表,也代表清河崔氏,五姓之首,清河崔氏。 四大名伶,名冠长安。 而,在她们之上,尚有一人! 上届、上上届诗会的头彩,拒绝李世民,游曳于各方豪门世家之间,八面玲珑、棋画双绝的女人。 现在,正在二楼与阎立本切磋画技 清河大房的才女首座——崔莹莹! “清河画技,阎某拜服。”阎立本输了,他竟然输了,步辇图的作者,竟然略逊一筹。 “阎公过谦,论画勾,是莹莹不及。”崔莹莹谦逊的说道。 崔莹莹很美,容貌仪态上,集四大名伶于一身,气质上更是压了四人一头,声音也很好听。 四皇子李泰盯着她看,哈喇子流了一地。 “贵客稍些,莹莹去找房公,计较棋艺。”崔莹莹说话的时候,一楼的小子们都主动噤声,生怕听不到。 这群纨绔子弟几乎是目送着崔莹莹,步上三楼,她要去找房玄龄切磋棋艺。 “阎公居然输了,直娘贼,这娘们太厉害了。”李思文叫道。 “俊儿哥,你爹吃得消不?”一纨绔笑问。 “我爹必胜,我爹给我做了首诗,一会儿看我怎么博头彩?”房俊嚣张的说道。 不多时,三楼传来消息,立刻引起一阵喧闹, 房玄龄——败! 一百零七、对局 “哎~~”代表李唐一众纨绔子弟集体默哀,代表世家的子弟一阵欢呼。 杜皮这时,太心痒了,这是千载难逢的装逼机会啊,他很想冲她大声呼喊:妹子啊,你会五子棋不,我五子棋无敌。 秦怀道主动的走了过来,和杜皮打招呼,杜皮懒得理他,心里只想装逼,就把二妞丢了给她,二妞开心极了,勾着秦怀道的脖子,奶声奶气的问道:“公子,想二妞不?” 崔莹莹下到一楼,世家子弟又是一阵欢呼,只见她环视四周,坐到了杜皮一伙人旁边的桌上。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杜皮小声道。 “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侯老四接话道。 杜皮、老四对视,狡黠一笑,双双击掌。 高士廉下场,高声宣布诗会开始,大戏开唱。一群伺女、小厮端着果盘、糕点、美酒,上来了,杜皮瞅了瞅,尚不及百申村下午茶点,就嫌弃的不去吃。 崔莹莹就是盯着杜皮看,想必是知道了杜皮的身份,杜皮的赌神第七条,千树万树梨花开,啊不对,千输万输,气势不能输,也回看着,直到李嫣然用手捅了捅他。 “靠,疼啊,”杜皮吃痛,收回了眼神,对李嫣然道,“瞧瞧人家,你化了妆才跟人差不多,丢脸,人家还前凸后翘的,你就不会多喝点羊奶,亏你吃我百申村那么多奶......” 李嫣然今天是女扮男装,又是手肘重重的一下,杜皮捂着肚子,连痛都呼不出了。 “嘻~”崔莹莹笑了,巧笑然兮,那美态,连杜皮都楞住了。 “论胸脯子,三妹比她大;轮面容,阿香耐看多了;论骚,我老四,胜她何止一筹.....”侯老四摸着下巴,评价着崔莹莹。 “噗呲!哈哈哈....”老四成功逗笑了身边人,就连紧张的田巧儿,也笑了。 “哈哈哈....”二妞笑的更夸张,只嚷着让秦怀道揉揉肚子。 “这啥酒,我去,马尿一样.....抠门,连竹叶青都没准备,还诗会,丢脸,hetui~”杜皮嫌弃的放下酒杯。 秦怀道傻眼了,这是三勒浆啊! 世家很快有才子,递出诗篇、策论,某一篇策论,还直达三楼,送去各位大人了,而诗篇送到中间舞台,颜令宾便开始抚琴,唱曲。 郑举举游走与各桌,居中协调,调高气氛,这就叫“都知”,和现代站在场中间报幕、主持,很不一样。 “真他娘的无聊!来首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也好啊!”杜皮 “就是,就是,拔毛加瓢水,点火盖上锅,巴适!”老四 杜皮和老四相视一笑,又一次伸手击掌,心心相印。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崔莹莹站了起来,走到杜皮那桌,站到了杜皮面前,并吟诵着刚才杜皮的戏谑诗,秦怀道大感吃不消,急忙抱着二妞离开,崔莹莹毫不在意,坐在了杜皮的对面。 这一铺豪赌,就这么开始了! “诗词甚好,为何后两句竟是庖厨之言。”崔莹莹问道。 杜皮心中“咯噔!”一下,心道,这丫头,竟然这么快找上我,小家子气了,注下的太早,还挑了大唐第一赌神做对手。 不等杜皮说话,崔莹莹便解析起来:“鹅鹅鹅,便如孩童看到鹅在水中嬉戏,份外欣喜,连呼三声,好一副‘白鹅戏水图’,而‘曲项向天歌’更是了得,弯曲着脖子对天高歌,亦人亦鹅,如此情操之诗,后两句竟是戏谑之词,惜哉惜哉。” 崔莹莹不愧为明媚皓齿,听她说话,就是一种享受,这一铺,崔莹莹,以杜皮的诗词数落杜皮,小胜一小局。 “你有没有搞错啊,后两句是他说的。”杜皮指着老四道。 崔莹莹并未搭话,表情依旧艳阳绵绵,意思就是,别装了,你身边人做的诗词,就是你授意的。 “老四,下次个作诗,你别插嘴啊!”杜皮笑了笑,老四不语,做菩提老祖般微笑,杜皮看着崔莹莹,猜测着她肚兜儿色彩,又吟诗道: “听君一席话,” “如听一席话!”老四接话道。 杜皮、老四对视,双双狡黠一笑,再次不要脸的伸手击掌。 “来了!来了!”李嫣然对杜皮说道。 “来啥来,高手对局,必须直视对手的眼睛,懂吗你!”杜皮气道,觉得这个李嫣然,就是个猪队友, “嘻~”崔莹莹又笑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与大唐起居郎共饮一杯,可好!” 她的话,似乎有魔力,让杜皮的手不自觉的伸向酒杯。 老四“咳咳”了两下,杜皮才缩回手。崔莹莹仰头,似一只天鹅,喝了杯酒,动作很柔美,全场皆呆,一道道杀人的眼神都朝杜皮袭来。 这一铺,杜皮又小输一小局。 我去啊,这女的要是网红,会成为顶流。 “崔....什么来的?” “清河崔莹莹!” “哦,崔莹莹,上届诗会头彩?”杜皮问李嫣然。 李嫣然点点头,而崔莹莹却道:“谦让而得,莹莹愧受。” “你是不是没输过?”杜皮觉得她穿的还是太厚,眼神透不进去。 “嗯?” “你今天要输了,输的干干净净!”杜皮很想问问,你究竟是什么色儿? “哦!?” 说话间,场中流水,被放入一艘艘木质小船,每只小船上有一玉杯和一块绢帛,玉杯里晶莹碧透,闻味道,就知道是好酒。 这便是曲觞流水诗会的主题——喝酒!吟诗! 规则是这样的,想喝好酒的人,自取小木船,但要喝杯中好酒,便要以绢帛内的题目作诗,或者做策论。 一定要做的哦,做得好,满堂博彩, 做得不好,最多被人耻笑, 做不出来的话,会被赶出去。 二三楼的大人们自然不会下场,一楼的小子们,开始博弈了。 杜皮看了李嫣然一眼,李嫣然没反映,杜皮暗骂:猪队友啊,你去拿啊,老子是当代抄袭之王,怕个卵子! 杜皮看向田巧儿,这个就算了,她正在克服紧张的情绪,奥英局,她才会下场。 杜皮看向老四,老四正在背手中的小抄,不禁大为光火。 “杜公子何不去取题,莹莹愿与君共创佳句,想来也是一番美事哩。”崔莹莹笑道。 哎,杜皮摇了摇头,猪队友坑人啊,眼前的对手有点强,可能是个黄金段位,他娘的,我才白银啊,这铺有点不稳。 杜皮准备下注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房俊的惨呼,原来房俊仗着老爹给他写了一首,就立马下场取船了:“思文救我,‘边塞’诗,押题押错了呀!” 杜皮和老四,眼中同时一亮,杜皮便装腔作势道:“鄙人不才,恐负姑娘美意,老四,你露一手吧。” 老四听言,大步走到房俊身边,房俊身高一米九,老四身高也是一米九,真叫一时瑜亮。 “兄台,酒你喝,这诗我替你做,兄弟在边塞杀过胡子,手持刀枪九十九,杀罢胡儿方罢手,这诗,说来就来。”老四大声道。 一桌纨绔子弟听的神魂颠倒,房俊更是遇到了救星,秦怀道更是瞠目结舌,老四他很熟,瓦岗第一凶将,才学与宿国公程咬金一般,连自己都比不过,他会作诗,我秦怀道就不会玩锏了! 二妞贴其耳,奶声道:“老四在家背的,都是杜皮哥写的,老四背不出,杜皮哥就抽他。piupiupiu...二妞也会背。” 老四拿过绢帛,看都不看,直接丢了,反正他也不认识‘边塞’二字:说道:“公子,杀手锏借我用用!” 杜皮点头。 只见老四掏出一个小黑盒子和组装支架,支架上有麦克风,这是个现代化物件——扩音器,风景区的导游经常使用的那种,是武媚娘那大包里带来的,杜皮看着,也许用得到,就给黑了。 老四打开开关,便吼道,声音扩大了好几倍,震耳欲聋,当下几乎所有人都看向老四这边: “某候老四,瓦岗第一才子,拿到一题,‘边!塞!’,俺老四啊,去过边塞,杀过胡子,还顺手做了首诗,大伙儿给评评啊,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咳咳,来了啊!” 老四雄厚的声音,经扩音器,扩散全场,成功逗笑了所有人,一群纨绔子弟看到是自己这边的人,拼命的喝彩给老四助威, 房俊很机灵的跑到鼓边,帮‘兄弟’擂鼓助威,这一刻,老四很帅,杜皮浅尝了一口三勒浆,眼睛对着对手崔莹莹,未曾转移,轻笑道:“可恶,被老四装到了。”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老四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一百零八、对手 老四吼完诗,周围寂静无声,所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这首边塞诗,雄浑有力,大气磅礴,实在是描绘边塞战争生活最恰当不过,关键是从未听过,当然没听过,王昌龄还在他娘肚子里。 老四还随意的改动了下下,把‘飞将’改成了‘老四’非常得意。 “好诗!” “妙啊!” “头彩!” 纨绔子弟开始喝彩高呼,因为老四就坐在他们边上,泾渭分明,就是和世家子弟对着干,世家子弟脸色都不好看,但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首好诗。 杜皮看着对手崔莹莹,发现这个对手真的好强,她的气息一点都没乱,这一铺,有点意思! 这一铺,靠着老四的超水平发挥,杜皮扳回一小局。 老四的边塞诗依然在发酵,很快,三楼传来动静,“都知”郑举举接到消息,他端起一杯酒,径直走到候老四面前,递上,并很好奇的问道:“这位公子,此物是何?” “哦,扩音器,我家公子做的!” 郑举举立刻媚声道:“今晚可否借与举举。” 郑举举的媚态,几乎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抗,但候老四明显不吃这套,道:“不能,你算老几?...” “老四,给她!主持人没有麦克风,就好比鲜艳的花儿没有蕊,成何体统。”杜皮大气道。 郑举举得了麦克风和扩音器,便学着老四,说道:“房公有言,此诗与边塞一题相契,堪称边塞诗篇首魁,赏!” 全场都听到了,郑举举的声音果真适合麦克风,郑举举心惊,暗道,此物,莫不是为了都知所造,实在太契合了。 “杜公子,竟如此大气,莹莹敬服。”崔莹莹说道,她的眼神也一直没有离开杜皮,就这么对视着,这个男人似乎和别的男人都不一样。 但,今日我亦是有备而来,胜定! 两人继续对视,可气坏弹古筝的颜令宾,颜令宾起身,立刻有另一名伶接上,继续抚琴。 颜令宾给自己倒了杯酒,表情落寞,这条恶犬,莫不是已经忘记我了!自己,竟如此不堪,枉我还想弹那首曲,来取悦他。 相比于颜令宾的落寞,另一双眼睛更加愤怒,她身在二楼,坐在李泰身边,双眼喷火,李泰都快被烧死了。 “家姐,为何如此义愤?”李泰悄悄的问道。 那双眼睛的主人,竟是长乐公主李丽质,她今天也是女扮男装,违背了父亲的旨意,强行令自己的四弟,带自己出来参加诗会,而看到的一幕,竟是情郎与五姓女对坐、对视。 “噤声!”李丽质淡淡道,一股雌威吓的魏王李泰噤若寒蝉。 马周挥笔如命,迅速记录,匆忙递给暗中护卫,护卫立即步出月意曲,缚于箭上,张弓便射,又一人捡起,张弓便射,如此反复,竟到了皇宫,李君羡捡起,一阵小跑,拿给张阿难,数息间,已到李世民手中。 李世民看罢,大笑道:“少疏做边塞诗,竟以候老四为饵,首拔头筹,妙啊!哈哈哈...” 长孙皇后看到丈夫欢喜的样子,也附和道:“若论诗词之道,大唐鲜有能与少疏相较者。世家遇到少疏,怕是自取其辱。” “五姓女辱朕太甚,少疏可再放肆些。” 长孙皇后婉儿一笑,二郎,还是那个二郎,一点亏也不愿吃。 回到月意曲中,诗会继续。 杜皮不知道李世民会让他更放肆,不然他早下场了,今晚好胜心起,他也想赢下面前这个可怕的女人。 因为,就刚才,这个女人又下注了,竟对老四说道: “龙城,指的应是卢龙城,西汉右北平郡所在,李广将军,曾卫国戎守,时任右北平太守,号‘飞将’,此诗,如改成‘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方为上善。” “娘咧,公子,你是不是也教她背过?”候老四惊讶,脱口而出道,崔莹莹听后,微微一笑。 杜皮捂脸,这老四,真是猪队友,不过这女人,太可怕了,竟然能推理到这些,还把原诗还原了,这丫的是真才实学啊,妹子啊,你也穿越的? “咳咳,厉害!”杜皮咳嗽一声,掩饰了尴尬。 李嫣然气到坐不住,自己完全插不上嘴,她当然知道这诗是杜皮写的,写完让老四背,眼前两人,皆是高于自己的存在,可叹啊,李嫣然,亏你自认才女,却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李嫣然起身,走向旁桌,坐下,惹得房俊一伙人,开心极了!急忙大献殷勤。 老四急忙坐下,怎么说,也要为公子撑场子。 “姑娘,何以戴着面纱?”崔莹莹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她的目标,是田巧儿。 “我,我不好看.....”田巧儿结结巴巴的说道。 崔莹莹笑,不语,心道此女不成气候,便冲其说道:“莹莹亦是蒲柳之姿,杜公子才貌双全,未曾与莹莹同饮一杯哩,可见,莹莹容貌亦不入公子法眼。” 这番说话,厉害了,抬高别人,贬低自己,旨在刺激第三人,以自己的绝色为例,差不多就是在说:“丑女,快滚,你不配坐在这里。” 田巧儿再蠢,也听出这个意思,她起身,抱起古琴,来到了隔壁桌。房俊一伙纨绔,更开心了,又来了一个戴着面纱的妹子,自己太受欢迎了。 崔莹莹绣裙轻摆,当即,薛楚儿款款走来,丰乳大腚,摇摇欲坠,她是来敬酒的,敬刚才的首魁候老四。 老四本来就好这口,刚才又拔了头筹,自然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温软暖语之下,竟被薛楚儿挽着走了,周遭人羡慕不已,立即埋头苦思,自己如能像老四拔了首魁,自然也能和其他名伶一亲芳泽。 可在杜皮看来,这是:分化,治之,好腻害的对手。 “你看过喜羊羊吗?”杜皮突然问道,非常怪异。 “羊?” “哦,没事了。”杜皮放心了,这妞不是穿越带系统那种就好,“换个问题,我的情报,是谁泄露给你的?” 没等崔莹莹说话,杜皮便道:“李嫣然性格要强,你只要以才学压制,便可逼其俯首;巧儿容貌不佳,很自卑,以你的容貌,稍稍刺激,就摆平了;老四喜欢大屁股大胸女人,所以刚才来的是薛.....薛什么来了,他就完了。” “薛楚儿!”崔莹莹说道,大胆承认道。 “摆平了我身边的人,轮到我了吧?” 崔莹莹抬袖娇笑,有一种女人,笑起来,可以令花儿失去颜色,她娇声道: “莹莹从始,只孤身一人呢。” 一百零九、单挑 杜皮闻言,徒然发现,这个女人很美很魅,看起来比自己大一点,血脉中传来丝丝压制力,随着她的娇笑,心跳的速度加了许多,急忙在心中默念豫章公主的闺名。 “你很厉害,真的,但今日,你必败无疑。” “莹莹现与少疏对坐,周遭无人,已是小胜一局也。”崔莹莹大方的说道。 杜皮一愣,问道:“你把今儿当赌局?” 崔莹莹眼神微变,这等犀利的眼神,杜皮只在李世民眼中看到过。 “自然,少疏不是号称‘大唐第一赌神’吗?” 杜皮心里直骂娘,自己的情报被泄露了干净,可是他呢,崔莹莹这个名字还是刚才听人家说的。 “那今日,赢如何?输如何?”杜皮好奇问道。 崔莹莹摆出一副俏皮的样子,媚眼一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少疏赢了,便娶了莹莹吧,莹莹愿下嫁百申村!” 杜皮身子一歪,差点平坐滑倒,接着问:“那我输了呢?” 崔莹莹哀愁,顿了顿,才道出今日的目的:“少疏若输了,也娶了莹莹吧,只是怜莹莹孤苦,医了莹莹祖父肠痈之症吧。” 杜皮秒懂,原来是这事儿! 这我赢还是输,不都是个死局吗? 杜皮看向眼前的美人,一瞬间,心动了,这他娘的似乎也不是死局,是双赢局。 二楼的李丽质,双眼不但要喷火,更是要杀人之态。 “孙道长可好?” “贵为崔氏嘉宾!” “肠痈,戴...戴大人的病不是我治好的。” “少疏何必欺之,戴胄大人都认了,天下只有大唐起居郎一人可医肠痈之症。” 正说话间,郑举举端着一个小木船,走来,道:“两位相谈甚欢,可举举爱诗如命,只能厚颜来讨诗了。”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几乎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这次的诗会,他们都是陪衬的绿叶,杜皮和崔莹莹这一案,才是花儿。 崔莹莹刚才还很哀愁,瞬间变脸,俏笑颜兮,挂在脸上,看的杜皮直呼内行。 莎士比亚有一句话,概括了女人这种生物的全部特点,他说: 女人啊,女人! “此题,是一幅画,一犬,追一禽。二位,如何?”郑举举拿着麦克风说话,越用越顺手。 崔莹莹不假思索,当即吟道: “怪得犬惊鸡乱飞,羸童瘦马老麻衣。 阿谁乱引闲人到,留住青蚨热赶归。” 杜皮直骂,这什么狗屁题目,你们串通的吧,表面上依然优雅的说道:“此局,我输,我罚一杯。” 崔莹莹和郑举举,皆是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一瞬即逝,她们确实是串通的,而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让杜皮喝酒,因为得到的情报上说,只要杜皮喝酒,他便输了。 “哪有输了喝酒的,须莹莹喝之。” 房俊这时候跳了出来,误打误撞的做了搅屎棍。 崔莹莹单独给了房俊一个眼神,就把房俊吓退了,房俊不敢再多说话了,妈呀,我娘来了吗?我娘的眼神啊! 房俊的娘,房玄龄之妻,是范阳卢氏女,也是五姓女。 一群世家之子,接到了命令,端着酒杯走向房俊一伙。 郑举举蹲下,以手嬉水,继续掏出一木船,动作轻柔,可杜皮来不及欣赏,他在暗暗期待,下一题。 单挑!刺激啊! “有趣,此题画的是一根竹。”郑举举道,并把麦克风递给崔莹莹。 不料,杜皮一把抢过,不假思索,高声朗道: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双女皆被震住。 全场皆被镇住。 “好!” 二楼传来一声叫好,李丽质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就知道她的少疏哥,论诗词,一定不会输。 关键,这诗,还是这样动人—— “也无风雨也无情!”,太动人了! 崔莹莹和郑举举,没想过杜皮面对美色,竟能反抗如斯,还反抗的这么激烈,此诗都有画面感了。 “竹杖芒鞋”、“山头斜照”,是何等的洒脱,更别说“也无风雨也无晴!”此诗不全,即兴所作,却定能流芳百世。 “莹莹不做了,起居郎欺人,此诗与竹无关,却让莹莹羞于相比。”崔莹莹端起酒杯,一饮而下,认输认的很洒脱。 颜令宾喃喃的重复着杜皮的诗,“一蓑烟雨任平生”,想起自己那不愿食人,穿着蓑衣,带着全家逃跑的父亲,贝齿咬着红唇,忍着不哭出来。 她缓缓走向古筝,抚琴之女,立刻让开,颜令宾要为心上人唱一曲了。 她今天接到的命令,也只有一个,令起居郎喝酒。 郑举举不甘心,也不得不甘心,她也是个才女,听出这首诗的分量,便继续捞木船,念道:“此题,妙也,乃是‘雪’!” 崔莹莹吟:“尽道丰年瑞,丰年事若何。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 杜皮也道:“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郑举举尴尬,这不是难为我吗?只得宣布平手。 诗会局面已经渐渐高潮迭起,以房俊为首的纨绔子弟和世家子弟,气氛高昂,在斗酒。 而崔莹莹和杜皮,还在单挑! 李丽质拼命摇着李泰的身体,差点摇出李世民丧子之痛:“天下谁人配白衣,多好,居然说平手,明明是少疏哥赢了,四弟,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郑举举又起一题,这下杜皮傻眼。 “此题,是策论,‘察举’!来人,文房四宝!” 立刻有下人拿来文房四宝,崔莹莹提笔落墨,开始挥毫,一点不犹豫。 杜皮傻眼,自己那几个鸡扒的毛笔字能胜过这个学霸,母猪都能上树了。 忽听一个熟悉的曲调,循声望去,场中央,颜令宾抚琴唱曲,唱的赫然是他的《盗将行》。 杜皮暗道:太好了,正好借此认个输。 杜皮端着酒杯,看着越写越停不下来的崔莹莹,拿过郑举举的支架麦克风和扩音器器,慢慢走了过去,颜令宾不禁面红起来,恶犬来了,恶犬来了,他终于向我走来了。 只见杜皮把麦克风支架置于地,话筒对着颜令宾和古筝,调试着位置。 郑举举看的傻眼,心道,少年,这边比斗呢,你咋乱跑捏。 颜令宾曲唱完,崔莹莹刚巧写完,发现眼前人没了。 “我记得你,颜.....啊嗯,额,颜......” 颜令宾叹了口气,这条恶犬,竟然只记得自己姓‘颜’。 “颜令宾,起居郎有礼。”颜令宾颔首见礼,用尽浑身姿态,只为博得眼前人多注视一眼,道, “杜公子,此曲还欠一个名儿?” “你喜欢,就叫它《颜令宾》吧。”杜皮随口说道,心道,才听过一遍,真难为你能唱完,送你吧。 杜皮走回来,发现崔莹莹写完,便大方的说道: “我服输,自饮一杯。” 一一零、高潮 甘露殿内 接到诗会消息的李世民,轻松的姿态不见了,表情有些凝重,指着报告里写的“难分胜负”,对长孙皇后说道: “竟连少疏亦压之不下,五姓女,殊不简单。” 李世民关心的是结果,长孙皇后品位的是诗篇,只听她喃喃着“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情”,想起年少时,与某个大唐第一情圣相识的一个片段,蓦然发愣,曾经那个男子,也是一蓑烟雨,自由洒脱,可惜的是,女人会把这样的男人放在心底最深处,却不会与他相伴一生。 回到诗会现场。 就在这时,富阳曲韦氏双骄,韦妙儿,韦娇儿,双双来袭,“杜公子,何故独自饮酒,不妨与我姐妹同饮?‘天下谁人配白衣’真真的好诗。” “可惜诗虽好,却被判平和也。” 崔莹莹微微眯了眯眼,杜皮只觉得,电光火石间,女人要打架,刺激! 四个女人,同框,一时瑜亮,杜皮内心狂呼刺激, 韦氏双骄摆明了落崔莹莹面子,可崔莹莹岂是好惹的! “令宾之曲,勾起一丝趣意,莹莹技痒,少疏,下一局,便切磋琴艺吧。” “好!”杜皮顺便想问问,哪痒,我可以给你挠挠,免费的。 韦妙儿笑了,她见过杜皮弹琴唱歌,崔莹莹这狐媚子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杜皮落座,郑举举陪着,韦氏双骄准备着各种恶毒的话,准备一会儿嘲讽之,崔莹莹号棋画双绝,但琴艺并不高,连韦妙儿都比不过。 场中舞台,留给了崔莹莹! 崔莹莹玉指轻弹,杜皮却感叹,武珏那傻丫,为何没有带些瓜子种子,现在这个时候,嗑瓜子才是王道。其实杜皮想错了,虽然向日葵是明代传入,但当时,是有瓜籽的。 “咦!这弹唱的是……《赤伶》?”杜皮觉得好笑,这女人间的对决,真是丧心病狂,好玩,这崔莹莹也真是睚眦必报。 你是慕容复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竟如此,竟敢如此!!1!”韦妙儿咬的银牙都快碎了,内心狂吼道。《赤伶》原本是今晚的压轴戏,由富阳曲韦氏双骄献上,可惜崔莹莹快她们一步,先演了,还当着她们的面。 她演了,让人家怎么办。 好一个“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走投无路。” “罢了,”韦娇儿阻止了韦妙儿,尽管自己也想上去,撕碎崔莹莹了,《赤伶》,这两姐妹练了很久,可惜,出不了场了,“记住今晚,我姐妹俩与她不同戴天。” “这就是《赤伶》吗?果真好听至极。”李丽质倾听之下,给出一个很高的评价。 二三楼的大人们,都出了雅阁,崔氏才女首座崔莹莹亲自下场了,多少都要给个面子。 房俊一伙人更是停止了斗酒,与世家子弟一起听曲。 曲毕,崔莹莹起身道万福,全场欢呼、喝彩声不断,郑举举差点当场宣布,今天头彩。 崔莹莹款款走来,面对韦氏双骄的怒火,轻蔑一笑。 对她来说,我看上的,那就是我的,惹她的,必报。 杜皮笑了笑,不曾慌张,对崔莹莹说道。“你奥英了?那轮到我了。” “各部门,各就各位,艾克兴.....我勒个去,二妞,你咋睡着了。”杜皮慌了,“老四?...” 老四同样也不知所踪,而二妞在秦怀道怀里睡着了,还吮着手指。 “都是猪队友啊!”肚皮感叹道。 田巧儿起身,蒙着面纱,怀抱着古琴,走向舞台中央,终于,她觉得她是时候上场了。 李嫣然也拿出道具,花伞,看了一眼房梁,走了出去,却不想被杜皮拦住了,杜皮把花篮丢给她,命令道:“你去撒花!” 李嫣然等了一晚上,这临时的变动令她措不及防,低声急道: “可......可老四不在,没人比我骚啊?” 这话听的杜皮想笑,淡淡的解释道:“还有一人,比你骚!” “谁?” “我!” 李嫣然服了,气哼哼的拿着花篮上了楼。 田巧儿坐定,回想着整套流程,定下心来,可是手指还是在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竟这么没出息,做大唐名伶,不正是自己的梦想吗? 为了这个梦想,不惜和自己亲哥田二狗吵了一架。 公子今天给我这个机会,自己说什么也要争气啊,公子备下的曲目,是那么的惊世骇俗,自己原以为《赤伶》是名伶最高的终点,但,今日若能如排演时一般,必定一鸣惊人。 田巧儿看向房梁,平复自己的情绪,稳住自己的手指。 “还请韦家小姐姐把这边的灯笼蜡烛,熄一半!”杜皮施礼,说道。 “这是为何?”韦娇儿问了一声,而韦妙儿已经去照做了,她知道杜皮派上场的女孩儿,是以前的姐妹田巧儿,中庸之姿,太亮,在容貌上,会落了下风。 “那边房梁边的两个大灯笼也熄了!”杜皮喊道,房梁上,可是有自己真正的“杀手锏”呢。 崔莹莹不解,抚琴那丑女已下场,这男人却在这边摆弄烛火,是何道理? 那是她没有学过现代歌舞厅的光影技术,光和影相辅相成,若明若暗,忽隐忽现,朦朦胧胧,才能挑起人的感官意识,挑逗人的神经与欲望。 杜皮想的却是:上阵不离爷孙兵,外公,靠你了。 是的,杜诨早已潜伏在房梁之上,很久了,摩擦着手中的长箫,这东西他很熟,曾教杜皮的娘亲吹过,而一脉传承,杜皮也会,只是想不到,今天还有再吹箫的一天。 “小蛾子,外孙带给我的曲子,说是你最爱之曲,爹爹今天吹给你听。”杜诨想起爱女,心下一阵感怀,今天定要把孙儿的场子给撑住了。 杜皮迈上舞台,田巧儿吓了一跳,怎么不是女扮男装的李嫣然,什么情况? “事情有变,换我来。”杜皮笑道。 “合该如此!”田巧儿道,心中竟觉更加平稳了。 “面纱摘了吧!也该给她们些‘颜色’看看。” 田巧儿依言摘了面纱,是的,仅仅只是摘了面纱! “啊!巧儿?不不不,她是...谁?”第一个出声惊叫的竟是韦妙儿,眼前这人分明就是田巧儿,便也不是田巧儿。 这绝色绝世,倾国倾城,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孩,她是谁? 魏王李泰伸长脖子,探出的身子,差点从二楼摔下来。 房俊一伙纨绔子弟,皆伸长脖子,仿佛这样,就能离舞台中间的绝世每人,近一点。 世家子弟也是一般,更有甚者,更是把脖子扭来扭曲,因为大唐的美人,在场的众多,她们在比较着,场中美人与其他美人的差距,发现还是场中美女更胜一筹后,便不再扭脖子。 “谁把烛火熄了,快快点上,全部点上!”四皇子李泰在呼天抢地,然后他似乎被人堵住了嘴。 “世间竟有如此尤物,犹在五姓女之上!”汉王摸着胡子,笑着评价道。 “文房四宝伺候,快,”阎立本高叫,他感觉自己的灵感被点亮了。 崔莹莹第一次在容貌上被比下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面纱女,刚才坐在自己身边的面纱女,说自己“不好看”的面纱女,自己竟大言不惭的信了! 脸都快被打肿了! 华夏化妆变脸术,可是号四大邪术之首,岂是浪得虚名。 他们.....是在看我吗?舞台中央的田巧儿,第一次受到八方关注,目光聚焦,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开始吧,巧儿。” “诺!”田巧儿中气十足的回道,女人的容颜是自信的来源。 一一一、奥英 田巧儿开始抚琴,杜皮站在一边,背着一把剑,脚边放着百申村的葫芦,里面装着竹叶青。 崔莹莹呼出一口气,暗道侥幸,琴艺毕竟一般。 李嫣然在三楼,抱着花篮,哀嚎道:“我的舞剑,我的头彩,我的《沧海一声笑》.....” “哈哈哈哈哈哈.....”杜皮拿起酒葫芦,学着林青霞那经典的喝酒动作,痛饮而下,而后,放声大笑。 “少疏哥,这是在干什么?”李丽质奇怪道,“他身边的女子好美,我竟不知。” “为何大笑,琴音也甚是一般,这是?”韦妙儿评价道。 “静静看下去。” 突然,一个箫声从高处传来,恰恰与琴声相和,相辅相成,原来单薄的琴声瞬间丰满起来。 琴是主旋律,箫声只做附和,而正是这附和之声,让一加一大于了二。 杜皮手持麦克风,歌声豪迈,一如ktv麦霸,此曲才是他今晚的压轴,也是心中的古风第一——《沧海一声笑》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论歌词,《沧海一声笑》是最短的,可别小看了这简单的几句音调,相传黄大师在创作的时候,是借鉴了《乐志》,看到一句话,“大乐必易”,最“易”的莫过于中国五声音阶(宫、商、角、徵、羽),就反用改成(羽、徵、角、商、宫),一试,婉转动听,声色悠扬,才有了这首经典。 三楼的大人们,个个拂须闭眼享受,尤以高士廉为甚,他是年岁最高的,“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引起了他极度共鸣,淡淡道:“此词曲,当为今诗会头彩。” 李嫣然会舞剑,杜皮可不会,林青霞也不会,但杜皮和林青霞都会装逼,摆剖司,哦不对,林青霞不用装,她有。 短短的《沧海一声笑》结束,杜皮甚至还没有“啦啦啦”,就急忙把麦克风转递。 众人在回味,竟觉得意犹未尽,就在这时, 琴风急转! 豪迈洒脱的琴音,在一个刹那,变的轻快、欢乐,就像在郊游,大笑快意的江湖,瞬间变为了男女嬉戏的花园。 男声傕,欢乐的女声响了起来,一片一片的花瓣、红枫从空中缓缓落下。 你要死啊,李嫣然,撒花能不能好好撒,可了劲儿往一个地方撒,还是二妞撒的好,跑来跑去,雨露均沾的。杜皮面带微笑的咒骂着。 杜皮撑伞,只能站在田巧儿的身侧,用伞挡在花瓣,都不能走来走去,卖弄风骚了。算了算了,我杜皮,就算是站着,也是骚的一皮。 “挑灯看遍长街的繁华, 白胡子老者临摹入画, 一番寒暄附和月色无暇, 忽然清风惹一池落花, 三两知己结伴的仲夏, 夜市闹三更不想回家, 星光洒落老树的枝丫, 马蹄浅浅,落一身风沙, 撑伞接落花,看那西风骑瘦马, 谁能为我一眼望穿流霞,公子是你吗? 前面深山谁人家,暮夜抚一曲琵琶。 我欲提笔为汝一幅画,佳人请笑纳。” 田巧儿边弹变唱,现在是她一个人的舞台,杜皮只做陪衬,古风曲这么多,之所以选《笑纳》,是因为杜皮觉得田巧儿的嗓音和笑纳的主唱最相似。 两人时而对视,真正达到了画面感的意境。 “一遍即可,转!”杜皮低声道了一句,说完,便在田巧儿身边坐下,拾起刚才崔莹莹弹过的古筝,放好,竟也开始抚琴,和田巧儿抚的是同一曲。 琴风再转! 同时,梁上传来一声鸣叫,雕声,那是杜诨的另一个绝活,口技!简单来说,就说拟声,模仿动物的叫声,他本就是个猎户。 可众人抬头也没有看见大雕,只听到大漠风烟之声。 “依稀往梦似曾见 心内波澜现 抛开世事断愁怨 相伴到天边 逐草四方沙漠苍茫(冷风吹天苍苍) 那惧雪霜扑面(树相连) 射雕引弓塞外奔驰(猛风沙野茫茫) 笑傲此生无厌倦(树两缠绵) 天苍苍野茫茫(应知爱意是流水) 万般变幻(斩不断理还乱) 身经百劫也在心间 恩义两难断。” 粤语是很难掌握的,毕竟时间不多,所以杜皮是自己唱,而巧儿曲调附和,《铁血丹心》是一种意境,射雕引弓塞外奔驰的意境。 谁说我杜皮只演一首,歌曲串烧,才是王道! 一一二、突变 喂,李嫣然,花瓣够了,别砸我,泥垢了啊。 三曲串烧结束,田巧儿起身施礼,微微走出舞台,径直走到刚才纨绔子弟那一桌。 房俊赶紧正襟端坐,李思文正了正衣襟,魏书玉拢了拢头发,秦怀道苦笑,继续擦了擦二妞的口水。 田巧儿放下琴,从秦怀道手中,接过睡着的二妞,不料帅如秦怀道,也问了一句:“姑娘可曾婚配?” 田巧儿愣了,想起杜皮的交待,点了点头,所有纨绔子弟皆是一声叹息,大感好白菜早已被拱了,为何偏偏不是自己。 田巧儿想的却是:这些男子,为何与刚才完全不同了,我还是田巧儿啊,这里很多人都见过我,那个张亮大人的义子,还打过我一巴掌呢。 候老四终于不知从哪里出来,提了提裤子,有点醉的纳闷道:“怎么一点声都没了,是不是轮到我上场了?” “四弟,你刚才听明白没?”李丽质问。 “没,就觉好听,好像在讲传奇。”李泰答道。 颜令宾在拼命书写,今晚太震撼了,可是刚才都是不曾听过的词和曲,每首词曲,都有着自己的意义,自己似乎连书写记录都不能。 “崔才女,不知该何解?”韦娇儿望向崔莹莹,问道,带着深深的敌意。 崔莹莹沉思,摇了摇头,一女从三楼缓步走下,正是不曾出现的四大名妓剩下那个颇善谐谑——王苏苏。 王苏苏以女诗人自居,才学是四个里最高的,她看着杜皮,便问道:“杜公子这词曲,从何而得?” 杜皮看了看王苏苏,觉得这人如果是个短发,再配个ol服装,妥妥的霸道总裁身板那个强悍秘书。 “痴儿,竟还不悟?”王苏苏拍了拍崔莹莹的肩,道,“杜公子与我等讲故事哩,头曲是一位游侠儿,豪情义气,訾仰笑天,中曲则是莹莹般少女,撑伞落花,心怀春色,少男少女一相逢,便在翩翩落红下,私定了终身;尾曲则为少男少女,厌倦江湖纷争,同归大漠,从此日出而作,引弓射雕,日落同息,牧马绵绵.....” “杜公子大才,苏苏拜服。”王苏苏深深施了一礼,对杜皮道。 郑举举号称善令章巧,是说她能巧妙的处理场面,调节尴尬的气氛,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后,当即有了决断。 崔莹莹听完王苏苏的解析,不禁对杜皮的眼神热烈起来。 几个女人的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杜皮发现自己装逼喝酒,有点上头了,赶紧让老四收拾东西,准备走人,至于什么“头彩”,他一点不稀罕,田巧儿一鸣惊人,这就够了。 崔莹莹拦住了要走人的杜皮,道:“公子不似胆小之辈,为何要落跑?你我尚未分出胜负哩。” “恩?”杜皮惊讶,心想,你还有什么招吗?反正我没招了,除非你跳脱衣舞,不然拿什么赢我? 崔莹莹看了眼郑举举,大声道:“杜公子所奏词曲,确与众不凡,但莹莹日前偶得一诗,自觉乃今日诗会头彩....” 崔莹莹挥了挥手,便有世家子弟怀抱着圆筒状的绸布,登上了三楼,一字排开。 杜皮大叫不妙,这女人竟然还未全部奥英,留有“杀手锏”,这下完蛋,底牌开的太早了。 自己四张a,牌面已经顶天,对方是同花顺吗? 郑举举从老四手中借过麦克风,开始宣布今日头彩,杜皮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诗,竟然让这些女人这么自信,自信到认为无人能够超越。 登上三楼的世家子弟,展开绸布,一条条绸布悬挂而下,好像一条条白色的赤练瀑布。 绸布之上,笔墨苍劲,写着一首诗,一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诗。 马周是一众纨绔子弟里,才学最好的,一看这诗后,便移不开眼睛,连记录都忘了。 三楼的房玄龄摸着山羊胡,一边念道,一边喃喃着:此诗堪比大唐第一,少疏还是太稚嫩了,头彩胜负,已无悬念。 高士廉与诸位尚书大人,看着白练上的词,一边念,一边品评,不禁神为之往,这清河大房的最后一诗,不愧为压轴头彩。 杜皮张大了嘴,瞠目结舌,心中在咒骂了:他娘的,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一个玩鹰,今天被鹰啄了眼睛。 “他娘的,这不是老子的《将进酒》吗!?” 郑举举已经拿着麦克风,在吟诵《将进酒》了,随着她越发高昂的音调,诗会所有的人,都在吟诵。 吟诵完后,《将进酒》易主,杜皮完败。 然而,突变横生。 ——“大胆狂徒!”一声尖利暴喝,从二楼传来,一道身影从月意曲二楼冲了下来,待人看清,竟是一翩翩美少年,可是这美少年,一脸的怒火,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步步走来。 李丽质走到郑举举身旁,一手抢过她手中的麦克风,郑举举刚想说什么,美少年反手就是一耳光,直接扇的郑举举趴在了地上。 崔莹莹看到有人敢动粗,叫道:“大胆,天子脚下,竟无礼至此,速速拿下。”一群世家的家奴,看到了表现的机会,杀气腾腾的围了上来。 李丽质抽出自己的发簪,三千青丝飘然落下,从一个少年化为那个大唐长公主,高声道: “本宫乃大唐长乐公主,谁人敢造次!” 世家家奴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真假,还是秦怀道速度最快,第一次闪身到了李丽质跟前,一甩衣服,跪下参拜,等于默认了长乐公主的身份。 二楼、三楼的大人们,看到雌威凛凛的长公主下场了,赶紧下楼见礼,就连房玄龄也不例外。 高士廉没弄明白什么事,他资格最老,准备打了个圆场。 李丽质依旧怒意满满的说道:“此女剽袭杜郎君之诗《将进酒》,不知廉耻至此,给本宫拿下。” 没人动,但候老四与李丽质相熟,上前拿人,世家家奴岂肯罢休,都挡在崔莹莹面前。 但是,没用! 崔莹莹被制住,人跪了下去,她被一只手按在肩膀处,一股巨力让她反抗不了,一个鹰一般的男子,冷冷的看着她,那眼神,并不会因为她很漂亮,就不会要了她的命。 杜诨下场了! 在古代,剽袭诗句文章,是很平常的事,那时候就压根没有什么文化版权、专利,谁快,就是谁的,但是,一旦剽袭作实,那罪过是很大的,等同于偷鸡摸狗,名声极差。 崔莹莹的大脑已经完全乱了,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啊不,这半路杀出来的长乐公主,我都没见过,这种突发情况完全是她无法应对的,面对雌威莫名的长乐公主和制住她的冷酷男子,她慌了,她真的慌了。 崔莹莹之前没有听过《将进酒》,她发誓,一读之下,惊为天人,遂准备为长安诗会上做压轴头彩。 这首诗,是清河大房驻扬州的一位才子进献,说是在扬州瘟后一次庆功酒宴上所得,具体情况她不太清楚,后来大房这边出银钱五百贯直接向“原作者”买断。 郑举举执行了买断《将进酒》的任务,她知道,这首诗的作者,是远在扬州的——长孙冲。 而长乐公主与长孙冲解散了婚约,她也知道,女人解除婚约,那是奇耻大辱。 清河大房驻扬州那位才子,是与长孙冲暗中签了契约,五百贯买断了《将进酒》的‘版权’。 郑举举顿时理清了,立即有了决断,这下,绝对不能退让,退让就会被挂上“剽袭”的耻辱标志。 “此诗,乃我清河崔氏才子在扬州所着,与杜郎君何干?”郑举举高声道。 ‘郎君’是个称谓,比公子更显得尊敬的称谓,并不是‘相公’的意思,而长乐公主口中的郎君,郑举举完全理解错了。 “放肆!,此《将进酒》乃我未婚夫杜少疏所着!”长乐公主当仁不让直接怼道,并把跪在地上的杜皮直接拽到自己身边。 轰! 一一三、续个梦 场面一阵淅淅索索,私下耳语者不断,“未婚夫”一说,实在太劲爆了。 平常女人,未婚夫啥的无所谓,这可是皇帝最宠的女儿,大唐长公主,而且是解除过婚约的长公主,她花落谁家,是大唐第一八卦! 杜皮觉得,自己真叫跪着也躺枪,女人间吵架,真的好可怕,大唐,我对你的理解又多了一点。 这话首先惊爆的房俊一伙纨绔,房俊也是驸马,尚的是高阳公主,杜荷也是,尚的是城阳公主,程处嗣的亲哥尚的是清河公主,他们和杜少疏接触过,听说也是驸马,不知道是哪位公主,而他们的死党蜀王李恪放出的风,说的是豫章公主。 今天长乐公主,霸气坦白,令所有人惊爆。 一众纨绔子弟就觉得今晚莫名刺激,于是队伍站定,和世家子弟相互怼了起来。 场面喧哗至极,高士廉完全齁不住。长乐公主仗着麦克风在手,冲高士廉说道: “舅公,且看《将进酒》尾章,可记得当今太子表字为何?” 高士廉贵为太子太师,训当今太子就跟孙子似的,他如何不知。 当今太子,李承乾,表字‘高明’。 高士廉看去,白练之上,确实是——“老九哥,高明兄,将进酒,杯莫停!”于是,他心中清晰了。 高士廉悠悠的说道:“太子李承乾,表字‘高明’!”说罢,怒视着郑举举。 崔家的女人,怎么会接触过太子,更不要说,称呼当今太子为‘高明兄’,今日场上,只有魏王李泰和李丽质才有这个资格。 郑举举听到后,急了,她自然不认识‘高明’,但她知道‘李承乾’是谁?那是大唐储君,当今太子——李承乾。 完了,远在扬州的长孙冲是剽袭,但这顶帽子,扣在了自家人头上,还是当着作者的面,当场脑内一空,就差当场昏厥。 崔莹莹这时,也明白了,心中暗道,完了,今日别说拿头彩了,名声不臭,就是奢求了。 啊不,看着制住自己的冷酷男子,能保住命都是奢求了,这男子是谁,为什么六部尚书都不敢看他一眼。 最清楚眼前情况的那个人,杜皮,一直在旁看戏,看到几将晕厥的郑举举,眼神绝望的崔莹莹,煞气腾腾的李丽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他只是个善良的处男!与人为善,是她母亲杜素娥对其最大的教条。 “外公,你先放手。” 杜诨冷冽的表情,刹那花开,手松了松,崔莹莹才有了‘站起来’的资格。 杜皮拿过李丽质的麦克风,在众人的注视下,悠悠的走到了白练之下,抬头仰望。 “此诗,是我在扬州时,与清河崔氏一位......才女,酒后一起写的,”杜皮看了一眼已经快哭了的崔莹莹,缓缓说道,“嗯,共同写的,诗词,本为消遣作乐,乃妙手偶得,不必那么认真,这诗还行,诸君与我共念,如何?” 杜皮左手拿着麦克风,右手拎着酒葫芦,高声道。 房玄龄抚须,爽朗一笑,并带头附和:“哈哈哈,少疏有此心,善莫大焉,便由老夫启首——《将进酒》.....”房玄龄听出杜皮有心放清河崔氏一马,也帮腔道。 很明显,这番话,是杜皮饶了清河崔氏一命,但李丽质脸上很不好看。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老九哥,高明兄,将进酒,杯莫停!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众人齐声朗诵,声音之大,几乎揭顶。 但,就在众人以为要结束时,却发现杜皮正在仰头灌酒,并大呼“好酒”,接下来,就是“个人秀”了! “老九哥,高明兄,将进酒,杯莫停!~~ 杜皮继续朗诵着,但接下来,再次惊爆了所有人,他继续吟诗,越来越肆虐,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所有人,这诗,就是你们剽袭老子的! 因为接下去,他吟诵的,是在驿站那次嫌麻烦,偷懒省去的下半阙————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杜皮声音越来越高,李丽质的表情越来越欣喜,这才是他的少疏哥,睚眦必报,换一种方式,温柔的狂扇你脸。 全场雅雀无声,都在“倾耳听”。 褚遂良默默了说了句:“大唐起居郎,乃杜少疏,非吾宜。” “老四,一会儿扶着我点,喝多了。” 这是杜皮在断片前,最后的说话了。 诗会最后的结局,很快被传到了甘露殿,李世民拿着长长的报告,看的眉飞色舞,连声叫“好!” “君不见......好诗!”李世民评价道,而后疑惑的说道,“丽质竟又私自出宫,看在恰合朕意,便不追究其责....” “二郎,该歇息了,臣妾为二郎宽衣。”长孙皇后柔声道。 “观音婢可知,朕为何重此诗会。” “臣妾不知!”长孙皇后当然知道,只是装不知道而已。 “用兵在即,”李世民解释道,“朝堂之上,竟有九番州府谓之粮草不既,清河崔氏,胆大如斯。” 长孙皇后想了想,道:“二郎握其脉门,崔氏是无计可施也。” 李世民当下大笑,遂与老婆就寝。 ....... 次日清晨,阳光依旧照射到杜皮的眼睛上,才把他晃醒,杜皮睁开眼,第一个反应就是检查,是否有一条白嫩的手臂横在自己胸前。 发现,没有。 昨晚又是断片了,自己真的不该喝酒,醉酒下,竟春梦连连,女主角竟是李丽质,仔细回想起来,自己虽然喜欢的是豫章,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和自己谈着恋爱的,心心念念维护自己的,却是李丽质那厮。 “好美的梦,继续睡,能不能续上。”杜皮微微一笑,如果那梦是真的,就爽了,昨晚的春梦,李丽质柔美的身体,令他明白了什么是女人,那霸气无伦的声音,原来也可以娇莺阵阵........ ——“稍些,妾身为你宽衣。” 一个娇莺之声传来,杜皮条件反射的弹起身子,发现一女正在背对着她,坐在一个梳妆台前,梳着长发。 “李丽质?” “少疏哥可是饿了?” 杜皮猛地扭头,看着床上,莫名的痕迹很多,一片落红相当抢镜。 杜皮再傻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父皇会不会砍了我?”杜皮哭丧着脸,问道。 “少疏哥都直呼‘父皇’了,如何会砍你。”李丽质俏脸一红,说道。 其实杜皮担心的是,婚前就办了公主,这个罪可能很重,因为涉及‘私通’,但是在贞观,不一定,平阳昭公主就开了个好头,而且还是在马上。 比较起来,区区驸马都尉,直呼李世民‘父皇’,这个罪过可能更大些。 李丽质款款走来,走姿别扭,伺候杜皮更衣。 “你说父皇不会砍我?” 李丽质害羞的点点头。 杜皮伸手,一把揽过佳人,扑倒在床榻上,:“不砍我的话,来续个梦!” “嘻,夫君饶命~~~” 一一四、三日未出 诗会的余韵,迅速发酵在整个长安城,杜皮自然不知道,这次看似简单的诗会,竟会引起那么大的波浪,甚至朝堂之上,也有重臣在谈论。 想比之下,一名为“贞观砖舖”的店铺,在东、西市售卖一种廉价红砖,赚的一手好财,竟没人关注。 “九番州府筹粮百万石.....崔氏低首了?” “贞观砖日进斗金,工部大肆筑屋以置流民.....” “太子治扬州疫瘟,功成还朝......” “三季稻稻种,已到南阳驿站,不日进长安....” 一道道奏章,看的李世民心花怒放。 西征军粮已经齐备,朝堂未花一贯钱,都是崔家低头后,白送的。 首批贞观红砖,在段纶的操持下,全部卖给了礼部,用来建房安置流民,左手换右手,肥的是还是李世民的口袋,嗯,还有段纶的工部。 太子李承乾分到了扬州治疫瘟的舔功,得了便宜,储位很稳,储位稳,李家江山就稳。 第一批三季稻稻种被劫,李世民并不是很担心,第二批三季稻稻种,在更加厚重的力量下,更为秘密,终于快到长安了。 都是好事,他很久没有这么舒畅了。 诨伯假期结束,今天,他待在李世民身后,手中拿着一份绢帛,上面有个报告,写着一个事,他有点筹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很是纠结。 李世民手中也拿着一个奏章,这个奏章更加犀利,他也很纠结。 先说李世民手上的,某个崔姓官员上奏,清河大房进献五姓女崔氏一名,进宫,只不过要求起居郎‘接送’。 这个就暧昧了,昔日,李世民都被拒绝联姻的五姓女,现在白送,低首的态度非常诚恳,但是要求起居郎“接送”,就说明清河大房家主崔鹤言,命不久矣。 “少疏与媚娘之岐黄,竟在孙道长之上?”李世民喃喃道。 他看向诨伯,已经确定,这个神奇的少年是诨伯的外孙,这也是好事,但李世民看到惊奇的一幕,诨伯那张老脸,红了。 今日的太阳,难道至西边出乎? “陛下,昔日之言,可算数?”诨伯老脸一红的问道。 李世民很有调侃意味的看着这个老下属,并豪气的说道:“自然算数。”他知道诨伯问的是什么,无非是给他外孙杜皮要媳妇儿,也就是要公主。 “陛下请看。”杜诨还是把绢帛递上了,老脸更红。 李世民急忙看了看,眉头剧皱。 “长乐公主与杜少疏,于平康坊月意曲,三日未出。” 这份报告,杜诨这个做外公的,已经加工过了,原报是这样的: “长乐公主与杜少疏,于平康坊月意曲厢房,三日未出。” 杜诨划去了“厢房”二字,心里暗乐,这真是“外公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李世民在心中咒骂了,这小子,竟敢,竟敢。 杜诨老着那张脸,说道:“丽质素喜诗词,两人必谈诗论曲,不亦乐乎。”杜诨一想到,那晚诗会结束,自己怕醉酒风凉,遂把杜皮安置在月意曲厢房,并刷了自己的老脸,李道宗的月意曲,停业三天..... 李世民看向杜诨,认真道:“此事不提,早有定论。少疏与社稷颇有功绩,但朕失二女,这聘礼....” 杜诨大喜,当即跪下,恭敬的递上一张羊皮卷,李世民接过一看,有些感动,这爷孙俩果真是忠义之士。 他知道这张羊皮卷,乃王世充死后得来的,说是藏宝之地,当时他直接把这东西赏给了杜诨,视财如无物的杜诨。时过境迁,他自己早忘了。 “财宝几何?” “金山一座!” “咝~~既如此,朕便不究了。”李世民把绢帛烧了。 杜诨笑了,又想起什么,看着墙上的马鞭,又道:“孙儿体弱,陛下怜悯....” 李世民这才乐了,抚须而笑,真的是,诨伯杀人无数,比旁人都漠不关心,现在老来得孙,竟宠溺至此。 杜诨这种人,越是有软肋,他便越放心。 杜皮这种人才,有亲人,有掣肘,他也越放心。 区区女儿的婚前胡来,算不了什么,他自己婚前都不知道怎么胡天胡地的。 “诨伯,陪少疏走一趟吧!”李世民把崔家的奏章拿给了杜诨。 一一六、鹿鼎记 杜皮跟着杜诨去了清河大房所在的坊区。 李丽质回了宫,自然先去了立政殿。 这是羞羞的事,还是找长孙皇后聊聊,比较妥当。 很不巧的是,李世民也在这里,还抱着小兕子李明达。 “母后!....父皇!”李丽质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别扭的站在那,超级尴尬。 小兕子眼尖,童言无忌道:“长乐姐姐与平时不同,大了许多。” 李世民气的快呕血了,朕的大白菜,终究还是被杜小子拱了,可恼。 长孙皇后抿着嘴笑,她刚从丈夫那,知道了李丽质与杜皮在月意曲....‘谈诗论曲’的事,故意调笑道: “与少疏‘谈诗论曲’三日,可有心得?”长孙皇后问道。 李丽质一张俏脸,红透了,手足无措,幸好她有备而来,急忙递上写着《鹿鼎记》的一套宣纸。 “此....‘传奇’?”长孙皇后接过后,随意看了看。 在唐代,小说故事,被称为“话本”、“传奇”。 “嗯,少疏哥做的,名《鹿鼎记》!”李丽质说起情郎时,眼睛里都带着星星,“很有趣哩。” 李丽质为了抬高情郎,硬拍马屁道:“少疏哥担心母后孕时,闲日多,特别写给母后观之,已解无聊之苦。” “哼!非也,杜小子有此闲情,必是讨尔等欢心,不入正途,可恼!”李世民气道,“拿朕观之。” 李世民从长孙皇后处拿来《鹿鼎记》初稿,一目十行的扫了扫,这一扫就没停下来—— “‘臂振高刚,一派青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嗯~不俗!”李世民赞道。 “......少帝年幼,四位顾命大臣辅佐之.....朕明了,此乃平衡之道,互为掣肘.....此法,帝王之道也,善!”他已经入戏。 “....咝...,鳌拜结党营私,权倾朝野.....这下少帝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他入戏很深,并有代入感。 “.....哈哈哈...秒啊,擒贼先擒王,高明必无此等手段,此乃朕之兵法,妙妙妙......”完全入戏。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一刻前,还看着一脸不屑的李世民,现在看到李世民拿着‘传奇’,一脸迷醉的样子,并且,他已经不做任何分享,已经目不转睛的盯着初稿看,不发出声音了。 “父皇,这是给母后的‘传奇’,兕子也想听呢!”小兕子急忙叫道。 李世民恋恋不舍的把书稿拿给李丽质,让她读,因为如果给长孙皇后,自己就听不到了。 一听李丽质要讲故事,小兕子“蹭”的往外赶,道:“长乐姐姐稍些,我去喊九哥。” 长孙皇后多了个心眼,对一旁的侍女道:“唤豫章来。” 小兕子号召能力,不同凡响,不仅仅是李治、就连高阳、城阳、清河等一系列的小公主们,都被喊了过来,豫章不想来的,但耐不住喊她的是长孙皇后。 所以,立政殿内,除了李治小屁孩是男的外,只有李世民一个男人。 一群小公主见礼后,都看向李世民,发觉好奇怪,父皇怎么会坚持在这里,等着听‘传奇’,李世民也很尴尬,耐不住故事太吸引人,刚才看到恰恰好时,被打断,心里只想着后面的情节 “小皇帝+韦小宝究竟能不能一举击败鳌拜,那鳌拜可是号称大唐第一,啊不,大清第一勇士。” 就在这时,段纶来了。 段纶是来找李世民汇报‘贞观砖’,太好卖了,咨询下圣意是否提个价的。 “哈哈,段卿,来的正好,朕偶得一‘传奇’,可一同观之!来人,赐座。”李世民一看正好,可以缓解自己的尴尬。 段纶莫名其妙的坐在立政殿,毕恭毕敬坐好,跟着一群公主皇子听‘传奇’,他哪里喜欢听‘传奇’啊,他喜欢听曲的,但随着长乐公主娓娓的话语,他.....比李世民更快入戏。 “稍些,稍些,陛下,这朝代兴替,反清复明,会否太...太过...”段纶打断,问道,他是担心这个传奇会暗讽‘唐与隋’的事。 李世民心下埋怨段纶听故事不上心,道:“非也,明、清,朝代无有此二者,兼之清乃男子续辫,关外蛮族也,段卿该注重此‘传奇’里,权谋之术,乃老臣谋国,厉害至极。” “长乐姐姐,快念,别管父皇。”小兕子几乎要咆哮起来,她是唯一一个能这么说的公主。 “小桂子说:你爷爷的。小玄子说:小桂子,你怎么说脏话,小桂子说:说脏话有什么大不了,你爷爷的你爷爷的,我们出来行走江湖,生性豪迈,不拒大节....” “乃‘不拘小节’”李治弱弱的吐槽了一句,李丽质被打断后,所有的目光都怒视李治,李治当时怕极了。 “小玄子说:是不拘小节。小桂子说:心里不舒服,来几句脏话,心情也别痛快,你要不要试试?小皇帝轻声问道:真的?小桂子说:真的不能再真。小玄子犹豫半刻,轻声说:你爷爷的,声音之小,如同蚊蝇。小桂子道:大声一点。小玄子点头:你爷爷的。小桂子说:再大声一点,并撞他一下,小皇帝被突如其来一撞,便大声冲小桂子喊道:你爷爷的。 两人相视一笑。” “你爷爷的!咯咯咯”小兕子笑着学了一句。 小公主们都轻轻的学着,这叫学好三年,学坏三秒,就连李世民也想起来,自己被魏征怼的烦躁时,也想大骂一句:“你爷爷的!” “‘鳌少保,皇上经常夸您的丰功伟绩,风度翩翩,风韵犹存’......”李丽质继续惟妙惟肖的念道,模仿着杜皮讲故事时的语气。 一众公主笑的前仰后合,连李世民都在笑,“哈哈,此像极杜小子之语....” “.....呆,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李丽质吼了一声,长长舒了口气。 “这.....” “父皇....我还想听....” “父皇.....就让长乐姐姐念吧,兕子好想听。” 一群小公主们,哪里肯罢休,各种撒娇,女儿呢,可以向父亲撒娇,哪怕父亲是皇帝。 “散了,散了,姐姐每日才能听一段....”李丽质得意的说道。 说实话,李世民也很想继续,长孙皇后见了后,遂说道:“丽质可继之以续,善以待妹.....” “换个人念吧,口干甚矣。” “我来,我来!”段纶急忙毛遂自荐道,他是深深的被故事吸引了,唯恐结束了,皇帝赶他走。 段纶接过初稿,继续念着,小公主们立即坐好,专心听着,段纶比李丽质念的更好,兼之,他是男的,模仿韦小宝更像,众人深深的身临其境起来。 下午的时光很快过去了,到了晚膳时,李世民下令,‘传奇’不停,就地用餐。 太监宫女们都惊呆了,要说小公主们喜欢听‘传奇’也就罢了,怎么连工部尚书、乃至圣人也听的不可自拔呢。 其间,更是欢声笑语不断,究竟是什么‘传奇’故事,如此好听。 “皇帝派多隆调查韦小宝的生死,结果多隆受了重伤回来报信,说了好多遍也没说出来:‘他死...他死....死...’,然后晕过去了,索额图一伙人听后,忙说:‘你是不是要说韦大人他..他死了?’最后才知道原来,多隆要说的是‘他死不了’!........哈哈哈哈”,段纶自己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众人皆笑。 “咦,快念啊,段大人!”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段纶无奈道。 李世民摆摆手,道:“继之以续,朕赌韦小宝必逢凶化吉。” “回陛下,没了!” “咝~~这.....丽质....” 李丽质点点头,道:“今早就说到这儿,诨伯便带少疏哥离开,说是去了清河大房崔家。” “哦!”李世民细想,确是这么回事。 小兕子爬上李丽质的膝盖,央求道:“长乐好姐姐,杜皮哥哥肯定把后面的‘传奇’私下说与你听了,你悄悄告诉兕子吧,求求你了!” 李丽质无奈的说:“并没有,少疏每日说一章,说了三日,方到此.....” 豫章公主听后,古井不澜的心境现出一丝涟漪。 “既如此,微臣告退!还望圣人得了新‘传奇’能告之一声。”段纶急忙说道,说完就跑了。 长孙皇后接过‘传奇’初稿,心下大喜,这‘传奇’,本宫可在无人之时,再细读之,妙。 一下子走了个干净,只留下李世民夫妻,玲珑心的长孙皇后道: “二郎如意犹未尽,可遣少疏明日进宫.....” “知我者,观音婢也。”李世民强行嘴硬道,“非朕思‘传奇’,乃问清河之事也。” 长孙皇后捂嘴轻笑,不予道破。 一一七、姐姐好 时间轴回到几个时辰前 杜皮几乎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和自家外公到了清河大房。 “哇塞,太奢侈了,有钱人真好!”杜皮感叹着清河崔家的豪横。 “孙儿不必羡,此乃取死之道。”杜诨冷冷的说道。 “哦,了解!”杜皮秒懂。 杜诨摸了摸杜皮的头,赞道:“孙儿如此聪慧,小蛾子泉下有知,可瞑目矣。” 杜皮在崔家,被礼遇,也遇到了孙思邈,跟着孙思邈,一起查验了这一代清河崔家家主崔鹤言的肠痈之症。 “这么严重的阑尾炎,这老头应该早死了才对。”杜皮感叹道,看了眼孙思邈。 看来,崔氏家主能活到现在,必是孙思邈以无上医术,借了阎王些时间。 “哼!”孙思邈哼了一声,非常不服气。 “孙道长有礼,”杜皮有礼完,立刻贴耳,自豪且激动的说道: “老不死的,明天我治好他,你先把你那套行针之术教我,快,我有用了,我终于有用了。” 昔日,孙思邈和杜皮打赌,赌注据说是孙思邈自创行针之术,对自己施针,可保一晚龙精虎猛,连御十女,如探囊取物。 杜皮刚刚摆脱处男之身,但他那个身板,和李丽质的博弈中,回回处在下风,所以,他急了,这回是真的急了。 孙思邈被逗乐,答应了。 清河大房家主,也是整个崔家的家主,这个人,是个死硬派,昔日隋炀帝杨广的死忠,自然不爽得位不正的李世民,没有这个人,对李世民很重要,所以李二压根不想治好他,但清河崔家,自断一臂,进献五姓女,主动低头,承担了西征的全部军粮军饷,这才换来李世民网开一面。 但崔鹤言并不知道,他在床上,疼的死去活来。 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他的外孙女——崔莹莹。 所以,崔莹莹跪在地上,态度恳切,杜皮心有不忍,扶起了她。 “明天,我备好东西,来救你外公。”杜皮对她说道,“你说你们,跟我父皇斗什么啊,这个时代,跟他作对的,基本上全灭,没有例外.....呵呵。” 杜诨此次扮演的是‘仆人’,崔莹莹请杜皮‘主仆’两人坐坐,去她的家里坐坐。 杜皮想道,咦,难道我最近桃花运泛滥了。 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 一到崔莹莹的家中,屋里还有一个大美人。 哇塞,这也太....水蜜桃了吧,崔莹莹居然还有个姐姐! “姐姐好!”杜皮礼貌道。 “这是家母。”崔莹莹“噗呲”一笑,向杜皮介绍道。 “啊!啊!....阿姨好!”杜皮礼貌的说道,又看了看崔莹莹,心想,这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样貌。难怪崔莹莹这么美,原来是有个美女娘亲,这基因真的好。 崔莹莹贴耳,弄的杜皮耳边一阵春风,“家母在,少疏可是失望许许?嘻.....” “啊!?”杜皮觉得自己完全不失望,你娘长的比你....比你.....润。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崔莹莹这女人,会勾人。 崔红玉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有点怪异。 今天,她听取了女儿的盘算,也赞同这个盘算,这母女俩盘算的是,由崔家控制这个少年,把他变为“自己人”。 但是,她一见到这个少年,就愣住了,这张脸,似在哪里见过。 诨伯守在屋外,以他的本事,不用刻意偷听,也能听清。 崔莹莹泡好了功夫茶,请杜皮喝茶,杜皮有警觉,也不会在陌生家里喝东西。 两人正在闲聊,说的自然是当日诗会的事情。 “石蜜,吃吗?”崔莹莹忽然问道,指着果盘中的糖块。 杜皮摇摇头,这东西,二妞都快吃腻了。 “如此,吃吗?”崔莹莹拣起一块石蜜,玉手轻伸,递于杜皮唇边,玉手带着香风,她自信天下间没有任何男子,能不中这招。 “不吃,这东西我吃腻了。”杜皮道,并推开手。 崔莹莹犹如一记重拳落空。 崔红玉迈着莲步,走了过来,她徐娘半老,而且风姿卓越,是个熟女,水蜜桃型的熟女。 崔莹莹惊呆了,看着崔红玉的动作,心里道:莫不是娘亲寂寞太久,这回准备亲自出手,可是不对呀,这样岂不是乱了辈分。 想到这,崔莹莹绯红了脸额。 崔红玉,所做的动作,无非是贴近了杜皮,抬手抚着杜皮的脸,她的眼神怪异,像在看熊猫。 “随我进内屋!”崔红玉柔声道。 屋外的珲伯身子一晃。 一一八、弄哭人家的娘亲 杜皮稀里糊涂的进了内屋,就看到崔莹莹的漂亮娘亲,携着他来到床榻边,并高高噘起了大腚。 我的天呐,大唐,我对你的理解又多了一点。 要不是被李丽质榨干了,还真hold不住。 崔红玉在床下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串念珠,暗红色的念珠,转过头来,发现面前这小子竟流了鼻血。 崔红玉莞尔一笑,敢情是自己徐娘半老,风韵尚在,心下不免得意,不过她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把手中念珠递出,并悠悠问道:“可识得此物?” 杜皮道:“佛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不,是血迹。”崔红玉道,并认真看着杜皮的表情。 杜皮更懵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崔红玉见他确实不知道,便开始盘问起来,毕竟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撮合这小子和崔家联姻,想来,这是个好色的小子,以崔家女儿的容貌,策反这毫无根基的小子,易如反掌。 “听闻,少疏与诗词一道,犹在莹莹之上。” “没有,没有,相互学习,学习。”杜皮挠挠头,完全不敢直视眼前美少妇,她的恐女症第一时间上线,并且,她的恋母情结,也上线了,就如当初见到长孙皇后一般。 “少疏与莹莹倒是一对儿!”崔红玉撮合道。 “还好,还好,啥,”杜皮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是驸马,配不上莹莹小姐,配不上,配不上。” “哼!李氏皇族之女,甚为骄横,非贤内之选。”崔红玉颇为不屑道,眼前这个少年,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崔莹莹可是五姓女中的佼佼者,居然不要? “莹莹尚是处子之身。”崔红玉继续落注。 “不了不了,我们还是出去吧。”杜皮转身就跑。 崔红玉急忙拽住他,不想,杜皮转身动作太大,她自己被带了过去,人好死不死的跌进杜皮怀里。 崔红玉能明显的感觉,抱住她的少年,气息是如此的混乱,心想:难不成这天才少年,竟有这样的癖好? 杜皮把怀中的美少妇,往床上一丢,心念:阿弥陀佛,肃声道:“我娘从小告诉我,要做个专一的人。” 崔红玉对眼前少年有些改观了,忙坐正姿势,道:“你尚的是哪位公主?是安康公主还是晋安公主?亦或是常山公主?” “父皇许给我两位公主。”杜皮如实说道,“是长乐公主与豫章公主。” 崔红玉低呼,暗道李世民好大的手笔,她报名字的公主,都是下妃所生,不受重视的,但世家皆知长乐公主乃长孙皇后所出,是皇帝的心头肉。 而长乐公主与长孙冲解除婚约,是公认最难娶的,娶长乐公主的人,势必要承受长孙家族的怒火。 “扶我出去吧!”崔红玉伸出手,示意杜皮扶自己出去,她要重新考虑崔莹莹的盘算了。 杜皮扶着崔红玉的手,这女人,也有手冷症,遂掏出一盒雪花膏,道:“阿姨,你和我娘一样,到了冬天,手会浮肿?” 崔红玉点头,心想,难不成你还会医这个? 杜皮递出雪花膏,道:“此物可医,治疗烫伤、冻伤,亲测有效。” 杜皮见她不信,打开了盒盖,涂了上去,崔红玉觉得手背冰凉舒适,还带有一股幽香,非常好闻。 崔红玉凌乱了,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这个东西,就是无价之宝,西突厥、高句丽、百济、新罗、薛延陀等苦寒之地,将把你供奉起来。 杜皮送过许多人雪花膏,崔红玉是第一个想到雪花膏战略意义的人。 但,崔红玉远比杜皮想的厉害,她觉得不对劲,这个少年可是制作贞观盐、炒制茶的人,而且小小年纪医术竟在孙思邈之上,能治肠痈,那他说的,能治烫伤、冻伤的神物,多半也是真的。 想到这里,崔红玉默默收起雪花膏,不露声色,并主动扯开话题,问道:“你娘也有手冷之症?” “对啊,我娘说她的手冷之症是遗传。” “少疏孝矣。”崔红玉看得出来,这小子狡猾,对扯开话题,很有一套。 “我娘说她的手冷之症,是她最好的闺中蜜友传的。” “哦,她叫什么名字?” “杜素娥!” 轰! 崔红玉痴痴的看向眼前少年,大脑在此时陷入了空白,一刻的空白后,回忆便汹涌而出,泪水以最快的速度湿润了眼眶。 “杜素娥?你娘叫杜素娥?”崔红玉猛然站起,用力抓住杜皮的肩膀,情绪激动,大声质问道。“你娘眼角唇边是否皆有泪痣?” “对啊!你认识我娘啊,我去,她打麻将,除了隔壁房东太太,都约不到人,敢情朋友都在这边呐!” 杜皮乐道,现在他几乎肯定,自家老娘肯定是从贞观年间穿越去未来的人。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你你....你如何是李世民的女婿,杜素娥的儿子,怎么会是李世民的女婿.....”崔红玉高声质问,问完便大哭,哭声之大,令崔莹莹都赶紧进了内屋。 “这....这....崔莹莹你听我解释。”杜皮慌张道,他把崔莹莹的娘给弄哭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床边哭泣的崔红玉,是摆在那儿的事实。 “走!”屋外的杜诨传来一句话。 “哦!” 杜皮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完全可以理解为渣男,渣的还是崔莹莹的娘亲,他几乎是躲在自家外公身后,逃出的崔家大院。 “什么都不必说,孙儿在家歇息后,便去医治崔家家主,若不想去,亦可,其他的,交予外公。”杜诨摸了摸杜皮的头,眼神柔和的说道。 “恩!”杜皮点头,觉得有个可靠的外公,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一一九、为娘喜极而泣 杜诨把杜皮送至百申村村口,自己便悄声原路折回,崔红玉哭喊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事关她的小蛾子,他便有理由去探查究竟。 另一边,崔莹莹母女居住的阁楼。 在崔莹莹的安慰下,崔红玉哭声渐歇。 印象中的母亲,成熟美艳,才情独树一格,不知今日为何会哭的如此失态。 难道是杜少疏,轻薄了娘亲? 崔红玉哭完,便陷入呆滞,缓了很长时间,才突兀的问道:“莹莹,汝好杜小子?” 崔莹莹急忙摇头。 “你自幼说谎,尾指便会勾衣裙。” “.....”崔莹莹不料竟被娘亲轻易看破,便道:“女儿只是仰慕杜少疏的才华。” 崔红玉摸了摸女儿的头,崔莹莹顺势倒在母亲怀里,咬了咬牙,道:“母亲若好少疏,女儿自当想让。” “砰!”崔红玉也红了脸,然后赏了女儿一个暴栗,崔莹莹吃痛,委屈的撅起嘴来。 “娘为何哭之?可是杜少疏轻薄与娘亲?” “......” 崔红玉贵为崔鹤言嫡次女,却独居崔家一阁,从不与人接触,也从不出门,要不是崔莹莹天赋神授,才学居清河大房众女之首,怕是娘俩都要宅居到老。 “勿再问,娘亦不会说。”崔红玉拿出佛珠,摸索起来。 崔莹莹又一次套话失败,只能岔开话题,道:“杜少疏今日竟无礼至此,他日女儿定要教训他。” “不可!” “为何不可?” “不可即是不可!” “娘,悦之(喜欢)杜少疏?” “.......”崔红玉喝了口茶,很清淡的点了点头,道“恩,娘悦之。” 她不按道路出牌,直接假装承认了,听傻了房梁上的杜诨,当然,也听傻了崔莹莹。 “娘...你.....” “你外公疼惜娘,必不会干涉娘改嫁,现在,杜....杜郎君,悖其下嫁,你与杜郎君之间,断无可能。”崔红玉摩挲着佛珠,几乎是咬牙说道。 “外公....家主不会同意的!”崔莹莹慌道。 “杜郎君明日便会来医治你外公,届时,他会亲向你外公提亲,此今日杜少疏与娘之定....定情。” “那娘为何哭诉...?” “娘徐娘半老,今日得遇良人,自然喜极而泣!”崔红玉微微脸红,索性说谎说到底。 “我不信,我不信!”崔莹莹也慌了,她刚才是试探的话,没想到,事情不但超出了她的控制,更是超越了她的思想范围,一时间,她难以接受。 “看,这是杜郎君,予娘的定情信物。”崔红玉拿出那小盒雪花膏,摆在女儿面前,并无师自通的拧开小盒,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整个屋子,单看这晶莹雪白的膏体,就知道价值不菲,而那浓郁的香味,刺激着崔莹莹的神经。 “此物,他予娘,并妄图要了娘的身子,”崔红玉越说越离谱,但她必须这样说,必须打消崔莹莹的一切念头,因为他知道了一些事,崔莹莹和杜皮绝对不能走到一起的事实。 “娘,......予了?”崔莹莹红着脸问道。 “噗~”崔红玉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脸变的绯红,自己这个傻女儿啊,遂继续说谎道,“娘与他已有男女之情,但时之...仓促,未来得及。” 崔红玉缓了口气,道:“但娘并不会嫁其,只求一夕之缘。” 崔莹莹怀疑的看了看床榻。 “?”崔红玉蓦然起身,细扭了下腰肢,她的腰依旧很细,一如当年,容貌与崔莹莹非常相似,只不过多了两条法令淡纹,身材上比崔莹莹,更加不遑多让,“娘的身姿,难道不足以令其迷醉?” 房梁上传来些微响动,崔红玉望去,若有所思,但崔莹莹完全没注意,她凌乱了,风中凌乱了,一时间,意中人变假父,她承受不住。 “娘自问不输崔别驾之女,难道亦配不上杜少疏?”崔红玉见女儿冷了脸,继续忽悠道。 崔别驾之女,指的是程咬金的续弦,那个三十好几改嫁,还被程咬金宠上天的的五姓女。 崔莹莹长长吐出一口气息。 崔红玉见女儿想开了,急忙乘热打铁道:“杜少疏实乃汝假父,万不可再对其动心!” “诺!”崔莹莹双眼无神道。 “好孩子,歇息吧!”崔红玉摸了摸崔莹莹的头,准备安慰几句,忽滴,她的心揪了起来,刀割一般,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样的蠢事。 崔莹莹双眼泪珠滚滚,即便是当日诗会,如此屈辱之后,崔莹莹也没有掉一滴眼泪,现在,竟哭了。 崔红玉不忍,却也不得不忍,心中早就大声呼喊: “造孽啊,你与杜少疏绝不可能,因为你俩是亲兄妹呀~~~~” 崔莹莹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崔红玉却无半点惊慌,四顾之下,发现没人,便淡定的说道:“梁上之人,请下来说话。” 杜诨落地无声,悄然出现在崔红玉面前。 “宫里的?还是兴道里的?”崔红玉问道。 “杜素娥之父,杜诨。” 崔红玉微微眯眼,问道:“小蛾子之父?” 杜诨剑眉一舒,点头。 “饮茶!” “不必了,天色已深。” “男人素喜夜黑风高,夜深岂不快哉!”崔红玉眨了眨好看的眼眸,道。 “只为小蛾子一星半点事,别无他求!” “小蛾子一星半点事,却也不是小事,请回吧。” 高手过招,都讲究个气势,杜诨已经有了些急促的情绪,他必须记着一点,这里始终是清河崔家,千万不要以为屹立数百年的世家,没有什么暗中的力量。 于是,杜诨将手慢慢移向晕在案上的崔莹莹,崔红玉眼皮剧烈跳动。 杜诨的手指,放在了崔莹莹的太阳穴上。 崔莹莹的太阳穴,白皙光滑,很容易插进去。 “阁下如此,可做好与清河不死不休之打算?” “呵,五姓女好生了得,可惜,你遇到的是鬼。”杜诨冷笑道,“杜少疏之父是谁?” 杜诨的手指已经按着崔莹莹的太阳穴。 崔红玉看出这个男人眼中的坚决。 她自己给自己添了茶,极力稳定自己的心态,慢慢品茶,慢慢说道: “罢了,这个秘密太久了,久到我都忘了,是否该保守于它。” 番外三、 姐妹 大业十一年,晋阳宫内 晋阳,也就是太原,唐高祖李渊龙兴之地。 杜素娥,辗转了数个宫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来到晋阳。 她站在晋阳之主,李渊的背后,职务自然是婢女,听着李渊正在咆哮。 “退兵了?阿史那咄吉退兵了!是何道理?是何道理?” 大业十一年,炀帝北巡,突厥始毕可汗率数十万骑策谋截击,义成公主遣使告变,炀帝驰入雁门被围,突厥急攻雁门,四十一城克其三十九,矢及御前,上下恐惧。炀帝令各地募兵驰援,李渊派了李世民去走个过场。 李元吉道:“听闻是义城公主,从中作梗,解了雁门之围,二哥都在回来路上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李渊感叹道,他希望隋炀帝立刻就死,中原越乱越好,现在隋炀帝缓了一口气,自己该怎么办,还该不该按照原来部署的,立傀儡?起兵造反? 李建成道:“看来,大隋还有些气数,示个好吧,父亲!” “无钱无粮,如何示好?” “送美女!”李元吉笑着建议道。 “只得如此!”李渊叹息。 杜素娥眨了眨眼睛,看来自己又要辗转到另一个皇宫了,自己那老父亲啊,怕是再见不到了。 晋阳宫后院,有一颗参天槐树,杜素娥最喜休沐时,在树下歇息。 “猜我是谁?”一人蒙住杜素娥的眼睛,娇笑道。 “定是崔红玉那骚蹄子!”杜素娥喜道。 “怎么一猜即中,莫不是小蛾子喜欢我?” “对呀,喜欢至极!” 两个小婢女,一路从洛阳走来,是最好的玩伴,友谊便在老槐树下嬉戏,落叶翩翩,随着两人的裙摆飞舞。 “红玉,我们会不会又被送去江都?” “八成!齐王最烦见我俩,说我俩吃的多,却毫无身段!”崔红玉道。 “你喜欢齐王?” “我喜欢帝王。”崔红玉挺了挺含苞待放的胸脯子,骄傲的说,并问道,“素娥喜欢谁?难不成是世子?还是那个凶的要命的李二郎?” 杜素娥想了想,道:“素娥喜欢爹爹,爹爹叫杜诨,言军诨,爹爹是大英雄,和虬髯客一样的大英雄。” 崔红玉顿时翻脸,拼命揉着杜素娥的圆脸,捏的杜素娥的脸蛋儿鼓鼓的,道:“快说,素娥喜欢我,快说,杜素娥最喜欢崔红玉。” “不不,唔唔......杜素娥喜欢爹爹!” 崔红玉没得逞,气的把头一扭,不理会杜素娥:“哼!” “呀,骚蹄子生气咗,如此使得?我~~抓~~!” “呀,你这只死蛾子,我咬死你!”崔红玉大囧,红着脸追逐打闹着。 玩累了,两人在槐树下躺着休憩。 “红玉,我们是好姐妹,真好!” 崔红玉气未消,哼哼道:“哼,才不做素娥的好姐妹,以后,我要勾引素娥的爹爹,做素娥的阿母!” “不可不可!”杜素娥感叹崔红玉的脑回路,急急出声道。 “那.....便勾引素娥的夫婿。” “可也可也。”杜素娥点头,一副老夫子的样子。 “这是为何?” “与红玉共伺一夫,岂不是美事儿!”杜素娥说道。 “可恶,竟气不到你。”崔红玉又气哼哼起来,道,“我明了,我以后要勾引杜素娥之子,嫁其为妻。” “可也可也。” “这又是为何?” “吾子必是正人君子,红玉得遇良人托付终身,好事儿!”杜素娥说道。 “可恶,这样也气不到你?” “红玉,你想想,嫁与我子,你该唤我什么?” “....阿母?...” “乖,再叫一声,嘻嘻.....” “我撕了你!” 两个娇小的身影又追逐打闹起来。 次日,李世民回晋阳,在晋阳城门口,与李元吉的送宫女队伍相遇。 “这位勇士,甚为面生!”李元吉拱手道,他一眼就注意到李世民身后,鹰一般的壮汉。 “三弟去往何处?”李世民不想有人觊觎自己新收的勇士,遂扯开话题,问道。 “江都,给表叔送些礼。”李元吉说的表叔,就是隋炀帝杨广。 车内,崔红玉很害怕,杜素娥拉住她的手,轻道:“就算去往阿鼻地狱,杜素娥与崔红玉,亦是好姐妹。” “恩,我俩永远是好姐妹!”崔红玉靠在杜素娥的怀里,相依睡去。 李世民看着马车,摇了摇头,带着杜诨进了城,杜诨骑着一匹马,跟在李世民后,与载着杜素娥的马车擦身而去,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竟与女儿,如此之近,转眼又咫尺天涯。 …… 大业十四年,当晚,萧皇后寝宫内 “喝!”胡太医命令道。 七个宫女不敢反抗,硬着头皮喝了汤药。 “真苦啊!素娥,这是个什?”崔红玉问道。 “不知!”杜素娥吐了吐舌头,不曾想那汤药是胡太医的秘方,女人催生孩子的汤药。 “汝等可于此间,寻一信物,以作异日认之。”萧皇后命令道。意思是:你们每人从这个房间里,找一个东西,做他日相认的信物。” “素娥,你选什么?”崔红玉问道。 “没想好,你呢?” “我选这个!”崔红玉拿着一串佛珠,得意的炫耀道。 “佛家之物,那我便选道家的,就那根拂尘吧,我们是好姐妹!”杜素娥开心的说,她们并不知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 是夜,大雨! 崔红玉和杜素娥,分别由萧皇后直属的骁果死士,分散出城,临别之际。 “呜呜...素娥,你要活下去,活下去,我也会活下去,我们终有一日会再见。”崔红玉已哭成泪人。 “红玉,不哭不哭,哭花了脸,吾子可不要你了。”杜素娥咬紧牙关,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 “你.....” “我们至死都是好姐妹!” “嗯,至死都是好姐妹!” 马蹄远去,大雨倾盆,一对好姐妹,就这样被这残酷的世道生生撕开。 完) 一二二、段大人,奴今晚在家等你 一边等着彩头的众人,急不可耐,皆一脚踹去,老四爬起继续派发彩头,依旧乐呵呵,这一刻,他似乎悟道了。 老四发到段纶时,便收了手,拣出一片金叶子,丢了过去。 他娘的,通杀局,这狗孙子又来搅屎,老子不把工部弄成屎部,侯老四的名字倒着写。 段纶乐呵呵的,非他运气逆天,只是觉得今日老四落重注,事出无常必有妖。 所以,他一直在观察,并不是在看美艳的少妇,他敏锐的发现老四今天太稳,当下,便赌上了。 李恪身无可恋,这五百贯可不是个小数目,可他的噩梦才刚开始。 段纶赢了钱,乐呵呵的端着餐盘,来到阿香处,盯着阿香的手,道:“勿抖,勿抖,阿香贤良淑德,如能多带笑意,如意郎君自会扑面而来。” 阿香就觉得斯文人说话就是好听,勺了满满的红烧肉,给工部尚书。 高密公主一口都没吃,看的双眼火焰炙烈,她端起餐盘,径直来到段纶这一桌,男人们的眼神也随着她转动,阿香更是扭了扭脖子,暗地啐了一口。 高密公主,看着段纶,想象着今晚在家,拿鞭子抽他时,他求饶的话语。 忽然,她心中一动。 她假着声音,问道:“大人可是住在平康坊?” 段纶吃下一块红烧肉,看着眼前这个找上她的美艳妇人,向四周观望,视线可以杀人的话,段纶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段纶挺了挺胸,觉得自己竟焕发了人生第二春,便点头道:“正是。” 高密公主半掩面,假装啜泣道:“素闻大唐段大人,少有侠名,乃大唐第一游侠儿,奴轻贱,慕大人已久。” 段纶一张老脸都快出花儿了,这辈子,终于有个懂我的女人,不禁昂扬挺胸,灵魂儿都快上天了。 大概,他现在有多爽,一会儿就有多痛吧。 高密公主继续落注,一把摸上了段纶的手,段纶下意识的避开后,懊恼不已。 侯老四扒完饭,着二妞敲腿,坐在杜皮的位置上,挑了个几个枣,乐呵呵的看着这对夫妻。 “老四,什么情况?”李恪悄悄的问道。 侯老四扭头看了李恪一眼,道:“要不再赌一局,你猜这美人,和段大人,会如何?” “放屁,段纶那张脸,尚不及你老四,这美人眼瞎的吗?”李恪惋惜道,在他印象中,如果美人这般作为,只要稍稍使些手段,今晚便可三游灞水了。 “美人!?呵呵”侯老四拉过李恪,压低声音,“看在你今天进献了这么多银钱的份上,给你个意见,快跑,有多远跑多远!” “跑,大唐第一纨绔,李恪在此,你在教我做事?”李恪道,“哎,四哥,借点银钱试试,我最近的进项都输你了,今晚都包不了这大美人了。” “你想睡她?”老四惊叹。“有点意思。” “如此尤物,换我父皇,也想睡。”李恪肯定道。 “不,他不想!” “不,他定想!” ....回看高密公主那桌,已然进入了最后阶段。 “如此便是奴家身世!”高密公主编了个凄惨的故事,都把段纶忽悠的快哭了。 这不重要,段纶的手紧紧握着高密公主的手,这才重要。 段纶的咸猪手,摸着摸着。 高密公主奥英,媚眼勾着,道:“只需十贯钱,便可为奴赎身,奴愿意伺奉大人床第。” 段纶咽了一大口口水,望着眼前人,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掏出刚才赢的金叶子。 段纶把钱掏了出来,高密公主觉得,浑身冷冰,表情幽怨,一滴清泪直落下地,怦然而碎。 旁人看来,似是感恩而泣。 段纶大气的说道:“姑娘尽管拿去赎身。” “多谢大人!”高密公主冰冷的说道,“大人今晚可来月意曲三阁厢房,奴候着大人。” 李恪一拍大腿,大叹惋惜,老四继续乐呵,等待着狂风暴雨来临。 “好好好,勾栏听曲,乃某兴趣使然,定来,定来。”段纶已经乐不可支了。 高密公主起身,准备狂飙,段纶见其起身,便把金叶子拿起,置于其手中,郑重道: “姑娘收好,脱籍后,觅得良夫便嫁了,月意曲乃是非之地,非久居之所。” 高密公主一阵诧异,急道:“大人.....这.....” “家有糟糠,勾栏只为听曲,别无他求.....” “奴蒲柳之姿,入不了大人眼,奴轻贱....”高密公主觉得自己有点入戏了。 “姑娘之貌,乃某平生所见之最,只是家妻....” 段纶欲言又止。高密公主急忙说道,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奴素闻,大人之妻乃大唐骄横之女....大人可置一宅,供奴栖身,便可纵享.....” 段纶打断了她的话,抚须朗朗道:“英姿震沙场,红妆亦倾城?....”蓦然,想起杜少疏的一句白话,便脱口而出道, “她的美,我懂!” 又一滴清泪,从高密公主的眼眶中温柔流下,顺着华美的妆容,缓缓流下,带起一丝妆落。 侯老四惊得长大嘴巴,心中对段纶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李恪不屑的笑了笑,上前,段纶不识货,他识,便更加温柔道:“本王与月意曲,怎么从未见过姑娘,不该不该,是任城王之罪,待本王见了任城王,便.....” “李道宗何罪之有?”高密公主不再假着声音,回复自己的声线,她肃声道。 她出戏了,于是,那个大唐霸道女总裁回来了。 “嘎?!”李恪呆若木鸡,本想抬任城王的名号来泡妞,怎么感觉情况不对。 “媚娘!”高密公主高扬着头,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她的气质。 武媚娘正在小角落里吃红烧肉,吃的兴起,听到干娘喊她,便小跑而来,并递上高密公主私密之物——马鞭。 “为德!”高密战神一般站着,轻道一句,李恪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今晚,本宫亦在月意曲等你,记得带上道宗、丽贞同来!” 李恪真想呕出三十两血,这个声音,这个气势,不是她姑姑,高密公主,还能是谁?丽贞是她娘亲杨妃的闺名。 “噗通”一声,段纶双膝跪地,他也认出来了。 “令你打造麻将百数,置于月意曲,可能做到!” “侄儿一定办到,一定办到!”李恪高呼,“姑姑乃大唐第一美人,不服来辩。” “媚娘,走了!”高密公主也同李世民般,一样不吃东西,说走就走。 临门之际,回眸望去,柔道:“段大人,奴今晚在家等你!” 高密公主走后,段纶才敢爬起,长舒一口气,侯老四跑来,亲递茶水,道:“段大人,老四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段纶尴尬笑了笑,几个深呼吸后,回想,哆嗦起来,一阵后怕,自言自语道: 要不是她今日忘摘那祖母绿戒,段某怕是死无丧身之地也。 一二三、赴宴 朝堂之上 唐代三日一小朝,五日一大朝,这天大朝会,因为太子得胜还朝,从扬州回来了。 治疫瘟结束,扬州剩下万数百姓,如此天功,李世民龙颜大悦,但仅做口头嘉奖,封赏还没有长孙冲多。 李承乾不需要嘉奖,加分就行,分数加到顶,皇位以后就是他的。 回来后,李承乾便病倒了,重病,李世民找了杜皮,杜皮说没病,王医令终于扳回一成,在太医署的治疗下,李承乾逐渐康复起来。 李世民为了不让他太辛苦,特别准许他不用多读书,不用上朝,不用批阅奏章,安心养身体,每天待东宫里,只要和孔颖达评说古事即可。 这一切,是李承乾的赌局,咋胡偷鸡局,他赢了。 一切都是假的,真相是:熊孩子在扬州见识了新天地,发现以前白活了。 在长安,天下脚下,李世民看着,孔颖达管着,上有长孙皇后的期待,下有于志宁有事没事的打小报告,他的日子很不舒服,但是去扬州的两个月内,在随从长孙家庆的引领下,他蓦然发现——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嬉戏、听曲、打婢女, 酗酒、嫖妓、宿青楼, 一切以他为尊,他是世界的中心。 唐朝第一学士孔颖达教他的一切,都被擦了屁股。 因为秋猎,李世民令他回朝,他不得已回来了,但那放飞的心,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赌了一铺,在好友长孙冲的帮助下,装病,赌赢后,东宫成为了他新的乐园。 同一时间,兴道里,一批粉雕玉切的娈童被挑选着,样貌可爱至极的一批娈童被挑到极致,剩下了七人,他们被送进清河大房,接受更高等级的“培训”,他们没有各自的名字,因为萧皇后对他们说:“你们只有一个名字——‘称心’。” 崔家家主的手术已经结束,对杜皮来说,道具到位,小场面矣,惊煞了一旁观看的孙思邈。 孙思邈依言,把自创的行针之术,教给了杜皮。 “这什么原理?”杜皮问道。 孙思邈不语,他还在思索着外科手术的各种细节,手中拿着杜皮的输血设备、皮管手套....他暂时处在失神状态。 杜皮回了百申村,李世民令其写《鹿鼎记》,说是长孙皇后和两位公主要看,杜皮发奋图强,在家写书。 月意曲更名为“贞观棋牌”,正式营业,麻将只用了三天,就风靡大唐,任城王、高密公主强强联合,打出“嫖j有害身体健康,听曲打牌走向人生辉煌”的言论,迅速占领整个平康坊市场。 贞观砖卖到脱销,段纶的工部日进斗金,最终引起魏喷子的注意,在一封弹劾下,工部一把回到了解放前,几十万贯银钱充了国库,段纶不爽又无可奈何,只能回家找娘子撒娇哭诉,高密公主知道后,为夫打上魏征家,魏征鼻青脸肿,数日不曾上朝。 百申村楼房顺利竣工,俩幢可以容纳五百人的楼房住宿区建好了,村民看着修缮一新的五层楼房,激动万分,当初杜皮的承诺兑现,每个人都留下了幸福的眼泪。 杜皮两位哥哥,杜风杜雨大婚。 杜雨的新娘竟是诗会上大放异彩的田巧儿,自诗会结束,田巧儿放弃了作为一代名伶这不切实际的梦,安心的嫁人,安心的待在哥哥所在的百申村。 杜燕成亲后,贞观馒头店成为了百骑司的专供,杜风的心依旧在战场。 婚礼在百申村,新房也在百申村,杜皮又一次喝的烂醉如泥,抱着老四说要亲新娘,老四拼命挣扎,最终还是失了贞洁。 杜柳儿辞去贞观石蜜铺的职务,辞去“杜”姓,和薛礼闪了婚,并在杜皮的帮助下,把薛礼从城管部队调入护卫军的禁军小校。 秋猎前一日,一辆马车带着拜帖,来到百申村请人,崔家家主崔鹤言肠痈得解,诚邀杜少疏赴宴。 杜皮打了报告,就急不可待的登了马车。 “公子,我跟你去!”老四上马车,被杜皮一脚踹了下去。 “我这是单身狗最后的单身日,是带着皇命去的,你去个球。” 五姓女进宫,李世民龙颜大悦,遂令杜少疏带着李恪赴宴,并指派了任务,至于杜诨,他请了长假,去往洛阳起出王世充的宝藏,顺便还要去晋阳和江都。 晋阳老槐树,江都枯井旁,有女儿杜素娥留给他的东西。 杜皮喜欢崔家,因为儿时有个梦想,梦想里有个偶像,偶像并不是这人做过什么,而是偶像的身份,偶像的名字叫——贾宝玉。 杜皮觉得清河大房就是红楼梦,就是大观园,他借着治病,已经去过了好几次,和里面的小丫头们混的很熟,充实的体验了一把贾宝玉的感受。 “为德,我这衣服怎么样?羊绒衫,那么多羊毛,才搞出来那么一条。” 李恪看了眼杜皮,没好气的答非所问道:“三季稻是何物?” “大胆,此乃国之重器,岂是你能打听的。” 李恪黯然道:“父皇把三季稻交给了李承乾,着司农监暗中种植。” “听我一句,为德,我俩兄弟,我会为你的未来打算,别去管那么细节,你看我这妆容如何,这是我第一次化妆诶。” “未来,嘿,父皇令魏王修《括地志》,不日即完工,到时,我还有未来吗?” “说话终于跟上我的节奏了,就是思维太落后,开心点,我们现在可是去开趴体!”杜皮笑道。 一二四、红楼梦 崔鹤言比戴胄年轻,恢复的更快,已经可以坐着了,杜皮俩人见了礼,他自己便跑了,留下李恪陪着崔家家主喝茶聊天。 李恪叹道:“崔家家主,在少疏眼里,也如此一文不值,那群莺莺燕燕,就这么吸引人吗?” 李恪正襟端坐,这一刻,他扔开了那个大唐第一纨绔的面具,隐藏至深的另一个三皇子,血统最纯正的皇子的真面目,展露出来。 杜皮很熟的来到一处花园,池边凉亭里一阵嬉闹声, “来了,来了!~” “这边,这边!~” 杜皮开心一笑,这里就是红楼梦呀。 “崔静,教你调的颜料,怎么样了?” “崔淖儿,一会儿一起钓鱼,你窝打好没。” “崔琳琅,怎么,想我还是想听《红楼梦》。” “《红楼梦》”崔家众女异口同声道,笑成一团,一时,梦入红楼。 ——“世间男子皆薄幸,而识之杜少疏乎?”不远处,崔红玉带着崔莹莹,冷言道。 崔莹莹摇头,面色哀怨,思想的脱变其实非常简单,只要让她体验过真实,即可。 “好好好!今天我来讲红楼梦海棠诗社的故事,话说啊,那天贾探春........” 一众女皆安静下来,这个‘传奇’简直美煞了,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传奇’,就是是特为清河崔氏一群女儿家们准备的,就连摇着的小圆扇,都停了,生怕摇扇的声音太大,耽误了听‘传奇’。 ——“去吧,以其为弟,亦或为兄。”崔红玉道。 崔莹莹冷漠的表情,瞬间挂上标准的笑容,慢慢的走向凉亭。 “.....那林黛玉啊,便被冠予‘潇湘妃子’的诗名,而贾宝玉呢,聪明的薛宝钗,便喊他‘怡红公子’........” “......于是,她们便开始作诗,以海棠为题,就是那林黛玉,不为所动,一会儿吹吹箫,一会儿玩玩鸟,没个正经,其实啊,她早就胸有成竹了.....崔昴儿,别看你那胸,你还没发育呢,哈哈哈......” “登徒子!”名崔昴儿的女孩子当即跳起,手中圆扇便敲了下来。 名伶颜令宾也混在一群崔家五姓女中,她今天请了假,是特地来听杜皮说‘传奇’的,而她最爱的便是林黛玉。 “少...少疏,不妨说说所佐海棠诗,也让众姐妹品评一番。”颜令宾道。 “嘎?”杜皮咯噔了一下,这下玩蛋儿,那玩意儿的诗哪记得住啊,这颜令宾,自己对她那么好,非拆我台。 “我想想,想想,有了。 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 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这是薛宝钗做的诗词,然后是林黛玉的,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海棠诗社里,以他俩才学最高,堪称一时瑜亮,其他的皆属下流,不念也罢。” “为何都只有上阙?”颜令宾 “别注意那些细节。”杜皮 “记下来没有,记下来没有!”崔昴儿 “记下来了,嘻嘻,真真的好诗。”崔静 “大姐,你来解!”崔静把记录下来的诗,递给款款到来的崔莹莹,并一脸的期待。 “这些诗,怕都是少疏所做吧,少疏大才,莹莹拜服。” “学习,学习,相互学习!”杜皮心虚的谦虚道。 崔莹莹看完后,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道:“今日不解其诗,少疏曾道:文章乃妙手偶得之,莹莹悟了,便不再追寻,有何样人,便出何样诗。此两人,观二人诗,只活其一,胜者乃败者也。” 众女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崔莹莹在说什么,反正她是大姐,也是才女首座,就算在放屁,也是对的。 杜皮简直叹为观止,崔莹莹啊崔莹莹,太厉害了,听了只言片语,几乎猜出红楼梦的全部,遂说道:“莹莹,红楼有一判词,你也听听。”言罢,便朗诵出《红楼梦》最经典的判词——终身误。 “都道是金玉良缘, 俺只念木石前盟。 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 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轰! 众女皆惊,美眸闪动,心神荡漾,不知天外有何物。 “记下来没有,记下来没有?我来书!”崔静一把抢过毛笔,迅速的记录下这绝美的判词。 “家姐,如此动人,还需你来解.....” 崔莹莹拿过纸,手止不住的在颤抖,不过她没有说任何话, 她一言不发,迅速的离开,远去,身影竟摇摇欲坠。 到了无人之地,才敢放声大哭: “好一个,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晶莹雪’!‘晶莹雪’,杜少疏,你好狠啊!.....” “李世民的‘世外仙姝’辱我甚也~~.......” “不惜违背家主意愿,强令五姓女下嫁皇家,到头来,竟换得你一句‘意难平’......” “崔莹莹,你要记住,记住我的伤,我的痛,我的耻辱…” 晶‘莹’雪对应了她崔莹莹,‘世’外仙株对应了李世民的公主,这个脑补实在可怕。 杜皮随口念的红楼梦判词,崔莹莹带入感竟那么深。 所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才女多是神经病。 杜皮自然不知道崔莹莹的心思,他今天来就是装逼讲故事的,崔莹莹突然就跑了,还好有一群莺莺燕燕还围着他。 晚宴前,杜皮终于看见了崔家的雄性们,乖乖,这瘦骨嶙峋的,唉~不怪你们,换成我也会被榨干,杜皮单纯的想着。 另一边,崔莹莹在一间屋子里,一起坐着的,还有个另一个少妇模样的俏人——崔芸娘,是崔家负责礼仪教习的。 “芸娘,东西可备好了?”崔莹莹面无表情的问。 芸娘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得意道:“只一粒,足以令男人一晚不歇停。” 崔莹莹点头,道:“芸娘,委屈了你。” 芸娘道:“可我,这把年纪,只怕杜郎君不咬钩儿。” 崔莹莹收起黑色药丸,道:“我会令其服下,就是芸娘你,委身与他,下嫁百申村为妾,权做策应,芸娘你亦是五姓女,着实委屈了你。” 芸娘下跪,道:“可家主是令小姐亲自.....” “不!”崔莹莹打断了她,悠悠道,“他不配!” “喏!” 一二六、五子棋 过目不忘,过耳不忘,是崔莹莹最基本的天赋。 琴声戛然而止,颜令宾听后大囧,用极度复杂的表情嗔怒看着杜皮,她身在青楼,熟知男女之事,听懂了。 芸娘抬袖轻笑,觉得趣味十足,她自然是秒懂。 崔莹莹疑惑了,这两人怕是会解,为何自己完全不懂,这诗合辙勿通,诗韵更是差强人意,白话胡诌尔。 “咳咳,别在意这些细节,听说你会下棋,敢不敢.......”杜皮扯开话题,并准备赌上自己五子棋小王子的称号。 “芸娘,摆局。”崔莹莹冷道。 棋盘被置好,杜皮拿了黑子,说了五子棋的规则,他不欲占女人便宜,还准备说第二遍,崔莹莹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讲解,如此幼稚的玩法,她光听‘五子棋’的名儿,就差不多掌握了。 “要不要,我让你八步?”杜皮惦着黑子,嬉笑调侃道。 崔莹莹冷道:“此亦为赌局,杜公子不妨想想赌注!” “你怎么喊我杜公子了,我喜欢你喊我少疏,不知道为什么。” 崔莹莹暗暗一喜,道:“谁输一局,饮一杯酒,如何?” 杜皮连连摆手,道:“别欺负我酒量差,谁输一局,就脱条衣服,如何?” “噗呲!”芸娘都被逗笑了,崔莹莹棋力,那是大唐第一谋臣,房玄龄也要甘拜下风的,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女儿家,岂可自毁清白,杜公子孟浪了。”崔莹莹道。 “那赌什么?反正我不喝酒。” 崔莹莹看了看二女,令道:“不莫伺尔者,下之。” 崔莹莹赶人,应该是准备落注了,今天的盘算是:直接下药,以崔芸娘献身嫁给杜皮做妾,作为清河的筹码,最好直接把杜皮从李唐皇家争取过来,如果崔芸娘不够的话,那就多上几个,五姓女虽珍贵,但这边太多。 芸娘扭着丰满的身子,下去了,颜令宾不想走,但没办法,崔莹莹和她的身份,差的太多,只得施礼离开。 “你想干嘛?”杜皮双手护胸,道,“我娘说,男孩子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 崔莹莹被逗乐了,男人都巴巴的想和自己独处,而你却这副模样,简直可笑。 “莹莹输了,便饮一杯,杜公子输了,予一椟雪花膏而已矣。” 杜皮彻底放下心来,我的错,我的错,原来要雪花膏,我给你一车都行,那东西,猪油加料熬的,工艺并不复杂,你要配方,我都给你。 “我输了,我给你一车雪花膏。”杜皮大喜。 两人对弈,一分钟后—— “不算不算,这把不算.....”杜皮叫嚣。 又一分钟后—— “咝~你以前玩过?不应该啊”杜皮叫道。 一个时辰后,崔莹莹起身松了松筋骨,杜皮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瘫坐椅上,双目无神,仿佛刚刚被施暴一般。 “杜公子,已欠得雪花膏一十有九也,天色已晚,杜公子请回。” 杜皮闻言,咆哮道:“不行,决战到天亮!” “莹莹怕少疏借故不归,留宿于此。”崔莹莹戏谑道。 杜皮摆手,眼睛还是盯着棋牌,他终于体会了一把房玄龄的痛苦。 “你的套路,我差不多摸清了,下把我一定赢。” 崔莹莹从腰间,拿出那粒春药,递出,道:“把它吃了,便再与杜公子对竟一局。” “这是啥呀?” “毒药!”崔莹莹认真道。 杜皮看了崔莹莹一眼,手一伸,直接放入口中,想都不想就吞了下去。 “你......”崔莹莹大惊,其实她已经放弃了这个打算,把人安插到杜皮身边,她有一百种方法。 “你坐下!来,这回我先。”杜皮落了黑子,而崔莹莹的心思哪里还在五子棋上,这傻子,一直很谨慎,为何现在这么傻。 “你就不怕真的是毒药?” “不怕!” “为何” “少废话,轮到你了,快下......”杜皮看着棋盘,没有留意崔莹莹的那丝慌乱,头都没抬道, “因为你像我姐姐,不会害我。” “少疏.....”崔莹莹动情道,白子迟疑了半步。 “哈哈.....终于拿下,我就说我五子棋小王子.......好热啊!”杜皮扯开嗓子,笑道。 “来人,快来人!”崔莹莹高呼。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芸娘与颜令宾,闻声疾步走来。 “芸娘,可有解药?”崔莹莹急问。 “小姐,那药怎会会有解药?”芸娘笑了笑,心道,我是解药,颜令宾是解药,小姐你也是。 “卧槽,你不会真下....下毒......”杜皮眼一黑,昏了过去,只见芸娘的手搭在了杜皮后脑,弄晕人的手法与杜诨一致。 芸娘扛着杜皮走进内屋,这本就是她的房间,她一个女人,抗着杜皮一个男人,丝毫不费力。 崔莹莹急了,颜令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进去了。 崔莹莹双手捂脸,羞煞。 “小姐,你这.....观而学之?”芸娘不介意,问道。 崔莹莹拉着颜令宾,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突变横生 崔芸娘动作很快,就在两人回过头的刹那, 迅速近身,两记手刀, 要是打额头,估计拎着啤酒瓶打碎也打不晕人,经验丰富的人,后脑靠近脖子的位置,可以产生血管的瞬时高压,压迫脑神经使人晕倒,这是很危险的,稍有不慎,便容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崔芸娘经验就很丰富,好像在做一件司空见惯的事,崔莹莹和颜令宾,就感觉眼一黑,人便软倒下去。 芸娘面色如常,看着杜皮像一只寻食的彘,脑袋一拱一拱的, 她抿嘴轻笑,拉上了丝帐。 一二七、秋猎 次日,秋猎正式开始。 秋猎是一场大型的祭祀活动,后来经过各朝各代的发展,演变为各红各样的用途,表彰、封赏、攀附、论政、商业合作、私定终身...... 秋猎将持续好几天,农作物都成熟了,获取的季节,要猎杀践踏庄稼的禽兽,长安城外郊老林子很多,野兽也很多,禁卫部队,驱赶、抓捕野兽,置于北禁猎苑,皇帝会亲率文武百官,进行围猎。 大致的流程应该是:祭天、围猎、比赛、封赏、篝火晚会。以上对杜皮来说,压根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有最后一天,封赏时,李世民答应过,让他尚两位公主,豫章、长乐。 侯老四急的满头大汗,杜皮去了清河崔家,就没回来。 秋猎快开始,李世民已经到了北禁猎苑,他是个马上皇帝,很喜欢打猎,浩浩荡荡的一家子人,连怀孕的长孙皇后都去了。 孔颖达说了一堆完全听不懂的话,随着李世民宣布秋猎开始,各家好手都下了场,马蹄四起,尘烟漫漫。 李世民射中一头鹿,那是预先定好的,大乐,把弓丢给太子,并吩咐了李君羡几句。 “何以不见恪儿?”李世民明知故问道。 “父皇,来了~来了~”李恪远远的喊道。 “事办的如何?” “...唔.....成...成了!”李恪想起早上那幕,支支吾吾道。 李世民更喜! 他这一铺,本来不报希望的,是受了鹿鼎记启发,天地会把韦小宝打入清廷,小皇帝一样可以交好韦小宝,策反天地会。 那可是清河崔家,争取过来的话,无异于把五姓七望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处临时搭建的行营里,这处行营飘着香,这里是女眷所在,零零总总几十个营帐,长孙皇后抱着小暖炉,正在和她那个级别的贵妇人们,喝酒聊天。 葡萄酒,百申村进献新酿的葡萄酒,长孙皇后必须显摆一下,女人的虚荣心是其次,主要是推出好女婿杜少疏。 “此酒当为女子饮!”程咬金的夫人,崔翠兰举起玉杯,她第一次喝,便爱上了这葡萄酒。 “乃后庭郡公杜少疏进献。”长孙皇后轻茗葡萄酒,道。 除了她没人说话,因为所有女人的眼神,都看着高密公主,高密公主的虚荣心,顿时爆炸。 不错,她又化妆来了。 v形修脸、橘色腮红、纯色打光,暗系眼影.....不鸣惊人。 “看我作甚,我是高密!”高密公主嗔怒道,心中得意。 长孙皇后笑了,“吾等是问此妆容,从何得?细细说来,不然,非撕了你这妖精!” 众贵妇齐齐点头。 “是她,我新收的义女,武家二女,武媚娘!”高密公主把武媚娘推了出来。 武媚娘这个飞机场,在一众大、豪、巨的注视下,只能拿出自己化妆盒,道:“此乃异国巧匠所制,化妆用的,我算过,还能化二十个,诸位娘娘大人,要不要试试。” “吾等可不是娘娘哩。”一个贵妇道。 程咬金夫人呷了一口酒,却道:“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杜郎君说的不错,唯有饮者留其名。” “要不妹妹先使,谢诸位姐姐相让。”丹阳公主站了出来。 武媚娘看着眼前这个美女,心想:你都这么漂亮了,还试个p,你大眼睛、双眼皮、长睫毛,化妆最不适合的是你这种美女。 不过,武媚娘老老实实的给丹阳公主化了妆,众人看去,果真!顿时,场面就乱了,你争我夺的声音此起彼伏。 “诶诶诶,媚娘你忘了收钱,一百贯一个,没钱的去唤夫君来。”高密公主大声道。 “妖精,财迷至此,撕了你的嘴。”一贵妇怒喷。 “愚妇,愚妇,本宫打猎去也。”高密公主觉得很无聊,遂拿起她的长弓,出了门。 另一处行营,便是大型故事会现场,一群小丫头围着豫章公主,豫章公主手持纸稿,念着。 李丽质没在这里,她在李世民身边转来转去,竟没有发现杜皮。 “三哥!少疏何在?”李丽质拉着在一边打瞌睡的李恪,问道, “唔.....唔.....”李恪昏昏欲睡,被李丽质质问,迷迷糊糊的回答,“在睡觉吧。” “老四!”李丽质欣喜的看到,侯老四驾车而来,车上坐的必定是她的如意郎君。 果然,一个熊猫眼,奄奄一息的杜少疏从车上下来,一看到李丽质,杜皮有些腿软。 “有地方睡觉没?”杜皮问道。 “有,随我来。”李丽质带着杜皮来到女眷行营,李恪望着妹妹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老四,礼物带好!”杜皮说了一声,发现光是说话,就快断了气息。 李丽质看着侯老四扛着的大包小包,欣喜的问道,“是何礼物?” 杜皮白了老天一眼,艰难的说道:“礼物!” 到了李丽质的营账,杜皮哪里还撑得住,倒下便睡。侯老四不能在这多待,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李丽质很奇怪,遂翻了翻老四带来的东西,掏出一个物件,顿时傻眼。 这是什么,这是谁?为此如此美? 一二八、地摊小镜子 长孙皇后看着眼前,已经接近疯癫的贵妇们,相互较劲着,而全场最忙的武媚娘,快累死过去。 这是什梳妆之术?简直是妖术!长孙皇后想着,心里竟很想试试,咦,何以今日未见少疏?怪哉。 李丽质揭帘而入,进来后,吓了一大跳,甚情况?群魔乱舞? “皇后大大,您要不要来化个淡妆?”武媚娘低声道,她对这个女人相当害怕,仿佛有血脉压制。 “不可,”李丽质急忙抢先说道,“少疏哥曾说,孕妇不可化妆。” 武媚娘颤抖,想拍拍马屁,没想到这一茬,遂改口道:“那长公主殿下试一下?” “不必,”李丽质得意道,“少疏哥曾说,最喜本宫天生丽质。” 武媚娘颤抖,心里直骂杜皮:这溜须拍马、厚颜无耻之徒。 “丽质,带少疏来见礼!” 李丽质大喜,然后犯愁,只得如实禀报,道:“少疏似为进献宝物,操劳过累,在女儿营帐内,睡着了。” 禽兽!武媚娘心中暗骂。 “哦,少疏进献何宝物?”长孙皇后提高了声音,重点强调了‘宝物’。 化完妆的贵妇们,都站定,听到宝物两字,便都盯着李丽质,只见李丽质拿出小圆镜子,递出。 “咯噔!”长孙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就连发丝都那么清晰,有一簇头发微微凌乱,急忙对镜摆弄,回过神来后,定定看向小圆镜子,心中已经喜爱之甚。 不可,此物必然是稀世之珍,必是杜小子送予女儿的宝贝,尽管自己喜爱,可不能多女儿所爱。 贵妇们可不管这些,丹阳公主和长孙皇后一个辈分,正好自己化了精妆,眼前这东西竟印之分毫不差,不抢来对镜自照,更待何时。 “这....这是我....这....神器也?” “神奇,神奇!莫非是上古之镜。” 武媚娘无语了,这就是地摊上卖的小镜子,最多两块钱,还可能买一送一,杜皮这王八犊子,已经烧出玻璃来了,我才是穿越主角啊。 “拿来我看,拿来我看,”程咬金夫人崔翠兰有点着急了,她素喜新奇事物,耐不住自己身娇体弱,抢不过这群悍妇。 她生气了,发狠了,用力一夺,“啪”的一声,镜子摔在了地上,贵妇们傻眼了。 长孙皇后看到,很想立刻发飙,但是理智阻止了她,这些贵妇都是正房太太,他们的老公都是自家丈夫依仗的重臣,别的不说,打碎玻璃镜子的崔翠兰,就是宿国公程咬金的心肝宝贝宠,还有房玄龄的正房卢氏,李道宗的正房杜氏,张亮的、刘弘基的、唐俭的、魏征的、张公瑾的....... 长孙皇后怒目,却不做声,李丽质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丝毫不心疼,因为她在杜皮那箱子里,看到好多小镜子,自己随手捡了一块,特地来献宝的。 “呜呜......皇后娘娘,请恕奴死罪....呜呜呜”崔翠兰三十好几,像个小姑娘般嘤嘤嘤的哭了起来,她本来就如同孩子一般,不但相貌处于冻龄,更是有一颗至死是少女的心。 “姨,没事,不哭不哭,”长乐公主安慰起崔翠兰起来,年纪、画面皆反了。 “如何不心疼,长公主,那上古之境究竟价值几何?姨让知节赔付与你。” 李丽质想起杜皮平日的样子和话语,也学着装逼道,啊呸,不用装,她有。 “姨,不哭不哭,不值钱,少疏哥那儿还有一箱呢!” “少疏哥,可是百申村那位?知节与我说过。”崔翠云停止了哭声,道。 “是啊,是啊!少疏哥可大方了,必不会怪罪姨!”李丽质道。 崔翠云又问:“还有一箱?” “是啊,我瞧着呢!满满一箱上古神镜。” 崔翠云那少女般的眼眸眨了眨,站了起来,款款问道:“少疏现在何处,姨要亲向她致歉!” “他说困,就在丽质的营帐内歇息呢。” 崔翠云听罢,不动声色,小碎步移向大帐口,‘嗖’的一声,提着裙摆,就向外蹿去。 其他众贵妇莫名其妙,房玄龄的老婆卢氏,大概被房玄龄日日鞭挞、耳濡目染下,聪明许多,一下子明白过来,赶紧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满满一箱子神奇的小镜子,手快有,手慢无,还不抢,更待何时。 “少疏怎会在女眷行营?”长孙皇后严肃问道。 “咯噔!”李丽质一惊,暗骂该死,居然忘了这茬。 “.....母后,就饶了丽质这次吧。”李丽质撒娇道。 长孙皇后无奈,喝退左右,叹了口气,没有说任何话,就看着自己女儿。 李丽质被看的面红耳赤。 长孙皇后早猜到了,根据‘那个人’说过的,“腿缝已开,眉眼露水,处子之身定破”,想到这,急忙吸了几口哮喘喷雾。 “要....节制。”长孙皇后道。 “喏!”李丽质这声‘喏’,轻的不能再轻了。 “少疏与百申村,可有通房、侍妾?”长孙皇后忽然问道。 李丽质抬起了头,自豪道:“不曾有,昔日父皇还答应送,未依诺呢。” 长孙皇后听言,思索了会儿,计上心头,她想的很远。 秋猎下旨订婚,但离李丽质正式和杜皮‘行周公之礼’还早得很呢,所以这个阶段,必须计划计划,因为长孙皇后知道,秋猎后,杜皮将入朝堂,到时,再藏不住了。 到时候杜皮的神奇之处,必招四方哄抢,而笼络的手段,无非银钱、权位、女人。 银钱不缺。 权位不喜。 唯独杜小子‘好色’,长孙皇后觉得自己需要,物色些心腹的通房、侍妾,免得准女婿行差踏错。 “呀!”李丽质惊觉,“姨们是不是去我的营帐内了?” 长孙皇后点头,心想,你怎么这么后知后觉,以前挺聪明的,谈个恋爱,傻了? 那群贵妇,确实去了李丽质的营帐,李丽质的贴身宫女完全拦不住,看那架势,也不敢拦,女人三十,如狼似虎。 李丽质只是公主,营帐没有长孙皇后那么大、那么大,一下子挤进20多个妇人,就显得很拥挤。 “啊,在这呢,这呢,果真有好多,别抢,啊~别抢。” “何人推我?” “救吾~” “啊~” 当然,杜皮还在睡觉! 不但在睡觉,而且还是好梦连连,豫章公主正款款的向他走来,两人已经面对面,鼻息都清晰可闻。 扰人好梦,犹如杀人父母。 “好吵啊!”杜皮被吵醒,睡眼惺忪,完全不想醒来。 杜皮侧头看去,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数个圆滚滚的大腚,正对着自己,更有甚者,还在推搡着,挤压着.... 那群大腚,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出意料的,场面崩了。 数个大腚,狠狠的倒在杜皮身上,崔翠云更惨,直接坐在了杜皮脸上。 大唐第一赌神,被一屁股坐晕厥过去。 一二九、少疏好徐娘? 星夜,北禁猎苑灯火通明。 一场筵席,铺陈曰筵,籍之曰席。 李世民端坐中央,他难得大方一次,喝的再不是三勒浆,而是竹叶青。他拿着最后一包“中华”香烟,犹犹豫豫,终于狠狠心,咬咬牙,撕开了包装。 “分之!”李世民数了数,下面坐着的将军们和文臣,发现远远超过了二十人,自己赶紧藏起了两根,剩下的,递给了张阿难,自己先抽一根为敬。 张阿难接过烟,马上感受到几十道犀利的眼神向他投来,手中的烟似有千钧重。 陛下,您这是要老奴去死吗? 和贵妇人抢镜子一般,手快有,手慢无,论抢东西,程咬金的速度,远远高于老婆崔翠云,他抢到两根。 回去给夫人尝尝,指不定又能给咱生一个。 魏征自诩斯文人,所以没动手,但是身边的长孙无忌开始吞云吐雾后,他就后悔了,这东西抽着,似乎很...‘斯文’,有一种云淡风清的赶脚。 “朕有一诗,众卿观评: 臂振高岗,一派青山千古秀, 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李世民喊完天地会的接头暗号,底下一阵群情激奋,叫好声,不绝于耳。 段纶抽了抽鼻子,没敢多说话。 山羊、雄鹿、山鸡、兔子,最猛的竟还有一只熊瞎子,被抬上来,烧烤,尉迟恭仰首,熊瞎子是他左卫军骁勇者的猎物,回去定要好好奖赏猎熊那名勇士。 “接着奏乐,接着舞!”李世民装完后,教坊司的众女登场,翩翩起舞,她们存在的意义,仿佛就是为了这一刻。 教坊司的女孩们均百里挑一,窈窕曼妙,身量很高,舞姿也很美,不过李世民并不喜欢,暗地啐了一口:“庸脂俗粉” 她摸了摸左肩,“嘶”,竟还有点疼。 今日他与林中狩猎,忽闻一阵马蹄声,一女从他身边经过。 当下定眼看去,竟神魂颠倒,这等尤物,怎会出现在猎场之内?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李君羡,没有杜诨跟在身边,还真的有点不放心,李君羡没有任何动作,就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李世民想:五娘子最近懂事许多。 “小娘子,箭术好生了得!”高密公主压根都没张弓,李世民只是顺嘴‘撩’着。 高密公主最近被‘撩’的很烦,心中大骂,他娘的,都是一个爹生的,二哥竟然认不出我,还‘撩’我。 当即一鞭子甩去,抽中李世民左肩。 李世民吃痛,看向李君羡,发现李君羡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心想五娘子这是要造反吗?朕被抽了居然不护驾。 “你可知朕是谁?” “你可知本宫是谁?” “高.....高密??”李世民凭借声音终于认了出来,当下大囧,几乎社死当场。 “不玩了,回与无垢嫂嫂喝酒去。”高密公主根本不带怕的,还狠狠了威胁了天可汗。 “且慢,朕有一物赐你,莫使声张。”李世民服软,掏出一个玉貔貅,丢给高密公主。 “谢二郎赏赐,小娘子去也!”高密公主嘻嘻一笑,挥鞭而去。 公主远去后,李世民看向李君羡,后者是躺着也中枪了。 …… 杜皮从悠悠中醒来,果然,一条细白的手臂,横在他的胸前。 定是李丽质,哇塞,现实中来了。 “卧槽,三哥,又是你!”杜皮大囧。 “少疏,何故摸本王**”李恪被杜皮摸醒,很生气的说。 两人起身,由婢女服伺穿衣, “你叫什么名字?”遇到俏婢,杜皮习惯性问道。 “含巧。” “这名字真好听。” 俏丫鬟面红耳赤,真是不禁逗弄,杜皮欢喜,真是太好玩了。 “少疏如果喜欢,这丫鬟就送你了。”李恪大方的说道。 “不必,不必,她还小。”杜皮推辞,这丫头还小了,不行不行,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奴...不小...”含巧勇敢的说了一句,听的杜皮火冒三丈。 他还是下不了这个手。 李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少疏好徐娘?” 杜皮疯了一般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 一三零、崔家很乱 时间轴拨回秋猎清晨。 李恪昨晚挺惬意,崔鹤言竟送小妾给他暖床,一次还是两个,这个待遇,以前的李渊都不曾有。 疯狂了一个晚上,清晨,他被吵醒,收拾好自己,漫步在偌大的清河大房。 崔莹莹从自己的闺房醒来,头微微传来晕眩感,她揉了揉脑袋,迅速复盘昨晚所有的事, 哈了口气,一闻,没有丝毫酒气,绝对不是喝醉。 最后的记忆留在杜少疏被扒光的样子。 不对,崔莹莹没有被服侍的习惯,她都是亲力亲为,肚兜儿的绑法非自己所为,自己的身子被人动过。 急忙细细检查,她长舒一口气,完璧之身。 杜少疏?不对,自己亲眼看到他服下媚药,不是他。 颜令宾?也不对,她有这个心,也没那个胆。 那么,只能是芸娘。 脸色,一下子阴暗下来。 清河大房和所有世家一样,里面派系很多,并不是所有人都忠诚于她这个代理家主。 崔莹莹收拾好自己,疾步走向芸娘的阁楼。 一迈进院子,就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崔莹莹和崔芸娘,同时看向对方,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对方的惊讶。 崔芸娘:不对啊,小姐不应该在杜公子塌上吗?怎么回事?难道杜公子不行? 崔莹莹:不对啊,芸娘不应该在杜少疏塌上吗?怎么回事?难道杜少疏不行? 同一时间,崔鹤言也带着家奴,迈进这件屋子,他们是来演戏的,看到崔莹莹和芸娘都在屋外站着,也愣了,这是闹哪样,说好的,套路杜少疏的。 你们俩都在这儿,那屋子里是谁? 崔莹莹步入芸娘的闺阁,其余人紧随其后,李恪也跟着进去了,进去后首先看到的,是落泪的崔莹莹,其次看到的是散落满地的衣衫,和床榻上躺着的一男一女, 崔莹莹银牙狠狠的咬了一口朱唇,脑中狠厉的闪过三个字:颜令宾! “颜令宾!杜少疏乃我嘉宾,你如此作为,乃以下犯上...”崔莹莹吞下眼泪,厉声道。 “何人唤我?”颜令宾从床下爬出来,惊呆了李恪的脑回路,前者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尖叫一声,又缩了回去。 李恪踢了一件衣服到床下,颜令宾一阵悉悉索索后,哭着跑了出去,边跑边喊:“恶犬!恶犬!” 没人管她。 床上女人被惊醒,从杜皮的胸口抬起脸,扯过兽皮被袄遮住自己。 杜皮被惊醒后,一脸茫然,看到李恪后,急道:“三哥,救我!” 李恪抱住脑袋,无法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床上的女人他知道,小时候崔莹莹把他打哭后,这女人还安慰过自己。 崔鹤言赶紧遣散无关人等,直起身,不管自己大病初愈,怒急跺脚。 “老伯,别...别使劲,线会开的!”杜皮告诫道。 崔鹤言看到杜皮还有心思管自己,一激动,晕厥过去。 崔莹莹没晕,只是默默的给床上的女人,递着衣服,并面无表情的喊了一声。 “娘!” 一三一、豕祸 秋猎第二日,杜皮终于精神了点,可是良心上的折磨,令他看到女人就害怕。 尤其是见到了好久不见的豫章公主。 “少疏可有猎获?”这是豫章公主首次和杜皮说话,也是首次喊杜皮的表字。 杜皮受宠若惊的回道:“没有,打猎非我所长,” “那《鹿鼎记》哩?”豫章公主问。 “你喜欢看啊?” 豫章公主点点头,这是她首次承认自己的喜好。 “等我回百申村,继续写,第一个给你看。” “善!” 豫章公主莞尔一笑,转身走了。 “公子,咱赶快去猎吧,不吹牛,老四在瓦岗猎过花猫儿。” 候老四在背后出声,把杜皮的魂儿喊了回来。 “老四,你吓死我了!” “嘿嘿!” “公子啊!你讨好公主的镜子,被抢了。” “没事,那么多呢!” “都没了!”老四抱胸叹道,“我早说了,这宝贝是个女人都想要的,你看阿香有事没事就照着耍。” “都没了,那你干什么吃的?”杜皮怒道。 “我不能进女眷行营啊!”老四委屈道,不过他很快开心起来,“那东西造的快,随便一烧就一大把,公子,咱是不是发财了?” 杜皮看着豫章公主远去的背影,问道:“老四,你缺钱吗?” 候老四拍拍胸脯,道:“老四不爱财,也不贪,够花就行。” “那你发财高兴个腿儿!” 老四想了想,认真道: “你说得对!” 杜皮问道:“另外那个箱子呢?” 老四回道:“不知道,在你婆娘营帐里。” “那是长公主!” “反正迟早是你婆娘。” 杜皮拍了拍老四的肩膀,认真道: “你说得对!” 杜皮拍拍脑袋,看向老林子,说道: “走!打猎去,我连马鞍和马镫都做好了,厉害不!” “俺老四不用那玩意儿,俺喜欢颠着。” 杜皮给了老四一根中指,骑上小马,溜溜的跑着。 北禁猎苑很大,老林子很多,里面的野兽种类丰富,甚至有虎豹,老虎叫大虫,豹子称花猫儿。 杜皮一进林子,就紧贴着老四,吓的老四以为杜皮又要非礼他。 突然,老四有所发现,急忙按倒杜皮。 “靠,早知道这么危险,就把风哥雨哥带来了。” “糟了,是豕祸。”老四嘴里叼的草叶子都吐了。 “是啥?是啥?”杜皮把脑袋钻过去,到处瞅。 “豕祸” “那是啥?” “可恶,运气太差。扯呼扯呼~”老四拉着杜皮撤退。 豕祸,指的是野猪。 老林子里,三大不能惹,一熊二豹三野猪。 “龟龟,好大一只二师兄!”杜皮也发现了一只萌萌哒野猪,正在拱土,“老四,射它!” 侯老四觉得,公子就是个猪队友,他急忙一手抄起杜皮,往树丫上上一丢,杜皮不明所以,下意识的四肢倒挂,抱住粗大的树枝,动作样子很美。 野猪疯狂的朝俩人冲锋过来,黝黑的獠牙,坚硬的猪头,如同一列战车。 老四看准野猪的冲锋路线,堪堪闪身,野猪只是蹭撞在树上,大树便剧震。 “卧槽,这么凶,二师兄,饶命啊。”杜皮拼命抱住树枝,高声求饶道。 猛兽近身,猎人的大忌,老四抽出短刀,严阵以待。 那时的野猪,远比现代的危险,充满了野性与凶残。 侯老四一边与野猪搏杀,一边还要忍受杜皮的‘老四加油’,实在苦不堪言。 忽然野猪似乎身子一震,老四狂喜,好机会,急忙向前猛扑,一刀捅了进去,接着连捅数刀,终于干掉了这只大野猪。 杜皮像树袋鼠一般,慢慢从树枝上爬下来,拍了拍老四的肩膀,喜道:“我的加油声,是不是唤醒了你体内潜伏的洪荒之力?” 侯老四没说话,蹲下细细检查,野猪的伤口“噗噗”的流着血水,老四也不管脏不脏,伸手掏啊掏,掏出了一个物件,急忙向左右望去。 “啥呀?!” “暗器!”老四摸着下巴,奇怪道,“百骑司我们都熟啊,干嘛不露面?” 杜皮装道:“你懂个p,那是我外公的人,大唐暗部不良人。” “兄弟,谢了!”杜皮高呼,老林子静谧,并没有人回应他。 老四随手就把暗器丢了,可惜杜皮没看清暗器,因为杜皮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一颗现代子弹头。 杜皮咳嗽了两下,掩饰尴尬,看到老四已经走远,急忙叫道:“老四,快抗走,我可扛不动。” 回到御驾前,李世民看到杜皮喜滋滋的走来,身后一人还扛着一只大豕祸,眉头微皱。 “父皇,你看我搞到一头大野猪,今晚咱加餐,我亲自操刀。”杜皮美滋滋的叫道。 侯老四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周围一圈将军都轰然大笑,程咬金与杜皮交好,急忙提醒道:“豕祸又腥又臊,咬不动,少疏还是丢了吧。” 杜皮听了,对侯老四道,“把笑的给我记住了,一会儿没他们的份。” “喏!” “去把我的家伙全弄来,咱就在这弄,馋不死你们,老子不姓杜。”杜皮愤愤道。 一三二、大型舔狗现场 野猪肉带有浓重的腥臊、臭味,肉质硬而且柴、味同嚼蜡,几无可取之处,而且还带有病菌和猪肉条虫,吃了容易生病,在大唐,野猪的数量非常多,但猎户只取皮,肉直接埋了。 杜皮赌气,直接在御前旁,解起野猪肉,一旁的魏征看不下去了,又打起了小报告:“陛下,少疏御前庖厨,实乃大不敬,《孟子》言‘君子远庖厨’,望陛下以严师导其谬行。” 魏征一喷二,一喷杜皮,二喷李世民,天可汗有被气到,道:“魏卿多虑,杜小子多有神妙,静观。” 魏征恼火了,可杜皮比他更恼火,大吼:“老魏,一会儿没你的份,还有你老婆从我那抢走镜子一块,一百贯,快快给钱。” “竖子,安敢辱我!”魏征怼道,其实他的本心和出发点是好的,这个少年的神奇他知道,但希望皇帝能派个老师严加教导,昔日必是社稷之重臣,至于老婆抢走镜子的事,他压根不知道。 长孙无忌在一旁,冷笑,干得漂亮啊,你居然惹魏征,哈哈,找死的小子。 “程伯,来搭把手,这野猪肉真的多,这下有口服了。”杜皮喊道,“你老婆从我这抢走的镜子,那一百贯就算了。” “啥镜子?”程咬金一边帮忙,一边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话说程伯你可以啊,老夫少妻的。” “嘿嘿!”谈起自家娇妻,程咬金一脸的得意。 “就是有点海鲜味!”杜皮一边处理猪肉,一边回忆道。 程咬金惊,心道:杜小子果真神机妙算,怎会猜到自己娘子爱吃河中活物。 野猪肉的处理,其实非常简单。 1、先将肉切成块,然后用清水浸泡,把肉中血水浸泡出来后,将肉捞出并控水。 2、把猪肉放小盆中,加入切碎的生姜、葱花,再加料酒、食盐、适量,腌制几小时。 3、最后把猪肉放锅里快速翻炒,然后加入一些香料炖煮,这样野猪肉就没有腥臊味了。 杜皮把野猪肉腌制好后,便冲李世民道:“父皇,帮我看着点,别让你的将军们,给偷了,我去喊公主们一起来吃。” 李世民眉毛挑了挑,这小子,他知道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杜皮走后,侯老四开始搭灶台,支大锅,李世绩向他走来,他们昔日同时瓦岗虎将。 李世绩原名徐茂公,字懋功,与大唐战神李靖,一个级别的名将。会爬,现在身为英国公,候老四不会往上爬,差点把自己玩死。 “老四........可曾考虑清楚?”李世绩问道。 老四急忙摆手:“算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说给我个校尉,给我个神仙,我都不换,这辈子,老四我就跟着杜公子。” 李世民笑了笑,老四这才学见长啊。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此俗言,妙也!”连房玄龄都给出个很高的评价。 李世绩也是好心,不忍老四一身好武艺荒废,遂在军中给他谋了个职务,希望他脱离杜皮,来军中效力,可老四不是傻逼,他哪里肯。 百申村的日子,位列仙班都不换。 “嘿,谢房大人夸赞,老四贵为‘瓦岗第一才子’,岂是浪的虚名。”老四急忙拱手道谢。 “噗!”李世民这次真没憋住,笑了出来,这‘瓦岗第一才子’盖在侯老四身上,魏征恐怕要被气的吐血三升。 “咳咳,”李世民看着魏征脸上,阴晴不定,岔开话题道:“魏卿,不妨与朕博弈一局,就赌杜少疏这豕祸肉,可否入口?” 魏征抚须,难得李世民找自己对赌,自己也要印证一下,到底谁才是‘瓦岗第一才子’。 “喏,赌注为何?” “卿定,朕绝不推辞。”李世民乐道,心想,这孙子天天怼我喷我,这回朕要玩死你,话说少杜小子,应该不会输吧。 “魏某要借圣人案头之书,临摹三日!”魏征放出豪言,一旁的房玄龄,急忙使了个眼色给他。 “四....四日!”魏征反口,心想,给老房你个面子。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魏征这孙子好大的胃口,他居然要借朕的《兰亭集序》。 “就此定论。”李世民同意了。 魏征奇怪了,陛下你还没说,你赢了,我输什么呢。 “老四.....”李世绩还没有放弃,挖侯老四去军中这事儿。 ——“卧槽,你谁啊,我就不在一会儿,你敢挖我墙角。”杜皮回来了,看到这场景,哪里忍得住。 “就是就是,老四都是公子的人了,他竟如此....”老四也幽怨道。 “他是谁啊?” “他啊,英国公大人。”老四不屑道。 杜皮的身后走来了一群贵妇,个个都是手持小圆镜子,淡妆妙雅。 杜皮瞬间冲到贵妇群内,大声问道:“谁是英国公夫人?” 一贵妇举手,笑着承认道,不过她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杜皮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小镜子,喝道: “你家男人挖我墙角,你的镜子我不卖了!” 英国公夫人气的直跺脚,眼里委屈的落泪,连妆都花了,她怒视了李世绩一眼,转身走了。 李世绩傻了!急忙追了上去。 “谁是魏征的夫人?” “我不是,我不是?”一贵妇急忙护好自己的小镜子,高叫道。 这群贵妇化的是淡妆,还能认出人来,魏征见状,心如刀割,“夫人呐,一日夫妻百日恩呐,这....是什么宝贝,竟连为夫都不认了。” “算了,算了,放老魏一马,不然老魏回家铁定跪榴莲。”杜皮笑道。 李丽质来了,她身后两个贴身宫女抬着一口箱子,累得气喘吁吁的。 杜皮拉过箱子,从中取出一物,故意大喊道:“谁是程伯伯的夫人?” “我是.....我不....我是....我不.....”崔翠云怕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小镜子,没了,急得当场撒娇起来。 程咬金急了,连声道:“少疏,少疏,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杜皮径直走到崔翠云身旁,看了看,崔翠云真是冻龄啊,快四十了,跟王心凌似的,配上日系校服,都能唱‘爱你’了。 一三三、大型舔狗现场——吾辈亦是读书人 “程夫人,听说你喜欢看书,我辈皆是读书人。程伯伯贵为瓦岗第二才子,这东西送你了。”杜皮送出礼物。 “此为?”崔翠云拿着手中的物件,自诩见识渊博的她,完全不知道。 “戴在眼睛上,你试试,小玩意儿,小玩意儿。”杜皮道。 崔翠云依言,戴上,不禁大呼:“神物,神物,知节,少疏送我一个神物!” 话说那天崔翠云的大腚与杜皮的脸,近距离亲密接触后,发现不对,看向杜皮,杜皮大囧,但崔翠云发现看不清,急忙把头后仰,这才看清。 她自然羞的满脸通红,急忙逃走。 所以,杜皮知道,她有老花眼,老花眼,也叫远视眼。 他烧玻璃时,顺带烧出的老花眼镜,就直接献佛了。 那淡淡的海鲜味,至今脸上犹有余香,这个,杜皮只能放在回忆里了。 房玄龄才智很高,从“我辈皆是读书人”中看出端倪,乘着程咬金把玩着老化眼镜,一顺手,遛了过来,架在自己眼睛上,顿时,脸色突变,他的老花眼更重。 “这....这....这....”房玄龄不断的戴上眼镜,摘下眼镜,反复数次,然后,就不想还了。 “老房,你拿来吧,这是少疏看我的面儿,送我家娘子的,你个老不羞!”他俩都是天策府出身,说话自然无所顾忌,程咬金急忙抢回,献媚的递给自己娘子,喜的崔翠云当众媚了他一眼。 “少疏....”房玄龄深谙大唐‘手快有手慢无’规则,厚着脸皮,说道,“咳咳,,吾辈亦是读书人!” “没有,没有,想要眼镜,拿钱来买,一百贯一副,老花眼镜,蓝色品质,百贯一件,物美价廉,童叟无欺,假一赔十....”杜皮直接吆喝上了。 侯老四捅了捅杜皮,大声道:“公子,老房刚才赞过我,承认了我瓦岗第一才子的名号。” 杜皮听言,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副,丢给房玄龄,道:“老四的面儿,我给,送你了。” 侯老四、杜皮双双击掌,默契感非常高。 房玄龄如获至宝,急忙看向四周,眼中世界竟变了个模样。 “公子,这东西这么神?”侯老四低声问道。 杜皮也低声道:“这群土鳖,十个八九都是老花眼,通杀局,不解释。” “我们俩今天赌哪个色儿,这里这么多?” “赌英国公家的吧,可惜刚才跑了.....” 侯君集看着,冷汗直冒,这小子从出场,就把局面把控住了,不但喊圣人‘父皇’,就连李世绩和魏征都在他手上吃了瘪,胆大妄为啊,话说他还记得我不,可千万别想起来。 “你们谁是侯君集?”杜皮继续大喊道。 被点名的侯君集心中一惊,师娘说的对啊,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这下要遭。 一群将军齐刷刷看向侯君集,他自己都不需要站出来。 杜皮径直走到侯君集身边,气势之大,侯君集差点要拔刀,杜氏赌术第三招:借势。 李世民在侧,杜皮神马都不怕。 杜皮冷冷的看着侯君集,道:“小苹果说,大唐侯君集是他的同乡,也是偶像,昔日恩怨,就算了,这东西送你。”杜皮从怀里掏出一物,递了过去,侯君集下意识接过,心中忐忑,这怕是有诈。 “起居郎好大排场,竟可替君赐赏。”长孙无忌随意的嘟囔了一句。 他站在李世民身边,声音再小,也能听到。 好阴的人,‘替君赐赏’这句,足以让杜皮死无葬生之地。 李世民有点不高兴了。 “舅舅!”李丽质出声了,“少疏跟我说了,这些东西都是准备给父皇的,此乃借花献佛。” “哈哈哈.....无忌不必介怀,少疏乃诨伯亲外孙。”李世民笑道,打了个圆场,表明了态度,并提醒了长孙无忌,如今的杜少疏,可不是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竖子,他是‘杜诨的亲外孙’! “咯噔!”长孙无忌好像被扇了三个巴掌,第一个是李丽质打的,她胳膊肘向外拐的厉害,;第二个是李世民打的,怪他多管闲事,到处阴人;第三个是杜诨打的,当然,换成杜诨,很可能不会打他,杜诨会扭了他脖子。 长孙无忌很后悔,早知道是屠刀的亲外孙,就不惹他了,哎,习惯问题,习惯问题。 李世民高高坐在那儿,看着那口箱子,琢磨着箱子里还有啥,还有侯君集手中礼物是什么,难得杜小子从怀里拿出来,必是宝贝。 杜皮见状,立刻令道:“候将军,没看见圣人在看箱子,还不抬上去给圣人瞧瞧。” 侯君集无可奈何,挥了挥手,身后两个兵丁上前,杜皮当即高叫道:“大胆,你不亲自去抬,假手与人,撒了怎么办?抬不动怎么办?箱子里钻个老鼠出来肿么办?” “赶紧滴,圣人等着呢,还不亲手抬上去。”杜皮挖了挖耳朵,叫嚣道。 李世民见状,心下了然,必是在扬州时,两人有过节,帝王喜欢朝中大臣有些过节,其乐融融的话,他就要杀人了。 侯君集气急,但无可奈何,只得亲手抬箱子,置于李世民御前,轻拿轻放,很稳。 那东西是望远镜,也是烧玻璃的副产品。 杜皮为啥烧玻璃,当然是他的小别野,需要安落地窗。 他今天带来做舔狗的三样东西:小镜子、老花镜、望远镜,都是烧玻璃的副产品。 李世民看着箱子里,发现房玄龄视若珍宝的那怪东西,还有满满一箱子。 他自己试了试,发现没那么神,看东西还有点难受,遂急忙摘下。 魏征见状,大喜,对李世民道:“陛下,容臣试试。” 李世民疑惑的递过去,魏征戴上老花眼镜,眼珠子瞪的老大,他连声高叫:“这...这...这....”看向房玄龄,房玄龄点点头。 魏征喜读书,可能是老花眼最严重的那个。 魏征施礼,恭敬道:“陛下,微臣思呒,适才赌注不如换成此物,咳咳,微臣亦是读书人!” 李世民更奇怪了,怎么个个稀罕?他招手,杜皮立刻上前到御座之上,给李世民锤肩,动作熟练的令人发指。 “这是老花眼镜,陛下又没有老花眼,这东西就对那些看书看久的人,有大用,就是....就是....远看比近看更清楚的那种人。” “观音婢即是如此!”李世民乐道。 “母后那呀,早送过去了,我门清。”杜皮敲肩膀更勤了。 李世民白了他一眼,朗朗道:“众爱卿,谁人远观比之近观,更能视物?” “微臣....” “我....” “我....” “我....” “.....” 一三四、煮酒论英雄....煮肉聊和亲 一时间,群臣激愤,大家都门清,房玄龄和魏征亲做代言,这俩人不可能不识货,就算自己用不着,家里肯定有人用得到。 大唐铁则:手快有,手慢无。 唐俭手快,举手最快,不料一旁的李丽质却说道:“父皇,少疏不眠不休,耗费财资,造的!!” 杜皮大赞,这老婆不错,干得漂亮,真的耗费了灞水边很多泥巴、沙子,才烧出来的。 李世民合上箱子,秒懂,心下大乐,这下省了一大笔封赏:“待秋猎后,再赏。” 李世民赞许的看向杜皮,不过下一秒,他又起了杀了杜皮的心思,因为小兕子向他屁颠屁颠的跑来,他张开了慈父般的双手,而小兕子却一下抱了杜皮的大腿。 “兕子饿了,杜皮哥哥。”小兕子叫嚣道。 “哦对!老四,起火!”杜皮停下敲肩膀,下场来到一旁灶台铁锅旁,野猪肉已经腌制完毕。 杜皮舒展双手,老四给他栓上厨师围兜。 “哼,君子远庖厨。”长孙无忌又说了句。 “一会儿你别馋!”杜皮反驳道,“老四,倒油!” “得嘞!” 杜皮一边操作,一边朗朗道:“君子远庖厨的意思其实是:君子对于飞禽走兽,见到它们活着,便不忍心见到它们死去;听到它们哀叫,便不忍心吃它们的肉,跟男人下厨煮菜有个鸡儿关系。” “在我们那,男人下厨,稀疏平常。” 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贵妇们感觉三观都被刷新了。 杜皮倒下猪肉,“呲啦”一声,油锅暴起,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唐朝的烹饪,那就是煮蒸烤,炒菜的概念,到了宋代才流行,原因是,油是稀罕物。 而百申村用的土方卧式楔子榨油,其实在《天工开物》里,早就有了,原料是大豆。 煮菜哪有炒菜香,小兕子鼻子耸动,爬到李世民怀里,道:“好香啊,父皇。” 杜皮说道:“炒菜呢,其实和人生差不离,炒菜讲究火候,火力的大小和油温的高低要根据原料而定。” 尉迟恭走到油锅边,他拿过油瓶,闻了闻,尉迟恭是这群人里最有钱的,他名下食邑很多,而且会做生意。 “小心溅着油。” “你便是珲伯之外孙?”尉迟恭问道,他和杜诨是旧交,有意示好。 “你谁啊?认识我外公。”杜皮反问,尉迟恭两米的巨大的身躯,给了他莫大的压迫力。 候老四说道:“公子,他是尉迟恭,外号‘老黑’。” “哦!门神啊,失敬失敬。”杜皮恍然大悟,野猪肉在油锅内翻腾,油烟缭绕,带着令人流口水的香味,席卷全场。 “老四,加水。”杜皮说道,他看着尉迟恭,漠然发问,“尉迟伯伯,我有三个问题想问问你?” “某与你外公出生入死。义同手足,尽管问来。” 尉迟恭看着锅里的肉,真想直接捞一块尝尝。 “第一问,大唐与吐谷浑,谁强谁弱?”杜皮问道。 “我大唐国力日盛,吐谷浑跳梁小丑尔。” “哦!”杜皮装作恍然大悟般,继续问道,“那我大唐与吐蕃呢?” “这....?”尉迟恭有点纳闷,这小子问这个干什么,还是在圣人跟前问。 房玄龄听到了,于是代替尉迟恭说道:“自是我大唐胜一筹。”大唐经过贞观几年的修养生息,国力日盛,确实比吐蕃高一点,但纯论兵力的话,大唐与吐蕃不相伯仲,吐蕃甚至还略略压了大唐一头。 “房伯伯,小子第三个问题,怕是不好回答,你还继续抢答吗?”杜皮笑道。 房玄龄带着老花镜,看着锅里的肉,慢慢变了颜色,想都没想,道:“问吧,房某不才,如不能答疑,圣人当前,必可解少疏疑惑。” 瞧瞧这权臣做的,多会说话。 “那我问了啊!”杜皮故作姿势道,“我听说吐蕃那块布,求了我父皇好几次,要和亲,把我大唐的公主嫁到吐蕃,他意欲何为啊?” 杜皮只是觉得,李嫣然毕竟是自己的朋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李嫣然可能就是那个着名的文成公主,嫁到吐蕃去的那个。 房玄龄拂须,答道:“和亲乃交好,助边关安宁,助天下安定。”历史上,房玄龄确实是主张和亲政策的。 “老四,加火!” “父皇,看在我今天拿了这么多宝贝出来,还亲自下厨的份上,接下来的话,赦我无罪呗。” 李世民表情一凝,这小子想干嘛,杜皮的胆大包天他是知道的。 “今日,朕与诸卿,便听你胡言,尽管说来。” “父皇,你敞亮,那我说了啊。”杜皮开始放香料,转头又道,“李君羡,表情温柔点,我害怕!” “咳咳,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认识我的,都知道,小子久居异国他邦,会一些奇技淫巧。” “那边的人,不知道大唐,但他们知道大汉,提到大汉,他们就害怕,老魏,你猜他们怕啥?” 魏征一听,自己被点名了,略一思索,便道:“昔日,冠军侯封狼居胥,必是与其有关。” 杜皮立刻竖起大拇指,赞道:“老魏,你比房伯伯略强一丢丢。” 魏征拂须,得意起来。 唐俭一听,这小子真是胆子大啊,有这么落房玄龄面子的吗? 杜皮表情不见丝毫变化,可是话锋秃然一转: “不过老魏,你毕竟是瓦岗第二才子,来,瓦岗第一才子告诉他。” 候老四那个激动啊,终于轮到我装逼了,遂举臂握拳,大吼而出:“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老四声音宏亮,颇有感染力。 “对,一句话,一个口号,但是这个口号,是打出来”杜皮接着说:“不是和亲合出来的!” “异国他邦的人,怕,怕我们,因为我们强,他们弱。” “那么问题回来了,弱的人问强的人和亲,他意欲何为?” 房玄龄陷入了思考。 魏征也被带了进去,陷入了思考。 在场所有人都被带了进去,陷入了思考。 李世民也在思考,而杜皮要的,便是李世民的思考。 他这一铺,赌的很大,下的注却很小,就是一锅野猪肉。 “都不说话,就是都不知道,那就让大唐第一才子,给你们解答。老魏,你有女儿没?” 魏征的脸红一阵,青一阵,亏自己还自诩才学当时无双,每每跟这小子对话,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魏征懒得说话,直接摇摇头。 “我父皇有女儿,很多,哦对了,上皇好像更多,”杜皮侃侃说道,“嫁女儿嘛,自然是要赔上点嫁妆,而那个弱者,吐蕃那个什么布,他图的——” 杜皮的声音渐渐变大,“不是公主,而是那份嫁妆!” 一三五、《满江红》 史书记载,文成公主进藏时,队伍非常庞大,唐太宗的陪嫁十分丰厚,银钱却很少。 单营造与工技着作60种,100种治病药方,医学论着4种,医疗器械6种,汉族的碾磨、纺织、陶器、造纸、酿酒等工艺都传到吐蕃,她带来的诗文、农书、佛经、史书、医典、历法等典籍,直接壮大了吐蕃。 “碾磨、纺织、工技、陶器、农桑、酿酒、历法、史书……都他娘的被偷了去,这铺输的彻底,却换来区区数年休战,他壮大了,便继续扰边,继续挑起战争,因为他知道,我父皇赔上更多的女儿,他便会更加强大!” “我大唐,用和亲养肥的狗,还会反咬他的主人!” “所以,”杜皮的声音开始狂飙,“和亲,就是祸~国~之~道~!” 轰! 油锅在猛火的催动下,开始剧烈的沸腾。 全场鸦雀无声。 唐俭心惊胆战,暗道此子绝非胆大,而是无比猖狂,唐某人自认胆大,但比起此子,只怕望其项背。 李君羡一脸淡定,暗道,我就知道,他会狂到这个程度,我就知道,我见识过,很熟悉,很熟悉。 李孝恭双目含泪,他是个铁血军人,流血远比流泪容易,这一刻,他明白了。 杜少疏是为了他的宝贝女儿李嫣然,不必成为文成公主去和亲,不禁对杜皮感激起来。 “竖子猖狂,大放厥词,成何体统。”魏征急道,长孙无忌刚想张嘴,就被魏征先说了去。 “没啊,我就一小子,父皇只要不和豫章和长乐的亲,关我p事,我只是随便说说。”杜皮笑道,声音放缓,“老四,这肉到时候了,上‘杀手锏’。” “得嘞!”老四掏出一瓶子,开始灌酱油,只见老四请了请嗓子,一副准备就绪的样子,他这个样子就好比 “闪开闪开,轮到老子装逼了!” 不料老四话还未出口,魏征就大声对李世民说:“陛下,少疏此言,狂妄至极,请陛下治其妄言之罪。” 群臣皆看魏征,这魏喷子,今天是疯了吗?这么包庇一个小子? 妄言之罪,小罪尔; 说皇帝的和亲政策是祸国——满门抄斩。 杜皮感激的看向魏征,心道,这老魏可以啊,今天的恩,我杜皮必还,对了,老子今天的恩,你李嫣然不给我生十个八个,至少也要磨点豆腐给我尝尝。 “哈哈哈,朕已赦其说话无罪,杜小子狂言,贯已习矣。”意思是:我已经习惯了。 魏征放下心来,他怕帝王一怒,直接斩了这小子,那就浪费了好大一个人才,但李世民的容人之量,魏征最清楚,他魏征能活着,便是李世民的容忍之量。(魏征是李建成的旧臣,多次建议李建成宰了李世民。) 他急忙扯开话题,对杜皮说道:“少疏言魏某乃瓦岗第二才子,魏某不服,候老四冲阵而可,才学呵呵。”意思是:他候老四马上冲杀还行,才子就算了吧。 他一说,身边的文臣们都笑了,气氛终于度过了危险期。 杜皮和候老四对视,相视一笑,候老四直接大声说道:“老四我便是瓦岗第一才子,如家包换,日前,老四我作诗一首,乃边塞诗,你可曾听过。” 魏征当然知道诗会那首《出塞》,整个长安都传遍了,他也很喜欢。 “怕是老四你的才学,毕其于一役,再出他出咯。” “魏玄成!”老四大吼,“圣人在前,我老四再做一首,同样是边塞诗,你敢听吗?” “魏某洗耳恭听!” “听好了!唔....圣人!”候老四朝李世民拱拱手,“老四这首诗词,是写给你的嘞。” “噗呲!”李世民没憋住,笑了出来,急忙掩饰了下,认真道,“即如此,快快念来,朕亦洗耳恭听,若尚可入耳,朕便封你‘瓦岗第一才子’!” 杜皮暗地里给了候老四一脚,候老四察觉,急改口, “非也,非也,此诗太过...霸道...!乃老四...恩...额.....呕吐....额.....泣血之作,圣人若觉得好,便三呼‘大唐!’!公子,是这个词吧?” 杜皮心中大骂,老四你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可别背岔了。 李丽质一听,便欣喜了,暗道,必是少疏哥所做诗词,太好了。 李世民应允,老四便开始装逼,只见他撸着袖子,摆着剖司,清清嗓子,高声喝道: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李世民一听,倒吸一口凉气,不俗啊!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咝~~”在场所有人除了杜皮,皆倒吸一口凉气。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魏征傻眼,心道,卧槽,难不成他真是瓦岗第一才子! ——“渭水盟,势必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全场惊艳! 李世民更是震撼莫名。 渭水、渭水、渭水之盟,那屈辱的渭水之盟。 他仿佛回到了贞观初年,突厥狼兵压境,攻至距长安仅40里的泾阳,京师震动。 此时,长安兵力不过数万,他李世民被迫设疑兵之计,亲率高士廉、房玄龄等6人在渭水隔河与颉利可汗对话,签订不平等的耻辱协议——渭水之盟。 杜皮看着吟诵完,依旧摆着剖丝的老四,淡淡道: “奥英!王炸,《满江红》!” 一三六、舌尖上的大唐 “此诗,大善!”李世民暮然站起,右手向前一伸,王霸之气汹涌澎湃,“全军诵之!” 那个秋猎傍晚,北禁猎苑的飞禽走兽,听到了万人齐颂,一声声巨喝,响彻天地。 纵观大唐名将,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李靖、李绩、程咬金、秦琼、尉迟恭、李道宗、李孝恭......等等,就连魏征、长孙无忌都曾带兵,战绩还颇为不俗,但他们都比不过李世民,大唐太宗才是第一。 曹操带兵很行,拿的出手的仅仅官渡之战,无它,以少胜多。 李世民打的都是以少胜多,打刘武周、打宋金刚、打薛举、打王世充、打窦建德,他的对手都比他兵多,打辽东时更是八千人干翻了15万。 他和曹操一样,深知兵不贵多,而贵在精。 他略胜曹操的一点是:他懂,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有信仰的队伍,战无不胜! 大概1400年后,晋西北也有一个人说过:纵然敌重我寡,纵然深陷重围,亦要亮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这是军魂! 信仰之力塑军魂! 这便是杜皮这铺最大的奥英,他要在大战吐谷浑之前,再次塑造大唐军魂,灌注信仰之力。 当然,吐谷浑算个求,强大的吐蕃帝国,那个搞过自己的吐蕃帝国,才是目标。 其二、只有打赢了,才能最大几率保住,那两个死活要西征的哥哥,杜风杜雨的性命。 其三、为以后不再有公主去和亲,埋下伏笔,李嫣然虽讨厌,好歹也是朋友。 “大唐万胜!~”李世民抽出李君羡的佩刀,振臂高呼。 “大唐万胜~~”万人齐呼。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套套了,所费不过动动嗓子,得到了却是君臣一心、军心可用。 只有李丽质的眼神一直看着杜皮,都快将自己融化了,她一直以为杜皮这番作为,是为了她与情郎的秋猎订婚,并没有发现另有一双火辣辣的眼神,同样盯着杜皮。 “父皇,这铺可还行?”杜皮得意洋洋的对李世民道。 李世民呵呵一笑,道:“此诗词甚好,乃瓦岗第一才子所出,与汝何干?” “我去,父皇你不讲武德!”杜皮被李世民恶心了一把。 “然,朕不讲武德。”李世民抚须,道。 杜皮懵了,他说的武德,是马保国的网络语,唐太宗说的武德,是他父亲,高祖李渊的年号。 唐高祖李渊,年号武德,唐太宗李世民,年号贞观。 李世民是这个时代,最不讲‘武德’的人。 “瓦岗第一才子,起锅,分肉!”杜皮气愤愤的喊道。 小兕子一听,吃饭的时候到了,立即从李世民身边窜出,端着自己备好的小玉碗,就小跑到侯老四面前。 “老四,肉肉,要精肉带肥肥!”小兕子递上碗,小嘴巴巴道。 小兕子和二妞是好友,老四爱屋及乌,揭开锅盖,给盛了一碗,那一揭锅,那一锅野猪肉,看傻看馋了所有人。 白水肉和红烧肉,在颜色、气味、味道上差天共地。 一时间,堪称舌尖上的大唐。 “少疏庖厨之道,亦为大唐第一!”房玄龄抚须大赞,如果没有吞咽口水的样子,杜皮以为是在赞他。 皇帝没吃,大臣将军们便不敢动,尽管忍的很辛苦,但那群贵妇可不管这些,已经在抢老四带来的碗碟了。 古时,男尊女卑,唐朝略有不同,兼之这群贵妇都是正房太太,在家地位远远高于在场男性。 高密公主更是一扬马鞭,命令兵丁把大锅抬进女眷行营,小学生才做选择题,她全要,她老公段纶更是鹌鹑一般,屁都不敢放。 小兕子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拿给了李世民,乐的李世民直呼,到底亲生的。 李世民挑来拣去,捡了一块肥肉,置于口中,顿时味蕾上的刺激,令他欲罢不能,酥香软糯,香甜可口,差点给咬了舌头,一碗肉瞬间消灭,碗底碍着面子,没去舔。 他看着高密公主已经指挥了人,把野猪肉大锅抬走,大感后悔。 “陛下,近日公务繁忙,夫人多有冷落,请许老臣去女眷行营陪伴内人......”程咬金看着远去的野猪肉大锅,正气凌然的对李世民拱手道。 “你爷爷的....”李世民顿时笑喷,骂出韦小宝的名句。 “老臣亦觉得,夫人近日身体不适,亦请奏同去女眷行营,陪侍左右。”魏征红着脸,低声道,一点没有朝堂上,一喷四方的气势。 非房玄龄手快,而是老四特意给了他一碗,当朝左仆射端着碗,就在御前,大快朵颐着,刺激了所有人。 “可令少疏,另起炉灶.....”李世民没办法,遂命令杜皮继续煮红烧肉,刚才少少一碗,他自己都没吃过瘾。 “累死了,父皇。煮东西太费精神了,我困。”杜皮大呼小叫道。 “既如此,罢了,令光禄寺少卿、四署太官作之,少疏于一旁教习便可!”李世民命令道。 “那行!”杜皮喜道,推广炒菜之道,势必要做,不然杜皮觉得出门去酒楼,都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陛下!”尉迟恭抱拳,道,“臣名下亦有酒楼饭堂两间,少疏庖厨之道,其精在于佐料,臣下酒楼每日花百贯银钱,以市其酱油佐料也。” 李世民一听乐了,杜皮一听“咯噔”一下,完了,自己偷个懒,这下植物油、酱油、鸡精都保不住了。 “我那是小打小闹,小打小闹,宿国公,对不对?”杜皮急忙找蹭饭的程咬金帮忙搪塞。 “非也,少疏此佐料,日进斗金,我家厨子也常去买。”程咬金打了反助攻,气的杜皮郁闷非常。 “咳咳!”魏征清了清嗓子,把杜皮喜的赶紧眼神示意,这老魏,可得给力,父皇啊,你就别与‘民’争利了。 “陛下勿忘,少疏此菜肴,用的可是豕祸彘肉!”魏征道,李世民恍然大悟。 豕祸是祸,肉没人要,杜皮这变废为宝,一旦推广,百姓家家都能吃上肉,在这个饿死人的时代,不但是赚钱,还是功德。 “行了行了,爷爷的,我懂了,父皇你派几个厨子,来百申村,我教,包教包会,你们哪几个喜欢吃炒菜的,都派个厨子来百申村,一并教了。” 杜皮赶紧说道,他不快说,他的生财之道,植物榨油、发酵酱油、制作鸡精的奥妙都保不住。 李世民看了看杜皮,摸了摸胡子,回望了张阿难一眼。张阿难心领神会,直接掏出一黄绢,朗朗道: “起居郎杜少疏颇有微功,加封工部左侍郎......赏......择长乐公主为正,尚之.....” “翼国公秦琼,公忠体国,心系朝堂,进献马蹄铁,加封其子秦怀道.......择普安公主,尚之.......” “赵国公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加封......” “国公唐俭之子......择安康公主......” “李靖之子李德謇,加封将作少匠.......” “.......” 一三七、女眷行营 ——除了杜皮,几乎无人惊讶,因为大家心知肚明,迟早的事,除了杜皮外,几乎都是老子荣耀,儿子享福,就是长孙无忌脸色有些不好看。 李世民的封赏,就是这么出人不意。 李丽质低着头,心甜如蜜,这一天,她终于等到了。 “什么情况?”杜皮呆立当场,这就封赏给老婆了?我有老婆了,李丽质....老婆? 哥就煮了一锅野猪肉,你就把李丽质给我了? 嗯,喷香! 那么,豫章呢?不是说给两个的吗?杜皮看向老林子,琢磨着是不是再让老四去猎一头野猪。 “父皇,豫章呢?”杜皮问道。 杜皮问的李世民又想拿马鞭抽他了。 大唐公主做妾,在当时,没有这个规矩,做妾不需要封尚,也没有正儿八经的仪式,寻个由头,直接派一伙人,从后门背进去就行了。 圣人的封赏不能一次给完,这是帝王之道, 周润发就总结的很好:朕给的,你不能不要,朕没给,你不能拿。 李世民又给了眼神,“摆驾!”张阿难喊道,“摆驾~~~~驸马都尉随侍。” 杜皮喜甚,急忙贴了过去。 张阿难喜色露于言表,悄悄递了一卷黄绸,给杜皮,道:“奴才,先恭喜左侍郎,得偿所愿了。” 杜皮急忙接过,好像接了自己的儿子,细看,看傻了:“这是,父皇,这不对啊?” 黄绸上是一道圣旨,写的是豫章公主‘出宫独居,自建行府’的旨意。 “起居郎可替奴,宣之豫章公主,便知。”张阿难神秘的说,他一脸坏笑。 “出宫独居,自建行府”,这什么鬼? 杜皮想不通,遂拿起黄绸,“蹭蹭蹭”的跑了,去找他心心念念的豫章公主李素衣了。 李丽质见状,神色黯了一下,心道,少疏哥,还是重豫章妹,多过于我。 李世民气的真想喊他回来,抽一顿:难道他没看见,贵如程咬金,要去女眷行营,都要向他先禀报的吗? 女眷行营,老四进不去,杜皮自己往里面闯,百骑司认识杜皮,可也不能睁一眼闭一眼,杜皮亮了亮黄绸,丝毫不在意做了一回传旨太监,百骑司才放行。 一进去,傻了,女眷行营很大,他不认路,万一走错了,岂不尴尬,昨天来这睡觉,是李丽质带的路,这次自己一个人,完全不知道这么多营帐,哪个是豫章公主的。 “万一进去,是个没穿衣服的,那我不就亏大了吗?”杜皮毫无廉耻的说道。 “哎,男孩子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一想到,刚才那群彪悍的正房太太们,他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那群正房太太,说实话,个个都是风韵犹存的徐娘,曹丞相诚不欺我,少女诚可贵,少妇价更高.... “喂,请问公主们的营帐在内,我有圣人御旨.....” 一女兵问道:“可是起居郎杜少疏当面?” “对对对,是我是我。”杜皮觉得出名的感觉还是真不错的。 “公主等你许久哩!”一女兵欣喜道。 “好滴好滴!”杜皮还没问完,被女兵拽着走,感觉自己苦练的空手道,就是个屁,连个女兵都单手拿捏他,“诶诶诶,你别拽我。” 杜皮被拽进一处营帐,发现这个地方不对劲,很偏僻,到是像豫章公主那个柔弱孤僻的性格。 其实杜皮错了,这个营帐很偏僻的原因,是做什么事,都没有人知道。 这个营帐很大很豪华,单看地上铺的兽皮就知道了,杜皮被拽进去后,女兵就站在门外,杜皮眼前有一道屏风,屏风后,似乎有个女人在洗澡。 嗯,在洗澡。 “适才与本宫眉目传情,不想竟猴急至此...”洗澡的女人说道,听声音,有点年纪,但真心不老的那种。 “纳尼!‘眉目传情’‘猴急’?”杜皮纳闷,我刚才在煮野猪肉,眼里都是野猪,还能有别的? 屏风后的女人,非常懂,隔着薄薄的屏风穿着衣服,能撩死杜皮十次。 “郎君庖厨之肉,柔滑香甜已极,本宫无以为报....唯有以肉易肉了!”屏风后又传来虎狼之词。 “哦,其实我最擅长的是处理海鲜,什么扇贝啊、生蚝啊、大闸蟹啊......” 杜皮看着那影子,悄悄起身,一边胡扯,一边向营帐门口探去。 杜皮已经凭着声音,发现这里绝对不是豫章的营帐,屏风后,也不是豫章公主。 屏风后穿衣已毕,人也现身出来。 同时,想悄然逃跑的杜皮,被门外女兵一推,仰面朝天的倒在来人衣裙之下。 杜皮定睛,接着补充上句说道: “鲍....鲍鱼啊....” 一三八、长广公主 长广公主,乃李渊第五女,高密公主的妹妹,李世民的亲兄妹,大唐彪悍公主之一,有过两个老公,李渊还在位时,有个叫赵慈景的,长的帅,被她绑去做了丈夫,长得帅的死的也快,没多久挂了,她就继续绑了个第二个帅哥做老公,叫杨师道,时任吏部侍郎。 杨师道,唐代勤恳干练的官吏,每天都很忙,经常加班加点不回家,连秋猎都忙的没来参加,所以长广公主很空虚。 一空虚,就寂寞,一寂寞,就冷,一冷,就容易流鼻血。 杜皮爬起,抹了一把鼻血,他发誓他的鼻血,是男性对眼前人的尊重,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本宫乃长广公主,郎君之镜做的可真好。”长广公主对镜自照,看来抢镜子她也有份。 “汝好怜洁之女?”长广公主问道。 “对对对,豫章公主李素衣。”杜皮低头、点头,看都不敢看眼前这个少妇。 长广公主湿发、薄纱、春光乍泄,岂是杜皮这种刚破身的小处男能抵抗的。 长广公主刹那变脸,语气一下子认真起来:“你可知这里是女眷行营,男丁私入,本宫可先斩后奏。” 杜皮惊讶,抬头,瞬间低头,又抹了下鼻血,他惊讶眼前人变脸堪比翻书,平生罕见。 “郎君可与本宫营帐暂歇几日,待秋猎作罢,便可无恙归家!”长广公主转换态度,笑着说,意思很清晰直白。 杜皮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心想还有这种好事,再一想,不行,这个公主看起来,不是丈人的姐姐,就是妹妹,敢睡必死。 杜皮摆手,道:“不可不可,关系太乱。” “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皆可!”长广公主念道,“天下男子皆如此,郎君不必介怀。” 杜皮最近总是听到这句话,于是便问道:“这谁说的?” “表叔说的!”长广公主如实道。 “表叔?” “隋帝杨广!郎君可知?” “卧槽,牛逼。”杜皮吓了一跳,他回去看过历史,当然知道隋炀帝杨广。 天色渐渐晚了,落日余晖之下,将长广公主印的面色绯红。 杜皮看呆了,喃喃道:“曹丞相啊,诚不欺我。” “还请公主,领我去豫章公主营帐,小子便送你一场扑天的富贵,如何?”杜皮拱手道。 “郎君可是嫌本宫年岁?” “没有,公主美艳如花,只是我心有所属,陛下刚赐婚,尚长乐公主,还让我去给豫章公主传旨?” 长广公主知道长乐公主要被赐婚,没多大惊讶,只是悠悠的说道:“传旨乃宫人之职,夜深了,郎君喝杯酒暖暖身子。” “来啊,赐酒。” 一声“喏”,从账外传来,不消片刻,便有人端着案台,拿着酒,进来了。 “不喝,打死不喝!”杜皮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唐代的公主,尤其是李渊的女儿。 “那便打死!来人,喂酒。”长广公主继续悠悠的说道,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女兵拿着酒壶,单手拿捏着杜皮的下巴,开始朝嘴里灌酒。 果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长广公主其实是李丽质和李素衣的姑姑,这在当时非常普遍,姑姑抢了侄女的男人,侄女勾引了姑丈,反正又不是成亲,长广公主有老公的,孩子就比杜皮小几岁而已。 大唐,我对你的理解,又多了一点。 “豫章、唔,豫章救我,唔唔.....” 一瓶酒很快被强灌了进去,女兵赶紧退了出去,竖耳倾听。 杜皮咂咂嘴,眼睛秒变月牙形。 “豫章啊,你怎么来....来了?”杜皮嘿嘿笑道。 “奴家来侍候郎君。”长广公主嬉笑道。 “哇,我一定是.....在做美....美梦!”杜皮嘿嘿笑的极度猥琐。 他一把握住了长广公主的手,把处变不惊的长广公主,也惊了,这小子,喝了酒,完全就变了一个人。 “豫章,你看....看,父皇把你....赐赐赐给我了!我终于于于....娶到你了。”杜皮掏出黄绸递去,长广公主并不着急,这种一喝酒就变了一个人的,她没遇到过,感觉很好玩,心下不禁玩心大起。 “庶女安能出宫行府?这是?”长广公主看完圣旨,感觉有点疑惑。嫡女、庶女,是有很大区别的,嫡女嫁人前可以出宫独居,赐个行宫,招驸马来睡觉;庶女没这个待遇,一般就是下嫁了,跟丈夫公婆住一起的,因为李世民穷。 长广公主自己喝了一杯酒,细细思索了一番,她挣脱了被杜皮摩挲的手,说道: “秧儿,进来!” 女兵闻言,进了营帐,看到杜皮手舞足蹈的正在说胡话,便看向自家女主。 “秧儿,亦久不遇男子乎,赐汝!”意思是,秧儿你也很久没碰男人了吧,赏赐给你了,长乐公主指的是喝醉的杜皮。 女兵微微脸红,不过依旧摇了摇头。 “罢了,本宫今日便做一回月老,去唤豫章前来,豫章此女性比怜洁,一个模子似的,她若不来,汝便吃了吧,此子深得圣宠,他日非池中之物,亦算良配。” 秧儿嬉笑了声,道:“此子处男,公主可自行吃了。” 长广公主叹了口气,起身轻摆纱裙,杜皮一下子抱住她大腿,长广公主抖腿,道:“此子情深,本宫不忍。” 秧儿领命而去,长广公主居高俯视,杜皮只是叫喊着‘豫章’‘宝贝’‘心肝’,长广公主一阵抖腿,和李世民如出一辙的抖腿。 未几,秧儿回来了,出乎意料的,还带来了真真的豫章公主进账。 秧儿一走进营帐,杜皮瞬间扑了上来,一把抱住秧儿,糊涂的高喊:“素衣!素衣!” 身后的豫章公主大囧。 长广公主看着少男少女,道:“此本宫行营,腾挪于你了,起居郎找你找错了地方,有趣,有趣。” 秧儿摆脱杜皮的纠缠,夺门而出,杜皮在身后不依不饶,害的秧儿羞怒,又是狠狠一推,杜皮倒在榻榻米上。 榻榻米是床,小日子那边较多,就是唐代传过去的。 秧儿在账外想偷听,被长广公主制止,道:“还不去找今晚下榻之处?” 秧儿委屈道:“何处?” 长广公主遥指将军们的行营,道:“不求一壮者,何为见二家。” 这句话玄妙,自己体会。 秧儿羞涩,携长广公主离开。 营帐内,豫章公主很后悔,自己为啥没带个婢女一起来。 “你谁啊?”杜皮问她,很明显,喝醉了没认出来。 “噗呲!”豫章公主被逗乐,心想,宫中盛传,‘起居郎一醉,黄金万两。’这家伙,果真喝醉了,连人都认不出,卖了都不知道。 “汝为何人呀?”豫章公主也起了玩心,反问道。 “大唐第一赌神,杜皮杜少疏,来自21世纪,芳龄19,至今云英未嫁,待字闺中。”杜皮口齿伶俐起来。 “噗呲!”豫章公主又笑了,这家伙满口胡话,竟把自己比作女子,她的笑点其实很低很低,不过她的控制力,却非常出色。 “小娘子,你笑起来,跟我娘子很像哦!?” “你娘子又是何人?” “豫章公主李素衣,哦,还有李丽质。” “哦,长乐公主我知,可我不知素衣何时嫁与你?”豫章公主假意道,其实她早知道了,连嫁衣都在缝制了。 “切,李世民答应我了....呜呜唔唔。”杜皮还没说完,就被豫章公主捂住了嘴,此子竟直呼父皇名讳,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好香啊!”杜皮摸着豫章公主的手,就没打算放下。 豫章公主气急,但并未撒手,杜皮摸了摸,丢开,道:“额,我圣旨呢,我娶豫章的圣旨哪去了?” 杜皮慌了,他真的慌了,撩着豫章公主的衣裙,往里瞅着,他是在找那块黄绸:“圣旨呢?圣旨呢?” “你.....登徒子。”豫章公主气急,剁了剁脚,但她知道杜皮喝醉了,又不好斥责他。 “哦,在这呢,哈哈....”杜皮没看见黄绸,看到了酒壶,然后开始喝起来。 豫章公主到是看见了案台上黄绸,拿来看了看,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出宫行府?我?赏赐竟如此多?百申村成了我的食邑?” 豫章公主惊讶,父皇竟同意了自己的要求,放他出了宫行府独居,还赏赐良田众多,最关键的是,把百申村在内的,三个村庄,都赐给她做食邑, 这封赏,并不是一个庶出公主的待遇,怕是李丽质也没有。 她懂,这是变相把自己赐给眼前这个男人。 但,没有名份。 “父皇待你,何其厚也!”豫章公主用手指,抵了抵杜皮的脑袋,娇嗔道。 “你谁啊?”杜皮喝了酒,月牙眼睛更深,问道。 “本宫乃豫章公主李素衣,登徒子,还不快快躺下睡觉,莫再饮酒!” “切,豫章....豫章....比你....美....”杜皮头一歪,躺下就着。 月色很美,北禁猎苑里,歌舞频频,灯火通明,而另一处更偏僻的营帐,也突滴熄了灯。 一三九、嫁入东宫 武媚娘很不爽,秋猎这么好玩的事儿,居然没带她去。 干娘高密公主去了,男主人段大人也去了,可是‘棋牌室’生意太好,她忙的根本去不了。 “哎呀,刘公子,王公子、卢公子都在等您了,快快,楼上雅间。”武媚娘觉得,自己好像是月意曲的老鸨。 月意曲的姑娘们开心极了,伺候茶水、敲腿按肩,观摩麻将,比以前的皮肉生意不知道好多少,赢了还能分彩头,收入一点没少。 武媚娘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穿越之道’,并不是赚钱做个富家翁,更不是造反做女帝,而是那天一群纨绔子弟来打麻将,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花美男——秦怀道。 太帅了,怎么会有帅的那么犯规的古式美男,简直是为了自己量身定做一般,就是智商太低,麻将打的忒臭了。 人帅智商低,简直是为了自己量身定做一般。 这一铺,女追男,必须奥英。 哎,怀道哥哥,肯定去秋猎了,完了完了,相思之苦啊。 “把人赶走!今天这里爷包了。”一个穿着华贵的男子,一走进来,就大大咧咧的嚣张道。 武媚娘皱眉,这么嚣张的人,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行行行,待奴婢去禀报任城王一声。”武媚娘礼貌的说道。 月意曲,任城王李道宗的地盘。 “任城王在北禁猎苑,你唬谁?”来人继续嚣张道。 武媚娘楞了,敢情这人还是个皇亲国戚。 未几,一个穿着更加华丽的男子走了进来,看其左拥右簇的样子,就知道是正主。 武媚娘就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太子李承乾! 因为脚微跛,走路不太自然,再加上腰配白玉,上雕龙纹!整个长安,只有太子对的上。 李承乾跛脚,但不严重。 这不对啊,太子不应该是陪着去秋猎了吗?怎么来这打麻将了。 “二楼上尚有雅间一座,贵客里面请。” “多谢!”李承乾简洁的说了句。 “哎,等等!你上去侍候,这可是当今太子。”长孙家庆冲着武媚娘说道。 武媚娘并没有拒绝,依言上了楼,看了看长孙家庆,回忆起这家伙何时领盒饭。 很快,第二波人来了,径直走向二楼。 武媚娘看到第二波人也来到了二楼雅间,规格一点儿都不比太子差,为首的还是个女人。 闹哪样啊?这倒霉孩子。 武媚娘也知道李承乾悲惨的结局,所以压根儿不会有太多交流,只负责打理功夫茶。 两位正主,一男一女,年龄相仿,武媚娘在中间伺候,其他人都出了雅间。 崔莹莹看了武媚娘一眼,武媚娘也看了崔莹莹一眼。 相视一眼,一眼千年。 两个冥冥中并不会相遇的人,就这么邂逅了。 崔莹莹捡起一块木牌,看了看,丢了出去,道:“杜少疏果学惊人,此等玩意儿,何所念出。”意思是,麻将这玩意儿,是怎么想出来的? 武媚娘面无表情想着:抄袭狗。 李承乾看着泡茶的武媚娘,心想,这女子好生面熟。 “太子未去秋猎?”崔莹莹道。 “偶有不适。”李承乾淡定的说道,对面这个女人,那双眼睛看着漂亮,但气势怎么跟父皇一样,有点架不住。 “杜少疏于秋猎时,做诗一首,名《满江红》,圣人命全军诵之,声音都传到了莹莹家哩。” 武媚娘面无表情想着:抄袭狗。 李承乾心中“咯噔”一下,面有不爽道:“少疏诗词学究天人,孤亦是敬服。” 崔莹莹眼睛直视李承乾,半点不曾移开,缓缓道:“昔日诗会,杜少疏所佐《将进酒》中一句‘高明兄’,令莹莹一败涂地,太子当面,不知该如何赔付与小女子?” “这....从何说起?!”李承乾懵逼,完全不知道人家一上来,就兴师问罪,而且,这是哪门子罪过。 但这句话说完,崔莹莹便不看李承乾了,自顾自喝起了茶,心中感叹:这个太子,不成气候。 李承乾心中纳闷,日前,在家收到拜帖,清河崔家的拜帖,令他重视,五姓世家之首,清河崔氏从来没向任何人递交拜帖,可唯独给自己递了,他虚荣心爆棚。 思来想去,决定赴宴,没想到,人家把见面地方改为自己的地盘,平康坊的月意曲,任城王叔的地盘,他更乐了,自己好久没有勾栏听曲了。 平时他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走路,因为跛脚。 没想到,自己特地出了门,来了月意曲,一见面,气势上比不过也就算了,上来就被人问倒了,真是尴尬。 李承乾自负眼前女子虽然美,但绝对没有美到自己神魂颠倒的地步,他对抵抗美色有相当的自信,因为他好男风,男女皆收。 “莹莹大家,不知要和孤谈何生意?”李承乾问道,还亲自把茶杯放到崔莹莹面前,自以为礼贤下士,自己端起茶杯,做了个对饮的姿势。 他觉得自己这一手,扳回了一局。 “莹莹想嫁入东宫,不知太子可愿娜个妾室?嘻嘻。”崔莹莹嘻嘻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 崔莹莹心里却在想,昔日杜少疏与我,对视良久,气势上不落下风,可是这个太子,竟连看我都做不到,真的太过糯弱,难道少疏真的是我毕生之敌? 武媚娘也觉得,这个太子弱爆了,这个局,谁先聊正事,谁就输了,这种局,一般都是互相撩,谁先心动,气势上便没了,气势胜,局面就掌握了。吗的,这女人谁啊,这么腻害。 “这位姑娘,可先去.....”李承乾对武媚娘道,意思是让武媚娘走开。 “不必,姑娘在场便是,你我磊落,何惧流言。怕是两厢无人,太子对奴家轻薄,那可如何是好!”崔莹莹打断了李承乾赶人,理由非常好。 武媚娘眨了眨眼睛,继续坐在一旁,坐姿别扭。 两人继续喝茶,崔莹莹喝的实在无趣,便道:“清河于长安有炼铁工坊数座,愿供半数于大唐。” 李承乾手中的茶杯都掉了,茶水四溢,像极了他此刻心情。 这是扑天的好事儿。 如果从李承乾手上走的话,那么他的功劳就大了,比扬州治疫还要大。 炼铁,是李世民的心病,大唐军械,朝堂炼铁本事,比不过人家,都是下令崔家铸造,然后再市买,朝堂拥有铸造权,垄断原料,但是铸造的技术本事没有。 崔家的炼铁本事,全大唐第一,横刀、陌刀、长臂弓弩,皆为世界之最,李世民多次以少胜多的战役,都是高工艺的冷兵器打出来的,那些兵器,都是高价买的。 “炼铁匠人.....” “一并奉上!” “咝!”李承乾觉得有点飘,兴奋死了,比睡了眼前这美娇娘更兴奋,可是他很快冷静下来,心知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清河所求何物?” “莹莹嫁入东宫!” 一四零、一桃杀二士 “咝,孤....孤准了。”李承乾立刻代替了李世民,想都没想的拍板同意。 “呵呵,莹莹玩笑尔,莹莹蒲柳之姿,哪有那福分,天下,哪有那么美的事儿呢!”崔莹莹娇笑,玩弄这个以后的皇帝,真有意思。 不过,她有点愁,这么个货色,以后接的了那李世民的班? 武媚娘面无表情想着:兵法,二桃杀三士。 崔莹莹为免这只懒蛤蟆,继续听不懂意思,尽想好事儿,遂一字一顿的说道:“杜!少!疏!” 李承乾一愣,清河崔家这是来要人的,哇塞,好大的手笔,半数的炼铁工坊就换一个杜少疏,太划算了呀。 “少疏乃父皇驸马都尉,东宫无权过问。”李承乾愁道,他已经把杜皮卖了,甚至在思考怎么卖,要不要打折,打骨折那种。 “东宫六率亦有身手机敏者.....”李承乾说了一半,便不说了,因为太兴奋了,没发现身边还有个武媚娘在场。 这回,崔莹莹是真服气了,这傻子能当太子,我便能登基称女帝。 “辣个,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喝。”武媚娘急忙告退。 “坐下!”崔莹莹刹那换脸,冰冷的说道,武媚娘急忙乖乖坐好。 两人继续喝茶,这回李承乾对视着眼前的女人,发现真的好美,好美,而且人很厉害,想必持家有道,身后能量更是崔氏世家,第一次,他生出了这个想法。 孤若娶了她做太子妃,岂不是百利无一害。 李承乾知道,他自己的太子妃,早已内定了,是苏家的长女,温婉有道,乃长孙皇后钦定,以前没有比较,觉得苏家女不错,现在跟眼前人一比,简直判若云泥。 五姓女,就连父皇以前都没有求到。 崔莹莹看着李承乾的眼光,越来越绿了,差不多也猜到了,这个太子迷上自己了,她今天就是来勾太子的,顺便把生意做一做,但她从未想过做太子妃。 她是人间冷静,知道这个事不可能的,比嫁给杜少疏更不可能。 “太子误矣,清河大房一女已嫁于杜少疏为妾,此乃嫁妆矣。”崔莹莹说完,脸上现出一丝丝落寞。 武媚娘面无表情想着:种马。 “非莹莹?”李承乾有点急了,他的心境都被撩乱了,急忙问道。 崔莹莹低头,娇羞,演技爆发的很好:“太子若怜莹莹,莹莹必为太子恪守完璧之身,以待登基之日......” 武媚娘面无表情想着:别想了,人家逗你呢,你不可能有那一天,绝对不可能。 “本太子势不负莹莹。”李承乾有些动情的说道,连生意都懒得谈了。 雅间外传来一阵吵闹,大门被粗暴的推开,一人推门而入,看到崔李二人,脸色铁青。 “莹莹,大哥?” “青雀?”和李泰怒气冲冲截然不同的是,李承乾一脸的欣喜。 来的人是魏王李泰,他是崔莹莹的不锈钢铁粉。 武媚娘恍然大悟:原来李泰也要争王位,根源在这儿呢。难怪那妹子坚持让我呆在这儿,敢情这才是二桃杀三士,这妹子把自己当‘桃’用呢。 “魏王当面,莹莹有礼了。”崔莹莹施礼,纳了万福,明知故问的说道,“魏王今个儿怎么有空来这儿,莫不是来听曲的?” 她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令武媚娘感觉到恐怖,然后武媚娘以现代人的眼光,复盘了崔莹莹的整盘局。 一、约太子,以啥炼铁工坊为饵,令其成功上钩。 二、显自己,奇货可居,他日太子登基,谁不定还能混个皇后,最差也是个贵妃。 三、放消息,把太子的兄弟也弄来,高级别挑拨离间。 她很期待接下去的剧情,反正没她什么事儿。 魏王李泰坐下,三人气氛很尴尬,还是李承乾打破了尴尬,他向崔莹莹介绍起来: “莹莹,这是孤四弟,字‘青雀’,颇有才学,” 崔莹莹抿嘴一笑,李泰看呆了。 “莹莹与魏王,相识已久,只不过今日过后,可同称‘青雀’乎?” “哦?竟是如此?” “有诗云:循场啄馀穗。且欣大厦成,焉须鸿鹄志。青雀虽小,其志可比鸿鹄也。”崔莹莹继续说道,“魏王的《括地志》一出,怕是长安纸贵矣。” 武媚娘听了个一知半解,她和杜皮一样,会抄袭,但本身是个学渣,就算是听了个一知半解,她还是听懂了这话的厉害之处。 人家一个王爷,有鸿鹄志气,造反做皇帝啊? 还有《括地志》,意思更明确,人家将来出着名留青史,你的储君位置就摇摇欲坠了。 她句句话,都巧妙的针对着太子李承乾。 好可怕的女人! 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莹莹,你和大哥,今儿个在这谈什么事?”李泰直接问道,他很喜欢崔莹莹,喜欢到骨子里那种,这个小胖子自幼得李世民喜爱,他什么都有,如今思春期到了,对女人的渴望更多。 自从在一次诗会上初见崔莹莹,惊为天子,当天就去找了李世民,让皇帝老爹去提亲,李世民笑了笑,五姓女连他自己都搞不到,这小青雀有这志向,恩,不俗不俗。 “就聊聊诗词歌赋,难不成,还能谈情说爱,你大哥可贵为当今太子储君哩。” “哦,那就好!”李泰居然天真的信了。 “不如,青雀与我等说说《括地志》?”崔莹莹调笑道。 一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李泰就乐了,武媚娘不屑,这小屁孩子。 李泰侃侃而谈,崔莹莹自然是兴趣浓浓,两人颇有交流,李承乾就不爽了,自己刚才还是得到家人青睐,怎么四弟一来,就变了味了。 《括地志》是唐代中国的一部地理学专着,魏王李泰主编,按贞观十道排比358州,非常宏伟,分述各县沿革、地望、得名、山川、城池、古迹、神话传说、重大历史事件。 崔莹莹对《括地志》了解很深,显然是做过功课的,时有见解,令李泰也啧啧称奇,这更坚定了李承乾纳其为太子妃的想法,这女子,当真是奇女子,有她相助,本太子储位必稳如磐石。 武媚娘听的很无聊,她可不关心这书,看书必打瞌睡,她是等着看二男一女伦理剧的。 她的等待,很快便有了下文,因为李泰好死不死的憋出一句:“莹莹对《括地志》俄有见解,本王回去便请求父皇,礼聘莹莹为编者。” “不可!”李承乾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阻止。 “莹莹与孤有约定,炼铁工坊尚需莹莹主持大局。”李承乾想了个理由,替崔莹莹拒绝了,找的还不错。 “炼铁工坊?”李泰不解,脱口道,“炼铁工坊找姐夫便可,姐夫说了,这世间,炼铁他认第一,无人敢认第二,羞于第二。” “姐夫?”崔莹莹疑惑道,李泰哪个姐夫能如此口出狂言。 “少疏哥啊,寒食家宴他喝醉了,对我说的。”李泰记性很好,说道。 崔莹莹眉头微皱,心内叹气,如果是一般的姐夫她是不信的,如果是那冤家,有这个可能,他怎么什么都懂。 武媚娘心里鄙视,炼铁算个啥,我还会炼钢呢,我还会背元素周期表呢! 李泰又蹦出一句:“莹莹,崔家主身体可好了?要不本王今日去探望一二,我俩之事....嗯,如何了?” 要说李承乾,也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低情商,直接翻了醋坛子,说话不经大脑,道: “长幼有序,莹莹要嫁也是嫁入东宫,青雀莫要痴望。” 于是,他彻底点燃了李泰的火药引线。 “你这个跛子,你配得上莹莹吗?” 这时候,崔莹莹懒得和这两人多废话,连一句“你们别吵了”也欠奉,单单摆出一副幽怨的表情,即可。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武媚娘心中狂呼,终于等到了,兄弟为了女人吵架,古往今来,都是一场好戏,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李承乾体格虽然瘦,但毕竟年长,李泰胖且壮,但不灵活,究竟谁会赢呢。 李承乾有脚疾,心中很自卑,‘跛’这个字几乎是他的逆鳞,成功刺痛了他,只见他脸被气的铁青,拍案而起,手指指着李泰,憋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你,罢了。”李承乾甩袖,转身离开,他本是个温和的人,所接触的人里,除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谁敢斥责于他,更别说骂他是‘跛子’。 李泰说了这话出来,自己也秒后悔,自己提这个干什么,眼前人不但是大哥,还是太子啊。 武媚娘面无表情想着,无趣,打都打不起来,换成我,先抽一耳光再说,自己弟弟嘛,打弟弟要乘早,果然是真理。 李承乾走了,屋内一下子尴尬到了冰点,李泰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崔莹莹见状,只想早点离开,对她来说,今日以自己为赌注,已经赚翻赚麻了。 突变横生。 屋外传来一阵喧闹,伴随着长孙家庆的一句惊恐万分的嘶吼: “太子坠楼啦!!!” 一四一、太子断腿 李承乾竟被气的从二楼楼梯摔落下去。 “咯噔!” “咯噔!” “咯噔!” 屋内三人皆是瞳孔放大,急匆匆出了雅间,跑出去查看情况。 没人推搡,李承乾自己摔的,换成一个普通人,哪怕是个国公之子,也只能自认倒霉,可李承乾不同,他是当今太子,以后的皇帝。 李世民悉心培养的接班人啊。 假如他有个三长两短,李世民雷霆怒火下,月意曲鸡犬人兽,有一条算一条,全得陪葬。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李泰慌了,彻底慌了。他骂了李承乾,李承乾再出事,他也逃不脱干系,虽说死不掉,放逐岭南还是有可能的。 崔莹莹没想到这一出,今天是她约了李承乾出来,李承乾没了,以她对唐太宗的了解,清河大房,绝无活口。 崔莹莹大脑高速转动起来,眼前的局,怎么解呢? 她甚至疯狂的想到,杀所有人灭口,今天她带来的死士,做不做得到呢,不行,东宫六率有人在场,李承乾出门必有报备,灭口,行不通。 脱罪?今日她是递了拜帖的,这事儿沾个边就得死,更何况自己还挑拨了兄弟关系,李世民最忌讳的手足相残。 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往哪去?再说了,清河大房的人怎么办?势必被株连。 死局! 崔莹莹发现是死局后,竟涌起女人的无助,心里竟不自主的呐喊着: “少疏,救我!” ————“让开,让开,他没死,晕过去了,你们别围着,先把他抬到桌子上去,” “那个谁,先把看热闹的都赶了,今天不做生意了。” “给我备一辆马车,大一点的,快去!” 众人轰轰闹闹的时候,武媚娘已经现场指挥了。 长孙家庆还在大呼小叫,悲天抢地,崔莹莹直接不废话,上手就是一耳光,道:“按她说的做!” 李承乾被抬上马车,悠悠的醒来,一醒来,就感觉小腿剧烈疼痛,脸色变得煞白,痛的眉头打了个结。 “觉得痛,就喊出来,憋着没好处”武媚娘说道。 “孤的腿,孤的腿,孤的腿断了,断了!” 李承乾的腿,有点扭曲,腿骨显然是折了。 这个时代,腿断,就是腿断,就是残疾,终身无法行走。 “去去去哪啊?”李泰问道。 “去皇宫,太医署。”武媚娘肯定的说。 “没用的,太医署治不好断腿……大哥,都怪我,都怪我。”李泰哭了,急哭了。 “四弟莫...莫哭,大哥自己摔...摔的,与人无忧。” 崔莹莹松了一口气,她看到了希望,这太子人挺好的,就是傻了点,他如果说是自己摔的,不说今日的事,那么,尚有一丝生机。 但崔莹莹很快想到,太子很好,可李世民不善,今日之事,必被李世民加以利用,清河崔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去太医署,拿麻沸散,再去百申村,那里有酒精和医疗设备,杜少疏做的,我们可以在那里做手术,赌一把吧。”武媚娘道。 “对对对,姐夫可以的,母后和戴胄都是他治好的,对对对,尚有姐夫,姐夫在哪?” “北禁猎苑。”崔莹莹道。 “我去找他。”李泰慌忙要下车,却被武媚娘喝住。 “稳住他的腿,别动!!” 崔莹莹看着武媚娘,虽有不解,但说不上哪里不对,她换了口气息,道:“速差东宫六率兵士,前往百申村拿酒精,直去我家,那些什子东西,我崔家仿而制之矣,比少疏做的更好。” 一盘崩碎,崔莹莹当机立断,旧盘抛去,新盘再开。 这一盘,赌的更大,扑天的大! “还请魏王速遣人去找少疏前来。” 武媚娘看定崔莹莹,道:“为毛去你家?” 崔莹莹不假思索的说道:“孙道长在我崔家做客。” 李泰闻言大喜,忙道:“对对对,孙道长,尚有神医孙道长。” 李承乾嘴唇都白了,不过脸上浮出一丝笑意,显然是听到孙道长和杜少疏,给绝望中的他,一丝希望。 马车长驱直入,开进了清河大房,崔莹莹出面,无人敢拦。 “去家主阁楼,上回少疏便是在那儿治肠痈之症。”崔莹莹指挥道。 崔鹤言身体刚好一点,就在家里享受小妾的伺候,听到外检闹哄,刚想骂人,就看见一堆人抬着一个华服少年进来了,一问,说是太子,摔断了腿,一口气没顺上来,当场就“嗷呜”晕了过去。 “你俩亲兄弟不?” “亲,你要作甚?” “抽你血,输给他。”武媚娘指了指痛苦的李承乾。 “可!”李泰咬牙答应。 “希望血型一致。”武媚娘双手合十,道。 崔莹莹秒懂,立刻吩咐了下去。 未几,孙思邈闻讯前来,一到场,便神色凝重起来,他也不多说话,拿出吃饭家伙,银针,就扎了起来。 李承乾断腿处,血慢慢流了出来。 “哇塞!针灸排淤血,可以啊,老爷爷!”武媚娘赞道。 孙思邈沉重的说道:“老道去做些固腿之物,断腿,贫道无能为力。” 李泰、崔莹莹同时面色一沉,愁容黯淡,孙思邈说不行,那便是整个大唐无人可医。 “啊,时也命也,嘶,孙道长无需介怀,皆是承乾的命也。啊~~”李承乾痛成那样,也不望装个逼。 “谁说的,肠痈我也治得好,断腿也行。”武媚娘说道,“太子是吧,给你两个选择。” “一,排淤血,固定,以后你就是个大跛子。” “二,赌一把,你会很痛,不过你的断腿和跛脚,都能治好!” “自己选吧。”武媚娘稚嫩的声音,并不妨碍她的话被众人理解。 “赌一把?观小子莫不过大髫之年,竟狂言能医好,莫不是杜少疏上身?”孙思邈先提出了质疑。 “我叫武媚娘,杜皮是我师兄,医道,我比他强!”武媚娘见众人不信,只能推杜皮出来。 “哦!”众人皆惊叹。 “是了,是了,父皇说戴胄肠痈之症,是少疏医治,可戴胄与我说,乃太医署一小女子所为,是武家二女,武媚娘。”李泰回忆道。 崔莹莹眯了眯眼睛。 她心道,这李世民,又被他摆了一道,竟还藏了那么个宝贝,居然置于月意曲,打理青楼。 孙思邈很有兴趣的看向武媚娘。 李承乾的疼痛已经不支持他,好好思考,但他听到了自己的跛脚,都能医好,如今事急,便再不做迟疑。 “武媚娘,孤这条腿,便交由你了。如真医好,孤重重....” “先别画饼,实话跟你说,最多五成机会。” “老道可助一臂之力。”孙思邈摸了摸胡须,上回还没看清杜少疏开刀,这回良机莫失,说什么也要插一手。 “六成!”武媚娘看了眼孙思邈,冲这三个字,愣是只加了一成。 “麻烦给我张纸。” 武媚娘掏出炭笔,在纸上画起来,她的画功非常了得,看的崔莹莹啧啧称奇。 “这是固定用的小夹板,马上去打造,用最好的材料。” 武媚娘看向李泰,眯了眯眼,道:“接下来,就看你们兄弟亲不亲了,你的血能不能为他所用。” “啊?” 孙思邈拂须,道:“亲生兄弟之血,未必可用,老道尚有一法可测。” 武媚娘眨眨眼睛,心想,这神医到底是神医,竟知道亲生兄弟血型也不通的道理。 只见孙思邈扎了李承乾和李泰两针,在银针上交叉相触,细细观察起来,未几,十份肯定的说道:“魏王与太子,血脉同,万幸。” 武媚娘长舒一口气,大叫干的漂亮,如果两人血型不一样,那她这o型血就惨了。 跑腿的人很效率,东宫六率直接去了百申村刷脸,愣是弄来的酒精,崔莹莹带来了崔家仿制的输血设备和手术刀具,武媚娘一看,真的叫叹为观止,这古代人的工艺...讲究。 武媚娘和孙思邈,这对奇葩组合,皆双双带着口罩,手套,样子很古怪。 李泰最惨,直接被抽了一袋血。 万事具备,事不宜迟,大唐第一场骨折复位手术,就此开始。 一四二、打毛线 回看北禁猎苑。 艳阳高照,阳光又一次洒在杜皮的脸上,他醒来。 一条白皙细嫩的手臂,又一次横在他的胸前。 “三哥,你换个人睡行不。”杜皮迷糊道。 “手拿开。”杜皮撇开胸前的手,继续睡。 刹那间,杜皮觉得不对劲,他都有经验了,回忆断片前,靠,是哪个公主来的,没印象了。 但肯定的是,是李渊座下的公主,不是父皇李世民的。 “完了!睡了父皇的姐妹,要命了!” 想到这,杜皮扑腾起身,看向身边,豫章公主的俏脸印入他的视网膜。 “我一定酒还没醒,出现幻觉了。” 杜皮伸出手,捏了捏豫章公主的脸。 豫章公主眼未睁开,只是轻轻抬手,拍掉轻薄自己的手。 杜皮吞咽了口水,眼前人,似乎不是幻觉,小脸粉嫩光滑,就像小时候的语文课本封面。 “检查下身体吧,万一是三哥假扮的呢,如今只剩下这个办法了”杜皮看着自己的双手,点着头对自己说道。 上苍啊!你终于眷顾了我一回。 “啪!”豫章公主红着脸,气喘吁吁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杜皮红着脸,脸上一道红印,很清晰,社死当场。 最令他郁闷的是,豫章公主呼了他一巴掌,就跑了。 话说昨晚,豫章公主看着杜皮睡着,原本就是准备离开的,无奈天色已晚,营帐外伸手黑漆的,她有些害怕,遂留在长广公主的营帐。 如在他醒来之前便离开,今晚之事必无人知晓,豫章公主这样想着,这才有了清晨一幕。 杜皮跌跌撞撞的逃出女眷行营,正好遇到春风得意的侯老四迎面走来。 “神马,回百申村?不回不回!”老四摆摆手,对这个地方似乎很留恋。 “老四,你很不对劲哦。”杜皮道。 “嘿嘿!”老四舔着脸说道,“昨晚,老四我正睡觉呢,两个仙女就来了老四的营帐,那滋味.....啧啧,老四到现在,都没见过她俩的模样呢。” “......”杜皮无比羡慕的舔了舔口水,跟着老四去洗漱。 洗漱完毕,有卫士找到杜皮,说是长孙皇后有请,无奈,丈母娘必须安排,遂跟着卫士来到了皇后娘娘的大帐。 长孙皇后戴着老花眼镜,坐在柔软的兽皮上,她的肚子已经颇大了,但是杜皮觉得,有一种女人,肚子再大,也赛不过胸围。 她跟前跪着一个人,杜皮一看乐了,是老九。 老九见了杜皮喜道:“杜公子,幸不辱命。” 日前,老九被杜皮派去出了趟远门,跟着任城王的商队,去了某都护府,收羊毛去了,没想到,这么快便回来了。 “本宫问你,羊毛,可是制衣裳?”长孙皇后很有兴趣的问道。 杜皮点点头,心想,收羊毛而已,不犯法吧。 “少疏,你这何物?” “羊毛线,刘婶他们可以啊,这么快就弄出来了,”杜皮看着老九带来的羊毛线团,给百申村刘婶一干老娘们疯狂点赞。 长孙皇后招呼杜皮到了她身边,坐下,这个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她打理着杜皮的衣服、头发,像个母亲般柔和道,“如此仪态不端!” 近距离下,杜皮觉得长孙皇后......太香了,那浓厚的母性女人味,实在....实在太...温柔了。 “昨暮何事?何以豫章泪流不止。”长孙皇后眯了眯眼睛,问道。 “咯噔!”杜皮恨不得有一条地缝可以给他钻进去。 “额...额...是这样的,昨天我代张公公去传旨.......”杜皮还是如实的说了出来,当然,清晨袭了豫章公主胸的事,万万不敢说。 长孙皇后听后,手指用力顶了杜皮的脑门,就算是惩戒了,“都退下吧,去唤豫章前来。” 长孙皇后待杜皮,那不是一般的好,毕竟救过她的命。 半饷,红着眼睛的豫章公主到了,长孙皇后便做了和事佬。 “长广此人,行事孟浪,豫章、少疏不必介怀,本宫与尔等一般大时,都有承乾了。”长孙皇后拿下老花眼镜,甜蜜的回忆道。 杜皮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一般,豫章微微欠身,表示知道了。 长孙皇后让豫章也坐在自己一侧,摸着她的手,道: “此次出宫行府,依母后看,那百申村便很好。”长孙皇后循循善诱道。 “对啊,对啊,百申村山清水秀,我在那,只手遮天,谁敢对你不敬,我抽死他。”杜皮一听,内心狂喜,长孙皇后这是给她搭鹊桥呐,这母后没白舔,比李世民靠谱多了。 长孙皇后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少疏轻薄与你,就由少疏给你建行府一座,可好?” 杜皮继续抢着说道:“造好了,造好了,现代化大别野,包你喜欢,童叟无欺,假一罚十.....” 长孙皇后又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少疏对豫章是真的好,但这对女孩儿的手段,比起二郎来,差了不知多少。 “但凭母后做主。”豫章红着脸,轻声道。 长孙皇后更加柔和,摸了摸豫章的小脑袋,说道:“怜洁泉下有知,也必为汝欣喜,至于那名份,本宫应承你,待丽质出嫁后,本宫便一并给你。” “如有了孩儿,陛下有意世袭少疏郡公之位。” 豫章公主眼神徒然一亮,长孙皇后不是画大饼的人,她在意的一直是这个,还是皇后娘娘了解她的心。 “不行,绝对不行!”杜皮高叫道,“我和豫章的孩子,必须是国公,我现在就去找父皇!” 说罢,杜皮起身就走,一点不犹豫,长孙皇后慌了,这孩子,还是那么冲动,幸好豫章拉住了杜皮,不然这家伙还真跑到皇帝面前去要‘国公’爵位了,还是为尚未有的孩子要的。 豫章瞪了杜皮一眼,杜皮立刻像只鹌鹑一样乖乖坐好。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长孙皇后看着发笑,这次他丈夫李二郎天马行空般的做法,如果没有她的辅助,是办不到的。 豫章公主出宫行府,只是个噱头,其实就是直接送到百申村,做了杜皮的‘通房’陪嫁公主。 如此,一箭三雕。 豫章在意的是没有名份,名份要等到李丽质下嫁时,可是她这份在意,在看到杜皮为他造的行府后,便荡然无存。 “管理百申村一干事务,豫章,你的担子,非轻也!”长孙皇后道。 “我早安排好了,每天吃喝玩睡.....” 豫章玉指一横,鲜有的发怒道:“汝敢多说一句,吾便.....便不再理你。” 杜皮乖乖坐好,紧闭嘴巴,双手都端正的放在膝盖上,像极了幼儿园的你。 “陛下已封百申村外,则二庄皆封赐于你,意少疏打理之,二庄与百申村异,有良田百倾......” “喏!豫章必妥善处之。” “唔唔唔....”杜皮想说话又不敢说话的样子,很滑稽。 长孙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豫章,道:“少疏家道凋零,陛下体恤杜诨孤苦,少疏乃其外孙独子,这开枝散叶之责.....” 豫章几乎是咬着红唇,点了点头。 杜皮没喝酒,但眼睛还是变成了月牙形。 “陛下说了,多多益善,以长乐所出为嫡.....” “儿臣明白!” “唔唔唔....” 长孙皇后摸了摸豫章公主的云鬓,母性的气息又散发出来:“孩子,珍而惜之。” “儿臣....明白!” “唔唔唔.....嘿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私密的话,杜皮在一边不能说话,就是看着豫章笑。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n次用心追女孩,第一次成功,当然,李丽质那种送上来的,不算。 “对了,少疏,这是何物?”长孙皇后拿起一个白色的羊毛球,颠在手里玩。 羊毛线缚成的球,那是打羊毛衣服用的,打毛线,九十年代风靡华夏的女性运动。 “唔唔唔.......” “噗呲....”豫章公主笑了,道,“可说话了。” “哎呀,憋死我了,回母后,这是毛线球,用来打毛衣毛裤的,就是我送给你们的那种,都是手打的。”杜皮松了口气,说道。 “打?如何打?”长孙皇后轻握拳头,淘气的揍了毛线球两下。 “要配合工具的,看,就是这些钢针,夫人,你拿好毛线球.....” “夫人....?”豫章无语。 “像这样,起针法,像我这身材,起三十三针,先.....后....再.....所谓的一片式横织,就这么织啊织啊,到领口,开始减针、收针,看,这里收过来,怎么样,我手法不赖吧,我小时候衣服都是我娘手打的。” 长孙皇后与豫章公主,皆是眼睛一亮。 她俩是女人,注意力全放在毛线上,如果李世民在场,注意力绝对会放在那几根钢针上面,皇后和公主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样的国之重器。 但这不妨碍这项专为女人量身定做的活计——打毛线。 长孙皇后微笑道:“少疏厚此薄彼,之前赠羊毛衫,更是害本宫匪浅。” “啊?” “可知陛下后宫悉数问宫本索要......” “哦!没事,之前不是羊毛不多嘛,这下好了,老九哥回来了,想必带回来很多羊毛。” 长孙皇后眼睛光芒一闪即逝,问道:“羊毛可纺成毛线?而后羊毛球,制成御寒衣裳.....” “对!” “带回多少羊毛?” “不知道,得问老九!老九,老九,进来。” 当老九汇报了带回来多少羊毛,花费了多少钱银,长孙皇后感觉一股财气巨浪,扑面而来。 “母后,这次儿臣不为挣钱?” “那为何?” “寒冬将至,今年必严寒无比,我想给城东悲田坊安置的流民送衣服?” “送羊毛衫?”长孙皇后诧异道。 “非也,我是这么想的。”杜皮想了想,说道,“羊毛衫珍贵,成本却很少,我们可以发动所有的公主啊、贵妃啊、百申村女眷啊,生产手工羊毛衫,然后放在西市商铺,不卖只换....” “换?” “就是易啦,只易普通的冬衣,一条羊毛衫换十几件冬衣,城东...可是有十万流民,他们很惨,有的人几乎没有像样的衣物蔽体.....”杜皮如实道。 “少疏....”豫章美眉微亮,心下感动。 “少疏心善.....”长孙皇后心下感动,心道,这孩子啊,赤子之心,难怪陛下也不藏之了。 “等过了这个冬天,我还要让全大唐的人,都吃饱饭。” 长孙皇后笑了笑,揭破他的话,说道:“可是三季稻?” “不是,不是,三季稻不需要我出手,我拿出来的,比三季稻,更牛,先卖个关子,卖个关子。”杜皮想到百申村里,那两亩田里,种的红薯,那才是大杀器。 “报!”一个兵士直接闯了进来。 长孙皇后不悦,但看到此兵士的衣着,想想就算了,那是东宫六率的衣饰,是太子的亲兵。 “何事?” “唔.....太...太子,找起居郎杜少疏。”兵士支支吾吾的报告。 长孙皇后本能的感觉到不妙。 “哦!找我?太子,不去不去,又是找我去东宫做什么东宫长奉,父皇可是封我为‘工部一匹狼’了。” “噗呲!”豫章又一次被杜皮逗乐了,好好的正三品大员,工部侍郎,在他口中,竟成了一匹畜生。 “......”那兵士欲言又止,大汗淋漓,看样子,已经快急疯了。 “从实报来!”长孙皇后冷眉一竖,雌威立时显现。 “找起居郎医腿,太子....太子......” “摔断了腿!” 长孙皇后闻言眼一黑,摇摇欲坠。 一四三、随朕出征 “母后!”豫章公主一声惨叫,急忙扶住。 杜皮整个瞳孔放大,暗叫不好。 “掐人中,掐她这里。”杜皮指导着说道。 长孙皇后悠悠醒来,兵士如数家珍,细细道来,听的三人胆战心惊。 “圣人可知道?”长孙皇后问道。 “未曾禀报。” “下去吧。”六率兵士急忙撤退,就像逃难一般。 “少疏,如实与本宫道,可医否?”长孙皇后满脸的绝望,问道,“罢了,由本宫去与陛下说。” “母后,事情还不算绝望!”杜皮急忙出声,事情到这里,最好还是别让李世民知晓,不然问题就大了。 “母后,大舅子是不是脚有点跛?” 长孙皇后点头,这不是秘密:“承乾少时贪玩,摔马而至,并不碍事,与常人无异。” “断腿复原手术,我略知一二,不过我知道有个人,肯定比我强。” “谁?” “我师妹,武媚娘!” 长孙皇后顿时眼睛一亮,对,本宫还有这个女婿在,还有他师妹,两个神医,事情,还未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闯入营帐,大叫道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惊慌?”长孙皇后嗓子眼都提了上来,暗道不妙,二郎一定知道了。 “陛下,陛下带着一众将军,杀气腾腾而去。” “去往何处?” “奴婢不知。” 就在这时,一套身影也冲了进来,杜皮一看,是侯老四。 只见侯老四也是脸色庄重,老四一直都是嬉皮笑脸,他很难得严肃庄重的。 除了杀人的时候。 “什么情况,老四?”杜皮也急问道。 “皇帝带着将军们,去了清河大房。”侯老四沉声道。 长孙皇后一阵颤抖,完了,这才是她最熟悉的李二郎,此情此景,恰似玄武门,他的丈夫,要杀人了。 长孙皇后徒然站起,厉声命令道:“候老四,去拦住圣人车辇。” 侯老四一愣,随机摇了摇头,道:“晚了,皇帝和将军们,骑马去的!” 长孙皇后摇摇欲坠,杜皮和豫章急忙扶住了她。 杜皮神色凝重,他政治智慧远不及长孙皇后,但他也明白,这个事情,弄不好,皇族和世家,就要撕破脸皮,彻底开战了。 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杜皮伸出手,抚着长孙皇后隆起的肚子,劝慰道:“娘!你宽心,有我呢!” 杜皮的一声‘娘’,成功的把长孙皇后的心唤了回来。 ............. 这边厢,整整三个时辰,大唐第一场接骨手术,已经接近尾声。武媚娘累的精疲力竭,直接晕倒过去。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此女他日,非池中之物,妙哉妙哉。”孙思邈满手鲜血,亢奋不已。 “啊,孙神医,我痛,孤快痛死了。”李承乾狂呼,声音很大,令人胆寒。 土方麻沸散自然比不了麻药,痛是应该的,不痛那才是废了。 孙思邈瞅了他一眼,拱手道:“殿下,老道先告退了。” 崔莹莹抱起武媚娘,转身置入内屋,她的精神也高度紧张,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崔家的人,一片哀嚎,他们大致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更有甚者,已经在收拾行装细软,准备逃难跑路。 李泰靠在墙边,睡着了。 诺大的清河大宅,只有李承乾喊痛的呼叫。 ......... 秋猎大会将会持续十天左右。 这一次,李世民兴致很高,一箱老花眼镜,被他当成重赏,分赏于臣子。 升官、封爵、赐公主,分老花眼镜,一个铜板未花,十分巴适。 昨晚,文臣全部干趴,用酒干的,今晨也没有一个能醒来,李世民正与众位将军齐乐,‘品鉴’一个宝贝,侯君集的宝贝,杜少疏昨日送侯君集的宝贝。 那是一个望远镜,侯君集研究了一个晚上,发现这是个军用神器,他超级喜爱,可思之再三,还是向李世民汇报了。 被李世民拿在手上,侯君集感觉这东西,可能要不回来了。 “百步之外,竟执在眼前,此物神妙,神妙。”李世民猫着眼,看望远镜,喜爱非常。 李世民把望远镜递给长孙无忌,并没有还给侯君集,长孙无忌看完,又转给下一个。 侯君集看着宝贝,一个一个转手,转到程咬金手上时,忍不住呼道:“宿国公,仔细些,勿失了手。” 程咬金骂了句:“直娘贼,如此好货,送予某,如何?” 侯君集气急,舔着脸道:“少疏所赠,不敢随意转赠他人。” 这东西,带过兵,打过仗的人,都喜欢。 李世民冷了冷脸,心里直骂:直娘贼,小气如斯,上不得台面。 不过李世民一下子又开心了,因为他想起来,这东西是杜皮造出来的。 那岂不是说,自己要多少,就会有多少,有个能干的女婿是不错,不枉送了两个公主。 程咬金心喜,刚才那句‘讨要’是杜皮和他商量好的,杜皮早答应送他一个,杜皮料定侯君集小气鬼一个,必要承受众将军和皇帝的羡慕嫉妒恨,这玩意儿,他造了好多,二妞手中就拿着一个,每天玩儿呢。 “少疏,朕之婿,此婿比先期诸生备矣。”意思是,朕这个女婿,比之前的那些女婿好多了。 众将军反应过来,急忙开始拍起彩虹屁,谁都想要一个,拍李世民的马屁,就会有,毕竟人家女婿。 李孝恭没有拍,他非常自信,以自己女儿和杜皮的关系,自己想有,就必会有。 李道宗道:“陛下,此次西征,此物....不可或缺也。” 侯君集一听,急了,急忙道:“本将军亦领一军。” 李道宗不说话了。 李世民一拍大腿,对啊,急忙瓣了瓣手指,心里默念:李靖、侯君集就算了、李道宗、李大亮、李道彦、高甑生、还有前方的段志玄、薛氏兄弟、契宓何力就算了。 还需八个,不对,九个,朕的神物,必须比他们的都要好,朕要在上面刻上贞观镜的字号。 不给朕,朕就拖着豫章出府的日子,杜小子急色之下,必不敢违逆,善。 李世民抚须大笑。 这时,侯老四抬着一口箱子,向御前行来,卫士认识瓦岗第一才子侯老四,兼之李世民身边,,都是一圈武艺高超的将军,直接报了名,并没阻拦。 “工部一匹狼,杜少疏进献圣人礼。”侯老四高呼。 “哦!”李世民喜滋滋的。 侯老四打开箱子,满满一箱子望远镜,个个都比侯君集手上拿的要大。 侯君集感觉自己被打了脸,脸都青了,心里狂骂:小人,小人,这就是个小人,原以为是对本将军刻意攀附,没想到,竟以这方式,落侯某面子。 “哈哈哈....朕知朕之贤婿,体恤朕之西征将士,必有所出,被朕言中矣。” 秋猎结束,便让豫章去往百申村行府吧,妙哉。 侯老四从怀里掏出个特大号的,递给李世民,道:“陛下,这个才是您的。” 李世民欣喜,急忙拿过来把玩,定睛一看,不禁高呼,“千步之外,分毫必现.....” 众将军群体诧异,李世绩赞道:“如此神器于战场,必可料敌于先,探敌虚实,犹如探囊取物,秒啊!” 一众将军点头称赞,程咬金赶紧上前摸了一个,拽在兜里,学起侯君集的话,道:“少疏所赠,不敢随意转赠他人,此物神妙,闲杂人等务必妥善保管,不可落入敌手。” 他就是落侯君集面子。 “狗凡人!” 张阿难应声,李世民捡了个望远镜递去,道:“你跑一趟,把此神物交于药师之手。” 药师指的是大唐战神,李靖李药师。 灭突厥后,李靖低调起来,就趴在家里,不出门,连会客都不会,秋猎也是称病不出。 “陛下,公子说,昨日李世绩挖其墙角,他没份!”侯老四道,还顺道白了李世绩一眼。 小人,这杜小子,十足的小人,李世绩蛋疼,这东西他也很喜欢,正琢磨着怎么开口索要,这下好了,自己得罪了个小人,这小人还是圣人女婿。 听说此子好色,自己三女儿云英未嫁,要不送出去给他做个妾吧,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胡闹!”李世民数落起杜皮来,“知节说的不错,此物神妙,务必妥善保管,不可落入敌手,由朕统一掌管。” 李世民继续把玩那个特大号望远镜,发现直接看向女眷行营,竟也清晰如斯,当下便细细观察起来。 ——“陛下,鹰卫有事起奏!”张阿难贴耳道。 李世民眉头一皱,收起望远镜。 大唐鹰卫,杜诨的直属部队,他们是李世民的眼睛,分散在各大世家、重臣家中的细作队伍,轻易不会禀报,一旦有事,必是大事! “何事?” “太子坠楼,腿断了.....”张阿难闭上眼,语气如常的简单把事情汇报了,一点没漏,甚至连李泰和李承乾的对话,都说了,他知道,如果支支吾吾,口齿不清,李世民会更愤怒。 李世民收起笑意,轻声道:“摆驾!” “摆驾!”张阿难高喊,又小声问道,“陛下,摆驾何处?” 李世民起身,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突然一个踉跄,身子竟不稳,一众将军俱惊,暗叫不好,定出了大事。 “众将听令!” 李世民站稳,高喊,举目四望,虎目呲裂,这一刻他不是大唐太宗,而是昔日玄武门那个天策府上将军,秦王李世民。 李世民上马,拔刀,振臂高呼: “随朕出征!”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 ................ 一四四、四方云动 兴道里 萧皇后在听笼中鸽子唱歌,“咕咕咕咕”,不知为什么,萧皇后觉得,今天似乎有大事要发生,而且一定是好事。 未几,一个婢女踩着小碎步而来,在萧皇后耳边耳语了几句。 萧皇后无神的眼神,亮出了色彩。 “此事当真?太子断腿?与清河崔家有干系。” “千真万确,乃崔家才女首座,崔莹莹干的。” 萧皇后眯了眯眼,道:“去吧,再探。” 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李世民要和世家开战了,大唐本就根基不稳,朝堂之上,七成多的世家高官。 李世民如果一时冲动,斩了崔家,那么五姓七望,同气连枝,必会推一位傀儡出位,彻底撕破脸皮。 大战即开! 而自己的孙儿,杨政道,贵为大隋遗脉,自己可联系突厥与吐蕃,高举义旗,中心开花。 五大世家、西突厥、吐蕃、吐谷浑,四家联手,大唐再不复存在,大隋复国在即! 便推一把吧!萧皇后想着。 萧皇后召来一位年长的婢女,耳语了一番,婢女领命而去。 这位婢女似乎不是普通人,直接翻墙出院,避开了所有眼线,来到一处医馆,见到了一个毁了容的老人。 “胡太医,阿珺有命!” 老人抬眼看了看婢女,认出来人后,便关了医馆,跪了下来,庄严的说道:“微臣胡景,叩命已待。” “令你速去清河大房,诛杀断腿太子,李承乾!” “微臣遵旨!” 胡景换了条衣服,兜着一个包,面带微笑的出了门,急速向清河大房所在而去。 ........ 博陵崔宅驻长安宅邸 崔挹正在和一大家子吃晚餐,他虽不是博陵崔氏家主,但所有人都看他动筷后,方才起筷吃饭。 浩浩荡荡的上百人用餐,饭间无人说话,落地针可稳。 崔挹很满意这种状态。 众生皆捏在我手的状态。 忽然,一个男子疾步前来,崔挹并不以为意,只见那男子附耳对崔挹耳语几句,崔挹表情大变,连筷子都停了下来。 随着崔挹停筷,一大家子都停下了筷子。 “什么?太子断腿?现身在清河大房,崔莹莹?” 崔挹开始陷入深深的思考。 所谓‘七望’,指的是陇西李氏、 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其中李氏与崔氏各有两个郡望。 博陵不比清河小,丝绸生意上,还超过了清河崔家,两家常有通婚。 算起来,崔挹还是崔莹莹的外戚表哥。 和崔莹莹不同的是,崔挹早早的被定为博陵下一任家主。 崔挹是礼部伺郎,在朝为官,他的耳目放的很大,这不,他很快得到了“太子断腿”的消息,这个消息太重大了,崔挹正在绞尽脑汁想着,博陵应该如何利用这个消息。 递消息的男子,详细的说了一遍经过,崔挹听的喜上眉梢,不自觉又拿起了碗筷,吃的喷香。 “清河大房完了,崔鹤言必逃之。” 他下了一个很确定的判断。 “家主,那我们?”男子问道,征求着崔挹的下一步动作。 “吃饭,坐!”崔挹开心不已,当下便有婢女添了碗筷。 “替我书信一封给清河崔氏主宅,说我崔挹愿意娶崔莹莹。” 男子拿起碗筷,诧异道:“可家主,您已定婚约....” “此一时彼一时!” 崔挹自信的挑了挑眉毛,自觉很帅。 ........ 太原王氏驻长安宅邸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下,车上下来一个美女 王凝烟从太原来了,风尘噗噗。 再风尘噗噗,也掩盖不了美人的气质。 王凝烟看着太原王氏驻长安的宅邸,心生鄙夷,竟还及不上太原本家的一半。 她亦是五姓女,是家族派出来历练的。 历练,是官话,实际上,是放出来结交达官显贵,待价而沽的。 王家,庞然大物,天下王姓出太原。 本来,李世民第一中意的太子妃人选,就是王凝烟,为此还和王奎说了好几次,但是最后被长孙皇后否了,改为更合适的秘书丞苏亶的女儿。 不是李唐在挑选,而是王凝烟自己不愿意。 太原王氏世家,本身就很骄傲。 王凝烟天之娇女,集千万宠爱于一身,她要自己找男人。 这一次进长安,王凝烟带着很强的怨气,因为太原王氏落了注,赌盘开的还很大。 王凝烟被关照,要接近两个男人。 魏王李泰、晋王李治。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因为最接近的皇位的,怎么看,都是李承乾。 所以王凝烟就很生气,李泰是个小胖子,刚成年,样貌并不好,李治就更扯了,还是个小屁孩。 王凝烟自封太原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骄傲的五姓女。 她听说清河崔氏有一个才女,叫崔莹莹,比她大几岁,很不服气,有机会她很想切磋一下。 刚和家里人寒暄几句,就传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王凝烟身上。 消息是:太子李承乾腿断了。 王凝烟暗道庆幸,幸好自己拼了命反对,不想嫁给太子,如今看来,自己确实是对的。 自己的男人必须是才高八斗、相貌俊彦、会做诗、会做饭、会武艺、会哄她开心,会时时陪伴左右....... 太子都不行,怎么能是残疾。 “替我修书一封,与清河大房崔莹莹,凝烟要与其会面。”王凝烟笑道,她一笑,更好看了。 王奎看着这个侄孙女,捋着胡须,道: “清河大房?怕是今后再无清河大房咯!” 一四五、罢了 清河大房。 崔鹤言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带了最宠幸的两个妾室,连结发妻子都没带,他逃了。 是的,逃跑了,他也是人间清醒,这件事太大太大了。 自己的外孙女约了太子去青楼,虽说是谈生意,不出事还行,出了事便是罪。 出的还是大事,李承乾是储君,是未来大唐的皇帝,是那个弑兄逼父上位的李世民的儿子。 如今他腿断了,帝位绝对废了,皇储被废,牵连太大,虽说没有直接关系,但清河崔家,乃李世民的眼中钉、肉中刺。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崔鹤言坐在马车上,他甚至已经听到了,李世民的黑甲玄骑滚滚而来的声音。 娘耶,快跑! 奇怪,外孙女莹莹,向来高瞻远瞩、机敏非常,这次为何如此鲁莽,把太子移动到自家大宅,她难道不知道李世民的手段? 那可是杀兄弑弟囚父上位的,铁血君王啊! 妻妾太多,根本带不走,所以崔鹤言华贵的马车上,只坐了两个女人。 一个是娇嫩嫩的妾室,名“彩蝶”,千娇百媚,听说舌头能令丝线打结,极符合他的索求。 另一个是崔芸娘,崔鹤言馋这个女人很久了,今儿,正好是个机会,芸娘是崔家礼仪教习师。 彩蝶幽怨的问道:“家主,这是去往何处游耍?” “耍耍耍,耍你个头!”崔鹤言没好气的说。 彩蝶遂一撩衣服,她白了芸娘一眼,媚道:“家主,贱妾头庠难耐....” 崔鹤言知道现在不是办事的时候,但也架不住彩蝶这般献媚,遂准备大展身手。 不料,芸娘一把拦住了崔鹤言,不由分说,红唇献上。 崔鹤言的马车驶出了长安城门。 给崔鹤言驾车的是一个老奴仆,听着马车内传来的嬉笑声,不由的摇了摇头。 忽然,马车门帘打开,芸娘穿着肚兜儿,云鬓凌乱,高呼:“家主服毒了,救人呐。” 老奴仆向车内看去,只见崔鹤言脸色铁青,唇角吐血,他的身边,彩蝶仰头向上,目珠已白,急忙抽出短刀,不由分说,一刀向芸娘斩去。 芸娘避开,向后靠去,嬉嘻一笑,说道: “早知道骗不过你,便不让那死鬼占了便宜!” “哼!贼徒!”老奴仆啐了一口,怒视芸娘。 马车依然在疾驰,可是车上一男一女,正在激斗,芸娘手持一柄短刀,反手握刀,和那老奴斗了个旗鼓相当。 芸娘落了下风,额前一丝青丝被长刀带走,暗叫不妙,这狗奴才,真厉害,怕是比起李世民的将军,都不遑多让,偏偏是这么一个人物,竟在清河做了三十余年的奴才。 芸娘抵抗着犀利的刀法,看着对手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心中顿时大喜: 对了!这是个老处男!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瞬。 只见她一把撕开自己的肚兜儿,临风而舞,那老奴眼神下意识躲避。 寒芒一闪,芸娘的短刃,抓住了这个机会,她挺身向前,近身抵住尖刀末端,寒光一瞬,划破了这个老男人的咽喉,老奴从马车上摔下来,死的不能再死了。 芸娘短刃一挥,驾车的马儿疾驰而去,车停了下来。 “男人至死是少年,嘻嘻,果真如此!”芸娘嬉笑嘲讽道。 ........... 清河大房主阁 崔莹莹看着沉沉睡去的武媚娘,玉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武媚娘呜喃了一声。 “知否,崔家来日,皆系汝手!”意思是,崔家的将来,都在你的手上了。 崔莹莹脱下自己的裘袍,盖在武媚娘的身上。人便走出了内屋。 陪在李承乾身边的人,只剩下李泰,一个女子出现在她的视线内,令她欣喜。 “福娘,竟未遁去?”崔莹莹笑道。 来人跪下,哭泣道:“男丁皆走,老爷亦走,姊妹子弟在春阁,俱哭,小姐快去。” “哦?”崔莹莹笑意更浓,继续问道,“男丁剩下几何?” “青壮幼童,皆在。” “家奴呢?” “皆遁走,死士皆在!” “忠义也。” “银钱库?” “掠之一空。” 崔莹莹竟然“噗呲”一笑,笑了出来,她扶起了‘福娘’,问道:“谁与老爷驾车?” “是旭伯!” 崔莹莹摇头,脸色黯然,叹息,道:“惜哉!”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迹。 崔莹莹仿佛是没事人一般,坐在台阶上与福娘聊着天,等待着命运的到来。 “五福家那俩逆子,竟未遁走?”崔莹莹奇怪道。 一听到这个,福娘气哼哼的说道:“那两个混蛋,趁乱把淖儿姐妹关进柴房,要不是我撞见的早,淖儿姐妹便要受辱。” 淖儿姐妹是一对双胞胎,玲珑可爱。 “牲口!” 崔莹莹眼神微眯,拿出一块令牌,递于福娘,道:“命死士押他俩去看崔家大门。” “吩咐死士即可,你来陪我说说话儿!”崔莹莹道。 福娘领命,不久归来。 “你可识得,右监门校尉贺兰越石?” 福娘完全不知道,崔莹莹这般尊贵,怎么突然提一个小人物。 “自然识得,小姐,那是个低贱的外族,靠着外戚身份,才混了个从六品的闲官,最近买了个家道中落的小姐。” “是应国公武士彟家大女,名武顺,可对?” “正是!”福娘看着小姐,发现小姐越来越看不透了。今日崔家大难临头,为何小姐丝毫不慌张。 “奴婢听说,武士彟家两公子,畜生不如,和咱五福家那俩夯货一个模子。” “一会儿,你派死士去掳了他媳妇儿来,武家与清河做过生意,他家的女儿,我们照拂一二。” “可....”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千万不可吓着武家大女,就说她二妹在清河做客,已成清河嘉宾。” “啊.....” 说到这里,崔莹莹变了脸色,就连声音都冷肃起来。 “令未遁去的子弟姐妹,皆入春阁以待,散发短匕猛毒.....” “敦促死士,日常作息,如春阁无事,我清河大房便相安无事,若兵至春阁,则无需抵抗,死士散入长安.....夜屠长安.....” 崔莹莹冰冷的说道。 “这亦是一场博弈。” “喏!”福娘微微欠身,语气坚定。 “你若未死,告之少疏,言:莹莹.....”崔莹莹黯淡低头,眉宇间丝丝落寞,一阵凉风吹乱了发丝,她缓缓抬头,看向福娘,仿佛望着那个揪心的人,轻道, “罢了!” 一四六、不要碰我 李世民绝对不会作罢,但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已经做帝王很久了,久到策马狂奔的日子令他非常怀念。 身后十几骑,保持了良好的距离和位置,将军们紧紧的跟着,杀气消肃。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大唐的底气, 思弗间,清河大房已经到了,看着华丽的高墙大门,李世民发现他久不出来走动,这些世家,竟然.....竟然.....如此不要命。 清河大房非常大,而且奢华,俨然一个小皇宫,门庭上“崔”字,看起来很扎眼。 崔鹤言不过一个黄门伺郎,他当的起那么大的门庭牌面? 崔家,好想杀!清河博陵半边天下,乘这个机会,杀光吧。 不能杀,不能杀,五大世家同气连枝,牵一发动全身,现在还不是和世家图穷匕见的时候。 李世民思索着,就往里进,甚至忘了崔家大门口还站着两个门丁。 “站住,大胆贼子,私闯清河崔家。”两个门丁也是瞎了眼一般,没有一点礼貌。 李世民来的急,明黄服都没换呢,就算看不到明黄服,身后那些将军手中的刀,都看不见吗,这俩门丁是真的不明事理。 人不明事理,土话说‘肠头子不清’,这样的人,会付出代价,侯君集是个表现欲很强的人,他从李世民的背后冲出,“唰”“唰”两刀,非常精湛,俩门丁张大的嘴还来不及发出呼喊,便死了。 侯君集收刀,身后却无人喝彩,这身法手段,李世民背后的将军们,都做得到,李家双雄,李孝恭、李道宗兄弟甚至鄙夷的冷哼一声。 夕阳照耀,落寞余晖,走在清河奢华的院落里,李世民忆起了表叔杨广的江都宫,那时的隋炀帝君威赫赫,高不可攀,自己在台阶之下,显得那么渺小,即使走一步,都要规规矩矩,生怕自己有不礼之处。 如今,他龙行虎步,无人可挡。 承乾,朕的太子,朕悉心培养的储君,他是朕的儿子,他是大唐的未来。 魏王李泰跪在门前,李世民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四儿子,便抬头往里进,因为李承乾喊疼的声音,都传了出来。 大唐储君李承乾,全身被扒光,一条绒毯堪堪遮羞,一条腿被高高吊起,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周身血迹斑驳,夹杂着浓烈的酒精味。 那样子,要多惨,有多惨。 李世民一双眼睛,被眼前景象点燃起来,李道宗、李孝恭兄弟俩见到侄子这幅模样,早李世民一步,上前。 “何人所为?” “太子休怕,叔父来也。” ——“不要碰我!”李承乾大声的叫道,拼尽了全力。 崔莹莹听到大堂内喧闹,轻摇莲身,独独向程咬金施了个礼,便步入大堂,程咬金的夫人崔翠云是崔莹莹的表姨。 天慢慢黑了起来,夜晚来临。 太子李承乾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 “不要碰我,碰了就医不好了。” “孤不跛脚了,孤以后是个正常人了.....” “假以时日,孤能正常行路,还能骑马狩猎.....” 李世民、李道宗、李孝恭,皆虎目含泪,都以为他受了刺激,疯了,大唐一众将军们,都是声声叹息,他们终于弄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好好的太子,腿断了,还疯了。 是啊,堂堂太子,腿断成了残疾,大好储位,随之消逝,是个人都受不了,不疯才怪。 没人相信李承乾的话。 大堂内烛光摇曳,李世民的脸阴晴不定,目光涣散,崔莹莹进来后,就一直盯着李世民看。 “高明,随父皇回宫....”李世民慈父般轻轻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心痛的要死,他在忍。 李承乾手一拐,拿出一旁铜盆里的手术刀,抵住自己的喉咙,道:“父皇,王叔,不要碰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噗呲!”崔莹莹竟然笑了,她不知死活的笑了,因为实在憋不住了。 “噌!噌!”任城王兄弟俩双双拔刀,周身的杀气爆发,他们俩才不管眼前人是什么崔家五姓女,反正剁碎了什么都不是。 崔莹莹吓的后退了一步,并没有说话。 “掌灯!”李世民一挥手,说道。 门外尉迟敬德听到了命令,遂拔刀大呼:“圣人有令,掌灯!” 左卫军兵马蜂拥而入,人人手中举着火把,一时间,漆黑的夜仿佛亮成了白昼。 火光照在李世民脸上,戎装的军士眼神坚定,这是一群有着信仰的队伍,白日里一起齐声诵《满江红》,如今只待他们的信仰,一声令下,便要大开杀戒。 他们手里可不止拿着火把,还有明晃晃的军刀。 崔莹莹跪下,她知道,不能再玩了,再玩下去,清河大房真的没了。 “圣人,太子所言非虚,假以时日,太子便可行走如常。” “抬起头来,说话!” 崔莹莹依言抬头,又重复了一下。 “太子所言非虚,假以时日,太子便可行走如常。” 李世民认真看着眼前女人的眼睛,一看之下,心里吃惊,三个字从脑海里跳了出来——“太白星”,顿时杀意狂飙,他的杀意没有两个兄弟般浓烈,但无比纯粹。 这双眼睛没有丝毫慌张,不见一丝清澈,他看到了睿智与城府,还有天一般高的广阔。 太白星白昼显世,女帝武横夺江山! 崔莹莹慌了,她真的慌了,看着皇帝的眼睛,怎么还要杀我,莫非他李世民就是个昏君,自己的判断完全失误了。 “断腿可接,跛脚可医,谁人可证?”李世民问道。 ——“我!” 一四七、与天可汗博弈 ——“我!” 孙思邈分开大堂外看热闹的众将军,走了进来,看了看眼前情况,笑了,朝李世民躬身行大礼。 “孙道长有礼!”李世民还礼,这世上能让皇帝还礼的人不多,他孙思邈恰好算一个。 李世民的一身杀气,仍在。 “呵呵,陛下多虑,神乎其技,简直神乎其技,太子的腿,以老道观之,无恙矣!” “呼~~”李承乾长长的舒了口气,平和的说起来:“父皇,儿臣早说了,孙神医不但医好了儿臣的断腿,更是医好了儿臣的跛脚,父皇.....” “儿臣不跛了,儿臣定可行走如常.....”李承乾双眼含泪,这个跛脚是他的逆鳞,如常人般行走,是他的梦想。 “好!好!好!”刹那间,峰回路转,李孝恭这回也信了,连说三个好。 李道宗道:“太子不跛脚,乃大唐之福啊!” 这兄弟俩已经信了,转而高兴起来。 但刀,却没有收起。 李世民的脸色没有一丁点的变化,他现在不想屠崔家,不想与世家开战,但他要杀了眼前这个女人,他在想招。 “少疏何在?”李世民突然问道。 ——“我在这儿呢!”杜皮一溜小跑的进了大堂。 李世民给了个眼色,杜皮秒懂,急忙上前细细查看李承乾的腿,看完不停的发问: “开口处开在哪?” 孙思邈指了指两处,然后继续回忆起来,抚须自赞。 “消毒过没?用了麻药?” 崔莹莹点头称是。 “输了谁的血?” 崔莹莹遥指堂外跪着的魏王李泰。 “大舅哥,还痛吗?” “痛极!少疏可有法,解孤之痛?”李承乾喜问。 “痛就对了!”杜皮摇头,笑了笑, 继续说道:“这手术能成功,你就偷着乐吧,跛脚处在哪?” 孙思邈指了一处。 杜皮看了看,对李世民说道:“没差,父皇,过了今晚,问题就不大,断腿接上了,用的是骨科复原手法,我可不会,牛逼,牛逼。” “不出意外,跛脚也顺便治好了!那跛脚本来就不严重,我都能.....” 门外众将,齐齐惊呼! 李世民长舒一口气,崔莹莹也长舒一口气。 “跛脚可医?”堂外一名健壮的大将军,闻言高声问道,急切的问道,他叫牛进达,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 “这次运气好,俗话说,不破不立,八成啊,这次摔断的腿,正好在跛脚位置,手术切除了跛脚处的骨质增生,用现代骨科的复原手法,接的上!”杜皮侃侃而谈。 孙思邈惊讶,竟然说的与那丫头一致。 张阿难终于赶到了现场,走了进去,给李世民搬了一张胡凳,李世民顺势坐下,心里打起了算盘。 不但接好了断腿,还治好了跛脚,这不对啊,那岂不是说这个崔家五姓女,不但无过,还有大功,那我怎么杀她呀? 他不由的暗暗盘算起来。 “太子何以去青楼?”张阿难问道。 “咯噔!”崔莹莹心里一窒,来了来了,皇帝加大了注码,看来还是要杀我,我哪里得罪他了吗? 崔莹莹可不是一般人,闹中三转,立即回道“清河大房香火不济,人才凋零,诸多生意无人照看,意图进献半数炼铁工坊,予陛下!遂递了拜帖于太子.....” “咝~”李世民扑腾一下站起,看向太子,这个饵,太香了,他真想仰起脖子,一口吞下。 但李世民本身就是钓者,现在被人钓,他岂能甘心,他不但要吃饵,还要把钓他的人,拖进水里淹死。 李承乾忍痛说道:“是,会面地在月意曲,儿臣觉得是任城王叔之产业,便同意了。” 李道宗补了一刀:“月意曲亦非青楼,乃‘棋牌室’也!” 李世民听后,心中大骂:你爷爷的,你们俩是哪边的! 这时候的李世民真的希望魏征在场,他想念魏征,无比想念,因为魏征绝对会帮助他想到一个好罪名,弄死这个聪颖过头的五姓女。 张阿难又说道:“终究是非之地,将大唐太子带于腌臜之地,致使太子断腿受苦,是为大不敬之罪也。” 李世民看了眼,这个忠心的太监,越看越顺眼,直娘贼,这才是舍命保ad的良心辅助。 “父皇,请赦莹莹无罪,月意曲是儿臣选的!”李承乾道。 李世民刚开始抚须的手,抖了抖。 崔莹莹很想笑,放声狂笑,可惜绝对不能笑,面对这种量级的对手,一子败,满盘皆输。 人家杀气还没消呢。 人家两叔父的刀,还没收呢。 李承乾继续道:“莹莹欲进献半数铁器工坊,实乃大唐之恩泽,请赐莹莹于东宫任.....任职。” 李承乾没断腿,听说脚也不跛了,那么,他还是太子,东宫还是东宫。 全场哑然,这风云变幻的,令这漆黑的夜,开始洒满了星光。 李世民内心纠结起来,朕那个英果类我的三儿子,恪儿不是说拿下了崔莹莹吗? 承乾也喜欢这个崔家女? 青雀一直喜欢这个崔家女,这个朕知道。 咝~~兄弟争女,红颜祸水,手足相残!!! 不行,朕还是要杀了她。 “陛下,民女请罪,民女骗了太子,”崔莹莹幽怨的说道,“民女族内已有婚约,但民女不敢辜负太子美意,从此愿守青灯古陀,终身不嫁。” “善!”李世民心中赞叹,对崔莹莹的取舍,给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这是最好的结果! ——“圣人开恩”一个女声从外响起,莲步岌岌,快速的走进了大堂。 一四八、求赐婚 ——“圣人开恩”一个女声从外响起,莲步岌岌,快速的走进了大堂。 崔红玉分开众人,下跪磕头,说道: “莹莹朝华之年,民女崔红玉愿代女受罚。”李世民恍然,原来是崔莹莹的.....家姐。 “娘!”崔莹莹喊了一声,抱住来人,哭泣起来,还哭的很凄惨。 李世民眉头略略舒缓,心道:这女子容貌无双,身段风流,竟是崔莹莹的娘亲,而非姊妹,到底是五姓女啊,果然驻颜有术。 “何处去?”李世民眼尖,看见了一副做贼样子,准备开溜的杜皮。 “我...我级别不够,还是...站到外面去。” 杜皮被发现,急忙退到大堂外站好,和一群虎背熊腰的将军们站在一起,显得鸡立鹤群。 女人的眼泪,从古至今,都是落注的重码,诛心的匕首,俩女人哭的肝肠寸断,把李世民都听软了。 怎么,朕,成了贼? 人家崔家献了军饷。 人家崔家献了半数的铁器工坊。 人家崔家治好了太子的断腿。 人家崔家治好了太子的跛脚。 罢了罢了,李世民极度在意自己在民间的形象,顿时杀崔莹莹的心思也先放一放吧。 李世民示意两个堂兄收刀。 “崔家进献有功,朕岂是薄义之人。”李世民道,“朝华之年,不必伺奉青灯古卷。” 崔红玉长舒一口气。 崔莹莹继续哭,其实内心毫无波澜,呵呵,意料中事。 “孙道长治太子之疾有功!赏......孙道长任太医署长奉,万勿推脱。”李世民道。 崔莹莹微微眯眼,哭声停歇,心想,果然是帝王啊,一句话就把功劳全转走了,还顺便把孙思邈这颗大棋子,抢走了,小女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孙思邈微微拱手,谢恩。 “崔家女,进献炼铁工坊有功,欺瞒太子有过,功过相抵,不予追究。”李世民继续道。 崔莹莹又眯眼,心里气的直跺脚,这太无耻了。 谁都不能欺负她,这是她要强的性格,来而不往非崔莹莹也。 “孙道长。”崔莹莹看着李世民,话却是对孙思邈说的,“孙道长可代莹莹于长安府尹处,报案呼?” 不等孙思邈有任何反应时间,崔莹莹继续说道: “崔家俩门丁被歹人杀害,请长安府彻查!” “崔家今夜入贼,窃走男丁二百余,银钱无数,连家主亦迷了踪迹,请长安府彻查!” 崔莹莹继续补充道:“人丁、银钱、家主,亦无所谓,崔家俩门丁乃清河大房正籍子弟,后起青秀,今被歹人所害,莹莹定要讨个公道!” “咝~~~~”李世民赞叹,好犀利的女娃儿。 “陛下,我~~”大堂外看热闹的侯君集急了,人是他杀的,可是,可是..... “噗呲~~”杜皮笑出了声,他就站在侯君集身边,看侯君集这个蠢样,人就是他杀的吧。 “老侯,你也有今天?”杜皮小声调侃道。 “少疏,救我!?”侯君集急了,他向杜皮求救了。 杜皮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侯君集,想起了扬州那个男孩小苹果,心一软,便道:“救你一命吧,以后记得我。” 杜皮拨开将军们,心里大喊一声:“闪开,我要开始装逼了!”便重新步入大堂。 “莹莹啊,你家的人都是自己跑了的。” 崔莹莹看着杜皮,嗔怒道:“天子脚下,公道长存,那两门丁是莹莹的堂弟,为人纯良,常有善举,今横死,吾不休也。” “给我个面子,不要追究了。”杜皮大大咧咧的说道。 “好啊!那便不追究了。”崔莹莹大大方方的回应。 崔莹莹的立刻改口,仿佛刚才那个说‘吾不休也’的人,是别人。 李世民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俩人在唱哪一出呢。 崔莹莹对李世民微微欠身,问道:“圣人当前,崔家薄有微功,亦有罪责,可请圣人赐一桩婚事否?” 崔莹莹落注了,这一注,她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李世民一听,喜了,求赐婚,她想嫁人。 “说!” 崔莹莹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非常好看,这个“准”,她百分百肯定。 “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 这个五姓女,如此聪颖,无论嫁给在场的谁,他都能接受,包括自己,总不可能是孙思邈吧! 李承乾面露期待之色。 “咯噔!”杜皮一听,就头皮发麻,完了,完了,要来了,要来了,达斯该带。 崔莹莹一脸幽怨的看着杜皮,温情蜜意,眼光闪动,闪烁的是让人心碎的悲伤,深黑色的瞳仁中,一滴清泪,顺着弯曲狭长的下睫毛,滚落下来。 那天诗会,不知何人撩动了谁的情思,目光流转,眼底是化不开的细腻,不经意地映入谁的眼帘,一颦一笑,皆为君所动,可‘晶莹雪’终究败给了‘世外仙株’——‘意难平’。 李世民和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此女好的,是杜少疏。 “崔家害太子受苦,亦是罪人,愿嫁崔家女于百申村杜少疏,念以赎罪。” 崔莹莹红唇轻启,自己把自己的情思,全部葬送。 “朕....准了!”李世民叹息,不过还是同意了。 在场所有人吃了个大瓜。 李承乾用杀人般的眼光,看着杜皮。 杜皮捂脸,心道:不是这样的,你们想错了,想错了,完蛋了我,早知道,我他娘的就不来了! ——“太好了!圣人准了!娘!你可以嫁予少疏了!”崔莹莹扶起还跪着的崔红玉。 一四九、尘埃落定 ——“太好了!圣人准了!娘!你可以嫁予少疏了!”崔莹莹扶起还跪着的崔红玉。 轰! 外间星光璀璨,没有打雷,雷,打在在场人的脑子里。 “这......” “此......” “莹莹竟如此自绝于孤,不过如此,岂不是委屈了少疏?”李承乾想着。 在场的将军们,又吃了大瓜,怎么,怎么是这女子的娘亲,杜少疏?咝,不明觉厉啊。 这一注,堪称绝杀。 一者、说求圣人赐婚,又没说给谁赐婚 二者、在场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想娶我崔莹莹的,辈分就落杜少疏一层。 三者、‘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罢了罢了 “不可!少疏朝华之年,朕之贤婿,岂可纳徐娘?”李世民阻止道。 杜皮大喜,巴不得立刻上前抱腿大赞,父皇啊,您是我亲爹。 “君无戏言!莹莹娘亲与少疏已私定终身,已有夫妻之实!”崔莹莹道。 轰! 这次连李世民都雷倒了! 李世民抚须,暗道:少疏与崔莹莹的娘,有过接触吗?哦,对了,定是为崔鹤言医治肠痈之症时,这个兔崽子,崔家那么多年轻貌美的五姓女,你竟玩了个半老的徐娘。 兔崽子......颇懂此间之乐也! 不对,徐娘! 难怪少疏如此厚待朕的观音婢! 朕的观音婢,亦是徐娘! 将军之间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众将军齐齐看向程咬金,程咬金也思呒,莫不是少疏有这个癖好,应该是,不行,必须看好我家翠兰娘子,不能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李承乾看向杜皮的眼神,充满了诡异。 孙思邈捂脸告退,心想:难怪少疏急于学自己的‘春梦了无痕’针术,原来是有‘徐娘之乐’的癖好! “如此,朕准了!”李世民说道,他无所谓的,他心中计量的,是一件事对于江山社稷的利害,这件事嘛,没什么大问题。 不就是个半老徐娘吗,反正是个妾,等丽质正儿八经嫁过去,压的住,还能和清河崔家多一层利害关系,善! 就是少疏那小体格吃得消吗? 杜皮脑袋混乱了,李世民居然同意了。 大唐啊!我对你的理解,又多了一层。 “青雀,青雀”杜皮喊道,他试图转移话题,“听说是你输血给你大哥的,了不起,很有兄弟情谊,要保持哦!” 李世民一听,大乐,他最喜见兄弟情深,因为他自己杀了亲兄弟,当下便对四儿子,大加赞赏。 李泰险死还生,神经在岭南遛了一遍,回来了。 “崔鹤言呢?”李世民问道,突然想起来,来这么久,家主都没出现。 “歹人来袭,逃而逸之,何足道哉!”崔莹莹轻飘飘的说道。 “.....!”李世民也痛恨软骨头,这种人,见一个,就想杀一个。 “父皇,大舅哥,最近不能动,小夹板固定的不错,但最近几天是危险期,千万不能动,接歪了,腿就废了。”杜皮一脸的严肃的建议着。 一听这话,事关储君,李世民脸色凝重起来,急忙问,该怎么办? “必须派人把守,可得看好了。” “不必,这里是清河崔家,此处杀气,朕居于此,亦能感受。”李世民指了指一个方向,冷笑道。 崔莹莹诧异,李世民所指的地方,正是崔家死士聚集的地方。 “这可是大舅哥啊!” “少疏便留下吧!”李世民道,“摆驾回宫!” “卧槽,不带这么玩儿的。” 李世民就这么走了,带了众将军,带走了左卫军,带走了东宫六率,带走了魏王李泰,连孙思邈都带走了,就是没带走太子和杜皮。 一五零、搜身 夜深了。 俗话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长安府尹连夜出动,几百匹快骑追杀崔家逃跑之人,李世民本不屑这样做的,奈何崔家给的太多——这些男丁身上都带着的银钱,巨额的银钱,算是对自己劳师动众的补偿。 老四老九守在清河大房家门口,充当门丁。 老四:“我老四贵为瓦岗第一才子,竟让我守门。” 老九:“知足吧,公子最近都住在这儿了。” 福娘提着餐蓝,款款走来,看的老四老九一阵激动。 “两位大哥请用,感谢大哥护佑之恩。”福娘虽然是崔莹莹的贴身侍女,也是崔家庶出的姐妹,是五姓女。 这些不重要,福娘是童颜巨r,这点很重要。 福娘款款离去,那腰肢扭的丧心病狂,老四口水狂流,道:“我要在这儿,守门,一辈子。” 老九捂脸,打了个寒蝉,道:“羊毛衫给我穿穿。” 老四摆手,得意道:“此乃阿香所织,概不外借。” “天理何在,羊毛可是我弄来的,老四,你守好,我去百申村拿去。”老九道。 “放心,老子守门,蚊蝇都飞不进去。”老四得意道。 未几,一道身影翻身入院,身法之快,匪夷所思。 “你是何人?夜闯清河崔家?”老四破声大叫。 黑衣人一愣,不会吧,这门丁如此犀利,竟发现我了? “你又是何人?这里是我家!”芸娘远远走来,就纳闷了,一个陌生人守在崔家大门口,难道李世民把崔家屠空了? “吾乃‘瓦岗第一才子’侯四郎,奉皇命在此驻守。”老四大声自我介绍,还拢了拢头发,整了整衣服。 “小女子崔家教习崔芸娘,辛苦壮士了。”芸娘刚埋完崔鹤言三人,累得七荤八素,赶紧回家休息休息,不料却被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圣人有令,进去要馊身。”侯老四严肃道。 “如此,便快些!”芸娘道,这也是合理。 侯老四大喜。 “你你你.....”芸娘大囧,这就是个登徒子,上下其手的,不该摸的都摸了个遍。 “好了,好了,进去吧!”侯老四一饱手福,赶紧见好就收。 芸娘进门后,看着一本正经站岗的侯老四,无奈一笑。 “某,侯老四,要在此,守门,一辈子!”侯老四很认真的说。 好一会儿,老四一个崔家女人都没等到,气的郁闷,突然一人一骑来了,老四那个鸡儿激动啊,定睛一看,原来是老九回来了。 老九提了个大包,得意道:“百申村婶婶们厉害啊,织了好多羊毛衫,我带了好几条来。老四,你看我还带了啥过来。” “这包袱,不是公子那个吗?”老四道,“不就是个玻璃瓶吗?那东西外间贵,咱百申村里可多的是。” “公子说,这个是火罐,可以‘拔火罐’,听说可以通经活络、行气活血,一会儿咱俩试试。” 老四觉得老九太啰嗦了,正气凛然道:“老九,这些东西可不可私用,快给公子拿去。” 他只是想把老九支开,可独享搜身之乐。 老九一听,顿时感到羞愧无比,自己赶紧套了件羊毛衫,剩下的大包袱,给杜皮送去了。 “老九,要不咱俩轮个值,六个时辰轮值,如何?这鸟地方,能有个什歹人?”老四正气凛然说道,“一世人,俩兄弟,我先来!” 老九一听,是这个道理,心中更加羞愧,遂同意了,疾步向大堂走去。 侯老四见老九被自己忽悠了,大喜过望,心里暗暗期待,美人们,五姓女们,快快进门出门,老四给你们搜身。 .......... 大堂内,李承乾被福娘喂了点粥,发现疼痛减少了些。 福娘退下,大堂内只剩下杜皮、李承乾,和崔红玉、崔莹莹母女。 母女在说私密的话儿,杜皮生无可恋的陪着大舅子聊天。 “娘,家主死了!” “你....你竟....” “勿怪,家主欲以娘嫁韦家翁。” “这....” “娘,你选少疏,还是选那半脚入土之人?” “.....”崔红玉扯开话题,“家中银钱,皆为所掠之一空?” “半数,余者在井中。” “......”崔红玉抚崔莹莹的脸,这女儿真的令人害怕,她真的像那个男人,隋炀帝杨广,还未堕落的隋炀帝,叱咤风云,逐鹿天下,苍生尽在其手。 “孙神医被皇帝带走了?” “无事,吾有更好者也。”崔莹莹自信满满的说。 “......” “以后清河大房,该何去何从?”崔红玉担心道。 “读书、科举,朝堂必有我清河一席之地。”崔莹莹说的很清淡,不可否认,她的眼光神准,崔家大房在大唐中后期,出了十九位宰相。 “少疏,你说莹莹母女,在谈何事?” 杜皮百无聊赖道:“鬼知道啊,应该在说:你大姨妈来了吗、我来了,你又来了啊,哦,我大姨妈快走了。” “大姨妈?” “别在意那些细节。” “少疏,汝真好莹莹之母?”李承乾又问道。 “你再问一句,我就敲断你的腿。”杜皮恐吓道。 李承乾吓的不说话了。 一五一、中毒 崔红玉起身,来到太子面前,和崔莹莹五分相似的面容,款款的身段看傻了李承乾,李承乾恍然大悟的表情,令杜皮真的想敲断他的腿。 “太子少歇,民女告退!”崔红玉施礼,作势要离开。 突变横生! 一道黑影蓦然出现在大堂门前,全身上下一身夜行服,彰显这个人的身份——刺客! 胡太医终于等来了这机会,再不下手,指不定负责安保的死士就到位了。 他嘴里叼着暗器,名为“吹箭”,箭上抹了毒,自信见血封喉。 “有刺客~~~!”崔莹莹尖声叫喊。 “扑扑”两箭已经吹了出来,目标很明显,屋内两个男人。 射李承乾的箭打在了他的伤腿上,那小夹板是铁质的,穿不透,掉在了地上,李承乾完全不能动弹,但躲过了一劫。 射向杜皮的箭,打在了崔红玉的胸前,崔红玉几乎是张开双臂,护住了杜皮。 她的身体虽柔弱,但挡住吹箭,还是可以的。 崔红玉倒了下去,但刺客根本不停,亮出短刃朝李承乾扑来。 刺客身影一顿,摸向后背,一把短刀钉在了他后背,杜皮赶紧补上一脚。 芸娘从后扑了上来,刺客后背吃了一下,竟还有余力和芸娘缠斗。 芸娘看准了机会,撂倒了刺客,急怒踩碎了刺客拿刀的手,卸了刺客几个关节,老九闻声而来,丢下包,死死的按住刺客。 “娘!”崔莹莹眼睛一酸,急忙剥开崔红玉的上身衣物。 “看什么看,再看刮了你们。”杜皮大怒道,李承乾、老九双双撇开头。 “怎么样?”杜皮近乎焦急的问道。 “箭上有毒!”崔莹莹的声音已经接近了哭腔。 杜皮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根根暴起了。 他拿起短刃,猛然一刀剁在此刻手掌上,暴喝道:“解药!!” “呵呵呵,无解!”胡景已经绝望了,闭上了眼睛。 杜皮的瞳孔都大了,他看到崔莹莹准备吸毒,赶紧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道:“你找死啊?” “不吸毒,我娘会死的。”崔莹莹哭道。 “公子!”老九闭着眼睛道,“不如让我来吸毒。” “滚!她是我的女人。”杜皮感激崔红玉的舍身相救,心急大声吼了出来。 “要吸毒也是我来。”杜皮转身面对崔红玉,脑袋扎下。 “he~tui~he~tui~”杜皮吸了两口,发现没什么用,崔红玉的胸,他自己的嘴,都开始变的乌青。 “嘿嘿嘿,没用的,我的蛇毒,无人能解!”此刻被压在地上,竟笑了起来。 “放屁!”杜皮觉得头晕晕的,这蛇毒确实霸道。 “莹莹把蜡烛拿来,快点。” 杜皮从李承乾边上的盆里,捡了把匕首,拿在蜡烛上细细烧着。 然后手起刀落,在伤口处,割了小道口子,放出来的血都是黑的。 杜皮暗叫庆幸,亏的胸大,毒还没有完全扩散。 “老九,去百申村把我的包拿来,快!”杜皮吼道。 老九很少见杜皮这么激动,声音那么大,急忙向外赶去,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急忙从一旁拣起包,拿给杜皮。 “我靠,这么快,你飞的啊!”杜皮大喜过望道。 “不不不,我一早就拿来了。”老九道。 “老九,你是神!”杜皮一边翻包,一边赞道。 “呯!呯!呯!”杜皮一边丢,一边埋怨道。“他娘的,老九,你带那么多火罐干毛!” “卧槽,这火罐有用啊,老九,火折!”杜皮扔碎了几个拔火罐,才一拍脑袋,道。 杜皮点起火罐,置于伤口处,黑血被吸了出来。 崔莹莹一脸懵逼的看着,杜皮一个人在秀,她发现这个男人认真起来,有一种魅力,自己在这种魅力之下,幼稚无能的像个孩童。 杜皮继续翻包,他记得包里有那东西,平时没什么用的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 医用小瓶装青霉素、毒蛇血清。 杜皮翻到了好东西,才发现武珏那时候准备了这些被他‘吐槽’的东西,关键的时候能救命。 人生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放在眼前不起眼的东西,到了极度需要它的时候,才追悔自己为什么没能‘多此一举’。 “老九,知道这是什么蛇毒吗?” “不知道。” 崔莹莹道:“长安西郊多有烙头铁!” 杜皮看向那个刺客,发现刺客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是不是烙头铁蛇毒?” “不,不是!”刺客大吼。 崔莹莹狡黠一笑,道:“眼神闪烁,必是此毒。” “那就是蝮蛇毒血清,有了!”杜皮从一堆小瓶子里,拣出一瓶。 他露出了笑意,瞅见刺客还在注视着自己,心里窝火,一脚踢了过去,“看你麻痹看!那是我老婆。” 崔莹莹问道:“这是,琉璃瓶?” 杜皮给崔红玉注射了蝮蛇血清后,崔红玉气息才渐渐平稳,这才敢和崔莹莹调侃道:“七彩琉璃宗,镇宗之宝,送你了!” 崔莹莹急忙收起,转身对芸娘道:“带下,守之,不可使其死,抉其口。” 芸娘称“喏!”,带着刺客胡景下去。 “老九,你也去。”杜皮喊道。 “喏!” 老九陪着那个叫‘芸娘’的女人,把刺客押到了崔家的牢房,发现这里别有洞天,各种刑具五花八门。 “都是给女人准备的,家主是个混人。” “哦!”老九看出来了。 芸娘着死士看管了那个刺客,便携着老九的手出了监牢。 一五二、硬汉老九,哭了一宿 芸娘着死士看管了那个刺客,便携着老九的手出了监牢。 老九低着头,内心山洪暴发一般,一张脸憋得通红,把芸娘吓了一大跳。 “壮士亦中毒?”她问道。 “不不不....”老九低着头,不敢看她。 “壮士如何称呼?” “叫俺老九就行。”老九还是低着头。 “嘻.....”芸娘懂了,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是在害羞,方才脸红,是因为自己无意中牵了他的手。 “九哥,你去哪?” “哦,找个地儿睡觉去,俺和老四约好了,今晚他当值,明儿我当值。” “小女子感谢壮士护佑之恩!”芸娘微微欠身,道了个谢,老九急忙摆手,他见过这个女人拿下刺客的身手,说‘护佑’简直打脸。 芸娘微笑道:“如九哥不弃,小女子那屋,可容栖身。” “哦!好!我就睡一晚!”老九竖起一根手指,发誓道。 芸娘茗嘴轻笑:“好,只一晚。” 老九低着头,跟着芸娘,左走右走,转了好几个圈,终于来到一间厢房。 启明星都快出来了,黎明前,夜是最黑的。 芸娘点了灯,老九大惊失色。 “这....这....只有一床。”老九说完,就往外蹿去,发现自己的手被轻轻的拽住。 “九哥,你是扬州人?” “是啊!”老九惊喜道。 “我祖籍也是扬州。”崔芸娘道,就觉得调戏眼前这个老实的男人,令她无比的快乐。 “奴家听说,起居郎和孙道长,于扬州治疫瘟,心里呀,可敬佩了。”芸娘一边说着话,一边拽着老九向床边挪动。 “那是,俺老九跟着杜公子呀,在扬州天天救人,那天花疫瘟可厉害了,杜公子更厉害........”老九终于找到了存在感,殊不知这存在感,是这个聪慧的女人故意撩起的话题。 “来!九哥说与我听!”芸娘上床,拉着老九在床上坐着。 “欸,这事儿,要从老九第一次看见杜公子说起,话说那天啊,杜公子敲了个锣,锣你知道吗?.......” 芸娘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手舞足蹈,侃侃而谈,心里暗道:秀宁姐,这便是‘实诚之人’乎? 芸娘似是找到了,秀宁姐! “.....后来啊,我就跟公子去了扬州卓家.....” 芸娘打了个懒腰,柔美的身段,显露无疑。 “....杜公子就请扬州的狗大户喝酒,那酒啊,老九我这辈子都没喝过那么好的酒....” 芸娘发现打懒腰都没用,眼前这男人,竟然魅惑不了,老九说事儿说上瘾了。 这....“实诚”过头了呀! “九哥,我俩喝点酒吧?”芸娘手指抵着下巴,唇齿自带酒味的说道。 “不不不,公子说,酒后乱性,不喝不喝。”老九急忙摆手。 芸娘真的满头的黑线,一挥手,一掌劲风吹熄了蜡烛,屋子里一下子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啊,不讲了吗?”老九非常遗憾的说,心道,马上到最精彩的地方了,可惜不讲了。 “夜深歇息了,九哥,自便!”芸娘脱下衣服,随意的扔了,解下肚兜儿,想了想,直接扔在老九的脸上。 “什东西,这么香?”老九躺下,衣服都没脱,一把丢了肚兜儿,规规矩矩的闭眼睡觉。 可他哪里睡得着,身边躺着一个徐娘半老的大美人,老九闭上眼,满眼都是芸娘的模样。 不敢动,不敢说话,直到一条更香艳的玉臂,横在他鼻子前。 “九哥....九哥”芸娘呢喃的吴侬软语,传到老九的耳朵里,吓的老九浑身一激灵。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老九懵了,这? 芸娘当然没睡着,心想:秀宁姐,这实诚之人,亦难啊。 “九哥,你睡了吗?” “没呢,没呢。” “奴家也睡不着!”芸娘魅道,心想,这回总行了吧。 老九大喜,道:“那我继续讲,到最精彩的地方了。” 芸娘心里喷出一腔心血,气的好想剥光这憨货,霸王硬上弓。 这杜公子身边俩随从,怎么一个好色成性,一个憨成这样? “九哥,是不是觉得芸娘轻贱?” “啊,不不不不不不,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老九急忙否认,认真道,“就像是从画儿里走出来的。” 芸娘满意的点点头,这憨货终于开窍了。 老九再蠢,这时候终于明白了,本以为自己会光棍一辈子,没想到机会就有了,可千万要把握机会,不能惹她生气,绝对不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哄她开心。 老四教我!老四如果在场教他,就一句话:日。 杜公子教我!杜公子,对了! 芸娘受过夜袭训练,夜视能力非常高,发现这个憨货还是平躺着,一动不动,于是便支起胳膊,盯着他看。 “芸芸.....娘”老九道,心中默想,老娘保佑,名儿没错吧。 “诶!”芸娘清脆的答应了,她的手开始游走,还是先扒光了再说吧。 “你睡不着,我念诗给你听。” “九哥还会念诗?”芸娘惊奇道,暗道,这什么衣服,怎么扒不掉。 “不会!”老九老老实实的承认道,“都是杜公子写的。杜公子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喜欢诗词,我琢磨着你也喜欢。” 芸娘大喜,这是变了相夸我,还准备念诗讨好我!这憨货终于开窍了。 “念与我听,诗念的好,芸娘今晚便.....!” 老九大喜,大激动,一激动,全忘了。 “额.....” “念啊!” “有了......‘?天若有情天亦老’。” 芸娘呆住了,诗词歌赋她懂,还负责教小丫头,这华丽的诗句一下子引起了她的共鸣, 遂轻轻的伏身上去。 老九感觉到了,他甚至能闻到美人儿呼出来的气息,大激动,一激动,又忘了。 “仅一句?” “有,还有.....想起来了,‘男人多情死的早’。” 芸娘瞬间变脸,一翻身子,背对老九,冷道:“困了,睡罢!” 就此,硬汉老九,哭了一宿。 一五三、橄榄枝 杜皮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发现脖子发酸,这次,可没有白皙的手臂横在他胸口。 福娘端着水盆,看见杜皮醒了,抿着嘴笑。 “福娘,你笑啥笑?”杜皮起身。 福娘指了指床下,杜皮一看,顿时傻了,本来该横在他胸前的白皙手臂,被他挤下床了。 “武珏?傻丫?” 武媚娘醒了,迷迷糊糊的揉眼,看着杜皮的脸,一下子清醒了。 “杜皮,你这个畜生、种马、王八蛋、大色魔.....” “太好了,再骂几句听听,终于听到熟悉的了,再不是什么‘登徒子’!” “你变态!我刚发育呢。”武媚娘高声怒骂着,感觉杜皮这变态绝对m属性,越骂越兴奋了。 福娘看着这关系超级好的俩人,为了抢洗脸铜盆,大打出手,抿着嘴笑着出去了。 “如何?”崔莹莹问道。 “甚为亲密。” “行过房事?”崔莹莹问道。 福娘摇了摇头,抿嘴笑,道:“少疏果好徐娘!吾弃之。”说完,便递给崔莹莹一叠纸。 崔莹莹点点头,道了句:“把人带来!”,便推门进去,看见武媚娘正拿着铜盆敲打杜皮,不由一乐。 “假父!”崔莺莺恭敬道。 开口就让杜皮崩溃了。 “你哪怕喊我皮哥,皮叔,都比喊这个好!”杜皮哭丧着脸,说道。 “假父可否,让莹莹与媚娘说说私密话儿。”崔莹莹依旧恭敬道,“家母在闺房等你。” “好!崔莹莹,你狠,我走。”杜皮怒道,急忙跑了。 杜皮走了,崔莹莹立即换了一副脸,招手,对武媚娘道:“武家二娘,来,予汝梳妆。” 梳妆台上,铜镜前,崔莹莹细细为武媚娘梳头。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推门而入。 面容俏丽,年龄虽小,但身段很好,与武媚娘有五成相似的女孩进来了。 来人一看到武媚娘,便红了脸,扑了上来,泣不成声。 “珝儿,你去了何处?” 武媚娘一下子懵了,道:“珝儿?你谁啊?” 武媚娘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来人是谁,因为武媚娘身体内的,是武珏,她完全不认识这个女人。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表情,都落入了崔莹莹眼里。 武顺,应国公武士彟长女,武则天同母姐姐,得到唐高宗李治尊宠,受封韩国夫人。 家道中落,武顺年幼,但早熟,被两个哥哥武元庆、武元爽卖了出去,还卖给了一个外族鲜卑人。 崔莹莹稍稍弄了些手段,便把武顺弄进了崔家大院,她现在很有趣味的看着手中的纸,越看越觉得有趣。 她当然不会可怜武顺的遭遇,她的目标很明确,是武媚娘,也就是武珏。 武顺摸着武媚娘的小脑袋,委屈道:“珝儿,我是家姐啊,你这是...” 珝儿,是武媚娘的闺名,真实的名字,武周皇帝武曌武则天,这个名字,并不适用在当时,所以这里武珏产生了一个误会。 则天、武曌,天后,是武周皇帝自己自己取的名字,武媚娘、武才子,是李世民取的,而未来女帝真实的闺名,就叫“武珝”! 武媚娘反映过来了,猜到了眼前人是自己的姐姐,便道:“姐姐,武顺姐姐?” 武顺应下,继续抱着武媚娘哭。 崔莹莹眯着眼睛,看的很仔细。 武顺哭了好一会儿,才絮絮叨叨的问了许多,就是问妹妹怎么突然失踪了,去三皇子殿子家,也没找到人,武媚娘如实答了,说自己进了皇宫,现在在高密公主家中,认了高密公主作义母。 假父=继父;义母=干娘 “来人,带武顺妹憩而久之,且安住下。余清河崔家,可不市卖自家儿女。”死士充当的家奴,把武顺带了下去。 “媚娘,汝以后亦居崔家,可好?” 这才是崔莹莹的目的。 武媚娘摆摆手,她可不想和世家扯上关系,心想,世家到最后死的老惨了,世家是哪个皇帝灭掉的,哦!!!好像是我武媚娘灭掉的。 “吾家尽是姊妹,一起读书作,歌曲戏,不如意?” “不好不好!义母高密公主,必不答应。” 崔莹莹笑了,拿出两张盖了印章的纸,道:“高密公主已答应了,这是媚娘和武顺妹妹的身籍。” 武媚娘惊了,这干妈不仗义啊,就这么把我卖了,卖来卖去的,我靠! 崔莹莹心里直摇头,少疏的师妹,竟如此花月逾山。意思是:天真烂漫。 “好吧好吧!我无所谓,就是换个地方住,换一堆人伺候。”武媚娘摊摊手,无奈道。 其实崔莹莹没有和高密公主说,只是把武媚娘原来住的地方,搜了个遍儿,搜到了她和武顺的籍贯文书,高密公主现在满大街找她呢。 她手上那些纸,就是武媚娘自己年幼时练字写的,是真的武媚娘,可不是魂穿后的武珏。 崔莹莹拿出另一张纸,是武媚娘炭笔画的小夹板图画。下方落款,两个小字,赫然是——“武珏”! 一五四、闺蜜 崔莹莹拿出另一张纸,是武媚娘炭笔画的小夹板图画。下方落款,两个小字,赫然是——“武珏”! “有趣,有趣!”崔莹莹笑着说,她的笑容很美,也很恐怖。 武媚娘看着崔莹莹的眼睛,这双眼睛很美,但这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嗯,和那个李二很像。 “家父在岭南可好?” “咯噔!”武媚娘听出来了,这个女人也在套路自己,这个套路竟和杜诨当日套路她的,一模一样。 “家父在荆州。” “哦!媚娘,你小小年纪,怎么会那么大的神通?” “你是说接骨手术吗?那是师傅张仲坚教的。”武媚娘抬出了这个神人。 “虬髯客张仲坚?” “是!” “你和少疏说的话,直白了当,也是张仲坚教的?” “是!”武媚娘有点害怕这个女人了,都不敢多说话了。 “得空教教我,少疏总说我是土鳖。” “那是骂人的话,说这个人没什么才华。”武媚娘笑了,心防下降了一点。 “哼!”崔莹莹做生气状,“这个混人,欺辱女儿家!” 一说起杜皮,武媚娘真的是一肚子气,这家伙穿越来后,完全不管自己死活,他混的风生水起,自己混的惨不忍睹,还被卖来卖去的。 “对,这家伙就是个变态!” “何为‘变态’?”崔莹莹疑惑。 “就是‘混蛋’、‘王八蛋’、‘登徒子’、‘好色无耻’的统称,统称‘变态’。” 崔莹莹“噗呲”一笑,道:“适才,媚娘与少疏,甚为亲厚,何至如此。” “才不是,他就是个‘变态’。” “好,少疏是‘变态’。” 武媚娘笑了,心防又下降了一点。 “媚娘平日里,读什么书?” “最不喜欢读书,就认识几个字。”武媚娘得意道,完全没觉得自己还是被套路了。 “哦?” “对了,昨天我睡着了,后来怎么样?杜皮这家伙怎么来了?” 崔莹莹想了想,说道:“何止少疏,圣人亦来之,几灭崔家满门。” “这么严重?我靠。” “何为‘我靠’?” “就是口头禅。” “少疏亦经常说,‘卧槽’?”崔莹莹模仿起杜皮说话。 “那是黄话儿,这‘变态’,下半身动物。”武媚娘不愤道。 “真有趣儿!” “那个太子,腿怎么样了?有没有继续喊疼?”武媚娘担心起来。 崔莹莹摇头,喜道:“太子今日耳目既佳,食了肉糜粥。” “弄点骨头汤给他喝,好的快!” 武媚娘心防又下降了一点。 “对了,对了,媚娘,吾念一诗词,媚娘听听,”崔莹莹当即朗诵起来:“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到底意难平。” “我了个大靠,这是《红楼梦》的终身误,杜皮这孙子,又用它泡妞了?” “何为‘泡妞?’”崔莹莹哑然失色。 “pua,就是撩拨女孩子的心,让女孩子喜欢上他呗,变态!” 崔莹莹变了颜色,悠悠问道:“难道这不是少疏所作?” “额,算他作的吧。”武媚娘无奈道,心中想着:他抄袭的快,就算他的了。 “媚娘,往后,吾二人,互称姊妹耶?” “不行!”武媚娘喜道,“搁我们那,得叫‘闺蜜’!” “闺中密友,恰如其分也!”崔莹莹道。 武媚娘急于抱大腿,犯下了一个大错,说道:“义结金兰,要起誓的!” “起誓?” 武媚娘举起小手,道:“你跟我学啊,我武媚娘愿与崔莹莹义结金兰,结成姐妹闺蜜,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这回,轮到崔莹莹害怕了,她已经百分百肯定,眼前这个小丫头有问题,至少是个冒牌货,难不成真的是个妖孽! 崔莹莹的脑海中,天人交战,她思之再三,发现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将错就错,起誓,结为闺蜜。 第二个,大喊一声:“来人,把这个冒充武家二女的妖孽打入监牢。” 屋外的死士,都已经准备好了。 该怎么选择呢? 崔莹莹悠悠然问道:“莹莹和武珏,会成为闺蜜吗?” “会啊,起了誓,就是闺蜜了。”武媚娘理所当然的说道,并没有听出,崔莹莹已经对她换了个称呼。 崔莹莹再问:“那武珏会真心待莹莹吗?” “会啊!你为什么这么问?”武媚娘说道。 “那武珏,何不以真名也?”崔莹莹看着武媚娘的大眼睛,继续问道,心道,这丫头,竟后知后觉如斯。 “真名.....?啊!”武媚娘听懂了,仓皇后退了一步,“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崔莹莹捏了捏武媚娘的小脸,对她笑了笑,侃侃而谈: “因为孙道长说,媚娘年幼,断无可能学此接骨之术!” “虬髯客张仲坚祖籍扬州,世传其东渡扶余......武顺妹妹说其二妹从未出过闺阁,更遑论荆、扬。” “武顺妹妹说其二妹,熟读四书五经.....” 崔莹莹拿出那叠纸,继续说道: “这是武珝儿写的,和媚娘所书完全不同....” “此处?”崔莹莹点了点画着小夹板的落款,赫然两个字“武珏”。 “这.....”武珏快急哭了,凭什么杜皮那傻子混的风生水起,自己遇到的都是这等聪明的人,都快露底了。 崔莹莹芊芊玉指顶了武媚娘的额头,道:“拙,何不说‘汝乃莹莹之闺蜜’乎。” 崔莹莹跪下,与武媚娘面对面,她举起手,庄重道: “吾崔莹莹,愿与武珏义结金兰,结成姐妹闺蜜,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一五五、崔红玉的温柔 杜皮去看了看太子李承乾,发现他过的很滋润,福娘给他念书,崔静在给他喂水果。 气的杜皮抡起大包,掉头就走。 路上遇到老九,老九支支吾吾的,令杜皮很不痛快,弄了半天,才知道,是来要一件羊毛衫的。 羊毛衫金贵,即使是百申村,都有定额,老九额外要一条,是需要报告杜皮的。 杜皮没当回事,丢了一条给他,老九喜滋滋的离开了。 清河大房很大,杜皮很熟,很快就到了女眷处,被李世民昨晚一吓,这里的莺莺燕燕,都没了以往的嬉戏热闹,仿佛大观园被抄家了,红楼梦碎。 “都开心点,一点事儿没有,少疏哥在呢!”杜皮嚷着。 “少疏哥,淖儿再长几年,就大了!” “少疏哥,焯儿再长几年,就大了!”崔淖儿、崔焯儿姐妹异口同声道。 “琳琅亦是,惜琳琅福薄......”崔琳琅小声啜泣道。 福娘看了看众姐妹,又看了看杜少疏,不由“噗呲”一笑,道:“少疏,还是与吾等说说《红楼梦》吧。” “好!”杜皮坐下,为了让这群莺莺燕燕开心起来,遂又讲起了《红楼梦》 其实,李世民兵临崔家大院,跟这群小丫头们,一点影响都没有,他们闷闷不乐的原因,就是听福娘说,杜少疏好徐娘后,觉得自己没希望了。 杜皮讲了一个时辰,小丫头们才勉强开心了点。 “好了,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杜皮起身,抡起大包,准备离去。 “少疏,包里何物?” “就几件羊毛衫,改日,我多带些过来,现在就剩两条了,给莹莹母女的。”杜皮道。 福娘眯了眯眼睛,心道:给莹莹是假,给红姨才是真吧。 杜皮感叹,狗日的老九,就带了大号的羊毛衫,剩下两条是大号的羊毛衫,只能送崔莹莹母女的,这群还未发育的,自然穿不上。 此时,芸娘款款而来,非常别致的穿着一条羊毛衫,婀娜多姿的身段,衬托的完美无瑕,看的杜皮心中直骂: “这狗日的老九!” 芸娘看都没看杜皮一眼,直接对众女道:“近日莫出户,门丁站之人,出入搜手,顿乱足之性。” “这狗日的老四!”杜皮心中又骂。 可是那群莺莺燕燕,看着芸娘身上的羊毛衫,又郁闷了,年纪最小的崔昴儿都抽鼻子了。 她们都在想:少疏哥果真好徐娘。 崔红玉躺在床上,注射了毒蛇血清,她已经没事了,被杜皮吩咐,只能吃清淡的东西,她正躺在床上喝粥呢。 一个俏婢正在喂粥,看见杜皮来了,捂着嘴,笑嘻嘻的跑了,搞的杜皮很尴尬,哦,崔红玉也很尴尬。 “别误会,我就是看看你伤好了没?” “郎君患之,妾身已经没事了。”崔红玉说道。 杜皮点头,心想现代血清真的牛逼:“阿姨,阿不,姐姐你认识我娘,杜素娥?” 杜皮来这边找崔红玉,其实就是来问这个的,并没有别的意思。 崔红玉点点头,回忆道,“妾身与素娥,情同姐妹,我们在洛阳相识,一路辗转,最后去了江都......” 面对崔红玉,杜皮说不动心那是骗自己,随着崔红玉红唇轻启,娓娓道来,话柔柔的,像注了水的果冻,杜皮的心开始不规则的跳动起来。 “姐,那我更不能娶你了,你懂吗?” “妾身懂!乃诓骗于莹莹的,郎君可知,莹莹好汝之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杜皮急忙摆手,大声说道。 崔红玉笑了笑,心道这对冤家,如果不是真的亲兄妹,那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郎君,生辰何日?”崔红玉问道。 “腊月二十。” “哦,莹莹虚大几日。” “咕咕咕!”崔红玉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杜皮看了看那粥碗,说道: “要不,我喂你?” 崔红玉点了点头。 杜皮刚把粥勺递出去,就后悔了,因为他的心跳的更快了。 “郎君!”崔红玉温和的说道,“郎君决决不可与莹莹共?” “为什么?”杜皮纳闷道。 “决不可!”崔红玉为难了,有些事,她真的不能说。 杜皮纳闷了,这个美妇人竟和外公说的一模一样。 “奇怪了,你与我外公说的一样,都说我不能和莹莹在一起。” “对!听外家公之言,善!”崔红玉大喜。 杜皮喂着粥,说道:“放心吧,我不喜欢崔莹莹,我喜欢豫章公主...还有长乐公主。” “最多,我把莹莹当妹妹,照顾她,好不?” “如此,妾身便放心了。”崔红玉开心道,但转念一想,又不对,你是隋炀帝之子,怎可娶李世民之女? 遂问道:“郎君,欲尚公主?” 杜皮骄傲的点点头。 崔红玉犯难了,这下怎么劝呢,想了许久,粥都喝完了,才憋出一句:“清河大房如今乃莹莹做主,妾身可令其择五姓女数人,姿色绝不亚于唐王之女,郎君可推脱公主之婚约否?” 杜皮一听,当场就破防了,心想,你神经病啊,我娶公主碍着你了吗?看你舍身救了我,才对你这么好的。 “不行,婚约岂可儿戏!”杜皮坚定的说。 崔红玉真的纠结,她发现自己现在干的最多的,就是棒打鸳鸯,这明显违背了她的本心。 杜素娥啊!小蛾子啊!我是真的为难了。 不管了,素娥,反正你也答应过我,红玉要真的对你儿子出手了! “‘吾子必是正人君子,红玉得遇良人托付终身,好事儿。’此话乃杜素娥亲口与妾身言。”崔红玉看着杜皮,说道。 杜皮嘴巴长的老大,久久合不上,回忆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事儿,杜皮年少时,说‘长大要让妈妈做老婆’,很多小孩都这么说过,老妈那时确实说过,她有个闺蜜叫‘红玉’,皮儿你长大了,就娶她好了。 “郎君,难道妾身不堪一顾?”崔红玉眨了眨眼,道。 杜皮的心脏短暂的停歇了两秒,拿着的粥碗,都在抖。 “我,我去看看太子!”杜皮仓皇逃出崔红玉的闺房,发现外间竟然一群小丫头片子在偷听。 福娘指着杜皮,笑的直弯腰。 崔静和崔琳琅,更是人小鬼大,两人模仿起了喂粥的姿势,一个含情脉脉,一个欲拒还迎。 “嘻嘻....” “嘻... 红姨得遇良人托付终身,好事儿。” “呜哇哇,少疏哥,昴儿乖乖吃饭,假以时日,必为徐娘!” 杜皮跌跌撞撞的逃跑,发现自己不是身在红楼梦,而是红楼噩梦。 一五六、杜郎好徐娘 三日后,太子李承乾的腿明显好转,接骨非常成功,杜皮噩梦却未停,他跑回百申村,却被百骑司揪回了清河大房,说是皇帝的命令。 刺客胡景,死在了崔家监牢,没人知道是谁干的,崔莹莹大怒,宰了当晚的看守,以儆效尤。 五日后,杜皮组织了清河大房所有女眷,开始打毛线,崔莹莹号召力惊人,庄户女眷齐聚清河大房,几百部纺车、织布机被生产了出来,东西二市各开一铺,挂牌出售羊毛衫,置换冬衣,以一换十,源源不断的供给悲田坊。 第二批羊毛进入长安,羊毛,这个原本无用之物,被疯抢,任城王李道宗赚的盆满钵满。 武媚娘在山一般的羊毛中,无意发现了一堆——棉花!!! 工部接手了清河大房半数炼铁工坊,段纶做着梦都笑醒了。 秋猎结束,朝堂开始继续运作,杜皮身在崔家,也收到一套官服,他这才想到,自己好像被封了什么‘工部一匹狼’。 司农监在杜少疏帮助下,完成了三季稻的育种,灞水上下良田被强制征收,秋收后,三季水稻,这种农作物,在华夏大地尝试生根。 另一边,崔莹莹接手清河大房实权,在武媚娘的立誓保证下,放弃了所有的盐铁生意,移交李唐皇室,李世民亲自提字“巾帼”二字,悬匾于清河大房之上,而她自己,封门闭户,一心只读圣贤书。 所有人都说,这个女人疯了,崔家要完了。 五姓世家大族,断绝了与清河大房的往来,清河余下五房,不再以大房为尊。 孤房。 长安城谣言四起, “莹莹不嫁郎” “杜郎好徐娘” 两首童谣传遍整个长安,李丽质数次闯宫门不果,被长孙皇后关了起来。 杜柳儿与薛礼走到了一起,成婚速度竟比杜皮还快。 日子一天天过去,凛冬降至,李靖出山! 将士开拔凉阔,大战即开,杜皮亲制战甲陌刀,送别杜风杜雨上了战场,着任城王李道宗千万关照两位哥哥。 李世民大手一挥,以特进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 兵部尚书侯君集为积石道、 刑部尚书任城王李道宗为鄯善道、 凉州都督李大亮为且末道、 岷州都督李道彦为赤水道、 利州刺史高甑生为盐泽道行军总管, 辅以突厥和契苾部队,大举讨伐吐谷浑。 高密公主的‘棋牌室’开遍了长安,崔莹莹在武媚娘的建议下,索性继续合作,‘贞观茶坊’作为‘棋盘室’连锁,隐隐压制了酒楼青楼。 世家的口子,终于开了,关陇门阀,如日中天,李世民喜不自胜,大手一挥,不就是商道吗,丝绸之路,开! 崔莹莹得到了她最想要的。 冬至飘雪,大雪连下数日,据长安府尹统计,这一年,冻死之人,只有百余,堪称贞观盛举。 灞水百申村,完成了扩编扩建,合并了周边两个村,第二任村长民主选举,外来匠人杨思齐,力压刘老七、侯老四、阿香,当选百申村里正。 杜皮的两套现代化古风建筑别墅,建成,豫章公主出宫行府,正式入驻百申村。 太子李承乾的腿,痊愈的很快,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他被接回了东宫,李世民大赦天下,杜皮终获自由。 ………… 清河大房内 “啊~~嗯~~啊~~,郎君,轻些。”崔红玉叫道。 杜皮大汗,道:“你叫轻些,拔个火罐,至于吗?好了好了,我该走了。” 崔红玉春意浓浓的脸,一下子黯然起来,杜皮在清河大房住了数月,与她暧昧不清,有情却也无情,但两人秋毫无犯,泾渭分明。 用现代术语讲:正面不刚,尽打擦边球! “今天就回去了,我在百申村造了大别野,很漂亮的,保证你喜欢,你....要不要.....一起住?” 杜皮说这话时,老脸一红,这个女人,单单和她待在一起,心里就无比的舒服,他舍不得,但他不想承认。 崔红玉轻呼一口气,起身,给杜皮整理了下衣襟,道:“那是公主行府,与红玉何干?” “你吃醋了?不会吧。” “徐娘不可食醋乎?”崔红玉一扭要,转身,又给杜皮整理行囊。 抛开年龄的限制,这是个完美的贤妻。 杜皮毕竟年轻,动情之下,难以自制,从背后,猛然环住崔红玉的腰肢,柔声道:“随我回百申村。” 两人只盼望这一刻,能永远停滞,时间能在这一刻,定格! 可惜不能,她微微松开杜皮的手,抚着少年的脸庞,道:“勿忘我!” 崔莹莹在外屋,听着听着,目无表情,一转身,走了! 武媚娘朝内屋竖了根中指,也跟着走了。 “莹莹,你别难过?” “我没有难过!” “好吧,我们去送送你‘假父’。” “不去!”崔莹莹仰着头,拼命忍着眼泪,不允许它落下来。 武媚娘看的不忍,急忙劝慰道:“他俩一没有成婚,二没有同房,还是有机会的,要不我跟杜皮聊聊。” “不必!” 武媚娘又道:“这孙子,在这住了那么久,整天混在女人堆里,连个女人都没睡,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男人。” 崔莹莹一听,暗道:媚娘啊,你这哪是劝慰我,这不是令我更痴迷于他吗? “就连那狗屁太子都睡了好几个,临走还把崔静拐走了,杜皮真的不行。” 崔莹莹暗道:媚娘啊,这是专一,莹莹最是喜欢男儿郎这一点。 她扯开话题,道:“媚娘,同去听波颇大师祈福讲经?” 武媚娘急忙摆手,道:“不去,不去,我最讨厌神棍,都是骗人的,莹莹你也别去,听多了,会变傻的。” 天竺高僧波颇,是李世民安排来的,说是给太子祈福,其实是来掩盖‘太子断腿跛脚痊愈’这事的,这个时代的人,总喜欢把自然原理,归结为神神叨叨的事上。 “惜哉惜哉,我听说秦怀道秦公子,也会去听波额大师祈福讲经呢!”崔莹莹调皮的说道。 “.....”武媚娘颠了颠脚,双手背负,扭了扭身子,道:“其实那和尚念的稀里糊涂,也蛮有趣的,走吧,走吧,来次够。” ....... 杜皮和老九,离开清河大房的时候,频频回头,不由得,相视一叹。在崔家死士团统领崔猛的训练下,杜皮终于学会了骑马,两匹快马,直入百申村门口。 一时间,恍如隔世。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只今人面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一到百申村大门,杜皮就开始装逼,吟起诗来,往日的老九只会不屑,今日的老九急忙从怀里掏出炭笔和纸,认认真真的记录起来。 “公子,后两句,再念一遍,没听清。” “我呸,又拿老子的诗词去哄芸娘,是吧?” 杜皮边走边说:“奇了怪了,二妞居然不来迎我?人怎么这么少?还不到饭点啊?不是说合并了两个村吗?人应该多了才对呀?” 杜皮一路走来,非常疑惑,来到食堂,竟空无一人。 “事情有点不对啊。” 老九指着一处,说道:“这个方向有喧闹之声。” 杜皮一想,一拍脑门,道:“坏了,老子的湖景别墅!” 一五七、行府 豫章公主半个月前,就到了百申村,出宫行府,庶出的公主很少有这个待遇,可是她有,她知道,这是托了某‘登徒子’的福。 初到百申村,是好奇, 次到百申村,为取物, 三到百申村,竟是为了行府。 不知道那‘登徒子’是否狂言,为我造的行府,是什么样子。 她是标准宅女,宅的不能宅的类型,一杯水、一本书,一天就过去了;一个夫君、几个孩子,一辈子就过去了。 杜皮被关在清河大房,只能委托阿香照顾豫章公主,阿香知道这是主母,自然恭敬殷勤,遂带着豫章公主和贴身伺女‘小荷’,来到‘湖景别墅’处。 豫章公主一看,便痴了,‘小荷’长大的嘴合不下,世上竟有如此奇特的屋子,怕是天上的神仙居于此吧! 占地三亩,三层结构,现代化独栋别野,古式风格,现代思路,钢筋水泥混凝土铸造,白漆红墙,尤其是那独特的透明落地窗,这个时代叫琉璃,窗明几净,阳光直入。 “奴婢觉得,让奴婢来扫屋子,都是对此屋之辱!”小荷夸张的说道。 “少疏,花费几何?!”豫章公主咬着唇,弱弱的问道,她是个节俭的人。 阿香满不在乎的说:“村里合建的,每晚募一个时辰,算加班,可大伙儿感恩公子,都没拿钱。” 走进去后,豫章更是痴了,这‘登徒子’学究天人,这屋构造,是如何想出来的。 她看到的是两面书墙,在当时,根本造不出的设计,因为没有水泥混凝土,在墙上抠洞,还这么规整,几乎是不可能的额。 杜皮知道,豫章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 豫章抬头看书墙,她超级喜欢这个设计,非常合她的性格,云淡风清,但有个难处,那么高,够不到啊。 阿香摇着一旁的机扩,书墙慢慢降下,竟是移动性的,阿香愤慨的说:“杨里正设计的,还是他会舔。” “主母,你捡本书。” “阿香姐,不必如此见外,豫章本是下嫔之女,你唤我‘素衣’即可。” “那可不行,公子非打死我。”阿香认真道。 “主母,拿本书,跟我来,”阿香说完,带着豫章去了二楼,打开窗帘后,灞水赫然在眼前流淌,连绵不绝。 “阿香姐,你又诓骗于我。”豫章看着眼前的透明玻璃,感动的说道,“此为琉璃,质地做工精细无比,价值连城,少疏定是费了所有银钱,来讨我欢心。” 阿香完全不知道怎么说了,想起老四交待,烧玻璃是万分机密之事,便不多解释。 豫章躺在竹制躺椅上,心里想着自己的惊叹震撼,一定在那‘登徒子’的预料中,她甚至能想象到,那张满满得意的坏笑脸。 “公主,住吧,住吧,住吧,看,好多空屋,这位姐姐,哪间是主屋。” 阿香指着二楼一间屋子,道:“那间最大。” 小荷先豫章一步,踏入主屋,一进门,就幸福的差点晕过去,别说住,见都没见过。 “这是七彩琉璃镜,这么大?” “梳妆台,田二狗那遗孀弄的。” “这个呢?” “鸭绒被!百申村特产,前几天清河崔家还来学呢。” “这个这个?” “这是公子和主母的屋子,你的在隔壁,自己看去。” 小荷欢呼的高叫一声,急急去了隔壁:“哇哦!” “可喜欢?诶,怎么哭了?”阿香急了,没陪好豫章公主,搁在杜皮那儿,是大罪。 豫章公主扑在阿香怀里抽泣,道:“他为何对我这般好。” “傻女,”阿香使出摸头杀,想起自己那段不堪的回忆,轻声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可宫中有传言‘杜郎好徐娘’。”豫章公主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这还仅仅是豫章公主最近的,三个担心之一。 “那是胡言诽谤”阿香生气的说道,直接拿过豫章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看,我这样的徐娘,公子连看都不带看的。” 豫章点点头,这位姐姐淳朴直接,想必不会骗自己。 “可母后与我说,父皇赐了一个崔家五姓女给少疏做妾,给他开枝散叶,乃一徐娘。” 豫章公主说出了最近,三个担心之二。 “我呸!”阿香单手叉腰,单手摸头杀,一提到这个就火大,“咱百申村就认你这个主母,最多算上长乐公主,劳什子的五姓女,he~tui~~,她进不了咱百申村的食堂。” “老四那个狗种,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蜜汤,赖在那不回来了。老娘白给他睡了。”阿香越说越气。 豫章公主缩在阿香的怀里,这种感觉令她很安心,不由得吐露心声:“每见少疏,其心喜紧,而心忍不能止,对其他冷言冷语,阿香姐,素衣非坏女子乎?” “我年轻时也这样,是不是喜欢看他紧张自己的模样?”阿香道。 “然!” 豫章公主心中琢磨着:看来前两个担心,都不必介怀,只是这最后的担心,该怎么开口呢,羞死个人! 阿香觉得这个女孩当真有趣,忽然转念说了一句: “诶,我也该嫁人了,巧儿和燕儿都有,公子定会给我也弄这么个屋子,嗯,老四靠不住,老九不错!” 豫章公主定了定,估摸着杜皮回来的日子,银牙一咬,说出了最后一个担心:“阿香姐姐侍男人寝?” “啥意思?” “阿香姐姐和男人睡过?” 阿香点点头,不知道豫章公主在说什么,“八百年前的事儿,那时,比你还小呢。” “......我....” 阿香看着怀里的公主红了脸,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不会?那档子事儿,你不会?” 豫章心喜,当下更羞,居然被猜出来了。 “宫里没人教吗?”阿香疑惑道。 “有嬷嬷教,是在出阁前,豫章只是行府,小荷亦不经人事,可母后说,少疏孤苦,杜家人丁单薄,让我为其开枝散叶。” 阿香摸了摸她,明知故问道:“处子之身?” 豫章拼命点头,期待得看着阿香。 “咝!那档子事儿,我当年也没人教啊,我估摸着公子那档子事,还及不上老四呢。”阿香回忆起来,全然忘了豫章公主的意思是.....让她教习。 怎么办,这档子事,需要教?不愧是个公主,总不能拉老四来,当面教习吧。 阿香筹措间,豫章竟无师自通的说了句:“不如当日,遣小荷唤姐姐来,一同伺奉?” 一五八、抽死算我的 那天,豫章还在落地窗前,晒着太阳看着书,他感叹这琉璃窗子真真是个好东西,一点冷风都透不入,忽然听到窗外喧闹无比,便带着小荷出了门。 一出门,被吓到了,里三层外三层围着那么多人,阿香正叉着腰跟人争吵。 “梁猛彪,你这腌臜泼皮,狗日的奴才,敢霸了主母的屋子,还不带着你的人,给老娘滚!” 一个彪形大汉和阿香对喷,一副乡间青皮的作风,丝毫不落下风:“我呸,你们这些贼配军,什么主母,我们梁家村,是燕王的食户,我还是燕王的幕僚,是官大人,你们这些田舍汉,还不给官大人跪下。” “气死我了,老四呢,给我宰了他,宰了他。”阿香怒不可遏,狂找老四,可惜老四不在。 百骑司曹大牛和那群相好的兵士,上了战场,新配的百骑司护卫,刚刚到位,不太熟,都分不清楚是啥情况,听到阿香要杀人,急忙拦住了她。 “反了,反了~~~~三妹,不许你嫁给曹大牛,百骑司,这群王八蛋,吃里扒外.....”阿香凶起来,六亲不认的。 “安静安静,都先别吵!”杨思齐只是一个匠人,哪见过这场面,他还在设计着另一套湖景别墅呢,一群汉子就直接来把别墅占了。 杜皮造了两间别墅,一间自然是给豫章住的,另一间应该是给李丽质那厮准备的,可自从梁家村并入百申村后,梁家村里正梁猛彪,一眼就相中了这华美堂皇的房屋。 他还真没说谎,他确实是燕王的幕僚,是官大人,但整个梁家村,穷的叮当响,早看富得流油的百申村不顺眼了,富贵惹杀意,财帛动人心,如今两个村被兼并了过来,他们终于能进百申村的地盘了。 其实事情非常简单:李世民收了他五儿子的食邑,转手给了豫章,还没有办过户手续。 百申村成功的例子,刺激了李世民,他想继续薅杜皮羊毛。百申村背靠大山,但地方小,梁家村和燕家村虽然穷,但地方大,可以在杜皮手上,发展成皇室的后勤基地。 他没料到会发生这事,谁都没想到。 百申村村民义愤填膺,个个拿出了农具,准备冲上去拼命,梁猛彪有些身手,也见惯了泼皮场面,立即大叫:“我是官,民不与官斗,你们敢动我?” 成功的唬住了百申村村民们,他们都是囚犯出身,如今有了好日子,自然不希望再次犯案。 这时,豫章公主带着小荷出来了,百申村村民急忙行礼。 梁猛彪看到正主现身,也丝毫不惧,他背后有人,那可是皇帝的儿子,将来有机会做皇帝的。 “你便是那下嫔公主,这房子我家主子看上了,给你一百贯,我家主人买了,银钱先赊账,咱梁家村以后就是百申村的主.....” 二妞从人群里窜出来,拦在豫章公主面前,指着梁猛彪奶凶道:“哇呀呀呀,给我打死他,打死了算二妞的。” 豫章终于弄明白什么事了,但她听到‘下嫔公主’就气到了,心里盘算着,发现自己竟毫无办法,因为对面是燕王李佑,母妃尚在人间,算起来,还是她的弟弟。 “该谦让姊弟,还是该....?如何是好呢?”豫章公主纠结了。 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捞起二妞抱在怀里,百申村村民愤怒的表情,全部转化为欣喜,杜皮到了。 “老九!”杜皮喊道,“打,打死算我的。” 老九早看不下去了,一接到命令,“嗖”的猛然上前,一脚踹在梁猛彪肚子上,架在身上便左右开弓。 “愣着干什么,都上啊,打死算我的。”杜皮逗着二妞,笑呵呵的装逼道。 阿香大喊一声:“放开那个贼子,我来!”也冲了上去。 百骑司众,你看我,我看你,当下也行动起来,不过他们是去分开众人,真弄出了人命,罪责可不轻。 “这群百骑司是新来的?你们统领呢?” 百骑司众分开众人,护住了梁猛彪一伙人,为了不让他们被数百村民打死。“某乃百骑司副统领马大宝,这位是?” “曹大牛,马大宝,名字挺像,人就傻多了。你们想好了,是站哪边的?” 百骑司众你看我,我看你,他们现在,是站在梁猛彪这边。 “某站公理,你们打人致伤,便是不对。” 杜皮嘴角一抽,问道:“你们新来的吧?” “对,昨日来的。” “吃过饭没?” “吃过,好吃!” “以后没得吃了。”杜皮大吼道,“李君羡呢?” “李统领在皇宫.....” 杜皮回头,冲阿香说道:“以后李君羡,也不准来蹭饭!” “懂了!”阿香说道。 “耶稣都留不住他,我说的!” 杜皮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看着梁猛彪,观察着他还有力气反扑没,如果没有,自己是不是应该踩踩人,装装逼。 “少疏,他是五弟的幕僚?”豫章出声道。 杜皮走回豫章公主面前,换了张面孔,柔情道:“不不不,不是这句,好好想想,你应该说哪句话?” “嗯?他是燕王李佑的幕僚?” “不对!” “不可杀他....” “哎!” 二妞叹了口气,奶声奶气道:“笨,公主应该说‘少疏,我想你了!’木马木马木马......”说完,就在杜皮脸上狂亲起来。二妞学的很像那么回事,活灵活现的。 “看,还是二妞懂我,没白养。”杜皮大乐。 梁猛彪平日欺压乡里,嚣张惯了,哪里敢吃这个亏,肿着一张脸,继续叫嚣:“你们殴打官大人,你们死定了,我回去报了燕王,等着下狱吧。” “这事儿,我处理,你先回家洗洗等我,那个淋浴知道怎么用吗?”杜皮说道。 豫章红了脸,气的剁了剁脚,头都不回的回去了。 不过她很乖,回去了,便吩咐小荷更衣沐浴。 杜皮回过头,丢了一块金色的牌牌,给阿香,道:“抽他,抽死算这块牌的。” 阿香看着这块金牌,心中大稳,上前左右开弓,扇起了耳光。 这块金牌十足金,上面有个“李”字。 这下,百骑司不敢拦着了,马大宝心中后悔,这块金牌,他知道,是圣人御赐,如李世民亲临,整个长安只有三块,李世民自己一块,长孙无忌一块。 杜皮这块是杜诨给的。 “我....呜呜....呜,饶..饶命!” “停!终于说了句好听的。” 阿香抽的手都红了,可想而知梁猛彪被抽成什么样子。 杜皮给阿香涂雪花膏,杀人诛心的问道:“谁派你来的?” “呜....是燕王李佑。” “继续抽!” “是阴妃。” “继续抽!” “是....是....燕弘信大人。” “燕弘信是谁?” “燕王舅舅的大舅子。” 杜皮说道:“马大宝,带下去,继续审。” 马大宝抱拳称“喏”,这下他终于清楚百申村的水有多深了。 一五九、说媒 大角观 武媚娘听了一个印度和尚“咿呀哈噜嘿”的念叨了半天,小嘴嘟嘟的翘了半天。 崔莹莹又骗了他,秦怀道压根就没来。 “媚娘,你说他何以不觉冷?” “印度和尚,一大半都是苦行僧,他们以挨饿挨冻作死为荣。”武媚娘本能的解释道,觉得不对后,又噘起了嘴,“哼,我为毛要理你,不理你了,小秦秦根本没来。” “小秦秦?真不知羞。”崔莹莹笑道。 武媚娘转头噘嘴,有情绪了。 “那我走了,媚娘自个儿回家?” “哼,自个儿回家。” “好吧!”崔莹莹做无奈状,道,“翼国公旧疾复发,我准备去探望一二,如此,只能自个儿一个人去了。” 武媚娘看了一眼崔莹莹,仔细观察崔莹莹的眼神和表情,发现自己完全不是那块料子,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走吧,走吧,来次够,公公大人,我来了,媚娘来了。”武媚娘拽着崔莹莹,就向外跑去。 半响过后,武媚娘大怒,噘嘴,扭头,情绪巨大 “呸,我要再理你崔莹莹,我就不叫武媚娘!” 原来崔莹莹直接带她回了家,压根没有去秦怀道家。 崔莹莹看着武媚娘,觉得有趣极了,顿时玩心大起,道:“媚娘误怪莹莹,莹莹回家,乃略备礼物,递交拜帖,岂媚娘不具礼物,予…小秦秦?” 武媚娘急忙提起裙摆,玩命似的冲去了库房。 崔莹莹面色一变,淡淡道:“都道是无欲则刚,情为弱虚,则受控于人。” 武媚娘几乎是揭着马车帘子,看着马车到的翼国公府。 “这马也是礼物吗?莹莹你怎么这么大方?这是千里马,杜皮那孙子要,你都没给。”武媚娘指着马车后,跟着的一匹高丽大马,是一匹千里马。 “武将好马,没事,我不送。” “你不送,牵过来干啥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瞎装神秘,哼,今天的任务是让秦怀道认识我,是我,武媚娘,你可别撩人家,你个骚蹄子。”武媚娘庄重的告诫闺蜜,凭崔莹莹的姿色,勾秦怀道,小菜一碟。 “媚娘才是骚蹄子!”崔莹莹顿时脸红,闭眼反驳道,模样甚是可爱。 “切,晚上一边摸自个儿,一边喊‘少疏’‘少疏’的是谁?”武媚娘一边做动作,一边娇喘盈盈的学着声音。 “我撕你的嘴!”崔莹莹大囧。 两人玩闹了一阵,才下了马车。 武媚娘看见秦府,她有点不敢进去了,那里可是有她的、男神、哈尼、欧巴——秦怀道。 崔莹莹拉着她的手,几乎是拽着进去的。 秦琼看着手中的拜帖,自己和清河大房根本没有交集,怎么会收到拜帖,看这时日,怕是马上就到家门口了,当下便吩咐妻子贾氏备茶。 “翼国公当面,清河崔莹莹有礼了。” “.....坐!” “略备薄礼,送予夫人。” “啊...客气了。”贾氏受宠若惊的接过两床鸭绒被。 这可是好东西,贾氏开心极了,这东西,超级贵,有钱还买不到,接过鸭绒被后,秦琼和妻子才看见,武媚娘的小脑袋。 武媚娘怒视崔莹莹,这丫的又骗自己,秦琼好端端的,压根没有卧病在床。 “看茶!”秦琼久不在外走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秦府好茶。” 武媚娘这次是真服气了,崔家死士喝的茶叶,都比这个好,这闺蜜说起谎话来,眼都不眨的。 “不知清河有何事,找秦某商量?”秦琼直截了当问道。 ——“提亲!” 崔莹莹茗了口茶,轻轻的自言自语道,“赌局开始!” 少疏,我的少疏,不与你博弈,莹莹甚是无趣。 “噗!”秦琼一口茶水,扑在地上。 “噗!”武媚娘一口老血,扑在心里。 古时,结婚有‘六礼’:一日纳采,二日问名,三日纳吉,四日纳征,五日请期,六日亲迎。 一般,都是男方去女方的多,还是先派媒妁说亲,然后再慢慢的、徐徐的图之。 秦琼和妻子贾氏,惊呆了,更惊呆的是武媚娘。 秦琼想着:我儿怀道,已尚公主,必是为次子有道而来,可有道只有七岁.... “这是媚娘,乃应国公次女,圣人赐名媚娘,乃我义妹,已入清河大房籍,要说是五姓女,亦不为过,此乃媚娘生辰八字。” “咯噔!”秦琼诧异,应国公武士彟次女,还是圣人赐的名,还入了清河大房的户籍,五姓女啊。 答应,必须答应,此乃二郎之福也。 “素问翼国公侠肝义胆,江湖儿女,自不必约束于繁俗缛节.....” 崔莹莹侃侃而谈,就差手里拿着一根媒婆扇子了,武媚娘已经大脑宕机,换在现代,她只会高呼一声:我的闺蜜太虎了。 “唤有道出来见客。” 崔莹莹听后,暗道:这铺,太稳,没有任何悬念,少疏,若是你,会如何落注? 秦有道是被秦怀道抱出来的,秦怀道非常宠爱这个弟弟,他刚练完武,在自己家毫不顾忌,湿身、短袖、魁梧的身材、壮硕的肌肉。 武媚娘痴了,还流了口水。 “成何体统!”秦琼看到大儿子衣衫不整,顿时就怒了。 “秦公休怪,大郎英雄不凡,况之这是在秦府,不必介怀。”崔莹莹道,武媚娘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秦怀道听说有人给弟弟提亲说媒,非常高兴,一看到来提亲的对象,竟是个粉雕玉砌的女娃娃,顿时更加高兴了。 二话不说,一手挽起武媚娘,他左手抱着弟弟,右手抱着武媚娘,就感觉是一对金童玉女。 武媚娘很想推开秦怀道,可是发现自己手脚无力,根本办不到。 这肌肉,这身量,这般英俊魁梧,醉了,媚娘醉了! “胡闹,还不放下贵客。”秦琼道。 崔莹莹抿嘴一笑,心道:媚娘怕是不希望放下,这辈子抱着才好哩。 秦怀道一笑,笑的武媚娘花痴泛滥,天呐,收了他吧,怎么会有这么犯规的美男。 “有道,快看看,好俊呢!爹、娘,这门亲事,儿子赞同。”秦怀道开心的说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此定论。”崔莹莹说道,狡黠一笑后,一心二用的想着:赌局里,还有痴痴送着输的。输,少疏,我好想你! “就此定论!” 崔莹莹道:“媚娘,恭喜你,可嫁秦怀道为妻,得偿所愿了。” “胡闹,姻缘之事,怎可如此随.....且慢,怀道???不是有道???”秦琼听明白后。 “翼国公可细看拜帖,拜帖上书的便是秦怀道。” 秦琼拿出拜帖看了看,还真是来拜访秦怀道的,他一厢情愿的认为是来拜会自己的。 “提亲之事,也是怀道??” “然也!” “咝~~~不可,怀道已尚普安公主,圣人钦赐,不可忤逆。”秦琼抬出一个正当理由,堪堪的把一边倒的赌局,扳回一丢丢。 秦怀道急忙放下武媚娘,一脸惊恐。 “非也!”崔莹莹觉得应该,加一点注,要不赢的太没意思了。 “此姻缘既成,于翼国公,于圣人,皆有三利,可愿听莹莹细细道来!” “愿闻其详!”秦琼智商不高,自然被崔莹莹牵着走。 “圣人三利,一者普安公主年仅七岁,奇货可居,圣人可另择驸马以投其效。 二者,应国公亦大唐从龙之臣,可惜家道中落,圣人多有眷顾,与翼国公喜结儿女亲家,亦圣人所愿见。 三者,圣人尚欠清河大房一个人情,此次以喜事换却人情,陛下喜尚不及,怎会不准。 翼国公三利,一者媚娘乃吾义妹,今嫁出,清河陪嫁丰厚,聘礼如常即可。 二者,秦家大郎不必为李唐驸马,仕途更为坦荡。 三者,清河尚有数女年幼,待字闺中,只待有道长大成人,吾便保媒,再予一崔家姊妹.....” 一六一、来客 “出去!出去!公主沐浴,你怎滴还往里钻!好不知羞。”小荷拼命推搡着杜皮。 杜皮解释道:“不是,我是教你们淋浴设备怎么用,怎么还用木桶,很冷的,冻坏了怎么办?淋浴出来的是热水,我还带花瓣来了,要不要撒点在桶里,我撒花瓣贼溜、、、” “小荷,让他进来吧。”豫章公主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小荷尴尬了,道:“是,公主。” 二妞提着食盒,远远的跑来,一看见这个阵仗,立马心中明确,放下食盒后,抢过花篮,就赶在杜皮前,冲了进去。 “二妞撒花,可厉害了!”二妞夸道。 “二妞,一起沐浴吧?”豫章公主邀请道。 “好呀好呀!” .....杜皮那个心情啊,拔凉拔凉的。 “你叫小荷,我以前记得豫章身边的不是你?”杜皮只能和小荷聊聊天,以缓解尴尬。 小荷点点头,道:“萍姐姐,年岁已高,不适通房,娘娘便把小荷赐下。” “如此可惜了!”杜皮随意说道,他记得豫章身边原来那个贴身的丫鬟,长的很有韵味。 此驸马居然惦记萍姐,他果真好徐娘!小荷想着。 在这里,提一嘴,古时婚嫁很早,女子一般十三左右订婚,十五六便出嫁生子,二十的算是老姑娘了,二十五以上算徐娘。 李世民是个节俭的帝王,杨广留下来的三千宫女,被他遣散光了,因为养不起,每个妃嫔身边只配了两个贴身宫女,公主亦是,长孙皇后也只配了四个贴身。 小荷是长孙皇后赐下的,通房丫头,豫章想错了,小荷年纪虽小,但早被调教了房中事,这个小荷,是个‘细作’,她是李丽质的人,通房的丫头,原本安排了两个,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萍儿”被李丽质扣下了,因为‘杜郎好徐娘’的谣言。 小荷是带着任务来的,她要阻止豫章和杜皮的同房,至少半年,半年后是杜皮和李丽质的婚期。 “驸马爷,小荷今晚亦可侍寝!”小荷说道。 杜皮看了看这小姑娘,哼了一声,她不是萝莉控,当时便一点兴趣没有,张嘴便吟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去摆餐,豫章洗完澡,该饿了。”杜皮拎起食盒,说道。 小荷有些动情,这诗真的很不错,悦耳好听。就是这驸马爷,似乎和别的驸马爷都不一样,对自己一点不好色,看来是真的好徐娘,可豫章公主也不是徐娘啊。 别墅餐厅古色古香,比宫里吃饭的地方好很多,餐桌是大号的大理石桌子,厚实,美观。 “在这里住的习惯吗?” 小荷一听,双眼冒星光,她住的太舒服了,以前过的日子,简直就是狗窝。 “太好了,叩谢驸马爷大恩,那个‘鸭绒被’,暖和舒适,一点不冷,那个琉璃镜,贵妃们都没有,求着娘娘要,小荷房里那块,比娘娘的都大。” 杜皮一听,很得意,再一细想,是该去宫里舔一波了。 “....还有,还有那个....抱枕,有趣儿极了,还有....” “行了,饭菜吃的还习惯吗?” 小荷一听,双眼更是冒闪电,她正直发育年龄,胃口大,皇宫里伙食虽好,但顿顿有肉,是不可能的,这儿不仅顿顿有肉,味道还是从所未见的好吃。 “....驸马爷,你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吗?”小荷问道。 “no,我是学渣,语文数学不及格,科学满分的那种。”杜皮得意的自夸道。 小荷摆完膳食,便去伺候公主更衣,豫章公主洗浴完毕,带着二妞出来了,两人脸上都红扑扑的,二妞爬上杜皮的膝盖示好,被生气的杜皮拎在一边。 “he~tui~~,渣男!”二妞啐道。 “素衣,快来,你最喜欢的菜,香菇青菜。” 豫章公主坐下,疑惑道:“少疏怎知我喜食香覃。”她不喜欢吃油腻荤腥,单对香菇炒青菜,爱之甚。 “我问萍儿的,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怎么跟你过日子。”杜皮自豪道,“素衣,你应多吃肉,今天的酱鸭,我让食堂没放辣,可以入口,你太瘦了!” “咯噔!”豫章心中凛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纤瘦的身材,暗道:少疏果好丰韵徐娘,素衣,你要多吃肉,长的丰韵一点。 小荷等着豫章动了筷子后,赶紧狼吞虎咽起来,百申村阿香出品,道道菜都是美味非常,堪称舌尖上的大唐。 “对了,你看看小荷,这样吃饭才对,女孩子别把瘦当成一切,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刚吃完饭,杜皮琢磨着,是不是一起散步看个夕阳,浪漫一下,老九就来报告。 “吴国公?尉迟恭?他来蹭饭?还要来我这。那就让他过来呗。”杜皮奇怪道,看向豫章,问, “素衣,老黑要来这里,要不要轰他出去。” 豫章还没说话,小荷就惊呼:“驸马爷,你敢轰吴国公?” 杜皮掏出金牌,丢给老九,装逼道:“轰他出去,素衣,咱去看夕阳,好不?” 豫章急了,一把喝住老九,道:“不可不可,吴国公乃从龙之臣,功勋卓着,吾等晚辈岂可拒之。” 杜皮做无奈状:“好吧,你说的都对,那就请过来吧。” 尉迟敬德,近两米的身高,皮肤黝黑,出现在别墅门口时,惊呆了,他是个有钱人,府邸很大很豪华,但是再大再豪华,跟眼前这个别墅比起来,就逊色了很多。 尉迟敬德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一身劲装,凹凸有致,年龄不小,也是个徐娘,她是个尉迟敬德的长女,尉迟宝淑。 杜皮之所以要轰门神,是因为猜到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少疏,哈哈,许久不见,尚了公主,也不通知叔叔一声。”尉迟敬德进门便大大咧咧的坐下,高声说道。 杜皮见过的人里,就数他和电视剧的像,叫‘老黑’还真不是盖的,女儿像爹,尉迟宝淑也黑,不过她好一点,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米八五的个子,比杜皮还高。 “腿玩年!不,十年!”杜皮快速的评价了一句,反正谁也听不懂。 二妞使劲掐了杜皮一下。 “豫章公主是吧,老夫有礼了。”尉迟敬德微微抱拳。 豫章还礼,受宠若惊的,她亲眼看见过,这位大将军喝多了,揍了任城王李道宗,眼睛都差点打瞎了。 “这是小女,尉迟宝淑,宝淑,还不见过夫婿,杜少疏,少疏年轻有为,更是圣人之婿,豫章长乐两位公主,往后,可得好好和公主们处好关系,不得胡闹!” “夫婿???” 杜皮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一六三、逛街 丝绸,是清河大房目前唯一的营生,崔莹莹可不会坐吃山空,她要致力于经济,他要吞掉崔家其余五房,一家独大。 盐铁巨利,她说扔就扔了,李世民给她开了丝绸之路,清河大房的丝绸得以外售西域,再带来中原昂贵的商品,如此,经济差价大的扑天。 丝绸、茶叶、糖、瓷器、纸张.....等等,在西边能买天价,有多少便能卖出多少。 带回来的马、铁、贵金属、钻石、雕像、珊瑚、琥珀、珍珠....在中原地区,一样是天价。 养死士很花钱的,但清河的死士,不是白养的,光靠死士并不能保全贸易的路途,中间的路途是最危险的,所以需要李世民的通行证和保驾护航。 通关文牒,是一件很重很重的东西。 第一趟的贸易车队回来后,便赚的盆满钵满,崔莹莹随意翻了翻帐,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她今天发疯了,彻底疯了! 因为武媚娘在清河工坊挖了个坑,令家奴砍了崔莹莹心爱的竹子,砍了几十根。 “我的湘妃竹~~呜呜.....”崔莹莹伸手,做网红状,欲哭无泪。 “不哭不哭,又没砍完,一会儿你得谢我。” 泡料、煮料、洗料、晒白、打料、抄纸、榨干、焙纸八道工序,所有的工具清河崔家都有,清河大房自己会造纸,造的纸都是自己用的。 因为纸很贵,很贵,很贵,李世民都用不起,经常用绢帛、绸子,因为可以洗。 东汉传承下来的造纸术是用树皮、麻头及敝布、鱼网等原料,做的是木皮纸,效率低,原料少。 武媚娘今天要造的是竹纸,因为竹子远比树木,长的快。 崔莹莹是懂造纸的,她看了一会儿,遂问道:“不用网筛,怎么造纸?” 故时造纸的是方形网筛模,很费时费劲,武媚娘就地取材,用的是竹子做的竹帘网筛,效率提高了近十倍。 经过一番制作后,一张薄如蝉翼的巨大透明湿纸出现在崔莹莹面前。 崔莹莹瞪大了眼睛,抱着武媚娘的脑袋,亲了一口,道:“为何我想不到,媚娘,你的小脑袋,还藏了什么?” “哼!腻害吧。” “嗯,扑天的富贵!”崔莹莹点点头,叫唤起来,“阿猛哥!看好这几个匠人,如把这法子透出去,砍了他们家人。” 崔家死士统领,崔猛抱拳领命。 “把西郊的竹林全砍了,带回来。”崔莹莹轻声吩咐道,携着武媚娘进了内屋。 一进内屋,崔莹莹就开始脱衣服,武媚娘愣了,脱的只剩下肚兜儿后,说道:“媚娘,莹莹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了。” “啊啊啊,我不百合,不百合。”武媚娘口里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她直接扑了上去,小手一抓,直接抓到变形。 “莹莹,你身材真的好,不知以后便宜哪个王八孙子。” 崔莹莹一听,神色黯然,脑海里闪出杜皮的影子。 “变态!”崔莹莹啐了一句,急忙换起衣服来。 “莹莹,你干什么去?” “媚娘,你是不知道纸有多贵,如此大恩,不把秦怀道绑了来和你洞房,怕是偿还不了媚娘的恩情。”崔莹莹笑道。 武媚娘慌了,自己这还刚发育呢,怎么洞房,崔莹莹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不不,我毛都没长齐呢,不行不行,现在不行,再等等。”武媚娘急忙摆手拒绝道。 崔莹莹拽着武媚娘出了门,还带上了崔猛,这架势,还真是去绑秦怀道的。 ............ 顾哈图是一个匠人,会打铁,跟着老爷被贬去了南服荒缴。 那地方不是文明之地,老爷一家全死了,他躺在死人堆里,活了下来,偷了一袋子南服荒缴的‘特产’,九死一生,逃回了长安。 在悲田坊里,找了个带孩子的流民寡妇,省下来的食物都给寡妇和女儿吃,他不在意女儿不是他生的,他这种人,这辈子,能有个小孩喊他‘爹’,就是最大的幸福。 他去参军,军队不收,因为他身体太瘦弱。 他只能拼命的干活,为了养老婆,养孩子,人有了信念,有了希望,便会充满力量。 当今的皇帝是个好人,也不知道叫什么,悲田坊每天都有一顿粥喝。 今年冬天来了,他很绝望,因为他一家人,都只有单衣,肯定会冻死,他出门去偷衣服,被发现后打的半死,女人在哭,女儿也在哭。 哭声终于感动了上苍,皇帝开恩,悲田坊每个人都分了一条衣服,但是,孩子没有。 女人死了,冻死的,因为偷偷的把过冬的衣服让给了女儿,顾哈图仰天悲嚎。 草草的埋了自己的女人,发誓一定要把女儿带大,这个女儿便是他的命脉,可是祸不单行,女儿病了,发烧说胡话,这个时代,穷人一病,死是迟早的事。 顾哈图必须要筹钱看病,他想起来那袋子被他遗忘的东西,那一大袋子南服荒缴的‘特产’,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就知道有毒。 不管了,可能是什么药品吧,去碰碰运气吧,不然女儿病死,自己也跟去死好了。 那天清晨 他抱着生病的女儿,进入了长安城,进门花光了最后一个钱币,如果卖不出去,只有去死了。 长安东市是富贵区,人口稠密,顾哈图只能去西市,没有摊位,就摆了地摊。 顾哈图看了看,“贞观馒头铺”,他识字,老爷教过。 这里人多,好,就在这里摆地摊吧。 “卖东西咯,卖东西咯,行行好,买点吧,够抓药就行....”没有摊位,他只能扯着嗓子喊。 人来人往,无人问津。 “给你!”杜燕拿着一个白馒头,给了顾哈图,今天营业结束,她已经收了摊,多了几个白馒头,便准备送了。 “谢谢姑娘。”顾哈图感动的满眼热泪。 “姑娘行行好,收了我的药材吧。” “什么药材?” “不知道,有毒,毒药材....”顾哈图如是说,他很善良,不忍心买的人吃了中毒。 “那我可不要,我要走了。”善人可不能一直做,这些流民有善有恶,杜燕急忙走了, “糜糜,快吃,是笼饼。”顾哈图急忙把馒头喂给女儿。 “爹吃,爹吃,娘说,爹爹是好....人。”小女孩气若游丝的说着。 “卖东西咯,卖东西咯,行行好,买点吧,够抓药就行....”顾哈图发了疯的狂喊,上苍啊,救救我可怜的女儿吧。 武媚娘大摇大摆的逛了过来,崔莹莹和秦怀道跟在她身后,外人看起来,好像一对夫妻,带着年长的女儿逛街,崔猛牵着马车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好奇怪啊,这人喊卖东西,都不说卖啥?”武媚娘指着顾哈图说道。 同一时间,另一伙人到场,杜皮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身后三个女人,豫章公主、尉迟宝淑,小荷,老九也跟在外面,他非常嘚瑟。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 “卧槽,傻丫!” “我靠,杜皮!” 两人一眼就看见了对方,指着对方,互爆粗口。 “我老婆,豫章公主。” “我男人,秦怀道。” 两人又不约而同的介绍起对象。 “噗呲,秦怀道,你男人,你要不要脸?”杜皮笑的快捂了肚子。 秦怀道冷了脸,上前一步道:“杜兄,媚娘确实某未婚之妻。” “听见没?”武媚娘得意的满面红光,今天,崔莹莹就是找秦怀道陪着武媚娘逛街的。 正好遇到了杜皮,陪着豫章公主逛街。 “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买东西。”武媚娘来到顾哈图的地摊上,拿起一块‘特产’看了起来。 “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救人。”杜皮不甘示弱的说道,看了看顾哈图抱的女儿,“这位大哥,孩子怎么了,给我看看,卧槽,这冻的!小荷,过来。” 小荷不明所以,急忙赶了上来。 “羊毛衫脱了!我知道你都穿两件的。”杜皮命令道。 小荷尴尬,哪有让人当街脱羊毛衫的。 豫章公主笑了,知道是杜皮发善心,便道:“小荷,你去前面的铺子,买些冬衣,救济一下这位大哥和他的女儿。” 小荷立刻撒腿跑去,羊毛衫是她的最爱衣裳,怎么能送人。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恩人买了我的药材吧,只卖够看病抓药的钱。” “我就是神医,大唐第一神医。” “我呸!有我在,你最多第二。”武媚娘啐了一口,怼道。 武媚娘摸了摸那灰白色,跟扁蘑菇一样的‘药材’,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是什么药材?好像臭臭的。” “姑娘小心,这药材有毒,狗吃了会死。”顾哈图如实说道。 崔莹莹急忙拉了拉武媚娘的衣裳,意思让她小心一点。 杜皮也顺势拿了一个,摸在手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少疏小心!”豫章公主提醒了一句。 “是有点臭,还有毒,这东西从哪里弄来的?” “南边!南服荒缴,小人以为是宝贝,一路上带来,可辛苦了。”顾哈图道,他似乎看到了希望,他可以卖了这东西,换来银钱,给女儿看病。 小荷已经买了衣服,小跑过来,把衣服递给顾哈图,看着顾哈图手忙脚乱的给女儿穿衣服,顾不得脏,就细细的给顾哈图的女儿穿了冬衣。 “呀,这么烫,得赶紧看医者。”小荷道。 “南服荒缴?什么鬼地方?”杜皮随意问道,他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东西,以前应该碰到过,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不学无术!”崔莹莹骂了一句,心里暗道,我竟输给了这么个家伙,遂科普道,“南服荒缴是秦时之称呼,越郡外境,应是大唐边疆以南,海外悬岛.....” “海南岛啊!”杜皮说道,突然脑中灵光乍现,他知道这是什么了,遂大吼出声:“老九,给钱,我全要了!” 武媚娘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她也知道这是什么了,她动作更快,直接掏出一块金叶子,塞到顾哈图手中,抗起袋子,就走。 这可是个好东西,这是——橡胶! 一六四、未赌已输 “姑娘,这钱可找不开!”顾哈图为难道。 “全给你了!”武媚娘,头都不回的大气道。 杜皮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抢过袋子,转手从老九手中拿到钱袋子,塞在顾哈图手中,道:“哈哈,大哥,我全要了,你快带女儿去看病。” 武媚娘岂肯罢休,冲上来,死死的扒住袋子,抢夺起来。 “小秦秦,”武媚娘急了,大声喊道,“我要这东西,帮我揍他。”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我先来的。” “我,呸,你个变态,跟女孩抢东西,我先给钱的。” 顾哈图愣了,难道这东西是宝贝,怎么一下子,这两人就为了这毒药材打起来了。 秦怀道一听,还以为这东西能治病,气势汹汹的走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杜皮的手,他还没用力,就被另一只手抓住。 “尉迟宝淑!” “秦怀道!” “赢的人拿走!” “正有此意!” 尉迟宝淑摆开架势,秦怀道也凝重了神态,尉迟恭之女,秦琼之子,两大门神没刚上,他们的儿女,先一步打了起来,一时间,拳来脚往,打的甚是好看。 “你你你,你怎么咬人。” “咬死你这个变态。” “信不信我抽你,老九!” “猛哥!” 杜皮和武媚娘战斗力都是5,可能5都不到,他俩只能摇人。 老九和崔猛,对视一笑。 “老九!” “崔猛!” “练练?” “合适!” 这两人也打了起来。 “老四这孙子,关键时候不在。素衣!” “莹莹!” 杜皮和武媚娘继续摇人,可惜这两个妹子,可不会打起来。 豫章公主轻轻的拉开了杜皮,武媚娘吃了一记脑瓜崩。 崔莹莹道:“媚娘先付此大兄,卖我也罢,无需觅钱。” 豫章公主道:“当务之急,应先医这位大哥的孩子,方为上善。” 崔莹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又输了。 顾哈图把金叶子还给了武媚娘,留下了袋子,自己抱着女儿,走向医馆。 武媚娘把金叶子砸在地上,说道:“我不管!”拎着袋子,就回了清河大房,她脑里已经开始幻想,大唐第一辆自行车,出自她手,她骑着秦怀道兜风呢。 杜皮挽着豫章公主,对小荷说了句:“你先回去,把我的包带来,里面有药。” 豫章公主与杜皮相视一笑,道:“我们去医馆看看适才那位大哥吧。” “心有灵犀一点通!”杜皮笑道。 崔莹莹呆立当场,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耳光一般,这一铺,还未开盘呢,她觉得她已经输了,并非输给了杜皮,而是输给了豫章公主。 她在原地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至于那四位,正打的热烈,不分胜负呢,周围还有人不断拍手叫好,大声喝彩。 中德医馆, 王才是个蹩脚的乡下郎中,靠着些微的病理知识,给人看病,顾哈图抱着女儿来到了中德医馆,王才看人下单,正准备驱赶,顾哈图递出了钱袋,他才勉为其难的装模作样起来。 “此乃热毒之症,没得医,准备后事吧。”王才诊断了半天,才下了判断。 “放屁!”一个年轻人在他身后骂了一句。 王才大怒,指着顾哈图的女儿,道:“浑身大汗,体温忽冷忽热,不是热毒之症是什么?” “狗日的庸医,比老孙还庸。”年轻人骂完,摸了摸顾哈图的女儿,问道:“头疼不?是不是想吐?口渴吗?” 小姑娘虚弱不堪,勉强的点了点头。 顾哈图直接朝杜皮跪了,杜皮扶起他,道了句:“男儿膝下有黄金。” “你们住在悲田坊?” 顾哈图点头。 “有多少人,吃不饱吗?不是每天派三顿粥吗?衣服怎么这么薄,没发衣服吗?” 顾哈图如实道:“冬天一到,悲田坊人便多了,每天只有晌午派发粥食.....衣服只派发了青壮,老幼皆不派发,病残者亦不发,需做工十日....” “知道了,负责人,就是管事的是谁?” “是钱貌才老爷。”顾哈图回答,他并不知道,他这句话已经判定了生死。 豫章看见话题被带飞了,急忙轻扯杜皮的衣袖,问道:“少疏,这是何病症,可治乎?” 杜皮看着豫章公主,给了一个自信的表情,“当然能治。” 顾哈图一听,急忙再次跪下,这次他都磕起了头,杜皮再次扶起了他,继续带走了话题,问道:“这位大哥,你怕死吗?” “不怕,只要治好我女儿,我便不怕死。”顾哈图坚定的说道。 “真义士也!”崔莹莹在一旁,插了句嘴,忍不住的赞道。 “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去了可能会没命,你敢去吗?”杜皮继续问道。 “敢!” “好!” 崔莹莹不知道杜皮要干什么,甚至她连杜皮说的地方也猜不透,她正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豫章公主。 她的心里活动非常丰富: 论相貌,清河大房上下,此公主仅居次流,更况论与我相比。 论身段,胸上雪彷如媚娘之幼童,腰肢纤弱,臀扁无力,不好生养。 论才学,我崔莹莹博古通今,自信当世无女子可类。 论琴棋书画,岂是阎公房乔可比.... 论持家精算...... 论…… 何以少疏会如此喜欢她,难.....难道是,对,定是—— 房中术! 此公主必是李唐皇氏之手段,深谙房中术,以魅惑杜少疏,少疏年幼,血气方刚,在我清河大房,面对众多绝色,亦秋毫无犯,必是留恋此女房中之术。 可恶!竟是房中术,乃莹莹之缺。 杜皮可不知道崔莹莹这丧心病狂的脑补,他只是在等,等着来送药的。 因为他看出来,这是什么病症了——疟疾! 由蚊虫传播的疟原虫感染,潜伏期非常长。 现在是冬天,没有蚊虫,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怕是得了很长的时间,小姑娘怕他爹担心,一直硬抗着,现在,抗不下去了。 杜皮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想到二妞,一阵心酸,这是个懂事的孩子,命很苦,幸运的是,遇到了我。 不幸的是,这个时代,还有许多许多这样苦命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杜皮为了不让这个小女孩睡着,刻意跟她聊着天。 “糜....糜” “幂幂啊,好名字!别睡着了,病好了,哥哥带你去百申村。” 崔莹莹吐槽:不学无术,女孩儿的名字都念错。 “爹爹...去吗?” “嗯,也去,多个人多双筷子!” 崔莹莹继续吐槽:大言不惭,你百申村有吃不完的粮吗 “能...吃到...汤...汤饼吗?” “能,哥哥亲下厨,不吹不黑,哥哥厨艺,天下第一。” 崔莹莹皱眉:呸,在清河大房住时,从未下过厨。 一阵马蹄传来,候老四终于出现了,带着杜皮的大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到了医馆。 “老四,你个狗日的,最近跑哪去了?” “鄅国公府,通水管。” 鄅国公,就是张亮,候老四乐呵呵的说。 “卧槽,你个牲口!”杜皮秒懂,心中大为不愤。 杜皮掏出瓶瓶罐罐,还有一个针筒。 “还是老四懂我,都带来了,我看看,青霉素、葡萄糖、青蒿素,先做个皮试......” “小子怎可胡乱施针...”王才急忙出声制止,老四只用了一个眼神,便摆平了。 “公子,这盐水,要挂多久,我去看看他们打架,好厉害,那娘们是谁,跟秦怀道五五开。”老四叫道。 “二十分钟,让他们打。一会儿你跟我去个地方,怕死吗?”杜皮随意问道。 老四扬了扬脖子,道:“老四这条命就是公子的。” 崔莹莹不由赞道:真义士也。 “小荷,你先带素衣回去!我迟些回来。”杜皮怕疟疾传染了宝贝公主,遂说道。 “驸马爷!”小荷发话了,她的目标是崔莹莹,因为李丽质特地交待过她,“可留心五姓女,公主才学不输于她,就算是小荷我,也略胜她一筹。” “哦?小荷你有何才学。”杜皮好奇的问道。 “我有兵法!”小荷挺了挺正在发育的胸,骄傲道, “嗯.....额.....刚才......我们多一人,如公主挡住那五姓女,小荷我拿着‘宝贝’就跑了。”小荷说的,是刚才那袋子橡胶。 杜皮一听,好有道理,立刻赞道:“哇塞,小荷你可以啊,这兵法,比李靖厉害多了。” 小荷自豪的仰着头,遂带了豫章公主离去。 一六五、下一站去哪抽人 听了小荷高深的兵法, “噗呲!”崔莹莹没憋住,笑了出来。 候老四脸盲,漂亮女人都一个样,看着崔莹莹的相貌身材,差点流口水,脱口而出道:“公子,赌一局呗?” “滚!这是我...”杜皮那句‘继女’怎么都说不出来,遂说道,“这是我妹妹,义妹!” “非也,杜公子乃莹莹假父。”崔莹莹恭敬道。 “哦,你是崔家那个老大。”候老四认出来后,“芸娘呢,芸娘来了没?” 崔莹莹眯了眯眼,不爽,心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杜少疏身边,皆是好徐娘之辈。 说话间,点滴挂完,杜皮收了设备,摸了摸小女孩额头,不错,不错,古人的抗药性几乎没有,这都药到病除了,就是这药都快用光了,得把制药,提上日程了。 “救人完工,该杀人了。”杜皮轻道。 顾哈图抱着自己女儿,看着沉沉睡去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心想,这位公子,怕不是再世华佗,天神下凡,我这条贱命,以后就交给他吧。 “公子去哪?” “悲田坊!” 杜皮带着老四,崔莹莹,还有四个打的气喘吁吁的‘街头武艺人’,来到了悲田坊。 “谁是管事的?”候老四的做派,经杜皮亲手调教,自然知道怎么做? 悲田坊是李世民新设的部门,隶属户部,最高行政长官是刘政会,但刘政会不管事,因为李世民钦点高官,‘辅助’东宫从属,帮助太子李承乾,打理悲田坊事物。 安置流民、灾民,安排病残百姓,这是给太子的功绩,也是获取民心最好的途径。 崔莹莹以前从不会管这种事,但她搞不明白,自己看见了杜少疏,就想亲近的跟着他,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在街边偶遇,她心里是多么的开心。 但她绝对猜不到,杜少疏的做派,竟如此无法无天。 尉迟宝淑、老九、老四一番打砸之下,悲田坊的官员,都被抽了一顿。 武艺人管打砸抽,杜皮这手艺人做的就是,丢下几片金叶子,抢了收支账薄,扬长而去。 顾哈图惊恐万分,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高级官员,竟被当牲口一般抽,这是多了不起的官大人。 崔莹莹也心惊,他知道杜少疏此举是来——查贪贿的。 但,也不是这个查法啊,换成他,只需要悄悄派遣死士,夜盗账薄,罗举罪证,查清幕后之人,再根据幕后之人的官职、爵位,把罪证送予他的政敌,即可。 如此方便,为何还要这番张扬,岂不是打草惊蛇。 崔猛很开心,他也是悲田坊出来的人,刚才自己竟抽了以前虐待过自己的官员,心里乐的差点笑出了声,那些官员,平日里作威作福,虐待流民的事没少干,虽说有些好官,但浊水之下,岂有清流。 “公子,咱现在去哪抽人?”候老四驾车,问道。 老四老九驾车,崔猛坐于车外,顾哈图父女被杜皮拽进了豪华的马车,马车内尚有崔莹莹、秦怀道、尉迟宝淑。 顾哈图觉得这么华美的马车,弄脏了,真的赔上自己父女的命,都赔不起。 崔莹莹看着账薄,眉头一皱,道:“此账薄做的精致,看不出破绽,须去户部核准,方见端倪。” 杜皮压根没看她,他看着秦怀道和尉迟宝淑,觉得有戏,遂把话题带飞道:“你俩挺般配,要不组个cp?” “怀道已与媚娘定亲,不复他想。”秦怀道郑重道。 “媚娘你齁不住,真心的!”杜皮心想,秦怀道啊,娶了武周大帝,你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我与他,不般配!”尉迟宝淑指的是秦怀道,说完就闭嘴,她有龅牙,一直很自卑,从不多说话。 崔莹莹气坏了,自己查看账薄,累的脑细胞都死了那么多,这家伙竟在乱扯红线,她使劲掐了杜皮腰间,杜皮放声高叫,惹的顾哈图的女儿都笑了。 “崔莹莹,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杜皮叫嚣道。 崔莹莹无奈,又说了一遍:“此账薄做的精致,看不出破绽,须去户部核准,方见端倪。” “去户部,就去户部嘛。” “公子,我不知道户部在哪?”老四在马车外喊。 崔莹莹摇了摇头,叹道:“不必进宫,永兴坊粮仓旁有户部分属,必有交往账薄......” “听明白没?” “得嘞!” 杜皮看了看崔莹莹,道:“莹莹,不错嘛,好像活地图。” 崔莹莹突然被表扬了一下,表面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像吃了蜜一般,好甜! “假父谬赞了!”崔莹莹依旧冷言道。 “诶诶诶,说好不称呼这个的。”杜皮脸一下子崩了。 秦怀道和尉迟宝淑,下巴都惊呆了,长安人皆知‘杜郎好徐娘’,竟然好的是清河第一才女的娘亲! 这个八卦,可以吃一年。 “宝淑,你张嘴给我看看。”杜皮急忙扯开话题。 尉迟宝淑惊羞,不过想到这个是她以后的丈夫,也张开了嘴。 “哦,不严重,回头,我做个矫正牙套,你戴个半年,就好了。”杜皮仔细看了看尉迟宝淑的龅牙,下了个定论。 “可医?”尉迟宝淑惊喜的问。 “当然,很简单!”杜皮说道。 崔莹莹吃醋道:“变态,随意观摩女儿家唇齿,还摸。” 杜皮一听,不怒反乐:“我说你现在,说话怎么有那味儿了,跟武媚娘学的。” “跟武珏学的!” “纳尼!”杜皮一着急,就飚了鸟语。 尉迟宝淑,有点生气了,怼道:“吾亦嫁与少疏为妾,不论看唇齿,就算看了身子,又如何?” 秦怀道嘴巴长的老大,今天吃的瓜,也太大了吧,尉迟宝淑?杜少疏?这,从何说起啊???不过也对,宝淑之龄,亦算是徐娘也。 算了算了,秦怀道啊,还是媚娘好看些,万勿好徐娘。 崔莹莹一听,惊的身子坐正,大声娇喝起来:“凭什么,你怎么会嫁给他为妾?” “男欢女爱,很平常啊!”尉迟宝淑笑道,她平生第一次怼赢了一个美女,还是五姓女,索性大话放到底。 崔莹莹怒视杜皮,杜皮被她盯的不自在,反正自己解释不通,遂不想解释了。 杜皮贴近崔莹莹,附耳问道:“你知道武媚娘就是武珏了?” “滚开!”崔莹莹气的眼泪都快涌出来了,这下别说秦怀道了,就连顾哈图都看出来了,这个天仙般的女子,喜欢他的恩人少年。 崔莹莹生气间,马车已到了大唐粮仓。 “公子,怎么搞?” 杜皮也气闷,有点生气的命令道:“刚才怎么搞,就怎么搞?” “好嘞!”候老四开心的叫起来,跟着公子好啊,带我装逼带我飞。 一番打砸之下,户部粮官被集体抽了一遍,跑来一群兵丁,也不是这群‘流氓’的对手。 杜皮搜到了粮册,直接交给了崔莹莹,崔莹莹一目十行后,道:“妥了,罪证全了,经手人都清楚了。” 杜皮举了个大拇指,赞道:“我家莹莹,就是聪颖,走了走了,下一站。” 马车内,谈话继续。 这回,轮到崔猛问了:“杜公子,下一站去哪抽人?” 一六六、查贪贿 杜皮傻了,急忙看向崔莹莹,崔莹莹还在看粮册,不一会儿,便轻蔑的问道:“贪贿之人乃东宫门大夫,长孙家庆,贪墨银粮十二万贯,你们去东宫抽人吧。” 崔猛一听,瘪了,去东宫抽人,东宫六率吃干饭的? 杜皮一听,乐了,他这个人,对恩人全部记得住,反之,对仇人自然也记得清清楚楚,这个长孙家庆在驿站踩过自己,正好公报私仇,遂说道: “老四,去东宫,抽死丫的。” “莹莹说笑的,莹莹说笑的,”崔莹莹急忙阻止道,“此事牵扯太大,需从长计议。” 长孙家庆只是没落之后,后面还有大佬,万一是太子,牵连就扑天了。 崔莹莹确定杜皮敢抽李承乾的,因为在清河大房抽过。 “说去东宫,就去东宫,女人家家的,懂个什么,老四,去东宫!”杜皮不耐烦道。 崔莹莹不劝了,心里甜了一丝,因为杜皮那句‘女人家家的’,这话好像是,相公在对自己的妻子在说话。 秦怀道心里直喊,我要下车,我要下车,这不是去往幼稚园的车,我要下车回家。 尉迟宝淑眼中大亮,这个夫婿,原本是凑合用的,自己还不乐意,没想到,还真的对胃口。 车驾很快到了东宫大门,一群人看向杜皮,一没拜帖,二没礼物,怎么进去,难道真的打进去? 杜皮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道了句:“这回,咱们智取!” 众人点头,唯独老四听了后,才轻蔑一笑,上前,指了指杜皮,对看门卫士说道:“圣旨到,快快开门!” 卫士一听,立刻开了门,笑着脸,护送杜皮一等人进了门。 杜皮对老四微微一笑,举起右手,老四单举左手,“啪”两人无耻的击掌,默契,又回来了。 秦怀道心里真想骂人,说好的智取呢,这是假传圣旨,死罪啊! 崔莹莹也想骂人,最好能揪着杜皮的耳朵骂,咦,为什么他俩击掌的动作,我会那么熟悉呢。 “抓人即可,可不许胡来,真真不是闹着玩的。”崔莹莹轻轻的掐了杜皮一下。 杜皮好像在思考什么,完全没听崔莹莹的话,突然,他想起什么来,立即对老四破口大骂:“老四,你个牲口,刚才指我,是不是说我长的像太监。” 老四委屈的说不出话来,说好的兄弟默契呢。 太子亲迎,一看见杜皮,就眉开眼笑,故意走了几步,道:“少疏亲来,蓬荜生辉,不必假传圣旨,那可是大罪。” “哎呀,都说大舅子宠妹夫,真没错!”杜皮开心道,“你这腿恢复的不错啊,少运动,多喝骨头煲汤,定能健步如...” “飞”还没说完,杜皮就发现太子眼神聚焦不对,这丫的,在看崔莹莹呢。 “莹莹怎会来了东宫?”李承乾欣喜若狂的说道。 “......” “咳咳,今天不是来玩的,老四,拿人!” 长孙家庆跟在太子身边,简直就是送上来的,老四上前一步,就拿下了,一拳揍的他直接捂住肚子,趴了下来。 “大舅子,这货贪赃枉法,铁证如山,他在你这,有没有屋子,我要搜!”杜皮上前,搂了李承乾的肩膀。 李承乾怕了,一下子的突然变故令他措不及防,他怕杜皮也揍他,因为他见过杜皮的肆无忌惮。 “大舅子,着人带我们去搜搜,这家伙可能把脏钱,藏在这里了。”杜皮继续道,他扒了扒自己的衣领,内里的东西亮了个角,李承乾一看就傻了,御赐的金牌! 这块金牌是李世民御赐,整个大唐只有三块,他都没有。 不一会儿,尉迟宝淑和老四,一人扛着一个大箱子出来,打开一看,李承乾顿时怒不可遏。 这里面的银钱古董、金宝首饰、奇珍古画,价值绝对超过了一个门大夫的正常收人,当下便黑了脸。 “少疏,可把人给孤处理吗?” “不行!”杜皮直接拒绝,人给你了,我怎么装逼,道,“大舅子别怕,你摘的干净,你都在养伤,这里面能有你什么事,放心,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了!” 杜皮拍了拍手,冲崔莹莹道:“走了,还愣着干嘛,再不走,都把人勾死了。” “少疏,且慢!” “走了,走了,大舅子你保证摘的干净哈!”杜皮赶紧溜,傻子才且慢呢。 李承乾叹了口气,六率卫士,你看我,我看你,主人没发话,他们也不敢动。 马车内 马车内多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长孙家庆,显得有点拥挤,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想说什么,杜皮一巴掌扇去,道:“叫你在驿站踩我,栽我手上了吧。” 崔莹莹继续看账薄,长孙家庆一看那账薄,就明白了,拼命磕起头来。 “看见没,顾大哥,你比人狂,他就见你怕。” “....”顾哈图压根不知道说什么,今天发生的事,超过了他的想象范围。 崔莹莹道:“我看你能多狂,他只是经手之人,后面还有更大的,敢去吗?” “说!” “账薄做的不错。”崔莹莹合上册子,道,“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哎哟” 她吃了个脑瓜崩,杜皮打的:“傻丫教你的话吧,这句不许学。” “哦!”崔莹莹委屈答应,心里竟还有一丝甜蜜流过。 “百万石粮衣、耕地,俱已折现,多数都敬了上头那位,虽不知是谁,但依然有据可查!”崔莹莹侃侃而谈,她拿起粮册,道,“大笔存粮销赃不及,以低价卖予泽州粮库司,表面文章做的挺好,也露了破绽,” 崔莹莹说话的时候,在场的学渣们都认真听讲,连杜皮也佩服崔莹莹,分析确是一把好手。 “泽州刺史——长孙顺德,就是幕后之手吧。” 一六七、双手揣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长孙家庆惶恐,这女人竟然猜的分毫不差。 “人在惊恐时,便会瞳孔放大,莹莹只是随便一诈,这就猜中了,真无趣!”崔莹莹笑道,放下粮册。 “长孙顺德,那是谁?” “公子,快晌午了,饿死了,去吃中饭吧。”老四喊道,他们这一行,动作太快了,仅仅半天没到,就辗转了数地,悲田坊、户部粮仓、东宫。 “老四,你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别插嘴!”杜皮叫道。 “连长孙顺德都不知道,假父,你才不学无术。” “卧槽,你又来!” 尉迟宝淑这时,说道:“长孙顺德,乃薛国公,武德年间曾贪墨银钱,被免职,贞观二年起复,任泽州刺史,今天朝会还未结束,现在,他在朝堂!” 杜皮反问:“你怎么知道?” 尉迟宝淑当然知道,因为她爹是尉迟敬德,不仅她知道,秦怀道也知道。 秦怀道补充道:“长孙顺德,身体多疾,年岁已高,他进京是来致仕的。” 杜皮一听,大怒道:“狗屁东西,想在退休前捞一笔,敢动流民的赈粮,反了丫的。” “妙极!”崔莹莹接话道,“他府中必定空虚,就看假父敢不敢去这最后一站。” 长孙家庆松了口气,暗道侥幸,心想,你们这是找死。 “你不喊我‘假父’,我便敢。” “好,这一铺,与你赌了!”崔莹莹乐道,她又没损失,这是对杜皮的稳赢局。 不过,她提醒了一句:“长孙顺德,是你母后的叔父。” “哼”杜皮咬了咬牙,嘴角微微翘起,装逼道, “这些年,我双手揣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杜皮揭开帘子,从怀里掏出金牌,丢给老九,暴喝: “直去皇宫!” 一时间,马车内,鸦雀无声。 ………… 李世民坐在朝堂上,有点困倦,今日大朝会,都开了几个时辰了。 哎,少疏的‘香烟’,如果还有剩下就好了。李世民想着。 李世民摆了摆手,张阿难便朗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群臣早就不耐烦了,朝会开了三个时辰,六个小时,早他妈的又饿又困,赶紧结束吧。 这时,魏征跳了出来,朗声道:“臣有本启奏!” 他就是那种,狗屎会议开了那么久,临近结束还要‘补充几句’的人,贼讨厌。 李世民也讨厌,但魏征继续说道:“臣弹劾工部侍郎,杜少疏,太子腿疾已愈,杜少疏迟不上朝,视我大唐律令如无物,请陛下治其.....” ——“狗日的,老魏,幸亏我今天来了,你丫背后说我,你的狗被良心吃了!”杜皮龙行虎步,冲了进来,还带着一票人,崔莹莹、尉迟宝淑、顾哈图父女。 老四、老九、崔猛,自然不能进去。 你问秦怀道,他敢进去吗?那可是宣政大殿,金銮殿啊。 不错,杜皮没去长孙顺德府,直奔了皇宫宣政大殿,亮起金牌,一路无人敢阻。 尉迟宝淑一人扛着两个大箱子,顾哈图抱着女儿,崔莹莹双腿发软,做梦都没想到,杜少疏竟然直闯皇宫大殿。 当然,长孙家庆被绑着,杜皮拿着马鞭抽着他,进了殿。 恰好发现魏征在弹劾自己,不由得大怒起来。 张阿难这回彻底傻了,杜皮连官服官帽都没穿,就这么走了近来,谁给他的胆量。 这回,还真的叫,这些年,杜皮双手揣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殿下何事?”李世民不记得他有安排这一出,遂问道。 “大胆狂徒,面无君上,放肆如斯,该......哎哟!”一个御史跳了出来,被杜皮抽了一鞭子后,便不说话了。 魏征彻底傻了,一时间,大脑宕机。 杜皮对崔莹莹说:“莹莹,你说,还是我说,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崔莹莹心跳加速,张了张嘴,愣是半个字吐不出来,心中使劲给自己加油:莹莹,加油,你可以的,这只不过是朝堂! 我靠!这是朝堂啊 ! 你找死别拉着我! “算了,没出息!”杜皮拱了拱手,心里暗道一声:“it’ show time!” 便高声道,“父皇,你忘了,你着我拿着金牌,去调查悲田坊安置流民灾民之事?” ——“然后,今天我去调查了,发现悲田坊今年冻死了两百多人,可是病死了上千个,再一查,码的,竟然有人连灾民的赈粮、赈银、赈衣,都贪墨了.....” ——“父皇您仁心仁德,太子鞠躬尽瘁,但太子伤病未愈,没空管事,他底下的人私自贪赃枉法,无视父皇、无视太子、无视人心,给父皇抹黑,给太子抹黑,给大唐抹黑,给贞观盛世抹黑!” ——“父皇,你对我说过,‘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万世大唐,天降圣人,却被这些贪赃枉法的肆意毁掉了。” 杜皮恨恨的抽了长孙家庆两鞭子,疼的后者呲牙咧嘴。 ——“就是他,长孙家庆,一个门大夫,就贪墨了十二万贯,十二万贯啊,宝淑!” 尉迟宝淑,打开箱子,箱子内的金银珠宝,赫然在目,所有的朝臣都惊了,当下窃窃私语,少部分人,都看向了长孙顺德。 长孙顺德刚一抱笏板,被杜皮狠狠的一鞭子抽在脚下,吓了回去。 “莹莹,喂,崔莹莹!” “啊?哦!”崔莹莹把账薄、粮册拿了出来。 ——“父皇,我不是无的放矢,铁证如山。”杜皮喊道,给了张阿难一个眼神,后者立即一顿小跑,把账薄、粮册交给了李世民,里面贪墨的数据,都被崔莹莹圈了出来,李世民看的非常清晰。 李世民的头,微微转了个角度,这个微微的角度,便如同死神的镰刀,他看向长孙顺德,眉头皱了。 长孙顺德年纪本就大了,完全顶不住这样的攻势,看到李世民在看他,“啪”的一下,手中笏板落地,不打自招了。 “贪墨之罪,还需着大理寺,细细审断,岂可听一工部侍郎,乾坤独断!”长孙无忌第一个反应过来,下场了。 一下场,便是杀着。 一六八、咆哮朝堂 长孙无忌走到箱子边,又看了看李世民手里的粮册,问道:“罪证何来?” “舅舅,你胳膊向外拐啊,莫非你也贪了?我给你的水泥配方,比贪墨赚的多,你没搞?”杜皮道。 杜皮没懂,崔莹莹懂了,长孙无忌的话侧重两个方面‘乾坤独断’、‘罪证何来’,他要的是李世民忌讳,朝中所有官员忌讳,今天,能查到国公,明天就能查到所有官员头上。 贪墨,古来早有,量力而为,李世民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为官不贪,做官何为,长孙家庆和长孙顺德,就是太过了。 崔莹莹说道:“少疏哥哥,手持圣人金令,查贪腐,太子得知府中有人作怪,大义灭亲......” “你是何人?” 崔莹莹气急,这人认识自己,下过好几次棋,还明知故问,急道:“吾乃清河大房崔莹莹。” “无官无职,此处岂是你能说话的?”长孙无忌根本没有把崔莹莹放在眼里。 崔莹莹想跺脚,急的说不出话来。 ——“老舅,你这就以大欺小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唐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莹莹就一唐民,我刚才说了,‘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莹莹亦是水,也是父皇的子民,如何不能说句公道话。”杜皮帮腔道。 杜皮心想,还是先落几个重注先,老四呢,怎么这么慢。 ——“这个人,名顾哈图,和女儿活不下去了,陛下有旨,悲田坊每日派发粥米两顿,可是他们吃到嘴里的,都是稀粥一顿,每人发放冬衣一件,可是青壮有,老幼无,灾民可都是老幼啊!.....他老婆把冬衣都然给了女儿,活活冻死了!” “幂幂,来,说,把你的事儿跟皇帝大大说,老舅,你总不可能不让一个四岁的小女孩说话吧。”杜皮拉过顾哈图的女儿,把她推了出去。 糜糜站在宣政殿上,看着眼前黑压压一圈人,记住了杜皮哥哥的交待,用最童稚的声音,述说着最黑暗的往事: “......衣服不够,糜糜没有衣服,圣人发的衣服,糜糜没有,娘就把衣服给.....给糜糜穿,娘抱着糜糜,娘就不说话了,娘就不会动了,呜呜呜...爹说娘死了....” “幂幂,继续说,告诉圣人,圣人会为你做主。”杜皮大声说道。 糜糜看了看杜皮哥哥,眼神渐渐坚定,一边哭,一边慢慢的说起来: 童稚无邪的声音,刺激着在场所有大人物的心神。 “我和娘从老家逃难过来,有很多坏人,没有吃的,就吃树皮、马子虫、吃不饱,那些坏人要吃糜糜,娘没让,他们就欺负娘,娘说没关系,说到了长安,就有东西吃,能吃笼饼,还有汤饼......” “圣人好心,发粥给糜糜喝,一天有一顿粥喝,爹娘都让糜糜先喝,那粥好喝,有十七粒米,九个糠米.....” 张阿难第一个抹了抹眼泪,要不是他必须站在那里,真想跑下去哭个痛快。 房玄龄拿下自己的老花镜,擦了擦,深深的叹了口气。 朝臣里,有多愁善感的,都忍不住抹着眼泪,这实在是人间惨剧,就连魏征,也张了张嘴巴,这个时候,就不要弹劾什么了,会遭天谴。 糜糜说完,就哭着躲进了顾哈图的怀里。 长孙无忌退了下去,心里叹息一声,暗道:罢了罢了,反正我没贪,至于长孙顺德,天都不会饶你。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言,大善!”李世民道,他看向那个小女孩,招手道:“过来!” 杜皮赶紧示意糜糜上前,李世民要登台开演了,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随着糜糜迈着小腿,一步步向前,长孙顺德感觉,自己也是一步步走向黑暗,他无限后悔,自己去贪那银子干什么呢,但是银钱在前,真管不住手。 李世民摸了摸糜糜的小脑袋,这个和自己的小兕子一般大的小女孩,竟遭受了这么大的苦难,朕这个皇帝啊。 “拿些点心来,朕亲自喂她。” 张阿难一听,火速跑了下去,拿来糕点。 “好吃吗?”李世民亲自喂了糜糜,问道。 糜糜吃了一个,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睛,便把剩下的藏了起来,道:“晚上,有虫子咬肚子,糜糜留着和爹晚上吃,行吗?” “少疏,此女你带回百申村吧。”李世民说道。 “遵旨,圣人仁德!”杜皮叫道,赶紧接回了糜糜。 演完戏,李世民微微闭眼,再睁开时,便是杀气,雷霆云露,俱是君恩。 “此僚贪墨了多少?”李世民问道。 杜皮答:“十二万贯,铁证如山。” 李世民面无表情道:“弃市,悬于悲田坊前!” 咝~群臣皆恐。 “首恶已除,着大理寺严查!”李世民又道,“杜少疏,查案有功,公然咆哮朝堂有责,功过相抵,不予究之。” “诺!”大理寺卿急忙应声。 但杜皮不乐意了,因为他听出来了,‘首恶已除’,那么表示真正的首恶,长孙顺德最多被免个职,相安无事,说不定还能保留爵位和食邑。 毕竟,长孙顺德是从龙之臣,还是皇后叔父。 杜皮有些心凉,心中有口气不顺,他看向崔莹莹,刚才自己还夸海口,必除首恶呢。 “莹莹,以后不准叫我‘假父’了吧。”他低声道。 崔莹莹赶紧点头,心道:以后叫‘夫君’都行,这样的男人,哪怕要和娘亲争,我崔莹莹,也要了! 不过,下一句话,崔莹莹就彻底疯了,这家伙,真的不怕死吗? ——“父皇,首恶未除!”杜皮高声喊道。 十几道目光同时扫向杜皮,这个结局还不满意吗?你怎么这么虎啊! 见好就收吧,大神! 长孙顺德本来放松下来了,可是听这少年这一句,又揪起心来,心中质问:我和这少年有仇吗?杀父灭族之仇吗? 长孙无忌也连连摇头,心里疑惑,顺德叔父,这是哪里惹了杜少疏吗? 程咬金离杜皮最近,拉了拉杜皮,轻声道:“少疏,见好就收,莫要再胡闹。” 杜皮抖开程咬金。 “嗯?”李世民微微皱眉,面无表情的盯着杜皮。 大殿外,传来稀稀落落的声音,好像是谁在远处放响箭,杜皮一听大喜,奥英时刻到了。 ——“贪墨十二万贯,非是首恶,另有一人,贪墨二十万贯,大笔存粮销赃不及,以低价卖予泽州粮库司,表面文章做得好,但瞒不过我杜少疏。” “苍天啊!二十万贯粮,可救活多少圣人百姓,一千条人命啊,首恶未除” “老天啊,你也会流泪的吧,你睁眼看看这个首恶!”杜皮直接指向长孙顺德,沉声道,“天会收你,天若不收,便由我来!” “轰隆隆!”大殿外从晴空万里,顷刻间,便大雨倾盆。 好像是,天真的在哭泣。 古人习惯以为风雨雷电比作神明之怒,哪里知道杜皮让老四去放了十几只神火飞鸦,飞鸦上,是碘化银。 雨落在大殿上的声音很大,长孙顺德直接跪在了朝堂之上,精神惶恐,仿佛如死了一般。 崔莹莹亦是,心里被雷的七荤八素,杜少疏,你是如何办到的,你这变态,要了莹莹了心,也要了莹莹的命了。 “贪墨,伸手之时,就想想天罚之日。”杜皮对长孙顺德说道。 “父皇,首恶在此!”杜皮朝李世民说道。 群臣都不知道,但李世民清楚,他知道杜皮有一手令老天下雨的能力。 同样的,李世民不喜欢有人逼他,他想饶从龙之臣一条命,当下便冷冷的问道: “着大理寺严办!”李世民重新命令道,这一次,把‘严查’改为了‘严办’! “可满意了?”李世民轻轻的说道,长孙无忌当即一喜,他是极度了解李世民的人,知道李世民生气了,气还挺大。 ——杜皮听出了李世民的火气,赶紧道:“这位大贪,与我无冤无仇,顾哈图父女,与我毫无关系,小子本就一个人,上无父母,下无兄弟,父皇开恩,赏了两位公主! “小子不怕死,但小子怕,贪官污吏之下,大唐,不是我心中的大唐!” 李世民拂须,心中衡量着杜皮和长孙顺德的分量,忽然问道:“为了你心中的大唐,不畏死?” 杜皮仰头咆哮: “我自横刀向天笑,留取肝胆两昆仑!” 声若洪钟,伴随着雨声,犹如惊雷。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在品味着这两句。 房玄龄连连拂须,魏征念念有词,连长孙无忌都在感叹杜皮的才华当世无双。 尉迟宝淑站在杜皮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春心荡漾,心里想着:这个男人好徐娘的,对吧,我要睡了他,今晚就睡了他。 一七零、闲来打打麻将 百申村大别墅内 杜皮站在豫章公主背后,眼睛聚焦不定,扫来扫去的。 翌日,李嫣然来找尉迟宝淑玩儿,她俩是好友。 四个女人凑成了一桌麻将。 自动麻将机自然是造不出来的,但是象牙制作的麻将,还是有的。 杜皮在一旁添加柴火,端茶倒水。 “一条一条,打一条打小鸟...”杜皮做好后勤便在豫章公主背后指挥着,豫章公主的牌面,小四喜,双白板,一三四条,正常情况下,打一条,双向定牌二五条,常规操作。 豫章公主丢出了三条,并没有听从背后‘军师’的意见。 下一轮,进了一张一条,豫章公主丢出了四条。 又一轮,再进一张一条,自摸! “自摸了!自摸了!”杜皮高喊。 不料,豫章公主继续丢出一张白板 又两轮,再进一张一条。 最后一轮,自摸白板! “神仙操作!”杜皮感叹道。 “素衣,你一直都是这么打牌的?”杜皮问道。 豫章点点头, “你怎么会知道,自己能摸到四张一条?” 豫章摇摇头,道: “素衣好此雕工!” 豫章拿起一条那只‘小鸟’,童稚般的笑了。 李嫣然有点不开心,指了指一旁的古筝,对杜皮说道: “工部一匹狼,弹首曲子来听听!” 杜皮摆手拒绝:“我不,要弹你去找巧儿来弹。” 李嫣然美眉一竖,转而道:“宝淑,你想听曲吗?杜少疏弹曲歌之,可好听了!” 尉迟宝淑看了看杜皮,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喜欢刀枪棍棒,也学过琴棋书画,就是前者越舞越起劲,后者遇到就打瞌睡。 所以她觉得男人都应该刀枪棍棒,这个‘准相公’居然还会弹琴,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期待了起来,因为戴了牙套,更不适合说话,她便用嘴努了努,示意杜皮去弹琴。 尉迟宝淑害杜皮到现在,还没能一亲芳泽,此仇早已不同戴天,杜皮哪里肯,要不是打不过她,非打断那两条大长腿不可。 “我不我不,小荷起开,让我来玩,你去弹琴。” “我不”小荷一听要赶她,立刻护犊子一般,护住自己的麻将牌,她在宫里看长孙皇后打麻将,对打麻将早馋死了,岂肯就范。 “豫章,快说‘你也想听’,真的,我发誓,杜皮弹琴可好听了。有《赤伶》、《沧海一声笑》,还有《笑纳》.....”李嫣然怂恿起来,她知道,只要豫章公主一说想听,杜皮必定乖乖就范。 杜皮、李嫣然、尉迟宝淑同时看向豫章。 豫章公主纠结了,她不想自己的男人,去做不愿意做的事,但她真的很想听。 她久居宫里,几乎不出门,李丽质在宫里把杜皮的琴曲吹出了花,教坊司更是时有模仿,《临江仙》大气磅礴,上皇几乎天天挂嘴边。 豫章公主摩搓着双手,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三人。 看到老婆这个样子,杜皮就明白了,索性大手一挥,道:“怕了你了,李嫣然,不就是弹琴唱曲吗?小菜一碟。” 杜皮一口气弹了三首,获得掌声不断,几女眼中皆冒星星。 同一时间。 杨思奇、薛桨、顾哈图,三人皆大冬天光着膀子,在高炉旁紧张莫名,随着钢刀入清水,犹如青虹神剑再现江湖,一时间,天地变色,草木含悲.... 三人满面含泪,兴奋若狂的喊道: “成了!成了!” 一七一、橡胶轮胎 清河大房 武媚娘的自行车做不出来,气的她哇哇叫,又不愿意服软去求教杜皮,只能退而求其次,研制了几个马车轮胎。 崔莹莹看着装上了轮胎的马车,拉着直问:“这这这...这就是那天,那些奇怪的毒药材做的?” 武媚娘道:“橡胶没毒,就是不能吃。” 崔莹莹抱起武媚娘打转,大声欢呼道:“媚娘,你太厉害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这是‘扑天之富贵’。” “又是这词儿,莹莹,你中杜皮的毒,太深了。” 崔莹莹毫不在意,她知道这个东西的战略价值,配上橡胶轮胎的马车、货车、推车,就是跨越了一个时代,速度效率提高了一倍不止。 现在丝绸之路已对她敞开,运输便是头等大问题,橡胶轮胎的出现,可以让马车更加的方便快捷稳定。 战场上,战车,也是车。 再加上之前的造竹纸技术。 她现在脑子里有一百个打算,一百个致富想法,怎能让她不开心。 “可惜只有那么一点,就够装备两辆马车了。” 崔莹莹却不以为意,道:“南服荒缴,并非绝地,可遣死士前往,此道一开,清河.....清河未来可期。” 她的眼光非常远,非常远,还很坚定。 “可惜了,自行车的那个转轮轱辘,我是弄不明白,我觉得杜皮肯定会。”武媚娘埋怨自己道。 崔莹莹一听,一股滋味在心头,她绝对不知道自行车是个什么东西,她只是听到那个名字,就想起那个咆哮朝堂的背影,区区一个贪墨小案,硬生生的牵连死一员国公。 要不是皇帝有意偏向,都不知道有多少屠刀、小鞋,准备丢在杜皮头上。 贪墨案后,聪颖至极的崔莹莹,立刻去了平康坊富春曲,着四大名伶近期组织大型盛会,并利用平康坊,这个消息流通点,暗中抛出几个重磅谣言新闻。 什么“陨国公夫人面首三千,人尽可夫...” “当朝左仆射,在家跪板乞妇...” “清河崔氏有女出嫁郎,想要比武招亲....” “秦琼之子与尉迟恭之女,不打不相识,渐生情愫....” 她疯起来连自己和闺蜜武媚娘,都黑了。 目的只有一个,过量的舆论倾压,让人渐渐忘记那大闹悲田坊、户部粮仓、东宫、朝堂,最后主导贪墨案的杜皮。 她用她的方式,控制事态的发展,帮着杜皮度过潜在的危机。 可惜杜皮并不知道。 杜皮带着一个包,和老九两人,在清河大房门口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大禹要是有这份情操,洪水还能治的更快一些。 “老九,你说那个门丁,是不是没看见我啊,还不快请我进去坐坐?我腿都快走断了。”杜皮嚷道。 老九仔细观察了下,道:“似是新买的家奴门丁,公子啊,你不递交拜帖的吗” 杜皮气闷,骂了一句:“狗日的有钱人家。” 崔芸娘从大门内步出,看到杜皮,莞尔一笑,杜皮大喜,终于能‘名正言顺’的进去了。 却不料,芸娘携着老九的手,步入崔家大门,而杜皮被留在了大门外。 “狗日的老九!” 一七二、串门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来个崔猛,带着杜皮进了门。 杜皮挎着包,感恩道:“猛哥,还是你够意思,谢了!” 崔猛没说话,和老四一样的凶脸上,看不出表情。 杜皮看到了武媚娘,正在指挥着一群匠人,雕刻着什么,走近一看,吓了一跳,心里直骂: “呸,不要脸,活字印刷术!” 武媚娘看见杜皮,同样的不开心。 隋唐的书很贵,比纸更贵,李世民和崔莹莹,都是大户人家,平时看的也是竹简居多,书太珍贵了。 雕版印刷术是当时已经非常牛逼的印刷方式了。 活字印刷术,要到北宋时期才被发现,它太重要了,堪称“国之重器”,要不然,也不会列为四大发明。 崔莹莹坐在石凳上,摆弄着武媚娘弄出来的活字,心惊胆颤,杜皮来了都没有发觉。 杜皮走到崔莹莹面前,手指顶了顶额头,崔莹莹吃痛,看去,发现是杜皮,格外惊喜。 “少疏,你怎么来了?”职业习惯,她赶紧把手中活字,藏在身后。 杜皮一看,乐了,还怕我看见,遂道:“藏什么藏,不就一个活字印刷术,我熟,比她熟!” 杜皮指了指武媚娘。 “咳咳,我来找....你懂得,带了点东西给她。”杜皮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武媚娘的耳朵跟兔子一样,竖了起来,这个打工男比自己这个医学生,要厉害,她承认,不知道这次又捣鼓出什么好东西。 她急忙提着裙摆,跑了过来,直接抢过包,打开。 崔莹莹吃醋不已,吃的还是自家娘亲的醋,果然是有好东西就带给娘亲,而不是我。 “哇,牙刷、牙膏,太好了,咳咳,我是说,马马虎虎啦。谢了,我是勉为其难收下了。”武媚娘心安理得的说道。 杜皮抽了抽嘴角,说道:“你要脸吗?傻丫,这个牙膏,我研究了很久诶。” 崔莹莹拿起一只做工精细的牙刷,瞧了瞧,发现自己很喜欢,又闻了闻牙膏,学着武媚娘的样子,刷了刷牙,刷完后,竟口齿留香,比之前用杨柳枝蘸青盐,要好太多了。 古代清洁牙齿,那是富人才有的特权。 一般都是杨柳枝蘸青盐,要不就是揩齿巾。 “好了,莹莹,你拿下去分了吧。”杜皮扯了扯嗓子,庄重的说道,像极了一个长辈,然后就拂袖离去。 武媚娘刷完牙,看着杜皮离去的背影,对崔莹莹说道:“单手背负,很装13的姿势。” 看着崔莹莹幽怨的表情, 遂安慰道:“安啦,安啦,你看礼物你也有份,她都没带给你娘,这个年纪的男生,多少都有点恋母情节,正常正常!” 崔莹莹换上笑容,可惜是苦笑,看了看牙刷,心里暗道:他的右手,未曾松开,唉~。 今天,杜皮之所以会来清河大房,是因为老九求的,杜皮逼着老九求的。 于是他们俩来了,还准备了一些礼物,牙刷和牙膏。 还有杜皮一直没松开的右手。 右手里,有一个玻璃小人,这要从那天吹玻璃说起。 杜皮从一堆吹出来的玻璃废品里,发现一个人形的玻璃,是偶然天成的,杜皮拿颜料描了半天,他发誓他是按照李素衣描的。 描出来的玻璃小人偶,却像极了崔红玉! 于是他就威逼了老九,来了清河大房送礼。 熟门熟路来到崔红玉的独居阁楼,杜皮蹑手蹑脚的进去,准备给个惊喜,他熟知崔红玉的作息,不用担心撞见人家洗澡的尴尬场面。 崔红玉背对着自己,好像在做女红,杜皮的心跳又窒息了一下。 他从背后蒙住崔红玉的眼睛,模仿着崔莹莹的娇声,问道:“猜我是谁?” “莹莹莫要戏为娘!” 崔红玉把杜皮当成了崔莹莹。 杜皮继续道:“可是在想念杜少疏?” 崔红玉脸就红了,摩挲着双手,道:“为娘乃少疏妾室,思念夫君又有何过?” 杜皮一听,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蒙着崔红玉眼睛的手,都在渗汗了。 “倒是莹莹你,梦中呼少疏名,少疏乃汝假父,不可存此执念。”崔红玉继续说到,她无时无刻都在阻止着亲姐弟的不伦。 “啊!开玩笑的吧。” 杜皮松开手,崔红玉转头一看,吓的心跳也快了几拍。 “郎君!”崔红玉悔不该口无遮拦,竟然亲口告诉了女儿的糗事,这不正是暗示崔莹莹喜欢杜皮吗。 万一杜素娥的儿子,好色看上崔莹莹的身子,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额,那个,闲来无事,我来看看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杜皮转头四顾,移开对视的眼神,眼神移开容易,但心中的火却熄不了。 “你这里,怎么一个侍候的丫头都没有。” “红玉喜静,多时不适人侍候。” 杜皮压住抱她的想法,有点高兴的说道:“我也不太适应有人侍候,尤其是洗澡。” 崔红玉听出来了,道:“郎君少歇,妾身即刻去准备。” “准备什么?” “水捎!” 崔红玉转身欲离去,短短几秒时间,杜皮呆立当场,心中天人交战,打的犹如复仇者大战。 崔红玉是去准备“浴桶”,杜皮洗过,不过是一个人,崔家的浴桶很大,能容纳好几个人。 看这个架势,崔红玉是准备侍候他洗澡。 “将错就错,洗个澡,其实也没多大事?” “不行不行,这是老妈的闺蜜,不合适,不合适。” ‘理智’和‘本能’打的不可开交,最后理智小赢一场,‘本能’在一旁哭泣,理智虽赢,但也是受伤严重,气喘吁吁。 “不了不了,我不洗澡。”杜皮拉住了崔红玉。 为了扯开话题,杜皮急忙拿出右手的礼物,那个酷似崔红玉的玻璃小人偶。 玻璃那时候,叫琉璃,很贵重,所以人形的小人,还酷似崔红玉的琉璃小人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价值连城”。 “闲着没事,做的,挺像你,就给你带来了。”杜皮挠着后脑勺,很不好意思的说。 崔红玉接过小人,这个小人太像自己了,就连那淡淡的法令纹,都有,她的心动了,心中那头被撞死的鹿,似乎又活了过来。 崔红玉心中呼喊,红唇内咬,夹紧双腿,压抑的越深的东西,爆发出来后,就更加难以控制。 杜素娥、杜素娥、小蛾子,我真的快对不起你了。 “红玉收下了,有劳郎君挂念。”尽管很辛苦,但崔红玉忍住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念珠,准备念几句平复心绪,不料袖子里掉出来一根长长、木质的东西,直把她羞的脸都快滴出血来。 杜皮拣起,细看,大乐:“这是送给我的吗?” 崔红玉低首,恨不得有地缝钻进去,点了点头。 “别说,雕的还挺像,我很喜欢,谢谢你,红玉。” 那是一个木雕,雕的自然是杜皮本尊。 两人交换礼物,竟是同一种相思。 一七三、定唐刀 次日 杜皮今天给大别墅造抽水马桶,修了一半,就被李嫣然强行拽进皇宫。 衣服都扯破了。 杨思奇终于练出了钢刀,这是一份扑天的大功,杜皮不以为意,反正段纶没几天就会过来,功劳给段纶就行,李嫣然看着心焦,她知道杨思奇是靠着杜皮的方子,才炼出的钢刀。 唐代的炼钢术,沿用了南北朝的方法:将生铁炒成熟铁,然后同生铁一起加热,由于生铁的熔点低,易于溶化,待生铁溶化后,它便“灌”入熟铁中,使熟铁增碳而得到钢。 领先世界五百年! 听起来很简单,操作起来非常难,有很大很大的技术问题无法可解,废品很多,产量低的可怕,所出多为熟铁,成功既打制成兵器——横刀。 横刀就是大唐的骄傲! 坩埚是杜皮亲手设计,因为实在闲得慌,自己偷偷造了个坩埚炉,赌色儿输给了老四,答应给老四打一把武器,反正石碳没人要,取之不尽。 候老四手中的短刀,出自杜皮之手,老四自己也以为是小横刀,只是谁都不知道,这不是横刀,这是花纹钢,也称镔铁,陌刀的材料。 陌刀,比横刀更胜一筹。 昔日吐蕃死士的马刀,触之必断。 李世民有三千陌刀军,天下无敌!那是聚合全国之力,锻造的。 杜皮一直小打小闹,因为李世民说过“盐铁国之重器”,他害怕,没敢弄,但是段纶不一样,他是工部尚书,他无所顾忌。 杨思奇奉命研制钢材,神奇少年薛浆的加盟,两人通力合作,杜皮时不时的出现,‘指点一二: “含碳量懂不,温度就是炼钢的基本法,一般0.95~0.1%;0.6%~0.65%不好锻和......纳尼,怎么控制含碳量,温度啊,500度控制温度,加热快速啊.....” “纳尼,你说老四那把,哈哈哈,小伙子别在意那些细节。” “我靠,薛桨,加点硼砂,钢块侧面,别问为什么,你不懂。” “你们慢慢玩,我走了哈!” 天才顾哈图的加入,清河送了两个正个八经的高炉,几个锻铁工匠,不知不觉中,百申村的炼钢已经全大唐第一了。 仅仅只是技术,而非产量,因为,原料用完了。 杜皮没想锻炼钢刀,他自己就打了一把短刀,赌色儿输给老四;两套战甲,为了保住两个哥哥的命。 他真正想弄出来的东西是——弹簧、琴弦。 低碳钢和中碳钢即可,都是讨女人欢心的东西。 弹簧是做床垫的,琴弦是做吉他示爱用的。 示完爱,滚床单,那才是驸马爷杜皮该干的事。 李嫣然疯了,那可是陌刀,用的原料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三个坩埚,一天可以打造十把,废品还少。 她发了疯一般,把杜皮拽进了皇宫。 甘露殿内,程咬金、尉迟敬德、李孝恭,正在给李世民上眼药。 松州,松州,松州,陛下啊,三千陌刀军放在淞州,太浪费了,我们都愿意带领陌刀军,前往吐谷浑。 陛下啊,求求你了,就让我出征吧,在家鸟蛋快闷出雀儿了。 爱卿莫急,朕还存了数斤好茶,赐给你们叁,回家喝茶去吧。 杜皮刚到了甘露殿外,就被阴妃看见了,习惯动作之下,上来就扯杜皮的衣服。 少年郎,本宫的镜子被抢走了,你兜里是不是还有? 李嫣然拔刀,吓走了如狼似虎的阴妃,拽着衣衫不整的杜皮进了甘露殿。 杜皮讨厌这个地方,进去了就挨鞭子,宁可去大安宫,李渊那边还有一圈莺莺燕燕,侍候喝酒呢。 “嫣然,不可无礼。”李孝恭看见女儿拽着准女婿来了,有点开心,急忙喝道。 尉迟敬德看到准女婿来了,有点不开心,因为李孝恭那张奸笑的脸,他女儿刘嫣然,确实比我家宝淑漂亮多了。 程咬金脸色很不好看,他和尉迟关系铁,知道尉迟宝淑已经近水楼台,就不知道有没有得月,可惜他小女儿只有两岁。 李世民现在很讨厌这张脸,自从豫章出宫行府,几乎就没回来过,其实他挺喜欢这个文静的女儿,也出于对其生母的愧疚。 最可恨的是,豫章一进了百申村,杜皮这竖子,进宫孝顺他的日子就少了,可是豫章还未正式完婚,杜皮还不能算正式的驸马都尉,不能要求他来甘露殿站岗。 最最可恨的是,杜皮自从上次大闹宣政殿,落了他好大的面子,然后,又不上朝了,美其名曰,忙着赚钱养家糊口,自己还拿不到把柄,因为他鲜花献佛的,拿了百申村五十万贯银钱。 “如若不是进献‘香烟’,朕不想见你!”李世民故意冷道。 “哦,那我走!”杜皮转身就走。 李嫣然拔刀暴喝:“回来!” 程咬金、尉迟敬德赶紧护在李世民身前,李孝恭大怒,大声呵斥:“胡闹,放下兵刃。” 自从曹操献青虹后,所有的帝王都有了戒心,不准持兵刃面圣,李嫣然能带进去,是用了杜皮的金牌。 “不是”李嫣然气的跺脚,这个杜皮,锻出如此神兵,还能量产,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进献,给最应该的人,这种兵器,若用在眼前西征,那得少死多少兵士。 西征大战尚为爆发,还有机会! 父亲若能带着这兵刃西征,必会夸赞与我,然后他定会向圣人请婚,圣人必允。 我,李嫣然不是想嫁给杜皮,我是单纯的想住进那别墅,是真的!要相信我! “圣人,父亲,两位叔伯,嫣然是因为锻出此刀,特来告知!”李嫣然说完,把这柄刀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举着,这把怪好看的刀,还带着曲线花纹,挺喜欢的。 杜皮一看,更害怕了。 “此刀乃嫣然所锻?” “对对对,就是李嫣然亲自锻造,哇,河间王啊,虎父焉有犬女。”杜皮急忙把锅扔出去,盐铁国之重器,我可没搞,我啥都不知道,不关我事。 李嫣然刚想否定,再一想,这个是扑天的大功,自己捞一份的话,说不定直接赐婚了,至少不会把自己嫁到吐蕃去了吧。 我是单纯的想住进那别墅,不是想嫁给杜皮,是真的。要相信我! “对,是我督着巧匠所制,工部侍郎亦出力不少。”李嫣然厚着脸皮说道。 “巧匠?”李世民疑惑道。 “百申村巧匠,杨思奇、薛桨、顾哈图,还有数十位匠工....” “哦,此刀看似锋锐,不知.....”李世民疑惑道,他的眼已经在飘来飘去,琢磨着砍个什么好呢。 “圣人不妨试试。”李嫣然道。 李世民舍不得他甘露殿的一切物件,遂道:“狗凡人,取其三人佩刀来。”他指的是,程咬金、尉迟、河间王。 张阿难很快拿来三人佩刀。 程咬金就开始夸海口,持刀低摆,道:“陛下,老程这刀,可是当年瓦岗寨映登公,亲自锻打,削铁如....” 李世民挥刀斩下,“当!” 程咬金傻眼,抱着断刀,大哭:“映登公,你死的好惨啊!” 谢映登,瓦岗五虎之一,李世民讨厌谢映登,因为后者宁愿归隐山林,都不愿为他效力。 尉迟敬德轻蔑一笑,抽出自己的佩刀,低摆,道:“陛下,某之佩刀,乃窦寇之佩刀,窦寇虽不济,但此刀锋锐,非阿丑那破刀....” 李世民挥刀斩下,“当!” 窦建德,夏王,李世民讨厌这家伙,为了灭他,三天三夜没睡觉。 尉迟敬德傻眼,抱着断刀,大哭:“陛下,容臣说完啊。” 李世民心中突然开心起来,看向李孝恭,李孝恭急忙抱佩刀于胸口,连连摇头。 “爹,瞧你个熊样,这刀,百申村锻了十几柄。” 杜皮心想:我这辈子阅人无数,就数你李嫣然最能称为“猪队友”。 李世民哈哈一乐,他有意显摆,转身进了内屋,再出来后,手持双刀。 程、尉迟、河间王三人见状,不禁低呼:“定唐!”,心中不禁感叹,圣人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陌刀定唐,时代锻铁的巅峰! 第一把陌刀,李世民的佩刀! 被誉为“鼎定大唐之刀”! 杜皮低头,不说话。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定唐”刀,刀身古朴,就颜值来说,百申村锻造那把更加美观一些,因为花纹钢漂亮。 “定唐啊,定唐!”李世民柔情的看向定唐刀,就像初夜时看着长孙无垢,心道:虽然你没杜小子弄出来的刀漂亮,但你依旧是寡人的心肝宝贝,你是朕的定唐,朕最爱的定唐刀。 李世民双刀互砍,他已经试过很多次,所有和“定唐”对砍的兵刃,全部兵碎,无一例外,他有绝对的信心! “当!” 一个口子崩开。 “朕的定唐啊!” “啊啊啊啊,竖子,安敢辱寡人!”李世民几乎暴怒,大吼! “扑通!”杜皮下跪,心道:我他娘的招谁惹谁,我抽水马桶造的好好的,就被拽来了,他娘的躺着也中枪啊。 不行,今天挨抽了,回去我得把杨思齐、薛桨、顾哈图,一个个都抽一顿,谁都别想跑。 “恭喜陛下,得新‘定唐’也!”张阿难急忙出声,连声道贺。 李世民一想,对哦,这家伙是来献刀的,急忙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此刀更名为‘定唐’,狗凡人,拿进去吧。”李世民把珍爱的原定唐刀丢在地上,一脸唾弃,刚才那个柔情蜜意的男人一定不是他。 杜皮看了看张阿难,心想:平时真没白舔你,要说舔,还是你六六六。 “此刀!百申村巧匠所制?”李世民问道,“造量如何?” 李嫣然大喜,回答:“三个高炉,一天十把。” 李世民眼中神光大闪,都没让杜皮‘平身’。 “传旨,令段纶,领军器监,一月为限,不爱兵深,锻得三千之数,火速送至凉廓。” “加派左屯卫千人,驻守百申村,枉进者,斩!” “百申村一众巧匠,论功行赏,赏金玉绸缎各.....由工部侍郎代朕行赏。” “李嫣然进献有功,赏绸缎百匹,食邑三百,封文成公主。” “杜少疏领携百申村有功.....赐婚...” 李嫣然美眉大亮,来了,要来了。 她俏脸一红,终于得偿所愿了,急忙跪下,跪在杜皮身边。 “赐婚清河崔氏,即入为妾!” “.....” “.....” “.....” “朕倦了,都退下吧。” 一七四、商业战 某天,一款名为《贞观文苑》的报纸,出现在西市的一间店铺,并以最短的时间,席卷整个长安。 五百份报纸,半个时辰,就被抢购一空。 五文钱一份,价格竟比纸张便宜许多。 主版面上,崔莹莹亲自操刀的一篇策论,精彩纷呈。内容是寒门世子的求学之路,标题的首两句赫然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这是一篇妥妥的心灵鸡汤。 纸张厚度了得,双面打印,背面是图画儿,水墨丹青。 五百份报纸无比金贵,被奔走相借抄写,一时间长安纸贵。 长安纸墨笔砚生意,利润巨大,由京兆杜氏和太原王氏为首,地方上则由太原王氏占了大头。 其中纸张利润更是最大,一百文钱一张纸,就问你用不用的起。 杜氏的纸铺爽翻了,托这款《清河文苑》的福,店铺里的纸卖脱销,杜氏族长亲自督办,从地方上狂购纸张进京。 他有强烈预感,《贞观文苑》绝对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七天后,《贞观文苑》果然又推出了第二期,同样是一篇精彩的策论,同样是心灵鸡汤,不同的是,这次是五千份。 抄写报纸的人顿时醒悟了,那还抄写个鸡儿,排队去买五文钱的不香吗?相互借阅一下不香吗? 杜氏、太原王氏的纸张顿时滞销。 两家家主都是沉得住气的人,纸张这种东西,放的住,纸张又不是隔夜饭。 他们期待《贞观文苑》会有第三期,最好还是五百份,然后再把纸张价格提一提,赚他一大票。 七天后,贞观文铺门口早早的排起了长龙。 这一次,一万份,价格依然是五文钱。 一万份的定量,是根据长安城里识字人的数量定的。 杜氏家主杜正伦,时任太子左庶子、太原王氏家主王珪,时任侍中。 两人聚在一起,一个在喝闷茶,另一个在撕报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万张纸,那是五百贯银钱啊,到底是谁?如此大的手笔?” 咆哮声不绝于耳。 “杜兄,淡定,淡定。”崔仁师喝完茶,“七日后,便见分晓。” 这次没有等七天,两天后,《贞观文苑》第四期,一万份、策论、五文钱,唯一不同的是,背面的水墨丹青,换成了“广告”: 尉迟米铺,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程家肉铺,谁吃谁知道。 清河布庄新货浅墨肚兜儿,款式多样。 百申村竹叶青,香醇味浓,近期购买,买四赠一。 杜正伦和王珪,又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如此,吾等亦搞‘文苑’,以你我文才,必胜其一筹。” “好,只是这雕刻印刷,所费银钱甚多,还需你我两家商而量之。” “然!”杜正伦拂须,大为赞同。 数天后,一款名为《杜王文苑》的报纸,也山寨登场,五千份,二十文,策论二篇,洋洋洒洒,纸张比较薄,是单面。 《贞观文苑》第五期被抢购一空,报纸背面招租。 《杜王文苑》因为策论写的比较好,还真卖出去一些,剩下的被一神秘富豪,一手包办,全部拿下。 杜正伦和王珪,大喜过望,继续打起了商业战。 《贞观文苑》第六期宣布降价五文钱一份,被抢购一空,背面招租广告全部打满。 《杜王文苑》提价五十文,仅卖出十七份。 《贞观文苑》第七期被抢购一空,背面招租广告重金难求。 《杜王文苑》回价二十文,仅卖出两份,无人打广告,神秘富豪也再未出现。 《贞观文苑》第八期被抢购一空,《杜王文苑》减少印量,降价至十文,依旧无人问津。 《贞观文苑》第九期宣布,永久定价五文钱,每期一万份,广征策论,文章征用者,奖银钱五十贯,统一每旬修一期,旬修,就是十天的意思。 杜正伦和王珪,手携手,告上了宣政大殿,李世民呵呵一笑。 老子忙的很,我他娘的还管你们这破事,老子还要盯着三千把陌刀,材料收购,秘密打造,运送凉廓战场。 魏征跳了出来,开喷,《贞观文苑》有蛊惑民意之嫌,杜正伦和王珪大喜。 魏征喷归喷,《贞观文苑》第一期到第九期,他一期没落下,家里都有,还准备继续收集。 之所以开喷,是因为他的策论没选上,房玄龄的策论被选上刊登了,真他娘的让他生气。 李世民呵呵一笑:魏卿多虑!《快雪时晴贴》借你看两天? 《杜王文苑》滞销数万报纸,贱价出售,只求回本,神秘富豪候老四再次出现,全部拿下。 从此百申村公厕,再无缺纸之危。 这就结束了? 崔莹莹叼着牙刷,望着自己洁白的贝齿,轻道: “奥英!” 次日,《贞观文苑》第十期发售日前夕,走水,贞观文铺被烧,数万张纸张,众目睽睽之下,被烧了个干净。 杜正伦和王珪不知是何处英雄所为,弹冠相庆,不顾千夫所指,急调周边三道分铺纸张进长安,途遇劫匪,劫匪似无文化,没劫到钱粮,一把火也烧了个干净。 《贞观文苑》另辟商铺,宣布加印一期,誓与罪恶不共戴天。 ……… 冬去春来。 冰雪消融,百申村污水排放系统正式开挖。 三千把陌刀打造完毕,段纶累病在床,李孝恭请旨亲护宝贵神兵去往凉廓战场。 武媚娘准备良久,孙思邈亲临学.....保驾护航,秦琼康复手术,得以顺利进行。 杜皮以为那三千把陌刀打造完毕,自己能得个长假,没想到,李世民并没有放过他,反而是把他派去了司农监,协助太子种植‘三季稻’。 杜皮第二间大别墅建造结束,崔红玉奉旨嫁与他为妾,入驻了百申村。 “啊~~嗯~~啊~~轻些~”崔红玉叫道。 杜皮大汗,道:“你叫轻些,推拿而已,至于吗?” 幸好别墅内没有别人,陪侍的福娘,在隔壁房间捂住了耳朵,真的没脸听啊。 杜少疏果好徐娘,红姨这才来的第二天,就给睡了。 豫章公主和小荷回宫探亲,尉迟宝淑去军营溜达,杜皮乘着这个档子,才敢把崔红玉接来。 “啊~!”崔红云一声高叫,感觉浑身无力了,像极了....突如其来的这一下,令她埋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杜皮纳闷,我没干啥呀,按摩哪有不按脚底板的。 “人的各部位器官在足底都有一相对应的部位,称为脚底板反射区,红玉,你这身体,问题很大,这样下去不行。” 这个时代,女人的寿命很短,三十多岁去世的稀疏平常。 “把奴折腾死了罢。”崔红玉趴在床上,软软的说道。 这回轮到杜皮受不了了,他好想化身为禽兽,扑上去,连崔红玉的整个人都吞干咬净。 “我去设计一条鹅卵石小路来,你让福娘每天陪你散步。” “散步?”崔红玉转头看她。 “嗯,身体会好。你休息休息,我先走了。”杜皮忙不迭的下床,奔逃。 杜皮走后,崔红玉用枕头盖住脑袋,自言自语道:“素娥,汝家儿郎.....红玉忍的好辛苦。” 其实,想化身禽兽的,不止杜皮一个。 一七五、献媚的李恪 天龙山上,含巧正在给李秀宁敲着背,她是李恪送来的婢女,李秀宁对她很满意,乖巧、伶俐、逆来顺受。 含笑敲完背,又来给杜素娥揉腿,杜素娥也对这个丫头,很满意,一直问东问西,就像是人口调查局。 一问之下,含巧,竟然姓王,出身太原王氏,她是私生之女,不受本家承认,母亲是娼伶。 太原王氏王仁佑,来长安时,包养其母后生了她,因为是个女儿,所以被抛弃了。 辗转流离后,到了应国公府,做了武媚娘的贴身,后来跟了李恪。 “跟男人睡过了?”杜素娥问道。 含巧委屈的低头,点了点。 “牲口!”李秀宁骂了一句。 含笑以为在骂她,委屈的哭了。 “我不是说你。”李秀宁急忙解释。 杜素娥哪里能见可爱的女孩委屈哭泣,当下便搂了含巧的小脑袋入怀,哄道:“不哭不哭。” “你要死啊,李秀宁!瞧被你吓的。”杜素娥骂道。 李秀宁也委屈了,回道:“我不是说她,跟姨说,是哪个王八蛋欺负你的,姨帮你弄死他们。” 杜素娥见状,问道:“含巧,我儿子就喜欢你这样的,以后,让我儿子娶你做妾。” 含巧心内大喜,‘做妾’可是她毕生的梦想。 她被李恪带来这里,荒山野岭的,以为李恪是要抛弃她,吓坏了,没想到,这里的一处竟住着两位徐娘,成熟美艳不说,还神通广大,那个三皇子殿下,对这两人,言听计从。 ——“两位姐姐,本王来了,可曾想我?”李恪带着一大包东西,又来了,他最近来的更勤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两个徐娘,心里就开心。 李恪并不认识李秀宁,李秀宁失踪的时候,他才4岁。 “哟,小嘴真甜!带了什么礼物?”李秀宁抢过大包,掏起来,发现都是些稀疏平常的,一葫芦竹叶青,雪花膏,闻味道还是最差的那种,石蜜几块,最差的那种,报纸几张《贞观文苑》..... 他喜欢的徐娘,是杜皮的亲娘。 李恪得意,这些东西可都是百申村出品,这把本王下重注,还不乖乖拿下那位姐姐。 可惜的是,对于在现代化社会生活过的两女来说,都是垃圾。 “算了,聊胜于无。”李秀宁把包丢在一边。 杜素娥笑了,从一边取出一个大行李箱,翻了翻,掏出一和女士香烟,丢了一支给李秀宁。 杜素娥比李秀宁早穿越回来一年,带了许多东西,一直很省,后来去了扬州找父亲,没找到,恰逢扬州天花,这才知道儿子也穿来了,她喜滋滋的跟着儿子来了长安,却先遇到了李秀宁。 这下,她不敢和儿子杜皮相认了,也不敢继续找父亲,因为李秀宁这尴尬的身份。 李秀宁也准备了许多东西,可惜没带来,她穿越来时光着屁股,哦不,带着手枪ppk。 李恪发现自己献媚失败,精心准备的大礼,被完全无视,对方还拿出了‘香烟’,看起来比杜皮献给李世民的更精致,心中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杜素娥抽了一口烟,指了指李秀宁腰间的手枪,问道:“你见识过,当真不怕死?” 李恪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摆足了剖司,朗朗道:“我自横刀向天笑,留取肝胆两昆仑。” 杜素娥听了,巧笑嫣兮,李秀宁拍案大笑,两人笑的李恪发毛,自己初闻这诗的时候,就觉得震撼,为何到了这两个徐娘处,就不管用了? 李秀宁笑完,抹了抹眼泪,对李恪说道:“看在你最近比较孝顺的份上,让你办件事!” 李恪嘟了嘟嘴,这话说的好生犀利。 “你爷爷是不是叫李...李渊?”李秀宁明知故问道。 李恪点点头,怎么跟自家阿耶扯上了。 “把这个带给他。”李秀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盒女士烟,丢给李恪。 “敢偷看就崩了你!”李秀宁又放了一枪,一个陶罐被“呯”的打破。 李恪和含巧都吓了一跳。 这时候,杜素娥发话了: “含巧,他可曾欺负过你?” 含巧听后,快速的摇了摇头,李恪这才放下心来,他急忙转移火力,问道:“含巧,之前武家兄弟,是否欺负过你?” 这回,含巧点了点头。 李秀宁虎目一扫,这姿势几乎和李世民一模一样,吓的李恪变成了鹌鹑。 李秀宁对着鹌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机灵鬼李恪立刻会意,含巧并不知,她仅仅只是点了点头,便判定了两人生死。 “应国公武士彟府,是不是有个叫武媚娘的?”李秀宁问。 李恪点点头,心生疑惑,这两个徐娘到底是什么人,还知道武媚娘:“她叫武珝。” “那就对了!”李秀宁微微眯眼,思考了起来,穿越优势,她知道这个武媚娘,将来会做皇帝,屠尽李氏皇族。 她李秀宁,毕竟也姓李。 可是现在武媚娘并没有做错什么。 “罢了,我自己来,你走吧!”李秀宁道。 李恪没走,只是径直走到杜素娥的身边,又问道:“姐姐,你闺名叫什么?” 杜素娥笑了,她挺喜欢这个机灵的皇子,可惜不可能。 她回来的目的和李秀宁一样,都是来找父亲的。 “你猜!” “爱妃!”李恪学着自家老爹那套,调笑道。 “嘭!”李恪吃了个脑瓜崩。 李秀宁说道:“她姓杜!” 城南韦杜,去天尺五。 李恪机灵的想到,问道:“难道是京兆杜氏娘子?” 杜素娥微笑的摇了摇头。 李恪疑惑,反问出一句:“那你认识杜皮吗?杜皮杜少疏。” 李恪是随意问的,觉得但凡是徐娘都可能和杜皮扯上关系。 不料杜素娥听后,脸上果真露出柔情,眼中透着爱意。 这回,李恪吃大醋了,真是“杜郎好徐娘”吗? 一七六、杜皮失踪 杜少疏失踪了! 一天一夜! 百骑司、左卫军搜遍了整个长安城。 无果。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两天两夜后,李丽质哭到昏死过去,李素衣守在姐姐床边,暗自泣泪,崔红玉急急念经求佛,甚至割了自己的一块肉已奉佛祖,祈祷杜皮能吉人天相。 百申村村民欲全体出村寻觅,被左卫军挡住。 崔家死士全体出动,搜寻整个长安城。 小机灵鬼李恪又吃大醋,上回我失踪怎么没人那么关心。 李世民甚至让张阿难,带着他的金牌起用了鹰卫,暗中调查了长孙无忌府、长孙顺德府。 这个神奇的少年,自己都不知道,无意中,他已经无限接近李世民的圈心。 可是,结果却不尽人意。 长孙无忌府没有,长孙无忌没有嫌疑。 整个平康坊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踪迹。 清河崔氏,更没有。 教坊司、长安赌坊、贞观馒头铺、石蜜铺、酒坊,统统没有。 就连杜皮得罪过的人家里,两个霸占别墅的那两个恶奴、他们的主子燕弘信的家里,都搜过了,毫无所获。 就连燕王李佑的府邸,鹰卫都去查了。 哪怕长孙顺德的老宅里,都没放过。 一无所获。 杜皮本身活动范围就少,百申村、清河大房、皇宫,三点一线,认识的人虽多,但能去的地方都很少,几乎都在百骑司的眼皮底下。 因为他渐渐走入了大众眼帘,慢慢步入朝堂,李世民对他的把控也渐渐松了,至少不是每天派人盯梢了,所以,他一下子失了踪。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甘露殿内 长孙皇后带着两个眼睛都哭红的女儿,来找李世民,一直很稳重的长孙皇后,破天荒的埋怨起丈夫来。 几人商榷一番后,长孙皇后急道: “陛下,发榜吧,少疏怕是被歹人绑了,陛下速速发榜,陈清厉害,兴许能镇得住歹人,或许会留下少疏一命。” 李世民眉头紧锁,这一次,连他都猜不透,究竟是谁绑了杜少疏,目的又是为何。 张阿难跌跌撞撞的跑来,带来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 “陛下,娘娘,灞水捞过了,万幸没有捞到什么。” 李丽质闻言大怒,目叱俱了的喝道:“何人让你们去捞灞水?” 张阿难闭嘴,他自然不能说是李世民让捞的,只能把锅背下了。 “速速张榜,悬赏十万贯,觅少疏,生要见人.....”李世民看着哭红双眼的女儿们,硬生生把‘死要见尸’压了下去,继续道,“朕要活的!” 长乐公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父皇,我要出宫找少疏。” 豫章公主虽没有跪,但她紧了紧兜里的小瓶子,那是一瓶猛毒,如果见到杜少疏的尸体,她会一口灌下。 “去吧。”李世民到此,再没有阻拦自己的女儿,因为李丽质的眼神他很熟悉。 那是一种决绝的眼神,犹如玄武门时的自己。 李丽质几乎策马冲出的皇宫,直奔清河大房,在她得到的汇报里,她的少疏哥,这块地方来的是最多的。 “来啊,给本宫搜!”李丽质大发雌威道。 杜少疏得罪的人里,就数这个女人最聪颖,嫌疑也是最大,所以,李丽质的第一站,就来找崔莹莹了。 崔莹莹红着眼睛,走了过来,面对这个以前压过自己一头的女人,李世民的“世外仙株”,丝毫不软。 “晶莹雪”与“世外仙株”四目相对。 崔家死士与百骑司刀剑相向,似乎只缺一点火星,便要血溅当场。 “这里是崔氏清河大房,岂容你胡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交出少疏哥,我便翻了你崔家!” “门口那块牌子,乃圣人钦点。” “我父皇点的,我便能收回。” 李丽质和崔莹莹,不分伯仲的对决,论面容、身段、气势、言谈,均是平分秋色。 ——“咳咳,参见长公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终于让火爆的场面,暂时打不起来。 李丽质看清来人,问道:“戴伯伯,你怎么在这。” 来人是戴胄,他兼任大理寺卿,是来查杜少疏失踪案的。 “戴胄大人是来查案的,你以为只有你关心杜皮的死活吗?哼”武媚娘娇喝道,“莹莹都哭了一遍,还割了....” “媚娘!”崔莹莹喝住了武媚娘接下来的话,她得知杜少疏失踪后,第一时间就派出了全部的崔家死士,到处搜寻,搜寻无果后,大哭了一场。 然后,她做了娘亲崔红玉一模一样的事,割了自己的一块臂肉,奉于佛前,祈求上苍护佑心上人。 “哼!”李丽质挥手遣退百骑司,立于一边。 不多久,老四、老九、尉迟宝淑、尉迟宝琳、秦怀道,都到了,他们都是崔莹莹喊来的。 用武媚娘的话说,就是还原杜少疏的行动轨迹。 老四第一个发言: “那天吃过中餐,公子赌色儿赌输了,就很生气,说四处走走。” 尉迟宝琳第二个发言,他是尉迟宝淑的弟弟,宝淑入驻百申村后,他仗着小舅子的身份,就借口看姐姐,来百申村蹭饭蹭酒。 “对,那天我正好去看家姐,遇到姐夫,”说到这里,他很害怕的看了李丽质一眼,发现李丽质听的很认真,就继续说道, “我陪姐夫去了,百申村挖的水塘里边,钓鱼,钓了一会儿,姐夫说‘没意思’就走了,我就去找家姐,再没见过姐夫。” “到我了,”老九接过话,继续说道,“那天,我在村口修缮村牌,看见公子走来,公子说出去走走,我便要跟着,公子硬不让。” 尉迟宝淑证实道:“我见到老九一个人走来,便问他,老九说,公子要去薛礼家。” “对对对,薛礼家。” “薛礼?”李丽质疑惑。 崔莹莹冷哼一声,道:“早派人去请了。” 几人遂坐于院中,一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很尴尬。 “老四,赌色儿是什么?为何少疏会生气?”崔莹莹抱手托着下巴问道。 老四挠了挠后脑勺,觉得如果说实话,会被鄙视。 “崔莹莹,少疏是你叫的吗?”李丽质不开心了,尉迟宝琳喊杜皮‘姐夫’都未触怒她,崔莹莹说了一句‘少疏’,显得过于亲密,她就火了。 “此乃分析少疏之动向,你莫要小题大做。”崔莹莹也火了,发现李丽质压根就在针对她。 李丽质轻哼一声,道:“赌色儿,就是赌你肚兜儿之颜色,你懂吗?哼。” 戴胄挠了挠头,他发现这个杜皮这个少年,以后的日子,肯定平静不了。 屋外响起了马蹄声,还很吵杂,在众人的期盼中,薛礼携着夫人柳氏,走了进来,柳氏就是杜柳儿,只不过已经嫁为人妻。 “太子?三哥?”李丽质疑惑道,因为她看见太子李承乾和蜀王李恪,也来了。 李承乾道:“听闻少疏无踪,孤甚是不安,见莹莹拜帖,便来了。” 崔莹莹微微欠身,施礼,李丽质明白了,这个女人,把当日见过杜少疏的人,都找来了。 这确实是最方便、最精确的找人方式,比她的“挖地三尺”要好很多。 莫非,崔莹莹好少疏哥? 哼,为了找回少疏哥,便纳你一个妾室,又如何。 李丽质这样想着。 众人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还原’。 薛礼接着说: “当日,某旬修,正值家中,少疏突至,不胜惶恐,遂与之倾谈......” 崔莹莹快速问道:“谈了何事?” 薛礼没有丝毫迟疑,道:“吐谷浑战事,某与运粮官相熟,吐谷浑战事,仁贵略知一二。” “啊!!!你是薛仁贵????”突然,武媚娘突兀般大吼,令所有人都看向她。 一七七、还原案发 “鄙人正是薛仁贵,这位小娘,你识得某?” 武媚娘赶紧低头,不再说话。 李恪眼中闪出一丝神光,转瞬即逝,他看过武媚娘写的“天书”,自然也知道大唐中期,第一猛将薛仁贵。 “别打岔,薛公子请继续说。”崔莹莹打断道,她可不是杜皮,对带飞话题没兴趣。 薛礼继续说道:“少疏,言‘吐谷浑必败,毫无悬念,只可惜薛氏双雄,要吃点亏。’” 李丽质满脸大写的问号:“薛氏双雄,吃点亏,这是何意?” 崔莹莹皱眉,心道:还真亏我把你当成对手? “应是指薛万彻、薛万钧两位将军,此二位,性格急躁,怕是预示其贪功冒进之损。” 崔莹莹分析道。 被压了一头,李丽质气的想跺脚。 薛礼继续说:“少疏得知我与运粮官相熟,便寻问其两位哥哥近况,某便答了。” 崔莹莹急忙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杜风杜雨两位兄弟,赤水道行军总管帐下听令。” 薛礼接下来一句,在场所有人都不理解了。 “少疏惊恐不及,夺门而出。”薛礼也很不解的继续说道,“某便再没见过少疏。” 薛礼身后的杜柳儿,小声的补充道:“是了,杜公子跑了,还念念有声说什么,说什么....” 杜柳儿脸红了,不敢往下说。 崔莹莹、李丽质异口同声催道:“快说!” “公子说‘李道宗你这个王八蛋,他娘的,赤水道。’,非柳儿胡诌,乃公子亲口说的。”杜柳儿爆了粗口,满脸红。 李承乾差点“噗呲”一笑,心想:这世间敢这么骂任城王叔的,还真不多见。 “赤水道?”崔莹莹大脑高速的转动起来,她正在分析。 武媚娘憋红了脸,她知道这段历史,她已经明白了:哎,真相只有一个,却轮不到我装逼,还是收声吧。 李承乾念叨起来: “卫国公任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潞国公任积石道,赤水道,赤水道,对了,是胶东王叔,胶东王叔任赤水道行军总管” 崔莹莹一听,便脱口而出道:“胶东王?岷州都督李道彦,他与少疏不相识啊。” 众人疑惑不解,武媚娘憋红了脸,轻声提醒道:“杜皮,他会不会进皇宫了呀?” “进宫??” 李恪清了清嗓子,道:“是也,本王与少疏与宫外见面,少疏直入皇宫,本王经宫卫登册,方可入内。” 李承乾眯了眯眼睛,眼中透出一丝黯然,他知道,杜皮有一块御赐金牌,不必盘查登册,可直入皇宫。 他还知道这块金牌的秘密:可号令禁军。 “少疏并未到甘露殿、立政殿,本王已问过,上皇的大安宫,亦未去。”李恪说道。 “皇宫都搜遍了”李丽质补充道。 “这就奇了怪了!” 崔莹莹正打算说话,不料李恪一声惊呼,似乎想起什么,只听他说道:“本王入宫遇到五弟,说是进献龙眼于母妃,抬了好大一口箱子....” 众人齐齐看向他,弄的李恪有点不好意思。 李恪有个习惯,就是太子李承乾面前,扮演傻逼。 是的,在太子面前,他就不是小机灵鬼了,为了保命。 “五弟...似是与少疏...” “对,定是他,老四这就打到他家去,揪他出来。”候老四暴喝,当即就向外跑去。 李丽质一听,火是蹭蹭蹭往上冒,他知道这个弟弟,五弟李佑,品行不端,曾经因为大别墅的事,派人去百申村搞过杜皮。 心里一团火起,消不了,他爷爷的,庶出之子,竟然绑我少疏哥,这还不翻了天了。 当即忍不了,转身便走,秀眉怒锁,玉臂握拳单举,高呼: “百骑司!!!” 一旁整装待发的百骑司俱是一顿。 “随本宫出征~!” “诺!” “诺!” “诺!” “诺!” “诺!” “诺!” “诺!” “诺!” “诺!” “诺!” “.......” 一七八、找到了 李丽质带着百骑司,走了,一点没犹豫。此情此景,恰与李世民当日一样。 “太子,怎么不拦着长乐?”李恪看向李承乾。 “拙,汝为何不拦?”李承乾被吓的还没回过神,心有余悸的回怼道。 “......” 崔莹莹看的傻眼,咬了咬牙,她觉得自己输了一筹,崔莹莹悠悠出声,打断了若有所思的李承乾。 “太子可遣人,拿来进出宫廷登册乎?” 李承乾一拍大腿,对啊,当即便遣人去往玄武门。 半个时辰后,李丽质拎着齐王李佑,回来,齐王李佑,李世民的第五个儿子,为人乖戾,喜结奸邪,行事傻缺。 他被揍的极惨,眼睛乌黑了一圈。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他疯狂的大喊,却未见丝毫挣扎。 李承乾派去取进出皇宫登册的人,回来了,崔莹莹一把抢过,毫无顾忌的翻了起来,就一会儿,便道: “是了,有少疏持金牌入宫记录,并未有出宫记录。”崔莹莹舒了口气,道,“少疏仍在宫中。” 崔莹莹面向李佑,李佑看见崔莹莹后,竟眼都不眨的盯着看,哈喇子都快流了,他从没见过如斯美人。 “圣人已张榜,悬赏十万贯,缉拿杜少疏,五皇子殿下,可曾见过?” 李佑还是十三岁的少年,他赶紧摇头,仍旧坚持道:“不是我干的,我没见过他。” “莹莹闻五皇子殿下少年英雄,如拿下此恶徒,便告知莹莹吧?” 李佑依旧没说话。 “如已杀人灭口,亦告知莹莹掩埋之处,圣人护羽,必不会怪罪!” 崔莹莹我见犹怜的套着话。 而崔莹莹的内心,却直呼:万万不要说‘已杀了他’,万万不要说‘已杀了他’,如若少疏不测,莹莹即便倾尽毕生,亦要颠覆李唐,杀个干干净净。 “他没死.....”李佑傻缺一般,脱口而出道。 崔莹莹长舒一口气。 众人亦长舒一口气。 “现在死没死,我就不知道了”李佑说道。 众人的心又一次被揪了起来。 李丽质气愤的又是一拳,李佑急忙爬向太子李承乾,躲在他后面,吓的李承乾不知所措。 眼见事情败露,李佑急忙喊道:“你们与父皇说,父皇不怪罪我,我便告之你们。” 尉迟宝淑飞起一脚,踢得李佑翻了个跟头,痛的赤牙咧嘴,李承乾只想把他推走,以免殃及池鱼。 “不必刑讯,少疏必在其母妃寝宫之内。”崔莹莹坚定的判断道,转身向李承乾施礼,道:“还请太子殿下速速...” 话音未落,李丽质早已夺门而出,带着百骑司飞速回了宫。 李丽质凶神恶煞一般,来到立政殿,直接往里冲,连长孙皇后,都没施礼,豫章见状,急忙跟上。 皇宫早已被搜过,但是李世民的后宫,谁都不敢搜的。 穿过立政殿,便到了李佑母亲阴妃的寝宫,含象殿, 百骑司可不敢跟着进李世民的后宫,只能在外驻守,李丽质一路打砸,毫无顾忌,像极了当日杜皮打砸悲田坊。 阴妃吓傻了,呼喊道:“那屋子有魑魅,魑魅。” 李丽质一下子揭开了阴妃的鸭绒被,发现没有,长舒一口气,接着在阴妃的寝室内,细细搜起来。 她几乎是扫空了床榻之下,才拖着一口大箱子出来,急忙揭开,阴妃和豫章都惊呆了,居然大藏活人。 一股尿骚味先来,然后是双手双腿被缚,嘴里塞着奇异绸布的杜皮。 “啊...我的肚兜儿!”阴妃叫道。 塞杜皮嘴巴的竟是阴妃的肚兜儿。 时间轴拉回来。 要说那天,杜皮急着进宫,是去找李世民的,因为他发现他的两个哥哥,杜风杜雨,并未跟着李道宗,而是被分派去了,赤水道总管李道彦账下。 而他“预知”李道彦那支队伍,要出大事,他是去找李世民的,他准备向李世民申请,自己去吐谷浑,去救杜风杜雨。 闯宫时,就亮了金牌,不料恰好被“进献龙眼”的李佑遇到了,李佑是个熊孩子,看见金牌,见猎心起,就向杜皮索要。 杜皮直接骂“神经病”,李佑听出是骂人话,扑上去就打,杜皮号称空手道二段,一打十的本事,还没施展出来,就被十三岁的李佑,干翻了,被抢了金牌不说,还被塞进箱子里。 李佑神仙思维,外加神仙操作,直接抬着箱子就进了老娘,阴妃的寝宫,绑了杜皮双手双脚,就地取材拿了阴妃的肚兜儿塞住嘴,推箱入床榻之下。 要不是这个箱子有漏气孔,杜皮早闷死了。 夜晚杜皮醒来,开始折腾,吓的阴妃以为自己房间闹鬼,联想以前干过的丧良心事,就跑去跟婢女住。 杜皮那个欲哭无泪啊,在箱子里待了两天两夜,屎可忍,尿不可忍,于是就..... 杜皮在长孙皇后的立政殿里胡吃海喝,这一铺他虽然吃了大亏,但俩位公主亲自侍候沐浴更衣,杜皮觉得还是小赚。 李世民闻讯赶来,杜皮嘴里还塞着糕点,瞬间扑了上去,抱着李世民的大腿就哭嚷起来: “儿臣冤啊,呜呜.....我挠他,我打不过啊,啊~父皇啊~我工部一匹狼我.....他不讲武德啊,呜呜.....” 看着眼前的男人,李丽质心中的焦急、愤怒、担忧,瞬间消弭了,和豫章一样,能憋着笑就不错了。 李世民抖腿,这次硬没抖掉,李佑被一顿马鞭侍候,代表了李世民的态度。 自己儿子被抽了鞭子,阴妃可不敢有半句怨言,因为她自身难保,这次被自家熊孩子坑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寝宫内藏男人,是天大的死罪。 藏的男人虽说是驸马,但偏偏是个‘杜郎好徐娘’的家伙,她阴妃,就是个三十好几的大好徐娘。 李世民抽完鞭子,李佑只痛不伤,苦口婆心的训斥了一顿,便领着杜皮走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一七九、要去吐谷浑 甘露殿内 张阿难亲自泡茶 杜皮喝了口茶,撇了一眼,李世民手中那根马鞭,欲言又止。 “如此羸弱,三日而后勒兵者。”李世民茗了口茶,鲜有的调侃杜皮道,意思是:你这么弱鸡,上了战场也只能做三天的后勤保障人员。 杜皮听出来了,有点不服,但事实在眼前,只能照单全收。 但他急啊,他必须马上汇报李世民,求到机会去吐谷浑,再不去,杜风杜雨必死。 “上帝给我开个扇门,就给我关了个窗,我有英俊的外表,所以我手无缚鸡之力。”杜皮强行洗白自己道。 “上帝?”李世民问。 杜皮急忙解释:“是西方佛祖的名字。” 杜皮起身,走到甘露殿墙上那张地图,指了指,问道:“父皇,这张地图谁画的?” 李世民一乐,这小子看上他的西疆军理图了,骄傲的说道:“兵部下设职方司,测绘大唐各处,此乃朕的西疆军理图,职方司折了两百人,才测绘此图.....” “真难看,我画的比他好多了。”杜皮评价道。 一句话,说的李世民就想抽他。 大唐时期哪里能有地图,这种先进的概念,只有用于军事上的地理草绘图,这张吐谷浑地图,还是李世民派人特制的,前前后后死了两百多人,才弄出来。 汉代的张骞、班超,出使西域,皇帝都极为重视,之所以功成名就、封侯拜相,不但因为他们的外交成就,更是因为他们给皇帝带回来了一张详细的“地图”。 “地图”——战略、地理情报,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其中也有这份地图的功劳。 “父皇可知道张骞?” “知晓。”李世民抚须,还真闹不清楚杜皮想说什么,这小子从来不说没意义的话,必有所图。 “父皇,你瞧我和张骞像吗?” “何意?” 杜皮舔着脸,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父皇,我要去吐谷浑,回来给你带礼物,地图肯定比你这张好很多!” 杜皮下跪,郑重道:“父皇,我不想骗您,我做了些军工利器,可用于战场,厉害到飞起,我亲自送去。” 李世民愣住了。 在他印象中,杜皮一直是个好色有为,怕死冲动的人,“想去战场”这种话,绝对不会出自这个人之嘴。 哪怕自己要押着他去战场,他都会做逃兵。 更何况,这人还是还是丽质的夫婿,即为驸马,大婚在即。 “欲建功立业乎?”李世民压住惊讶,沉声问道。 李世民试探的问着,如果杜少疏回答“是”,他就绝对不会允许,因为在李世民看来,这是“逃”和“隐”。 杜诨在规定的时候没回来,杜皮还要出走,这不是“归隐”是什么。 谢映登拒绝他,就是“隐”,帝王最讨厌的套路。 “不是,不是,我建什么功呀,业我早立了,我就是去试试我的军工利器,顺便帮父皇带张地图回来,保证比你这张好很多很多。”杜皮急忙胡诌道。 杜皮继续下重注,道:“父皇,你是怕我逃了?豫章和长乐都在呢,百申村都在您手上呢,我能跑哪去?我是真心的为了父皇开疆扩土啊,为了大唐啊,我要做父皇您的‘张骞’。” 杜皮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可!”一个声音从外传来,李丽质携李素衣,进了甘露殿,她俩一直在偷听,听到杜皮一言不合的要去吐谷浑战场,李丽质哪里憋得住,当即就出来阻止。 李世民头又疼了,这个女婿总是会给他纠结的选择题,他是那种“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朕全都要”的人。 鉴于杜皮的能耐,他相信杜皮能给他带来一份地图,也相信杜皮,能研制用于战场的军工利器,但他还真的不放心让这小子去战场。 他自己就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一手弓箭技术登峰造极,但他也知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要不是杜诨、尉迟敬德、张公瑾之辈保护有力,他早死n次了。 “丽质、素衣,别捣乱,我是真有事儿,很急的。”杜皮急道。 李世民突然问道:“欲领多少士卒?” 杜皮大喜,想都没想,道:“200,最多300,不用陛下派兵,能护送我到那里,然后护送我回来,就行了。” “我觉得百骑司就挺好。” 李世民继续试探,道:“朕若一卒不配,汝奈何?” “我还是去啊,最多带村民去。” 李世民表面沉稳,心下其实都是问号,大写的问号。 此子骄狂,但心内必有盘算,究竟是何道理? 李世民思考的时候,李丽质已经和杜皮吵起来了,豫章公主也拉着杜皮的手,连连摇头示意,大有你要去战场,我就哭给你看的意思。 “你俩别捣乱,我就去送东西,到点就回,你们俩个在家好好的,乖乖的,我回来就娶你们。” 杜皮劝慰道,他把一切都想的很简单,却不知犯了个大错。 但是没有办法,人必须为他的任何行为,买单! “何时出发?” 杜皮坚定的说道:“今晚准备,明日便出发。” “朕一卒不配,安敢去之?”李世民沉声试探道, “谢父皇!”杜皮见李世民同意了,急忙跪下谢恩。 李世民皱眉,顿了顿,又问道,“何时可归?莫不学博望侯,一去十三载!” 博望侯说的就是张骞,张骞出使西域很惨,很惨,去了十三年,回来时还带回来了一个匈奴徐娘。 李世民批准了,带着赌博的性质。 杜皮同样在赌,杜风杜雨在他心里很重,他不去,这两个哥哥十有八九回不来了。 他的姐妹,杜燕、田巧儿,要成为寡妇。 杜皮大喜,转身便柔情蜜语起来,压根不管李世民了,他从怀里掏出金牌,递给豫章,道:“这个你拿着,我不在的日子,有人欺负你,你就嫩死他,别怕,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 他瞟了一眼李世民。 杜皮一手拉着一个,看样子,去意已决,面对两位娇妻,他劝慰道。 “别哭!哭了不好看,我发誓,最多半年,我就回来了。”“我真的不上战场,我怕死的很,你们俩还不了解我。” “但是男人嘛,有些事,必须去做。” “对了,我回来,你们俩都给我生孩子去。咱生一支足球队。” “李丽质,你那别墅,百申村已经在修了,你记得去看看。” 三人牵着手,互述衷肠,就当皇帝不在。 李世民这辈子喂过许多人吃狗粮,没想到,被这小子和自家女儿喂了一把。 当下,不仅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起来,他问道:“是何利器?” “段大人没跟你说?”杜皮反问,一下子怼死了李世民,看来,段纶这顿鞭子吃定了。 “说起来,我真的不想搞那东西,太黑科技,但是为了父皇,为了大唐,开疆拓土,万邦来朝,不得不为之啊。”杜皮万分痛惜,又洋洋得意道。 杜皮戏谑之语,却无意中深深的打动了唐太宗的心,开疆拓土、万邦来朝,真的是所有帝王的梦想。 当下,李世民便软了下来,问道:“何人保驾护航?禁军之中,可任少疏择之。” 他后悔没派一兵一卒给他了,这个赌盘太大,他觉得自己落的子太小了。 杜皮大喜,这个岳父终于疼爱了自己一次,遂问道:“李丽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李丽质一喜,急忙点头,继尔想到了什么,又慌忙摇头。 “我开玩笑的,我真的半年就回来,回来就娶你,哈哈”杜皮转头,对李世民道,“我外公说,禁军里有个小校卫,叫‘薛礼’,我就要他一个,保护我,嗯,行吧?” “只一人?”李世民诧异,昔日‘张骞’出西域,还带了五百人的队伍呢。 杜皮大方道:“嗯,够了。” 李世民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感动,这个少年是上天赐给他的,帮助自己解决了许多问题,所求无非是自己的两个女儿。 朕好像对他有些愧欠,可不是,五儿李佑还绑了他,差点没弄死,他都没计较。 遂道:“摆驾,立政殿,今夕不还。” 杜皮没听出,这句话的意思,李世民还真走了。 立政殿后,是后妃居所,甘露殿后,都是公主皇子的住所。 李世民腾了地方,是给小两口腾了空间。 大唐大战前,军队会经常放假,没别的原因,就是留后代。 杜皮明白后,直呼: 大唐啊,我对你的理解,又多了一点。 杜皮躺在床上,左边是李丽质,右边是李素衣,想起初见时那会儿,小兕子带着两个姐姐,来找杜皮晦气,到现在,自己竟和这两人,同卧一条被子,还是皇帝亲自批准的。 杜皮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见!” 只念了一句,两女眼中,皆闪神采,感受颇深。 “我这辈子,真的够了!” “少疏,何不把此诗念完。” 杜皮捏了她的鼻子,道:“这句足够了。” 李丽质点头,相信了,不会想到是杜皮忘了后面几句。 豫章娇道:“素衣亦想听!少疏快念。” “好吧,好吧,换一首哈。”杜皮想了一想,便背道,啊呸,便吟道: “昨夜星辰昨夜风,甘露殿后凤阳宫。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李商隐的《无题》带有浓厚的现代主义思维,杜皮很喜欢,念完后,就急忙让两女点评。 李丽质和李素衣,都擅长解诗,都说得很好,可是杜皮依旧大摇其头。 “不对不对,你们两个解的都不对!” “那该何解?”两女齐问。 杜皮顿时化身禽兽,双手齐用。 “双飞啊双飞,这诗中心句的就是‘双飞’啊!” 一时间,凤阳宫内,彩凤双飞,灵犀点通! 次日清晨,太阳还没照上眼睛,杜皮就把横在胸前的两条玉臂,拨开。 这一铺,赚翻赚麻,赚到脚步虚浮,人生无憾。 看着床榻之上,还在温睡的两个美人,杜皮心中百感交集,轻声说道:“等我!”便目光坚定的离开了,正如他自己所说, “男人嘛,有些事,必须去做。” 一八零、临行 杜皮第一站并没有回百申村,而是去了薛礼家。 薛礼大喜,他没赶上吐谷浑战场,郁闷死了,一听是去吐谷浑建功立业,立马同意了。 第二站并没有回百申村,而是去了清河大房。 崔莹莹看到杜皮的出现,手不由自主的伸了伸,转瞬便恢复如常。 武媚娘率先调侃道:“哟,回来啦,被塞进箱子的滋味如何?” 杜皮完全没理她,只对着崔莹莹说道:“你家死士借我,嗯,两百,啊不,三百!” “条件任你开,要人要钱要秘方,都可以....” “好!”崔莹莹答应的非常爽快。 杜皮却诧异了,“你不考虑下,或者提提条件。” “不必!”崔莹莹想都没想。 杜皮探了探崔莹莹的额头,道:“何方妖孽,竟敢假冒崔莹莹?” 崔莹莹拍掉杜皮的手,缓缓道来:“赤水道行军总管李道彦部,会败,你是去救你俩个哥哥,杜风杜雨,可对?” 这可不是武媚娘告诉她的,是崔莹莹自己猜到的。 杜皮惊得嘴巴合不拢,道:“你智商要低于200,我吃屎三斤。” “崔猛不能予你,他还需护佑清河大房安危。” “好好好!女神,你说的都对。” “何时出发?” “即刻,先去百申村。” “媚娘,去备下那两辆轮胎马车,一起予了他。”崔莹莹对武媚娘说道,转身便走了。 “女神,我有点爱你!”杜皮献媚道。 崔莹莹微笑。 很效率的,三百人的崔家死士队伍,集聚好后,便跟着杜皮与薛礼,去了百申村。 一到百申村,杜皮便嚷道: “你们进不去,在这等着,咱们一会儿就走。” 一到百申村,就开始大肆指挥起来: “阿香,准备干粮,肉干、压缩饼干啥的,装满两大车,食堂先开一锅,村口有三百个叫花子,烧好了先管他们吃饱。” “杨思齐,拿三百套新造的护甲,兵器。村口有三百个叫花子,东西带出去,给他们配好。” “宝淑,我要出门半年,帮我照看好豫章。” “老四,你跟我走!把我的家伙事全带上。” “老九,你帮我护好别墅....里的人” “七叔,辛苦你了。” 在杜皮的指挥下,百申村动了起来,老四兴高采烈,老九垂头丧气,嚷嚷的也要跟着走。 “再逼逼,就把芸娘许给老四!”杜皮只用了一句话,就摆平了。 杜皮很想去别墅看一眼,但理智让他控制住了,那一眼,可能要很久。 眼下,必须争分夺秒。 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这只蝴蝶,到底扇了多大的风。 更何况,蝴蝶还不止他一只。 “二妞,跟我来!”杜皮带着薛礼,进了他的宝库,宝库安在食堂底下,钥匙归二妞管。 “二妞,多吃肉肉,等哥哥回来,要是瘦了,哥抽你屁股。”杜皮揉了揉二妞脑袋,狠狠的说着温柔的话。 二妞亲了杜皮一口,咯咯咯的笑了。 杜皮拣了一根方天画戟,那是他亲手督造,陌刀的材料,丢给薛礼,薛礼如获至宝,感恩的差点当场跪下。 整装出发,杜皮带着薛礼、老四、三百崔家死士,数车供给,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 立政殿内 长孙皇后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正在打毛线,李丽质拿着羊毛线球。 最近长孙皇后打毛线技术突飞猛进,自己还发明了许多不同的打法,她很有这个天赋。 “昨儿,少疏夜宿凤阳宫?” 李丽质小脸微红,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什么都知道,这是明知故问,她嗔怒道: “陛下待之甚为亲厚。” 李丽质甜蜜喜色见于言表,哪个驸马能有这样的待遇,主要还是她自己选的,自己努力争取的。 “月信儿,多久未至?”长孙皇后突然问道。 “啊?!” 李丽质差异,母后就是母后啊,就连这个都知道了。 她怀孕了! 换个古板的时代,这不但是丑闻,还是女子失德,要受罚的。 “拙,婚期未至,如何使得?” 杜皮曾问过李丽质,要不要一起去吐谷浑,李丽质拒绝了,原因在这里,要不然,以她的性格,别说是吐谷浑,天涯海角都要追着去。 “母后~~”李丽质撒娇。 长孙皇后最喜欢的女儿,就是李丽质,她能怎么办?她挽了个针脚,道:“你这性子,倒是与你姑姑如出一辙。” “秀宁姑姑?”李丽质喜道,看来母后并没有多少怪责她。 两人正聊着,李世民走了进来,他最近来长孙皇后这边的次数越来越多,尽管长孙皇后大着肚子,不能侍寝。 李丽质很识趣的把“拿毛线球”的任务,让了出来,自己站在李世民背后,给李世民捏肩锤背。 李世民舒服的哼哼唧唧的,兀自说道:“杜少疏竟借清河崔家死士三百,配了朕的精甲兵刃,今日已出长安。” 他看向李丽质,他是有些生气的,一来杜皮与清河崔家的关系原来那么好,二来杜皮还拿走他的精甲兵刃。 百申村铸造,可不就是他李世民的? 没料到,李丽质的捏肩锤背停了,气愤的说道:“必是那狐媚子,勾着少疏哥。” “清河才女首座。崔莹莹?”李世民问道。 李丽质很生气的点了点头,并建议道:“父皇何不纳之为妾?” 李世民心里直笑,他是想,可做不到,这里牵扯的利益关系很大,可不是简单的纳个妃子。 长孙皇后皱了皱眉,心想这个女儿谈了个恋爱,就傻了,居然在她面前,让她丈夫纳妃。 李世民看着老婆的面色不善,心想再不扯开话题,今晚怕是要找其他妃嫔过夜了,于是说道:“待杜少疏归来,便行之婚嫁。” 李丽质甜蜜的笑了。 一八一、闲聊杜家事 “二郎待其何其厚也,此少疏之福。”长孙皇后故意说道。 李世民被老婆夸,立刻傲娇起来:“哼,朕不远万里以林邑馈运三季稻种于长安,竖子竟去之吐谷浑。” “少疏哥答应我了,必不上战场,只运送军之利器,便归。”李丽质急忙帮忙分辨道,“少疏哥此为,乃建军功,待其归来,父皇定要重重赏他方可。” 李二和他的观音婢双双摇头,这个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咯。 “三季稻种,乃国之重器,若成,则大唐无饥民,岂可轻慢!”李世民郑重起来。 “育种之法,已书与父皇,莫不是司农监干吃皇粮,尚不及少疏哥一人也?”李丽质毫不客气的怼道。 一下子就怼的李世民哑口无言。 咝,女儿怼我? 女儿为了杜小子怼我?! 还怼的这般,有理有据。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外向,急忙又扯开话题,道:“少疏去时,可留下《鹿鼎记》后续?” 李丽质昨晚怀着宝宝,和杜皮疯闹一宿,只唱梅花三弄,哪里还顾得上听鹿鼎记,遂摇了摇头。 李世民发现女儿是真的长大了,心下叹息,单手拿起一本《晋书》,看了起来,拿羊毛球任务单调,他一边看书,也可以完成。 李丽质继续捏肩锤背,也瞟起李世民的书看起来。 隋、唐是近亲,关系很大,虽说抢了人家的江山,但是论辈分,李世民还是隋炀帝杨广的表侄。 “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皆可。” 李世民喃喃道,“如此荒淫无道,朕这个表叔,到是像极了杜少疏那竖子。” 李丽质知道,她父亲很重视前隋之鉴,但是居然拿她的如意郎君,跟隋炀帝那个昏君相比,她就不开心了。 “难不成,少疏哥还是炀隐帝之子孙?” 李世民一听,乐了,这个话题好,平日里这个话题很忌讳,大臣都有意无意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但眼前人是老婆和女儿,随便聊都行。 “寡人观少疏,像极隐文帝之子孙,”李世民指着书上的内容,道,“文帝尚节俭,深痛贪官污吏,岂不是与杜少疏一致?” 他说的是杨坚,也暗指杜皮那天,朝堂之上逼死贪官长孙顺德的事。 李世民继续指了指书中,道:“文帝好文之正统,下诏制定礼乐,并多有歌之。” “岂不是与杜少疏一致?” 李世民说这话的目的,其实是在说,你看你以后的男人多好色,是个混人,还是老爹比较好,你以后还是要多孝顺我一点。 李丽质没听出这话意思,突然问道:“父皇,隐炀帝是何许人也?” 李世民听到女儿问,回忆了一下,道:“朕与这表叔,仅一面之缘,那时,朕亦年少,只觉此人威仪,但眉宇间,竟也是那般放荡不羁。” “此人有大智慧,却也不拘常礼,每每都有出人意料之语....” 李丽质笑了,道:“岂不是和少疏哥如出一辙。”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李世民一想,对啊! 杜少疏跟杨家两代帝王,何其相似也!!! 李世民唯一一次见过隋炀帝,是在江都,还是李渊带着去的,后来隋炀帝为限制李渊,故意骂他是“阿婆面”意思是:女人面相,让李渊终身驻守太原,不必再见面。 李世民想起来了,他对隋炀帝的面貌有些模糊了,但是他记得那双眼神,狠起来如狼,温起来像狗的眼神,还真的很像杜少疏。 他问道:“丽质,少疏可与汝,言过家中父母?” 李丽质回忆了一下,说道:“少疏哥说过,不知是父亲是谁,就跟韦小宝一样,他随母姓,母亲叫‘杜素娥’!” “杜素娥!”长孙皇后是第一次听到杜皮的母亲名字,念道,心里不禁纳闷,这个名字怎么会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朕问过杜荷,杜荷言少疏并非京兆杜氏子弟。” “哼,京兆杜氏可配不上少疏哥。”李丽质骄傲的说道。 而这一边,李世民知道杜素娥是杜诨的女儿,他觉得,他自己好像也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珲伯有礼带予汝!”李世民抖了抖袖子,拿出两根清光色玲珑透彻的玉镯子。 这是杜诨假公济私,从王世充的宝藏里,顺出来,看着漂亮,遂带出来给两个孙媳的。 “父皇代我谢过珲伯!啊不,谢过外公!”李丽质一看就很喜欢,知道是杜诨送给自己和豫章的。 她喜滋滋的接过,一颠一颠的跑了。 李世民一气,指着李丽质道:“此乃假公济私也!” 长孙皇后看着大吃飞醋的丈夫,不禁抿嘴轻笑。 一八四、红烛美酒夜光杯 数日后夜晚,杜皮正在篝火旁取暖,薛礼来了,对杜皮说道:“崔家统领请你去一聚。” “靠,鸿门菊花宴,不去不去。”杜皮摆手。 老四靠了过来,对老四来说,杜皮那顿鞭子甚至还没有女人的指甲,造成的伤害高。 神秘的递给杜皮一个葫芦,道:“公子,老四有一计,保证拿下那兔儿爷。” “什么计?”杜皮问道。 老四贴耳道:“灌醉他!” 杜皮推开酒葫芦,叹了口气,道:“你觉得我有那酒量?” 老四神秘指了指葫芦,说道:“公子,老四这竹叶青,是兑水的,你和崔民干对饮,保证他先倒。” 薛礼也凑过来说:“薛某亦觉得,崔统领不擅饮酒。” 杜皮听薛礼也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把崔民干灌醉,令牌就妥妥到手不说,还能抽他一顿,以报昨晚‘轻薄’之仇。 杜皮拿过酒壶,向崔民干的营帐走去,回头看了看薛礼和老四,总觉得哪里不对。 侯老四见杜皮走进了崔民干的营帐,露出的表情,像极了《西游降魔篇》里黄渤演的孙悟空, “终于上当了!” 老四的表情很奸,很奸。 薛礼“噗呲”一笑,对老四道:“候兄,早已知晓?” 侯老四搂了薛礼的肩膀,轻蔑一笑,道:“这崔民干是男是女?老四我不用眼睛看,用鼻子都能闻出来。” 薛礼任由老四搂着,神色轻松的说道:“薛某亦是,以偿还杜公子大媒之恩。” 侯老四看着薛礼腰间的酒葫芦,撇了撇嘴道:“要不,今晚,咱们也来点。” 薛礼嘴也馋,他极度喜欢喝竹叶青,以他的俸禄,喝不起的,他的酒都是百申村送的,是杜皮舔他这条大腿送的。 “今晚夜黑风高,还是少饮为妙。” ——“不,今晚两位不醉无归!” 俩人正说着,一群崔家死士围了上来,手上不但拿着兵刃,还拎着酒坛子。 老四一看,乐了,敢情是这小女娃子怕他和薛礼‘捣乱’,刻意安排的。 一人拎着酒坛,笑看着候薛两人,这人相貌冷峻,脚步沉稳,绝对的高手,偏偏身上有多了些书生气。 他是清河的文武全才,死士团副统领,崔民干。 真正的崔民干,提着酒坛子,记着崔莹莹的吩咐,对老四和薛礼拱手道:“两位英雄不凡,不知崔某,有没有些许薄面,能与两位痛饮一番?” “你是?” 崔民干举坛抱拳,毫不掩饰的回答:“某,崔民干。” 薛礼、老四抱拳回礼,丝毫不见意外,他俩早已看出崔莹莹的女扮男装,老四更是早已看出崔莹莹的身份,薛礼亦是,所以才会拒绝杜皮之前的夜袭。 崔家一干死士,也早就知道了内情,崔民干更是执行者。 所以,三百多人的队伍里,只有杜皮一个蒙在鼓里。 “来来来,喝酒喝酒!”老四早就馋崔民干提的酒坛,咋胡道。 “今夜无醉无归,哈哈哈....”崔民干仰头高笑,洒脱非常,“丑话先说在前,今夕谁若坏大小姐好事,勿怪崔某请饮其血。” 薛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也是狠角色儿。 老四毫无惧色,既然双方目的一致,那便喝个痛快,当下便坐下,与死士们喝起来。 老四干了一碗,摇摇起身,如果有‘台词’,那必定是那句‘都闪开,老子要装逼了’。 “干喝无聊,瓦岗第一才子侯老四,要作诗啦,都他奶奶的听好....” “好!”崔莹莹有一点说对了,崔民干还真是他堂兄,才学很高,一听侯老四这种粗汉要作诗,急忙喝起了倒彩。 他是个嗜诗饮血的读书人。 文武双全! “直娘贼,嗯?让我想想,有了”侯老四端起酒碗,就着篝火,皎皎月色,仿佛梦回瓦岗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他娘马上催.....” 崔民干还想看笑话,没想到老四一出口,就直接王炸,虽然诗句里还带着‘他娘’,这种粗鄙之词,但是,但‘葡萄美酒夜光杯’七个字,就知道这诗意境很高。 崔民干,傻了,这种粗汉难道比我更懂作诗? 文武双全侯老四?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 “老四好样的!” “好,好一个古来征战几人回,老四,薛某敬你!” 侯老四仰头对月,准备继续装逼,可惜他背的诗实在有限,再憋不出来了。 崔民干傻眼了,复读机一样喃喃着老四的诗‘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他自诩文武双全,向往铁血沙场,但自己却不可能作出这样豪迈的诗词,这诗,结合即将到往的吐谷浑战场,再洽和不过了。 崔民干看向侯老四的眼睛,也热烈起来。 崔莹莹真没说谎,崔民干真的好男风,家中有妾室,也有娈童。 “献丑献丑!” “老四哥,崔某先干为敬。” “好说,干!” 篝火旁喝的很热闹,传到了崔莹莹的营帐内。 老四的声音传进了营帐内。 崔莹莹的营帐内,两人面对面做着,中间有个充作案台的木桩,上面不但点着红烛,还放着一坛酒,一个小炉子,小火慢炖着肉食。 当然,边上还有个榻榻米,看的杜皮直发悚。 杜皮问道:“我的酒精锅?崔莹莹给你的?” 崔莹莹答非所问,重复着:“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妙极,此诗,可是少疏所作?” 杜皮拿起酒葫芦,给自己倒了一丢丢,又拿起崔莹莹案上酒坛,给女扮男装的崔莹莹倒满。 这一铺,得益于老四的妙计,很稳。 “老四念的,便是老四作的,跟我有毛关系。”杜皮盯着酒杯,心里盘算着怎样灌醉眼前人,很无所谓的说道。 崔莹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民干听莹莹说,少疏诗曲双绝,此刻良辰美景,何不做首诗,民干观之?” 杜皮心里打鼓,去你娘的良辰美景,亲了我不算,还想睡我? 烛光摇曳,将俩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崔莹莹今天没有绑胸布,可惜杜皮都不敢看她。 崔莹莹看着杜皮一直盯着酒杯,杜皮的意图已经猜到了九分,遂道:“少疏作一首,莹.......民干便喝一杯,如何?” “好啊好啊!”杜皮立刻同意。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共饮一杯无?” 杜皮脱口而出道。 “这诗怎么样,起码抵三杯吧。”杜皮道。 崔莹莹叹气,心道:上苍待其何等厚也,才学与他如无物,佳诗信手拈来,竟令莹莹一生不及。 想罢,连喝三杯。 杜皮想了想,自己也干了一杯,他要把钓鱼执行到底。 杜皮的尴尬症又犯了,屋外喝的热火朝天,他这里和崔民干对坐,人家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自己不敢看他,一句话没有,很尴尬。 “少疏,好吾妹莹莹?” 杜皮本能摇头。 崔莹莹冷脸,魅道:“莫非,少疏好崔某?” 杜皮拼命摇头,急道:“我还是喜欢崔莹莹那厮吧。” 崔莹莹一笑,巧笑然兮,又问: “少疏非好徐娘?” 杜皮一听,急了,急忙辩解:“不不不,那都是谣传,我只是有些恋母情节啦....” 崔莹莹明知故问道:“家母,姓甚名何?” “我老妈啊,叫杜素娥!” “家母崔红玉!” “哈?”杜皮指着崔民干,傻眼了,问道:“那你不就是崔莹莹那厮的亲哥哥?不是堂兄吗?” 崔莹莹解释道:“民干少小,过继于宗支.....” “哦,贵圈真乱!”杜皮端起酒杯,自己先干为敬,道,“你是崔莹莹那厮哥哥,那事情就好办了!来,喝酒。” 崔莹莹一笑,心里带气,杜皮这家伙称呼自己,都是‘那厮’、‘那厮’,她喝了一杯。 “大舅子,我回去就娶了崔莹莹,你把令牌给我,怎么样?” 崔莹莹一愣,这么简单,事情就成了,她隐隐有点后悔,当初怎么不听武媚娘的。 “不可,莹莹乃大家闺秀,不可做妾。” “哎呀,平妻平妻,无非多盖一间别墅!” “别墅?”崔莹莹给杜皮倒满一杯,动作很自然。 “就是房子。”杜皮端起酒杯,就开始自嗨,“不是我说,崔莹莹要是看了我造的别墅,肯定愿意嫁给我。” “哦?!” 杜皮心里想的,还是先把令牌骗过来,到时候口说无凭,天高地远的,百申村反正你也进不来。 妙啊! 这个傻缺,自己愿意娶是单方面的,崔莹莹那厮,也不见得会嫁给我,那厮老喊我‘假父’‘假父’的,巴不得剁了我喂狗呢,还会嫁我? 呵呵! 妙啊! 更妙的是,答应娶了崔莹莹,这个兔儿爷,就对自己没想法了吧。 太妙了! 都有点佩服自己了,一箭三雕, 这铺,太稳! 一八五、三杯酒,拜天地 “都是一家人了嘛,大舅子,我真不是跟你吹,”崔莹莹添酒的动作更加娴熟,杜皮渐渐上头,三分微醉,便开始吹起来。 “改天,我去你的府邸,帮你建一个,保你满意,材料费自理哈!” “如此,民干先谢过了。” “好说,都是一家人了!”杜皮又端起酒杯,声音渐渐大起来,道,“你怎么不喝?” 崔莹莹喝了一杯后,杜皮满意了。 “少疏那车内所带何物?” “那个啊,大杀器,炸弹!” “.....” “对了,说到大舅子,太子好像也是我大舅子。” “李承乾?” “对啊,这小子喜欢崔莹莹呢。” 崔莹莹急忙爆发式的争辩:“莹莹才不喜欢那厮呢。” “‘一入宫门深似海’啊,真亏你也懂这个。” “‘一入宫门深似海’。” “对,‘从此节操是路人’,好诗,咩哈哈....来,喝一杯哈。”杜皮已经渐渐喝高了。 崔莹莹没继续喝酒,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少疏,见过海?”崔莹莹憧憬道。 “当然见过!”杜皮继续吹道,“大海啊,都是水~~那满眼的蓝色,广阔、无垠、无暇、透明、纯洁、安静,懂吗?” 杜皮开始描绘起来,崔莹莹听着,很有画面感,仿佛置身于一片,足以融化自己的靛蓝之色。 “像一块巨大的宝石,无边无际,海浪拍打着礁石,浪花追逐着浪花,不知名的鸟儿在空中盘旋低鸣。” 杜皮站起身,手持酒杯,高声的描绘着大海,手舞足蹈,绘声绘色。 他的眼睛慢慢变成了月牙形,这是‘微醉’的标志。 “太美了!”崔莹莹道,真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见多识广。 杜皮递出手,他已经醉了,崔莹莹红着脸把手递出。 “等此间事了,我带你去看海。” 大脑cpu被酒精烧糊了,短暂清晰时,杜皮急忙甩开崔莹莹的手,急道:“少瑞,我把你当崔...崔莹莹了。卧槽,好险啊!” 崔莹莹心中暗喜,羞道: “一言为定!” “一毛啊,大舅子,别当真,我是说.....嗯....额....我带崔莹莹去看海,又不是你,别...别误会.....会”杜皮急道。 崔莹莹开心起来,心想,也是时候了,遂把发簪抽去,一头秀发直落而下,吓的杜皮连退两步。 “你你你....你.....你干嘛?” “我便是莹莹!” “胡...胡说,”杜皮揉了揉眼睛,“诶.....好像是挺...像像的” “老四,这是啥酒,不是说兑...兑了水的吗?卧槽,狗日的.....狗日的.....老四!”杜皮咋胡道,他已经很上头了。 “说定了,等此间事了,便带莹莹去看海!”崔莹莹觉得,今生最幸福的承诺,便是当下了。 杜皮觉得有必要扯开这个话题,遂勾了崔莹莹的肩膀,继续扯起来:“大舅子啊,不是我说,女人多好呀,你看崔莹莹,胸大腚圆的,多好看,你搞断背山啊,不好滴。” “崔莹莹要穿...穿泳装,泳装,那可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啊....嗝儿~~~” 他是在劝崔民干好男风的事。 崔莹莹听了,顿时百般复杂表情在心头,自己得了情郎的夸赞,可是好像不是那个味儿。 调侃道:“你想看莹莹吗?” “当然想!不想不是男人。” “家母崔红玉.....不好看?” “好看啊,哎哟,你怎么又说她了。”杜皮咋胡道,他最近被‘杜郎好徐娘’弄的快疯了,阿香每天追他跑两里地。 “你娶了莹莹,家母该当如何?”崔莹莹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狗日的李....二....,他就是恶....恶心心我,我回去便跟他说,我要娶...崔莹莹,至于红玉,.....我....我有钱啊,赡养终生,我老娘泉下有知,肯定会同意的。” 杜皮说道,猛干了杯酒。 “如此,甚好!”崔莹莹喜道,心中念头一闪,轻声道: 奥英! “少疏,可是想要崔家令牌?” 杜皮狂点头,心想,赢定了,嗝儿~~~ 崔莹莹给杜皮倒满酒,道:“如此,三杯,便予了你。” “行,别说三杯,就是三十....三十....杯,嗝儿~.....”杜皮大放厥词道,“都不在话下!” 崔莹莹端起酒杯,缓缓道:“清河有‘三杯酒’之规,这第一杯酒,敬天地~” “嗝儿~好,敬天地!”杜皮高举酒杯。 两人双双敬了天地,天似乎也在回应着他俩,雷声滚滚起来,似是在道贺,似是在阻止! “好,这第二杯,敬双亲!” “我没爹.....爹,只能敬老妈,我老妈叫....叫杜素娥!” “我也没爹,我敬娘亲崔红玉!” “好,一起...一起敬吧!” 两人双双敬了双亲,他俩的背后,似乎有儿时的崔红玉和杜素娥,正在追逐嬉戏,欢声笑语。 “这第三杯,我代莹莹敬少疏....”崔莹莹脸红红的,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好,我也敬你!” 崔莹莹咬了咬红唇,羞道:“这第三杯,需交拜,再饮。” “这有啥,不就....就...就交拜嘛,莹莹嫁我,合该谢大....大舅舅子,嗝儿~”杜皮大大咧咧的说道。 杜皮托酒、弯腰,崔莹莹微微颔首,双双交拜。 杜皮晃晃朗朗的,勉强是拜了,双双一饮而尽。 这! 这哪里是‘三杯酒’。 这分明就是——拜天地! 朦朦天际间,滚滚雷声,仿佛是传来洪钟赫赫,自洪荒处,传来冥冥之中的宿命, 仿佛有一个声音,正在声若洪钟的高歌,在为这道情缘述: 懵懂儿郎,佳人本卿,韶华美眷,见信高堂。 今成婚以礼,从此,三牢而食,合卺共饮,荣光共度,患难同尝。 天地为证,日月为名,好一曲鸾凤求凰...... 礼成! “令.....令牌呢?”杜皮的最后一丝理智问道。 崔莹莹指了指榻榻米,没说话。 都不用崔莹莹领着,杜皮自己就踉踉跄跄的去了,翻了被窝,一沾上,就倒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然后该是什么呢? 一八六、巅峰徐娘之博弈 一 太府寺内 长孙皇后今日无事,便挺着大肚子,来到了太府寺。 李世民的围巾织好了,款式非常新颖,还好看,李世民戴着上朝,逼格巨高,得意的不要不要的。 贤内助的长孙皇后,又来了太府寺,帮着整理录册,太府寺掌管四方贡赋、百官俸秩,均登记造册。 她不用动手,只是指挥着工作人员,搬运、翻制,顺便拿拿主意。 录册实在太多,时间跨度很大。 “此?”长孙皇后看着一圈发黄的竹简,问道。 宫人回答道:“回娘娘,均为晋阳宫内录册。” 长孙皇后随手拿了一卷,翻看了下,念道:“大业、武德年间,如此之久!” 长孙皇后看着看着,就有了点兴趣,因为那时候的俸禄和现在有了相比,还有参考的价值。 突然,她看到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 “......宫女杜素娥,月例文三百一十有六;” “......宫女崔红玉,月例文三百一十有六;” “杜素娥???”长孙皇后喃喃道。 前几日晚,才在李丽质的嘴里,听过这个名字,说是杜皮的亲娘。 “崔红玉不就是,二郎赏给少疏的那崔家徐娘?”长孙皇后自言自语道,她觉得她似乎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名有相似?”长孙皇后喃喃道。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下命令道:“寻凡事关‘杜素娥’之录册!” 皇后下了令,所有宫人都打了鸡血,开始行动。 很快的,所有带着‘杜素娥’的录册,全部被找了出来。 长孙皇后,越看越心惊,看到最后一册后,呆呆的站在了原地,手中录册,掉在了地上。 这是一份礼单,上面记载: “大业十一年秋,贡江都宫.....青叶蓝十枚、织金绢帕百方、宫女一十有二......杜素娥、崔红玉.....” “娘娘!”一旁的宫女轻轻的唤了唤长孙皇后,却换回长孙皇后一声高喝: “摆驾,百申村!” 长孙皇后几乎不出门,更别提挺着大肚子,可是她总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 这个杜素娥如果是‘名有相似’,那还好,如果真的是杜皮的亲娘,那问题就大了。 大业十一年的江都宫,那里面有谁? 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皆可! 隋炀帝杨广! 坐在銮驾上的长孙皇后,突然后悔了,心里直道:多半是名有相似,杜少疏久居异国他邦,怎么可能和隐炀帝有所瓜葛。 “就当去百申村,看看豫章吧。”长孙皇后自言自语道。 豫章公主已经回到百申村,比起皇宫,她更喜欢百申村,她已经出宫行府了。 长孙皇后的车驾,百骑司直接放行,还派人跟在了后面,权做保护,这个女人可是长孙皇后,李世民的逆鳞。 老九终于赶来,他现在负责整个百申村的安保工作。 百申村大食堂修缮完毕,大了一圈,阿香手上的员工翻了三倍,可是还是忙的要死,要负责千人用餐嘛。 李恪非常嗨皮,今天拉着四弟李泰,来了百申村,小胖子李泰,好美食,李恪挖了挖鼻孔,对其说,走,我请客,带你去吃好吃哒。 李泰来了,吃了一顿,就抱着阿香的大腿,求加菜。 李恪自然坐起了庄、和段纶、马大宝、百申村村民玩起了赌色儿,兴高采烈中~ 长孙皇后大着肚子不方便,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菜肴的香气,令她很有食欲。 她一看,哟,自己儿子四皇子青雀也在,向一旁的百骑司问道:“魏王何时来的百申村?” 百骑司如实禀报:他今日是第一次,蜀王来的最多,太子来的较少。 长孙皇后一听,惊了,居然连大儿子高明也来过。 长孙皇后问了,“崔家那徐娘,在何处?” 老九急忙在前引路,带着长孙皇后去了大别墅。 食堂一角,李恪依然赌的兴高采烈,殊不知,自己逃过了一劫。 长孙皇后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别墅,那独特的落地窗设计,一下子戳中了这个居家少妇的g点。 “少疏待豫章,何其厚也!”长孙皇后给出了评价。 老九听了,以为长孙皇后在说气话,遂报告:这一间是豫章公主的,那一间现在是崔家那个徐娘住着,正在建的那个大别墅最大,是给长乐公主造的。 长孙皇后笑了,心想,跟着杜少疏的人,都很机灵懂事,都知道察言观色了。 长孙皇后令人驻守在外,带着老九,去了崔红玉的别墅,先办事,办完再看豫章,她是这么想的。 崔红玉看到一个仪容高贵的女人来了,还大着肚子,心里还很纳闷,长孙皇后她不认识,也没见过。 福娘被老九带了出去,别墅里只剩下长孙皇后和崔红玉。 两个徐娘。 她俩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丰韵犹存,属于熟透的果实。 “叩见皇后娘娘!”崔红玉下跪,她也很聪颖。 “汝何以知皇后?” “娘娘母仪天下,威仪不凡。” 这个时代,两个地位最崇高的徐娘,博弈,从此开始! 长孙皇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单轮颜值,确实比自己胜一筹,自己大着肚子,倒是比不了身段,举止仪态,自露风流,说话柔宜,大方得体。 这个女人,如在宫廷,必将宠冠后宫。 长孙皇后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难怪杜少疏会把持不住,换成李世民,照样栽倒在这徐娘的石榴裙下。 “陛下一时兴起,委屈了你。”长孙皇后冒出那么一句,让崔红玉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 “圣人恩典,红玉铭记于心。” 崔红玉说道,说完便开始泡工夫茶,长孙皇后一看,吃醋了,这套茶具比她的还要好。 杜少疏!有小妾忘了娘也! 这一铺,长孙皇后小输一局。 一八七、巅峰徐娘之博弈 二 “昔日,本宫与少疏对赌茶艺,如今少疏之茶艺,已冠绝大唐十道。” 长孙皇后喝了口茶,回想起那段往事,说道。 崔红玉知道,在这等人物面前,最好少说话,因为说多了没好处,说少了没坏处,不说能保命。 “可有了身孕?” 崔红玉脸一红,微微摇头。 和杜皮在一起时,她忍的很辛苦,尽管很辛苦,但真的忍住了,如果杜皮不是这个身份,亦或是女儿不好杜皮,怕是早早就扑上去了。 徐娘嘛,如狼似虎。 长孙皇后仔细端量了崔红玉的身段,发现这女人是个好生养的,底盘很足的样子。 “郎君对红玉举案齐眉,未曾逾礼半分。”崔红玉说话了。 “不曾通房?” “不曾。” 长孙皇后有点疑惑了,那句‘杜郎好徐娘’,她也是知道的,而且很在意。 杜皮在她眼中,好色,多少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古古怪怪的。 杜皮在大婚前,连李丽质和李素衣,都没忍住,他不像是在这等尤物面前,忍的住的男人。 “杜家家丁单薄,早日开枝散叶,方为善道。”长孙皇后又喝了一口茶,淡淡的教训道。 “娘娘教训的是。”崔红玉道。 这一铺,长孙皇后扳回一小局。 经过了短暂的适应,崔红玉已经了习惯了长孙皇后的气势,遂开始争夺起主动。 “娘娘,使我思起莹之时。”意思是,你的大肚子,让我想起怀崔莹莹的时候。 长孙皇后当然知道崔莹莹。 崔红玉只是想提醒她,我不是没有生育能力,只是没有通房而已。 长孙皇后笑了,论生孩子,你还能比过我。 “丽质性情温顺,他日必可和睦处之。” “长公主名满长安,堪为女中扫眉。” “崔莹莹方为五姓女之首,丽质不及。” “娘娘谬赞,莹莹当不起。” 刹那间,听起来是互相夸赞,其实是攻受互往,不亚于两个女侠,持刀互砍。 崔红玉借着自己女儿崔莹莹比李丽质,略高一筹,又赢下一小局。 “素闻清河女红独步天下,汝亦好打毛线?”长孙皇后瞅到了一旁放着的毛线球,和织了一半的羊毛裤,很有兴趣的说道。 “勾线针脚,谬之大也。” 长孙皇后打毛线技术,非常高,崔红玉接触的晚,被教训的正着,两人就打毛线,开始探讨起来,宛若一对好友。 别看长孙皇后如今位高权重,后宫内只手遮天,其实崔红玉的地位比她高,清河崔家的嫡女,五姓女里绝对排的上号的,长孙皇后出身关陇长孙氏,还是被代养长大的。 大唐李家起家还是借了陇西李氏的名头,还拉上老子李耳,方被称为正统,长孙氏属于末流。 探讨完针线技术,长孙皇后便甩出了“炸弹” “可知卫国公之妻,闺名红拂,平日里舞刀弄枪,概不论女红,如今亦好打毛线。” 崔红玉怎么会不知道红拂女,但提起这个女人,并不是重点,长孙皇后提的,是李靖。 “风尘三侠之名,红玉岂会不知。” 贞观四年,李靖破定襄,擒颉利可汗回长安,还带来一大批被掳走的人口,崔红玉和崔莹莹就在里面,崔家知道后,花了一大笔钱粮,才赎回人。 “卫国公,功勋卓着,堪为大唐军神。”长孙皇后赞道。 崔红玉紧咬牙关,纵然心中有万般委屈,当下也不能哭出来。 “卫国公如此天功,为人亦谦逊随和,此番吐谷浑,必然一战而定,红玉为其立碑篆刻,愿其长命百岁。” 这一番,博弈,水很深,两个都是水很深的女人。 长孙皇后在试探,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贞观四年李靖从定襄带回来的。 李靖灭突厥功高震主,所以必须自污,于是他做了两件事,一、杀了义成公主;二纵兵劫掠。 两件事,崔红玉都是受害者,义成公主几乎是死在她眼前的,吐着舌头瞪着眼珠被勒死的样子,崔红玉每每梦到,都会被吓醒。 至于纵兵劫掠,大唐的兵士虽没有突厥狼兵放肆,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回程路上,为了保护年幼的崔莹莹,她委身与一个大唐将官,用肉体换取过保护。 这一番屈辱的经历,这个黑锅,都归在大唐军神的身上。 她会祝李靖长命百岁吗? 她会! 真心的! 李靖若死在李世民后面,必是满门抄斩。 历史证明,李靖死在李世民前面,大概早死了八天。 长孙皇后看向崔红玉,那好看的眸子,心道:好犀利的女人,怕是李丽质这丫头,不是对手啊,这还不算崔莹莹呢。 对答如流,不卑不亢,崔红玉令长孙皇后刮目相看了,这一铺,平手。 “少疏不好徐娘,红玉若潜心近佛,本宫可回了陛下,收回成命。” 长孙皇后继续试探道。 这一次试探,直击死穴。 杜少疏,就是崔红玉的死穴。 她和杜少疏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格外珍惜。 可她又不能承担为杜少疏,开枝散叶的重担。 抛不开、舍不得、又无奈;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她很矛盾, 她犹豫了。 长孙皇后见她筹措不语,暗暗皱眉,继续道:“我观莹莹与少疏,郎才女貌.....” “不可!”崔红玉急了,她真的急了,她厉声喝道。 所以这一铺,她输干露底了。 “母女共侍一夫,与礼不合,娘娘莫要拿红玉打趣。” 崔红玉急着解释道。 长孙皇后也吓了一跳,这不正常,极度不正常,看崔红玉这个样子,分明是好杜少疏深矣,既然为良配,为何不让给女儿? 长孙皇后是知道内幕的人,从李世民口里,知道的,崔红玉到百申村,是极为秘密的事,是李世民故意恶心杜皮的,不曾通房,很好的说明了这点。 坊间盛传‘杜郎爱徐娘’,流传了十几个版本,徐娘是谁,众说纷纭,有说是程咬金的老婆,有说是李世绩的老婆,有说是魏征老婆的,还有说是尉迟宝淑,更离谱的还有说长孙皇后的。 崔氏徐娘红玉,只是其中一个版本。 如果李世民收回成命,一句话的事,崔红玉悄悄搬出百申村,崔莹莹堂而皇之,在李丽质之后,可以嫁进去,一点问题没有。 但是这个女人,拒绝了,拒绝的非常干脆。 长孙皇后敏感的嗅到了‘不正常’。 “何以不可?” 长孙皇后像是听不到崔红玉的解释,认真的问道。 “娘娘龙胎,不宜久坐,万一动了胎气,红玉担当不起。” 崔红玉输的干脆,把注一丢,下了逐客令。 不玩了! 长孙皇后起身,奥英在即。 跟李世民待久了,皇帝那套,她懂。 你可以不玩,但我想玩,你必须陪我玩。 长孙皇后挺着大肚子,站起身来,缓缓问道:“红玉,可曾去过晋阳?” 崔红玉只想她早点走,急忙回答:“不曾。” 她看到了她眼中的慌乱, 继续问:“可识得杜素娥?” 崔红玉朝后退了一步,不打自招。 一八八、厨艺与食残 回过头来,看杜皮那边。 崔莹莹早晨醒来, 枕边人已消失无踪, 她的衣裳,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洗漱一番后,她走出营帐。 不远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许多人,发出赞叹的惊呼。 崔莹莹闻到一股奇香。 这一次西征,所有的补给都是百申村负责,足足准备了两个月的粮草,压缩饼干和肉干。 崔家死士都有过服役的经历,纵使粮食够吃,还是会有野外狩猎的习惯。 清晨是野外狩猎的最佳时间,崔家死士团发现了河麂群,也就是獐子,那可是天赐的大餐。 围猎,围三缺一,伏于缺口处,射杀,基本的狩猎手段。 崔家的死士们,彼此间默契很足,猎到了两头河麂。 一头是薛礼射中的,另一头是崔民干射中的。 候老四庖丁解牛的本事很高,不过多时,两头獐子就被开肠破肚,准备架上烧烤。 杜皮强装镇定的走了过来,努力的平复自己内心激动的心情。 “慢着慢着,这点肉烤着吃哪够,放着我来。” 清晨,他醒来,果然,一条白皙的玉臂横在他胸前。 我是个渣男啊,我竟然出轨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出轨的还是个男人,崔民干! 我干! “呜呜呜,三哥,你去哪了,三哥,你怎么不在啊?”杜皮哭了,他怀念起李恪的手臂横在自己胸前的日子,至少李恪不好男风。 杜皮清楚的记得,三哥李恪李为德,可没跟着来。 “别闹,再睡会。”一旁的人儿梦呓般,捂住杜皮的嘴。 杜皮舔了舔嘴唇,眼前的崔民干,好美啊! 男人就男人吧,美成这样的男人,弯就弯吧。 “饶了莹莹,困呢!” 迷迷糊糊的人儿,拍掉了杜皮胡闹的手,杜皮才猛然发现。 “崔莹莹?” 崔民干大变活人,秒变了崔莹莹,杜皮没吓死算是心理素质过硬的 太好了,我没弯! 完蛋了,我出轨了! 杜皮的酒完全醒了,“嗖”的一下,窜出了被窝,穿衣服的速度堪比扫黄现场。 自己穿完后,发现地上还散落着崔莹莹的.... 于是,他帮忙叠的整整齐齐,置于崔莹莹边上,悄悄的溜了。 一路走过,到是有几道羡慕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扫着他。 杜皮再笨,也猜到了。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心情不爽,怕是老四和薛礼,也早识破了崔民干是崔莹莹的假扮的吧。 百申村铁律,外事不决杨思奇,内事不决问阿香,心情不爽抽老四。 杜皮急忙寻找起老四的踪迹。 却发现,老四正在肢解两头獐子。 卧槽,牢底坐穿兽啊。 不对,大唐好像没人管这个。 太好了,有口福了。 昨晚.....我得好好补补! 杜皮看着老四准备烤着吃,遂走了出来,准备一展厨艺。 “公子,昨晚累了吧,我来烤。” 一听老四这话,杜皮气不打一处来,踹了老四一脚,被踹的老四稳稳的,踹人的杜皮摔了个屁墩儿。 众人叹息,好羡慕腿软的人。 大伙儿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等回了百申村,就把阿香、芸娘、福娘都许给老九!”杜皮恶狠狠的说。 老四惊悚,急忙对着杜皮来了一脚,然后夸张的倒退十步,自己把自己摔了个屁滚尿流。 “算你识相!”杜皮啐了一口,像极了一个怨妇。 杜皮不和老四一般计较了,专心施展厨艺起来。 那口大锅,又被支了起来。 崔家死士都和杜皮很熟,毕竟杜皮在清河大房住了一段日子,可是他们谁都没见过这个公子,竟然会厨艺。 而且,炉火纯青。 杜皮在清河大房没做过菜,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酱油、鸡精、大豆油佐料。 现在面对国家二级,牢底坐穿的美味,不得不亲自下场。 将獐肉洗净,放入沸水锅中悼一下,洗去血污切块; 锅烧热,放入獐肉煽炒,烹入料酒、酱油煸炒几下,加入精盐、鸡精、葱、姜和适量水,武火烧沸; 改为文火炖至肉将熟,加入干蘑继续炖,待獐肉熟烂,撒入香料,出锅即成。 崔家死士皆看呆,包括隐在人群里的崔莹莹 老四和薛礼,不由得心鄙一句:土鳖! “杜公子不惜君子远庖厨之忌,为大小姐亲下厨,吾等不及也。”崔家死士们想着。 “杜公子必是宠莹莹,吾等皆为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也。”崔民干想着。 “少疏哥,竟愿为了我亲自下厨......”崔莹莹的眼里都闪着星星。 “一个菜,单调了些!” 杜皮看了看两头獐子的内脏,遂指挥道:“老四,你看着锅子,注意加水,你们几个,再支几个锅子,煮粟米,薛礼,去把我的宝贝辣椒拿来。” 杜皮拎着一堆腥臭的内脏,来到了河边,崔莹莹跟了上去。 “少疏,吾来相助。”崔民干准备跟上去帮忙,崔莹莹回头给了个狠厉的眼神,崔民干便被吓退了。 “哇嘞,卧槽,宝贝啊,獐奶,居然真有这东西,好大一块!”杜皮从内脏里,发现了一大块獐奶。 獐奶,也就是獐宝,就是幼年的獐子在喝奶期间,喝的奶进入胃,在胃内会形成乳白色的沉淀物。富含牛黄酸苏氨酸等17种氨基酸,还有消化酶及母獐体内的抗体。 还真是宝贝! “老四,弄点竹叶过来!” 崔莹莹去摘了竹叶,一路小跑的给杜皮送来。 “给!” “谢谢,额,崔莹莹?”杜皮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崔莹莹的眼睛。 他当然不敢看,昨晚占了人家老大的便宜。 崔莹莹最是喜欢看他,不好意思的样子。 “少疏”崔莹莹甜甜的喊道,声音很大方,一点不似平常,“是何宝贝?” “獐奶?” “....那是何物?” “跟你说不太清,就是喝了奶,炼出来的宝贝。” 崔莹莹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哪里知道这些,她脑补着:喝了....奶,能炼出...宝贝?难怪昨晚,少疏哥喜攻上三路,原来还要炼宝贝? 她红了脸。 杜皮绝对想不到崔莹莹脑补的,这么可怕! 杜皮处理好“獐奶”,继续洗起獐子内脏来,他准备做一个红油杂烩。 一个洗,另一个看,洗的人吹起了口哨,看的人看的头皮发麻。 崔莹莹又傻了,他在干什么?我的少疏哥在干什么? 他在洗小肠??? 野兽的小肠里,那是食残,食残呐!!! 崔莹莹的鬓角发丝都竖了起来。 食残,那是高雅的说法,说难听点,那就是粪便。 苍天呐! 一八九、舌尖上的崔莹莹 苍天在上! 少疏哥好食残?? 这要比‘杜郎好徐娘’,可怕百倍。 且慢! 难怪昨晚,少疏哥对我.....我的.....如此这般..... 原来是有此癖好!? 杜皮绝对想不到崔莹莹脑补的,这么丧心病狂! 崔莹莹感觉自己快晕傕了。 杜皮洗完了,干干净净,他记得獐子全身都是宝,看来以后要多多弄一点,反正这个时代没人管。 他看向崔莹莹,发现崔莹莹满面通红,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就跟昨晚一样。 他急忙指着洗干净的内脏,道:“我做好吃的给你吃,今天你有口福了。” 崔莹莹心中甜丝丝的,但是甜归甜,那河麂小肠,她是绝对不会吃的,绝对! 崔家死士们支起了锅,煮了粟米,然后神色诡异的,看着杜皮在切河麂的心、肝.......和小肠!! 他们经历过炼狱场,也知道人的小肠里是什么。 可怕! 所有的崔家死士,都把目光集中在炖獐肉锅,至于另一口锅里的,打死他们,也不会尝一口。 “薛礼,那肠子一会别跟我抢!”老四好这口,急道。 薛礼在百申村尝过,所以他当仁不让,道: “手快有,手慢无!” 崔家死士汗颜,那东西还用抢的吗?都给你们,我们吃肉就行。 很快,獐肉炖的熟烂,起锅之时,杜皮撒上香料,双手食指优美一划——完美。 崔家死士齐齐的,只有吸气声,不见呼气声。 崔莹莹好口腹,天生吃不胖,而且口味奇重,没办法,家里以前就是卖青盐的。 杜皮给崔莹莹盛了一小碗后,众死士开始疯狂争夺起来,崔家死士都是生死兄弟,如今抢起肉来,再无兄弟。 “尝尝,我的手艺!”杜皮道。 包括崔莹莹在内的所有人,都开始大快朵颐。 香、鲜、咸、嫩、美,心上人所佐,崔莹莹吃的每个毛孔都在述说着舒畅。 征服一个男人的心,从征服他的胃开始。 杜皮把这话反着用,效果相当好。 “太香了!” “真好吃...” “以前在清河吃的,那都是个甚?....” “这是仙人们吃的吧??” 崔家死士们皆吃的热泪盈眶,表情夸张的一塌糊涂,粟米饭都被争抢一空,这肉汤汁浓郁,下饭绝对一等。 “少吃点,崔莹莹,一会儿还有更美味的。”杜皮对崔莹莹说道。 崔莹莹听后,吓一跳,急忙吃的更多了。 她嘴里嚼着肉,鼓着腮帮子,指着杜皮正在切的红辣椒,问道:“少疏哥,这是何物?” 崔莹莹自小不懂就问,懂事后,问的便少了,博学后,只有别人问她的份。 可她觉得,她在杜皮面前,无知的如同婴孩。 她当然不知道这是啥。 辣椒要到明朝中后期,才会传入华夏。 这个辣椒,是武媚娘那个包里的种子,杜皮在百申村种的,量不多,杜皮拿它当宝贝。 “哦,辣椒,好东西,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崔莹莹一闻,呛鼻的味道,可是却带有独特、未曾尝试的气味。 少疏哥说我会喜欢,莹莹便喜欢,只要不和那‘小肠’一起煮。崔莹莹想着。 她又一次傻眼了,杜皮切好辣椒,一股脑儿,倒进内脏杂烩锅里,加水,猛火烹煮。 薛礼和老四,吃了几口炖獐肉,便耐心的等待着杂烩锅,他俩是懂行的。 唐代没有辣椒,辣味都是用的茱萸替代,茱萸辣味有点怪,气味还冲,而尖头红辣椒不但样子讨喜,味道还非常棒。 杜皮开了一亩地,大棚种了现代辣椒,就收获了那么点,自然当做宝贝。 锅一揭开,一股全新的刺激性辣气,升腾而起,配合杂烩锅里,扑扑直跳的各色杂烩,红油滚滚的汤面,杜皮自己也馋了。 如果杜皮没有放‘肠’进去,崔家死士们必定会哄抢一番,但他们谁都没下手。 野兽的内脏,那时候的人,只吃心肝,水煮的,味道哪里出的来。 杜皮做的杂烩不一样,以獐骨为汤底,獐肉、獐心、獐肝、獐肠.....为主料,辣椒为佐配,各色香料添味,酱油、鸡精自然不少,还舍得费油,这样的吃法,几乎要到明清代才会出现。 “怎么会这么香....比刚才的炖肉还香....” “我没闻错吧?” “死就死吧,这么香,我忍不了.....” 老四和薛礼,带了个头,两人还为争一段小肠,筷子几度交锋。 这两人在百申村吃过猪肠,集光、嫩、滑、香、弹等特点于一身,味道甜美,久嚼不烂,非常适合下酒送饭,没想到这獐子肠,更胜一筹。 回想第一次吃猪肠,也是如同崔家死士们一般,不敢下筷,拼死一尝后,便停下不筷子。 “吃吧,肠子好吃,那肝也很棒。”杜皮又给崔莹莹弄了一碗。 崔莹莹,咬着牙,尝了一口肝,香、酥、鲜、嫩,浓浓的辣味,红辣椒辣味,提前了800年出现在大唐贞观,刺激了她每一寸味蕾。 又闭着眼睛尝了一口肠子,各种妙味后,又添上弹滑的爽感。 最关键的是,杜皮喂她吃的。 真香! “少疏哥,汝当为大唐...呼呼...第一庖厨。” 崔莹莹呼着辣气,由衷赞叹道。 她的身子有没有被征服不知道, 但胃肯定被征服了。 一九零、大街闹剧 武媚娘最近很爽 有一种爽叫‘家中无莹莹,媚娘称大王。’ 武媚娘坐着马车,熟门熟路的去了秦府, 美其名曰是去给秦琼复诊,其实就是去看秦怀道的。 秦琼的坏血祛尽,换上了健康的血液, 武媚娘竟然还取出一个破败的残箭头, 真不知道秦琼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秦琼身体日益好转,有感未来媳妇儿的本事,遂对婚前私会这种事,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了。 武媚娘风一般的拉着秦怀道,逛起了朱雀大街。 “小秦秦,快看,好大的桑葚,我要吃桑葚。”武媚娘欢乐的拣起桑葚来。 秦怀道是直男,可惜了他这副上天赐下的皮囊,乖乖的付了钱,一本正经的站在武媚娘身后。 “小秦秦,哇,是蜂蜜,居然有这么原始的土蜂蜜”武媚娘尝了几个桑葚,就扔了,她发现了土蜂蜜。 所谓土蜂蜜,就是在自然环境下自由生活的、是蜜蜂自行酿造成熟的,换在现代,这些原始的土蜂蜜,好几万一斤的。 “多少钱?” 卖蜂蜜的老农看到武媚娘穿着不俗,遂开高价道:“三贯钱!” “小秦秦!”武媚娘喊道,转念一想,自己掏出一块金叶子,丢了过去,道:“我全要了!” “不可!”秦怀道急忙阻止道。 武媚娘动情:小秦秦真好,还知道心疼我,要主动付钱,主动付钱的男人真帅,不,我的小秦秦怎么都帅。 “汝之卖则贵,市之不公也”秦怀道说道。 土蜂蜜在现代很贵,但在唐代,虽然难得,但三贯钱的要价,确实是天价了。 秦怀道在谴责老农要价高了,老农一看秦怀道的样貌穿着,知道惹不起,急忙把价格降了下来。 “两贯,两贯钱。” 武媚娘坚持的把一片金叶子塞进老农的手里,说道: “送去翼国公府,以后有了,都送到翼国公府,这些算是定金了。” 武媚娘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盒子,是杜皮送的雪花膏,递给老农,“瞧你手上被蛰的,这个送你了。” 秦怀道认出来的,雪花膏,居说在皇宫里,在贵妇圈里,被疯抢,完全是有价无市的昂贵东西,就被武媚娘这么送出去了,还是送给一个卖土蜂蜜的老农。 秦怀道感觉自己的心被洗礼了,这个明眉皓齿的小女孩,身上似乎带着光。 “这是好东西,小秦秦,润肺止咳、调补脾胃,父亲大人也能吃,” 秦怀道疑惑了,问道:“应国公喜食,那便送去荆州?” 武媚娘愣了,于是笑了笑,没说话,脸都没红一下。 秦怀道反应过来,原来武媚娘说的父亲,指的是翼国公秦琼,并不是武士彟。 他脸红了! 武媚娘嘻嘻一笑,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害羞也那么帅! 两人逛累了,便找了间酒楼,武媚娘又丢出一块金叶子,嚷着要喝竹叶青。 秦怀道支支吾吾说道:“媚.....媚娘,汝尚年幼,不宜.....不宜饮酒。” 武媚娘痴痴的看着俊脸道:“嗯呐,我看你喝。” 因为出手阔绰,酒家上了竹叶青,百申村卖的那种。 秦怀道喝了一杯,便有些羞涩,因为武媚娘盯着他看,看的他很不自然。 “媚娘,聘礼不以入应国公府?” 一听到‘聘礼’的问题,武媚娘赶紧表态,道:“不用啊,我那个老爹,在荆州潇洒快活,早忘了长安还有个家了。” “可成亲之日,应国公贵为高堂,尚需.....” 武媚娘打断了秦怀道的说话,“没事啦,莹莹姐会安排好的,你安心啦。” 秦怀道还真的安不了心了,秦琼的聘礼不算丰厚,但武媚娘的嫁妆绝对雄浑,两下礼单一对比,就把秦怀道尴尬死了。 武媚娘入了清河崔氏籍,也算半个五姓女! 世人娶五姓女,花费都是一笔巨款,清河大房之前嫁姑娘,长安有这个经济实力娶的,屈指可数。 并且,崔莹莹早早的把嫁妆送去了秦府,还修书了一封,送到了荆州,武士彟一听是秦琼的嫡长子,二话不说同意了。 长安虽有自己的二个儿子和二个女儿,但荆州还有他七房宠妾,他不会过多在意。 秦怀道和武媚娘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秦琼几乎没花钱,就给儿子娶了个有本事的儿媳,还倒赚了一大笔嫁妆。 秦怀道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天大的运势。 酒家外传来一阵喧闹,大街上,两个公子哥模样的人,正对着一个小姑娘拉拉扯扯。 秦怀道没在意,这样的闲事,每天都有。 武媚娘循声望去,顿时气的一拍桌案。 武家两兄弟,武元庆、武元爽,长安城里有名的二流纨绔,家道没落,老爹不管,每天还花天酒地,消费颇高。 还是她的亲哥哥。 这两哥哥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凭着应国公的爵位俸禄,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俩的败家,只能卖祖田,消减丫鬟,顺便还把两个妹妹,武顺、武媚娘卖了出去。 一个卖给外族贺兰家,被传为笑柄; 武媚娘卖的好点,卖给了清河崔家。 但是入不敷出的经济条件,令这两兄弟很头疼,应国公府的丫鬟,几乎消减光了。 这下可好了,在大街上遇到了前任丫鬟,含巧,这两个纨绔准备强行弄回来,含巧自然不愿意再回那炼狱,所以在大街上,便上演了纨绔子弟强抢民女的戏码。 “放开那个女孩!”武媚娘用最娇嫩的声线,吼出最霸道的台词。 武媚娘扶起哭泣的含巧,横眉一冷,道:“趁我没发火,快滚!” “武珝,你这反了天的臭娘们....” “造孽了,你这忘祖的东西....” 武家两兄弟,开始骂街,秦怀道皱眉,上前,一人赏了一个耳光。 “秦...秦怀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你你.....你仗势欺人。”武元庆被抽了一个耳光,但也只会骂骂嘴,还手?他没这个胆量。 “媚娘已嫁入秦府,如再不言不逊,那便怪不得秦某。” 武媚娘的眼睛,都成了心形,太帅了!真的太帅了!我好幸福! 以后慢慢调教,刚才的台词若改成:“媚娘是我的女人!”,就完美了。 “什么,媚娘嫁入了秦府?媚娘不是入了清河籍吗?怎会嫁到你家去。你你你....你这是强取豪夺。” 武元庆怒道。 秦怀道傻眼,他武力牛逼,但嘴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小秦秦,打,打死算我的。”武媚娘大怒道。 秦怀道一呆,心道:不愧是杜少疏的师妹,做派简直一模一样。 他准备出手教训教训武家兄弟,单论杀人,他可不敢,秦琼家风很严,秦怀道也很低调,从不做没有分寸的事。 武家兄弟慌了,急忙摆手服软:“武珝的事,就算了,今天我弟兄俩是来找回这丫鬟的,秦怀道,你无权过问。” 秦怀道看向一旁的含巧,弱弱的含巧伏在武媚娘怀里,直感觉天道不公,却又无可奈何。 武家兄弟看秦怀道停了手,便掏出怀中的一张奴籍书,大声道:“大家看看,这丫鬟是我应国公府的,被强人掳了去,今天找到了,还不愿意跟我们回去,天理何在啊!” 武家兄弟今天上街,就是找人牙子卖奴籍书的,没想到,好巧的遇到了含巧正在买东西,就想弄回去,这丫鬟是个极品,久不近身,还很想念。 这下,秦怀道彻底傻了,自己好像成了坏人。 奴籍文书就代表着含巧的身份,确实是应国公府的丫鬟,当日李恪口头画了大饼,并没有赎回含巧奴籍文书,她的籍还在应国公那两个败家子手上。 “狗屁!你这两个败家子,含巧是我的丫鬟,她的奴籍也是我的,快给我,不然我弄死你俩!”武媚娘很生气的说道。 武家两兄弟憾于秦怀道的身手,不敢怼武媚娘,就拿着奴籍文书给四周的人看,大肆宣扬。 局面一时相持不下。 ————“秦怀道,你真不是个男人。” 一个清丽雄浑的声音响起,人群中闪出一人,“啪”“啪”两脚踹出,还在嚣张的武家兄弟,连来人都没看清,就被踹的飞了出去。 勉强爬起来后,武家兄弟怒视来人,但只看了一眼,就灰溜溜的跑了。 这个人可惹不起。 尉迟宝淑到场。 尉迟宝淑最近的龅牙矫正,很有成效,她已经不算丑女了,相反,她还有“腿玩年”的大长腿,她已经是个标致的高挑美人了。 “看什么看,呜...小秦秦渣男,不许看,只许看我!”武媚娘急了,因为变美的尉迟宝淑做对手,很可怕。 就身高而言,秦怀道和尉迟宝淑站一块,那就叫个般配! 尉迟宝淑乐了,原本她是不想出手的,耐不住秦怀道太怂了,自己忍不住才出了手。 她对怂货没兴趣,帮了人,就走了。 “且慢!”秦怀道想谢谢尉迟宝淑,出了一声。 尉迟宝淑压根就没停下,转眼人就没了。 “渣男,是不是觉得人家大长腿,呜呜呜.....腿玩年.....媚娘还在发育呢,我不理你了,呜呜......” 武媚娘提着裙角,哭兮兮的跑了。 “且慢!媚娘!”秦怀道伸手,无奈武媚娘人小,跑的挺快。 连含巧也道了声谢,走了,周围的观众一看好戏收场,遂四散而去。 秦怀道呆在原地,他真的很不懂女人。 一九一、四方夜袭 清河大房 武媚娘缩在芸娘的怀里,小脑袋蹭着芸娘胸前的柔颐,委屈道:“芸娘,我今天被人欺负了。” 芸娘刮了她的小鼻子,怒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咱家媚娘。” 武媚娘在清河崔家混的很好,芸娘早把武媚娘当成自己人了。 “小秦秦!” “秦怀道啊,好,芸娘晚上帮你出气去,断他一条腿。” “不行不行,断了腿,那以后怎么同房啊?”武媚娘急道。 “哟,不知羞,还同房呢,不如芸娘试试秦怀道的同房‘功夫’?” 武媚娘看着千娇百媚的芸娘,连连摇头,芸娘要是真去勾引,天知道小秦秦受得受不了,夺情郎贞操,犹如杀人父母。 “芸娘,我那两个哥哥,太不是个东西了!”武媚娘急忙换个对象。 “恩,芸娘晚上帮你出气去,断他一条腿!” 武媚娘小脑袋直往芸娘怀里钻,抬手伸出两根小手指,道: “两条,一人一条!” 芸娘笑了,这小丫头,还真是合自己的脾性。 “好,一人一条!”芸娘摸了摸武媚娘的小脑袋,忽然神秘的说,“可不是白帮你,‘那东西’如再做出来,可先紧着我用。” “好!没问题。” 之前任城王李道宗拉回来的羊毛里,有人以次充好,混进了许多棉花,被武媚娘发现了,不但提取了种子,种在地理,还用棉花做了一些‘卫生巾’。 因为自己又要经历一次青春期了。 某一日,被崔芸娘发现后,整个清河大房的女性全部暴动了,你争我抢,犹如拼命。 芸娘抢到几片,试了试,发现是‘神器’,甚是喜爱。 所以当下便提出了这个条件。 另外,芸娘并不是开玩笑的,她是认真的,当晚,她便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去了应国公府。 武家兄弟,并不知道,他俩惹了亲妹,惹来了杀身之祸。 ………… 天龙山 “妈了个巴子,武家那两个混小子,敢欺负我家含巧,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李秀宁大发雷霆。 杜素娥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用油布,保养了下自己的手枪,ppk。 “含巧,不哭,今晚我就去解决了那两个畜生,李恪那混小子,竟然拿了烟,不办事,下次我抽死他。” 杜素娥没说话,只是拿出两条黑色夜行衣,丢了一条给李秀宁。 含巧并不知道,这两位徐娘,有多可怕,她只是觉得,这是她这辈子伺候过的,脾性最好的主子。 今天,她去长安街上采买,发生的事,回来后并没有说,她本就是个逆来顺受的女孩子,杜素娥发现她红了眼睛,还有泪痕,才逼问出来的。 杜素娥揉了揉含巧的小脑袋,道:“儿媳莫怕,在这里待着等我们,顺便把你的奴籍文书也拿了来,以后乖乖做我家儿媳哈!” 含巧顿时红了眼睛,泪水托眶而出,从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还要收自己做儿媳,虽然不知道她‘儿子’是谁。 不过她想起自己的不堪往事,跪了下来,对杜素娥说道: “含巧被那两人污了身子,做不成主子的儿媳。” 杜素娥的眼神锐利起来,李秀宁的杀气,控制不住的溢出,她的杀气,和李二郎的很像。 “含巧放心,我家皮儿,没有处女情节,我说你行,你就能行,多好的女孩子,他还不乐意,反了他妈的。”杜素娥恶狠狠的说道。 “他妈就是你。”李秀宁补充道。 “反了他爸的。” 李秀宁摸了摸枪身,问道:“一人一手?” “好,一人一手!” 当下,不再继续说话,两人双双换上了夜行衣。 武家兄弟,并不知道,他俩惹了昔日丫鬟,惹来了两个可怕的徐娘。 ……………… 甘露殿内 杜诨终于回来了,喜滋滋的。 崔红玉对他说过的话,是真的, 晋阳槐树下,江都古井旁,有杜素娥年幼时,留给他的信件。 他看了不下百遍,可每一次看,都悄然抹了眼泪。 这是小蛾子对他的思念之情,也寄托了他后半生的思女之情。 回到家后,发现杜皮去了吐谷浑,尽管李世民解释,杜皮只是去送军器,但那毕竟是战场啊。 李世民为了扯开话题,让杜诨有点事做,便拿着一本奏章,问道:“珲伯,可还记得武士彟?” 杜诨眯了眯眼睛,他知道李世民要动刀了,因为武士彟当年,以钱财资助的是隐太子李建成。 所以李世民对应国公府的落魄不闻不问。 所以武士彟从不回长安。 李世民对武士彟的评价是:有眼无珠。 他拂须,轻道: “既然武士彟舍得长安小家,朕便随了他心愿。” “朕要一人一眼!” 帝王喜欢秋后算账,李世民尤其喜欢秋后算账。 武家兄弟,并不知道,父债子偿,惹来了多少重量级的灾祸。 ………… 秦怀道一袭黑衣,还是去了应国公府。 乘着黑夜去的,他是去偷武媚娘的丫鬟王含巧的奴籍文书。 他思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希望能讨好武媚娘的欢心。 他就是个乖孩子,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违背了他的本心。 秦怀道伏在武元庆屋顶,心中慌张,他自负在沙场之上,自己绝对不会慌成这样。 他不但慌张,还面红耳赤。 武家两兄弟今天在人牙子那,刷脸赊了了个女奴,正在房里办事呢。 不堪的声音被秦怀道听了个正着,心里直念道:媚娘还小,媚娘还小,秦怀道,你要忍,你要忍。 下一步该怎么办? 自己没经验啊,要不等人睡熟了,再偷? 哎,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秦怀道捂了自己的耳朵,只能抬头看天。 芸娘伏在院内树上,心想这应国公府的守卫怎么一个没有,这可是国公府啊,竟然破落成这样。 另外,屋顶那位是谁啊,他傻傻的在看月色吗? 真有闲情。 杜诨就在围墙之下站着,与黑漆漆的围墙融为一色,心想:这屋顶那位是谁啊,怎么抢了老子的专属位置? 另外,树上那位又是谁啊,他嗅了嗅,觉得树上那个应该是个女人。 今晚的应国公府,可真热闹! 一九二、闺蜜重逢 一 突然 两道黑影翻墙而入,动作很娴熟,杜诨吓了一跳,心道:怎么又来了两个,武士彟家的纨绔子得罪了多少人。 呵,又是女人! 李秀宁和杜素娥翻墙而入,近在咫尺,却没有发现杜诨,这俩人蹑手蹑脚来到窗户边,双双撅起大腚,捅了窗户眼,往里灌迷烟。 芸娘一看,乐了,居然还有人抢了先,看来这应国公的两位公子,人缘不咋滴。 李秀宁和杜素娥进了屋子,里面的人全迷晕了,李秀宁干这事相当有经验,先堵了嘴,再绑上,然后一人一枪,废了武家兄弟一人一手。 消音小,没有半点声响。 武家兄弟吃痛醒来,被李秀宁堵了嘴巴,痛的呼爹喊娘,嘴里被塞了东西,喊不出来,只能供着身子往外爬。 刚爬出了屋子,芸娘乐了,见状,丢出两把柳叶飞刀,费去一人一腿。 咝~武家兄弟好惨。 杜诨见状,直摇头,看来自己再出手,这两人就得死了。 李世民只是让他要一人一眼,可没有命令杀人,遂准备悄然回去复命。 武家兄弟手脚都在流血,秦怀道还在看月色。 李秀宁眼尖,发现有第三人出手,疾呼:“走!” 杜素娥低呼:“奴籍文书?” “下次再来!” 声音不大,但芸娘听到了,心里暗暗吃惊,这声音竟耳熟至此。 杜诨也觉得声音很耳熟,他俩指的是李秀宁的声音。 一阵急奔,杜李两人,来到玄武门城墙处,双双抛出飞索,攀爬城墙如履平地。 芸娘跟在后面,气的直跺脚,她没带攀爬工具,身法虽快,但这丈高城墙,她爬不上去,只能望洋兴叹。 芸娘低声道:应是看不惯那俩纨绔的义士,算了吧,遂转身回了清河大房。 杜诨也一样没带攀爬工具,但那城墙对他来说,太小儿科了。便跟上了两人。 回天龙山的路上,杜素娥遥望百申村,自己的儿子就在那里吧,真是好小子,发展出这么一片革命根据地,还有皇家护佑着。 杜素娥笑了,喜滋滋的想着:等着吧,儿子啊,等老娘摸清了时空隧道,找到回去的路,再跟你团聚。 李秀宁见状问道:“怎么,想儿子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小三,我都不能跟皮儿团聚。” “怪我咯!”李秀宁委屈道。 杜素娥可以和杜皮团聚,无非天上掉个老娘下来,但李秀宁万万不能现身的,因为那尴尬的平阳昭公主身份,李世民可不是吃素的。 “走了走了!”李秀宁扯了扯杜素娥。 突然,敏锐的铁娘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尾巴!!!”李秀宁低吼,眼神朝杜诨的方向狠狠的盯着,“天龙山老窝不能暴露,分开回去!” 两人默契十足,立刻一分为二,一人一边,分开逃窜。 杜诨吃了一惊,好厉害的女人,竟能察觉自己的跟踪,还懂得分开逃窜。 该追哪一个呢? 他敏锐的看向两人,追向那个声音熟悉的女人,转念一想,立即掉头,追杜素娥去了。 因为杜素娥跑的位置,是百申村。 子时过后,是一个人最想睡觉的时辰,百骑司哨子也不例外,正在昏昏欲睡的打着哈欠。 一道黑色的身影,闯了进去。 明哨暗哨,还没看清,人就已经跑进了村子。 当下大乱。 “有刺客,敲锣!”百骑司负责驻守的兵士,大吼起来。 杜诨到了,心急之下,直接往里赶。 “大胆刺客,竟明目张胆闯村!”百骑司兵士把武器对准了后来的杜诨。 “放肆,勿阻我!”杜诨往腰间一掏,发现金牌没了,他想起来,金牌给了外孙保命。 “哆哆哆!”三道暗哨的箭矢飞来,要伤杜诨自然不可能,但是阻拦他,绝对够了。 “还不快快燃火示警!”杜皮一边躲避着百骑司的进攻,一边提醒着这群傻缺。 是夜,百申村灯火通明,大乱! 豫章公主的别墅处,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了个通透。 崔红玉住的别墅处,兵士只是稍稍盘问,见人没事,就跑去了别处。 对百骑司而言,崔红玉的重要性,还不及百申村食堂大总管阿香。 验明正身的杜诨,正在对马大宝大发雷霆,事关外孙的产业,他不能不急。 “搜,搜个底朝天!”马大宝急怒攻心,居然被混进了刺客,圣人知道,要受罚,万一换防,自己的神仙日子,就没了。 他瞥了杜诨一眼,娘耶! 眼前这位,竟是圣人‘屠刀’,自己还对他动了兵刃,我的亲娘呀,这回死定了。 百申村集体亮灯,大搜刺客,集体宿舍处,更是灯火通明,所有人丁皆是盘查问清。 豫章公主处,尉迟宝淑轻蔑一笑,豫章公主安危有我护卫,断然无事,如有刺客,我便擒之。 李素衣与小荷感到这位姐姐,真的好有安全感。 她和小荷双双拿着软绵绵的‘杜皮’牌抱枕,出现在尉迟宝淑房门口。 于是三人齐齐大被同眠,一时间,女孩儿家的悄悄话,深夜响起。 杨思奇第一时间就带着二妞,在百骑司的护卫下,进入杜皮的宝库,彻夜守卫。 老九逐一盘查各处能藏人的地方,连鱼塘都没落下。 搜了半天,马大宝向杜诨汇报道: “无人失踪、无人失窃,怕是那刺客,乘乱已经跑了!” 杜诨面色阴晴不定,下令:“继续搜,搜至天明。” 崔红玉又一次露面,对来盘查的老九表示,我这里没有什么刺客。 打发了老九,崔红玉关上了别墅铁门,来到房间内,泡起了功夫茶。 她看了一眼被弄晕的福娘,道:“观汝也是女子,莫不是世道艰难,才铤而走险,这里有些银钱,可由你带走,莫再做贼盗之事。” 她很淡定。 这个刺客闯进她的房间,弄晕了福娘,却并没有伤害她俩。 再加上,看身形,是个女子,崔红玉有把握和平解决。 杜素娥脸蒙黑巾,她看不到面貌。 杜素娥铤而走险,闯进这里,自己也懵了,但她自己再懵,也是一眼认了出来,眼前这个女人,竟是自己幼时的玩伴,最好的闺蜜——崔红玉。 她没变,只是更为美艳圆润,丰腴成熟。 昔日晋阳宫内那含苞待放的花骨头,如今不但完全绽放,还显得那么滴水润动人。 岁月待红玉,何其厚也。 当下,杜素娥春心大动,啊呸,是心神巨震,红玉,红玉,素娥的红玉,杜素娥的崔红玉。 一对生死离别的闺蜜之间,莫名其妙的博弈就此开始! “莫不是嫌钱银少?”崔红玉皱眉,自己给的不少了。 一个女人,深夜闯进百申村,为财者居多,为人者,少疏不在,为秘宝方子,如今行踪暴露,自然是不可能了。 崔红玉断定,没多大事,劝劝就放了吧。 “百申村水之深,难于登天,莫不是看上少疏的方子!痴心妄想,如今,你行踪已露,予汝两条路。” “一者,杀了我俩,盘查之下,汝亦无活路。” “二者,天明离开,钱银任由你取走,可保相安无事。” 崔红玉缓缓的为刺客分析道。 “只是今后,望你回头是岸,莫再入百申村。”崔红玉好言相劝道。 第一铺,崔红玉处变不惊,分析透彻,自信满满,小赢一局。 杜素娥听着崔红玉的分析,心中直乐,自己的安危被她抛在一边,崔红玉长大了,聪明多了,今日相逢,心中感动,需要好好的调教调教她,嘻嘻。 嗯?演个采花大盗吧?! “把衣服脱了,快!”杜素娥戏道。 “......”面对自己给出的选择,这个女刺客竟给出那么一句,这是何道理。 “你我皆是女子,这是何故?”崔红玉惊道。 “别废话,脱了!要不然我弄死她。”杜素娥指了指晕倒的福娘。 一九四、闺蜜重逢 三 崔红玉一听刺客信了,急忙给倒酒,自己陪着连干几杯,补充道:“莹莹确是卫公之私女。” 一旁晕着的福娘,身子微微动了动,她装晕装的很辛苦,还听到大小姐崔莹莹,追寻一生的惊天秘密。 “红玉先别说话!”杜素娥起身,来到福娘身旁,摸索了下,扛着福娘去了隔壁,丢下。 崔红玉赶紧喝了几杯,压压自己丢了魂的心。 杜素娥摇摇晃晃的回来,道:“电灯泡没了,咱俩好好叙旧。” “闻阁下之言,似是识得红玉良久!” “是也,你这没良心的骚蹄子。” “.....” 杜素娥又喝了一杯,款款的问道:“想知道我是谁吗?” 崔红玉点了点头,道:“想!” 杜素娥拉着崔红玉站起,忽然转身背向她,道:“你来蒙住我的双眼,我就告诉你!” “往哪里摸呢,蒙住双眼,上面!”杜素娥嗔怒道。 崔红玉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一如十几年前,晋阳宫槐树下,那一对天真烂漫的姐妹。 如今,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少女已经成为了徐娘。 真可谓:少女终有徐娘日,徐娘再无娇小时。 “快问‘猜我是谁?’”杜素娥提醒道。 崔红玉的心,悸动了,有一点熟悉,有一点懵懂,有一点青葱岁月的片缕思绪。 “猜我是谁?”崔红玉细若无声的问道,一时间梦回,那时娇笑,如今泪眼。 “定是崔红玉那骚蹄子!”杜素娥犹如当年的回答,嬉笑的说道。 条件本能的反应,喉咙处,长期思念带来的熟悉话语,令崔红玉的心,再记不起任何事情,仅仅只是复刻那幼时的回忆。 回忆不仅是痛苦的根源,亦是幸福的彼岸。 崔红玉的丹唇,自己动了,脱离了大脑的掌控,复刻了当年的回忆: “怎么一猜即中,莫不是小蛾子喜欢我?” 杜素娥转身,紧紧的搂着闺蜜的身子,两人均颤抖不已,轻道: “对呀,喜欢至极!” 崔红玉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要钱的落在杜素娥肩膀之上。 心防破碎开来,再无所顾忌,女人宣泄情绪的最好方式,就是哭泣。 杜素娥轻拍着闺蜜的后背,安慰道:“不哭,红玉不哭。” 崔红玉哭的更厉害了,加快语速,边哭边道: “快说,你喜欢我,快说,杜素娥最喜欢崔红玉。” 杜素娥觉得是奥英时刻,遂模仿着当年的语气,轻道:“杜素娥最喜欢崔红玉!杜素娥要让我儿娶了崔红玉。” “我儿正人君子,红玉得遇良人,好事儿!” .......... 屋外的喧闹,终于告一段落,百骑司与百申村防卫队,开始暗中巡视,村民们热闹了一阵,都各自散去睡觉。 百申村又静谧起来,黑漆漆的夜重新笼罩了整个村子。 崔红玉不顾一切的点了蜡烛,望着眼前的女人,颤抖的摩挲着,那熟悉的,眼角唇边的泪痣..... 就像十几年前...... “素....娥......!” 在黑夜中,大别墅的二楼依稀亮了起来。 杜诨嘴角挑起一丝弧度,黑夜中的光亮太明显了,这该死的刺客,竟如此胆大妄为,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独自走到别墅下,运起听力,竟隐隐听到了哭声,马大宝已经汇报过了,这里住的女人,是崔家的一位徐娘,是圣人秘赐给杜皮的。 杜诨伸出手,准备敲敲门,转念一想,就缩回了手,暗自思呒道:莫不是自己看错了,那刺客是个男人,是来劫色的。 崔家那徐娘,莫不是崔红玉那厮? 那厮虽美,但毕竟年长外孙太多,非良配也。 听那哭声凄厉,怕是在被欺辱。 罢了罢了,如此也好,借此机会,便休了那徐娘,也算省心。 至于开枝散叶,自己去长孙无逅处刷个老脸,给个十个八个清白丫头,还怕外孙后继无人乎? 刺客,他总会自己出来,自己便守着外孙的宝贝公主吧。 一九五、硝酸甘油 “尚有三日可至阔水,少疏哥莫急。”崔莹莹勾着杜少疏的手,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幸福的笑容挂在脸上。 杜皮不急了,因为崔家的探马很给力,探知唐军刚刚和拓跋赤辞打了一场,唐军占了粮道,优势很大。 接下来,该是和谈了,歃血为盟,然后就是李道彦那厮,要作死惨败了,断送数万唐军。 “到了那边,听我的!” “都听少疏哥的!” “嗯,绑了我那两个哥哥,杜风杜雨,绑了咱就撤退。” “少疏哥真义士也!都听你的。” 杜皮发现,即使没有令牌,现在也能指挥崔家死士了,用一顿饭就摆平的事儿,竟然赔上了自己的肉身。 这一铺,赚的太大太大了。 最近几晚,都是和崔莹莹一起度过的。 这一铺,赚的太大太大了! 一句“真香”已经不能表达内心的感受。 现在,崔莹莹抛开以往的冷漠,抛开了才女的矜持,对他言听计从,片刻不分离的粘着。 舔狗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等待遇,杜皮刹那沦陷,陷得找不到边。 杜皮板着手指,想到豫章公主、便扳下大拇指, 想到李丽质,便扳下食指, 看了看崔莹莹,扳下了中指, 尉迟宝淑,杜皮拼命的摇了摇头,手指都没动。 想到崔红玉那脸,那脸和崔莹莹有着五分相似,他捏着自己的无名指,死活扳不下来。 现在和崔莹莹多了这层关系,那么崔莹莹的娘亲崔红玉,卧槽,母女井....中间加一点,这个字“丼”,我不认识。 屌丝有这待遇吗? 大唐啊,请你告诉我! 杜皮跟自己较着劲,自己的无名指像是生了根,扳不下来,崔莹莹见状,直言道: “少疏哥,可是想着莹莹娘亲。” 杜皮下意识点头,又急忙摇头。 “傻瓜,我现在跟你这样了,怎么可能还会....妄想!” 崔莹莹一听,甜蜜的笑了,笑的野花都失去了颜色。 莹莹得遇良人,这是莹莹自己争取来的。崔莹莹心里在夸赞着自己,此刻心情,竟和当初的李丽质不谋而合。 这根无名指,终究还是没扳下来。 “你娘,和我娘还是闺蜜呢?我和你娘是不可能的。”杜皮说道,“等这里的事儿办完,我便回去跟圣人说,你嫁进来,你娘,我...终生赡养着,好不好?” 崔莹莹没说话,重重的点了点头,笑靥如花。 什么清河大房? 什么世家之首? 什么丝绸之路? 什么万世传承? 在恋爱脑崔莹莹眼里,通通抛开吧。 卸下自己所有的伪装,和心上人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情到浓时,崔莹莹微微低首,扭捏的拉着杜皮的手,走向营帐,杜皮抬头看天,这还是中午呢。 两人走进营帐,营帐外的崔家死士,心领神会的走开。 老四看着恩爱的小两口,走向营帐,喜道:“你说,公子这回娶这小娘,是不是都靠咱老四一手大媒。” 薛礼用布摩擦着自己方天画戟,比对老婆还要珍爱,无所谓道:“男儿志在建功立业,老四,你得想想以后的出路。” “呸,老子就在百申村混一辈子,跟着公子,多活一天都是赚的!”老四骄傲道。 崔民干走了过来,侯老四急忙撇开脑袋,薛礼认真施了一礼。 两人闲聊了起来。 崔民干指了指马车内口大箱子,道:“那是何物,我观公子甚为紧之!” 他指的是装炸弹的箱子。 侯老四一听,也来劲了,装腔作势道:“那东西可别随意触碰,毁天灭地的东西!” 崔民干一惊,在他眼里,侯老四并不是信口开河之辈,当下便郑重起来。 “等公子这铺结束,让他给大伙儿演示一下,万一情况紧急,你们还不会用,炸死了自己,就不玩了。”侯老四笑道,他见识过这炸弹的威力,惊为盖世神器。 “暗器?”薛礼没见过炸弹试爆,自然不知道热武器的可怕。 “跟你们这些没文化的说不清,还是等公子吧,老四我可不敢碰。” “可有名?”崔民干问道。 “有,叫劳什子.....小蒜,‘小蒜炸弹’!”老四回忆道。 老四回忆起,杜皮独自研究这个东西,杜皮很早的时候,就开始鼓捣这个东西,原因并不是为了报复吐蕃,也不是为了舔李世民,更不是为了大唐开疆扩土。 这些管他p事,他只想做驸马,吃软饭。 他仅仅是为了李丽质。 或者说,为了李丽质、长孙皇后、晋阳公主李明达。 带着武媚娘穿越回来后,便开始秘密捣鼓起这东西,险死还生,差点把自己炸死。 这东西的学名叫——硝酸甘油! 一九六、你想做皇帝吗 杜皮是为了救人! 用硝酸和硫酸处理甘油,得到一种黄色的油状透明液体,即为硝酸甘油。 硝酸甘油做炸弹,只是附带产品。 杜皮从未想过为了大唐开疆拓土,他是为了自己老婆、长孙皇后、还有熊孩子小兕子的病。 长孙皇后病死于三十六岁; 李丽质病死于二十三岁; 小兕子最惨,十二岁就没了。 可以看出,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遗传病。 一开始杜皮以为是气疾,也就是哮喘,但是回过头细细一想,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长孙皇后确实有急性哮喘,李丽质也有胸闷、绞痛等症状,但是小兕子没有,她一点气疾症状也没有,除了得过一场感冒,她很健康。 所以,杜皮推测,气疾只是诱因,致死的原因,另有顽疾。 李丽质曾与杜皮在月意曲,厮混三天三夜,借这个机会,杜皮仔仔细细研究了她的身体,咳咳,嗯,为了治病。 终于下了自己的判断。 导致三位女性英年早逝的遗传病因是——冠心病。 而杀人利器,硝酸甘油,就是冠心病的特效药。 普罗提诺曾说过: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硝酸甘油就是这样的东西,集救人与杀人于一体,成为了诺贝尔发明的首创。 杜皮捣鼓了近半年,才造出了硝酸甘油药片,但,做硝酸甘油炸弹,就花了两天,便成功了,在百申村试爆后,所有参考的人都吓傻了。 给段纶留了几个,其余的全带来了吐谷浑。 他对李世民承诺的军工利器,指的就是硝酸炸弹。 “小蒜炸弹?蒜头能当军器?”崔民干不禁笑了。 丝绸之路开了以后,蒜才从西域来到华夏中土,走进大众的眼帘,薛礼也喜欢吃这个东西,就着糖饼食之,无比香甜。 “呵呵,土鳖!”候老四不屑道,没见过‘小蒜炸弹’的人,绝对不会理解,那种轰天碎地的威能。 “聊什么呢?”杜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几人回头,发现杜皮一脸微笑的站在身后,还有崔莹莹,两人衣着完好,云鬓整齐。 “公子,这才多久,你不行啊!”候老四直接道了一句,气的杜皮哇哇大叫,四处找马鞭。 “吾已准了芸娘与钱老九的婚事,少疏哥,选个日子,把芸娘接去百申村哩。”崔莹莹笑道,从来只有她欺负人,从未有人能欺负她,包括她的男人。 候老四一下子就给跪了,哭求不止,候老四和钱老九,都喜欢上了芸娘,老四本就落后一筹,这下完蛋了。 杜皮也经常用这个威胁老四,但杜皮只是说笑,崔莹莹可不会说笑,她言出必行。 崔民干一边安慰老四,答应一定给老四介绍一个胸丰腚大的徐娘,一边说道:“我们在聊‘小蒜炸弹’!” “小蒜炸弹?”崔莹莹重复道,她不喜欢吃蒜,吃那个会臭。 杜皮一听,立即变了脸色,恶狠狠的看向老四,老四急忙低下头,一副委屈的样子。 “少疏哥,何为‘小蒜炸弹’?”崔莹莹好奇心奇重,她见杜皮也如此紧张,料定是极其罕见的东西。 杜皮道:“莹莹,把大家伙全部集中一下,这东西是杀人用的器,也是救人的药,我把使用方法告诉大家,万一出现紧急的情况,也不至于不会用。” 崔莹莹给了眼神,崔民干觉得又能开阔眼界了,遂喊了一声:“杜公子要烹肉了!” 不消片刻,所有死士就集合了,整整齐齐。 杜皮亲手拿出了一个‘小蒜炸弹’,老四吓的躲得远远的,一番讲解之下,死士是懂了,但是疑惑的表情,全挂在脸上,比‘小肠’可以吃还要疑惑。 “老四!” “这呢。” “你去放一个!” “不去!我怕。” “算了,我自己来吧。” “要不薛某来吧!”薛礼说道,他刚才听的很清楚,轻拿轻放,点燃引线,跑! 杜皮心疼薛礼,怕他新手上路被炸死,毕竟现在的硝酸炸弹并没有很稳定,于是骂道: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老四咂咂嘴,不想被薛礼抢了风头,遂道:“还是老四来吧,哎~~‘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杜皮给了老四屁股一脚,骂道:“别背老子的诗!都特么的让你背光了。” 崔莹莹心道:就知道这些诗,是少疏哥写的。 所有人都不信,那么一管黄黄的书卷般的东西,能毁天灭地? 崔莹莹也不信。 老四在远处找了个树洞,发现是个好地方,遂点燃了炸弹引线。 然后,疯狂的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卧倒,快卧倒。” 急冲十几步后,老四恶狗扑屎,趴在地上。 死士们都笑了,笑着老四的丑态! 不过,很快,就都笑不出来了。 轰!!!~~~ 声若惊雷,势如雷霆, 地面跟着颤抖,扭动, 巨树轰然而倒,被炸的四分五裂,木屑四飞,百步外的众人,震得耳膜哄哄,一股气浪迎面而来。 崔民干张大嘴巴,差点惊掉下巴,死士里信鬼神的,都吓屁股着地,个别还尿了。 极度的震撼! 老四从地上爬了起来,快速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吓傻的众人,仰天说道:“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崔莹莹强行吞咽了一下口水,使劲摇了摇脑袋,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大脑快速的转动着,并迅速的模拟了三个场景, 李世民坐在龙椅之上,群臣呼拜,‘小蒜炸弹’轰然爆开,殿内再无一活口,宣正殿塌下,燃起熊熊烈火。 坚不可摧的城墙被这‘小蒜炸弹’,轰然破碎,攻城兵士齐齐涌入,攻城伐寨,易如反掌。 整齐的军阵,无可阻挡,几个‘小蒜炸弹’在军阵中炸开,残肢四飞,横尸遍野。 这三个场景,其实,可以看做一个。 李世民死、群臣亡、长安城破、勤王军灭,如此,天下鼎定。 ……这是大杀器,若运用得当,改朝换代,弹指之间! “我再也不吃蒜了。”崔民干有点后怕的说道。 “喂,莹莹。”杜皮呼唤起来,眼神充满了得意。 “啊,少疏哥,你与我来!”崔莹莹醒悟过来后,急忙拉着杜皮快步走向营帐。 “堂哥,看好小蒜炸弹,不可私动!”崔莹莹头都没有回的下令道。 老四一见,乐了,心想:这小娘子是要把我家公子榨干的节奏啊。 营帐内,杜皮有点晕,崔莹莹这是怎么了。 “少疏哥,这个小蒜炸弹,还有谁能造之?” 杜皮想了想:“杨思奇会造甘油,硝酸和硫酸是我自己配的,应该只有我会吧。” “媚娘会吗?”崔莹莹又问道。 杜皮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应该不会。” 崔莹莹长长的舒了口气,又问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少疏哥,你想做皇帝吗?” 一九七、真相是,即为人父 这次,轮到杜皮张大了嘴,久久的合不上,这崔莹莹的脑回路,竟然这么离奇。 凭几个炸弹做皇帝,做梦呢! 不知道李世民的手段啊! 杜皮赶紧摇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一点做皇帝的兴趣都没。 做皇帝,除了可以和各种娘娘睡觉,没一点好处,一天到晚忙死忙活,背锅无数,到最后,活到四十都算长寿了。 “莫不是因为唐王赏了两个公主?”崔莹莹小嘴一嘟道。 “也有这个原因啦。毕竟我穿越到这,最先认识的就是公主。” “可比莹莹乎?” 话题一下子就被带飞了。 杜皮“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好,这一铺,送命题。 杜皮抓耳挠腮,不知下什么注好,只能老老实实的交待:“小学生才做选择题,我全都要!” “公主也要,你也要!” 杜皮的口气很大,但声音很小,他预料到崔莹莹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崔莹莹点了点头,并没有想象中生气。 “另有一人,少疏哥必须要!”崔莹莹举起一指,款款的说道,“那人情系与你。少时,那人会以莹莹通房之身份,嫁入杜家。” 杜皮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这是什么脑回路。 “谁...谁啊?” “颜、令、宾!”崔莹莹一字一顿道。 明明刚才还在问我要不要造反,现在却让我多纳一个通房,杜皮很想拍拍崔莹莹的小脑袋,究竟在想什么。 崔莹莹想的其实很简单,她要用自己和更多的“筹码”绑住这个男人。 大唐啊,我好像对你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颜令宾是谁啊?”杜皮委屈的问道,他确实不认识,这个名字很陌生,形象也很陌生。 “少疏哥若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去回了她,至于她的孩子,清河崔氏,替其养了。” 崔莹莹道。 “还是带孩子的啊?”杜皮继续问道。 杜皮觉得应该是个带孩子的徐娘,自己这‘杜郎好徐娘’的雅号,算是彻底坐实了。 直到崔莹莹眯了眼睛,直勾勾的怒视他。 颜令宾这个名字,对杜皮来说,确实比较陌生,他又不是李恪,平康坊花魁的名字记那么熟。 如果她人站在面前,那杜皮肯定能认出来,他会指着颜令宾惊呼:“你不就是那个,我教你唱《盗将行》的妹子吗?” “孩子不会是我的吧?”杜皮反应过来,哭着脸问道。 崔莹莹点点头,杜皮打了个寒蝉。 “可还记得当日在清河大房,对你用了媚药....”崔莹莹说道。 杜皮想了想,确实有这个事儿,第二天醒来,崔莹莹的娘亲伏在自己身上,还被人围观。 “那晚不是娘亲,是颜令宾,后来她便怀了你的孩子,距今已经数月了。” “蛤?”杜皮被彻底雷到了。 孩子....怀孕.....颜令宾.....自己要做爸爸了? 父亲这个词儿,那是个遥远的概念,就和天方夜谭一般。 “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杜皮瞬间就来了点小怨气。 崔莹莹眯眼,嘟嘴,颜令宾一个名伶,说好听点是‘都知’,说难听点就是‘娼妓’,怀孕的娼妓,那便什么都不是,不能作为摇钱树的名伶,毫无价值。 如果不是她,颜令宾早就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了。 当初,知道颜令宾怀孕了,富春曲老鸨王团儿,便严词让她堕胎,颜令宾死活不同意。 她靠着自己的积蓄,仓皇度日,她....离家出走了。 百申村她进不去,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找姐妹们借了好大一笔,为自己赎了身。 她找到自己的娇客好友,长安城中的“凶肆歌者”刘驰驰,也就是专替人唱挽歌的贫贱少年。 说白了,就是找到了一个老实人。 大着肚子找到一个老实人。 这位老实人,应该是爱她的,假如没有大着肚子的话。 刘驰驰想接纳她,但家中老母以死相逼,刘驰驰大门紧闭,颜令宾的手轻轻落下,终究还是没有敲门,她转身走了。 颜令宾想回到富春曲,但已经不可能了。 富春曲是青楼,又不是救济站。 颜令宾有这凄惨遭遇,纯碎是崔家母女的‘骚操作’。 那天晚上,杜皮中了媚药,管她眼前女人是谁,就算是母猪,亦可。 本来崔家安排‘钓鱼’的女人,是崔芸娘,崔芸娘弄晕了颜令宾和崔莹莹,索性把这两人都扒光丢给了杜皮。 芸娘本来也想尝个味,不料背后被人敲晕了。 崔红玉哪里会让杜皮和崔莹莹,干那档子事,她敲晕了崔芸娘,搬走了崔莹莹和崔芸娘,等崔红玉再回来时,可怜的颜令宾已经被暴躁的杜皮,用来解了媚药。 那是媚药的作用,和男性的本能,杜皮本人是断片的,没有任何记忆。 杜皮的娘亲杜素娥和崔红玉是姐妹,所以,颜令宾这样的‘娼妓’,是崔红玉不能接受的。 于是,李代桃僵! 崔红玉把颜令宾塞到床下,自己躺在了杜皮的身上,第二天清晨,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崔红玉让事情变的可控,却无意中害苦了颜令宾。 崔莹莹慢慢的叙述,终于把事情说了出来,这种事,她本来不会做的,但最近心情好,就另当别论。 小蒜炸弹令她心情很好,与天对弈,她有了鱼死网破的筹码。 “我唱一句,你便知晓颜令宾是谁?”崔莹莹张口便唱起来:“‘你的笑像一条恶犬,拨乱我心弦。’” “恶犬,呸!”崔莹莹啐道。 杜皮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弹琴唱曲的典雅妹子。 “她怀了我的宝宝?”杜皮揉了揉自己的肚皮,问道。 崔莹莹点点头,如果不是她出现的及时,颜令宾和肚中孩子,应该已经饿死街头了。 杜皮表情严肃起来,起身就走。 “你去哪?” “去找她。” “回来,莹莹已经安置好了,少疏莫急。” “哦!”杜皮回来,乖乖坐好。 这一次,他终于被崔莹莹牵着走了。 “怎么不说话?”崔莹莹看着一脸幽怨担忧的杜皮,问道。 杜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对不起,我错了!” “噗呲~”崔莹莹笑了出来,伸手抚着杜皮的脸,道,“少疏哥,你真愿意纳她为妾?” 杜皮道:“孩子都有了诶,不应该吗?是我对不起她。” 杜皮有点懊恼,崔莹莹这一铺,旨在提升自己在杜皮心中的‘贤惠’形象,听到杜皮竟为了一个‘娼妓’,这番真诚,遂觉得自己得遇良人。 “呸,渣男!”一时动情,崔莹莹把自己埋进杜皮的怀里,娇道。 杜皮如对一个娼妓也能如此,以后必不会辜负了她。 “我现在急死了,”杜皮皱了眉头,急不可耐道,“快办完事回去吧,诶,别墅又要多造一间了。” 崔莹莹掐了下杜皮的腰,疼的杜皮龇牙咧嘴一叫。 “颜令宾米已成炊,莹莹无可奈何,少疏哥可收了,”“但少疏哥刚才说漏了嘴,竟呼另一女人的名儿,莹莹不知,少疏哥可是好手段,竟还有莹莹未知的女孩儿?” 杜皮又愣了,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说过啥,哪还记得有什么女孩儿。 “尉迟宝淑?” 崔莹莹眯眼,怒视杜皮。 “李嫣然,不会吧,那都是她们的老爹送来的,我....” “此二者,莹莹知晓,并非此二人!”崔莹莹继续眯眼,显然吃醋很深。 “不会是阿香吧?” “非也!” “那我真不知道了,我单纯的像一张白纸。” 崔莹莹继续眯眼,杀气爆现的问道: “梁静茹是谁?” “蛤?” 一九八、喊‘家母\’听听 百申村 杜素娥醒来,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 软床垫、鸭绒被,皮儿那臭小子,居然都会弄出来,厉害啊,这铺亏大了,早知道就跟儿子早点相认了。 杜素娥想着。 一条白皙的玉臂横在她胸前。 “素娥....素娥....嗯~”崔红玉梦呓道。 杜素娥拨开胸前的手,看了看身边躺着的崔红玉,调侃道:“红玉,你好骚啊!” 看样子,应该还在做春梦,这是有多饥渴。 昨晚,崔红玉发现刺客,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好姐妹,杜素娥,她抱着杜素娥哭了一宿,哭累了,就死死的缠着睡着了。 害的杜素娥都没逃走,她还是闯进百申村的刺客呢。 杜素娥起身,打了个懒腰,不料惊醒了崔红玉,又被拦腰抱了个正着。 “去何处?陪红玉,不要走!”崔红玉媚眼如丝的说道。 杜素娥无奈,只能躺回床上,支着胳膊,陪着好闺蜜。 “素娥,你去了哪里?” “21世纪!” “.....一晃十数年,可想红玉?” “不想,想我爹爹。” 崔红玉嘟起了嘴,和女儿一个类型的嘟嘴:“薄情寡义,亏红玉还念着你。” 杜素娥急忙哄起来:“哎哟,吃醋了呀,哪能不想你呢,21世纪喂,想你也没用,你又没电话,也没手机,你微信号多少呀?” 一阵恏痒之下,两个徐娘嬉笑起来。 她扯开了话题,道:“素娥,你没有去定襄城,是如何逃走的?呜呜呜唔唔唔.....” 杜素娥哪里敢放过她,肆虐了一番,才回答道:“我遇到了虬髯客,张仲坚,他救了我,然后,我俩去了异国他乡!” 21世纪,闺蜜听不懂,杜素娥找的说辞,居然和杜皮一模一样,不愧是母子。 “真...真好!”崔红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对了,我家皮儿呢?”杜素娥终于想起自己儿子来,遂又问道,“这是百申村,红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红玉大脑刹那宕机,是啊,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素娥儿子,她的夫君,杜少疏的地盘,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我我我....我....”崔红玉支支吾吾的,红霞在脸上乱飞,就是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勾引了我儿子?那小子,就喜欢你这样的!”还是老妈了解儿子,知道杜皮的品味。 崔红玉委屈的直掉眼泪,她没勾引,但是她确实勾到了,俩人关系还不浅。 早知道就任由素娥胡来了,至少比谈这个话题好。崔红玉想着。 “我了个去,你不会真的勾引了我儿子吧?!” 杜素娥假装大怒,声音都大了。 崔红玉见瞒不过去了,只能撒娇钻进闺蜜怀里,直往怀里拱,委屈道:“红玉对不起你!” 杜素娥就喜欢逗她的闺蜜,于是假装正经的说道: “熟归熟,红玉你居然勾我儿子,太不像话了。” “你不是说你有个女儿吗?居然不把女儿介绍给我家皮儿,自己亲自下场,你对得起我吗?” 崔红玉羞的没脸见人,呜咽着抽泣。 “按辈分,皮儿得喊你姨妈,啊不对,姨娘,姨娘喂,”杜素娥玩心大起,心想,红玉实在是太有趣了,这么多年,除了身材,一点没变。 “.........” 红玉抽泣着道:“红玉对不起素娥。” “放肆,你还叫我素娥?”杜素娥飙道。 崔红玉急了,她真的急了,死死的抱住杜素娥,哭道:“不要离了红玉,素娥。” 杜素娥看着情真意切的崔红玉,心中大动,这个闺蜜对自己的感情确是真真切切。 “你还喊我素娥?” “.....” “喊‘家母’听听!” “家母.....” “哈哈哈,”杜素娥笑的很放肆,她还真的笑了,“笨,你应该喊我,mylove,跟我念,麦辣芙。” “麦辣芙!” (省略500字) 一阵甜蜜过后, 杜素娥点了根女士烟,抽起来,颇有事后一根烟的感觉。 “素娥,可谅了红玉?” “原谅?我从未生你的气。”杜素娥如实道,“你先答我,皇帝身边,是不是有个人叫杜诨的。” 崔红玉点了点头,他前不久还见过呢,遂说道:“是素娥的爹爹吗?红玉见过,只是颜色苍老,想必是思念素娥所致。” “哦!”杜素娥大喜,自己在江都找了那么久,原来老爹在长安,早知道就听李秀宁的话了,李秀宁一直跟她说,她弟弟身边有个叫杜诨的。 可惜杜素娥觉得,自家老爹怎么可能和李世民扯上关系,认为多半是名有相似。 “清河线报,素娥爹爹为李世民心腹,武功高绝,掌管大唐鹰卫,是很厉害的人。”崔红玉知无不言道。 “李二....心腹......”杜素娥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素娥莫急,待红玉放出风去,他定会来见你。” “不不不,这件事且放一放,牵扯到李二,事情就麻烦了!”杜素娥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下,心里在盘算着,爹爹很重要,但是跟李世民扯上关系,又不得不考虑到自己另一个闺蜜,李秀宁的情况。 “红玉,我现在身份,千千万万不能暴露,这件事关系很大,很大很大,带此间事了,我带你去一个——盛世。” 她继续补充道:“我的身份,谁都不能说,暴露身份,做起事来,太不方便了,连我家皮儿都不能说,懂了吗?红玉。” 崔红玉急忙点头,她发现杜素娥似乎变了一个人,比起自己来,成稳许多,比自己更多了些.....岁月沉淀。 对,那是1500年岁月的沉淀。 杜素娥的突然现身,杜皮早被她扔到瓜哇国去了,她之前是喜欢杜皮,那也是看在和杜素娥几分相似的面容上,才循序渐进的。 现在杜素娥本尊出现,她和杜皮之间,再无可能。 崔红玉现在想的就是,怎么和好闺蜜‘长相厮守’,其他的,都不重要。 “一会儿,我怎么出去?”杜素娥问道。 崔红玉惊喜道:“红玉亦通易容之道,稍稍给素娥扮个男儿装,便可。” 崔家精通易容术的人,从来就是她,崔民干也是跟她学的。 “真棒!嘴一个!”杜素娥大喜,“饿了,叫点东西吃,百申村有外卖吗?” 崔红玉拿被子盖住自己,声音从被子里传来,“素娥要吃什么,不如先吃红玉吧!” “蛤?” 一九九、老娘上青楼 个把时辰后,杜素娥易容成一个男子,还令福娘弄了件男人的衣服。 福娘傻眼了,红姨怎么变了个人。 “此人是我清河崔家密探,万不可透露此人。”崔红玉严肃的交待起福娘。 福娘安排了马车,崔红玉携着杜素娥上了马车,一路出了百申村。 杜诨远远的跟着,心里直骂:刺客果真是个男子,奸夫y妇,回头定叫外孙休了这y妇。 杜素娥并没有直接回天龙山,害怕有尾巴,而是直接去了长安城内。 马车内,俩人惜别,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日,崔红玉默默的看着杜素娥,消失在熙熙囔囔的人群中, 杜素娥担心的尾巴,果真出现了,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尾巴就是她寻觅很久的爹爹,杜诨。 杜诨也没想到,他现在跟踪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 杜素娥是想来长安城里,找人牙子的,她想买个婢女,被含巧伺候的舒服了,食髓知味了,可惜含巧一个人伺候她们两个,不够用。 所以,杜素娥刚才白嫖了闺蜜一场,还顺走很多银钱,这一铺,真是赚大了。 女人有钱,铁定变坏,她来城里找人牙子买婢女来了。 果真有尾巴,卧槽,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看来今天婢女买不成了,还是先甩掉尾巴为先。 杜素娥想着。 此女还有同党,现在不宜下手,一网打尽,方为上策。 杜诨想着。 杜素娥易容男人后,就是长大版的杜皮,就是那厚厚的胸肌,杜皮那小身板比不了。 咝,这张脸,为何与外孙这么相像,难怪那崔氏女如此淫荡,竟是找了个与外孙相像的奸夫。杜诨想着。 相隔二十步距,俩人对视, 杜诨面容沧桑,杜素娥易了容,捉了一辈子迷藏的父女俩,谁都没认出谁。 这对捉迷藏的父女,就在这长安城,朱雀大街上,开始了博弈。 “怀念啊,我果然还是喜欢这个时代!”杜素娥吃着小吃,拿着一个小玩偶,回忆起年幼时父亲宠腻自己的样子。 杜诨看着杜素娥手中的小玩偶,心绪被打乱了,回忆起女儿年幼时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 “该死的王世充!”父女俩齐齐的低呼。 “嗖!”杜素娥自学过反侦查,但是这里却派不上用场,她在人群里快速穿梭,希望能借着自己灵巧的走位技术,甩掉尾巴。 杜诨是黑夜中的行者,大白天,让他很不适应,但是,王者毕竟是王者,任你青铜如何蛇皮走位,精准的定位下,没用的。 两人相隔二十步,纹丝不动,杜素娥累得气喘吁吁,回头一看,爹咧!这尾巴还在。 俩人再次对视。 杜素娥气,这臭老头,我拐你女儿,还是咋滴,追那么紧。 杜诨皱眉,细细打量下,此人无喉结,是个女人? 他心中一阵恶寒。 这一铺,杜诨小胜一小局,一点不费力。 杜素娥有点生气,他爹的,逼我放大招吗? “非礼啊~~~~飞碟啊~~~天上掉钱啦~~~”杜素娥拍了几个逛街肥婆的屁股,又朝天上扔了一把银角子。 几个肥婆齐齐转身,周围男人很多,她们看了看杜素娥,又看了看另外的男子,杜素娥被崔红玉捯饬的像长大版杜皮,不丑,到是挺帅,所以肥婆们找了其他男子。 不过更多的人,都发现地上有很多银钱,场面一下子哄闹起来。 抓登徒子的,抢钱的,乘乱哄抢的,乱成一锅粥。 杜素娥继续乱窜,见胡同就钻。 她的身手相当敏捷。 跑了几条胡同,向后看去,果真没有了跟踪者的身影。 这一铺,杜素娥自以为大胜一局。 不远处的房顶之上,杜诨云淡风清的盯着她。 最强王者如果连青铜都收拾不了,那干脆去打职业了。 杜素娥开心起来,反个方向继续逛。 似乎还有人盯着自己,杜素娥举目四顾,发现房顶上,那老头居然装逼站在房顶上,还负手盯着自己。 爹咧! 应国公府的侍卫,这么牛逼的吗? 他是想钓鱼吗?是了,是准备把我和李秀宁一网打尽的。 杜素娥气的张牙舞爪。 不行,得想招!天龙山的窝点,不能暴露,李秀宁,更是万万不能暴露。 一边走,一边想招,杜诨发现自己被发现了,遂从屋顶跳下,继续二十步距离,跟着。 不知道为什么,与这个奸夫斗,竟让他觉得,相当有趣! 杜素娥摸着崔红玉的荷包,里面还有很多钱,还有金叶子。 有了! 长安城里,有许多买卖力气活的人,一般人家家里请短工,便会到那些地方,挑几个卖力气的。 杜素娥知道江都有,但长安更多,她很快找到这种地方,掏出一把银钱,雇了十来个人。 “看见我后面那个老头没,龙阳采花大盗,就是他,你们几个帮我拖住他,别打伤人,就拖住。这钱就是你们的。” 杜素娥觉得凭自己,毫无胜算,她摇人了。 十来个男人,一看赚钱这么容易,当下便十分卖力,管他三七二十一,齐齐向杜诨走去。 杜诨措不及防下,竟被十几个男人,死死的抱住。 杜素娥见状大喜,丢下小玩偶,撒腿就跑。 这一铺,她终于赢回了一局。 杜诨摆脱了纠缠,并没有四处寻找,他就待在原地。 他是追逐的王者,他有七成肯定,这人就隐谧在附近,遂举目四望,几个点落下,登上最高建筑的屋顶。 此处最高建筑,就是平康坊富春曲。 也是杜素娥乘乱躲藏的地方。 “我滴神啊,就在房顶上吗?这人是大内高手吗!” 杜素娥低呼,点赞。 “耗吧,看谁耗的过谁?” 杜素娥在富春曲里包了个雅间,老鸨王团儿看到来了个俊俏的公子,似乎还不差钱,心花怒放。 杜素娥看到王团儿,也心花怒放,她才是真正‘好徐娘’的那个人。 勾栏听曲,我果然还是喜欢这个时代。杜素娥美美的想着。 天色渐渐晚了。 “你,过来!”杜素娥拣起一个银角子,给了一个娈童,“你出门去看看,屋顶上是不是还有个人?” 娈童谢过,出门看了看,回来汇报道:“没有!” 杜素娥摸了摸王团儿的手,吞了下口水,道:“奥英,必胜!我该走了,改天来嫖你。” 她走出富春曲,丢钱雇了个马车,反正钱是闺蜜的,花光不心疼,刚想 不对,那种被盯的感觉,还是没消失,完蛋!那家伙还在,这次,好像是在暗处。 杜诨心里暗暗吃惊,这个‘奸夫’颇有手段,竟能察觉自己的跟踪。 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我爹的女儿,我爹杜诨可是大唐第一猎者。 杜素娥朝夜空中望去,她觉得跟踪者,肯定隐谧在黑暗里。 “听曲,听曲,拿酒来!”杜素娥假装男人的声音,说道。 王团儿看到杜素娥又回来了,不禁喜胜,这男人,怕是迷上自己了,这才一炷香,就回来了。 “先听曲,给我点个唱的好听的,来来去去就这几首。”杜素娥烦道。 恩客舍得花钱,王团儿不敢怠慢,转念一想,问了一句:“前都知,今有孕在身,她的曲在富春曲中,可是上乘,嘉宾可点她?” “行行行,再上一壶茶,龙井啊。” 王团儿喜笑颜开。 不多时,娈童搬来古筝,颜令宾带着面纱,挺着大肚子,进了雅间。 “大肚婆啊!哎~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杜素娥磕着胡瓜子,叹道。 颜令宾边弹边唱。 “劫过九重城关,我座下马正酣, 看那轻飘飘的衣摆,趁擦肩把裙掀。 踏遍三江六岸,借刀光做船帆, 任露水浸透了短衫,大盗睥睨四野。” “等等!”杜素娥粗暴的打断了颜令宾的弹唱,因为她听出来了,这首歌曲,绝对不会出现在大唐贞观。 这是21世纪现代古风曲,《盗将行》。 “这是《盗将行》,你从哪儿学来的?”杜素娥问道。 “唰。”颜令宾流泪了,抽泣道,“此曲名为《颜令宾》!是民女的夫君教民女的。” 杜素娥愣了,说道:“你站起身,摘下面纱,转个圈我看。” 颜令宾脱离了清河乐籍,现在她是个普通的民女,然而身无旁技,无法糊口,只能来老东家卖唱。 崔莹莹本身就不喜欢颜令宾,只是看在她腹中骨血的份上,才让老鸨王团儿“稍加照看”。 颜令宾款款起身,转了一圈,但她并没有,摘下面纱,她说道:“请公子赎罪,令宾只卖艺不卖身。” “不卖身,肚子怎么大的?”杜素娥反问。 颜令宾抽泣声更大了,说不出话。 “你们俩出去!”杜素娥对两个伺候的娈童,说道。 娈童并没有动,心道:又是一个好孕妇的牲口,这个月轮,都第几次了。 不行,要保颜姐姐。 这两个娈童有点良心,受过颜令宾的恩惠,这个月里,有几个喜欢搞孕妇的恩客,点了颜令宾陪夜,吵吵闹闹好几回了,幸运的是,这些娈童周旋其中,才堪堪保住了。 杜素娥乐了,我只想和这个妹妹,说说话,没别的想法,我就算有想法,我也没那家伙儿啊。 杜素娥喝了杯茶,对娈童道:“我只想和妹妹探讨音乐,没别的意思,出去吧,我发誓,不会动她。” 颜令宾无奈,给了个眼色,娈童才退下。 “妹妹今年多大?” “一十有七!” 颜令宾有点害羞,还有些害怕,因为杜素娥盯着她的屁股,猛看。 这是杜素娥的习惯,看小姑娘,先看屁股, 不错,屁股很大,好生养,给皮儿做个妾,挺合适。 “你那曲子,是你夫君教的?” 颜令宾点了点头,她在说谎,杜皮应该不认识她,只是阴差阳错间,和她有了一夕之缘。 “骗人,说谎,”杜素娥摘下她的面纱,发现这个女孩相当美丽清秀,还有一股典雅的气质。 “这曲子,八成是我儿子作的,别人作不出来。” “啊?”颜令宾吃惊。 见对方不相信,杜素娥便亮了身份,“我儿子叫杜皮,小名叫皮儿,家住百申村,难道你夫君也叫杜皮。” 颜令宾欣喜,急忙点头。 这下,轮到杜素娥傻眼了,她以为这曲子是这女孩抄袭的。 “我说的是杜皮,做皇帝驸马那个。” 颜令宾更加认真的点了点头,黑暗的未来,似乎被眼前这人撕开一道缺口,缺口处,阳光透了出来。 颜令宾认真的看向眼前这人,她惊奇的发现眼前这人,竟和‘夫君’杜少疏,有八成相似。 杜少疏的......爹? 二零零、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杜少疏的爹在青楼,点了自己,看色态,应是要陪夜! !!! “我勒个去,真的假的?你肚里的,是杜皮那兔崽子的种?”杜素娥生气,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颜令宾重重的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神,看起来完全不是作伪。 她确定了,连粗口白话也如此相像,必是杜少疏的父亲! 那岂不是令宾的义父? “来,给我摸摸!”杜素娥一双罪恶的手,便袭向颜令宾的胸。 她是准备摸摸孩子的奶瓶,真没别的意思。 颜令宾急忙闪开,眼泪收住了,脸却红成了苹果。 杜素娥急忙卸下自己的易容,露出女人的面容。 “别怕,我是杜皮那崽子的娘亲。” 这一次,颜令宾没有躲闪,杜素娥检查了下奶瓶,大赞道:“不错不错,你这儿媳,我认了。你把你和皮儿的爱情故事,说给我听,别想骗我,我可聪明了。” 颜令宾懵了,这么简单就,认下了儿媳,买丫鬟都没那么随便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岂不是说,我嫁给那条恶犬有望了。 她遂把所有的事都说了,一点没漏,一点没掺假,她不是崔莹莹,她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 如果没有杜皮和杜素娥,颜令宾的下场很惨,几乎是惨死,她就象一朵娇艳的花朵,在开放得最旺盛的时候,被春风吹散了花瓣,抱憾凋零在无情流光中。 如今,黑暗的人生,被撕开一道口子,越来越多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不知是福,还是祸。 好一番沟通下,杜素娥惊呼: “你是巴蜀罪臣之女?你爹....啊呸,亲家公还在牢里?”杜素娥咋咋乎乎的说道,“那个李世民,不是大赦天下吗?” 颜令宾有被吓到,这‘义母’怎么这么虎,连圣人,都是直呼姓名,遂告诉她,巴蜀罪臣不在大赦的范围之内。 “没事,小问题,回头这事儿我办了,不过你以后得跟我一起住,等生了孩子再去百申村。”杜素娥道。 颜令宾大喜,这一直是她的心结。 “义母大恩大德,令宾结草衔环.....” “免了免了”杜素娥摆摆手,道,“都说了是小事,你肚子那个,才是大事,那是我杜家第一个种,你可得争气,给我生个小棉袄。” “先说了,生女儿有奖,生儿子自己养!” 颜令宾又懵了,怕是说反了吧。 她想错了,杜素娥没说反,杜氏家风第一条,重女轻男。 杜素娥继续磕瓜子,道:“你再唱个曲,今天老娘不走了,陪儿媳妇过夜。” “好!”颜令宾这段日子,脸上首次有了笑容。 杜素娥横眉,嗔怒道:“该叫我什么?” “义母...”颜令宾羞道。 “错了,叫娘!” “娘!” 杜素娥拿出一片金叶子,递给颜令宾,道:“一会儿,你找三个和我身材像的,穿跟我一样的衣服,再雇三个马车,同时出门,同时向东、南、西三个方向走。” 颜令宾不知为什么,但她不问,只是接过钱,便去安排了。 可以想象,在外守着的杜诨,被自己的女儿,耍了好大一道。 颜令宾重新回到雅间,专心的伺候起婆婆来,杜素娥对这个儿媳,那是越看越喜欢,大腚、奶瓶、面容、温顺、聪颖,无可挑剔,比啥公主好多了。 她的儿媳名单里,继含巧之后,又多了一个颜令宾。 杜素娥像个大爷似的,享受着未来儿媳的伺候,心想,这才是穿越者应有的待遇。 她横卧在侧,磕着胡瓜子,颜令宾念着《贞观文苑》,听了一半,惊悚,问道:“杜皮,这狗崽子去了吐谷浑?” 颜令宾点头,心想,这娘亲竟不知道亲儿去了吐谷浑。 “啊!”杜素娥伸了懒腰,觉得难受,就把衣服脱了,看羞了颜令宾。 杜素娥宠溺的揉了揉颜令宾的脑袋,道:“咱俩最相似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哈哈哈~~~” 颜令宾羞红的脸,像一个红苹果。 “别担心了,皮儿自小命硬,人还机灵,死不了的。” 颜令宾被杜素娥的人格魅力感染,用力点了点头。 杜素娥道:“困了,这几天住在这里,回头,等李....李小三办完了事,咱天龙山,也不比百申村差。” “儿媳,钱花光了,今晚跟你睡,去准备个房间!”杜素娥打了个哈欠,说道。 颜令宾称“喏!”,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因为省钱,她现在是住在富春曲的下等房。 她没办法,眼前人是未来的公婆,说什么也不能落了公婆面子。 于是,她就去求安排房间的嬷嬷。 吴嬷嬷叉着腰,霸道的拒绝了:“不行,你都白吃了那么多粮食,还想白住上等厢房。我呸!” 现在,颜令宾的身份已经不是名伶了,更不是高贵的‘都知’,昔日的姐妹,都只接济一二,而眼前的嬷嬷,更是势利眼。 因为剩下一间上等厢房,一直都是她霸占去的。 “吴嬷嬷,实是今日家公婆来探我,只求一宿便可。”颜令宾苦求道。 吴嬷嬷一听,乐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家公婆,你肚子里,不是野种吗?哎呀,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箫儿说的。” 颜令宾的嘴唇都快咬破了,这段日子,这样的委屈,她受过许多。 “我与团儿假母说。”颜令宾不做纠缠,转身就走。 吴嬷嬷一听,急了,这间上等厢房,一直都备用的,被她利用职务之便,霸占了去,如果老鸨王团儿知道,说不定她得吐出来。 吴嬷嬷扯着颜令宾的衣衫,不让她去。 “啪!”一个清亮的耳光打在了颜令宾脸上,“呸,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都知’大小姐吗?瞧你现在的样子,连刘酸才都不稀罕你了....” “早早的滚开,免得坏了咱们曲的生意......” 郑举举,此刻在二楼,看的很过瘾,看到昔日姐妹挨了一个耳光,她丝毫没有怜悯,反倒有种快意。 颜令宾问她借银钱时,郑举举借了十贯,她知道,这种钱借出去,便收不回来,所以,颜令宾吃了挂落,她反而很开心。 “颜妹妹好可怜,咱儿要不要帮帮她?”郑举举的身后,薛楚儿刚刚主持完一场小酒宴,姗姗来迟,看到颜令宾挨了巴掌,心有些不忍。 “楚儿妹妹,帮人一时,岂能帮人一世!”郑举举撑着下巴,悠悠的说道。 两人聊了起来,只是这两人,谁都没有动身。 另一双眼睛,也在二楼勾栏处,看着这两人,很有兴趣的看着,杜素娥磕着胡瓜子,盯着郑举举和薛楚儿看。 杜素娥当然看到了颜令宾挨巴掌,不过她忍住了,慢悠悠走到郑、薛两人面前,问道:“你们俩,是我家儿媳颜令宾的朋友吗?” 郑举举一听,看了杜素娥一眼,立即摆出专业的微笑,道:“伯母有礼,我与令宾只是相识,并不相熟,令宾自赎其身,身为同僚,举举亦相助十贯钱。” “哦,十贯钱,买命刚巧够了。”杜素娥拍了拍手,轻道。 薛楚儿见状,伸出两根手指:“楚儿相助二十贯。” 杜素娥笑了,道:“第二个问题,这间青楼背后的金主是谁?” 郑举举没有说话,她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徐娘来。 薛楚儿比较单纯,直接骄傲的说道:“清河崔氏,我们的大小姐,可是名满长安的才女崔莹莹大家。” “哦!”杜素娥惊叹了一声,“那便更简单了。” “最后一个问题。”杜素娥掏出手枪,ppk ,“你们可识的这是何物?” “做工倒也精细,从未见过!伯母可是要典当?” 话音未落,杜素娥根本没理会她俩,已经缓缓下楼。 再不下去,颜令宾肚里的杜家骨血出了点事,只怕杜皮会疯掉,自己儿子疯狂的样子,杜素娥是知道的,她竟有点怕呢。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间厢房,不住也罢,”杜素娥拉开颜令宾,“好儿媳,带我去你的厢房睡吧。” 身后传来的谩骂,杜素娥充耳不闻,也不做丝毫辩解。 颜令宾羞怒的面红耳赤,除了落泪,她也做不了别的,适才,她举目四顾,寻求帮忙,也看到了昔日的好姐妹在冷眼旁观。 回到自己的下等房间,颜令宾开始给公婆铺床,给自己也铺了一床榻榻米,看的杜素娥直笑。 夜晚来临,杜素娥搂着颜令宾,轻轻抚弄着颜令宾已经显露的肚子。 “你说该起个什么名字呢?杜小皮?杜赖皮?杜皮皮?”杜素娥笑道。 颜令宾幽怨着脸,心里暗道:公婆似是有些疯癫。面上,她还是恭敬的回答:“孩儿的名字,尚需夫君亲自取之,令宾怎敢越俎代庖。” “胡说,杜皮还不得听老娘的,他品味忒差了。” 颜令宾不语,杜素娥摸了颜令宾的脸,脸上五个红印淡了,但她知道,这红印肯定烙进了心里。 有点心疼的说道:“狗咬了你,你可不能就地咬狗,唤来猎人,一枪打死,才是正确的做法。” “你那一巴掌,娘会代你讨回。” 颜令宾摇了摇头,娓娓道:“吴嬷嬷是福儿的姑母,令宾自赎后,福儿便领了都知之职,怕是不易。” “好啦好啦!不说丧气话,你伤心可对孩子不好。”杜素娥哄着,忽然说了一句,让颜令宾记录了一生: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两人睡去。 杜素娥在富春曲里,待了两天。 二零一、讨回一巴掌 第三天清晨,富春曲清理恩客,打扫庭院,关门不做生意 一副领导要来视察的样子。 一百号工作人员,包括老鸨王团儿,张目张望,等着金主出现。 未几,崔家死士簇拥着崔氏金主到来。 来人是崔芸娘! 王团儿带领一百号人,齐齐下跪参拜,颜令宾在一边,想跪,杜素娥拉住了她,不让跪,道:“她跪你还差不多。” 崔芸娘身后,崔猛携着崔红玉,登场! 王团儿没想到,今天并不是芸娘来查账目,竟是主母君临,跪着都没敢起来,只因为崔红玉目前在崔家的地位,太高! 崔莹莹利用太子断腿,摆了扑天一局,剪除异己,清理门户,弄死家主,顺利登顶,除了清河本宅几个老顽固,清河豪门,基本她说了算。 崔红玉身为她的娘亲,虽然鲜有露面,但人人都知道她,崔莹莹已经是大房家主,而现在,她不在长安,所以,崔红玉在这里的地位,清河嫡女,五姓徐娘,家主之母,地位一人之下,堪比长孙皇后。 崔红玉一眼便看见杜素娥,面露喜色,心如鹿撞。 但一看见大着肚子的颜令宾,脸色就不好看了。 杜素娥临时变动了约定地点,定在了富春曲,她就知道不好,颜令宾终究还是没藏住。 “我们去雅间说话,可好?”崔红玉柔声道。 “不好,就在这!”杜素娥冷了脸。 杜素娥携着颜令宾,代替崔红玉下了命令,说道:“都把头抬起来。” 颜令宾知道杜素娥有些神经质,但并不清楚杜素娥的身份,一时间又惊又傻。 郑举举抬头,看到那日的徐娘竟和主母站在一起,心里暗道要糟。 “娘说过,要替你讨回那巴掌!”杜素娥说道,她勾了勾手,“你过来。” 崔红玉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走到杜素娥跟边。 “啪!”一记清亮的耳光扇在了崔红玉脸上,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连崔芸娘和崔猛都傻了。 这是谁啊,竟然扇主母? 问题还是,主母被扇了,还不敢有怨言。 “她腹中骨血,是皮儿的?”杜素娥轻问道。 崔红玉点了点头。 “知错了吗?” “红玉知错了,望....宽恕!”崔红玉委屈了。 杜素娥摸了摸她的脸,问道:“疼吗?” 崔红玉点点头,面上窃喜,素娥这是原谅我了! 颜令宾彻底傻了,感觉自己肚子里,怀的可能是当今圣人的龙种。 “这个!这个!这个!”杜素娥直接用手指点出,“这三人散布谣言,说我儿媳怀的是野种!” 崔红玉瞬间冷脸,她的温柔只会留给女儿、少疏、和她的麦辣芙,对其他人,崔红玉只会和崔莹莹一样,辣手无情。 只见她轻轻一抬手,便有死士抓了人去,不管那个人如何哭爹喊娘的,也没用。 后院传来了鞭声、凄厉的哭喊声、求饶声,很快便没声了。 “这个!”杜素娥指了指吴嬷嬷,“打了我儿媳一耳光。” 崔红玉看了看崔猛,意思是崔猛出手,崔猛会意,拖着同样求饶哭喊的吴嬷嬷下去了。 杜素娥行走到第一排,站在郑举举、薛楚儿面前,后两者已经颤抖不已。 郑举举比较聪颖一点,还没等杜素娥指人,立刻爬到颜令宾脚跟前,大声悲呼: “令宾,令宾,我们是姐妹,是姐妹呀.....令宾,饶了举举,饶了举举!” 这个时代便是这样,奴籍、乐籍都是贱籍,生死从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只要崔红玉愿意,清河大房随意派一个五姓女出来,胜过这些所谓的‘名伶都知’百倍。 杜素娥很有兴致的看向颜令宾,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媳会怎么处理。 令她失望的是,颜令宾没有做任何表示,因为她大脑还在宕机中。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遂拉着崔红玉的手,摇摆,撒娇道:“红玉~~~~钱花光了~~~~吃了两天窝头稀粥了~~~还欠这两个小婊砸三十贯钱~~~不活了我~~~” 仿佛,刚才扇崔红玉耳光的,不是她,是别人。 崔红玉一喜,丢下三片金叶子,掷于地,娇嗔道:“我可没闲钱养你,不过清河大房有,不如与我去清河大房暂住!” 郑举举和薛楚儿,哪里敢拿这钱,钱远没有命值钱。 “不去不去,我还有要事,拿钱来。”杜素娥说道,又贴耳轻道,“天龙山!” 崔红玉闻言大喜,面露红光,急忙令下人准备了银钱。 崔红玉虽然念佛,但她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这一点,崔莹莹是遗传她的,她已经把自己的事办完了。 她找了世家官员出面,杜诨再说了一嘴,李世民已经撤了她和杜皮的婚约。 她自由了。 杜素娥没有多做停留,抛了一个飞吻给崔红玉,携着已经沙雕的颜令宾,驾车走了。 二零二、武德之王 皇城大安宫 李世民今天难得有空,应约来陪老爹打两人麻将。 李渊脸上的尸斑显现,应是时日无多。 但他精神头不错,好像最近有喜事发生。 李世民却一脸的愧疚,他只当自己老爹是回光返照。 走到他这一步,基业已经稳如泰山,至少在他这一代,没有任何可以倾覆大唐的可能。 他要考虑的是将来,而在当下,他更多的是愧疚。 玄武门的愧疚、太液池的愧疚、屠尽兄弟子嗣的愧疚、对那位亲姐深深的愧疚。 如果上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结局会一模一样,绝对不会变。 李渊码好牌面,非常好的牌面,清一色饼子头。 李世民也码好牌面,一手烂牌。 父子俩的博弈,父子局! “无常将近,近来常梦,梦汝姊秀宁!”李渊轻轻的说道,进牌丢牌,动作很娴熟。 他已经练就了,靠搓牌就能知道牌面的功夫。 话说老爹这一手,搓牌面的功夫,太装了,可恨朕无暇练就这功夫。 李世民想着,心下黯然,李秀宁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永远的刺。 当年,他布了一局,五万铁娘子军,他拿走一半,便成功钳制住了李建成的太子亲军,铁娘子尚有两万死忠,被他置于定襄,为大唐戎北,防御突厥和高句丽。 他竟不能完全控制这两万人,原因是缺少了铁娘子正令,李秀宁的铁娘子令,有正副两块! 副的被他做局骗到了手,正令至今下落不明。 极有可能在李渊手上! “啪!”李渊摸了一章好牌,遂把牌面暗倒,就是听牌的意思! “啪!”李渊掏出一块铁制令牌,上面三个大字——“铁娘子”,把李世民吓的从胡椅上弹起来。 铁娘子正令! 李渊看都没看儿子一眼,摇头晃脑道:“二郎胜,则取之!”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今天吹什么疯,老爹玩那么大。 这一铺,李渊小胜一局。 他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有了这块铁娘子令,老子特么的敢打吐蕃。 那两万铁娘子死忠,可都是身经百战,精锐中的精锐,而且常年在北戎边,天天面对恶劣的环境、凶残的狼兵,再配上少疏那厮给朕的陌刀、军甲、军器。 咝~~两万人扫他吐蕃二十万。 “观音婢!观音婢!”李世民高喊老婆。 “无逅儿媳不在此处!” “丽质,丽质!”李世民高喊女儿。 “长乐制嫁衣中!” “......”李世民牌运不好,牌品也差,喊叫外援失败后,只能自己面对这牌局。 但他已经明了,这铁娘子令,已经是他的了,牌局只是添头,名正言顺的添头。 我看上的,那就是我的! 一手烂牌如何赢?对面都已经暗听了。 一手烂牌又如何? 朕乃天子! 李世民丢出一张牌,紧张的看向老爹,李渊没动,李世民长舒一口气,道: “高句丽,进献九位美人,上皇.....”李世民下注,一上来就是重注。 “打炮有害身体健康!”李渊老神在在的念道。 “噗呲~”李世民没憋住,李渊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炮’,跟杜皮混久了,这个‘词儿’他懂。 老爹居然对美女没兴趣了,天啦噜,是谁后宫女人比朕还多,是谁一把年纪有事没事就造小人,是谁给朕添了那么多弟弟妹妹..... “丝绸路,儿给崔家大房开了,茶马之道,果真聚利丰厚,兼之有新奇物件,上皇..”李世民一挥手,张阿难端着一盘奇珍异宝上前。 李渊眼睛亮了一亮,这些小东西,家中那些小儿小女们会很喜欢,随机他又摆摆手,拒绝了。 “儿偶得大宛良马一匹,上皇....” “久不出宫,要之何用。” 李世民一愣,连这个都不要,这是逼着我奥英。 “豫章已出宫行府,代丽质婚后,尚与少疏。儿另觅得行府十数处,可安.....” 李渊眼神大亮,这是他的心病,他给李世民生了一堆的弟弟妹妹,自己还有许多妃嫔,这些人的安置问题,在他死前都是他的心病。 他的二郎,好大的手笔,提出帮着安置这些人,居然统统‘行府’,这是一笔巨款。 他当然不知道,李世民刚得了一座金山,杜诨送的。 最近他喜欢清静,喜欢打太极,而那些小儿小女,哭哭啼啼,吵吵闹闹,不胜其烦,若二郎能花钱帮安置,天大的好事儿。 “....善!”李渊低头了。 “诨伯!”李世民喊道,杜诨从暗处走了出来,“帮朕观此牌局。” 杜诨走到李世民牌前,随手挑了一张,丢出去,他懂个屁的麻将,他把牌一丢,桌上的“铁娘子令”就消失了! 顺走了。 李世民欣喜若狂。 觉得这一铺,他赚翻赚麻了。 嘿嘿嘿,一手烂牌,两万铁血娘子军! “儿输了,儿输了,上皇牌技,儿拜服!”李世民起身,恭恭敬敬的向李渊施礼,道谢。 李渊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这个动作,把儿子感动到了,“朕已时日无多,大唐....便交托与二郎。” “父皇~!”李世民心中情绪涌动,动情的喊了出来,这个‘父皇’,他很久很久没喊了。 “父皇欲觅一处清静,凭吊毗沙门,愿他泉下有知,瞑目矣。”李渊继续说道。 “父皇~!” 李世民这回,真心的被感动到了,连张阿难,都在抹眼泪,李世民心中最大的心结,在李渊这句话下,融去了。 ‘毗沙门’指的是隐太子李建成,被李世民一箭射死的亲哥。 他以为李渊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没想到,今天,李渊竟主动提出,由老爹出面,凭吊这个亲哥,让其瞑目,李渊确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李世民下跪了! 回忆种种,若不是赌注是江山, 他们是最亲的兄弟。 最慈孝的父子。 李渊扶起李世民。 李世民被扶起,急道:“百申村如何,少疏为朕女婿,亦为父皇孙婿!此子纯孝,必不负父皇。” 杜诨有点小气,这抠逼的圣人,居然指望他外孙养太上皇。 李渊摆摆手,道:“百申村非清静之地!” 李世民想想也对,里面还有那么多村民,真不是个清静的地方。 “父皇欲往何清静处?”李世民问道,心里打了个小鼓,他怕李渊想回‘晋阳’,李唐的龙兴之地,李渊到了太原,就脱离了他的掌控,有点麻烦。 哎,只要在长安附近,哪怕要龙首原、九嵕山,朕都给。 “天龙山!” 李渊心里暗道:奥英! “天龙山?”李世民急打断,道,“不可,天龙山过于僻远,活之孤苦,儿不忍,父皇,儿不忍!” 这次,李世民说的情真意切,天龙山除了一个祈雨殿,李渊去了那里,生活就苦了,李世民这回是真的不忍心,老爹去那个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穷苦地方。 “可还记得当日祈雨?” “莫敢忘!” “万人齐呼‘大唐’,至今犹在耳边,大唐有二郎,才真的了不起!”李渊又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自豪道。 “父皇!”李世民虎目含泪,再次感动。 “如觉得父皇天龙山孤苦,可令少疏给朕造几‘别墅’!”李渊摸着胡须道。 李世民动情,像赌咒发誓一般,说道:“明日便遣杨思齐,为父皇造之!” 杜诨微微叹息,心想:这抠的,又薅吾外孙羊毛。 “可置金吾卫,守住山门,不必打扰父皇清修。” “喏!”李世民赶紧答应,像昔日一样,听从皇帝父亲的最后一道命令。 李渊点了点头,抚须走了,转身那瞬间,眼带红光。 论演技,朕还是那个武德之王! 二零三、父女重逢 三日前,夜,太液池上。 昔日,李渊就是在这里失了江山。 那天他还在游湖,尉迟敬德就戎装进来了。 进来的人是尉迟敬德,而非冯立、薛万均,那么玄武门的胜者,是二郎。 今夜再次游湖。 物是人非啊! “恪儿,为何如此秘之?” “我也不知道!”李恪待在李渊的身边,不过他还是老实的说道,“有个女人,想见阿耶!” 李渊有点困惑,女人? 莫非是兴道里那个? 心里一阵激动,‘六味地王丸’萧皇后,他就很有兴趣。 反之,他不怕行刺啥的,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不多时,一道身影潜水进来,爬上了龙舟,看身影,确实是个女人。 “.....”李渊阅女无数,一看就发现来的人,不是萧皇后,那双眼神,甚为熟悉。 来人的眼眶含泪,但并不妨碍她直接一击手刀,干晕了李恪。 萧皇后不可能有这个身手,这个身手? 这个身手! 看到李渊,来人连黑面巾都没摘下,也不管浑身湿漉漉的,就直接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李渊瘦弱的身体,低低的啜泣。 李渊感到一股熟悉感,莫名的熟悉感。 “父皇~~~!”来人正是李秀宁,她只身前来,只为了心心念念的父女团聚,这一刻,她梦的太久太久。 就算不看来人,李渊凭感觉就认出了女儿,这个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是唯一一个没有辜负他的女儿。 多少次搁在肩头,带她游湖出行,多少次抱在怀里,逢人便夸,多少次悉心指导,刀枪棍棒,多少次..... 这个女儿,巾帼豪杰,铁娘子军雄霸天下,是每个父亲的骄傲。 这个骄傲的女儿,骑于马上,振臂一呼:“大唐!” 半壁江山拱手奉上。 “秀.....秀宁!啊啊啊~~朕的秀宁,啊啊~秀宁!”李渊老泪纵横的哭道。 他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干了,没想到,还能流,原来是在等着自己的女儿。 他以为,时辰到了,但无常鬼差,未来索命,原来还是在等着自己的女儿。 他以为,这辈子,再无相见之日。 两人哭罢,李秀宁躺在父亲怀里,不是铁娘子,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儿,正在和父亲说着话儿。 “秀宁,你去了哪里?”李渊问道,他给李秀宁办过葬礼,按照军礼的规格。 这个问题,其实杜皮也能回答她,这个女人是我的房东太太,跟我老妈打了十几年的麻将。 “21世纪,很不错的地方。” “为何今日才见父皇。” “哎哟,别注意这些细节,父皇,秀宁想你。” “嗣昌可知道,你回来了?” “父皇,你我父女好不容易团聚,能不能别提扫兴的人。” 嗣昌指的是,谯国公柴绍,李秀宁的丈夫。 李渊何等城府,几乎秒懂,遂不提了,话题转到了孩子。 “哲威、令武,皆已长大成人....” 李秀宁对于两个儿子,倒没有怨气,她的怨气,是对丈夫的。 李秀宁当初绑了柴绍,并强行‘征用’,后来结婚,给他生了两个儿子,柴绍慢热,慢慢的深爱了李秀宁。 李秀宁穿越后,受网络荼毒,很深,最喜欢看各种自己的同人故事,欣赏各种yy自己的小说,包括本子。 这些小说里,不乏精品,帮她分析了‘李秀宁的死因’,以及各种亲友的利弊关系,心里架构,结合她自己自身的认识,她发现,自己的丈夫。 柴绍,站队了! 他背叛了自己,站在了李世民的背后。 柴绍曾数次劝她交出铁娘子令,给李世民,认为李世民才是帝王首选,李秀宁拒绝了。 她站了李渊,站队骨肉亲情。 后来,李世民布了一局,弄死了她,争夺到一半铁娘子军。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秀宁觉得: 柴绍是知道的。 他默许了! 因为铁娘子正令,从始至终都在柴绍手上。 柴绍是可以阻止玄武门之变的,但他没有。 李秀宁更渴望他的男人,能冲冠一怒。 柴绍平庸了些,为了保住自己,以及两个儿子。 为此,柴绍思念了李秀宁一辈子,独自抚养两个儿子长大成人,终身不入皇宫。 那不是思念,是愧疚! 柴绍可能会用一生来抚平这愧疚,但李秀宁很快就‘走出来了’,无它。 现代社会的思想、以及一个比柴绍更优秀的男人。 “柴绍与我,缘分已尽!” 李秀宁说道,李渊有被吓到。 李秀宁珍惜眼下不多的团聚时光,所以扯开了这尴尬的话题,说道: “父皇,你最多还能活两年,余下的日子,和秀宁一起过吧?” 李渊抽了抽鼻子,女儿很孝顺,嗯,很孝顺,‘两年’呢! 李渊还是摇了摇头,认为不可能,用眼神告诉女儿:父皇不做皇帝好多年了,现在的皇帝是你二弟。 “哐啷!”一片铁牌被丢在船上,铁娘子令! “拿这个给他,父皇搬来天龙山,以后的日子,咱一起过!”李秀宁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渊拿起铁娘子令,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可,给二郎,他会生疑,你若现身,他必杀之。” “假的!现代化工艺,足以假乱真。”李秀宁道,心里想着:父皇老年痴呆了? 我李秀宁指挥铁娘子军,需要用到令牌? 李渊开始构想,构想完美的老年生活: 天龙山仍在二郎掌控范围,未尝不可,又不是晋阳。 那地方偏远,不受重视,反而不会引起李世民的重视。 有少疏小子在,大唐再不会有祈雨盛会。 生活孤苦一点,不算什么,毕竟女儿陪着呢。 此事,可行! 但李渊很快想到一个人,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你二弟,手上尚有一人,手下鹰卫,便是你二弟耳目,父皇去天龙山,你必为二郎所察。” 是呀,李秀宁如果暴露了,那可是扑天的灾祸。 “没事,二弟不会知道的。” “杜诨。”李渊念道,怕李秀宁不认识,还解释道,“此人手段......” “没事,杜诨而已,有人能摆平。”李秀宁充满自信的说道。 二零四、龟澡土 吐谷浑、阔水 歃血之盟已经结束,党项部落让开道路,资助粮草,大唐各道军队,开始通行。 杜皮这一支,离阔水,只有三十里,很近,但他有事干了。 因为杜皮驻扎的地方,有一片野湖,崔莹莹正在湖里洗澡,杜皮很忙。 正在湖边不远处研究着一块岩石。 崔莹莹很生气,因为她的少疏哥,都没偷看她洗澡,而是在湖边看石头。 崔莹莹洗完澡,湿着头发,溜溜走向杜皮,就在杜皮眼前,骂起来: “世人都道‘天下男儿皆薄幸’,到手后,便不屑一顾,好你个杜少疏!”崔莹莹怒道。 杜皮抬头看了一眼崔莹莹,“噗呲”一声,飚出一道鼻血,溅在黄白色的土壤之上。 “不是的,莹莹,你听我解释。噗呲~” “我不听我不听!” “你先穿上衣服。噗呲~” “就不穿!” 手忙脚乱的给崔莹莹穿上衣服,套上甲胄,杜皮这才长舒一口气,要知道,老四可是有望远镜的。 “这是——硅藻土!”杜皮搓了搓手,很肯定地说道,“我确定!” “龟....澡....土?”崔莹莹不懂,脑子里现出一只乌龟在土壤中钻来钻去的,头探来探去的,她脸红了。 杜皮并不知道,崔莹莹可怕的脑补。 他琢磨着怎么把这运回家去,硅藻土可是好东西,吸菌除害、制作农药、建筑材料、隔热材料、制作化肥、橡胶制品、塑料制品、光滑纸、涂料。 妈耶,用处太广泛了! “我在东市找了很久,才找到一点,这里居然有那么多,还没人要!”杜皮“嘿嘿嘿”的笑着,一副猥琐的样子。 崔莹莹宁可情郎这幅猥琐的样子,是馋她的身子。 “莹莹!”他一把握住崔莹莹的手,“让崔民干派人先带点回去,这是好东西。” “我不!”崔莹莹犹在气头上,噘嘴不应,“除非你亲我!” 杜皮乐了,还有这好事儿。 令人喘不过气的一炷香后,崔民干派一部分死士来挖岩石了。 硅藻土,硝酸炸弹的稳定剂。 硅藻硝酸炸弹,诺贝尔代言。 杜皮和崔莹莹手拉手,漫步在水草边,天是蓝的,水草碧绿,风儿轻轻吹,鸟儿喳喳叫, 天地都很美好! “少疏,与莹莹在此共度余生,可好?”崔莹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哈?”杜皮诧异,对于这突然来的问题,有点措不及防。 杜皮脑中急转,回长安成亲,共度余生不香吗?难道是因为她和李丽质的矛盾? “你是怕李丽质?”杜皮问道。 崔莹莹摇摇头,她一直怕一件事,但是她不敢说,也不敢问。 “少疏,可答应莹莹一件事?” “莫说一件,就说一百......额,你先说是什么事?”杜皮道。 崔莹莹贴近杜皮的耳朵,柔声道:“不管莹莹是什么身份,不可辜负了莹莹!” 杜皮一听,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保证,我发誓,今生我杜皮辜负了崔莹莹,黄河之水倒流。” 崔莹莹一听,甜甜一笑,贴的更近了,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嗯,辣个,辣个,你跟李丽质合得来吗?”杜皮也问出他担心的事。 崔莹莹笑了,笑出了强大:“她住她的公主府,我住我的大别墅,少疏,别墅是何样的屋子?” “就是很大很白很漂亮,我设计的,百申村建筑队,半个月就能造一套,水泥、红砖、钢筋、玻璃,复合式结构,大唐第一!”杜皮自信道。 正在谈笑,薛礼走了过来,汇报道:“公子,大军已过,只剩下赤水道李道彦部。” 杜皮微微眯眼,大声喊道:“全体集合,上马,咱们要登场了!” 杜皮和崔莹莹骑着马,向目标地出发。 “为何不向卫国公说明此事,卫国公若在,李道彦必不会发生背信之事。”崔莹莹问道。 “因为我怕!”杜皮如实答道。 崔莹莹眨了眨美眸,表示不明白。 “我不是怕事,我是怕人,我怕李靖。”杜皮如实道。 崔莹莹不明所以,道:“夫君少年英雄,何以怕大唐军神?” 杜皮抬头看天,喃喃道:“我怕我长的和李靖很像!” “这是何道理?” 杜皮觉得崔莹莹变笨了,便解释道:“你不是说红玉....咳咳,你不是说,家母和莹莹你,是李靖从定襄救回来的吗?” “你娘和我娘是闺蜜,所以我娘,也可能是李靖从定襄救回来的。”杜皮分析道,他的分析非常牛逼, “我极度怀疑,李靖,就是我亲爹!” 二零五、不对劲 “哈?”崔莹莹脑海里,就像飞过了一排大雁,一会儿排成s,一会儿排成b。 “呵哈哈.哈哈哈啊......”崔莹莹没忍住,在马上笑起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捂住肚子好好笑一场。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有意无意中,直接击中自己最柔弱的笑点。 崔莹莹最最担心的事,就是崔红玉的态度,崔红玉很少会坚定的反对一件事,所以,她怀疑过杜少疏,很可能是她的亲生兄弟。 她对杜少疏的父亲是谁,很在意。 听到杜少疏的分析,乐的哈哈大笑。 杜少疏的父亲,谁都有可能,唯独李靖不可能,因为李靖有个极度凶悍的妻子,红拂女张出尘。 “别笑,别笑,是真的!”杜皮羞了,辩解道,“我娘,有一根红色的拂尘,老宝贝了,李靖的老婆不就是红拂女吗?这不就对上了吗?” “呵哈哈哈哈哈.......”崔莹莹快笑的摔下马了,她很久不曾如此开怀大笑了,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充满魔力,能让她如此快乐,真心的快乐。 “红拂.....红拂女....不行了,求夫君给我揉揉肚子.....呵哈哈....红拂,我娘还有一串红色的佛珠呢!那莹莹的父亲,岂不是个和尚....呵哈哈.....!” 老四骑马跟在后面,被喂了一把又一把狗粮,心有得意的看着两人,这毕竟是俺老四做的大媒,这个小娘子,才是最适合公子的。 简直天生一对。 杜皮的小队伍,到达了一处河谷!密密麻麻的唐军营帐就驻扎在这里。 河谷前方就是着名的——野狐岭! 这一出地势,非常古怪,河谷宽阔,水草丰盛,地势平坦,而野狐岭却险峻非常,高峰峻岭,一条道,堪称天堑。 度过野狐岭,便是吐谷浑辽阔的战场,慕容伏允把最信任的女婿拓跋赤辞,和党项的六万铁骑,放在这道天堑上。 没想到,拓跋赤辞和大唐歃血为盟,放了唐军过去,给了他岳父一刀。 李世民简直要拍案叫绝。 但拓跋赤辞也怕,怕大唐和大隋一样,不守信用,他在野狐岭埋伏了重兵。 只要野狐岭不丢,谁都过不去。 本来相安无事,偏偏李道彦,不知道抽什么风,他率部通过时,看到党项族军、民,毫无防备,便下令——抢。 抢了好几千头羊。 拓跋赤辞怒,他说到做到,堵死了野狐岭,再放出铁骑,李道彦大败,死了几万人。 这是历史,也是杜皮知道要发生的事,但是他是真猜不到李道彦,为什么会做这么蠢的事。 “不对劲儿!”崔莹莹说道。 一来到这里,杜皮精神就高度集中,听到崔莹莹说不对劲儿,他急问:“哪里不对劲?” “此处地势平坦,利与骑兵冲阵,既然已经歃血为盟,那便速速通过,留在这里只会迟则生变。” “领军之人,要不就是有特别的事要做,要不就是个草包。” 崔莹莹分析道。 正说着,军队的斥候发现了杜皮这支队伍。 两名探马过来,看到了杜皮,急忙下马来咨询,之所以态度不错,是因为杜皮穿的是自制的甲胄,明光铠。 清一色的明光铠! “可是樊将军的人马?”探马问道。 杜皮一伙人下马,老四想都没想,直接一脚踹了过去,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公子乃大唐驸马杜少疏,工部一匹狼,还有大唐豫章公主,还不叫李道彦出来接驾。” 杜皮没想到老四那么狠,那么嚣张,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估计不是梁静茹,装样子道:“回来,前方引路!” 崔莹莹小嘴一翘,很不乐意,不过‘豫章公主’这个名号,她用着很合适,她小声提醒:“只需说,我们是圣人派来的监军即可!” 杜皮和老四对视一眼,嘴硬道:“切,就不!” 探马前方引路,杜皮只带了老四、莹莹、崔民干、薛礼四人,进了营寨。 他悄咪咪的问老四: “老四,你咋那么凶?” 老四满无所谓道:“强的怕凶的,凶的怕不要命的。” “说得好!”杜皮伸出左手,老四伸出右手,两人无耻的击掌。 这一幕很熟,崔莹莹跟在杜皮右边,伸出了左手,道:“我也要!” “好吧!”杜皮很不乐意的伸出右手,也和崔莹莹击了个掌。 赤水道大军营寨连绵数里,随着不断深入,杜皮也发现很不对劲,这里的兵士没有要通过野狐岭的迹象,于是问道: “为何不速速通过野狐岭?” “大总管令,今日征粮,明日通行。”探马回道。 杜皮暗道不好,‘征粮’的意思,就是纵兵掠夺。 他叹了口气,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逃不掉的。 杜皮站定,方案a肯定不行了,只能执行方案b了,速速找到他的两位大哥,绑着人就走。 杜皮换上笑容,拿出两片金叶子,悄悄塞给探马兵士,悄咪咪的说道:“这些拿去喝酒,你可认识杜风杜雨?一个断了只手,一个瞎了只眼,带我去找他们。” 候老四凶脸一摆,冷道:“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探马兵士舔了舔嘴唇,又看了眼老四,微微思考了下,便收起金叶子,带着杜皮一行人转了个大弯。 来到一处马棚一样的地方,看起来是关人的地方。 “杜风杜雨两兄弟,私掠羌女,明日祭旗。”探马小声说道。 “纳尼!”杜皮顿时惊呼,条件反射般惊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风哥、雨哥出息了啊。”老四嘟囔了一句,杜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吓的他缩了头。 “他俩是好人,替了罪,被关押在那儿,你们要救便去吧。”说完,探马兵士转身就走。 “兄弟大恩,你若没死,来长安灞水百申村找我。我叫杜少疏!”杜皮冲他喊道。 转身便大摇大摆的走向马棚,看管马棚的兵士见到,不认识的人,持起武器,严阵以待。 “瞎了你们的狗眼,公子乃大唐驸马杜少疏,工部一匹狼,还有大唐豫章公主,那两个是太监,我们是来传旨的。”候老四吼道。 崔莹莹想笑,薛礼和崔民干,脸都憋红了。 杜皮亮起早就准备好的黄稠布,那是假的圣旨,兵士们哪里有怀疑,让开了路。 “薛礼,把人带出来。”杜皮吩咐道。 薛礼和崔民干去了马棚,不多久,就带着遍体鳞伤的杜风、杜雨出来了,两人身上都有鞭伤,那样子,委屈十足。 “风哥、雨哥。”杜皮看到亲人是这般模样,心都痛了,牙齿咬的咯嘣响。 “少疏....” “公子,你怎么.....” 杜风杜雨两兄弟,认出了眼前人,大感疑惑的同时,不禁有些感动。 他俩知道公子是来救他们的,可为什么公子竟能未卜先知,知道他们遇难了。 “出去再说!”杜皮低沉的说道。 既然人已经救出来了,那么其他的都不重要,还是早早的撤离是非之地,方好,杜皮是这么想的。 李道彦都不需要见,妙极! 二零六、再进大营 兵营很大,幸好崔莹莹记着路,杜皮一行人,快速的穿越回到大营门口。 “大功告成!”杜皮喜道,“没想到这么顺利,这简直就是一支水军。” 薛礼听到后,叹了口气,道:“此非好事也。” “好了好了!走了走了!”杜皮见目的达到,准备撤退。 杜风杜雨一听,双双跪下,道: “少疏,不能走!” “公子不能走哇。” 杜皮纳闷,看着两人满身伤痕,衣服破破烂烂的,命令道:“来两套甲,你们两个什么情况,怎么被关了,听说还要被祭旗。” 杜雨长长的舒了口气,娓娓道来: “公子,要出大事!” 事情要从前几日,歃血为盟后的一次酒宴说起———— 杜风杜雨受任城王李道宗的委托,任了李道彦的亲兵。 唐军宴请拓跋赤辞,李靖做东,为的是拉近这个千载难逢的盟友,酒宴上,却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一个女人,一个徐娘。 名唤,慕容君。 慕容君是吐谷浑慕容伏允的亲妹妹,拓跋赤辞的妻子。 她精心的打扮后,主动参加了这次酒宴。 一双美眉却在四处打量,寻找最合适的猎物。 她要破坏大唐与党项拓跋部的盟约。 慕容君没有带任何武器,她不俗的容貌便是她的武器。 李靖,不行,那深邃的眼眸,透着无穷的睿智; 李道宗,不行,太威武了,不好魅惑; 侯君集,不行,看起来眼界甚高; 李大亮,不行,还是太过英伟; 契苾何力,不行,非大唐嫡系,级别不够。 难道就没有容貌丑陋,又身兼大权的大唐将军吗? 李道彦印入她的眼帘后,慕容君感谢了心中的神, 这个大唐将军,简直就是为了自己量身定做的。 李道彦资质平庸,父亲是大唐第一搅屎棍“李神通”,大唐李家所有人都是容貌上乘,偏偏他由于年幼时的遭遇,毁了容,落了个面瘫。 慕容君灌醉了自家丈夫,便寻机制造了一场“邂逅”,滚上了李道彦的床。 霸王硬上弓吃掉李道彦后,便对李道彦吐诉衷肠,拓跋赤辞有上百个女人,自己每天独守空房。 空虚、寂寞、冷! 将军英伟不凡,我喜欢的要死,求将军带我回大唐。 如将军不辜负我,三日后,便来我的营帐接我,我给将军留了门,还留了许多金银珠宝、军马牛羊。 李道彦欣喜若狂,丝毫没有怀疑,他面瘫,很自卑,女人他有,但没有爱他的,如此美艳的女人,投怀送抱,太爽了,还是拓跋赤辞那个墙头草的女人,太爽了, 关键一点是,李道彦有个癖好,他好徐娘! 三日后,李靖等部队已先走一步,拓跋赤辞巡视野狐岭驻防,慕容君安排好布局,杜风杜雨受命,带了许多兵士,去接了慕容君回来,还带回来许多金银珠宝、马匹牛羊。 羊很多,足有三千多头。 底下兵士看了,眼红,以为这是将军要劫掠的信号,个别胆大的,发现党项部完全没有守备,开始试探性的劫掠。 发现无人阻止,大总管李道彦连面都没有露。 更多的兵士,参与到劫掠的行列中,遇到抵抗的党项牧民,便杀。 劫掠钱财的、劫掠牛羊的、强抢牧女的、杀人的..... 李道彦还是没有露面,只是颁布了一道奇怪的军令, 杜风杜雨私掠羌女,祭旗,大军征粮,明日通行野狐岭。 慕容君生生的用自己的肉身,拖住了李道彦。 直到杜皮一伙人到来。 “大军四处劫掠征粮,万一引起羌民哗变,后果不堪设想。”杜雨抱拳道。 “公子,快想想办法啊,拓跋赤辞的铁骑,不在这里,必是埋伏于野狐岭。”杜风砸了一下手掌,懊恼道。 正说着,一伙唐兵正劫掠回来,牵回来许多羊,有两个兵士,还扛着两个不断挣扎的羌族牧女。 就这么招摇的从杜皮一行人,眼皮子底下嘻哈的走了过去。 有一个羌族牧女年龄还很小,她拼命反抗着,一双大眼睛绝望的看向杜少疏。 “放开那个女孩!”杜皮说道,觉得自己声音不够,遂让老四取出扩音器,大吼出声: “放开那个女孩!” 那伙唐兵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放开人。 “老四、薛礼,拿下!”杜皮怒吼道。 薛礼和崔民干,早就憋不住了,立刻上前,寻常兵士哪里是他俩对手,只见薛礼几乎没有费劲,就逮住了那两个扛牧女的大唐兵士。 那两个女牧民,朝杜皮磕了头,忙不迭的跑了。 “带进大营!”杜皮吼道,遂龙行虎步,再没有迟疑。 “带好家伙,随我进营!”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喏!” “.......” 二零八、李道彦,死 一盘冷水浇在李道彦身上,他终于醒了。 “他被下了媚药,拙劣的手段。”崔莹莹一说这话,就有点心虚,自己似乎也用过这种手段。 李道彦醒来后,印证了那句话,从不见被耕坏的田,只有被累死的牛。 杜皮正七嘴八舌的跟李道彦讲解着,那慕容君犀利的谋划,然后建议大军连夜开拔,通过野狐岭,以免夜长梦多。 杜皮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李道彦才揉了揉眉结,问了一句:“汝是何人?” 杜皮继续吧啦吧啦介绍起自己,什么大唐第一赌神、大唐起居狼、工部一匹狼、大唐第一才子、大唐第一驸马。 李道彦认真听后,就蹦了一句话,杜皮秒黑脸。 “杜郎好徐娘?” 这里,剖析下李道彦这个人,李道彦这个人没什么文化,贯穿他整个人生的,只有一个字——孝。 年少时,逃避官府追杀,他对父亲很孝顺,讨来的食物,先供给父亲,自己饿着,他的孝道感动了李世民。 李世民让他跟着李靖,去了突厥‘镀金’,负责一些粮草的押送、俘虏的管理,回来后,封了‘胶东王’。 这次出征吐谷浑,他这支队伍也是战斗力不强的新兵队伍,战斗序列被拖在后面,负责堵慕容伏允的退路。 李靖不会让他去打硬仗,因为知道他是个——草包。 杜皮懒得跟他废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赶紧建议他连夜行军,通过野狐岭。 不料,李道彦拒绝了,他指着崔莹莹问道:“这是何人?” 崔莹莹冷冷的看向李道彦,忽然摘下军盔,抽掉发簪,瀑布般的长发、俏丽的面容,呈现在李道彦面前。 李道彦的双眼瞪的老大,面瘫脸止不住的抽动着,他直勾勾的看向崔莹莹,露出极为复杂的表情。 爱慕、好色、怀疑、诧异。 杜皮火了,崔莹莹可是我老婆,这傻x将军,傻x王叔,狗卵子土鳖,在找死吗? 崔莹莹面无表情,心中一点火气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杀气。 她并不是因为李道彦无礼的眼神,而是认出了这个男人。 崔莹莹咬紧了后槽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来人!”李道彦喝道。 一队兵士涌入。 “此两人带下去,账外听令。”李道彦下令道。 李道彦就算再草包,此刻,他还是赤水道的行军大总管。 杜皮横眼,牙呲俱咧道:“你敢?” 杜皮和老四被兵士带了下去,临走时,杜皮把‘定唐’交到了崔莹莹手上。 杜皮和老四,站在营帐外,这时薛礼、崔民干、杜风杜雨,走了过来,汇报了下,他们已经办妥了活计。 军中的劫掠已经停歇,羌人的财物被退了回去,个别犯事儿的唐兵,也在羌人的面前砍了脑袋。 局面被控制了下来。 杜皮吩咐了崔家死士,收拾了慕容君等人的尸身。 他的心,从未跳的那么狠,他心里暗暗发誓,营帐内如果传来崔莹莹受辱的声音,他拼着命,也会进去宰了李道彦。 这段日子,两人的关系发展飞速,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这层纱被捅破后,崔莹莹已经被杜皮认定,今生要娶的女人。 他是个现代人,适应不了那个时代,赠送妾室的习惯。 “干,老子忍不了了!”杜皮怒发冲冠,他自己脑补着崔莹莹被各种调戏的画面,终于忍不出的说道,“薛礼、民干,挡住这些兵,老四跟我,冲进去。” 就在这时,突变横生! “啊~~~~~”营帐内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呼。 杜皮第一时间冲进了营帐,老四紧随其后,薛礼、崔民干双双手持兵器,拦住一众兵士。 杜皮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崔莹莹手持定唐刀,傻傻的站着,刀尖还渗着血,李道彦仰天倒在地上,肚子上血流不止,看这样子,指定是活不成了。 “哐啷”定唐刀落地,崔莹莹四肢伏地,干呕起来,她说不出话来,只是语无伦次的喊,“我..我...我....” 杜皮拍了拍她的后背,努力安慰道:“你有了?太好了,丑话先说了,生女儿有奖,生儿子自己养!” 崔莹莹扑进杜皮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老四看着两人,呼出一口气,他当机立断上前,把定唐刀拿到手中,大吼道:“薛礼、民干,把人放进来。” 诺大的营帐涌进了大批兵士,还包括赤水道大军的几位副将。 老四拿着定唐,挽了个刀花,大声说道:“此人意图对大唐公主不轨,已被我老四,就地正法。” 杜皮和崔莹莹同时看向老四,眼神中充斥着感激。 这个人是李道彦, 赤水道行军大总管,三军统帅, 皇亲国戚,李世民的堂弟, 胶国公。 现在他死了, 他不能死在杜皮手中,更不能死在崔莹莹手中。 可现在是在战场,就算他对长孙皇后不轨,要杀他,也要等到回长安后。 在那个时代,将死兵亡,主将死了,兵士可不能偷生,眼见统帅李道彦死了,周边的副将、兵士通通拔出刀来。 老四见状,轻蔑一笑,大吼道。 “放肆,定唐刀在此,如圣人亲临,你们要造反?~~~”“圣人旨意,大军速速通过野狐岭,李道彦不尊圣旨, 纵兵劫掠,破坏盟约,调戏公主,罪有应得.....” 侯老四一把夺过薛礼手中的圣旨,举着高呼: “李道彦已死,杜公子现为赤水道代理总管,节制三军,待大军过了野狐岭,遣快马通报西海道行军总管李靖,待其定夺!” “在下侯老四,瓦岗第一才子,只要卫国公说老四杀错了,砍了我便是!” “尔等还不下去准备!贻误战机,老四可先斩后奏!” 傍晚来临,夕阳红光照耀在老四的黝黑的脸上,他此刻正在人生巅峰,是这片河谷最靓的崽。 一把缺了个口的定唐刀,一道黄色绸布的假圣旨。 再加上最靓的侯老四, 成功唬住了所有人。 杜皮也傻了,他也被唬住了,心道:这是老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帅哥,击个掌不! 兵士们都退了下去,几个副将向杜皮报了名号,显然是被唬住了,承认了杜皮代总管的位置。 他们是心虚,因为慕容君的美人计,他们也有份。现在有人跳出来,收拾烂摊子,自然是极好。 崔莹莹看向老四,道了一声谢谢,她再次见证了自己的无能,和老四相比,自己刚才的表现,什么都不是。 老四笑嘻嘻说道:“我要芸娘!” 崔莹莹微微摇头,道:“芸娘已与钱老九私定终身,待莹莹回去,另择一良配于四哥,四哥大恩,莹莹莫敢忘。” “这狗日的老九!” “这狗日的老九!”老四和杜皮异口同声道,相视一笑后,又击了个掌。 二零九、百申村建筑队 王六,是百申村建筑队副队长,队长由杨思齐兼任,他原本是个青皮,家里老爹做了一辈子瓦匠。 隋朝年间,老爹被征调去挖了运河,从此再没有回来。王六蛋一怒之下,小小年纪,参了军,铁娘子军! 他参与了长安攻伐战,还立了点小功,本来挺好的事,后来李秀宁失踪,李唐官宣铁娘子恶伤复发,死了,民间盛传是太子李建成杀死了同胞妹妹。 每一个铁娘子军士,心中都有一个女神,那就是李秀宁,王六义愤填膺,他不能对太子做什么,他跑去东宫门口泼了大粪,因此获了罪。 吃了几年牢饭,挺住了没死,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登基大赦天下,王六重获自由。 出了牢,王六依旧心心念念的想着女神,越想越气,终于有一天没忍住,去了隐太子李建成的墓前,泼了大粪,因此又获了死罪。 王六的事,传到了李世民耳里,李世民心虚,免了他的死罪,不久后,就是‘释囚’事件,百申村成立。 王六除了百申村的一员,他性格内向,不愿露锋芒,在百申村里一直是割猪草喂猪的。 后来,百申村建立了自己窑厂、砖坊,高炉,杜皮交给王六一个秘方——水泥! 王六成了百申村建筑队副队长,杜皮亲自培训,三十人的建筑队,专业修别墅! 百申村三个别墅修好以后,王六忙的快疯了,‘订单’一个接着一个,客人还是不敢得罪的大腕。 王六这个敢对东宫泼大粪的人,怂了,因为百申村过的神仙日子,他不想失去。 人一旦有了依托,变怂是很正常的事。 “最近的订单,有点凶啊!公子不在,真不知道先给哪个修别墅?” 胡毛是王六的副手,翻了翻订单名字,吓了一跳,娘耶,这都是啥呀。 这不是订单,这是催命符啊。 所谓订单,就是一筐“定金”,一框子银钱。框上面是一封名号,代表着要求修别墅客人的身份。 一共有三个框,框里是‘定金一百贯’,别墅明码标价一千贯。 “都是爷啊,我们才刚给高密公主修了,兄弟们要累死了,不行不行,休沐休沐,休沐一天,咱又不缺钱。” 胡毛囔囔着。 “要招人手啊,六哥?靠咱们三十号人,得累死。”毛六继续囔囔道。 “公子不在,不能招!”王六苦道。 王六看着‘订单’,心里直骂那个三皇子李恪,娘咧,老子要去你家泼大粪,这回老子偷偷的去。 杜皮培养这个建筑队,就是给自己修别墅的,他总觉得,凭自己的魅力,三间别墅未必够。 李恪看到了,就怂恿王六做这个生意,定价一千贯一间,自己贵为皇子,又是百申村常客,六子啊,打个对折呗。 王六一想,对啊,公子也没说不能做生意啊,就去给李恪府中修了一间,双层复合式结构,落地窗设计,钢材、红砖、水泥、白漆..... 材料都是百申村出产的。 李恪一吆喝,于是一发不可收拾,高密公主手持马鞭来了,她最近赚嗨了,一千贯根本不放在眼里。 王六誓死不从! 工部尚书段纶勾着王六的肩膀,秘语了几句,王六软下心来,忙死忙活的又干了一场。 杨思齐对他意见很大,因为白拿材料,虽然王六把收益的五层都缴了百申村‘小金库’。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尽力推脱之下,依然来了三个订单。 推不掉的订单! “宿国公程知节! 城南韦家!城南韦杜,去天尺五啊! 还有这个,清河大房的,给翼国公府修一间,翼国公府,啧啧....” 王六正在郁闷的时候,小屯子跑来了,小屯子因为人机灵,最近跟在‘豫章公主’身边传话,地位渐高。 一来就熟练的呼喊道:“六哥,主母召见!毛子啊,你也去。” 毛六火了,这狗小子,最近狗仗人势的,都喊老子‘毛子’了。 不过,豫章公主在百申村的地位,那可是杜皮交待过的。 这两人,硬着头皮,进了豫章公主的别墅。 “给,鞋套!”小荷给两人递上鞋套。 王六给豫章公主见了礼,开口便问道:“主母,可是要修缮别墅?” 豫章公主摇了摇头,微笑道:“非也!两位大哥,近日辛劳,今明两天,合该休沐养身。” “小荷,泡茶!” 王六、胡毛受宠若惊,居然公主的丫鬟亲自泡茶,这待遇,不对,这个丫鬟是通房,以后也是个姨娘,我去,这待遇! 王六喝了一口,胡毛手在抖,没敢喝。 “六哥之前是铁娘子军士?” 王六一听主母问话,自然有问必答,聊起当年年少参军的事。 尉迟宝淑从二楼走了下来,王六傻眼了。 有那么一瞬间,王六以为铁娘子回来了! 好美啊! 尉迟宝淑的牙套很有成效,龅牙修正了不少,她恢复了女人的装扮,大长腿、高挑身材,小麦色、淑女装,整一个金刚芭比。 “王六,再看刮了你!”尉迟宝淑发现,自己再说不出那凶狠的语气了,她的语气柔和,还带一点羞涩。 王六缩回眼,尉迟宝淑便道: “别墅是你俩带人修的?我爹也想修一间,多少钱?” 王六急忙摆手,推辞,把‘订单’的事儿,说了一遍。 尉迟宝淑有点不乐意,不过想想也对,这么漂亮的居所,但凡有点闲钱的,都会想要一间。 豫章公主听了,分析道:“宿国公蹭饭时所见,到是和豫章说过,要为其妻修一间;城南韦家怕是为了宫里的韦贵妃修的;媚娘和秦怀道前几日来玩过,应是见了也想修一间,做婚嫁之用。” “六哥予我细细说,修一间,所费几何,费时几许?” 王六急忙禀报道,就是花咱自己的材料费, “七彩琉璃是老四老九管的,不知道多少钱,反正自己人随便拿; 红砖,青瓦是杨里正管的,不要钱; 钢材现在是顾哈图管,自己人也没要钱; 家具都是二狗哥遗孀造的,梳妆台也是,不要钱; 帘子、被子、都是刘婶那些人管,不要钱; ....... 我和毛子就管水泥..... 咱建筑队现在三十一人,造一间要一个月轮,主要是地基费力,费时。” 豫章公主听的一愣一愣的,小荷快听疯了,她俩都以为这三间大别墅,一定昂贵至极。 没想到,成本低的可怕! “我算过,以本就一百贯,还管吃饱。” 豫章公主眼睛瞪着老大,她血液里,李世民的基因醒转过来,急问道:“六哥,一间别墅,市之几何?” “三皇子殿下说一千贯,他说他是常客,打对折,就给了五百贯.....” 轰! 豫章公主被轰炸了一下。 利十倍! “六哥,我再问你,我再给你三十个人,你能教会吗?” “能啊!公子留了图纸,画的老好看了。”王六觉得,这个主母,可能有大动作,遂说道,“就是公子答不答应?” 豫章公主微微眯了眯眼睛,学了点父亲的气势,肃声问道: “王六,本宫是谁?” “咯噔!”王六和毛子站起身,认真道,“百申村主母,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嘻嘻一笑,散去气势,继续道:“非也,本宫乃杜少疏未婚之妻!” “喏!”王六道。 “喝茶!”豫章公主命令道,她首次有一种成就感,怕是自己的父皇,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吧。 王六和毛子,齐齐端起茶杯。 “本宫,给你们一百人,务必在最短的时日,教会他们,六哥,当一回夫子吧。”豫章说道,“小荷,让九哥选一百个忠诚之士,交予六哥。” “喏!” “此三订单,造了就造了!”豫章看了看这三张‘订单’,继续道,“往后,六哥提提价。” “一千.....一千五百贯?”王六试探的问道,问出后,就后悔了,自己是不是太贪了。 豫章公主用茶盖拨了拨茶叶,轻慢的说道: “一万贯!概不还价!” “噗~~” “噗~~” 王六和毛子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小荷叹气,又得打扫了。 就在这时,老九在屋外求见,小荷带了老九进来,一样递了个鞋套。 老九报:“张阿难大监,有秘旨,递上。” 豫章赶紧接过那块黄绸布,那块黄绸布,质量很差,完全比不上杜少疏的黄绸,但它是真的圣旨。 豫章看完,嘟了嘟嘴,看向王六和毛子,小声的自言自语道:“父皇于商贾之道,谬之深矣。” “六哥,带人去天龙山修别墅吧,此乃圣旨,余者,再议。” 二一零、韦贵妃进大别墅 李世民并不知道,自己随意给了一道圣旨给女儿,竟挡了女儿的财路。 这天,红翎急报,李靖已经与拓跋赤辞,歃血为盟,前部已通了野狐岭,化敌为盟友。 天大的好消息,乐的他今天都听不到魏征喷了谁,下朝休沐后,就跑到韦贵妃的寝宫,大白天,拉着韦贵妃打起了扑克。 韦贵妃,名韦珪,是个寡妇,长孙皇后怀孕后,李世民几乎都来找她解决问题,这个寡妇不简单,不仅姿容端丽,仪态万方,而且温柔和善、善解人意,前夫死后,改嫁了李世民,硬是从一个寡妇混成了四妃之首。 为了显出李二很猛,她故意躺在床上,喘着大气,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她看出来今天皇帝很开心,自然不会问什么,这个时候,让他更开心就行了。 她对李世民说,臣妾娘家人,觅得一群巧匠,会造华美的行府,愿意自掏腰包,给圣人造一间行府,陛下你看,造在哪比较合适? 她的娘家,京兆韦氏,绝对豪门,可惜的是她是个宅女,几乎不出门,她知道百申村,也不知道那是李世民的。 李世民一听,就知道了,问道:“别墅?” 韦氏点点头,心想,皇帝怎么比我还清楚。 韦氏知道这个词儿,是从杨妃处听来的,也就是李恪的生母那里,打麻将时,杨妃把别墅夸上了天,她信了,便以家族名义去下了单,然后用来讨好李世民。 一千贯的大房大院,在当时真不贵,一间酒楼还卖五百贯呢,更别说落地窗是七彩琉璃、水泥、钢筋、窗帘、鸭绒被... “珪儿,朕多久没有带你出宫游耍了?”李世民问道。 韦贵妃一喜,这是带我出宫游玩的节奏,以前,只有长孙皇后才有这个待遇,终于轮到我了。 “更衣,出行!”李世民笑道。 因为杜诨回来了,这次李世民只带了很少的侍卫,便来到了百申村。 第一件事,从李嫣然处查看了他的宝贝产业,他满意的笑了笑。 第二件事,从百骑司马大宝手中,再看了看最近进出百申村的‘外人’。 “恪儿竟有一旬?”李世民皱眉,李恪来的太勤了,引起了他的不满,琢磨着,要不要让这臭小子回封地。 “太子亦来一次?青雀竟来五次之多?”李世民抚须。 马大宝只能如实禀报:“太子来取酒精及疗伤之药,顺道来看豫章公主;四皇子....四皇子殿下,好口腹!” “哈哈哈....”李世民笑了,他很喜欢四儿子,虎头虎脑的,才学还好,就是一个缺点,喜欢吃好吃的东西。 “兕子亦来二次,何人如此大胆?朕为何不知!”李世民生气了,小兕子竟然也来了两次。 马大宝支支吾吾的说不话来。 韦贵妃急忙劝慰皇帝不要动气,心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就如同皇宫的后花园。 皇子公主,都来这玩耍。 李世民看完,发现没什么问题,于是低声问道:“崔家那徐娘,搬离了?” 杜诨点了点头,这件事,他早办妥了,一封休书,休了崔红玉那荡妇,他以为崔红玉会哭闹,没想到那徐娘,很风骨,硬是没掉一滴眼泪,独自回了清河大房。 崔红玉就是李世民用来恶心杜皮的,他知道杜皮不好徐娘,不然怎么整天求自己女儿。 杜诨跟李世民一说,皇帝直接收回了成命。 李恪、杨思齐、刘老七、顾哈图、老九....一伙人急急跑来,想来是知道了圣驾到了。 “朕闲来无事,来看看豫章,不必大张旗鼓!”李世民带着韦贵妃、杜诨、张阿难,走了进去,并没有让其他人跟随。 杜诨引了路,李世民四人,来到那三处别墅前。 韦贵妃一下子就被迷住了,怎么会有这么清新别致的居所,比宫殿是小了点,但是,那贴近人心的设计,那引人入胜的典雅,那七彩琉璃,那么晶莹剔透,真是太喜欢了! 李世民更是指着,问道:“此....别墅?” 杜诨点点头,心里暗骂一句:土鳖! 李世民抚须,心里直说,难怪上皇要在天龙山造别墅了,朕竟不知那臭小子,居然会造此巧夺天工的居所。 话说,那小子快回来了吧,送个军器,怎么耽搁那么久,回来,一定要在皇宫给朕造的满满的。 “此间为豫章公主,此间那徐娘已搬离,此间乃为长乐公主备.....”杜诨骄傲的介绍道。 “丽质可知?” “不知!” 李世民抚须,心想,要不要告诉女儿呢,以李丽质的个性,八成要吵着搬过来住了,不行不行,肚子都给闹大了,还是成了亲再过来。 李世民一挥手,走,咱进去看看。 韦贵妃一马当先,跟了上去。 豫章躺在诺大的太师椅上,落地窗前,看书,一边放着清茶,茶叶飘着香气,一人一书一杯茶,能整一下午。 小荷在一旁打瞌睡,春天的暖暖的阳光照进来,风还吹不到,容易打瞌睡。 豫章看到玻璃上浅浅的人影,回头,发现是皇帝来了,急急的起身,拍了小荷一下,两人急忙跪下见礼。 李世民没理她,自己往太师椅上一躺,舒服啊,比朕的甘露殿还舒服。 “平身!” “父皇.....诨伯...额,外公,你们怎么来了,豫章未曾远迎,望赎罪。” 杜诨很满意这个叫法,对她报以笑意,这个孙媳,他认,就是腚太小了。 李世民起身,道:“闲来无事,探豫章之府邸,竟如此美仑。” 豫章低头,幸福感挂在脸上。 韦贵妃惊了,这女娃不是下嫔之女吗?出宫行府已经圣眷很隆了,怎么皇帝还这么关照,还有还有,她喊‘屠刀’叫什么,叫什么?‘外公’? 自己是不是宅在宫里太久了?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从里面看这居所,竟更喜欢了,这琉璃价值一定昂贵至极,堪称国宝,阳光能透,风吹不入,实在太棒了。 这躺椅,巧夺天工,不知是哪个巧匠所制 还有这书架,还有这光滑已极的地板。 还有..... 不行,我定要在后宫造一间,定要! 对了,隔壁两间不是没人住吗? 妙极! 她激动了! 韦贵妃是那种一激动就湿了....啊呸,一激动就要尿尿的体质。 一股尿意涌入胯间,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乘着李世民正在欣赏那个书架,急忙拉来豫章公主身边的丫鬟,问了起来,五谷轮回之所在哪啊,本妃要尿尿。 小荷打量了下韦贵妃,有点为难。 原因很尴尬,杜皮的卫生间都是定制的,说是代表独一无二,豫章房间那个,她自己房间那个,两个抽水马桶,可容不下这么个大腚。 尉迟宝淑那个倒是可以,不过尉迟宝淑在睡午觉,不太合适。 “快带吾去!”韦贵妃有点憋不住了。 君前失仪,可是死罪。 小荷只能带着韦贵妃去了二楼,敲了尉迟宝淑的门,尉迟宝淑知道皇帝来了,赶紧洗洗刷刷。 韦贵妃一把拉开了她,差点暴走。 “此...此...恭桶呢?” 小荷指了指抽水马桶。 一阵舒畅之后,小荷按了开关,“哗啦哗啦”的冲了个干净,韦贵妃不顾难为情,研究了一下,发现真是神乎其技。 高端、典雅、上档次,简直是为了自己量身订造一般。 “真好!”韦贵妃由衷赞叹道,“谁人所造?” “驸马爷?”小荷得意道,这个驸马,以后也是他的丈夫。 “哪位驸马?” “杜少疏。” “啊!”韦贵妃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听说狂妄至极,‘专好徐娘’!还是个敢娶长公主的狠人。 等等,专好徐娘!!! “适才那徐娘是?”韦贵妃又问。 小荷有点不乐意了,这贵妃,居然喊宝淑姐姐徐娘。 “尉迟公之女,也是驸马爷的妾室!” 韦贵妃依依不舍的和抽水马桶告别,一转眼,差点把自己吓死,这里竟还隐着一个女人! “啊!!!”她大叫。 她被她自己吓到了! 那是一面半身镜。 “这是....本宫?”韦贵妃伸出手触摸,发现镜中人,也在伸手触摸。 “外面还有更大的!”小荷差点被这贵妃吓死,一惊一乍的,她已经忘了,自己看到全身镜时,被吓尿的糗事。 韦贵妃站在尉迟宝淑房里,今日令她惊喜惊吓的事太多了,一时间接受不过来。 她慢慢的挪步到了全身镜前。 这便是我吗? 我原来还是挺美的。 韦贵妃转身,观摩,就是腚大了些。 照镜子,漂亮女人百干不厌的事! 韦贵妃急忙跑出屋,不顾形象的喊起来: “陛下,快来,这里有宝贝!” 小荷捂脸,心里暗道:土鳖! 一楼的李世民还在玩,摇动式移动书架,一听韦贵妃喊他,就上了二楼。 “这是朕....这这...这就是朕....?”李世民走了几步,又摸了摸胡须,全身镜里清晰的反射着,喜的他也想住在这里试试了。 李世民站在全身镜前,试想每日清晨醒来,对镜自照,清晰的看着如此英伟不凡的自己,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惬意的事吗。 对了,隔壁两间不是没人住吗? 妙极! 尉迟宝淑尴尬了,这是她的闺房啊!郎君都没睡过的。 她充满怨念的看向小荷,小荷委屈的心里念叨,谁让你腚大。 “啊,陛下,这床!”韦贵妃又有新发现,李世民看向雪白的床,鸭绒被他有,也只有她、长孙皇后、李丽质三个人有,哦,李恪的生母杨妃也有。 韦贵妃,杜皮又不认识,不用刻意舔。 “陛下,这....这....”韦贵妃的大腚坐在床上,能明显的感觉弹起来,尉迟宝淑心疼坏了,这是人家的床,叫什么来的,对,席梦思。 顾哈图是个天才,低碳钢弹簧都制作完成,低配版席梦思自然是被造了出来。 李世民也试了试,眼中精光大亮,不错,不错,今天就在隔壁住一宿吧,正好和大腚试试。 尉迟宝淑走到杜诨面前,羞了脸,道:“外公!” 杜诨微微一笑,点头应承,可把尉迟宝淑乐坏了。 老爹果然给力,看来是把事办妥了,这下,自己也算名正言顺了。 尉迟敬德听说杜诨回来了,立马来皇宫谈儿女婚事,杜诨不允,因为尉迟宝淑那身武艺,杜皮肯定压不住,而且人也是个小徐娘,他最近很反感徐娘,因为自己被一个刺客徐娘给耍了。 生平第一次跟人跟丢了,被彻底耍了一通。 尉迟敬德,那是何许人也,门神啊,敢打任城王李道宗的存在啊,当即,两米多的身材,直接抱住杜诨的大腿,哭诉,老哥,你可不能不认账啊,当初可是答应娃娃亲的。 杜诨抖腿,抖不掉,遂同意了尉迟宝淑的妾室身份。 今天见到尉迟宝淑,他还是相当满意的,不为别的,好生养! “陛下,隔壁没人住焉!”韦贵妃提醒道。 “嗯,朕许久不见豫章,甚是想念,今夜不走了。” 李世民喜道。 豫章公主也很高兴,这是父皇生平第一次喊她乳名,这个待遇只有长乐和晋阳才有! 二一一、修补盟约 “纳尼!被堵了!!!卧槽,我早说了要早早的通过野狐岭,你们这群饭桶!饭桶!” 杜皮拼命的咆哮着,一点风度都没有。 这个时候,当然不需要风度,要风度干嘛,命都快没了。 拓跋赤辞显然得了消息,率兵把野狐岭堵了,大军强行冲锋了几次,冲锋了一天一夜,死了一大批人,无功而还。 赤水道五万唐军,已在绝地,生死一线。 一身戎装的崔莹莹劝慰道:“少疏哥,莫急,事情并未绝望。” 杜皮没好气的说道:“难道要打一场吗?人家是骑兵,有好几万呢。” “非也!”崔莹莹淡定的说道,“可以议和,重新修补盟约。” “我去,不可能啦,”杜皮叹了口气,想起那个裸身惨死的慕容君,道,“人家老婆死了,惨死在我们面前,怎么可能还能议和。” “可以的!”崔莹莹肃声道,贴耳于杜皮耳边,“可割李道彦首级,以之议和。” 杜皮看向崔莹莹,一时间,他有些害怕,随着他和崔莹莹感情的升温,他对崔莹莹好感越来越大,已经忘记了初见崔莹莹时,这是个冷漠、狡猾、善于伪装的五姓女。 杜皮座下,两个副将,听出了意思,立马上前,认真道:“若以胶东王首级议和,吾等宁可杀出一条血路。” “放屁!玩人家妻妾,你们俩也有份,打个p,打的过吗?就这支三流新兵队伍?” 把柄被拿捏,两个副将虽然不甘心,依然闷闷不乐的退下了。 杜皮是知道的,如果强行刚正面,基本就和历史一样,全军覆没。 必须议和,重新修补盟约。 “可用硝酸炸弹炸掉野狐岭。”崔莹莹建议道。 杜皮想了想,回道:“不行,量少了,炸不掉。” “报!” 一个探马来报,真叫屋漏偏风连夜雨。 拓跋赤辞援军到了,党项其他部落听闻唐军被堵了,自然不会错过这机会,数万铁骑,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唐军收缩了阵型,背靠阔水,抵抗骑兵。 背水一战,九死一生。 拓跋赤辞,已在阵前,茫茫多铁骑吓的唐军瑟瑟发抖,士气全无,如果硬钢,铁骑一冲,五万唐军将七零八落,分散各断,然后就被收玉米一般,被屠戮殆尽。 “你们两个出去,备战!”杜皮吼道,两名副将出了营帐。 “我们的援军,还有多久到?”杜皮看着潦草的地图,问道。 “三日!”崔莹莹语气平和,但内心很绝望。 她还有最后一个方法,但她不想尝试。 “莹莹,你比我聪明,我算算,他们的骑兵,我们能挡住多久?” “两个时辰!”崔莹莹轻道,“正面强冲,侧翼盘桓,压缩我军阵营,放箭即可。” 说两个时辰,还是崔莹莹高估了。 “那他们现在为何不直接冲阵?”杜皮又问道。 崔莹莹想了想,道:“等我们交还慕容君的尸身。” “那就还有的谈咯!” 崔莹莹笑了笑,没说话。 忽然,崔莹莹摘掉军盔,双手探出,捧住杜皮的脸,红唇奉上。 “唔唔...你!”杜皮被强吻后,推开崔莹莹,道,“你干嘛!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崔莹莹重新带好军盔,喝道:“老四!” 老四从账外走了出来,面色阴沉,一把按住了杜皮。 崔莹莹眼里一汪清池,柔道:“别了!夫君!” 杜皮困惑了,她竟然从崔莹莹的眸子里,看到了慕容君的眼神。 “老四,你造反啊,放开我!你回来,崔莹莹,回来,我有办法的!回来!” 崔莹莹已经设想过许多可能,复盘了多种计划,觉得,只有这个办法了。 她缓步走出,从薛礼手上接过一颗人头,崔民干推着一辆板车,车上载着慕容君的尸体,当然,穿着衣服。 拓跋赤辞的铁骑,距离唐军军阵不过几里,军马冲锋,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需要。 崔莹莹和崔民干,来到两军中间,崔民干叫阵: “拓跋赤辞何在?出来说话。” 几人骑马从党项大军中奔驰而出,为首的汉子,便是拓跋赤辞,剩下的,应该是几个酋长。 崔民干从板车上取出案台,席面,置于地,崔莹莹坐下,静观。 拓跋赤辞没有理会崔莹莹,下马直奔老婆的尸体,抚尸哀哭。 崔莹莹说了一串羌语,意思是:你老婆是自裁而死,为了破坏拓跋部与大唐的盟约。 “大唐与大隋,无信无义!”拓跋赤辞说了汉话,虽然不是很通顺,但不妨碍交流。 “你会说汉话?那更好了!”崔莹莹笑了。 “此乃赤水道行军总管李道彦的人头!他破坏了盟约,唐军愿用一个将军的人头,重新与党项,修补盟约!” 拓跋赤辞满眼血丝,放下老婆的尸体,一挥手,一个酋长抱着尸体下去了,他怒视崔莹莹,道: “大唐无义,我不会和不义之人有盟约。” “噌!”拓跋赤辞拔出牛耳刀,指向崔莹莹。 “你的妻子很美!”崔莹莹淡淡的说道。 “她是太阳下最美的女人。”拓跋赤辞怒喷口水,牙齿咬的嘎嘣响。 “有我美吗?” 崔莹莹说完,摘下军盔,当众卸甲,长发披肩而下,精致的面容不用任何装饰,柔美的身段显露无疑。 拓跋赤辞和他背后的几位酋长都看呆了。 崔莹莹是准备用自己,作为修补盟约的条件,她虽不在意几万唐军的生死,但那里还有一个她爱的人。 “大唐虽未杀你妻子,但你妻子毕竟因为大唐而亡,你若愿修补盟约,我便.....” 轰! 二一二、耶稣都留不住他,我说的! 轰! 一阵震天巨响从背后传来,崔莹莹话未说完,所有人都是惊恐的表情。 巨响的烟尘后,杜皮和老四,闪亮登场。 “卧槽,都说这个出场烂透了,咳咳....”杜皮剥开烟雾,拿出一面小镜子,照起来,幸好没黑脸,牙齿也很白。 杜皮走到崔莹莹面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起开大腚,今晚我要抽死你。”杜皮叫道。 崔莹莹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站了起来,幽怨的小表情满是委屈。 老四抬着一口箱子,稳稳的走了过来,他不稳,所有人,都要死。 崔莹莹黑了脸,少疏哥,是准备用硝酸炸弹,炸死这几个酋长吗?不可能的,就算死了几个酋长,还是改变不了败亡的宿命。 “喂,坐下!”杜皮看向拓跋赤辞,说道。 拓跋赤辞没有动,杜皮抬了眼色,老四拿出一根炸弹,点燃丢了出去。 又是一记惊雷。 轰! “坐下!!~~~”杜皮暴吼,拓跋赤辞来到杜皮面前,席面而坐。 几个酋长心有余悸,都站到了拓跋赤辞背后,警惕的看着老四。 “吾乃大唐太子,李承乾!”杜皮开口便是王炸。 对面俱惊,一个酋长用不熟练的汉语问道:“大唐太子,怎会在这里?你胡说,你假的,卑鄙!” “来镀金,沾军功,回去做皇帝!” 杜皮想都没想的说道,然后指了指案上的人头,道,“孤若不是太子,何人敢杀赤水道大总管李道彦。” 拓跋赤辞当然认识李道彦,一时间,疑惑起来,他信了五成。 “你是拓跋赤辞?” “我是!”拓跋赤辞还是一脸凶相。 “那个是你妻子?”杜皮指了指慕容君的尸体。 拓跋赤辞瞬间黑脸,再次拿出马刀。 “你老婆很聪明,可惜你很蠢,你老婆不惜用自己破坏盟约。” 杜皮摆摆手,话锋一转,凶道: “也,正合我意,我也不想结盟。” “要不是我父皇非要和你们结盟,老子定要杀你们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咝~~~崔莹莹呆了,少疏哥,这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众酋长皆怒,不发一言,均抽出刀子,杀气弥漫,大战眼看一触即发。 “大战在即,拓跋赤辞,先斗个将如何,听闻你们党项也有太阳下最勇敢的战士!”杜皮轻佻的说道,把不屑挂在脸上。 ‘太阳下最勇敢的战士’成功触动了拓跋赤辞,他猛一挥手,身后一位酋长回首,高呼一句鸟语。 一个巨大的身影纵马而来。 到眼前的时候,就连杜皮都赞叹: 吃什么长大的,奥尼尔在你身边都是小鸟依人型。 那个党项勇士唧哩哇啦的说了一通,拓跋赤辞也说了一通,肚皮没听懂,只能求教崔莹莹。 崔莹莹道:“那个勇士说,他若赢了,请把这个女人赐给他,拓跋赤辞同意了。” “哪个女人?”杜皮疑惑的问道。 崔莹莹看傻帽的眼神看向他,在场的只有崔莹莹一个女人。 “卧槽!”杜皮拍案大怒,吼道, “耶稣都留不住他,我说的!!!” 看到杜皮发怒,众酋长大笑。 既然拓跋赤辞已经派了勇士下场,那么岂笑我泱泱大唐无人?? 杜皮用尽全身力气,暴吼出声: “薛——仁——贵——!!!” 唐军方擂了鼓,一骑绝尘,从破烂不稳的军阵中飞驰而出, 一身明光铠的薛仁贵丝毫不需要军阵的衬托,单凭他的名字,便是一往无前的象征。 方天画戟握于手,天下我有! 千军易辟,万夫莫敌,威风凛凛,当者披靡。 薛仁贵如果连这个大沙包都打不过,杜皮会埋了他。 党项勇士手持一根巨大的狼牙棒,看起来碰一下都会残废,两人的马越来月近,胜负应该就在一瞬间。 一招! 党项第一勇士连着狼牙棒和他的脑袋,被削了。 他的方天画戟乃杜皮亲手打造,用的是最高质量的花纹钢,一千年的技术碾压。 薛仁贵走到杜皮身后,持戟而立,犹如战神。 众酋长怒视薛仁贵。 “老四,放个炮,庆祝一下!” “得嘞!” 这回,老四可不是单放,而是拿出一大捆炸弹,点燃,丢了出去。 杜皮心里忐忑,老四,你可得丢远点啊。 轰!!! 一声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巨暴炸开,烟尘满满。 拓跋赤辞众人骑来的马都受到了惊吓,四散而逃,其中有一匹,还倒在地上,吐了白沫。 “老四,再放个炮,刚才的不够.....” “等等,大唐太子,你究竟想干什么?”拓跋赤辞惊恐的看向自己那方,骑兵的马都开始不听指挥的骚动起来。 这才是杜皮的目的,马儿没见过爆炸,巨大的爆炸、巨大的声音、毁天灭地的声势,会让马失去控制。 而骑兵最忌讳马不受控制。 “我想告诉你,这东西,能炸人,也能炸马。”杜皮学着老四的凶相,恐吓道,“这东西,我很多!” 老四又拿出一捆,丢向刚才那匹倒在地上的马。 轰!!! 马血马肉横飞,血腥味充斥全场。马脑袋飞了起来,恰好掉在杜皮和拓跋赤辞边上。 “她,你妻子,死了,你要决战。好!” “她,我妻子,你的人侮辱她。” “你要战,那便战!” 二一三、天,给孤下雨 杜皮转身,不给拓跋赤辞任何说话的机会,心里拼命在默念:快拦住我,快点拦住我啊,你这个蠢猪,别真决战了,卧槽尼玛,快拦住我啊! 拓跋赤辞这时,还是懵的,他本来就没啥文化。 但是这个太子,不按常理出牌啊,一上来,亮出这种恐怖的东西,不管这东西是什么,它能杀人啊,连马都炸碎了。 党项人信奉天地、信仰佛教,流血死亡不可怕,死无全尸,对他们来说,是很可怕的。 “等等!太子,大唐太子,请等等!”拓跋赤辞出声了。 杜皮长舒一口气,玛德,这铺总算赢一半了。 接下来,就是show time了。 崔莹莹心里美滋滋的,脑海里只回响着那句“她,我妻子,你的人侮辱她,你要战,那便战!”。 “大唐人无义,狡猾,我的妻子死了,很惨.....” 拓跋赤辞还未说完,杜皮便骂了起来: “放屁,那是李道彦干的,关本太子屁事,老四。” 老四拿出定唐刀,递了出去,杜皮拿起定唐刀,高举,道:“唐王宝刀在此,我就是拿这把刀,砍了这个违背盟约的狗杂种。” 拓跋赤辞看着镶满宝石的定唐,心中终于信了,这个是真的大唐太子,李承乾。 “不过,算了,本太子改变主意了,今天,我要杀你们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因为——” “犯我大唐者——” “虽远必诛!!!” 杜皮身后,早交待好了,万人齐呼。 “虽远必诛!!!” 老四接到眼神示意,箱中硫酸炸弹不要钱的丢出去。 轰!!! 轰!!! 轰!!! 轰!!! …… “这个太子是疯子,疯子!”酋长里,已经有被吓倒的,发着抖,哭喊道。 拓跋赤辞的骑兵队,马儿开始不受控制,好好的阵型乱了起来。 崔莹莹眼睛亮了起来,心道:原来还能这么玩! 杜皮的小心脏‘噗噗噗’的跳着,连续的剧烈爆炸,差点令他喘不过气。 呼喊声中,杜皮看到自己方阵里大量的神火飞鸦,带着碘化银的神火飞鸦,上了天! 决定奥英! “拓跋赤辞,听说你们党项,信天地。” 拓跋赤辞有点慌乱,他不知道这个疯癫的太子,究竟想干什么,他此刻犹豫了,想下令进宫,可是马儿都不听使唤,阵型不稳杀伤力大减。 而且,真不知道,这种毁天灭地的东西,唐军还有多少? 说道:“当然信,莫非你们唐人,不信天地?” “哈哈哈哈~~~”杜皮笑。 “哈哈哈哈~~~”老四配合笑。 “哈哈哈~~”薛礼配合笑。 “嘻嘻~~~”崔莹莹没有被交待过,只是出于本能配合着笑。 “孤乃天命之人,我父皇乃天可汗,天地均要听从孤的命令!!!” “孤要天下雨,天便下雨,孤要天劈雷,天便会劈雷!” 杜皮抽出缺了口子的定唐刀,挥刀向天,大吼: “天,给孤下雨!” 拓跋赤辞身后的酋长,惊恐的咆哮起来:“疯子,疯子!大酋长,他疯了,快下令,杀了他!” 杜皮吓了一跳,这搅屎棍,你他娘的别搅了,再搅我不玩了。 杜皮举刀横指,道: “无知小儿,天会听从孤的命令,下雨吧!!!” “风雨雷电,听孤号令,下雨吧!” “下雨吧!”杜皮很沙雕的看天,心道:老天啊,速度一点,你别玩死我了。 拓跋赤辞当然不信,杜皮能让天下雨,就像当年的李世民一样。 他暗暗想到:这河谷已经一旬未下雨了,看今天这个样子,绝不可能下雨的。 拓跋赤辞很懂得很天气,出于长期的生活习惯。 党项人是看天吃饭的民族,下雨,牧草肥美,牛羊便肥,人民便安居乐业。 所以,他们极度信奉老天爷。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能让老天听令的人。 咦?~ 什么东西,鸟粪? 拓跋赤辞摸了摸额头。 刹那间!未有雷霆,未见乌云。 大雨倾盆! “哈哈哈.....天,算你识相!”杜皮笑道。 杜皮按下狂乱的心跳,心里默念道,二狗啊!这是你做的碘化银神火飞鸦,救了几万大唐士兵的性命,二狗哥啊,在天堂好好的! 碘化银这个东西,玩多了,杜皮几乎能控制下多少雨,下多久。 “好了,天,别下了,收了收了!!”杜皮估计时间差不多了,遂喊道,果不其然。 雨停! 看起来很装,好像老天真的听他的命令。 杜皮赶紧捡起地上的甲胄,给崔莹莹套上,骂道: “都走光了!可恶,只许我能看!” 崔莹莹羞涩,点了点头,心里对杜皮的感情简直了。 崇拜,可以急速加剧感情的升温。 众酋长真的惊恐万分,眼珠子再瞪,就脱出眼眶了。 拓跋赤辞也一样,眼前这个大唐太子,现在就像是神明一样。 他相信,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绝对不是说大话。 他拿起马刀,做了个样子,砍了一刀李道彦的人头,大声道: “我妻子死了,害他的恶人也死了,党项愿和大唐歃血为盟,结永世之好!” “大酋长说得对!结永世之好!” “永世之好!” 几个酋长纷纷赞同起来。 老四抽了抽鼻子,心道: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薛仁贵表情冷峻,心里感叹:杜公子果真神人。 崔莹莹看着自己的男人,心神荡漾,磨搓着双腿。 他们三人,都被杜皮接下来的话,又一次吓傻了: “放屁,谁要结盟,老子要杀你们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崔莹莹大惊,心道:难道少疏哥真的要大开杀戒,梁静茹来了吗?给了多少勇气? 老四把手搭在杜皮肩膀上,眼神示意,喂,公子啊,再装就是你的不对了,见好就收呀! 杜皮犹觉不过瘾,回身就是一巴掌,抽的老四突然想起来,对哦,还有最后一铺,玛德,老子这记性,白挨了一巴掌。 杜皮这一巴掌,真真的,这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扇的大唐太子,令党项族的几个酋长,都惊惧了:这太子,将来的大唐皇帝,是个暴君? 老四悄悄拿出一个纯白色的玻璃鱼缸,那是二妞给杜皮的,说是让杜皮带点小鱼回去给她玩。 杜皮看见老四反应过来,心道:让你跟崔莹莹串通了按我,呸,扇不死你。 “咳咳!给我父皇一个面子,大唐和党项结不结盟,老天说了算。” 拓跋赤辞听后一愣,心中害怕,哭道:老天还不是听你的吗? “拓跋赤辞” “在!” “歃血为盟怎么弄的?” “就是你我放血.....” “不放,我的血可珍贵了!”杜皮很怕疼的说道,“不如这样,老四拿来。” 老四端上小鱼缸,里面已经放满了清水,清澈透底。 “看好了,这是新歃血为盟,”杜皮说道,他实在不想吼了,嗓子都快冒烟了。 “这是清水!对不对?” 几个酋长齐点头,瞪大眼睛,盯着小鱼缸,这个琉璃缸可真不多见,很珍贵的样子,一定是大唐国宝。 杜皮手指悄然染了几滴不明液体,手指搅进去,清水瞬间染红了,看起来,还真像是歃血为盟的样子。 拓跋赤辞端起鱼缸,就准备放血干杯,杜皮赶紧阻止了他。 “放下,看好,水变红了对不对!” 众酋长齐齐点头。 杜皮郑重道: “如果红水不变,那我就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如果水变清,我们便结盟吧。” “一切,都看老天的意思!” 红水重新变清水??? 不可能的!少疏哥,这是要干什么? 崔莹莹第一个不相信,她家就是做丝绸印染生意的,清水变红,简单至极,红水变清,世间无人可以做到。 崔莹莹看向老四,发现老四一副很无所谓的态度,似乎司空见惯。 老四挖了挖鼻孔,暗道:公子啊,百申村幼儿启蒙科学小实验,你拿到这里来玩,真是够了呀! 众酋长摇头叹息,看来今天在劫难逃,有一个酋长,长的五大三粗,已经双手合十,开始祷告上苍。 拓跋赤辞懵了,这....这...这啥都不干,红水怎么会变清呢,这这这....这谁能做到,我愿意奉他为佛祖。 ——科学小实验:向“水”(无色的氢氧化钠溶液)中滴加无色的酚酞试液,“水”变红,向其中逐渐滴加稀盐酸,振荡,红色消失。 小学科学课上,老师们总喜欢用这一招,勾起孩子们学习科学的兴趣。 杜皮玩够了,又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沾上稀盐酸试液,轻声道:“老天,要不要结盟呢!” 他用手指搅了搅红水,红色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了清水。 神乎其技! 就是稀盐酸在手上烧的有些疼,幸好洗的快! 几个酋长目瞪口呆,片刻后他们欢呼雀跃,相互拥抱,大声哭泣着。 这一刻,他们看到了“老天”的意思,老天爷要党项与大唐结盟,他们得救了,不用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神迹! 这是神迹! 这是上天的旨意! 这是佛祖的显圣! 这是.....稀盐酸中和了碱性的酚酞试液。 拓跋赤辞急忙高举着小缸,高声呼喊:“上天让党项与大唐永结同盟!” “永结同盟!”几个酋长皆振臂高呼。 杜皮装无奈状,说道:“好,那便结盟吧!” 杜皮还觉得不过瘾,一巴掌呼在拓跋赤辞脸上,气愤的说了一句: “那你还不把野狐岭让开,本太子要去把吐谷浑,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拓跋赤辞白挨了一巴掌,哪里敢反抗这疯魔太子,赶紧下令,让开野狐岭,心悸的不行,开心的不行,祸水西引,吐谷浑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管他屁事。 老天安排的,最大! 二一四、尚恩 “爹爹,见字如面!今日宫里和红玉玩耍.......女素娥” 杜诨拿着女儿年幼时写的书信,看的老泪纵横。 他住的小屋被杜皮强行翻新了,要不是杜诨拒绝了,杜皮早给他造别墅了。 “小蛾子江都那信,已有八个时辰,未再读了,妙极,再读一遍.....” 杜诨捧着发黄的纸,小心翼翼的又看起来。 杜诨不止一次的申请去吐谷浑找外孙,可是李世民都劝了,杜皮去了吐谷浑,杜诨再去,就不妙了。 以杜诨的手段,带着外孙远走他乡,远离朝堂,隐世而居,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像那个假修道、真隐居的‘谢映登’,瓦岗寨五虎之一,居然说去做道士,也不愿意入仕大唐。 这时,李世民走了进来,杜诨赶紧见礼。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李世民赶紧扶起了杜诨。 论李世民的圈心,长孙两兄妹自然在的,其他的,杜诨也无限接近,算是“简在帝心”的人。 李世民看了看,杜诨还未擦去的泪痕,知道他刚流过泪,这个可不多见。 李世民挥了挥手,张阿难带了一个美人进来了,李世民说明了下: 新罗那旮沓进贡了很多美女,朕给你挑了一个,伺候你生活。 新罗,就是朝鲜半岛东南部,现在的棒子国,盛产美女。 新罗德曼女王,也就是大家津津乐道的善德女王,本名金德曼,“善德”是她的谥号。 一个标准徐娘,一个有野心的徐娘,她每年都会进贡美女给大唐,并派遣唐使来大唐打好关系,学大唐的各种技术。 新罗美女受到百官哄抢,但分配权,在李世民手上,李世民选了个美的,给杜诨送来了。 这个待遇,并不是人人有。 杜诨急忙摆手,连道:“不可不可。”如今他有了亲外孙,再生个孩子,岂不是乱了杜皮的辈分。 李世民乐了,心道:现在你也有了软肋,朕还拿捏不了你了。 “诨伯如不收,可转交少疏。”李世民笑道。 杜诨眼睛瞬间一亮,“嘿”对呀,我老了,但外孙还是年轻力壮,正需要这样的美人,开枝散叶的。 杜诨不老,五十岁上下,只是连年奔波,看着显老。 他看向那个百济美女的腚,观女先看腚,杜家传统。 一看之下,杜诨眼冒金光,不愧是新罗美人,如此大腚,定能好生好养。 “臣,谢恩!”杜诨急忙半跪谢恩。 李世民抚掌大笑,乐不可支,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成功送出赏赐给杜诨,还是美人,满满的成就感。 送出了赏赐,便会对朕更加忠心,做事也更加卖力。 “此女通汉化,完璧之身,便宜少疏矣,哈哈.....” 杜诨老脸一红,他溺爱杜少疏,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也是由于这个外孙,他推迟了自己退休日子,被李世民重新拿捏住了。 “此女小有身手,奉少疏左右,可护之周全。”李世民继续道。 杜诨听到李世民的评价‘小有身手’,来了兴趣,他培养过很多女鹰卫,这些女鹰卫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由于是女人,潜伏更加得心应手,掌握情报也更多。 问道:“年岁?” 新罗美女回道:“二十有四。” 当下,便挥手刀,斩向那新罗美女,新罗美女条件反射的,微微偏头,并未完全躲开。 “不俗!”杜诨评价道,杜诨这一句‘不俗’,应该是很高的评价了。 “陛下,此女不如纳为鹰卫。” 李世民一听,愣了,心想,杜诨到底还是对朕忠心的,如此美女,朕都有些不舍,给了你外孙,你转头还是为了工作,但这个外族美女,做大唐鹰卫,合适吗? 杜诨看出李世民的担心,自信道:“月旬即可,陛下莫忘了,微臣的手段?” 李世民当然相信杜诨的手段,昔日隐太子李建成身边一位妃嫔,都被杜诨驯成忠心的鹰卫,多亏了这名暗桩,他才能最终翻盘。 其实,杜诨是后悔了,因为这个美女啥都好,但是‘二十有四’了。 徐娘的临界点。 他不希望杜皮好徐娘。 他不喜欢徐娘,最近还被一个徐娘耍了,至今耿耿于怀。 “何处需鹰卫?” 杜诨思索了下,发现该安插鹰卫的地方,都插了,忽然,他想起来一处新地方,便道: “天龙山!” 李世民看着杜诨,心中感动,不愧是自己最忠诚的臣子。遂吩咐了了几句,就走了。 李世民走后,杜诨犯难了。 因为李世民没带走这个美女,按照以前的套路,李世民需要先带人去教坊司,由傅奕先教礼仪礼乐,然后再交给自己,自己会在最短的日子,把人训练出来,再由李世民送给李渊,安插在天龙山。 算了算了,先训练吧。 “何名?” “奴尚恩!” 尚恩很开心,他被大唐皇帝赏给了一个男人,一个像鹰一般的英伟男人,不是那种大腹便便的臭男人。 就是老了一点,但这不重要,和自己接触过的男人比,这个男人,更像个男人。 尚恩一眼便喜欢上了,却根本猜不透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想法。 杜诨也错了,尚恩虽然还是处子,但是礼仪啊、言谈啊、举止啊、包括魅惑男人的手段啊,师出德曼女王,学的很好。 尚恩看到这个小屋里,有一张床,床上的被铺见都没见过,当下心里了然,脱起衣服来。 杜诨皱眉。 自己多少年没碰女人了。 他的心,坚定冰冷的可怕,他的自控能力,堪称大唐第一。 几天过去了。 尚恩发现,这个男人,是个魔鬼! 二一五、鹰卫 尚恩发现,这个男人,是个魔鬼! 比那些大腹便便的臭男人,更不像个男人。 不,更像个真正的男人。 我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一定,尚恩发誓! “啪!”又一道鞭子,抽在尚恩身上,只疼不伤,她知道,今天的魔鬼练习,又开始了。 “起誓:我是大唐鹰卫,我忠于大唐,忠于陛下.....” “我不是人,我是鹰.....” “我的一切属于大唐.....” 一个时辰,不断重复的念着。 “啪!”又一道鞭子抽来。 尚恩纵身向杜诨扑去,手中匕首不断向杜诨要害攻击,杜诨只是躲闪,并不反击,一个时辰后,尚恩累的气喘吁吁,躺在床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只知道张嘴呼气吸气。 “啪!”又一鞭子挥去,尚恩开始吃东西,喝水。 吃饱喝足,继续挨了一鞭子。 “起誓:我是大唐鹰卫,我忠于大唐,忠于陛下.....” “我不是人,我是鹰.....” “我的一切属于大唐.....” 又开始了,一个时辰的,不断重复。尚恩心里不断的诅咒骂,她宁可杜诨能像个色中恶鬼一般,对她百般蹂躏,也不愿意干这个事儿。 一个时辰后。 尚恩当着杜诨的面脱衣、换夜行衣.... 当然,杜诨绝对不会看她的身子。 又是一道鞭子抽在尚恩身上,杜诨飞身而出,尚恩紧随其后,这个训练,是尚恩最喜欢的,跟在这个男人身后,行走于高墙房檐,自由自在,像黑夜中的鹰,环伺一切。 杜诨的身法越来越快,尚恩有些跟不上,心急之下,“啪”摔在了高墙之下,崴了脚。 杜诨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唰的一下,除去鞋子,“咔”直接扶正了崴掉的脚骨。 “啊!”尚恩忍痛低吼,杜诨带着一丝赞许,看向她,他知道,这一下,很疼,这个女人居然能忍住,不喊出来,值得赞许。 “回去吧!” 两人回到小屋内,尚恩看到早有人安排好了‘水捎’,就是洗澡用的木桶。 她乘着杜诨还没走,赶紧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完美的酮体需要展示,她巴不得这个男人能欣赏个遍,然后如狼一般扑倒自己。 扒完后,发现杜诨早不见了,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 “睡前再念一个时辰!” 尚恩把身子埋在温水之下,很舒适,这样的日子,真好! 他真好! 躺在柔软舒适的鸭绒被里,尚恩觉得,这个被铺,比德曼女王的还要好,好暖和,那个男人的胸膛,应该也很暖和,虽然自己没躺过。 “起誓:我是大唐鹰卫,我忠于大唐,忠于陛下.....” ——“尚恩忠于他。” “我不是人,我是鹰.....” ——“尚恩是他的鹰。” “我的一切属于大唐.....” ——“尚恩的一切属于他。” 这个女人一边口中宣誓,一边在心中宣誓着。 如此,一个月过去了。 “以后睡前念一次即可!”杜诨问道,“家中可有亲眷?” 尚恩欣喜,终于不用时时念叨了,但她的表情不见丝毫变化,回答道:“都死了!” “这是你在大唐的户籍、房契,里面有银钱一千贯,你可以随意支使,这块令牌,保管好,她比你的命更重要。” 杜诨说道。 尚恩接过,更加欣喜,自己终于成为了鹰卫,大唐鹰卫。 杜诨也没想到,这个女人有点厉害,十个女人中最多只有三个女人能坚持下来,坚持下来的三个女人中,这个叫尚恩的新罗女人,是佼佼者。 “接下来,是你身为鹰卫的第一道命令!” 尚恩一听,单膝下跪,眼神非常坚定。 杜诨黯然道:“不许反抗!” 尚恩愣了,这是什么命令? 杜诨挥手,一个兵士走了进来,模样还挺俊俏。 “他会把你变成女人,教你如何取悦男人,以后你会待在上皇身边,伺候上皇李渊,作为一只鹰!” 兵士面无表情,尚恩更是傻了。 一滴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她知道这是必然会来临的事,但她心里期盼的那个男人,是杜诨。 女人会为她爱的男人,奉献一切,缺不会为她不爱的男人,假一分颜色。 尚恩便是这样的女人 “官上为何不自己来!”尚恩鼓起了勇气,说了出来。 “啪!”反手的一个巴掌抽在尚恩脸上。 这个巴掌很痛,不仅抽的尚恩脸红了一片,还把那颗女人的心,抽碎了。 杜诨没有说话,这样的女鹰卫,他驯过许多,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一向都是冰冷如铁。 他的妻子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女,饿死的时候,他的心就被冰雪覆盖了。 他转身走了。 这是成为女鹰卫最后一步。 不成,便是死。 尚恩平躺在床上,万籁俱灰,犹如一具死尸。 俊俏的兵士却说话了: “你是不是不愿意?” 尚恩摇摇头,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那我脱衣服了,我真脱了!” 尚恩发现自己脑海里,全部是杜诨的影子,年轻的兵士脱她衣服的手刚到,她一记手刀劈了过去。 却被这个兵士稳稳的接住了。 “我叫尉迟宝琳!” 尚恩发现眼前这个兵士,换了一副嬉笑的嘴脸,她似乎看见一丝希望。 “.....!” 尉迟宝琳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总管喜欢你!” “真的?”尚恩发现自己很激动,那个男人,他喜欢自己? “你是新罗人?” 尚恩点点头。 “我也是鹰!别怕!” “为何说总管喜欢我?” “因为小爷英俊不凡啊!”尉迟宝琳得意道,“总管要是不喜欢你,来的就是程家兄弟了。” “......”尚恩不太懂,但她发现一丝希望,便凑近尉迟宝琳,撒娇道,“替我瞒下来,尚恩日后必有重谢。” “没那么简单。”尉迟宝琳很有经验的说道, “你要弄点血撒在这里,然后还要装成,弯腿不能走路的样子。” “简单至极!” 尚恩想了想,撩起衣服,割了自己一刀,把血抹在床上。 尉迟宝琳看痴了,道:“我有些后悔了!你真美。”并递上尉迟家特制金疮药。 尚恩一听,笑了,赶紧搂着尉迟宝琳的胳膊,撒娇:“好师兄,莫欺师妹。” 尉迟宝琳道:“算了,算了!以后你认识好看的徐娘姐姐,记得给师兄我拉红线!” 尚恩一听,大喜,道:“说定!” 在尉迟宝琳的帮助下,尚恩保住了自己的处子之身。她是个老处女,今年三十有二,因为知道大唐好少妻,特地虚报了年龄,她是德曼女王留给李世民的。 在这里,提一下尚恩出现在大唐的原因———— 一切都源于百申村一个匠人,顾哈图,顾哈图对于炼钢,简直天赋异禀。 他打造出了花纹钢,李世民当机立断,量产三千把,送予战场,并把百申村炼钢地再次雪藏。 候老四是为数不多,能自由进出百申村所有重地的人,他喜欢显摆,程咬金托候老四弄一把神兵,候老四看在昔日瓦岗皇帝的面子上,答应了。 这些,百骑司记录在册,对象是程咬金,李世民也没多想。 但那天,候老四给了两把,显摆的相互敲击,没断的那把,程咬金要了,那把断刀被老四丢进了灞水。 好死不死的,被新罗国一个遣唐使捡到。 就是这把断刀,连碎了五把新罗国兵刃,被奉做神兵,连夜快骑运往新罗。 德曼女王拿在手上后,也奉为神兵。 问:刀何来? 答:长安河里拣的。 德曼女王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大唐,竟强悍如斯。 遂下令,速选二十名美女,珠宝玉器,人参貂绒、她亲自带队,南下长安。 尚恩,是她的贴身侍女兼保镖。 德曼女王来到长安,隐谧了起来,得知长孙皇后生产在即,大喜。 遂派尚恩带着美女、贡品进宫。 “唐王好徐娘,”德曼女王很肯定的说,“尚恩,定要潜在唐王身侧,讨好他,新罗的命运,就在此人一念之间。” 虽然阴差阳错,但结局出乎尚恩的预料,她完成的更加出色。 不仅潜伏在宫中,而且还成了大唐鹰卫。 双面间谍! 二一六、杀我?从我? 德曼女王没想到的是,她最忠心的下属,短短的时间内,被洗脑了。 尚恩只是个女人,她没有德曼女王那么强烈的国家归属感,当女人爱上男人,一切家国都被抛于脑后。 更何况是鹰卫。 证明就是,她路过军器监很多次,一次都没进去,甚至都没瞥一眼,她知道军器监里有,此行的目的。 但完成任何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去他的新罗,只不过让我没有饿死,我现在是大唐人,大唐鹰卫!尚恩是这样想的。 她错了,军器监看似庞大,但都是李世民的幌子,大唐炼钢的核心,已经在百申村了。每几天,李世民都会了解一下,进去百申村的名单,都成为了一种习惯。 是夜,杜诨回来,尚恩成功的瞒住了杜诨。 “这几天好生修养,不可孕之。” “喏!”尚恩心中窃喜。 “明日,跟陛下去天龙山!” “喏!” 尚恩的心,又揪了起来,尉迟宝琳帮了自己,但上皇李渊那关,怎么过呢? 传言上皇李渊,不讲武德,好色成性,年老还生了一堆孩子。 杜诨在屋顶看星星,想念女儿,想完女儿,脑海里突然跳出了尚恩的影子,赶紧甩甩头,想想外孙杜皮,不知道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女鹰卫,觉得瞒住了自己,太傻了。 这里可是长安,德曼女王第一天到长安,他就知道了。 新罗,呵,跳梁小丑中的小丑。 夜深了,去和张阿难挤挤吧,送走这女人,屋里要好好洗洗,都没男人那个味儿了。 正这么想着,身后多了个人。 “你上来作甚?”杜诨冷道。 “陪总管看星星!”尚恩道。 一场博弈,就在甘露殿旁的小屋顶上,就此开始。 两人无言,看着星星,夜风微凉,尚恩向杜诨身边靠了靠。 “德曼女王在长安否?”杜诨突然问道。 尚恩哈了哈手气,满不在乎的答:“在!” “所为何事?” 尚恩搓了搓手,直接说道:“大唐军械!” 杜诨哑然一笑,重新看了看身边的女人,这个女人不一般,看来自己的训鹰之道,当真宝刀未老。 一切尽在掌握中,杜诨略胜一筹。 尚恩掏出几个糕点,丢了一口进嘴,嚼着,又递出一个,给杜诨,杜诨拿了,却没吃,他从没有这个习惯。 “恨我吗?” 杜诨想起尉迟宝琳走后,尚恩那别扭的走姿,不由得,有一丝愧疚。 “不恨!” “当真不恨?” “不恨!” 杜诨微微笑了,摸了摸尚恩的脑袋。 尚恩大喜过望,杜诨苍老的手放在她的头顶时,她感觉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享受。 “处子之身,于鹰卫,多有不便!”杜诨不会哄女人,憋出那么一句。 “喏!”尚恩才不管他说什么,喊“喏”就完事了。 “汝若年少些,给皮儿做个妾到是不错!”杜诨心有愧疚,不由得多说了些话。 “总管可是有隐疾?”尚恩问道,这个问题她考虑了很久。 “断无!”事关男性尊严,杜诨厉声道。 这一铺,狡猾的女人,认为自己小胜了一筹。 “尚恩三十有一。” “三十有二”杜诨纠正道。 “啊?”尚恩揪心,还有什么秘密,是这个男人不知道的,哦,自己还是处子,他不知道。 他太可怕了,也太...迷人了。 “新罗传大唐男丁,皆好少妻,怕是总管也是如此!” “断无!” “总管若能解寒,尚恩便告知辛秘!”尚恩说道。 杜诨立刻冷脸:“何辛秘?” “解寒!”尚恩不依不饶的坚持着。 杜诨微微眯眼,这才多久,敢对我讲条件了,怕是当年的崔芸娘,也没这么大胆。 解寒的意思,就是你抱抱我呗,夜风那么凉,搂着我呗。 没等杜诨的巴掌落下,尚恩便钻进了杜诨的怀里,杜诨的寒心,出现了一丝丝的裂隙。 真的好暖! 这该死的安全感! 尚恩微微闭眼,头也靠了过去。 罢了,此女刚破瓜,红丸已失,自己便宽从一下吧,杜诨想到。 “德曼女王得了一断刀,削铁如泥,是长安河里拣的,所以来了大唐,求炼刀之法,尚恩护其来了长安......” “待女王离去,新罗于尚恩,再无瓜葛。” “尚恩乃鹰卫!” 说实话,杜诨有一丢感动,他懂得分辨真话假话,断定是真话后,心防再此破开一点,能把家国抛开,这个女人,看来铁了心,要站队大唐了。 这一铺,杜诨觉得自己大胜。 杜诨的手搭在尚恩的肩膀上,发现自己真的很久没碰女人了,都忘了女人的身体这么软这么暖,暖的都有些发烫了... 尚恩又丢了一块糕点在嘴里,嚼着,问道:“总管是怕尚恩下毒?” 杜诨得意起来,把手中糕点置于口中,浅浅的嚼着,说道:“某东征西战,负伤百余,中毒数次,何惧!” “哦!” “总管今夜不看信了?”尚恩说道,她知道杜诨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对着几张发黄的信纸,发呆。 “......”杜诨看向怀里的女人,一下子就抖开了。 尚恩心里恼怒,自己怎么这么不会说话,搂的好好的,都给放开了。 “那是女儿之信。” “总管有女儿?” “迷之二十余载。” “尚恩不该问,请总管赎罪!” 尚恩又丢了一块糕点在嘴里,嚼了起来。 突然,杜诨感到浑身不对劲。 糟了,糕点有毒! 杜诨一把抠住了女人的喉咙,他自信,杀死这个下毒的女人,只在一息之间。 “此处皇.....皇宫,没有女.....女人!嘿...”被扣住了咽喉的尚恩,还是倔强的说道。 “你对我下媚毒?!娼妇!”杜诨觉得下腹火起。 尚恩的手并没有扒拉杜诨的手,反而抱住杜诨。 她已经浑身高温,燥热,在冰冷的夜风中,很暖。 “你竟对自己下媚药。” 这个厉害的女人,所有的糕点里都下了媚药,她吃的更多。 杜诨中过好几次毒,蛇毒、乌头、毒菇,但他肯定没中过春药。 尚恩感觉杜诨的手有一丝的松懈,埂着脖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杀我?从我?” 二一七、李渊入驻天龙山 ——清晨,杜诨醒来。 长长叹了口气,一条白皙的手臂横在自己胸前。 一辈子玩鹰的男人,临了,被鹰玩了个爽。 这一铺,输的干净,赚的老大了! 杜诨起身,又被按了回去。 “毒未解清!总管休走!”尚恩恶狠狠的说道,像一只鹰又一次扑了上来。 一个时辰后,杜诨才爬起,穿衣,发现很不对劲的地方! 手一摸,樱红一片。 杜诨何等精明,当下便想到了,气的火冒三丈。 “尉迟宝琳!” …… 杜诨带着尚恩,来到李世民跟前,他觉得周围人的眼光,都在看着自己,丢脸到家了。 连张阿难看到自己,都抿嘴轻笑。 李世民看到自己,“噗呲”一声,完全笑出声,完全没憋笑的意思。 “昨晚夜啼,不胜唏嘘!珲伯宝刀未老,妙哉!”李世民拂须赞道。 杜诨老脸一红,怒视尚恩,一时间,无地自容,昨晚声儿太大,都被皇帝听了个爽。 “既如此,不如换个女子矣。” “不必!”杜诨摆手。 他心防虽卸,但冰雪未融,只不过一夕之缘,不必太当真。 李世民汗颜,这人,还是忠心啊。 他老爹色起来,可是宫女丫鬟,啥都吃的,这新罗女,伺候你一晚,真舍得送出去? 李世民拍了拍杜诨的肩膀,把杜诨拍了个踉跄,张阿难见状,使劲掐自己大腿,玩命的掐,他好想爆笑一场。不由的,又有淡淡的悲伤,自己想女人,都没家伙玩呢。 杜诨道了一声,要去尉迟敬德府,办点公事,便转身离开,李世民要带着尚恩去天龙山,这女人已经被训练出来,可以独自出任务了,每旬来汇报工作即可。 离别之际,看着尚恩清秀的眼眸,狠狠心,走了。 李世民笑了,道:“上皇已久不近女色,不必担心。” 李世民送着李渊到了天龙山,想起当日祈雨,万人高呼“大唐”,不禁唏嘘。 令李世民吃惊的是,李渊真的改了性子,就带了两个会念佛经的宫女,连妃嫔都没带,这.....这也太孤苦了吧。 “二郎莫怪,伺者已先行天龙山。”李渊说道。 车辇很快到了天龙山,果真已经有四个‘丫鬟’站成了一排,穿着宽松的道袍,低着头。 李秀宁、杜素娥、颜令兵、含巧! 李世民这回是真的信了,自己的父亲竟如此伟大,跑到这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清修,凭吊他的罪孽。 条件就是两件大别墅,还是豫章送的,一分钱没花,太赚了。 “二郎,可派兵于山下驻守,无事不必扰为父清修!”李渊看着两间大别墅,发愣。 “父亲!”李世民动容的喊了一声。 “噗呲!”有个‘丫鬟’似乎憋着笑。 李渊带来的两个妃子,只会念经礼佛,已经忙不迭的进了一件别墅,看来自己以后就住在这儿了。 李世民本想陪着父亲多待一会儿,但大别墅里,供着可是李建成、李元吉的灵位! 他有些发悚。 “观音婢有孕在身,未能...” “无妨!” “上皇实清苦,此新罗妇手脚伶俐,可伺候上皇,万望上皇使儿尽孝!”李世民推出尚恩。 李渊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知道是李世民安插的眼线,想都没想,道:“准!” “皇帝若怜,可由百申村贡衣食薄酒。”李渊拂须道。 “合该如此!” “尔等,照看好上皇!”李世民严肃的说道。 “喏!”‘丫鬟们’齐声应道。 李世民忙不迭的走了,呼呼啦啦的一圈人,都没了,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呼啦!”“呼啦!”李秀宁、杜素娥,一下子就脱了道袍,大口喘了气,齐道:“憋死我了!” 李渊见状,急忙支开尚恩,让她去另一间别墅。 含巧一屁股坐在地上,吓的半天起不来。 李秀宁更绝,直接拿起两个兄弟的灵位,说道:“不吉利!”作势要丢! “逆障!你要作甚?”李渊怒骂。 “新房子,不吉利啊!”李秀宁毫不客气的说道。 最后含巧拿着灵位,跑到另一间别墅放下,这才罢休。 含巧今天吓坏了,应国公家两个欺负过自己的公子,被废了,她就吓到了,她知道是谁干的。 后来,颜令宾姐姐来了,肚子隆起,看来是怀了娃娃,含巧很开心,她知道颜令宾,那可是名伶,唱曲可好听了,自己路过平康坊时,都会驻足听一小会儿。 后来呼呼啦啦的来了一堆人,说要建别墅,她当然不知道别墅是什么,一个月后,两间奇特的房子就建好了,含巧觉得和做梦一样,自己这辈子,居然能住到这么新奇别致,豪华舒适的房屋。 后来又被告知说,上皇李渊要来和自己住,她觉得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事,清晨,她被套上一件道袍,说要来了。 未几,上皇真的来了,还有还有,皇帝都来了! 那是穿龙袍的皇帝啊。 娘耶!女儿出息了,见着皇帝了。 颜令宾抚摸了下肚子,也是大口大口吸气呼气。她来这里一个多月了,这里的人都是顶顶大人物,除了含巧妹妹。幸好娘一直在,娘对自己太好了。 这一定是看在,自己怀了少疏夫君骨血的份上。 娘还在这里造劳什子别墅。 颜令宾也不知道别墅是什么,直到呼呼啦啦的来了一堆人,造的热火朝天。 两间别墅造好了,娘说不用刷漆,有孕妇。 这是什么屋子呀,怪怪的,虽然怪,但是自己好喜欢,这是天上的神仙住的吧。 娘说,上皇要住在这,这还是沾了她的光,上皇?上皇可是武德皇帝。 难不成,娘是上皇的妃子? 不对,那少疏夫郎怎么会娶公主呢? 今天,娘说穿道袍,可以遮住肚子,便穿了,上皇果然来了,皇帝也来了,可吓坏宝宝了。 娘到底是谁啊? 少疏夫君又是何身份? 二一八、回程遇敌袭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 崔莹莹在马上哼唱着, 崔家死士们听着,谁都不说话,因为太好听了。 杜皮咂咂嘴,这还是我教的呢。 梁静茹的《勇气》,崔莹莹的嗓音,就是那种,一唱歌,就把这歌变成专属的音色。 “好听吗?少疏哥!” “还.....还行!” 两人骑着马,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杜皮身后,只跟着老四和崔民干,杜风杜雨、薛仁贵,一个不在。 杜风杜雨还是坚持去了吐谷浑战场,五万唐军过了野狐岭,杜皮修书给李靖,当然是崔莹莹代的笔,说明了情况。 斩了赤水道李道彦,修补盟约,这个锅太大,他可不背。 薛仁贵也去了吐谷浑,他本来就很想上战场的。 嘚儿,两个哥哥,没弄回来,还白白搭上了一个薛仁贵,杜皮气的直跺脚, “我不管你们了,不管你们死活了!哼,我就当没你们俩个哥哥。”杜皮当时说着气话。 杜风杜雨心中那个感动啊,自己这个弟弟认的是真好,千里来救人,情深意重啊。 自己更要博取军功,将来功成名就,才能配得上这个弟弟。 “千万别跟着薛万钧兄弟啊!”杜皮临走时交待。 ——“停!”崔莹莹突然大叫。 只见她下马,跨上杜皮的马,紧贴着杜皮。 “我要和少疏哥一骑!” “喂,你羞不羞啊?”杜皮羞了,老四乐的呵呵笑。 老四可不想去战场,以前他把军功当成命,上战场必玩命,可现在,他跟着杜皮,每一天都是赚的。 军功,拜了拜诶。 崔莹莹贴着杜皮,柔软贴上来时,杜皮也心猿意马了。 嗯,崔莹莹比李丽质大多了!杜皮肯定的想着。 “先声夺人,登场!”崔莹莹说道。 “以太子身份,震慑全场,以保接下来的局面掌控!” 崔莹莹在杜皮身后说着,她在分析着那天,杜皮的“咋胡偷鸡局”! “拓跋赤辞必定心生顾忌,不敢立即下令冲杀.....” “以将对将,料定薛礼必胜,先拔头筹,下其威...”崔莹莹继续分析道,“少疏哥怎知,薛礼必胜,薛礼若败,岂不是一子输尽.....” 杜皮得意的说:“天机不可泄露!” 崔莹莹不以为意,继续道: “又亮定唐刀,再下其威.....” “小蒜炸弹去尽,令其畏惧,虚虚实实,扰敌耳目....” “最后,以天做局,令天下雨,羌人信奉天地鬼神,必中计矣。” 崔莹莹磨着杜皮,双手环抱,撒娇道:“少疏哥,告诉莹莹吧,莹莹很乖,必不会宣扬。” “老天正好下雨,我也没办法,运气好呗。”杜皮哼哼唧唧的敷衍道。 崔莹莹哼了一声,道:“那天情景,恰与当日朝堂一样,少疏哥定有令天下雨之法,天龙山唐王祈雨,雨至,怕也是少疏哥的手段......” “智商爆表啊!”杜皮一听,崔莹莹基本全部猜中,赞道。 “少疏哥若告之,今晚落宿,便任君摆布!”崔莹莹贴耳小声说道。 “嘶~~”杜皮吸了口气,口水快要涌出。 “天机不可泄露!”杜皮道,“其实就是碘化银,碘化银可以中和空气中的......” 杜皮稀里哗啦的解释起来,可不是为了‘任君摆布’这句话。 崔莹莹怎么可能听懂,遂问道:“媚娘会吗?” “不可能,她这个学渣!” “那少疏哥,那红水为何变清水?” “那个啊,科学小实验,你来百申村听几节课就知道了。” “......” “真的!二妞都会!” 崔莹莹这回是真的服气了,趴在杜皮的背上,感受彼此的温暖,心里道:这样的男人,是自己的男人呢,娘,莹莹输了,娘不要怪莹莹。 “公子,”老四说道,“那东西都臭了,扔了吧” 老四指的是李道彦的尸身。 “不行,这东西不带回去,说不清楚,父皇那关,我过不去,这样吧,我弄点冰出来。” 杜皮舍弃温柔乡,下马,吩咐崔民干,取水来。 崔莹莹也奇怪,这天气,已经开始入夏了,怎么可能会有冰??? 崔民干拿来水桶,杜皮开始翻找硝石。 “哪去了?我明明带着的,诶,找着了,怎么就剩那么点了?” 候老四抬头昂天吹口哨。 硝石丢入水桶,未多时,水桶开始冒寒气,崔莹莹又一次被杜皮的神妙手段折服,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快习惯了。 老四忙里忙去的,终于把尸体埋在冰堆里。 众人继续赶路回长安。 路经黄河。 黄河奔腾咆哮,杜皮诗兴大发。 “啊,黄河啊,都是水!” “没了?”老四问 “没了。”杜皮很肯定的说道。 老四大字不识几个,最近对诗词一道,很有兴趣,不仅老四,就连老九,都经常偷偷背着杜皮写的诗词。 ——突变横生 “着甲,戒备!”老四忽然套上铠甲,高声喊道。 杜皮不明所以,但看老四煞有其事的样子,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老四这厮,就是对危险有很强预知感。 杜皮崔莹莹都穿上铠甲,数里外,一阵烟尘,正在迅速的靠近。 之前运送硅藻土,一部分崔家死士已经提前回程,如今,杜皮这一支只剩两百人。 老四脸色凝重的看向烟尘冒起处,估算着来人数量。 “足有近千人,骑步兵。”老四道。 杜皮想了想,道:“是不是拓跋赤辞来送礼物的?” 崔莹莹也在张望,很肯定的摇了摇头,道:“不,马匹式样,应是大唐的军马,来的是大唐兵士。” 杜皮舒了口气,笑道:“那还怕什么呀,不是自己人吗?” 崔莹莹掏出崔家令牌,举起,高喊道:“放箭示警,敌袭!” “这.....这放箭了?都不问清楚吗?”杜皮慌张道。 老四看了一眼杜皮,公子虽牛,但这战场之道,犹如痴傻,解释道:“杀气腾腾,绝对是来要命的!” “崔民干,小蒜炸弹,还有多少?” “不多了!” “全用上,炸骑兵,惊扰他们的马。” “喏!” 轰轰轰!! 仅剩的硝酸炸弹,发挥了他的作用,没炸死一个人,也没炸死一匹马,却让马儿开始惊慌失控,停滞不前。 “我去,还真是敌人,他们弃马冲过来了。”杜皮惊恐道,“是土匪吗?” 崔莹莹摇了摇头,指了指装着李道彦尸体的箱子,道: “定是李道彦的亲兵,来寻仇的。” “咯噔!”杜皮倒吸了口气,心里开始盘算着各种可能。 崔民干身为崔家死士团的副统领,持起陌刀,严阵以待。 “军阵莫乱,杀!” “杀!”崔家死士团爆发出无畏的气势。 两百对一千! 冷兵器白刃战,一触即发。 二一九、黄河边、候老四 崔莹莹同样手持陌刀,一脸的冷漠。 她站在杜皮的身前,她要保护自己的男人。 清河崔氏的女人,从小除了琴棋书画,武艺也是有所涉猎。 这千人的队伍,确是李道彦的亲兵,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忠诚之士,李道彦除了孝顺,还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护短,他对自己的亲兵非常好。 主辱臣死。 这千人的亲兵队伍,就是来寻仇的! 李长顺是李道彦的这支亲兵队的统领。 李道彦已死,他要为李道彦报仇雪恨,在拓跋赤辞让开野狐岭的道路后,李长顺遂带人悄然离开,擅离赤水道大军,可视为亡军,他回去也是个死。 报了仇,便去落草为寇,这是李长顺的想法。 “散开!围杀!”李长顺下令。 亲兵队人数占优,选择了围杀,两翼已经包抄,呈半圆状,围住了区区两百人的死士队伍。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杀!” 候老四大喊,人已如同脱弦的箭一般,冲上了去。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油嘴滑舌、吊儿郎当的候老四,昔日那个,瓦岗凶神侯四郎,又回来了! 只见两遍人马已经交上了锋,一时间刀光粼粼,鲜血四溅。 候老四一夫当先,手中陌刀连斩一片长矛头,简直削铁如泥。已经有五六人死在他的刀下。 崔民干没有杀过人,但这个情景已经不由他了,他挥舞着陌刀,狠命砍向对手。 “噗~”陌刀砍在一个兵士的肩上,血直飚。 砍浅了,完了。崔民干想着,电光火石间,对手忍痛一刀横砍而来。 “咝呤~”对手的刀横着甲胄划了过去,崔民干大喜,这甲胄竟然如此耐砍,对手竟连破防都做不到,遂横切一刀,斩死眼前对手。 好甲胄!打得过!一股莫名狂乱的亢奋,涌入大脑,肾上腺素狂乱分泌,崔民干渐渐手热,卖力砍杀起来。 “当~”一枚箭矢射在杜皮身边的死士身上,依旧没有破防。 崔家死士几乎是用身体,保护着杜皮和崔莹莹。 “砍脖子,他们的甲厚!”李长顺发现死士团的甲胄强于自己,遂咆哮指挥道。 “哆哆!”两根长矛同时扎进一个崔家死士的脖子上,那是甲胄保护的死角。 越来越多的死士倒下,亲兵团死的更多,杜皮一方仗着明光铠的优势,战损比一度领先许多。 但,再领先,他们只有二百人,还要分出一部分,保护着战斗力低下的崔莹莹,和几乎没有战斗力的杜皮。 “他们在找东西?”崔莹莹冷着脸,突然说道。 杜皮和崔莹莹身前,只剩下十数个死士保护,那是最后的屏障。 “玛德,早知道老子就应该研究ak47,突突了这群狗日的。”杜皮懊恼的说道,他完全没有听到崔莹莹跟他说的话。 “崔民干!”崔莹莹向着前方拼命的崔民干,尖声叫道。 崔民干仗着甲胄之利,杀的兴起,哪里听的到。 反倒是老四听到了,以为杜皮和崔莹莹遇险,急忙回身援救。 李长顺也紧皱眉头,他没想到这区区两百的队伍,居然这么难啃。 遂指挥队伍,收缩包围。 他一直在悉心寻找着。 “公子,”老四的甲胄上砍了多处裂痕,换成平常甲胄不死也残了,他的胳膊被撩了一枪,血噗噗的在流。 “公子,我杀一条血路,你和小娘冲出去。” “我不去,要死一起死!”杜皮喊道。 这时,崔莹莹对老四说道:“四哥,他们在找定唐刀!” 崔莹莹乱中细致,她发现,这群人一边攻杀,一边在找寻着什么,于是崔莹莹大胆的断定到,这些人在找定唐刀,或者说,他们在找手持定唐刀的人。 因为李道彦死在定唐刀下。 老四闻言,定了定神,眼光扫视了一圈,转身去了李道彦藏尸处,一把扛起那已发臭的尸身,顺手拿起那把‘定唐刀’。 杜皮预感到不好,急急的拉住老四。 “四哥,你要干嘛?我不准你去送死。”杜皮的声音在发颤。 周围的崔家死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嘿,”老四看了看杜皮,嘴角勾起莫名的弧度,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杜皮喊他‘四哥’。 “弟弟饿死后,好久没听到喊‘四哥’了,他若还活着,也像你这般大!” 说完,侯四郎的凶脸温柔的笑了笑,用力推了一把杜皮,把杜皮推到崔莹莹身边。 “公子,下辈子,做老四亲弟弟......” “四哥保重!”崔莹莹抱拳,郑重道。 崔家几名死士同时抱拳,俯首。 “四哥,你别去,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杜皮泪如泉涌,咬牙哭道,“候老四,我不准你去!” 老四扛着李道彦的尸身,定唐刀再次亮起。 “李道彦尸首在这儿呢,你们拦不住爷爷的....” 老四朝着一处冲去,靠着明光铠的厚实,自身犹如凶兽愣生生挨了好几刀。 好在亲兵队伍忌惮砍坏李道彦尸身,投鼠忌器之下,被老四冲了出去。 定唐刀太有辨识度了。 李长顺终于看见了那把刀,那把杀死主子的刀,遂高喊道:“抓住他,血祭胶东王!” “放开我,崔莹莹,放开我!”杜皮在拼命挣扎,他的眼里冒出了血丝,当初天龙山上,那股无力感,又回来了。 大批亲兵,都追杀着老四冲去,一时间,崔家死士团压力大减。 “向后!”崔莹莹当机立断的指挥道。 “我不走!都给老子上,去救老四啊!”杜皮几乎撕心裂肺的喊。 崔莹莹给了崔民干一个眼神,崔民干的陌刀柄,朝着杜皮后脑一敲,杜皮直接晕了过去。 崔民干扛起杜皮,崔家死士赶马的赶马,跑步的跑步,就连马车都没带,匆匆向着候老四的反方向,逃去。 反观候老四,看到亲兵团围了上来,崔家死士团已经后撤,心里大慰。 他随手丢了李道彦的尸身,手握定唐,忽闻身后马蹄声起,亲兵队将军模样的人,已经驾马赶来。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的过四条腿。 老四被逼上了绝路,索性身一侧,向着黄河边跑去。 数百人的手持长枪、大刀,围击着一个人,他们不相信这个人还能突出重围,因为他身后,是滚滚流动的黄河水。 “他娘的,来啊!”侯四郎咆哮着,一时间声势盖过了奔腾的黄河水。 “来啊!”瓦岗第一凶将,至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放箭!”李长顺万万没想到,区区两百人的队伍,竟然杀了自己的队伍半数之多。 “哆!哆!”几根利箭矢插在侯四郎的明光铠上,近距离下,弓箭依然只入肉半寸,破不了防。 “哈哈,老四弟弟铸甲也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哈哈哈.....”侯四郎疯狂的笑着。 “上绳索,抓活的,血祭胶东王!”李长顺狂怒道。 十几条飞索飞向侯四郎,缠的密密麻麻。 “卧槽!”侯四郎骂了一句,一边较着劲,一边念起诗来,“风萧萧兮易水寒....他娘的,后面背不出来了。” “公子,老四至死也是个才子,痛快!” “痛快!”侯四郎猛一发力,带着几个扯着绳索的兵士,纵身跳进了滚滚黄河。 “放箭!” 无数箭矢射向河面。 人头起复了几下,转眼就被奔腾的黄河水淹没。 二二零、现代化养蚕术 清河大房 近来日子,武媚娘发育的有声有色。 她最近喜欢干两件事 数钱、约会 这天,她突发奇想,觉得这两件事,其实可以一起做,遂拉着秦怀道到了清河大房,下到一口枯井里,那是崔莹莹的藏金之地。 和秦怀道一起数钱。 昏暗的藏金之地,孤男寡女。 在秦怀道的拼死反抗之下,武媚娘终于保住了贞操。 秦怀道对于男女之事,很是绅士,如果杜皮知道秦怀道大好儿郎,依然是处男一个,一定要把他引为知己。 秦琼家风很严,秦怀道本身对女人也不太在意,所以他身边的朋友们几乎都有了子嗣,而她连个女人都没碰过。 和武媚娘订了亲后,更是对其他女子不屑一顾。 不可否认的是,武媚娘身体内的武珏,眼光神准,秦怀道是个万年难遇的好男人。 这武媚娘的身体,长的真的够可以的。 小小年纪都已经b罩杯了,虽然只有一米五,但是前凸后翘的形态已经彰显了。 我这么骚,居然连自己的初夜都送不出去。武媚娘有些神经质的想着。 脑袋被轻敲了一下,武媚娘抬头,两个奶瓶压在她小小的脑袋上,好像一个飞行员。 “秦小相公呵,媚娘想煞了!”崔芸娘嬉笑的说道。 这该死的徐娘!武媚娘伸手抓去,抓到变形后,才在崔芸娘的求饶下松了手。 崔芸娘当然和她闹着玩的,论身手,别说武媚娘,秦怀道都不一定是她对手。 “芸娘,那个,你有.....春药吗?” 崔芸娘当场吓傻了,直接被武媚娘的勇气吓傻了, 还真别说,她有,而且她是用媚药的高手。 “莫使邪道。”崔芸娘敲了武媚娘的小脑袋,说道。 武媚娘噘了噘,她与秦怀道定亲,名义上,已经是合法未婚夫妻了,可是到现在,最高的进度,就两人牵过手,连“啵儿”都没打过。 如今秦琼身体日益康复,对于武媚娘喜欢的不得了,对两人婚前私会几乎不管了。 这天赐的良机,武媚娘岂能白白放过。 但是直男癌的秦怀道,就是对她不开窍,秦怀道喜欢武媚娘骑着他,只不过是骑在他肩膀上。 不行,得想招。 所以武媚娘问崔芸娘要春药。 被拒绝后,继续想招。 “长孙大腚,十三岁就跟李世民xx了,我也十三岁了,为啥不行呢?”武媚娘问道。 崔芸娘笑的花枝乱颠,‘长孙大腚’这个称呼,成功逗笑了她浑身的细胞。 她越来越喜欢这个直爽的媚娘了,如此没有心机的女孩,还真不多见。 武媚娘撒娇道:“芸娘最好了!快教我怎么拿下小秦秦。” “先说正事!”崔芸娘瞬间变脸,一本正经的说起了正事。 清河大房的本宅在江南道,丝绸生意的本源就是——养蚕,全世界最大最专业的养蚕基地,就在大唐江南道,崔家每年要收海量的蚕丝原料。 而崔莹莹离开前,专门嘱咐过芸娘,关于收蚕丝原料,全听武媚娘的。 养蚕术,中国同时代碾压世界五百年。 “我们清河为什么不自己养蚕?” “???”芸娘被武媚娘的天方夜谭吓到了,这比武媚娘要春药,更吃惊。 “养蚕是贱业.....”芸娘如实的说道。 武媚娘小眉头一拧,她家就是养蚕的,武珏穿越前,老爹就在蚕茧站里工作,武珏小时候是和蚕宝宝一起长大的。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武媚娘清淡的念道。 崔芸娘一下子痴了,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穷苦出声,家里是种桑的,官府强征后,爹娘饿死前,把家里仅剩的桑叶给她吃了, 小时候的芸娘像蚕宝宝一样,嚼着鲜嫩的桑叶,活了下来,命不该绝的她遇到了一生的贵人——平阳昭公主,李秀宁! 她成了铁娘子军,李秀宁的亲随,后来李秀宁失踪,她万年俱灰,拒绝了杜诨的招揽,伸手接过远房表姑崔红玉的橄榄枝,成为了清河崔家的女人。 《蚕妇》短短二十个字,却道尽了怵目惊心的社会现实,剥削者不劳而获,劳动者无衣无食。 崔芸娘哭了,她是个武艺高绝的女强人,但是她的眼泪滑过脸庞,过了几年的荣华富贵,她似乎忘记了,爹娘是怎么死的,那用生命省下来桑叶的味道,有一丝甜,有一些血腥! 她,初心已失,羞愧不已。 武媚娘看着芸娘的眼泪,急忙伸袖擦了擦,她没想到自己随口几句诗,威力这么大。 “芸娘,你能去百申村吗?帮我去买些东西,我要养蚕!” 芸娘点点头,对武媚娘再没有怀疑。 几天后,一座巨大塑料薄膜大棚被造了起来,武媚娘真的养起了蚕。 唐代养蚕领先世界,但是与现代化养蚕比,就显得单薄,没有生产环节、没有详细分工、养蚕知识匮乏、工具落后、自动化水平不高。 武媚娘把现代化养蚕之术,带到了大唐贞观。 衣食住行,‘衣’是排第一的,这个举动,堪称王炸! 武媚娘从百申村买来了塑料薄膜,她知道杜皮已经造出这个东西了,百申村里的大棚种的是苹果和辣椒,武媚娘在清河大房辟出两亩地,立起一座大棚,风风火火的干起来。 她不但在养蚕,更是培养这项技术,数百名清河大房的妇人徐娘聚集起来,接受现代化养蚕培训。 “今天教会你们,以后你们也要教会其他人,都听仔细了,但凡有不认真的,芸娘你看着办....” “首先是催青.....见点后黑暗保护使胚子发育齐以外,还要注意领种和补催青......” “.....这个方法叫‘小蚕片叶立体育法’.....采用片叶穿连成串,垂直搁挂、直立给桑,蚕宝宝攀缘取食,蚕粪自己会掉下来.....都看好了.....芸娘,这些工具令木工多多打造......” “喏!”芸娘赶紧答应,有那么一瞬间,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透着平阳昭公主的影子。 顺便提一下,小蚕片叶立体育法,是中国农科院蚕业研究所研究成功的一项新技术,采用该技术可节省桑叶33%,平均张种省叶2.3公斤,增产蚕茧1.67公斤,省工46.7%,蚕座面积节省75%。 “然后是小蚕平面二回育.....都看好了啊,每天都要增加蚕座湿度,病菌微生物易繁殖,咱都是女人,怎么对自己的孩子,就怎么对蚕宝宝......” 武媚娘老气横秋的说,崔芸娘不禁莞尔一笑,她这刚发育的小身子,还女人呢。 “然后是再大一些的三四龄蚕,此法名‘漏空透气育’......啥,什么是三四龄?就是这么大的蚕,蚕要分类,我刚才说了,你没听吗?” 崔芸娘眉头一冷,有一个蚕妇仗着自己养过十几年的蚕,竟然对武媚娘提出质疑,当时她就给了个眼神,两个崔家死士,直接拖着这个蚕妇出去了。 她在立威,为武媚娘立威,杀鸡儆猴。 再没有人敢质疑,认真无比的学习着武媚娘的现代化养蚕之术。 “如果地方宽裕,可直接在地面上饲养,每张种仅需几根根竹篙和这样的木桩,每日需给桑一、二次,整个5龄期只需除沙一次,见熟后加网将蚕从新梢条中提出......都听明白了吗?” 这些蚕妇都是精挑细选的,对于养蚕都很有经验,但是这现代化的养蚕术,却震撼到了她们。 “小姐,莫不是天上的蚕仙!” “定是‘蚕仙’.....” “如此养蚕,出丝量较之以往....” 崔芸娘一直听的很仔细,她对养蚕也懂,很快给出一个保守的估计!——“十倍!” 十倍!十倍的出丝量,却节省了原料、人工、地盘,这意味此消彼长之下,1*10=100。 崔芸娘已经预感到,这养蚕如能推广至江南道,清河主宅,不管养蚕是不是贱业,清河大房绝对会把控这原料出产,这将形成可怕的丝绸原料垄断。 扑天的富贵! 幸好的是,崔莹莹不在这里,不然她会疯狂! 武媚娘开始教授起,许多养蚕的细节问题,包括工具打造、蚕架的摆放,蚕卵的控蚁,虎蚕的剔除。 她并不知道,清河大房要多一个“蚕仙”的名号。 二二一、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秦怀道浑身大汗淋漓,一套秦家双锏舞下来,他发现自己的武艺退步不少。 因为心乱了。 武媚娘小小的身影,总是在他专注练功时,突然出现。 他不是没人喜欢,长安城想嫁给他的妙龄少女,数不胜数。 但,从未像现在一样,把一个女孩记在他的心里,崔家才女首座崔莹莹够漂亮吧,秦怀道对她只有畏惧,丝毫没有半点风月。 最近,武媚娘对其的攻势,堪比秦琼的锏法,攻势威猛,不做防御,他快撑不住了。 眼含秋波,柔情款款,是小儿科。 手触胸肌,细抚轻撩,那是常态。 那天在清河大房枯井下.....自己意志力如果脆弱半分,便化身禽兽扑上去了。 他之所以忍着,是因为生母贾氏对他的教导: “媚娘年幼,如怀了孩儿,生产不易,怕是要遭冥差.....” 贾氏是过来人,知道女孩子太早生孩子,无异于经历一次鬼门关。 秦怀道是个乖孩子,一直很听话,所以忍的很辛苦。 那晚,在应国公府,听了一晚的活春宫,换成一般的纨绔子弟,早去平康坊找娼妓解决问题去了。 他在想,是不是先纳个妾,嗯,为了媚娘先纳个妾。 一想到媚娘,她长高了,女人的模样子也出现了,想想当初,自己还把她当成是二弟的媳妇呢。 这个时代女子普遍早熟,武媚娘已经有了高中女生的身材姿态。 为何一想到媚娘,自己竟会傻笑? 都三天没见着媚娘了,心里竟有只雀儿在叫唤。 “咚!咚!咚!”秦怀道数着自己的心跳,突闻背后一声高喝:“看拳!” 秦怀道下意识的抬拳格挡,两人你来我往,最后索性赤身肉搏,玩起了相扑,武媚娘如在场,必定馋涎欲滴、大流口水。 某岛国的相扑就是隋唐传过去的。 “宝琳哥!你如何来了?”两人罢手,不分胜负后,秦怀道问道,来人是尉迟宝琳,他不多的好友。 “心中郁结,找你来试拳。”尉迟宝琳毫不避讳的说道,“怀道,陪我去一趟天龙山,可好!” 尉迟宝琳虽和秦怀道同辈,但是年纪比秦怀道大了一轮有余,两人是以兄弟想称,尉迟宝琳大兄,秦怀道小弟弟。 “天龙山?” “嗯,上皇清修之地!” 秦怀道一听,就老不乐意了,郑重道:“既是上皇清修之地,我等少辈岂可扰之?” “你这人就真的没意思!我不管,陪我出去走走?要去女儿家多的地方!”尉迟宝琳呼喊道。 秦怀道皱眉,平康坊是他最讨厌去的地方,没有之一。 他以前为了社交,陪着纨绔子弟们一起去平康坊,每次去都费一条衣服,人太帅被扯烂的。 他想拒绝,可尉迟宝琳拽着他就走。 半饷,出乎他意料的是,尉迟宝琳没有带着他去平康坊,而是去了清河大房。 “小秦秦,去敲门!”尉迟宝琳用了武媚娘一样的称呼。 “未递拜帖,怎可如此唐突?”秦怀道有点窘迫了。 尉迟宝琳毫不废话,直接拎起秦怀道,用来刷脸,径直往里走,崔家门丁毫不阻拦,连禀告都没有,武媚娘在崔家地位日益高涨,他们自然认识秦怀道。 清河门规很严,尉迟宝琳进不去的,递交拜帖也不一定能进去,刷秦怀道脸的话,一路就畅通无阻了。 尉迟宝琳高叫:“媚娘,我把小秦秦逮来了!” .............. 崔家死士团奔跑一昼夜,终于逃离险地。 几天后,崔民干放出探马,得知后无追兵,终于松了口气。 杜皮醒来后,赌气不理崔莹莹,他当然知道,侯老四有去无回,断无活路,已经没了。 “四哥,四哥,呜呜呜.....我对不起你!”杜皮哭着,已经哭了一天了。 崔莹莹看着心疼。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崔莹莹抱住杜皮,她的聪明才智、她的能说会道,在这一时,卡壳,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杜皮。 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 这件事得从贞观四年说起,话说那年,崔红玉带着她,跟着大批定襄遗民,回中土长安。 护送这群定襄遗民回长安的,就是李道彦! 定襄回长安,路途很漫长,长路漫漫,是个人都会寂寞,而定襄遗民里,多有姿色秀丽的女人。 很快便发生了,强行占有女遗民的事,李道彦护短,并没有处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的纵容之下,底下的兵士便一发不可收拾。 崔红玉看着年幼的崔莹莹,心中焦急万分,她自己无所谓,残花败柳之身,可是崔莹莹还是个处子,年幼无依,容貌秀美。 在这个档口,便是原罪。 她很快下定决心,打扮了一番,走进了李道彦的大帐。 完全没有意外的,李道彦沦陷了,没有男人能抵挡风华正茂时崔红玉的魅力,至少这支军队里,没有。 崔莹莹那时已经渐通人事,出落的亭亭玉立,李道彦干活丝毫不避讳,崔莹莹目睹自己娘亲干那档子事,面红耳赤不说,还深深的记恨了那张面瘫脸。 出乎崔红玉预料的是,李道彦要娶她为妾。 李道彦镀金结束,回长安必封国公,国公之妾室,这个诱惑是很大的,但崔红玉拒绝了,她只求庇护,不求终身。 到了长安后,崔鹤言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李世民,表示自己的嫡次女在定襄遗民里,李世民开了价,一万石粮食,崔鹤言直接给了。 两个五姓女,假以时日,嫁出去,绝对不止一万石粮食! 崔红玉母女终于回到了清河崔家。 而若干年后,崔莹莹一眼便认出了那张面瘫脸,想起那恶心的一幕。 李道彦也认出了那几分相似的脸,他想问问清楚,他刚吐出两个字“红玉”,便得到了复仇的一刀! 这便是当日崔莹莹捅死李道彦的经过。 这时,崔民干进来了,告诉杜皮和崔莹莹一个消息,探马不但探知后无追兵,还抓了个‘舌头’回来,是李道彦亲兵团的‘亡军’。 “李长顺将军....” “啪!”杜皮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李长顺抢回胶东王尸身,下了葬,便吩咐我们各自散去,如想跟着他,便去洮州临潭山落草.....”舌头说道。 杜皮听后急问:“临潭山在哪?” 崔莹莹不愧是博学之士,立即答道:“距此百里,相传是临潭县城外,有一潭,一年四季水深而绿,当地人俗称‘海眼’ 望不到底,因此得名,潭三里外,有一山,险峻非常,名临潭山。” “收拾东西,走,跟我去报仇!”杜皮高喊,他的眼里布满血丝。 侯老四也是他珍视的人,与杜皮的关系甚至比杜风杜雨更亲密,如今老四生死未卜,他便吵嚷着去报仇。 崔莹莹和崔民干没有动,因为他们这一行人,只剩下几十余人,还有负伤者。 靠这些人数,去对碰,那是找死。 “崔莹莹,我指挥不动你,是吧?!”杜皮冷冷的说道。 崔莹莹叹了口气,道:“少疏哥,从长计议。” 两人争了一会儿,一旁的舌头发了话,打断了争吵。 “要寻李长顺的晦气,怕是再无机会了,他们落草的一行人,已全部死了,没死的都逃了,我就是逃出来的。” 杜皮和崔莹莹一听,俱惊,李长顺一行少说还有几百人,怎么会全死了? “官军?”崔莹莹问道。 “不是,临潭山本就有一群悍匪,李长顺欲占匪寨,反被杀了.....” 杜皮和崔莹莹大眼瞪小眼,李长顺一伙人,毕竟还是大唐正规兵士,估计还捡了许多杜皮的明光铠和陌刀,战斗力绝对牛逼,怎么会被人一锅端了? 杜皮的心多跳了好几下,他想问一个问题,但勇气并不够。 崔莹莹看着杜皮欲言又止,心中了然,问道:“那天抗尸引开你们的人,怎么样了?” 舌头想了想,回道:“跳进大河里,没了,李长顺派人去捞,也没捞到。” 杜皮的心,直往下沉。 杜皮的手,高高扬起。 他自穿越以来,一直宽以待人,即使连阴过他的长孙无忌,都没有报复过,与人为善,是他母亲杜素娥一直教他的。 玩世不恭的少年心里,藏着慈悲。 传说佛一怒,九霄天外的神龙也会隐谧行踪。 怒世间百态不平之事?,雷霆般若; 生死一线,一念之间,无佛便无魔。 而眼前,杜皮的手中,有一把雪亮的陌刀。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沙场之上各为其主,小的家住凉州,家里还有......”舌头已经开始磕起头来。 “李道彦一人犯傻,累死三军,一个人失误,就要数万大唐兵士陪葬,他....死有余辜....”杜皮开始纵声咆哮。 “我救了几万大唐兵士,你们蠢,不明白也就罢了,反倒还要追杀我报仇!” “崔家死士皆是吾友,老四是我亲哥,你们杀了我的家人,杀了我的亲哥,到头来,还要跟我讲岁月静好.......” “噗!”杜皮的刀,重重的砍在舌头的脖子上,溅出一身血。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这一刀,也砍在杜皮自己的心上,侯老四,没了! 但,杜皮死都没想到,他的心伤,还远未结束! 二二三、新月娥、谢映登 杜皮一行人在探马的引领下,重新回到当初血战的地方,收敛了崔家死士的尸体,就地掩埋。 明光铠果然被剥掉了,陌刀一把都没剩下,地上那些杂七杂八的破烂武器到是丢了一地。 做完这些,杜皮便到了黄河边,呆呆的站着。 这里是候老四坠河之处,现在任凭杜皮如何呼喊,回答他的仅仅只有淘淘的黄河水。 这一铺,输了老四,输的彻底,杜皮的心就像被刮了一口,痛彻心扉。 念及自己和老四的林林种种,那张爽朗的凶脸,脸上那道凶悍的刀疤,今后,怕是再见不到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杜皮跪在河崖上,哭的像一个孩子。 百申村新建之时,老四是第一个站出来闹事的,因为老四觉得杜皮多看了阿香两眼,杜皮用两根香烟,就摆平了老四。 从此,这个面凶心善的男人,就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至死守护。 天龙山上,为了保护杜皮,身中数箭,喊来了援军。 百申村里,哪个敢对杜皮不敬,老四会让他怀疑人生。 现在,候老四竟然以这种方式,又保护了自己一次。 这个恩情,这辈子,怕是还不了了。 习惯了他在自己身侧,习惯了那道身影,安逸时在后,危难时在前。 “四哥,你回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做你弟弟,只要你回来!呜呜呜......”杜皮悲号着,崔家死士齐齐动容,都在抹泪。 有一些东西,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可贵。 “四哥可有亲眷?” 杜皮摇摇头,老四闲来无事时,说过自己的故事,爹是一头畜生,出卖妻子过活,他砍死了爹,娘也跟着自缢而去。弟弟饿死后,他便成了凶兽,一个人一把锄,锄死了收粮的官差,去瓦岗落了草。 “少疏哥,勿伤了身子!”崔莹莹也悲道。 杜皮起身,求道:“四哥命硬,他肯定还活着。沿河岸寻找,算我求你,崔莹莹。” 崔莹莹点头,令死士沿河岸找寻,哪怕是找到尸体! 七日后,遍寻不获,杜皮顶着黑眼圈,骨瘦如柴,魂不守舍的踏上归程。 …… 临潭山上 老四正在养伤,听不到杜皮对他掏心掏肺的表白。 他正对着一个徐娘,掏心掏肺的甜言蜜语中。 如果让杜皮看见这一幕,他一定会亲手宰了老四,并亲手抛尸滚滚黄河中。 有一点,杜皮说的很对,‘老四命硬’。 那天他拽着绳索坠入急流,腿上还中了几箭,几个起伏,喝了好几口黄汤,正觉得自己不行了,认命了,好巧不巧的是,绳索挂住了一个突起的大石。 他拼命摸了过去,累的精疲力竭,总算抱在了大石上。 老四得以喘息,休息好后,乘夜游上了河,昏死在河滩之上。 李长顺只以为杀死李道彦的凶手已死,便去临潭山落草,没想到临潭山上有一伙悍匪,李长顺以为自己数百正规兵士,绝对碾压,强攻上山。 直到一根利箭直接射穿了他的脖子。 亲兵团大败,临潭山悍匪头目审问残兵,得知发生了一场恶战,出于好奇去看了看,正好把老四救了回来。 老四伤不重,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杜皮,是因为救他的人,还是老熟人。 命运啊,有时候,不追弄人,它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老四吟起了诗,不愧是瓦岗第一才子,纳兰性德的《木兰词》,提前了1000年,面世。 老四眼前的徐娘,显然年岁比他还大,但这位徐娘,天生的好皮囊,宛如天赐,一头乌黑的秀发盘了髻,美艳的容貌直追崔红玉,丰婉圆润的身形,而那股英气逼人的气质,能与李秀宁媲美。 她现在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老四,美眉中透着欣赏,她酷爱诗词。 “月姑!四郎的诗可是独为你做的!” “果真!四郎的诗可真好听.....人生若只如初见。”新月娥赞许道,不过也很疑惑,侯四郎在瓦岗时,大字不识一个,自己还教过他识字。 现如今,士别三日,四郎早非吴下阿蒙,竟与诗词一道,略胜自己。 不,胜自己何止一筹。 如果新月娥的心中所想,杜皮知道的话,一定手持两把西瓜刀,愤怒的咆哮:别拦着我,我砍死这个不要脸的侯四郎。 新月娥,不但貌美婀娜,而且武艺高强,只身挑战瓦岗军,连续生擒了程咬金、齐国远、李如珪等三员战将,最后迎战王伯当,相中了英俊不凡、文武双全的王伯当,战场上提亲,献关逼婚王伯当。王伯当对她心生厌恶,新婚之夜,借着酒劲,一枪将新月娥刺死。 从此,王伯当就成了侯四郎必杀之人,他归降了李渊,得知王伯当会兵败走熊耳山,一个人伏在了山上,乱军之中,砍死了王伯当,他脸上那刀疤,就这么来的。 老四正准备一把搂住昔日心中的女神,一个男人身穿道袍推门而入,欣喜道:“月娥,这刀简直神器,咦,小四,你醒了?” 能喊候老四‘小四’的,天底下没几个,眼前这老头算一个。 他是李世民苦求,而得不到的男人。 瓦岗五虎之一,‘箭神’谢映登。 瓦岗五虎:谢映登、秦琼、程咬金、单雄信、罗成。 秦琼近身单挑很猛,罗成死得早,单雄信能文能武,程咬金不值一提,他们四个加一块,都未必是谢映登对手。 因为你看见谢映登时,便已一箭封喉。 亲兵统领李长顺,好死不死的就是这样,强攻临潭山,遇到了谢映登和新月娥,一个照面就死了,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 “谢老大,是你救了月姑?” 谢映登点了点头,王伯当刺死了新月娥,便让人抛尸,谢映登和新月娥的兄长有些交情,便给她收尸,却发现这个女人命硬,这都没死,就给救了回来。 谢映登拒绝了李世民的招揽,和新月娥来到这塞外苦寒之地,站住了脚。 “谢老大,您是小四的大恩人。”候老四磕头便拜。 他暗恋新月娥,不是一天两天了,还偷看过人家洗澡,芙蓉出水那一瞬间,一颗少年的心,便沦陷了,‘好徐娘’的病根,就是在那一刻,落下的。 “我死不死,关你甚事?”新月娥对男人过敏,不悦道,要不是刚才老四做了首好诗,‘爱慕自己’这一条大罪,足够她杀了老四了。 老四年少时,觉得自己配不上新月娥,现在他翅膀硬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义父,这是何刀?怪好看的!”新月娥拿起陌刀,欢喜的挥舞起来。 比起老四,她还是喜欢这把刀多一点。 “不知,还有这甲胄,都是那群憨兵‘送’来的。” 老四大喜,这刀谁都不认识,但他知道啊。 百申村出品啊,必属精品。 “这是我锻造的,陌刀,用的是花纹钢!” 新月娥、谢映登齐齐看向老四,就像看一头会上树的母猪。 “小四,你会锻刀?”谢映登差点没笑出声,他是锻刀的行家,侯四郎会锻刀的话,估计也就是菜刀。 “老四我都会念诗了,区区锻刀,又有何难?”候老四吹道,跟着杜皮,他吹牛的本事,算是练出来了。 新月娥一听,对哦,四郎刚才还作了一首,足以名留千古的佳句。 “噗呲~”谢映登没憋住,直接笑出来了声,他修道多时,很少这么失态,可是说候老四会作诗,就比看见一群母猪上树,更诡异。 “义父,四郎刚才做了一诗,不俗。”新月娥爱诗如命,昔日王伯当能俘虏她的芳心,也是在战场上念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诗句。 “哦?小四这,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谢映登嘴上那么说,心里绝对不信,他随意的考校了一句,“再做一首听来!” 新月娥美眉一动,期待的看向老四。 “咯噔!”候老四心里打鼓,暗道:公子啊,弟弟啊,请借我力量! 候老四大脑从未如此清晰,他是那种压力越大,大脑越清晰的人。 当即就目视新月娥,柔情满满,背诵道,啊呸,是吟诵道: “璀璨瓦岗不夜天,四郎孤影水云连, 他年月姑若来此,定悔当初偷化仙。” 二二四、攻略新月娥 听完老四装逼,谢映登长大的嘴能塞进一枚梨花镖。 乖乖,这诗肯定是候老四现做的,不容怀疑,因为里面有‘瓦岗’,有‘四郎’,还有‘新月娥’。 这是一首现作给新月娥做的情诗。 还妙用了‘偷化仙’,替代了新月娥昔日的遭遇。 绝妙! “四.....四郎可是饿了,月姑下面....面....给你吃...”新月娥羞红了脸,转身跑了。 谢映登很想拿剑指着老四的脑袋,问他是何方妖孽,为何冒充那个‘目不识丁’候老四。 候老四装完逼,看到新月娥羞答答的跑了,心里狂喜万分,只差继续和谢映登再装逼一声: “老谢,时代变了!” 老四不敢太过分,换成杜皮就直接嚷了。 候老四跟着杜皮久了,深知这个时候,必须乘热打铁,一把奥英! 他起身,追着新月娥出去了,留下谢映登一个人拿着陌刀把玩。 谢映登摸了摸胡须,爽朗一笑,轻笑莫名。 新月娥哪里会下面,做汤饼先放水她都不知道,比起做饭,她更擅长杀人。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下,差点把灶台点了。 “月姑,四郎来助你。”候老四突然出现在新月娥背后,加重了攻势。 他要一把攻略新月娥,攻略昔日高不可攀的女神。 “你竟还会庖厨?” “不会!”老四淡淡的说道,“但为爱的那个女人下厨,理所应当!” 这句是杜皮原话,老四改良,杀伤力大的惊人。 新月娥的气息乱了,沙场上,即便面对千军万马,她的气息也不曾如此慌乱。 煮水,水慢慢起泡。 “月姑,可是喜听诗词,四郎再做几首?” “好!”新月娥答的很快,意识到自己很不矜持,她紧咬了红唇。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又念一首,老四不禁佩服起自己,肚里有货,啥都不怕。 新月娥快晕了,被老四杀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这个人,这个男人,这个昔日的小娃子,候四郎,他....他....搅动了尘封许久的芳心。 “四郎!”新月娥站定,长呼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问道,“四郎莫不是喜欢我?”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老四干脆直接用诗回答她的话。 新月娥感觉要完,要晕,要晕。 新月娥问道。“可...可我们许久未见,今天刚重...重逢.....” ——“金风玉露再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新月娥刚刚平复的脸色,一下子又红透了,羞着脸,她颤声道: “四郎与我,真的有缘?” 老四深情对视,一把抓住新月娥的手,手中汤饼面条散落一地。 ——“缘来缘去缘如水,情散情聚情何归,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老四开始乱背了。 昔日女神的手,传递来的温度,让老四的心跳也加速跳跃起来。 “可.....月娥年岁大四郎多矣”新月娥比候老四大了近一轮,她...犹在抵抗。 “三世轮回遇月姑,痴迷愚钝坠红尘。 前生定系餐风客,隔世犹为饮露神。” 候老四瞎乱背,也不管新月娥能不能听懂,反正能想起来的,先背了再说。 歪打正着,新月娥喜欢诗词,但不擅长解诗,但凡押韵的,她就觉得好听。 新月娥已经站不稳了,候老四也急了,记得住的也就这么点了,再问一个,自己就没货了,不行,不能让她再问了。 候老四直接了当,封住了新月娥的红唇,两个人都在颤抖中,完成了人类最原始的定情。 新月娥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便顺从了,实在眼前这个男人,太过霸道,堪称瓦岗第一才子。 良久,唇分,锅里的水都快煮干了。 “月姑!” “四郎还叫我月姑?”新月娥娇羞道。 侯老四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光,急忙改了称呼:“月娥!” 新月娥低首,点头,继续咬唇。 候老四有些尴尬,肚里的诗没货了,总不能背《满江红》吧,心里再次默念:公子,神仙杜公子,老弟,借我力量啊!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默念老弟,仿佛有神助,心道两字: 奥英! “你全名应叫月娥。”老四柔声道。 新月娥不知情郎要说什么,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 “之所以现在叫‘新月娥’,只因当年,你把四郎的‘心’偷走了!” 土味情话,杜皮亲授。 越土越有杀伤力。 新月娥又开始急急的喘气,她咬了咬嘴唇,彻底沦陷了,手抚上老四的脸,摸索着老四那道刀疤,温柔的说道: “当年可没有这刀疤,何人为四郎添疤,月娥必杀之。” 候老四微微一笑,双手环抱佳人,嘴靠于耳,轻道: “熊耳山,为月娥复仇!” 新月娥当然知道熊耳山,她也去了,只看见了王伯当的尸体。 原来是他杀的,还是为了自己。 念及此,两行泪水再忍不住,哭了出来,昔日,便是死过翻生,自己也没有哭过。 原来自己会哭! 原来自己只是个女人! 原来还有男人爱着这样的女人! 二二五、天龙山上打麻将 天龙山 尚恩来天龙山一旬了。 这座偏远荒芜的天龙山,连飞禽走兽都很少。 但这里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尚恩肯定。 神仙般的日子。 上皇李渊不像传说中那般好色无道, 他几乎不碰女人。 清晨练练古怪的武功, 喝着小酒,躺在奇怪的摇椅上,有时让自己为其松松筋骨。 三餐皆有人按时送达,有酒有肉,每日皆不同。 酒和水一般透彻,却清冽非常,马格利与其相比,连尿都算不上。(马格利是新罗白浊米酒,度数低。) 肉是尚恩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肉,任何野兽的肉,都没有这样的滋味,简直要把自己的舌头融化。 还有石蜜、酥糕、花饼、羊酪.... 这里的一切,新罗举全国之力,无法相比,和这儿相比,新罗过的那是野兽蛮子的生活。 这便是大唐吗! 更不用论这间豪华的居舍,名叫‘别墅’,上皇李渊唤它‘武德屋’,这屋子虽小,但别致非常,琉璃造的光滑墙面,阳光直透而入,风却吹不入。 在此晒着暖暖的春意,无比舒适。 自己作为一个新罗婢,竟能拥有一间独立的房间,房间内,柔软的床铺、到现在还没闹明白的恭所,还有一面琉璃神镜,这东西,摆在新罗,怕会成为国之重宝。 活了三十年,才看清自己是什么模样。 “张娜拉,三缺一,快来!”含巧来到李渊别墅里,对尚恩大声的喊道。 李渊闭目养神,躺在躺椅上,舒服的晒着太阳,闻言连眼都没睁开,只是挥了挥手。 尚恩施礼后,便急切离开,去了另一间别墅。 一进门,便听到抚琴之声,尚恩受过训练,琴棋书画,略通一些,但就算给自己十年的功夫,在弹琴上,也超越不了眼前这位孕妇。 那优美的琴声,那配着琴音的唱曲,闻所未闻。 简直就是天上的琴仙,下落凡间。 “张娜拉来了啊,快坐,三缺一。”李秀宁高喊道,“令宾儿媳别弹了,快坐,来来来,今天看我大杀四方。” 麻将这种东西,一个女人学会它,只需要半个时辰,尚恩比一般女人聪颖,就花了一炷香时间。 四女齐坐,尚恩作为一个新罗婢,被派来侍奉上皇,早就想好了被虐待、被操劳、被罚饿、被凌辱的思想准备。 她从未想过,自己和像一个女主人一样,和三个高贵的唐朝女人同坐一案,还打起了新奇的麻将。 就是有一点想不通,她们为什么称呼自己“张娜拉”? “红中!”李秀宁丢出一张牌,龇牙咧嘴的,她一手烂牌,早已习惯了。 含巧瞪着卡姿兰大眼睛,靠近左瞅右瞅,不知道该打哪张,紧张的她,搓着小手,摆弄来摆弄去,纠结死了。 颜令宾摸了一张牌,又打出去,根本不按牌理,她轻抚着日益隆起的肚子,面带甜蜜的笑意。 眼前这个比娘还大的徐娘,也把自己称为‘儿媳’,她自小就没有娘亲,如今上苍怜悯自己,竟一下子赐了两个‘娘’。 “放着别动,碰!”李秀宁大喜。 突然,李秀宁问道:“尚恩,你是李二郎派来的探子吧?” 尚恩一愣,心中暗暗吃惊,这个徐娘生的比自己还美,天生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气质,原来她早已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尚恩打出一张牌,并没有承认,又听李秀宁说道:“金德曼进宫了?” 尚恩继续吃惊,她竟连这个都知道,而且这人地位一定很高,“金德曼”是德曼女王的本名,能这样称呼德曼女王的人,不多。 “胡啦!”李秀宁开心的大叫,推倒牌面,鸡胡一把。 含巧气的一嘟嘴,嘟囔道:“就差一点儿!”,她是唯一一个认真玩牌的,可惜牌技太差。 “上皇与天龙山,一切安好,每日闲情喝酒,诵经凭吊,无有异状!”尚恩淡淡的说道。 李秀宁脸带笑意,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含巧和颜令宾可听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尚恩说的也是事实,绝无虚构。 “我与尚恩妹妹,一见如故,竟如姐妹一般。”李秀宁大赞,她是在赞这个新罗婢,非常识时务, 识时务者为闺蜜也。 颜令宾一听,乐了,她当然不知道李秀宁身份,但李秀宁对她极好,称呼她为‘儿媳’,如今认了姐妹,自己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娘亲’?! 正打着麻将,杜素娥回来了,一回来就看见麻将桌支起来了,赶紧扑上来,先抚摸了颜令宾的肚子,说道:“乖孙,外婆回来啦。” “大肚婆玩啥麻将,去去去,让我来,令宾弹个曲子,《赤伶》吧!”杜素娥抢过位置,码起了长城。 颜令宾闻言,很顺从的坐回古筝旁,抚琴轻唱。 “含巧,快搭牌,拍啥手。”李秀宁道,“你这婆娘,好生可恶,去哪逍遥快活了?弄了一身脂粉味。” 杜素娥麻将手法纯熟,和李秀宁打起了互攻,边打边戏谑道,“没去哪,遇到了武媚娘!” “哒!”李秀宁摸牌的手,抖了抖,手中的牌竟掉在了地上,身上的杀气,止不住的涌出。 “小三,差不多得了,别吓着我儿媳外孙。”杜素娥不悦道。 李秀宁在现代生活了十几年,唐史背的滚瓜烂熟,她自然晓的,取唐而立的武曌天后,她毕竟姓李,武曌杀尽她李唐家的后嗣,无异于屠戮她的血脉。 李秀宁收了一身杀气,杜素娥急忙扯开了话题,对抚琴的颜令宾说道:“儿媳啊,你父亲已从牢里出来了,他无脸面对你,回巴蜀老家去了。” “咝~噔~”琴音戛然而止,杜素娥的轻描淡写,颜令宾闻之如同天降福泽,直觉得娘亲对自己的大恩,今生怕是还不完了。 “巴蜀颜万清?”李秀宁一边摸牌,一边问道,“愚忠啊,食人朱,傻子一个,我若平他,非大卸八块不可。” 颜令宾一听这话,吓了一大跳,食人魔王某朱,是她父亲的上司,也是她少时的噩梦。 李秀宁打出一张牌,道:“儿媳莫急,汝父颜万清略有才学,以李二郎那性子,不日便会起复。” 她说的很平淡,这些人在平阳公主眼里,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 颜万清可是颜令宾的爹爹,心心念念的爹爹,一直被关在刑部大牢,杜素娥略施手段,便给弄出来了。 “我儿媳,你别瞎认!”杜素娥愤道。 “哎呀,都一样,小皮儿不是我看着大的,还吃过我的奶呢。”李秀宁又问,“你怎么弄出来的。” 杜素娥得意,她只是提了一嘴,崔红玉便用钱铺路,崔家官员说了一嘴,就给弄出来了。 “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个事儿,哈哈,我碰。听章听章!” 颜令宾不知道这个时候,该笑还是该哭,对自己天大的事,日日忧心的事,竟如此轻描淡写的...成了。 至于父亲无脸见自己,她也不在意,父亲能活着,不在牢里受苦,便好。 颜令宾泪眼婆娑,看样子要跪下,杜素娥急忙上前阻止,道:“别别别,动了胎气不好。” 颜令宾见状,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定要好好生养,为杜家,为夫君多多开枝散叶。 这边厢,李秀宁摸了摸含巧的腚,吓了含巧一跳,“含巧,叫干娘!” “干娘!”含巧那性子,怎么会忤逆李秀宁,当场就喊了。 “多吃肉,多长肉,以后给我做儿媳!” “嗯!”含巧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三,你造反啊,这是我家儿媳,你抢什么?”杜素娥直接破口大骂道。 “哼,我又不是没造过反?”李秀宁冷哼,不说别的,在场也只有她,有资格说这话,她确实造过反,还成功了。 “你都有一个儿媳了,我也给要一个,不合理吗?” “玛德,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全都要,令宾、含巧,都是我的,都是我家儿媳。”杜素娥咆哮道。 王含巧和颜令宾,皆是泪眼,尤其是含巧,生平第一次有人争夺自己,善意的争夺。 “那我一个都没有噻?”李秀宁委屈道。 杜素娥指了指一边的透明人,尚恩,道:“她给你了,多好的徐娘,给柴大官人做个妾。” 杜素娥想都没想,直接把‘假母’送了出去。 尚恩不明所以,就觉得这两个女人在嬉笑,并不是真的吵架,就像德曼女王开心的时候,也会和自己这样。 “她?”李秀宁看了看尚恩,盘算自己儿子柴令武的年岁,摇了摇头。 “对了!”杜素娥突然想起什么,急问道,“你是李世民派来的探子吧?” 尚恩微微皱眉,怎么自己的坐探身份,一下子全曝光了。 “跟你打听个人,杜诨,言军诨,外号杜聋子,你可知道?” 二二七、死局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秦府响起,张阿难的声音近乎在咆哮。 一下子,温腻情馨的两人,就成了扫黄打非的案发现场。 片刻后,秦怀道策马狂奔。 “圣人特令某骑马入宫,必是万般紧急之事,为何还要去清河大房?” “这马没装马鞍吗?我的屁股啊!”武媚娘痛呼,又道,“李二没事不会找我,八成是有人病了,不去拿医疗箱,怎么救人呀?” 秦怀道微微皱眉:“媚娘不可呼圣人‘李二’。” “李二李二李二李二李二李二李二李二......” 被李世民打扰了‘人生大事’,武媚娘没有动‘灭李氏全族’的念头,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拿了医疗箱,张阿难引路,策马直入皇宫。 天已经慢慢黑,夜幕降临,立政殿内外灯火通明,里里外外进出的宫女,行色匆匆,焦急万分。 一路狂飙至立政殿外,秦怀道自然是不可能进去的, 长孙皇后,福泽绵绵,却也浩劫茫茫,她难产了。 “难产?怎么可能,她都生了五六个了!”武媚娘听完一位稳婆的话,觉得很难相信。 长孙皇后是生产专家,太子、四皇子、九皇子、李丽质、城阳公主、小兕子,三男三女。 “我靠,胎位不正,你们事先没有观胎、推拿吗?干什么吃的?”武媚娘大声咆哮道。 “拖下去!”闻言,李世民很清淡的说道。 “......” “饶命啊,陛下,饶命啊...” 武媚娘终于发现一身龙袍的李世民,也在当场,他一脸的怒容,杀个人,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在当时,有经验的稳婆,事先观胎后,便知道胎位是否正常,若胎位不正,经一个月的外力推拿,大多是能够矫正的。 不过这也是有钱人家才请得起。 这个稳婆,仗着自己是皇家御用的稳婆,交横跋扈,做事并不认真,她草率的认为,长孙皇后已经生养多胎,一点点胎位不正,无关大雅,便偷了个懒。 没想到,把自己的命偷没了。 “孙老头呢?” “哼!”孙思邈在李世民背后冷哼了一声,他虽然是老头,但也是男人,不能给皇后接生。 “血型配对是谁?抽谁的?”武媚娘直接问道。 孙思邈早料到这个神奇少女有此一问,指了指一旁坐着的太子和四皇子李泰。 “麻沸散呢?” “早已备好!”孙思邈骄傲的仰着头。 武媚娘的脑海中快速的转动,大唐第一场剖腹产的准备工作。 发现万事具备。 忽然,武媚娘脑海里灵光一闪,说道:“陛下,我听说上回杜皮那厮,治了皇后娘娘,得了个郡公爵位!” 李世民脸抽了抽,心想,这丫头莫不是在找死,刚才朕还宰了一个稳婆,竟没吓到她。 “小秦秦.....阿不,秦怀道骑马送我来的,算功劳不?”武媚娘问道。 “皇后若无恙,秦怀道封历城郡公,皇后若.....”李世民的脸色忽晴忽阴,很不好看。 “谢陛下,小事,剖腹产而已。” “何?” “剖腹产!” 李世民的眼中杀气爆现,武媚娘被震住,吓的瘫坐于地。 武媚娘可不是杜皮,想的没那么深,剖腹产在当时可是相当忌讳的。 肚子剖开就是杀人,亘古不变的定律。 “胎位不正,可能还是个臀位,只能剖腹产了。”武媚娘慌张的说。 这时候,还得靠孙思邈来救场。 “媚娘丫头,你可有把握,这可是皇后娘娘”孙思邈深色凝重的说道。 “就是这里剖一道口子,把孩子拿出来....” “放肆!你莫不是要朕做商纣暴君。”李世民怒喝道,“拖出去,杖责!” 武媚娘顿时无语了,没想到真的是‘伴君如伴虎’啊。 这时,一个稳婆大喊道:“出不来!孩子出不来!” “陛下,媚娘敢立军令状,不成功我陪葬!”武媚娘大喊道。 “圣人!媚娘医术,当世无双,她若不成,秦怀道愿以死谢罪!” 殿外,秦怀道听到了里面的争吵,下跪,大声说道,声音传了进来。 李世民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武媚娘更是感动到了,心念这辈子,所托良人。 他缓缓坐下,心里懊恼无限,如今这个局面,他才是始作俑者。 他挥了挥手手,道:“孙道长,寡人不忌男女之别,汝尽管施为,务必保下皇后。” “喏!” 李世民同意了,武媚娘赶紧操持起来,这铺,许胜不许败,她可是押上了,自己和秦怀道后半生的幸福。 “皇后娘娘,我是媚娘啊,可还记得我!” “娘娘莫怕,娃娃调皮,一会儿就出来了。” “娘娘莫怕,媚娘医术天下第一。”武媚娘在和长孙皇后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也分散她的疼痛感,顺便还吹嘘了一把。 “哼!”孙思邈给她做助手,哼了一声,其实真比医术,孙思邈甩武珏这医科班的大学生一条街,但是每次都被杜皮和武媚娘装到,毕竟这里有1500的学识积累。 抽血完成!太子和四皇子争相献血,这有可能是孝顺,但更多的是...表现。 除了李世民,全被清了出去。 殿外的人很多,长孙无忌父子到场,李丽质到场,豫章公主到场,李恪到场,就连杜诨也到了。 长孙冲脸色很不好看,因为李丽质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灯光准备完成! 破腹产器具准备完成! 消毒完成! 武媚娘和孙思邈口戴口罩,手穿胶皮手套。 万事俱备! 突变横生! “嗯?”武媚娘敏感的发现,不对劲,长孙皇后的手抓着自己胸口! “娘娘胸闷?” 长孙皇后艰难的点了点头。 武媚娘和孙思邈对视一眼,武媚娘快速扯开长孙皇后的上衣,来不及欣赏皇后的胸围,对着心脏处,望闻问切起来。 “娘娘,可是这里?”武媚娘发现自己的冷汗冒出来了。 长孙皇后眼神迷离,似乎快要晕厥。 “孙大人,快诊断!”武媚娘有点急了,心里默默祈祷,不会吧,不是吧,这要了亲命了啊。 孙思邈这时候也顾不上男女之别了,细细诊断之下,对武媚娘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脸色铁青。 “冠冠冠冠冠冠冠......冠心病!!!”武媚娘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李世民坐着,见状直接弹了起来,急问道:“武媚娘,何事惊恐,你你你...你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孙思邈临危不乱,迅速打开针灸囊,一个刹那,三根银针扎下,长孙皇后脸色一缓。 孙思邈摘下口罩,回身深深作揖,汇报道:“陛下,娘娘心疾突发!” “心疾?观音婢不是有气疾吗?已被少疏治愈,如何来的心疾!” “早已有之,贫道已告知娘娘多时。”孙思邈如实道。 孙思邈早就诊断到了心疾,只是心疾这东西,不发则以,引发就要命,长孙皇后气疾严重,掩盖了心疾这一项要命的病症。 如今引发了出来,成了一个死局! “媚娘,快快手术!尽人事听天命!”孙思邈重新戴上口罩,催促道。 “不行!看这样子,已经被引发了。手术很可能会导致缺血性心力衰竭,猝死是一瞬间的事啊!”武媚娘悲嚎道,“完了!完了!” “嘭!”李世民闻言,重重的跌靠在椅子上,他恍惚失神了。 武媚娘大脑高速转动,事情不对啊,长孙皇后明明不是这个时候死的,难道我和杜皮这两个穿越者,带来的蝴蝶效应,竟是这么恶劣。 现在这个情况,手术一刀下去,长孙皇后心疾引发,临床猝死,看起来就像死于剖腹产, 不手术,她生不出来,同样一尸两命。 死局! 武媚娘还在发呆,又一个噩耗袭来! 长孙皇后,羊水破了! 没有时间的死局! 二二八、姐夫留下锦囊妙计 殿外,众人心惊,长孙无忌几乎已经肯定,自家亲妹生死一线,李世民将会雷霆震怒。 这回,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陪葬了。 那个工部一匹狼,关键时候不在,也必将受到牵连,妙极! 这时候,当局者迷,但旁观者一人,清! 豫章公主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心疾’,而那天她委身与杜皮那晚,她记得很清楚,杜皮还留下一个锦囊,似乎提到过‘心疾’。 豫章公主拉了拉一旁太子李承乾的袖子,低声道:“高明哥哥,少疏留有锦囊.....” 说罢,掏出一个锦囊。 李丽质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没有听到。 太子李承乾、三皇子李恪、四皇子李泰,三人都听到了。 三个争储的皇子,博弈就此开始! 这一次博弈非常大,扑天之大,这是扑天之大功,很可能影响争储。 而博弈内容却很简单,相当简单——谁相信谁上。 赢则表现天功,败则尸骨无存。 李承乾跛脚治愈,如日中天,他的背后,是同样如日中天的关陇集团。 李泰的《括地志》提前面世,李世民备予好评,赏赐颇丰,他的背后是五姓世家。 李恪嘛,血脉最为高贵,也争取到了清河大房、前隋遗臣、上皇李渊的支持。 李恪首先伸出了手,因为他是最相信杜皮的人。 不料,他的手被李承乾死死抓住。 “三弟,谨而慎之,汝非医者,不可胡来!”李承乾严肃道。 “太子,你......” 这一刻,豫章公主看的心冷,长孙皇后可是太子的生母啊! 李泰目无表情,终于下定决心,伸手。 刹那间,一只谁都没想到的小手,伸了出来,抓着豫章公主的手,大步向殿内走去,一点都不带犹豫。 博弈结束! “父皇!” “稚奴?” 李世民寒冽冰冷的眼神袭来,就算是一向受宠爱的九儿子李治,也是心中打鼓。 “素衣姐姐说,姐夫留下锦囊妙计!”李治高喊! 他目标很小,身材也小,搁在豫章脚跟边上,谁都没发现。 殿外李承乾大呼后悔,自己怎么会如此愚笨,这是稳赢局啊,‘赢了得天功,输了可甩锅’的稳赢局啊! 李恪怒视李承乾,心中也是懊悔万分。 李泰怒视李承乾,深深后悔自己刚才动作那么慢,姐夫留下来的锦囊,考虑个嘚儿啊。 “噌!”李世民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丝希望强行破开黑雾霾。 对啊,朕还有少疏,朕还有好女婿。 “锦囊?什么鬼?除非是硝酸甘油片,不然神仙来了也难救!” 李世民一巴掌扇去,武媚娘脸疼,委屈的不行。 李世民对她还是温柔的,不然就这句口不择言,‘神仙来了也难救’,抄家谈不上,凌迟是可以安排的。 豫章公主打开锦囊,从中掏出一个精致小瓷瓶,抖出一张纸条,说道:“素衣不才,就认得一个‘心’字。” 纸条上的字,七歪八拐,比鸡扒还鸡扒,一看就知道是杜少疏写的。 ——“冠心病神药 硝酸甘油片 :d ” 武媚娘当然认得现代字,见之瞳孔发亮。 “哇塞,真的是硝酸甘油片,有救了,有救了!”武媚娘急忙起身,拿着药就给长孙皇后喂下! 李世民看到武媚娘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立刻大稳,他看向孙思邈,发现孙思邈还是一脸懵比。 “此药可解心疾?”孙思邈问道,他恐慌的样子比李世民更甚。 长孙皇后服下药片,几乎是立竿见影,药到病除,她的表情回答了孙思邈的提问。 “孙老头,快,准备手术!这把稳了!”武媚娘高喊,完全不顾自己刚才被扇了一巴掌。 脸都被打肿了。 大唐第一场剖腹产手术,在大唐第一高贵的徐娘身上,完成了。 历时两个时辰,还包括清理胎儿、缝合肚皮。 长孙皇后母女平安,公主呱呱落地,代价是腹部一道刀疤。 “累死我了,李er....圣人,快派宫女们进来扫地!”武媚娘惨呼,精神高度集中的手术,确实非常累人。 就连孙思邈也急急告退,下去休息了,还带走一颗硝酸甘油片,喜滋滋的回去研究。 众人进殿,恭喜皇帝又添一女,李世民喜不自胜。 李丽质伏在长孙皇后身侧,低声唤着:“母后,疼吗?” 长孙皇后微微摇头,终于笑了笑,心中大石落地。 李丽质一把握住武媚娘的手,更加低声道:“媚娘,好媚娘,我也要剖腹产子!” 武媚娘眼睛又一次瞪大,极度不爽道:“你有了?杜皮的?” 李丽质羞涩,点头。 “我靠,种马,我都没呢,小秦秦,小秦秦你在哪?” 这时,杜诨附耳过来,把刚才殿外的一切,都告诉李世民,李世民听后,不露声色,眼神在几个皇子身上扫了一圈,表示‘朕明白了’。 秦怀道还在殿外站着,他可不敢进去。 武媚娘看向李世民,卡姿兰大眼睛闪着星星。 李世民看着长孙皇后已经安然无恙,心中大石也落地,发现武媚娘在看他,索性问道:“你要何赏赐?” 武媚娘的户籍已经给了清河大房,‘才人’的职位也没了,她现在就是一介民女,忽然,武媚娘心中醋意大胜,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要求: “民女和夫君秦怀道,困倦疲乏,求陛下赏个床铺睡觉!” “既如此,张阿难,带去甘露殿,朕的龙床,可敢睡?” “敢!” 次日,武媚娘春风得意,下不了地。 她终于送出了自己的第一次,还是在李世民的龙床之上,秦怀道不敢,但两人同生共死,经历了一次患难,索性陪自己的未婚妻,疯了一次。 二二九、义女杜无双之灵位 春暖花开,农桑永远是最大的事。 三季稻的播种非常顺利,李世民把这个差事转交给了小机灵鬼,李恪。 百申村建筑队扩大规模,正式收费营业,一万贯一栋别墅,加上之前的实物宣传,近十个建筑队次,竟也要排队领号,生意火爆异常。 临潭山上,老四和新月娥公然谈起了恋爱,并火速成了亲,老四娶了昔日女神,心满意足,大吹特吹百申村,令谢映登也动了心思。 尚恩每旬汇报杜诨天龙山的情况,只报上皇,隐瞒下了那两个徐娘的事。 长孙皇后坐月子,德曼女王抓住时机,偷进了李世民的寝宫.... 天龙山上,快活的日子继续,颜令宾的肚子越来越大。 李丽质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她很期待杜皮的孩子的降临,反正有剖腹产,她一点不慌。 一批倭国遣唐使入唐。 吐谷浑战事大捷,慕容伏允被部下杀死,吐谷浑纳入大唐的版图,消息竟比杜皮更快传到长安。 翌日。 一身邋遢、神色黯然、胡子一把、形色憔悴的杜皮,回来了。 百申村村民齐聚村口,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全部下了跪,杜皮看见阿香,便道:“四哥没了!” 阿香虽然黯然痛哭,但其他人的表情更为夸张,令人不解,直到杜皮感觉不对劲! “公子!你杀了我吧!”老九跪在地上,痛哭不止,悲伤莫名。 刘老七在哭、阿香在哭,三妹在哭,刘婶在哭,豫章公主也在黯然抹泪。 整个百申村都在落泪。 “什么情况?”杜皮暗道不好,心脏莫名跳跃,眼皮直打架。 老九捶胸顿足,状若疯癫,他已经磕的头破血流,杜皮扶起了他。 ——“二....二妞...没了!” 杜皮闻言,身体摇摇欲坠,崔莹莹在旁侧,慌忙扶住了他。 “噗~~~”杜皮徒然喷出一口鲜血,人便昏死过去! …………… 百申村初建时 二妞还没有胖乎乎的可爱模样,那时的二妞就像地狱的小鬼,瘦弱、惊恐、声若寒蝉。 李世民与三百九十名死囚犯约定,放他们一年,次年回京受死,时间到后,来了三百八十九人, 唯有其中一人不见其踪影,在场重新归来的犯人都以这个不守信的人为耻,所有人都以为他去逃命了,但就在傍晚时刻,小小的二妞拉着大大的板车,载着死囚父亲,来了! 李世民把这三百九十忠信死囚,交给了杜皮,建立了百申村。 杜皮蹲在二妞身前,柔声问着:“你叫什么名字?小朋友!” “二....二妞!”二妞身上穿着完全不搭的破麻布衣服,看着杜皮,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给,吃吧!”杜皮递上一个白馒头。 二妞塞馒头入口,小嘴快速的嚼动,吃了一半,便把馒头藏了起来。 杜皮心酸,知道这里的孩子会藏食物,留在下次饿的时候再吃,道:“别藏,吃完还有。” 大眼睛里涌出泪水,看向杜皮的眼神,充满恐惧,二妞很懂事,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东西。 “你是不是要卖掉二妞,呜哇哇....”二妞哭了,眼泪鼻涕的,“二妞会很乖的,二妞能拣柴...能烧水...呜呜呜....二妞会扒树皮...” 杜皮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搂住二妞,小小的身躯在他怀里,颤抖不已。 “不会,哥哥不会卖二妞,永远不会。” —— “二妞~~二妞~~”杜皮扶着小小的棺椁,哭的天地动容,那圆圆的笑脸,奶声奶气的声音,一想起来,杜皮的心在刺痛。 这一天,百申村都在哭泣。 二妞在半个月前,就没了,死于溺水,说来很讽刺,百申村鱼塘,还是杜皮让挖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二妞不但是百申村团宠,也是杜皮的心头肉,所以迟迟没有下葬。 他们在等杜皮回来。 “开棺,我让你开棺!!!”杜皮对着老九咆哮着。 “公子,二妞真的走了.....已无人样了。”老九愧疚的哭道。 “开棺!!!”杜皮丝毫不理会老九的阻拦,再次吼道。 “开棺!”崔莹莹下了命令,崔民干上前,强行撬开了棺椁,印入眼帘的,是一具小小的尸体,正如老九说的,因为是溺水而亡,已无人样。 百骑司没有拦着崔莹莹和崔民干,因为杜皮的眼神能杀人,但崔家死士并没有进村。 杜皮摇摇晃晃的,看着尸体头上两个丸子头,便沉痛的闭上眼睛,那是还未腐烂的地方,《魔童降世》里小哪吒的丸子头。 杜皮强按胸前,挥手下葬,他知道他的二妞,走了。 老九跪伏在地,手中托着一物,杜皮拿过。 那是二妞保管的宝库钥匙,杜皮亲造,自负没有钥匙便打不开的钢铁宝库。 一口郁结的血,再此凝聚胸前。 “是我害死了二妞,是我!”杜皮面无表情的流泪。“是我让挖的鱼塘....” “不,是我!是我没有看好百申村,都怪我”老九抽出刀,一刀朝自己胸口扎去。 崔民干眼疾手快,踹了过去,阻止了老九的自裁,不然今天百申村又要多死一个。 杜皮拉过老九的衣领道:“你再寻死,我便消了你百申村户籍。”老九伏地恸哭。 “公子,是阿香的错,是阿香!”阿香啜泣道。 “下葬!”杜皮环视一圈,擦了擦眼泪,说道。 李恪和尉迟宝淑到了。 秦怀道也到了,表情同样落寞。 刘老七带来一个消息,令杜皮再次心悸:“看守鱼塘的赵瘸子,上吊自尽了。” 杜皮又是一阵黯然,吼道:“不许再有人寻死觅活,谁敢,我消了他百申村的户籍,再不是我百申村的人。” “你俩先回去吧!”杜皮对着崔莹莹堂兄妹说道。 崔莹莹欲言又止,不过她情商相当高,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二妞下了葬,葬在百申村后山,一旁是候老四的衣冠冢。 那一晚,百申村亮起孔明灯,送别他们共同的家人。 杜皮失魂落魄,进了大别墅,临了一句: “谁都别进来!” 百申村乱了! 争吵打架,不断频发, 刘老七和阿香大吵一架,因为杜皮三天没进食,刘老七嫌弃了阿香炒的菜,怪罪不合公子胃口,两人大吵。 两个村民提出填了鱼塘,引发了分歧,群架发生。 杨思奇仅仅只是说了一句“大丈夫不该如此,自暴自弃!”便被数人殴打,再次引发群架。 二妞墓前少了些石蜜,百申村的孩子们,相互猜忌,都打了起来,偶尔来授课的马周劝都劝不住。 老九跪在大别墅前三天,杜皮不出,他不起。 ……一件件事都通过了豫章公主,报给杜皮,杜皮置若罔闻,豫章公主始终陪在情郎身边,杜皮那句‘谁都别进’,不包括她。 “素衣喂你,可好?素衣这辈子,还未喂人吃食呢?”豫章公主哄着杜皮,很耐心,恰恰与那时,杜皮讨其欢心,颠倒了过来。 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九哥在外面跪了三天了!”小荷在一旁小声的说了句。 豫章公主瞪了一眼小荷。 “再拿一块来!”杜皮说道。 豫章公主赶紧递上一块木牌,杜皮正在刻二妞的灵位,地上一堆废弃的灵牌。 她知道杜皮需要发泄,因为她见识过自己的父皇李世民,在刘文静死时,也是这副模样。 这样郁结在心中不行,需要大肆发泄。 杜皮的发泄方式,就是亲手给二妞刻灵位。 ——义女杜无双之灵位 二三一、杜诨到百申村 杜诨正在听取尚恩的汇报,尚恩每旬有一天,能外出天龙山采购物资,她很期盼这个日子,那是她能见到杜诨的日子。 这一天,尚恩汇报完,杜诨只是略略点头,这时,尉迟宝琳来了,和尚恩不同,他有点害怕杜诨,因为‘那件事’他被杜诨扒光丢在了朱雀大街。 “姐夫回来了!”尉迟宝琳报告说。 杜诨笑了,尚恩惊,尉迟宝琳的姐夫是何许人也,他回来了,竟能让着头鹰王立即笑意满满。 “何时的事?” “三天前!” 杜诨的眼神一下子冰冷。 他是在埋怨为什么三天后才汇报这个情况,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外孙。 “嗯,情况不太好。”尉迟宝淑不是汇报不及时,而是他先递了消息给李世民,李世民耽搁了这个消息。 遂把二妞死了,杜皮自暴自弃,百申村内乱的事说了。 李世民不愿意杜诨过多掺和百申村。 “自溺?还是另有隐情?”杜诨问道,一切关于他外孙的事,他都很关心。 “自溺!”尉迟宝淑道。 “走!” 杜诨带着尚恩和尉迟宝淑,来到了百申村。 亲外孙回来了,他其他事一件不想管了。 三人来到大别墅前,看到了跪地的老九,也听到了尉迟宝淑大分贝的‘叫’声。 “是家姐!”尉迟宝琳一下子就听出了姐姐的声音,好想笑,可惜不敢。 杜诨尴尬,扶起了老九,令老九去休息。 白日宣淫,色中恶鬼!尚恩皱眉,心里骂道。 豫章公主带着小荷,亲自来迎杜诨。 她自然也听到了,心里懊悔不已,这确实是最简单最快捷的发泄方式,为何自己没有想到。 因为是白天! 杜皮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看见杜诨后,又一次流泪了,对啊,他已经不是独身一人了,他有一个疼爱他的外公。 “外公~~~外公~~~二妞死了,我的心肝宝二妞死了....” 杜诨对二妞没有什么概念,但看杜皮这样子,心疼的要命。 他抚摸着杜皮的头,问道:“怎么瘦了那么多!” 尉迟宝琳说道:“姐夫,圣人知晓了,”他抖出一黄稠,上面有李世民赐给二妞的封号。 “封了千金郡主?给河间王李孝恭了,哼,稀罕。”杜皮随手把黄稠一丢。 尚恩皱眉,竟然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杜诨的洗脑很有用,他对大唐很忠诚,对李世民也很忠诚。 她对杜皮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她发现杜皮带着有色眼睛,看了她好几眼,但很快,她会爱杜皮,爱的死心塌地的。 杜诨宠溺道:“好啦,不哭了,这么大还哭。” “男人至死是少年!”杜皮不服气的说道,反正外公疼他,想怎么撒娇都行。 尚恩有点羡慕,他也好想取而代之,尽情在杜诨怀里撒娇。 李世民知道百申村出的事,封了二妞一个郡主,这是暗号,是杜皮封国公的前奏。 帝王的心术,一共有三层意思: 一、施恩杜皮杜诨 二、不承认二妞义女身份,因为按规矩,杜皮守孝,肯定会推迟和长乐豫章的婚事。 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暗示杜皮,守好百申村宝库。 杜皮对于第三点,突然有一个诧异的想法———二妞身上有百申村宝库的钥匙,天下仅此一把。 他的寒毛咋起,难道二妞不是意外溺亡? 豫章公主泡了功夫茶,杜皮爷孙俩坐下交谈。 “什么,外孙杀了李道彦?” “嗯。”杜皮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一将犯错,坑死三军,不杀他,死的是赤水道五万唐军。” 杜诨脸上阴晴不定,他在考虑各种后果,杜皮作事从不计后果,但他要考虑,这件事,可大可小,可功可罪。 李道彦再该死,也毕竟姓李,他和河间王李孝恭、任城王李道宗,是一个辈分的。 杜皮把事情说了出来,一点没隐瞒,豫章公主也暗暗吃惊,自己的夫君,竟在吐谷浑干了这些惊天动地的事。 尉迟宝琳也惊呆了,红翎急报已入京城,想必圣人李世民已经知道,之所以没透出来,因为这很附和李世民的人设——他极擅长秋后算账。 “封村,为李道彦戴孝!”杜诨立即做了最合适的决定。 “不,要戴孝,也是为了我的二妞!”杜皮不满道。 “乖孙听话,此事可大可小!”杜诨鲜有的动气。 “好吧,都行!我认。”杜皮心里可不那么想,只是不想做无谓的事。 正说着,百骑司马大宝来了,递上一本册子给杜诨。 那是记录了杜皮走后,谁人进出百申村的册子。 杜皮接过,翻了翻,冷眼直咋呼: “都当我百申村是饭堂公厕吗?” 李嫣然二十五次记录; 李恪二十次记录; 李承乾三次记录; 李泰六次记录; 小兕子四次记录; 就连小屁孩李治都来了两次。 长孙皇后一次; 程咬金六次记录; 尉迟敬德八次记录; 段纶十五次记录; 尉迟宝琳..... …林林总总。 “他娘的,还有刺客进来过!马大宝,你干什么吃的?”杜皮这一次是真的愤怒了。 杜诨老脸一红,这个徐娘刺客他知道,还耍过他一次。 马大宝噤若寒蝉,看向杜诨,杜诨挥手让他下去。 杜皮心里盘算的,确是另外一件事:二妞如果不是意外溺亡,凶手就在这些人里面,当然那个刺客也算。 他百分百确定,百申村,还是干净的。 害死二妞的,有一个算一个,耶稣都留不住,我说的! 杜诨喝了口儿媳茶,看了看豫章公主的肚子,豫章公主心知肚明,羞了羞脸,低头。 又看了看尉迟宝淑,尉迟宝淑很豪气的喊了一声:“外公!” 最后瞥了一眼小荷,小荷眼珠一转,急忙摇了摇头。 这才是杜诨真正关心的事。 “李道彦的事,交给外公!”杜诨放下茶杯,轻道。 “二妞的事,外公不必插手!”杜皮说道。 杜诨点头,一个死囚之女,他根本不在意,就觉得自己外孙重情重义。 “此女乃新罗婢,孙儿可喜欢,小有身手,可护孙儿周全,将来纳......”杜诨指了指尚恩,说道。 杜皮傻眼了,心道:原来是韩国那疙瘩的,我还以为‘张娜拉’穿越来了呢。 “不可,尚恩乃陛下赐予上皇,不可改!”尚恩大惊,杜诨这是要把自己送人,还是送给这个‘白日宣淫’的色中恶鬼。 她不顾一切的反对了。 杜诨很不满的看向尚恩。 “上皇那里,某更替一婢便是。此乃杜某亲外孙,怕是你新罗德曼女王,也未必有这福气。”杜诨已经开始生气了。 “奴婢誓死不从!” 尚恩的声音大了起来,她现在天龙山上,李渊对她根本没兴趣,她每旬可以见杜诨一面,以慰藉她相思之苦。 她现在日子很好,不想有任何变化。 “你敢!”杜诨彻底生气,一拍大理石桌案,差点震碎。 众人吓一大跳。 尚恩的眼泪,说来就来,但她脸上坚毅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新罗婢女,是大唐争抢的女人,因为温顺贤良,吃苦耐劳,极度舒适, 隋唐贵族的“三大享受”:新罗婢、昆仑奴、菩萨蛮,新罗婢排首位。 大唐贵族也以拥有新罗婢为荣。 但那指的是,顺从后的新罗女人,他们似乎忘记了新罗人血脉里的执着,可怕的执着。 尚恩便有这样的执着,自己的终身幸福,必须要争取,哪怕豁出性命。 如果自己委身了心上人的外孙,那便和那只鹰王再无希望。 这个新罗婢咬牙说道: ——“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二三二、外公的女人....外婆 尚恩看着杜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坚定的说道,她月事一向很准,拖后了好几日,估计是有了。 众人吓一大跳,吃一大瓜! 豫章公主和小荷,都不顾礼仪,长大了嘴,合不上。 饶是尉迟宝琳也是惊悚万分,他想扎自己一刀,快憋不住笑了,他运指重重点了自己大腿,才忍住。 “外婆?”杜皮神仙般试探问道。 “嘎?”尚恩还在流泪,一听,傻了! “你刚才偷看了外公三眼,含情脉脉的,这我还看不出来吗?”杜皮喜道,终于露出了笑颜。 “我喊你外婆,你敢答应吗?” “嗯,尚恩答应!” 尚恩当然知道‘外婆’指的是什么,一下子觉得这个少年,到不算是色中恶鬼,可爱顺眼了许多。 杜皮乐呵呵的说道:“妥了,你便是我外婆了!” 豫章公主“噗呲”一声,先笑了。 因为她熟悉的那个大唐第一赌神,工部一匹狼,回来了。 小荷捂着肚子,好想躺在地上笑。 尉迟宝淑没憋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尉迟宝琳又给了自己两指,可惜还是没憋住。 “哈哈哈......”杜皮笑了,“外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杜家人丁凋零,好好的外婆,还怀了你的孩子,可不能送人!” “我应该叫这孩子叫什么?素衣,帮我捋捋!”杜皮看向豫章公主。 “家叔!”豫章公主微微颔首,试探的说道。 “对咯,豫章你也得跟着喊。”杜皮终于开心起来,二妞带来的悲痛,稍事化解。 “喏!”豫章公主施礼。 “某不管了!某去找上皇,另择一婢。”杜诨咆哮,老脸很红很红,要不是眼前是亲外孙,以他的脾性,已经凉透了。 说完,离开的身法,看傻了几个练武之人。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外婆,外婆!” 尚恩还是很不可思议,自己虽年岁大,但怎么一下子成了‘外婆’。 不过若此外婆能做鹰王之女人,做‘外婆’就做‘外婆’! “笑什么笑,你们都得喊‘外婆’!”杜皮佯装大怒,斥责道。 “外婆~~!”豫章、小荷、宝淑齐齐喊道,笑成一团,百申村阴暗的天,终于放晴了些。 杜皮一拍尉迟宝琳的脑袋,怒道:“你也得喊!这可是我外婆,哇,我老婆还是‘张娜拉’型大美人!” “外婆!”尉迟宝琳抱拳,心道,幸好自己那天....这...同事师妹,妙变外婆,级别升了两阶。 “外婆,你怀孕多久了?”杜皮已经给尚恩跪了,急急问道。 “不足一月!公子,你不必行此大礼.....” “外婆喊我‘皮儿’就行,我娘就这么喊我的!”杜皮很真诚的说道。 “‘皮儿’?” “诶!” 尚恩刚收住的泪眼,又一次湿润起来,这一次,是甜蜜的幸福,自己悲惨的三十余年的人生。 佛祖关了她的门,却给她开了比门还要亮堂的窗。 “外婆以后和我们一起住,就住这里,豫章,通知王六,再建个别墅,给我外公外婆做新房!”杜皮咋呼道。 “不....必,不必”尚恩急忙摆手,她前一刻的身份还是低贱的新罗婢,怎么一下子就能住这奢华的大屋子,这大屋子,德曼女王都没有。 何止德曼女王没有,就连大唐皇帝的都还在建造中。 “少疏,隔壁那间,空着哩!”豫章公主提醒道。 “隔壁?那是李丽质的!占了她的别墅,我有点慌。”杜皮如实道,他不能厚此薄彼。 “非也,是崔家徐娘那间,圣人已替少疏秘判‘和离’,那徐娘已回清河去了。”小荷赶紧抢着说道,她极度讨厌崔红玉。 “哦!”杜皮眨了眨眼,心中落寞了一下,他有恋母情结,崔红玉很附和他的情结,不过想到,自己和崔莹莹,米已成炊...... “鱼和熊掌,果真不可兼得!罢了。”杜皮自顾自说道,感觉自己成熟了不少。 “豫章、小荷、宝淑,还不带我们外婆去隔壁,收拾收拾,还有教会她怎么住?” 杜皮吩咐道,说完,拉着尉迟宝琳,去了大食堂,他快饿死了! 就这样,尚恩入驻了百申村,与大唐科技的最核心,最近距离! ……… 崔莹莹没有回清河大房。 她已经捋顺了接下来该办的事,于是回来后,第一站,就去了皇宫。 面见了李世民! 李世民对崔莹莹,那是又爱又恨。 崔莹莹曾拒绝了自己纳五姓女为妃,最后妥协了,送了一个五姓女入宫,只是个庶出的偏房,虽然美,虽然有才,但他心里不是个味儿。 这个女人,太厉害、太重要了。 重要:他是李世民打破世家缺口,最关键的人,和自己对弈数次,互有胜负。 厉害:她二十岁都不到,目测朕的太子不是其对手。 这一次,这个女人求到了自己这里,他接见了崔莹莹,就在甘露殿。 博弈开始! “见朕何事?”李世民故意装作写飞白体。 崔莹莹知道李世民在装,自己‘平身’了,走到李世民身前,道:“老爷的字,自成一体!可惜缺了些‘棱角’!” 李世民一看,崔莹莹在点评自己的飞白体,乐了,问道:“ ‘棱角’?” “且慢,呼朕‘老爷’???”李世民这时才反应过来,这称呼不对啊! “少疏教的,莹莹已有了少疏的骨血,怎么称呼陛下,倒犯了愁?”崔莹莹乘着李世民惊讶,拿下李世民的毛笔,自己磨起墨来。 这一铺,崔莹莹上手就毫不保留,直接雷死李世民。 李世民心里举棋不定,这女子,别说是高明那小子,怕是朕,也未必是其对手。 “太子对你,情深意切,何故强抢朕婿。”李世民转手祭出李承乾,意在说明,‘太子妃’啊,‘太子妃’啊。 这块蛋糕,你不想吃? 你想吃,朕还不给。 李世民觉得自己扳回一城。 崔莹莹磨完墨,拿起笔,开始书写,她在长安,号称“棋画双绝”,书法,只是中档。 但要赢李世民的飞白体,足够了! 李世民看着崔莹莹书写,越看那字体,越喜欢,这别具一格的字体,确实菱角分明,竟能和他床头那本《兰亭集序》媲美。 但是看完崔莹莹写的内容,下一秒,就想一刀宰了她。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二三三、崔莹莹与李二的博弈 “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李世民念道,下一秒,便怒吼道, “好大的胆子!” 崔莹莹可不管,李世民不会因为这个杀她,因为她很重要,崔莹莹此刻心里想的是: 呀,剽袭真的舒服,太舒服了。 尤其是剽袭自己男人的! 这个字体和这两句诗,都是在吐谷浑,她和杜皮痴缠后,逼着杜皮念诗哄她的。 反正李丽质有的,她也要。 想到杜皮那所谓的“瘦金体”,简直不忍直视,自己写的“瘦金体”才看的过去。 ‘瘦金体’配合描写帝王的“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风骨俱佳! “老爷,不觉得,此诗风骨?”崔莹莹笑道。 李世民细细品味后,发现越念越顺口,越念越喜欢,越念越觉得,这两句,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他本来就是马上皇帝,喜欢的就是一腔风骨。 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帝,需要的就是把国家的门户守好,外人莫进一步,如果国家或许江山灭亡,那么君王绝不苟活,以死殉国,那就是帝王的风骨。 遥想当年渭水之盟,自己便存了这风骨。 嗯,真香。 太喜欢了,朕要把这诗裱起来,挂在宣政殿前。 甘露内殿,德曼女王在偷听,她也在默默的念着这两句,还念出了眼泪。 她也是君王,为了自己的国家,她能做一切,包括委身于唐王。 “求老爷开恩,赐娘亲与少疏和离,莹莹与少疏,米已成炊。”崔莹莹跪下,真诚的说道。 这一铺,是崔莹莹暴露出自己的目的,但是她相信,唐王一定早已知晓了,甚至连自己和杜皮在野狐岭的事,都知道了。 听‘天’由命吧。 “朕已赐和离,汝之娘亲,已在自家宅邸!”李世民拂须,还在欣赏瘦金体。 这女人太厉害,差点就被她得逞了。李世民想着,他决定落注了,还寻求了外援, “善曼,帮寡人收起!” 德曼女王从内殿步出,和崔莹莹来了个对视。 崔莹莹惊,她知道‘善曼’是谁。 那可是新罗女王。 李世民一手借势,告诉崔莹莹,贵如女王,也是朕胯下玩物,更何况是你! 德曼女王收起字,拿到内殿,细细观摩。 “狗凡人,去唤长乐!”李世民的请外援,并未结束。 不一会儿,李丽质大着肚子来了。 崔莹莹唯一害怕的女人,大着肚子来了。 李丽质身材相貌,和崔莹莹不相伯仲,武艺方面还比她略高一筹。 崔莹莹曾在诗会见过李丽质,也看到李丽质怒扇郑举举耳光,虽然没扇自己,但她觉得, 李丽质敢。 “少疏乃朕贤婿,长乐公主之夫,大唐长公主之夫。”李世民拂须道。 这铺稳了,清河大房,朕不把你们榨个底朝天,你崔莹莹休想得偿所愿! 他从来不曾反对杜皮娶崔莹莹,他想要的:以清河为墙角,挖五姓世家个大窟窿。 李世民觉得,这一铺,他基本赢了,剩下的,就看清河大房还有什么可以榨干的。 “崔莹莹?”李丽质诧异道,这个女人怎么来见父皇了,李丽质在深宫养胎,被李世民斥责了好大一顿,禁了足,外间的事她一概不知。 崔莹莹挺起胸膛,瞅了瞅李丽质的肚子,抚摸了自己的肚子,道: “婚期未至,大了肚子,毫不知羞!” 还没等李丽质说话,遂从兜里掏出两张纸,递到李丽质手中,她直接奥英了。 “莹莹恭喜丽质妹妹,先替少疏开枝散叶了,莹莹还需等上许久!” “啊?”李丽质看着崔莹莹,联想到杜皮那‘好色’和崔莹莹的姿色,她一下子愣住了。 “莹莹轻贱,唯有灌醉少疏,方可...”崔莹莹做娇羞状,说道。 李丽质了然,原来是同一招,那天,她也是乘着杜皮烂醉如泥,才干的。 “您你你....你,你才不知羞!”李丽质怒指崔莹莹。 “莫动了胎气!”崔莹莹劝道, “杜家人丁凋零,吾等皆慕少疏才华,合该替其开枝散叶。” 李丽质非是不讲理的人,但她也明白,无论是讲理、讲诗、讲经史、还是讲八卦,她都讲不过崔莹莹。 “你也有了?何时的事?” “少疏借了莹莹家死士,护其去了吐谷浑,途中寂寞.....好妹妹,莫怪莹莹,好吗?” 李丽质咬咬牙,点了点头。 “妹妹平时看什书?” “四书...女诫...鹿鼎记...” “叽叽喳喳...” “唧唧咂咂...” 李世民暗叫不好,自己请的外援,竟是个“猪队友”,他设想的外援,应该是: 直接一巴掌扇下去,扇死了父皇兜着,没扇死自己就可以发挥了,直接榨干了清河大房的剩余价值。最好是借她撬开‘博陵崔氏’的大门,那么‘七望’中最大的二望,便手拿把攥了。 没想到,崔莹莹几句话下来,两人快成好姐妹了。 “这是何物?”李丽质打开纸,问道。 “扑天之富贵!”崔莹莹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世民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对这个‘词儿’敏感。 “造纸术,印刷术,这是?”李丽质不明所以,问道。 “咳咳!”李世民故意咳嗽了一下。 李丽质见状,递了过去,李世民定睛一看,密密麻麻的,还有图,他也看不懂。 “妹妹可知道《清河文苑》?” 李丽质一下子来了兴趣,她期期都看,一期没落下,禁足养胎的日子,就靠这个打发时间。 “丽质亦有策论,可惜未够资格,登于文苑。”李丽质道。 崔莹莹一听,笑了:“这有何难,《清河文苑》乃姐姐办的,这不就是小事,改日,妹妹来清河大房,家里十几家妹妹,都可以和丽质论诗理道哩。” 李丽质惊喜,急忙看向李世民,李世民还在看造纸术、印刷术,摆摆手,道:“不可,安胎为上,且下去吧。” 李丽质离开了。 这一铺,摆平李丽质,崔莹莹觉得很轻松,她从未视李丽质为对手,这是盟友。 “老爷,可看得懂?”崔莹莹笑了,主动解释起来,“清河文苑,日产万纸,犹如探囊取物,以本低廉,印刷之道,可日印万册书目,足以开化民智...” “.......”李世民被雷到冒汗了。 “少疏予汝?” “是!”崔莹莹撒谎了,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放下纸,拿起一纸秘信,上面有红翎标记。道: “可是为了朕之堂弟,李道彦?” “陛下圣明!” 崔莹莹遂把野狐岭的事,完完全全的说了一遍,听的李世民锤了桌子。 “该杀!”李世民暴怒,五万大唐军士与一个草包堂弟,他拎得清。 崔莹莹意料之中。 “如此,朕之堂弟,死与汝手?”李世民冷喝。 崔莹莹再次跪下,朗声道: “《清河文苑》改名为《贞观文苑》,必报此事,赤水道行军总管,殊死为国,其志可叹,莹莹亦为其戴孝七日。” “......” 李世民再次审视眼前这个女人,真的好想杀了她,要不是袁天罡断言,太白金星白昼现世,并不是崔莹莹,李世民现在就想杀了她。 一刀宰了,永除后患。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观察、玩弄、操控人心,如同玩戏之。 “朕不会追究少疏之责!你平身吧。” 崔莹莹呼了口气,终于赢了。 李世民继续问道:“汝还有何求?” 崔莹莹眼中一亮,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就是为了李道彦的事来的。 嫁给杜少疏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让李世民放弃追责李道彦的死,才是真正目的。 想不到,皇帝还有意外惊喜给自己,那不如——再放肆一些。 “平妻!”崔莹莹淡淡的说道。 “准!” 当时的世俗规矩,没有‘平妻’这个说法,这个说法,是杜少疏说给崔莹莹听的。 李世民最不在乎的,就是这种世俗规矩,他自己就是多次挑战过,纳弟妻、睡女王,他无所谓世俗。 他连李丽质婚前怀孕,都默许了,李丽质肯定做大,至于崔莹莹做妻还是做妾,管他什么事,该头疼的是杜皮那竖子。 之所以今天这么大方,也是看在杜少疏又一次,救了他的观音婢。 他复盘了整盘局,发现自己还是有点亏,毕竟这个‘造纸印刷’还未看到实效,于是又说道: “为朕办一事,以鉴清河大房之忠!” “谨遵老爷之命。”崔莹莹开心极了,这个时候,不管什么任务,就没有能难倒她的。 李世民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又直接一笔划之,丢给了崔莹莹。 崔莹莹一看,就了然了,李世民让她去“杀人”! 她无所谓,反正,这个要杀的人,她不熟。 她知道,这一铺,不是白做的,因为李世民说了清河大房之忠,将来的日子,清河大房必定依附李唐皇室,尽收其他五房,至于‘博陵崔氏’,在李世民的帮助下,再非不可能的野望。 这个联盟,已经定下了。 而自己要做的,仅仅只是帮他去杀一个“不熟悉”的人。 李世民的纸条上,写的是三个字——兴道里。 日前,李世民得了消息,兴道里居然派人伏击了太子李承乾,这就是他要杀人的理由。 只是,兴道里的萧皇后,身份特殊,他不愿亲自动手,于是便借清河的刀,杀人,任何威胁到大唐储君的人,他不会手软。 崔莹莹出了宫,已经是黑夜,风都是暖暖的,她心情雀跃,因为终于得偿所愿了。 心情雀跃的想杀人。 月黑风高杀人夜嘛! 她只是听说过,那里住着前朝萧皇后,不熟悉,也很熟悉。 萧皇后和清河关系还行,每年都花银钱,托清河培训娈童,叫什么‘称心’。 没什么大碍,杀便杀了,皇帝为什么要杀这个老太婆?这就不管我的事了。崔莹莹想着。 她带了三十余崔家死士,直接去了兴道里,以有心对无心,三十余崔家死士足够了。 反正有皇帝在后面兜着。 这趟差事,太简单了,简单的她都在思念杜皮了。 二三四、破案,为了二妞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杜皮恢复了常态,老九喜极,他不知道崔莹莹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情。 他关心的是,二妞的真正死因,为此,他在大别墅里,单独召见了糜糜,豫章公主就在一旁煮茶。 糜糜是顾哈图的便宜女儿,和二妞一般大。 “糜糜别怕,跟哥哥说,那天发生了什么?”杜皮安慰了糜糜,见到糜糜很怕的样子,说道。 糜糜是二妞最好的玩伴,杜皮觉得糜糜肯定知道些什么。 “二妞约了糜糜去捉鱼,爹爹说,天黑不能去捉鱼,二妞就自己去了......”糜糜小嘴一瘪,“都怪糜糜,早知道糜糜就陪二妞一起去了,呜哇.....” 杜皮叹息,幼女的眼睛很清澈,说谎的可能很小。 “你可认识这个?”杜皮拿出宝库钥匙。 糜糜收了哭声,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道:“认得,是二妞身上挂的。” “可有人抢过这钥匙。” 糜糜摇摇头,忽然糜糜似乎想起什么,道:“那天晚上,爹爹把糜糜摇醒,说有刺....” “刺客?” 糜糜点头,继续说道:“糜糜看见,杨伯伯带着二妞走了,还让二妞带着钥匙。” “哦,知道了,谢谢你,糜糜,去睡觉吧。”杜皮摸了摸糜糜的小脑袋,道。 糜糜看着杜皮,带着哭腔说道:“哥哥,糜糜会长大的,长大了糜糜嫁给哥哥,哥哥不要哭了,好吗?爹爹说哥哥是好人。” 杜皮只感到心痛,想当年,二妞也是说过同样的话。 杜皮闭目,杜皮冷静的复盘了这个画面:夜晚,二妞正爬着阑珊,在鱼塘抓鱼,跌入鱼塘。 不对,夜晚抓什么鱼? 小荷送走了糜糜,豫章公主让老九继续唤了阿香进来。 阿香的眼红肿着,显然刚哭过不久。 杜皮愧疚道:“对不起,阿香,我没带老四回来!” 阿香咬牙,道:“这都是老四的命。” 两人聊了一会儿,面色悲哀,杜皮才问道: “阿香姐,二妞出事是在晚上,还是白天?” 阿香瞬间泪目,泣不成声,二妞平常都是和阿香一起过夜的。 “是在晚上,二妞那晚,说:‘刺客’躲在鱼塘里,非要去鱼塘,我那晚要是拦着她就好了,呜呜呜.....” “‘刺客’躲在鱼塘里??”杜皮不理解的喃喃道,遂继续问,“刺客没被抓到?” 阿香点点头。 杜皮又问:“阿香姐,二妞出事前,和谁接触过。” 阿香仔细回忆了一下,道: “那日,白天,兕子那丫头、还有那个小皇子,还有糜糜,她们四个年岁一般,在一起玩。” “九皇子李治?” “应是。” “他怎么会来?” “太子带来的。”阿香又想起什么,道,“武家那丫头和秦家少爷也来过,二妞和那个秦家少爷,甚亲,武家丫头还和二妞吵过。” “吵?”杜皮知道武家丫头,指的是武媚娘,联想到武珏那个性,她应该没有嫌疑。 阿香继续说道:“武家丫头和秦家少爷,订了亲,二妞喜欢秦家少爷,所以吵过。” 杜皮不禁莞尔一笑,秦怀道的帅气,他认,也知道二妞颜值党,喜欢帅气的男人,李恪、秦怀道、还有马周,她都喜欢。 “太子来,所谓何事?” “来吃饭的,”阿香略有得意的说,“吃完就去来找段纶大人了。” “四皇子,就那个胖子,也是来吃饭的?” 阿香点点头。 “那个最小的皇子,他来干什么的?” “吃饭!” 草,杜皮暗骂,一窝子吃货。 阿香突然欲言又止,道:“那个小皇子,喜欢二妞!” 哈?杜皮不屑的一笑,心里骂:唐高宗,你也配! 杜皮微微眯眼,他觉得自己似乎快抓住什么了。 对了,就是动机! 杀人动机! 杜皮冷静下来后,去测量了鱼塘的深度。 当初就是为了防止儿童落水,鱼塘边缘处,都修的很浅,绝对淹不死人,更何况是机灵的二妞。 二妞与人为善,为人机灵可爱,那么如果二妞不是出意外,要害二妞的动机,唯有——那把钥匙! 那么问题就来了,害二妞的人,他想得到宝库里的什么? 银钱,宝库里有一百万贯,这是一方面。 还有各种配方,这也是一方面。 “你下去吧,传马大宝。” 阿香离开了。 杜皮见的人,都是认为最没有嫌疑的。 马大宝来了,先朝豫章公主见了礼,才敢说话,不愧是官家人百骑司。 杜皮直接问道:“刺客是什么情况?” “回杜大人,回公主,当晚,是个女刺客,突然闯村,后来杜总管就来了,杜总管让我们彻夜搜查,没有找到,想必是乘乱逃了。” “我外公?” 马大宝点点头。 “居然连我外公都没抓到的女刺客?” 马大宝点点头。 “说说,二妞出事前后,有没有古怪的事。” 马大宝想了想,看了豫章公主一眼,道:“出事那天,圣人来过。” 杜皮拍案而起,道:“你怎么没记录在册?” 问完后,杜皮觉得自己傻逼了,百骑司怎么敢记录李世民来过。 “我父皇来干什么?” “不知!”马大宝如实说。 这时,一旁的豫章公主发话了:“父皇是和段纶大人同来的,去了后山,谁都没让跟着!” “段纶大人,多久没来了?” “自从那日轰一下,就没来过。”马大宝说道。 杜皮再次眯眼,拿出记录册,指着问道:“这一天?” 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关键点。 一旁的豫章公主急了,辩解道:“少疏可是疑父皇,必不是的,父皇都不识得二妞。” 杜皮回忆了下,淡淡的说道:“不,父皇知道的,还见过二妞挂着钥匙。” “可?” “我没有说是父皇,就是问一下。”杜皮安慰道,他心里也不怀疑李世民,李世民要杀人,绝对不会那么下作。 马大宝看了看记录册,点了点头。 “你下去吧,看好大门,不然别在食堂混了!”杜皮说道。 “喏!”吃人的嘴软,马大宝只得应道。 杜皮看了看‘轰’的那天,心里已经猜到了,那是段纶试爆‘硝酸炸弹’的日子。 这一天的进出百申村的名单里。 “还真是人齐啊!”杜皮叹道。 李世民、太子、李恪、李泰、李治、段纶、杨思奇、尉迟敬德。 嗯,范围缩小了。 杜皮眯眼,心中似乎有根刺,他不希望是上面任何一人。 自己究竟该不该查下去呢。 “传杨思奇!” 未几,杨思奇鼻青脸肿的来了,看到杜皮,缩了缩身子,他以为杜皮要迁怒揍他。 “杨里正,废话不多说了。”杜皮懒得废话了,寒暄都省了,直接说道, “那天,硝酸炸弹试爆,为什么拖了那么久?” “段大人说要等你回来,做好万全,毕竟圣人要来!”杨思奇答 杜皮问:“那为什么来了那么多人。” 杨思奇说不出话来。 豫章公主说了:“三哥、四弟,九弟是来看我的。父皇只带了段大人、杨大人和尉迟恭,去了后山。” “哦,几位皇子,没有看试爆?” 豫章公主点了点头,忽然她深色黯然,道: “高明哥哥身为太子,也跟着去了。” 杜皮眯眼! 杨思奇也回忆了一下,道:“那天试爆,第一个哑了,可能是放久了,第二个成功了,圣人震惊,急令百骑司加派人手,看好宝库。” “我们回来的路上,发现二妞和一个小子,在偷看!”杨思奇说道。 “什么?”杜皮感觉,他终于抓住了关键点。 “那个小子,是不是身穿华衣,遇人躲闪,喜欢躲在人后?”杜皮问道,他的气息已经不稳了。 “是!” “啊?”豫章公主吓了一跳,他知道那小子是谁,是九皇子李治,可李治,还是年幼的孩子啊。 “你下去吧!没事了。”杜皮吩咐道。 杜皮拉起豫章公主的手,道:“没事啦,别害怕,九皇子还小,肯定不是他!” 豫章公主点了点头,惊魂未定,她知道,九皇子虽小,但得知了她出宫行府,也人小鬼大的,向李世民申请出宫行府。 他是有自己的亲兵侍卫的。 大别墅门口来了一个人,小屯子带着食盒来了,小荷见状,赶紧去接过食盒,她最近长身体,喜欢吃夜餐,人已经比初来时,圆润了许多。 “小屯子,每天晚上都来送夜宵吗?”杜皮盯着小屯子看了一会儿,语气严肃的问了句。 “对啊!” 小荷点了点头,她已经摆好了一桌菜,巴巴的望着豫章公主,豫章公主微微颔首,小荷便快乐的吃起来。 杜皮摸了摸豫章的肚子,扯开话题,问道:“素衣,我那御赐金牌呢?” 豫章答:“素衣置于少疏宝库之内!” “小荷放进去的?” “素衣遣小屯子放进去的。” “哦!”杜皮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点点的揪着疼,小屯子的胳膊上,又一圈牙印,小小的,深深的。 小荷已经在吃鸡腿了,面粉裹的炸鸡腿,吃的满脸油光道:“驸马爷,今晚小荷通房?” 杜皮下意识摆手。 他独自回房, “呯”的一声,关房门的声音很轻、也很重。 二三五、亲姐弟! 兴道里 崔家死士,已经到位。 崔莹莹看着这里的护卫,简直就是摆设。 心里计算着,崔家死士团灭这里,需要花的时间。 “半个时辰!” 崔莹莹这时候,不急了,心里在考虑着各种可能,包括李世民阴自己一把的可能。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索性吩咐直接动手。 崔家死士,战阵不咋滴,装备武器碾压,还拼不过李道彦的亲兵团,但是,暗杀起来,却是一把好手。 屠尽,只花了一炷香! “几个老侍卫,六个婢女,一个新罗婢,一个昆仑奴,总计一十有五人,点子还在睡觉!未惊醒。”崔民干干完活,汇报道。 “你们先放引燃之物。”崔莹莹淡淡的说道,接过崔民干递来的刀,进了萧皇后的居所。“剩下那个,我来!” 她在吐谷浑憋屈了很久,捅死了李道彦,还吐了,她对自己很不满意。 走进萧皇后的居所,没想到,这传说中的老太婆居然已经醒了。 她拿着蜡烛,烛光印着她的面容,绝对当得起“风韵犹存”四字。 “崔红玉!你究竟是来了!”萧皇后声音有些沙哑,看着提刀的蒙面身影,先开口了。 她猜的神准,就偏了一点点,来的是崔红玉的女儿崔莹莹。 崔莹莹却惊呆了, 萧皇后认识娘亲? 萧皇后猜到娘亲要杀她? 这是何解?下令的是唐王,为何猜到是我娘亲。 “让本宫猜猜。”萧皇后继续说道,“是为了女儿崔莹莹,对吗?” 咝,崔莹莹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还跟我扯上关系了。 她不想杀这个女人了,总觉得能套出许多东西。 有时候,人要为她的求知欲,付出很大的代价。 她放下刀,在窗边案台坐了下来,与萧皇后对视。 崔莹莹想起那个,被崔芸娘杀死的旭伯,清河第一高手,曾教过她,人在临死前说的话,几乎都是真话。 “红玉,本宫对不起你!”萧皇后说道,便不在说话,一副等死的样子。 崔莹莹聪慧的大脑,快速的转动,并很快想通了,母亲和自己在定襄待过,萧皇后认识母女,很正常,至于报仇,应该是自己的母亲,在定襄被她欺负过。 崔莹莹重新提起了刀,故意用娘亲的口吻,说道: “既如此,那便上路吧。” 萧皇后笑了,道:“年岁益高,人颇念旧,红玉莫不是连那点旧情也不念?” 崔莹莹快速思考,缓兵之计?不,不可能,这个点没人会来,除了唐王李世民。 还是快速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可萧皇后下一句话,成功阻止了她。 “裴玄真,是本宫杀的,怪只怪他认出了少疏的身份!”萧皇后回忆,满脸的迷恋之色,“那双眼睛,和陛下太像了,呵呵呵。” 轰!一道雷仿佛响在崔莹莹脑中。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和少疏哥扯上了关系,‘陛下’,哪个‘陛下’? 李渊?不对 李世民?不对! 窦建德?不对! 宇文化及?更不对! 对了,隋炀帝,杨广!只有这个人,才是她的‘陛下’。 少疏哥?杨广? 场面一下子很静,彼此能听到对方心跳,不过崔莹莹的心跳,竟比萧皇后,还要剧烈。 “崔红玉,算本宫求你,告诉少疏吧,他的身份。”萧皇后低了头,央求道。 “汝为何不说!”崔莹莹继续套着话。 萧皇后深深叹了口气,道:“少疏好唐王之女,本宫所说,他不会信。” “咯噔!”崔莹莹几乎断定,萧皇后说的少疏,正是她最熟悉的杜皮杜少疏。 “少疏安得唐王之女,不类‘徐娘’邪!”萧皇后很郁闷的说道,意思是:少疏怎会好唐王之女,他不是好‘徐娘’吗? ——“少疏生父乃隐炀帝?”崔莹莹秃然脱口而出道。 萧皇后何许人也,立即警觉起来,问道:“汝非崔红玉,汝何人?” 崔莹莹直接摘了蒙面巾,凑近烛火,反正要杀人灭口,她完全不怕暴露身份。 没想到,这个举动,却是犯了个大错。 萧皇后年岁高,但还是认出了崔莹莹:“红玉....之女,莹莹?” “萧皇后当面,莹莹有礼,奉唐王之命,特来取皇后性命。”崔莹莹很轻快的说道。 “李二郎?呵呵呵....”萧皇后笑了,笑的很惨淡,烛光摇曳着她精致的面容,一点都不输给崔莹莹。 萧皇后道:“何遣汝来?其知之乎?” 崔莹莹有点听不懂了。 “莹莹,本宫乃汝母后也,何故听唐王之命?” 突然,萧皇后推开崔莹莹,向屋外看去,问道:“少疏来耶?求汝,使我再见少疏一面!” 杜皮当初来兴道里,萧皇后直接赶他走,不料,她想再见杜皮一眼,居然成了奢望。 崔莹莹何等聪明的人,心里乱成了麻,她为什么要见少疏哥,她是我母后,那岂不是? 不会的,不会的! “何以见少疏?”崔莹莹问,她发现自己心里已经慌乱了,一个她最不预见的结果,慢慢成为事实。 割一刀不是最疼的,伤口撒盐也不是最疼的,看着盐在伤口处慢慢化开,最疼。 ———“少疏乃汝亲弟,何以不来?”萧皇后看着窗外,说道。 轰! 又一道雷仿佛响在崔莹莹脑中。 这一次,结结实实,被砸傻了。 “不会的,不会的,少疏如何是我的亲弟?不会的,不会的。”崔莹莹已经在自言自语了。 萧皇后没发现杜少疏,就觉得在屋外,遂呼唤道:“少疏,是母后,少疏,汝乃阿??之子,陛下亲子,少疏!见我!” 阿??是杨广的乳名,很少人知道,恰好崔莹莹很博学,她知道。 萧皇后呼唤了几声,发现没人回应,当然没人回应,崔家死士都在外处理尸体,准备放火。 她失魂落魄的走到崔莹莹面前。 失魂落魄的,又何止她一人。 萧皇后抚上崔莹莹的脸,轻道:“应下本宫,勿为唐王所欺,杜少疏乃汝亲弟,同为大隋血脉。” “颠覆李唐,复我大隋!” “噗呲!”说完后,萧皇后拿着刀尖,直接贯体而过。 “你骗人~~~~~!!!”崔莹莹的声音仿佛幽冥恶鬼,抽出尖刀,狠狠的再捅了一刀。 她骗人,身为皇后,竟扯谎骗我。 萧皇后软软倒地,血流了一地,崔莹莹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彷徨失措。 一个念头,在心中,挥之不去。 亲姐弟! 我与少疏! 崔莹莹与杜少疏! 崔莹莹暮然摸了摸肚子,那里面不知有没有自己亲弟弟的骨血。 她摇摇晃晃的出来,崔民干见到这状态不对,也没多想,以为多半是杀人后遗症。 崔莹莹背后,兴道里熊熊大火,真女人从不回头看大火。 她三魂七魄去了一半,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骑上了马,猛然挥鞭,马儿吃痛,只知道拼命狂奔。 宵禁时,骑马是罪责,巡城的兵士吵吵闹闹,可惜没跟上快马,崔莹莹的马直到玄武门下,才停下。 “开门!开门~~!”崔莹莹目无表情,泼妇一般大吼,身上的银钱跟石头一样,狂砸下去。 看门的兵卒,不会因为银钱开门放人,说来也巧,今晚轮值的兵士,恰好是崔家安排的禁卫内应,认出了崔莹莹,就悄然给开了门。 装了马蹄铁的马,跑的飞快,风儿从崔莹莹身体上滑过,好像情郎的手,漆黑的夜犹如庞然巨物的嘴,一下子就把崔莹莹给吞没了。 没有目的,没有思维,没有盘算,没有任何计划,没有任何东西在脑海里,除了三个字。 亲姐弟! 崔莹莹很坚强,同时,她也更脆弱。 曾经因为《终身误》的判词,崩过一次神经,但这一次,更加严重。 所以,还是那句话,女子无才便是德,才女多是神经病。 入夏前的春寒,在深夜,体现的淋漓尽致,但崔莹莹丝毫没有感觉冷。 她想喊叫,想打人,想摔东西,甚至想抄起一把刀捅人,可她手中只有一条马鞭。 马儿吃不住鞭子的抽打,肆虐狂奔,终于翻了车,崔莹莹自己被摔的七荤八素,没摔死那真是命大。 她从地上爬起来,黑暗让她分不清方向。 她的眼无神,空离,像一具游魂,这种表情像极了,赌台上输干一切筹码的赌徒。 生无可恋。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毫无征兆的,大雨倾盆,雨水打在崔莹莹的脸上,她觉得自己可以哭了。 “哈哈哈~~那萧皇后必定是诓骗自己的,莹莹和少疏,怎么会是亲姐弟?” “嘻嘻嘻~~我真傻,只要回家问问娘亲,如此谎言必定不攻自破.....” “是了,是了,娘亲定是害怕莹莹抢了她的情郎,才一直反对我和少疏相爱,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因我二人是亲姐弟....” “就算是亲姐弟,又如何,宋废帝刘子业,不也是堂而皇之与亲姐苟合?” “对,莹莹如此美,少疏爱我之深,必不会因为世俗伦常离了我,少疏允诺过莹莹的....” “允诺过的.....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二三六、一直注视着你 崔莹莹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最后哭了起来,在空旷的长安郊外,大雨中,显得恐怖。 雨水冲刷了崔莹莹整个人,凌乱狰狞的如同女鬼。 回忆涌现! 崔莹莹初识‘杜少疏’这个名字,并不是在诗会上,而是一封皇榜。 皇榜是李世民发的,介绍三代以内,同系血亲结婚的弊害。 崔莹莹得知后,便着手调查,因为李唐皇室在世家眼里,本就是蛮夷之后,最不注重的就是这个, 清河崔家一个偏房,姐弟近亲背德,生出一个双头怪胎,崔莹莹印象深刻,遂展开调查,早已发现同系血亲结婚的弊害。 她不信来自塞外的阴山李氏,也有这份心思,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当“杜皮”的调查报告,出现在崔莹莹的案头,崔莹莹一下子就迷上了这个神秘的少年。 “贞观盐便是出于这个少年之手?”崔莹莹惊叹。 不多久,崔莹莹喝着炒制茶,浑身每个细胞都在舒服着。 “炒茶,妙哉妙哉!杜少疏,妙哉妙哉!” 前任家主崔鹤言发出了缉杀令,要不是崔莹莹私自拦下缉杀令,杜皮的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只因她的案头,多了一个瓷瓶,里面散发着浓烈的酒精味。 崔莹莹调弄着小瓷瓶,一件一件的数落起来。 “贞观盐、炒制茶、百申村、石蜜、酒精....” 崔莹莹拿过一张张写着诗词的纸张,《临江仙》《春雨初霁》一首首杜皮曾抄袭的诗词,跃然纸上。 “诗词歌赋,无一不通.....” “大唐第一赌神,有趣有趣!” 最后,崔莹莹赞了一句: “文曲降世,亦不过如此。” 杜少疏的一举一动,早在崔莹莹的观察注视之下,终于,春心萌动的崔莹莹摆下一局,逼着唐王把人请了出来。 此局名:深秋诗会。 诗会之上,从三楼缓步走下来崔莹莹,一眼便认出了杜少疏,那颗早已萌动的心,激动万分。 “竟如此年少!” “此缘,上天所赐。” 那场诗会,两人博弈,杜皮觉得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赌局,可在崔莹莹眼里, 是一场相亲! 杜皮无意中的那句话后,崔莹莹便情根深种了。 “你今天要输了,输的干干净净!” 从未有男子对她如此说过,诗会后,李丽质强行搅局,她输的干干净净,她把自己输了出去,她爱上了杜少疏。 直到崔红玉帮打鸳鸯,记忆中的母亲并不是这样的人,于是崔莹莹心生疑惑,把杜皮查了个底朝天。 “少疏娘亲与娘亲少时相识,疑为晋阳宫宫女?杜素娥?”崔莹莹手段很高,长孙皇后无意中发现的事,她也知晓了。 “同父异母之....兄妹姐弟!”崔莹莹甩了福娘递来的消息,轻笑,“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回忆结束。 崔莹莹没想到当年戏谑的猜测,今番竟被印证,还是在一个寻死的萧皇后口中。 “少疏....娘.....谁人来救救莹莹?”崔莹莹双眼无神,喃喃道,她全身都被打湿了,夜行服勾勒出她魔鬼般的身材。 稍稍回神后,发现自己在一片荒山山脚。 “这是哪?阿鼻吗?” ——“何人,夜闯天龙山?”把手山门的兵士手持马槊,喝道。 ——“哎哟,是上皇的新罗婢,直娘贼,轮这苦差事....”另一个兵士一边躲雨,一边说着。 崔莹莹置若罔闻,亲姐弟的事实已崩碎了她的神经,就算这两个兵士要来欺辱她,她也不会反抗。 她摇摇晃晃、一步三颠的上了天龙山。 晃到大别墅前时, 暴雨,停了! 一阵悠扬的琴声飘了出来, 还有几个女人欢乐的歌声——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 崔莹莹披头散发,循着琴音,走到了大别墅前。 “谁人在唱莹莹的《勇气》?”崔莹莹听到了歌声,问了问,没人答她,又抬头看了看,大别墅亮着灯火,自言自语道,“如此奇巧特异,莫不是地藏冥府?” “咚!”崔莹莹倚在大门之上,晕死过去。 “含巧,去开门,尚恩回来了!”杜素娥拿着自制麦克风,唱的正嗨。 含巧开门。 “啊啊啊,鬼啊!!”含巧被吓的哭爹喊娘的满地爬。 二三七、苏定方 崔莹莹失踪了! 一天一夜。 昨晚屠完了兴道里,崔莹莹策马出城,失了踪迹,崔家的人天一亮就来了百申村。 都知道崔莹莹喜欢杜少疏。 可惜他们进不去,而且杜皮很忙,他在做调解员,花了半天时间,就把内乱的百申村摆平了。 崔民干被请进百申村。 但凡第一眼看见大别墅的人,都会在别墅前呆呆的看几炷香,崔民干也不例外。 杜皮摆平内乱的方式,简单暴力。 发钱、放假。 百申村一千号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人100贯,绝对平均,不存在工种是什么,不存在薪酬绩效,统统100贯,连靡靡都有。 然后放假。 百申村村民,集体醒悟,原来人口,才是王道。 于是这放的假期里,都憋在家里造人。 他们觉得,下一次发钱,家里多一个口人,便会多100贯银钱。 崔民干和李世民的监人张阿难,几乎是同时见到了杜皮,张阿难是来请杜皮入宫的,李世民要见杜皮。 崔民干说明了崔莹莹失踪的情况,杜皮听后,二话不说,便准备外出。 老九兴冲冲的给杜皮备车,杜皮并没有带老九外出,而是破天荒的带了尉迟宝淑。 老九很委屈,不料,杜皮附耳对老九说道:“盯好小屯子!” 老九一愣,重重的点了点头。 杜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低气压,崔民干有点害怕,他知道杜皮痛失‘义女’的事,没敢多问,遂只管驾车。 马车内,杜皮躺在尉迟宝淑的膝盖上,待遇很好,可他脑子里想什么,谁都不知道。 他突然横抱了尉迟宝淑的腰,撒娇道:“好粗!” 尉迟宝淑给了他一下,杜皮吃痛,也没有呼喊,又问:“宝淑,你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尉迟宝淑如实答道。 “那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尉迟宝淑摇了摇头,杜皮情绪一下子低落了,缓缓说道:“背叛!” “杜公子,到了!”崔民干在马车外喊道。 杜皮起身,主动亲了尉迟宝淑一口,便下了车,他觉得自己渣男了许多,不可否认的是,做渣男挺好。 尉迟宝淑呆了,不是去皇宫吗? 崔民干也呆了,不是去找崔莹莹吗? 来这里干什么? 苏府! 杜皮自己就去敲门,还吩咐崔民干拿好礼物,礼物是一箱精包装,竹叶青。 没有拜帖,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过,直接拜访。 左翊卫中郎将,苏定方府邸! 左翊卫中郎将,正四品下,将军缺,则代之,闲职,连吐谷浑的战事,都没他的份。 苏定方,与灭突厥一战时,突袭定襄立头功,又在纵兵劫掠时,犯了错,一直被闲置,没有升迁,闲置了近二十年,晚年征高句丽才被起重用。 杜皮和他儿子熟,因为苏定方儿子苏庆节,是个纨绔子弟,是纨绔子弟里低调的一个。 此时的苏定方,正在家中发脾气,因为苏庆节看上一个戏子,要纳妾。 苏定方正一鞭子一鞭子进行‘爱的教育’,忽闻有人拜访,便问门丁拜帖呢? 门丁摇摇头。 苏定方顿时大怒,自己好歹也是铁血杀戮场上的人物,如今落魄,竟然拜访自己,连拜帖都不递,太欺负人了。 “不见,不见!” 门丁有些为难,苦着脸说:“是尉迟恭之女尉迟宝淑!还有......” 门丁话还没说完,苏定方眼中大亮,改口喊道:“快请进来!夫人,把新进好茶,都拿出来。” “此乃贵客,好生伺候。” 尉迟恭,右武候大将军,正三品。 杜皮龙行虎步的走进苏府,一屁股坐了下来,尉迟宝淑站在他身边。 苏定方傻了,这小子是谁? 一旁的苏庆节摸了摸屁股,欢喜道:“皮哥,你来看我了啊?” 苏定方几乎不出门,消息闭塞,他不认识杜皮。 被称为‘皮哥’谐音‘pig’,杜皮已经不在乎了。 “嗯呐,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礼物!”杜皮打了个响指,崔民干把竹叶青奉上,顺便打开。 苏定方眼睛都直了。 坊间最贵最好喝的烈酒,竹叶青,他极度喜欢,可惜喝不起。忍痛买过一葫芦,每天解馋只能咪一口。 苏庆节不喜欢喝酒,他喜欢平康坊pj,看到礼物是酒,有点失望,委屈道:“皮哥,竹叶青啊,没有雪花膏吗?” 苏定方的眼睛能烧出火来,这个不孝子,刚才自己抽的不够狠! 你不喝酒,不知道孝顺老子吗?你眼里还有没有天地君父。 苏定方的夫人,扭着胯,端着茶具出来了,如今炒制茶已横扫了长安,功夫茶也在上流社会流行开来。 “咳咳!”苏定方咳嗽了两下,意思是,小兔崽子,快给老子介绍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竖子是谁? 苏庆节听到老爹咳嗽,心中了然,神仙操作起来:“娘亲,你快回房去,这是杜皮哥,‘杜郎好徐娘’的那个!” “噗!”刚咪了口茶的杜皮,直接喷了出来。 一旁的尉迟宝淑和崔民干,憋笑憋的可努力了。 “废话不多说了,苏将军,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有事相求!”杜皮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苏定方面带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尉迟宝淑一听,皱眉,面露不悦,道:“宝淑夫君,工部左侍郎杜少疏?” 苏定方恍然大悟。杜皮大名他不知道滴,但这个‘少疏’,他非常了解,左卫军里,乃至他的左翊卫军里,都传有‘杜少疏’的大名。 苏定方级别不够,上朝没他的份,秋猎也没轮上。 他军队里的朋友,以轮值百申村为最高荣耀。 长安城里以认识‘杜少疏’为最高八卦。 传说‘杜少疏’神龙见首不见尾,乃圣人之婿,横夺长公主为妻,逢人便送‘扑天之富贵’,闹市行凶,咆哮朝堂.....战绩太可怕了。 关键的是,尉迟敬德逢人便夸‘杜少疏已娶了我女儿宝淑’。 这就更可怕了,尉迟宝淑何许人也,那是长安女霸,凶悍徐娘,无人敢娶。 “久仰久仰!”苏定方急忙抱拳施礼。 杜皮看出苏定方的假客气,直说道:“啊!别客套了,你我初识,我有一事相求,送你一场扑天的富贵!如何?” “哎~皮哥,少疏哥,亲哥,富贵给我啊,给我爹作甚?”苏庆节慌忙喊道。 苏定方一愣,心道:这小子果然如传言的,逢人便送‘扑天子富贵’,可是,他图我什么啊? 如今落魄,连竹叶青都喝不起,肯定不是图财。 膝下无女,只有一子,看得出和庆节也是萍水之交。 职务之便?那更不可能了啊,自己只是左翊卫中郎将啊。 别说此子与圣人相熟,求一道旨意易如反掌,就算去求‘上司’尉迟恭,也比我强太多了。 苏定方看向自己那徐娘夫人.... 莫不是真的‘杜郎好徐娘’,求的是苏某夫人? “夫人,你且回房!” 苏定方忍住鞭打儿子的冲动,先把自己夫人收回去。 正色道:“苏某勿求富贵!” 杜皮愣了,果然是千古名将,居然视富贵如浮云,心中更是敲定,这事儿必须苏定方才行。 苏定方是后世敲定的初唐名将,目前正是他的空档期,不好好利用一把,杜皮觉得真是白穿越了。 杜皮从怀里掏出一物,丢给杜定方,那是一张羊皮,羊皮地图。 “苏将军敞亮,那富贵就算了,这个送你了,由你献给圣人,此乃军功,圣人高兴,必会重新启用将军。” 苏定方呆呆接住羊皮,打开一看,大惊失色,苏庆节凑过来看,被苏定方狠狠的一鞭子抽跑了。 这是一张绘制精确的吐蕃地图,是杜皮前往吐谷浑时,闲来无事,在崔莹莹的帮助下,结合自己的地理知识,绘制而成。 苏定方激动的无以复加,眼睛染上地图后,就拔不开了。 “喂喂,苏将军,苏将军,这个礼物可喜欢?” “喜欢至极”苏定方下意识的说道。 杜皮笃定,这东西他肯定喜欢,遂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苏将军,可否带我看看你的府兵!” “蛤?”苏定方收起地图,直接贴身收藏,他真的搞不懂这个出手阔绰的少年郎君,到底要他干什么。 府兵制,从商周开始,到唐末,沿袭了千年的机制,上马为兵、下马为农,保证了农业人口,减少朝堂负担,还能免除了当兵人全家的赋税,保证了大唐鼎盛的军事力量。 李世民时,这个制度达到了极胜,最多时,唐朝军府达到600府。 这种府兵,有时候也是私兵。 他带着杜皮参观了一下,看的杜皮眼睛发亮。 心道:历史诚不骗我,苏定方确实是千古名将。 尉迟宝淑非常不屑,对他来说,这些兵士,单挑的话,未必是他对手。 崔民干也是,他隐隐知道了杜皮想干什么。 杜皮要养私兵! 应该是看到了崔家死士团,想仿制一二。 “苏将军,我直说了,我给你三百精壮,多久能把他们练出来,就是辛苦将军,须到百申村,操练之!” 杜皮对苏定方无比满意,说出了自己的所求。 尉迟宝淑是女人,尉迟敬德是丈人; 杜诨没空不合适; 薛仁贵暂时回不来; 崔民干不是自己人; 老九资历不够; 程咬金自己看不上; 河间王太老了; 所以,‘训练三百百申村护卫队’的事,最合适的,就是闲置在家中的千古名将,苏定方。 要问杜皮为啥不自己训练,现代化特种兵训练之道,绝对的王道——有这闲工夫,多陪陪素衣、丽质、莹莹不香吗? “苏某去百申村操练府兵?”苏定方终于弄清楚,这个少年郎的目的了。 不好! 刚才自己拒绝的‘扑天的富贵’还算数吗? 苏定方懊恼不已。 “放心啦!苏将军,某给你修个大别墅,作为操练的报酬!” “另外,苏府的竹叶青,我供了。” 杜皮大方的说道。 “当....当真!”苏定方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了。 “对了,清河大房家主崔莹莹,与郊外失了踪迹,将军可否派人找找!” 苏定方承诺的点了点头。 杜皮遂说道,“如此,我先去皇宫了,苏将军!” “咱百申村见!” 二三八、拯救 崔莹莹悠悠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床上,身上还盖着鸭绒被。 下一秒,他猛然睁眼,半起身,审视自己的身体,因为浑身光溜溜的,啥都没穿。 “你醒了就好,快换上,莫脏了我的床。”含巧急急的说,她可宝贝自己这张床了,生怕崔莹莹给弄污了。 这床可是神仙床,可柔可软了,自己来了月事儿都睡地上,就怕弄污了。 “来月事了?”崔莹莹起身,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套上含巧递来的衣裳,黯然道。 来月事,就是说没怀孕。 含巧仔细打扫起‘自己的床铺’,比任何一次打扫都积极。 “咕咕~~”崔莹莹的肚子发出一声声抗议,仿佛在说,她饿了。 含巧指着桌子上说:“那里有蛋挞,饿了便吃吧。” 崔莹莹真饿了,走到桌边,吃了起来。 “别都吃了,呜哇,我的蛋挞.....”含巧整理完床铺,急忙扑过来,把最后一个蛋挞塞进嘴里。 “是你让我吃的?” “可没让你都吃了!” “还你便是!”崔莹莹一掏,发现压根就没钱,连衣裳都是人家的。 “还呀!”含巧不依不饶的说。 “哼!”崔莹莹小生气,真是虎落平阳,这个小丫头,生的不错,怎么这么小气,等我回了清河大房,还他一百个‘蛋’什么来的。 含巧对崔莹莹第一印象,很不好。 这女子,半夜装鬼吓她,吓走了半条命。 要不是颜令宾姐姐认出了她,是说‘好友’,自己和娘亲肯定不会收留她。 然后,杜素娥就下令,让含巧照顾一下。 费了好大的力气,含巧才给她脱衣净身,放在自己‘心爱的床铺’上,这女子好不老实,迷迷糊糊的抱着自己,一边喊着男人的名儿。 不知羞! “你叫什么名字?”崔莹莹问道,她看着眼前的屋子,发现这个小丫头还是个富家小姐,闺房比自己的还要好,那个梳妆台,别致雅趣,那面大琉璃镜,竟能映着整个人,分毫不差。 “含巧!”含巧气嘟嘟的小嘴一噘。 “哦,许了人家?” “许了!” “这是何处?” “天龙山....唔”含巧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仿佛这样,就能不泄露一样。 “天龙山!那不是祈雨的地方?我怎么跑这里来了。”崔莹莹开始回忆起,自己神经崩坏后的事。 “呜哇....”含巧哭了,娘千叮万嘱,说是不可以泄露了‘天龙山’,“你你你....你快快忘记天龙山,娘说,万万不能泄露了天龙山的。” “好,我一会儿就忘了!”崔莹莹觉得这个小丫头,相当有趣。 含巧眼巴巴的看着崔莹莹,委屈道:“你可真要忘记啊,不然含巧被娘厌了,可做不了娘的儿媳了。” 崔莹莹心想,敢情这小丫头所说的‘娘’,是未来‘家母’吧。 为了回应崔莹莹心中所想,屋外传来一阵清澈的琴音。 崔莹莹向屋外望去,看到的竟是颜令宾! 大着肚子的颜令宾,几乎是瞬间,崔莹莹身为女人的嫉妒,被引燃了。 “她肚子里的是少疏的孩子吧?”崔莹莹的声音很轻,仿佛是说给自己在听。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自己最爱的那个人,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崔莹莹的心又是一阵悸动。 ————“灯火辉煌的街头~~ 突然袭来了一阵寒流~~, 遥远的温柔,解不了近愁~~……” 来不及细想颜令宾怎么在这里,突然嚎出来的一嗓子,吓了崔莹莹一跳,这时,她才发现颜令宾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女人,正手持着一把刷菜的笤帚,在——唱曲! “啊,是《拯救》!”含巧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歌,赶紧捂住耳朵。 唱歌的自然是杜素娥,笤帚自然是充当麦克风。 唱的是一首高难度的歌曲,九零年代末最流行的歌曲,孙楠的《拯救》。 这是一首高难度歌曲, 唱的好是神,唱不好是鬼, 唱得好,好听的犹如神来天韵, 唱的不好,那就是鬼哭狼嚎! 杜素娥自信能驾驭,含巧一听开嗓,就捂了耳朵。 “《拯救》?此歌曲名《拯救》?” 崔莹莹不禁轻笑,面无表情的吐槽道:“何人能拯救莹莹?” “一人在梦游,像奔跑的犀牛.....” 崔莹莹继续听着,发现也并不是很难听,到是挺附和她‘一个人梦游’的心境,就是不知道犀牛是何牛? 含巧见崔莹莹没有捂耳朵,急忙提醒道:“快捂耳朵,来了,来了,高音马上来了!” 崔莹莹疑惑道:“高音?” 她依然没有捂耳朵。 高潮的音量真的来了!! “我拿什么拯救~~~~~~~~~~~ 当爱覆水难收~~~~~~~~~~~” 崔莹莹被突然到来的高音吓的一抖,心道: 果真如同嚎丧! 且慢.....这词,这词—— “当爱覆水难收!!!”那不是在说莹莹我吗? 她痴了,这歌曲,不就是在说自己和杜少疏吗? 如今得知真相,亲姐弟的感情,将被世俗不容,可是心中爱意不减,不就是——“覆水难收”吗? 含巧有点佩服眼前这女人了,他不但没捂耳朵,还听的很动容。 “我拿什么拯救~~~~~~~~~~~ 情能见血封喉~~~~~~~~~~~” 杜素娥几乎吼破嗓子的在唱,真的应了那句话“别人唱歌要钱,她唱歌要命!” 一滴眼泪,从崔莹莹的眼中直接滚落,滴在地板之上,泪水四溅,拨动少女的心神。 含巧傻了,小小的嘴张大到能吞下灯泡。 听这鬼哭狼嚎,竟能听哭了,这女人是疯癫,还是痴傻? 难道真的像娘说的,“知我者谓我知音,不知我者死一边去!” 这女人,竟是娘的知音??? 这边厢,杜素娥唱完了《拯救》,正准备换一首。 崔莹莹疾步而出,对着颜令宾和杜素娥微微施礼,道:“算莹莹求你们,刚才那歌曲,可否再唱一次!” 颜令宾本想把塞耳朵的物件拿出来,一下子省了,对崔莹莹微微一笑,遂开始继续抚琴。 “知音啊!!!”杜素娥一把抱住崔莹莹,搂的紧紧的,她高声叫道,“我早说了,我能驾驭《拯救》,看,都有粉丝了。” 她清了清嗓门,应着粉丝的要求,那么《拯救》整首奉上—— “灯火辉煌的街头, 突然袭来了一阵寒流, 遥远的温柔, 解不了近愁, 是否在随波逐流, 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就潜伏在你的伤口, 梦是氢气球, 向天外飞走, 最后都化作乌有。 一个人在梦游。 像奔跑的犀牛。 不到最后不罢休, 爱若需要厮守,恨更需要自由, 爱与恨,纠缠不休~~ 我拿什么拯救, 当爱覆水难收, 谁能把谁保佑。 心愿为谁等待。 我拿什么拯救。 情能见血封喉。 谁能把谁保佑,能让爱,永不朽~~~~~~” 二三九、拯救2 最后的“休~”杜素娥吼到破音,嗓子都哑了。 急急的喘了几口气,问道:“粉丝同学,要不要....再....再来一遍,我还....还能唱。” 那边厢,崔莹莹逐字逐句的细细听后,品味着曲词的意思,她软软的倒下,坐地,哭泣了起来。 最后,放声大哭,似乎要把心中的感情哭尽。 杜素娥急忙搂住崔莹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不哭不哭,粉丝同学不哭哈,听《拯救》都能哭成这样,我唱《离歌》,你岂不是要裸奔。” “莹莹....爱....爱上了...呜呜呜....覆水难收啊...呜呜呜,亲弟弟....少疏...呜呜呜......封吾喉啊!痛哉...呜呜呜.....” “什么乱七八糟的,爱上谁了?”杜素娥完全听不懂崔莹莹在哭什么。 颜令宾取下软木耳塞,一听,就明白了,不禁心下了然,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高贵的五姓女,崔家家主,千年世家一方豪雄,爱上的人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只不过,这亲弟弟,是怎么回事儿? “谁能拯救....呜呜呜...谁能拯救莹莹?” “不哭不哭,我能拯救,我定能拯救莹莹,”杜素娥顺着话,大声的保证道。 “喂,儿媳,她是你朋友?她谁啊?” 颜令宾轻轻的勾着琴弦,微微拨动额头的留海,道:“她是清河大小姐,崔莹莹。” “崔莹莹?多好听的名字,咋哭成这样?”杜素娥不假思索的客气道,略微反应后,问道,“你是崔红玉那厮的女儿???” 崔莹莹缩在杜素娥怀里,智商慢慢上线,点了点头。 “我去,这么大了,长这么标致的小美人,快站起来,老娘瞅瞅!”杜素娥扶起崔莹莹,观摩起来。 “嗯,奶瓶很大.....” “嗯,大腚,好生养,不错不错...”观女先观腚,杜家传统。 “哇塞,我家小子有福啊!” 评价完崔莹莹,杜素娥抬手一指,高声宣告道: “你这个儿媳,我认了!” 崔莹莹擦了擦眼泪,暗暗后悔,怎么一时神魂荡漾,竟吐露了心声音,不该不该。 她微微施礼,道:“莹莹已有心上男子,不能嫁于汝家儿郎。” “噔~噔~噔~~叮~”这边的颜令宾,继续勾着琴弦。 “别啊,我儿子,可俊了,还会疼女孩,你看,你家颜令宾也怀了我儿子的孩子。”杜素娥看着崔莹莹的前凸后翘,越看越是喜欢。 崔莹莹摇了摇头,作势要走,道:“莹莹谢过伯母救命之恩,莹莹已决定,今生不会嫁人。” 杜素娥不是会强迫的人,看到崔莹莹眼神坚定,遂道:“那算了!这边下山,慢走不送!” “辣个,天龙山,上皇所居,到了外间,不可乱说!”杜素娥吩咐道。 崔莹莹点头应诺,转身向山下走去。 突然 颜令宾的琴声从后猛然响起,急速,若激涛拍岸。 崔莹莹脚步骤停, 脑中灵光一闪! “颜令宾?” “颜令宾怀的,不是少疏的孩子吗?” 崔莹莹猛然回头,定定看向杜素娥.... 这一眼,仿佛在自己黑暗崩塌的感情世界,洞察出一丝明光。 “眉眼、双耳、神似...像...太像了。” 崔莹莹自言自语道,一步步的走了回去,对着‘用琴声挽留她’的颜令宾,问道: “她是谁?” 颜令宾琴声变缓,慢慢的勾勒,柔声道: “崔莹莹,我本不该提醒你的。” 颜令宾的声音不卑不亢,崔莹莹觉得眼前人,似乎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颜令宾了。 自己认识的那个颜令宾绝对不会,直呼自己的名字。 “我为清河卖艺十二载,换得两餐一宿,如今,该还的,还尽了,余下时光,颜令宾只属杜郎。” 颜令宾的琴声骤停,声音低柔。 “就是,我家好儿媳,还被郑举举啥的,赶出来了!”杜素娥补充道,没有颜令宾抚琴,她把笤帚一丢,不唱了。 “儿媳?”崔莹莹面向杜素娥,心中笃定,这个安慰自己,还劝自己嫁给她儿子的徐娘,竟是...... “她是家母,也是杜少疏的娘亲!” 颜令宾揭晓了答案。 “啊?!”崔莹莹面露惊惧,急道,“可少疏说,他娘亲已过身了。” “放屁!这个死兔崽子,敢咒老娘,老娘不过早他一步.....咳咳...”杜素娥骂骂咧咧起来。 崔莹莹眼睛又是一阵黯淡,轻道:“你是少疏娘亲又如何?谁都无法拯救我。” 杜素娥这时,才明白过来,敢情这奶瓶大腚的小美人,心中喜欢的是自己儿子啊! “亲弟弟会娶我?”崔莹莹失神的说,转身欲走。 “为啥不会?”杜素娥奇怪道,“亲弟弟???我不记得我怀过你啊???” 崔莹莹继续黯然说道:“兴道里萧皇后,亲口说的,我与少疏皆为...隐炀帝亲生儿子女。” 屋外偷听的太上皇李渊,差点摔了一跤! 杜素娥一阵鬼哭狼嚎,成功的把李渊激怒,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偷听到几个女人的对话。 偷听真爽,一直偷听一直爽。 “哦,她知道个屁,你确实是杨广那厮的女儿,”杜素娥话锋一转,道, “但是——杜皮那兔崽子是我杜素娥,跟虬髯客张仲坚生的!” 二四零、看可以,不能抢 杜皮去见李世民,心中盘算着李道彦的事,该怎么解决。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李世民压根没有提这件事,甚至连李丽质都没让见一面。 抽着鞭子就把杜皮押到了田间地头,皇帝还喊来一大帮子人:房玄龄、刘政会、段纶、李恪、司农监一干官员。 三季稻长势不好! 李丽质一语中的,司农监干吃皇粮,再加上房玄龄、刘政会、段纶,尚不及杜少疏一人。 他们都知道,这种稻子,吃水吃气候,看出了问题所在,但是苦无解决的方法。 这种人,有很多,精于有一双发现问题的眼睛,苦于没有解决问题的脑子。 有问题,汇报给领导李世民,李世民生气,这稻子可是关系到大唐的‘万邦来朝’啊。 三季稻是杜皮最先提出来的,所以,出了问题必须他来解决。 杜皮气嘟嘟的,因为没见着李丽质,豫章公主告诉他,李丽质怀孕了。 李世民眼里,三季稻的试种比自己女儿怀孕,要重要太多。 皇家征用的良田,就坐落在灞水边,灞水润长安,是长安的母亲河。 这十几亩试种田,李世民可是花了老大的价钱,还派兵把守,就为了三季稻能一鸣惊人。 司农监、林邑老农在试种时发挥了作用,育秧、插秧、间苗、除草除虫,都没问题。 问题还是硬件条件! 眼前的三季稻田,已经进入了灌浆期,要是再不采取有效措施,这波早稻,基本要废了! 杜皮连喷人的心情都没有,司农监都是种植麦粟的高手,长安缺水,水稻他们真心不懂,粟(小米)、麦、黍(黄米),才是当时北方最基本的农作物。 听说有一年三熟的稻米,惊吓了他们弱小的心灵,这段日子,不眠不休的照料,比照料儿子还要细心,仅仅两个月,眼看这水稻完成出苗、拔节、抽穗,激动的差点没搬来田间住着。 这绝对是神物,是天上的神仙赐给皇帝,赐给大唐的神奇农作物。 种不好的话,别说皇帝要砍了自己,自己都要一头扎死在这水稻田里。 “陛下,追化肥,造水车,即可!”杜皮抱拳道。 李世民一听,暗喜,不愧是朕的驸马,一来就能解决问题。 虽然不知道那‘化肥’‘水车’是什么东西。 再一听,心中暗暗“咯噔”一下,这杜小子,称呼变了,一直挂在嘴里的“父皇”.....不见了。 定是李道彦的事,心下对朕的愧疚所致,李世民想着。 “陛下,百申村都有。”杜皮再次抱拳说道。 李世民大手一挥,吩咐道:“移驾百申村。” 百申村被杜皮划分了区域,原先的百申村成为了工业园区,后纳入百申村的两个村子,有百倾良田,成为了农业区。 但是,那一亩红薯,一亩辣椒,杜皮可不敢在农业区种植,这是举足轻重的‘国之重器’。 种着红薯和辣椒的大棚,就在大别墅群不远处。 有刘老七亲自看着。 杜皮吩咐刘老七拿来化肥和水车,光这两个东西,就亮瞎了李世民一众君臣的眼睛。 水车的造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现代,只能作为古董来做观赏,可在当时,水车依旧是巧夺天工的设计。 李世民甚至亲自踩上去试试。 如此设计,为何朕的工部竟无一人思之?! “我就提供了一下思路,段纶大人就造出来了,这个水车,搭配‘三季稻’,可供稻田水,不需要人力挑水了。”杜皮解释道。 “何止啊,”李恪呼道,“我看应该把造法推广大唐十道,房大人,你看是不是?” 杜皮看到房玄龄在研究肥料,遂道:“还有这个肥料,肥田一流,亲测有效!” “父皇!”李恪抱拳直接说道,“儿臣定竭工尽力,确保‘三季稻’的‘早稻’,能顺利收割!” 李世民抚着胡须,大呼三儿子靠谱,自己的那个太子,未免也太懈怠了,差点把‘三季稻’办砸了。 刘政会插了句嘴:“夏日炎炎,天若久旱,何如?” 杜皮、李世民、李恪三人,齐齐看向他,心里异口同声道:“土鳖!” 天不下雨,那就逆天下雨呗,有杜皮在,连祈雨都能成为‘政治大戏’。 必成的祈雨大戏! “呵呵,少疏,这‘肥料’以何物制之?”房玄龄问道,他略略知道皇帝有能令天下雨的能耐,所以他把重心放在了‘肥料’上。 “主要是羊粪啊,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是简单至极。” 一听是‘羊粪’,房玄龄的手缩了回来,在当时,羊粪,都是挖坑埋的,对‘羊粪’的利用不多,因为‘羊粪’有两个特性,第一、带菌;第二、致敏,属于毒物。 杜皮是这个时代的‘发酵’之神,羊粪发酵后,便是重要的肥料,肥田的同时,还能杀虫害,改善土壤结构等多项用途。 “化腐朽为神奇,妙哉!”房玄龄大赞道。 房玄龄很少赞人,除了长孙无忌,他在政治上已无天敌,朝堂之上,一人之下。 李世民看到房玄龄这样夸人,便问道:“推而广之?” 房玄龄急忙符合道:“圣人高见。” 不料,杜皮却打断了他俩的思路,道:“陛下,这亦是生财之道,这个生财之道,我已经送人了。” “咯噔!”李世民有点生气了,他‘拿来主义’的思路,已经定格很深了,你是我女婿,你的好东西,都是我的。 这个头,可开不得,于是问道: “送予何人?” “苏定方!” 李世民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被他遗忘在天边的‘苏定方’我说呢,怎么这个苏定方前段日子,给我进献了一张吐蕃地图.... 他心中顿时,“咯噔!”“咯噔!”“咯噔!”起来。 他最忌讳的就是,杜皮和军方的人接触,尉迟敬德,那是儿女亲家,这个就算了,左翊卫虽然不起眼,但是也是长安禁军啊。 “何故?”李世民面色有点不孕不育起来。 “我不在的时候,百申村闹过刺客,我决定自己组建一个护卫队,不多,就三百人。” 杜皮如实说道,“我邀请苏定方将军,给我训练这三百人,所以,就送他这个‘化肥’生财之道。” 李世民顿时放心了,‘闹刺客’的事,他知道,一个闲置中郎将,一个三百人的护卫队,绝对翻不起多少风浪。 “准!”李世民说道,算是批准了,可是他还是有点生气,因为这个‘肥料’的制作方式,用的是一文不值的材料,万一有用,那真是‘扑天的富贵’! “段卿、恪儿,水车加紧制之,此乃农之福泽,不可轻慢!”李世民继续吩咐道。 “喏!”“喏!” 刘政会看着大别墅,心里羡慕的一塌糊涂。 房玄龄却看着大别墅不远处的——大棚。 问道:“少疏,那是何处?” 他是群臣里,有点份量的人,也是李世民圈心之人,他可以问,换成别的臣子,问百申村这里、那里的,估计第二天就发配‘岭南’了。 “种红薯、辣椒的,这个你们别贪,都是我的!”杜皮瞟了一眼李世民。 李世民发誓,本来他没想去的,但是听杜皮这么‘宝贝’的话语,他心动了。 水车配给了三季稻,肥料给了苏定方,问题解决了,可是李世民自己什么都没‘捞’到。 这还是李世民吗? “带朕观之?!”李世民试探的问道。 “看可以,不能抢!”杜皮即刻回道。 司农监的一干人等都疑惑了,‘水车’他们已经奉为农田神器,肥料更是化腐朽为神奇,但这些东西,这个少年郎,扔出去,就如同泼出去的水。 一点不心疼。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异常大方的少年郎,这么宝贝的,居然还断定圣人‘会抢’??? 刘老七挥了挥手,看守大棚的村民,下去了。 红辣椒的生长周期是3-5个月,目前,长势很好,红艳艳一片,非常好看。 李世民一看,就明白了,因为他记性很好,上次杜皮煮野猪肉,用过这个红辣椒。 杜皮摘了几个红辣椒,丢给众人,司农监的人也分到几个。 “直接吃的人,我愿奉为勇士!”杜皮不屑的说道。 司农监胆子大点的官员,已经开始生吃了,然后被辣的找不到北,像狗儿一般大口呼吸起来。 房玄龄尝了一小口。 刘政会没敢尝,李恪完全不尝,百申村大食堂,每餐都会放在一个碟子里,任君采撷。 李世民把玩着红彤彤的可爱辣椒,也忍不住咬了一小口。 “呼,爽利!”李世民大呼一口气,他喜欢辣味。 李世民忽然感觉腹中一股热气升腾,由嘴巴开始,传递到咽喉,扩散至全身,浑身上下一阵热气。 房玄龄也猛咬了一口,以感受红辣椒的威力,他不喜欢吃辣,但他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此物,驱寒?”房玄龄感受到了威力,徒然问道。 “对啊。”杜皮随意答道。 房玄龄身躯猛震,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惊的。 “陛陛陛......陛下!呼呼呼.....”房玄龄辣的几乎说不出话,“辽辽辽辽......辽东...东。” 李世民一听,眼中精光大冒。 辽东!高句丽! 二四五、红薯 辽东!高句丽! 大隋朝,表叔杨广没办成的事,三征高句丽,铩羽而归。 大唐如能征服高句丽,扶持新罗女王一统.... 高句丽,小国,国力尚不及大唐一道,但一直如同钉子一般存在,难以征服,就是因为太冷了。 这小小的辣椒后面,是李世民大大的野心。 军粮中,加入红辣椒,驱寒,配合李道宗的羊毛衫,远征高句丽的兵士,再无冻死之忧。 当下,李世民深思,发现这个‘辣椒’,必须是他的。 他抢定了。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抢呢? “恪儿,”李世民温柔的喊道,李恪如同鹌鹑一般,本能应了一声。 “去唤素衣来!”李世民很温柔的说道。 “喏!” 卧槽里良!杜皮心里已经在骂娘了,这岳父就知道玩这一手,得得得,这辣椒保不住了。 出来混,果真是要还的,杜皮之前追豫章追那么辛苦,现在受李世民拿捏就多么轻松。 “得得得,陛下,这个点,她在午睡。”杜皮无奈道,“辣椒送你了,等这波收了,我把种子送去司农监,你准备良田种吧。” “尚有种植之法!”房玄龄补充了一句。 杜皮不敢骂李世民,但不代表他不敢骂房玄龄:“他娘的,老房你不厚道啊,得得得,我一并给。” 李世民乐了,急忙做起‘慈岳丈’角色,教训道:“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他娘的,就是他的母亲大人,这算污言秽语?” 一众司农监的官员,都开始忍俊不禁起来,李恪鹌鹑更是憋笑憋的难受。 房玄龄被骂,一点不恼怒,司农监的官员有几个是他的子弟,以后他家的辣椒,应该是不缺了。 “隔壁,亦是辣椒?”房玄龄继续问道。 这回,杜皮是彻底不敢说话了。 隔壁大棚种的是红薯! 这时,有人走进大棚,主动向李世民施礼,豫章公主和小荷到了。 小荷为了表现自己,主动回答了问题,道:“回房大人,隔壁种的是红薯,驸马爷说,一亩地,能收四十石呢!” 司农监的官员都笑了,房玄龄也笑了,李世民更是不屑的看向杜皮。 吹牛也吹的太过分了啊! 这是在场人的想法! 在大唐贞观,麦子的亩产很高,去皮得3石,黍亩产高一些,去皮得4石。 三季稻一年内,收获三次,得稻米约10石,已经算是国之重器了。 四十石!5000斤! 什么概念? 推广至大唐十道,天下无饥民, 那就是贞观盛世! 小荷在百申村有段日子了,胆子变肥了,见没人信,就恼了,杜皮在她心里,已经是无所不能的驸马爷了。 她可不懂亩产四十石是什么概念。 她只知道怀疑驸马爷,就是不对,这驸马爷,以后也是她的男人。 “对,驸马爷说有四十石,就有,我还烤了两个吃呢,好吃的紧。” 小荷舔舔嘴唇,不知死活的回忆道。 房玄龄一听,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杜皮,看着杜皮一脸蛋疼的表情,发现这事蹊跷啊。 难道...... 不对!怎么可能有亩产四十石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有! “素衣,带路!”李世民对豫章公主说道。 杜皮捂脸,心道,完了,老子的烤红薯,绝逼没了! 李世民一干人等,在豫章公主的带领下,到了隔壁大棚里。 绿油油的一片。 房玄龄皱眉,杂草丛生的一亩田地,哪来的亩产四十石粮食作物。 刘政会和司农监一干官员,也深深皱眉,狗屁的‘红薯’,这田都荒了,都是‘绿色的杂草’。 李世民看向杜皮,杜皮索性跟李恪学了,这个不要脸的岳丈面前,扮鹌鹑是最佳选择。 小荷提起裙角,直接下地,对了一颗红薯秧苗,一拔。 这一拔 直接把在场人都拔傻了! 红薯秧苗是绿色的,红薯都长在地下呢,表面看上去,就是‘绿色的杂草’。 一串红薯,亮在小荷的手中, 差不多和小荷一般高, 上面都是大颗大颗的红薯,样子很讨喜。 房玄龄拿过那串红薯,掂了掂,发现很重,他闪电般把红薯塞到了刘政会手中,自己亲自下了地。 仔细看了看秧苗,也学着小荷的样子,一拔。 这一拔,带出来的红薯,更多! “这里有....” “这里也有.....” 当朝左仆射下地了,司农监的官员们哪里敢闲着,纷纷下了地,顾不上脏,有的拔,有的挖,有的刨,用的都是双手。 “拿锄来,快....”顾不上皇帝在场,司农监的官员们,有些疯狂的喊道。 他们发现,光拔和刨,并没有结束,地底下还有! 杜皮和李恪,两只鹌鹑,同时鄙夷道:“土鳖!” 很快,一个小山堆的红薯,被挖了出来。 “量...量...量之”刘政会颤抖的喊道。 房玄龄这回不摸胡子了,给出了一个大概的估计: “五十...石...有余!” 6000斤! 二四六、红薯2 6000斤! 很快,房玄龄用杀人一般的眼神,看向小荷,问道: “你吃过?能吃?” 小荷吓了一大跳,心想,不是说左仆射房大人惧内,是个温文尔雅的好男子吗? 小荷的小脑袋,点头如捣蒜一般,急道:“可香哩!” “如何吃?”房玄龄瞪大眼睛问道。 所有人的眼光聚集在小荷身上,小荷觉得自己人生到达了巅峰。 “烤....烤着吃!驸马爷说....还能煮粥。”小荷躲在豫章公主身后,说道。 司农监的人,几乎颠颠撞撞的出了大棚,他们是去找生火的木柴。 未几,一堆柴火就地烧好了。 “1、2、3、4、5、6....”小荷数着在场的人,心想着,该烤几个红薯呢。“算上圣人,13个,烤13个吧。” “胡闹!”房玄龄暴喝,“烤一个!” 李世民也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要不是看在豫章通房丫鬟的份上,都想一刀宰了这个小丫头。 当下便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凶道:“烤两个!” 鬼知道这小丫头偷吃了‘朕’多少红薯! 这些都是用来做种的。 小荷吓的都不敢烤了 捡了两个红薯,随意往火里一丢,完事! “如此烤之?”房玄龄问道,心想,难道就这么简单。 这时,杜皮终于弯腰,看这架势,自己再不藏几个,一个都轮不到自己头上。 “谁有匕首?” 众人摇头,皇帝面前,谁敢带兵刃。 无奈,杜皮只能手动剥皮,李世民不忍,靴子里掏出随身匕首。 杜皮接过,闻了闻,他很嫌弃,却不敢表达,遂随意削了几块,直接生吃。 嗯,乳汁很多,味很正。 房玄龄见状,不顾形象的抢了一块,置于口中,大口大口嚼起来,仿佛在嚼着生命中最后一口食物。 “陛....陛下”房玄龄惊呼,眼眶都湿了,“陛下,可以生食。” 李世民大惊,急忙一把抢过杜皮手中那半个红薯。 “嚓,咕吱咕吱咕吱,”李世民咽下,双眼持续放光,道,“味美甘甜,食之饱腹!大善!” 司农监的一众官员,干咽口水,可是没人敢动那堆红薯,他们都知道,那是做种的。 李世民大方了一回,从红薯堆里挑了一个小的,把刀递给刘政会,刘政会会意,把小红薯生切了许多块,司农监的官员才吃到。 “味美....” “甜....” “可食....可食,” “天降祥瑞啊~~~~” 司农监的一众官员,都哭了,他们许多人,都是贫苦出身,知道粮食的宝贵,也知道,这个时代,依然有人在忍受着饥饿,乃至饿死。 小荷傻了,这些大人,吃个红薯,都能哭了。 直到她听到房玄龄的恸哭,那真是死了亲娘一样的悲嚎。 “...啊啊啊,晦眀公啊.....汝去何其快矣,晦眀公,天降祥瑞,大唐兴盛,啊啊啊啊,晦眀公啊,何其快矣......” 他说的是他的老搭档,杜如晦,昔日两人,为了粮食,为了解决大唐百姓的吃饭问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突变横生! 一个司农监官员,红着眼睛,一把拎起杜皮的衣领,毫不顾忌皇帝在场,怒吼道: “为何今日才现之,天下有几多饿死之人,呜哇哇....汝为何今日才现之,啊啊啊啊.....为何啊.....早日现之,吾儿便不至饿死.....” 刘政会急忙把疯癫的官员拉住,这官员是控制不住他自己,想起了自己少时被饿死的孩子和父母,一时情难自控。 众人闻之心酸。 杜皮了然,轻道:“这红薯产于南美,咳咳,异国他乡,华夏没有,不过,以后有了!” “然也!天佑大唐~~!天佑大唐~~~!”疯癫的官员仰天长啸。 “天佑大唐~~~~!”刘政会高呼。 “天佑大唐~~~~!”房玄龄高呼。 “天佑大唐~~~~!”众人齐呼,用尽平生力气。 李世民受到了感染,振臂高呼:“天佑大唐~~~~!” 小荷也跟着高呼,心想,这是什么呀,为什么大人们都觉得是神物,我偷吃了好几个,会不会弄死我,不行不行,今晚就得爬驸马的床。 “此红薯,更名为‘贞观薯’!事关贞观薯,刘卿,亲自操办,三日于朕一报,万万不可轻慢。”李世民严肃的说道。 “喏!”刘政会领命,当仁不让,这个贞观薯,太重要了。 杜皮一听,就很不屑,心想:又来,怎么啥东西,都直接冠‘贞观’的名号,真没创意。 李世民吃了半个红薯,就饱了,很舒适,他闻到了一股异香,地上火堆里的红薯,似乎熟了。 杜皮赶紧拨开火堆,拢着袖子,拿出红薯,心想:不把岳丈喂饱,这烤红薯,绝对被他吞了。 一掰开,那气味便飘了。 “香~~” “好香~~” “这便是烤红薯,真香~~~” 杜皮掰开红薯,递了一半给豫章,道:“尝尝,可香了,不吃尝不到了,这里的,估计陛下都要做种了。” 两人乐滋滋的吃了起来,李世民撇撇嘴,心痒难耐,可惜杜皮都没给他,刘政会会意,急忙学着拿出火堆里另一个红薯,掰开。 他忍着,不敢吃,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尝了一口,递给房玄龄,房玄龄咬了一口,递给刘政会,刘政会几口吃光,李恪都没轮上。 “香糯可口,味之更美!”李世民给出一个相当高的评价。 小荷噘了噘嘴,继续不知死活的说了句:“好吃是好吃,就是有毒!” 二四七、红薯3 “咯噔!”李世民一听,差点吓死。 杜皮一个脑瓜崩给她,再不给她,她得死。 “哎哟,疼,驸马爷!”小荷委屈道,“真的有毒,吃多了,会放屁!” 李世民一众人听后,才放下心来。 放屁无所谓,吃饱了肚子才是大事。 吃完后,房玄龄意犹未尽,道:“陛下,此乃天降祥瑞,如推广至大唐十道,天下无饥民矣。” 李世民点头抚须,下令道:“少疏当协邢国公,种植贞观薯。” 杜皮摆摆手,道:“我不,我是工部一匹狼,又不是户部一匹狼。” 段纶比李恪还会扮鹌鹑,听到‘工部’之名,急道:“陛下,陛下,小蒜,小蒜!” “咯噔!”李世民了然,杜皮还要制‘小蒜炸弹’,这个也很重要,他筹措不定了。 连房玄龄都不知道,“小蒜”是什么意思? 他很生气的想着,听这个意思,你段纶在和本仆射,抢人乎? 房某是久不持刀,忘乎房某之手段也? 当下,房玄龄抱拳道:“陛下,少疏之才,国士无双!工部侍郎屈就少疏之才,多矣,” 豫章公主听的眼睛都亮了,终于要升官了,免得自己的‘未来夫君’总把‘工部一匹狼’挂在嘴边。 “是也是也,”刘政会瞄对了风头,连房玄龄这眼高于顶的人,都夸出了‘国士无双’,自己也该争取一下,道:“户部左侍郎,年岁已高,某觉以少疏之才,当.....” 房玄龄心下,就要骂娘,这刘政会,怎么傻成这样呢! 老子要人,老子的中书省要人,你个户部也来抢人? “非也,少疏练就‘国之重器’‘小蒜’....尔等不明,岂可....”段纶声音大了起来。 “贞观薯出世,天将祥瑞,岂可不重....” “邢国公谬之大也,汝可知‘小蒜’.....” 房玄龄看着抢人的两位尚书,蛋疼不已,他是准备提出杜皮任中书省‘侍中’,从二品实权大员的。 没想到,工部和户部,两个尚书,都快打起来了。 小荷眼睛里直冒星星,她虽然傻里傻气的,但是两个尚书大人,都在抢驸马爷,她也觉得很荣耀。 她和房玄龄都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显得很有兴趣,他在看着刘政会和段纶吵架。 “竖子,可知贞观薯事关天下人口腹?!” “可知小蒜事关陛下宏图霸业,万邦来朝?!” 刘政会也不知道小蒜是什么东西,他这时就想拿红薯塞住段纶的嘴巴,而段纶更是想用硝酸炸弹直接炸死刘政会。 “竖子,可信贞观薯无汝家份额!” “老而不死,可信我拿小蒜炸死你!” “某家大女,亦为徐娘,某愿嫁大女与少疏.....”刘政会越说越激动起来。 “某亦有义女,徐娘半老.....”段纶扯着嗓子,争辩道。 房玄龄一听,完了呀,自己竟忘了‘杜郎好徐娘’这事儿,悔不当初,自己的女儿确实是徐娘,可惜嫁给了李世民的兄弟李元嘉。 这两个尚书大人越说越离谱,豫章公主有点生气了。 “两位大人,莫不是忘了,少疏即为驸马!”李素衣轻道。 段纶和刘政会,一下子焉了,为防外戚干政,驸马不能为官,李丽质和杜皮的婚期将近。 干得漂亮,杜皮在心里猛夸自家媳妇。 李世民非常开心,心中无限夸自己,留着豫章未嫁,这下好了,白得了辣椒和贞观薯,还不用花费一文钱,赏个豫章就行了。 房玄龄也焉了,这么大好人才,眼看成为李世民驸马都尉,圣人也太小气了。 这时,杜皮忽然问道: “陛下,是不是要赏我?” 李世民一愣,心道,此子从不轻易开口讨要,这回,怎么变了性子。 不对,他这口气,是不是显得生分了许多。 “何以不呼朕‘父皇’?”李世民反问道。 杜皮定定看向李世民,心下一暖,道:“等长乐豫章嫁与小子,再呼不迟。” “善!”李世民感叹,这小子终究是长进了。 不料,杜皮继续紧逼的问道:“陛下若要赏我,微臣要讨赏了.....” 李世民心想,‘讨赏’?必是求朕不追究李道彦的事,哈哈哈,这小子把柄皆系与寡人之手。 手拿把攥的,舒服。 “准!” 杜皮看着李世民的笑颜,终于开口道:“三日后成婚,尚长乐豫章二人。” 杜皮怕说错,也怕李世民听错,还竖起三根手指。 李世民瞬间愣了。 朕的女儿....金子做的?这么大的天功,竟然只要提前婚约?你不要摆平李道彦的事了? 房玄龄大脑馄饨、汤饼,两个公主?比得上男儿一番事业? 两个尚书大人也傻了,不是说‘好徐娘’吗?两个公主可不是徐娘啊。 李恪心下了然,一副‘我他么的早知道了’,少疏必这么讨赏,所料分毫不差。 小荷的眼睛里,都是星星,驸马爷太帅了。 其实—— 杜皮是在试探,试探自己在李世民心中的份量,因为接下去他可能会做一些,砍头的事情。 “三日后?”李世民喃喃问道,“房卿?” 房玄龄摸着胡须,看向一脸严肃的杜皮,知道杜皮并不是开玩笑,遂成人之美道:“必是良辰吉日!” 李世民犹豫了,因为婚期早早定了,提前婚期是于理不合的,他已经放开权限很大了,至少李丽质大了肚子,‘私通’这大罪,都放过杜皮了。 定是心系丽质,此子,善!李世民脑补道。 “会否仓促?” “不仓促,陛下可允?”杜皮继续逼问道。 李世民看向豫章公主,后者一脸娇羞,拍板道:“皇后尚不得下榻,十日后....” “不,就三日后?”杜皮坚定的说道,他是在用命试探。 李世民不悦,他讨厌被逼迫。 房玄龄见状,急忙缓了气氛道:“少疏,必是难忍相思之苦,陛下有婿如斯,善莫大焉.....” 李世民有了个台阶下,终于开口答允:“既如此,朕准了,当以房卿为媒,方可。” 房玄龄抚须大笑,道:“那便恭喜陛下,恭喜少疏了。” 杜皮心中叹气,他以为李世民会坚决不答应,按照原定婚期执行,没想到李世民居然让步了。 这就很讨厌! 李世民走了,带走了所有的贞观薯。 出乎豫章公主意料的是,杜皮自顾自走了,往常,他总是会嬉皮笑脸的跟自己一起走,而且会不知耻的牵自己的手,招摇过市。 杜皮独自去见了老九,在百申村宝库里,老九面前,还有两个被绑起来的人。 “招了吗?” “这个招了!那个很硬!”老九呲牙道。 “公子~~”小屯子看到杜皮来了,觉得看到了救星,因为杜皮平时对他很好。 小屯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起来,他觉得他哭诉了,杜皮会心软,便没多大事。 因为杜皮平时对孩子都很好。 “我给二妞钱,她不要,那是金子啊,那牌牌,也不就是金子吗?” “不听我的,她咬我,公子你看。”小屯子撩起袖子,上面确实有一层细小的牙印。 “我没想到淹死她,她太不听话了,她老是说要嫁给秦公子....” “公子啊.....小屯子才是对你忠心的......” ——“噗~~”快刀捅进了小屯子的身体,前进后入,杜皮面无表情,右手持刀,面带微笑。 小屯子倒在了地上,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好脾气的公子,会因为一个‘二妞’杀了他。 喧闹的宝库一下子安静了。 这次杀人,他不吐了,反倒有股快意。 随即,看向另一个人,狰狞道: “不急,我慢慢跟你玩!” 二四八、一统清河 苏定方的府兵,正护送崔莹莹回清河大房。 说来也奇怪,崔家死士遍寻不获,苏定方派出了府兵搜寻,然后就发现了崔莹莹一蹦一跳,在天龙山脚,心情很好的出现了。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崔莹莹的心情也如天气一般,灿烂的想唱歌。 夫君的娘亲,认同了莹莹,夸赞莹莹大腚好生养。 太好了,家母如斯厚赞莹莹。 虬髯客不愧是‘风尘三侠’,拯救了莹莹也。 “我拿什么拯救,情能见血封喉~~!”崔莹莹学着杜素娥的曲调,唱了起来,竟与原版差不离,比杜素娥唱的好太多了。 好想那家伙,好想少疏啊! 算算日子,少疏应比莹莹年幼月余,这算是姐弟恋吧。 先回家吧,好好梳妆打扮,然后去见少疏,皇帝已允,如今杜少疏已是虬髯客之子,那么和自己便无半点血缘关系。 隋炀帝之女,那没什么事,隐炀帝之孙,杨政道还活的好好滴呢。 崔莹莹经历了大悲大喜,直觉得人生从此达上了通途。 她没料到的是,她的惊喜,远没有结束。 “莹莹,你终于回来了!”崔民干跪地,差点想哭,崔莹莹失踪两天两夜,他差点没疯。 清河大房可不能少了崔莹莹。 就像博陵崔氏不能少了崔挹一样。 博陵崔氏家主崔仁师之子,礼部左侍郎崔挹。 “呜哇....媚娘说,你定没事的,果然吉人天相....呜哇...”崔民干哭道。 崔莹莹抖腿,才把堂兄抖开,嗔怒道: “媚娘,这个小婊砸,呀,好想媚娘啊!她在哪?” 崔民干遥指,道:“在蚕棚!” “哈?蚕棚?”崔莹莹疑惑道。 她自然不知道武媚娘在她离家的日子,搞了现代化养蚕术。 崔莹莹看见了两座巨大的‘蚕棚’!惊呆! “蚕棚?这这这....媚娘做的?”崔莹莹迫不及待的走进了这个特殊的大棚子,喜悦的无以复加,“媚娘小婊砸,莹莹回来啦!” “莹莹!”武媚娘看见崔莹莹,同样很开心,只是没放下手中的蚕盒。 “你....这这这.....都是你做的?”崔莹莹像一只蝴蝶,飘过来,飘过去,仔细的看着养蚕的每一道工序,脑海里,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是幸福的雷霆。 “对啊,厉害吧。” “让我亲亲。”崔莹莹捧着武媚娘的小脑袋,挤压着武媚娘的小嘴,作势要亲。 “不可不可,只能怀道亲!” “呀,骚蹄子,不知羞!”崔莹莹笑道,她真的亲了,只不过是嘴角,道,“我就亲,我亲的到,秦怀道可不敢亲你。” 武媚娘羞涩。 崔莹莹只凭着这个羞涩的表情,就看出来武媚娘最近,一定和秦怀道行过苟且之事了。 “唰!”崔莹莹毫不迟疑,撸起武媚娘的袖子,一看,再次惊呆,“你你你.....好不知羞啊,媚娘。” 守宫砂没了! “唰!”武媚娘毫不示弱,也撸起崔莹莹的袖子,一看,雪白的手臂上,也是空空。 “你你你....你也没了,我靠。”武媚娘压低声音道,“你和杜皮那厮?” 崔莹莹幸福的点头。 守宫砂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是用一种中国产的雌性变色龙,古时称为朱宫,在它繁殖季节,将其捕获捣烂后和朱砂混合而成。 现代科学证实,雌性变色龙在繁殖期,全身充满雌激素,当它和雄激素相遇时,雌激素和雄激素便会中和消失。 “走走走,聊聊去。”武媚娘哪里还有心思喂蚕宝宝,急忙拉着崔莹莹就走,不知道去聊什么? “不去,不去,那档子事有什么好聊的,还是先说养蚕!”崔莹莹的眼光聚焦在现代化养蚕上,根本移不开。 她发现,这里的任何器具,任何技术,都实实在在的把养蚕这项事业,发挥到了极致。 “媚娘,你说自己是天上的蚕仙,我都信!”崔莹莹摸摸这个,瞅瞅那个,她很聪敏,但她想不出,如此养蚕,匪夷所思。 最后摸到大棚子,问道: “这棚子,阳光直入,但风吹之不入,如何得来?” 武媚娘得意的说道:“一文钱没花,棉花种子跟百申村换的。” “这些器具?” “自家工匠做的。” “媚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崔莹莹问道这么一句。 “养蚕啊!”武媚娘理所当然的说。 崔莹莹一把抱起武媚娘。 “崔民干!”崔莹莹肃声喝道,一旁的崔民干急急赶来。 “去百申村,把这棚子的材料全部弄来,不惜一切代价,有多少要多少!” 崔民干领命而去。 “武珏,你就像上天赐给莹莹的。”崔莹莹脸贴着武媚娘,紧紧的搂住,这一次,她说的是‘武珏’。 “你要造大棚,可是没地方造了呀!”武媚娘诧异道。 “把池塘平了,把假山推了,把没用的阁楼全部废了。”崔莹莹轻松的说道, “我要造十个!” “蛤?” 半饷后,崔莹莹身在崔红玉的僻远阁楼。 一对母女,足有数月未见, 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的。 “养蚕可为?”崔红玉数月第一次见女儿,说的,竟然是公事? 崔红玉静功很好,高压之下,崔莹莹扑进娘亲怀里,感受着崔红玉的体温,娓娓道来: “清河以丝绸为本起家,却三心二意,已至家道中落,后继无人,盐铁巨利可图,岂知此乃取祸之道。如今抛给皇家,倒也干净....” “茶马之道,源以‘腥肉之食,非茶不消’,其利过于繁琐,如今崔家男丁单薄,恐难持久.....” “造纸印刷,太大,我胆小,吃不下,只能拉着李二,从此清河科举取士,经济之道,非丝绸不可,再无其他。” “唐王已通丝绸之路,我崔家只佐丝绸之道,天命足矣.....” 崔莹莹絮絮叨叨的说着,仿佛在说着今天晚上吃什么,明天早上吃什么,明天晚上吃什么..... “......”崔红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这个女儿太厉害了,是不是小时候伺候过义成公主,沾染了才气? “李道彦,你杀的?” 崔莹莹“嗯”了一声,清河死士汇报这个消息给崔红玉后,她就猜到了。 突然! “娘,我要嫁给少疏!”崔莹莹搂着崔红玉的腰肢,撒娇道。 杜少疏曾教过她,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崔红玉手中拨动的佛珠停了,她轻抚女儿的头,说道: “都知晓了?” 崔莹莹点了点头。 短短的对话,包含了许多信息,崔红玉自然从杜素娥嘴里知道了,杜皮的父亲乃虬髯客张仲坚,她再没有理由,反对女儿追寻自己的幸福。 她知道崔莹莹跟随杜少疏,去了吐谷浑,急的差点要自尽,杜素娥破天荒跟她说了杜皮的父亲是谁,就不急了。 至于她自己,杜少疏与她缘分已燃.....尽! 崔红玉拿出一封信笺,递了过去,道: “博陵崔氏,崔仁师欲为其子崔挹娶莹莹为正妻,清河主宅那儿,已同意了。” 崔莹莹微微眯眼,躺在娘亲软软的膝盖上,片刻后,鄙夷的说道:“扒灰的牲口,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娘没同意!可是清河主宅,需要有个交待。” 崔莹莹心中一暖,心想这毕竟是自己娘亲,如今她和杜少疏再不是亲姐弟,娘如自己预料的一样,必定赞同自己的决定。 “娘且放心,交予莹莹吧。”崔莹莹轻松的说道。 对她来说,清河大房主宅的几个老不死,都是崔鹤言的死忠,是坐吃山空,半脚入棺材的老顽固,这样的人,处理起来,完全没有良心的谴责。 既然没有谴责,那么杀起来也没有负担。 “不可暗杀!”崔红玉最后交待了一句。 “好,不暗杀!南无阿弥陀佛。”崔莹莹道了一句佛号,蓦然问道,“娘可知道‘小蒜炸弹’?” 崔红玉摇了摇头,继续拨动了佛珠。 忽滴,崔莹莹问道:“娘,为何家母不想和少疏相认?” 崔红玉知道‘李秀宁’的存在,可她还是不能说,遂刮了崔莹莹的小巧鼻子,道:“不知羞,已经呼‘家母’了。” 崔莹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杜素娥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千万记得啊:回家送两个伺候人的丫鬟过来, 对了,顺便保密,娘在这里的事,瞒着杜皮那兔崽子哈。 崔莹莹的判断:上皇李渊的关系。 “莫非,少疏的娘亲与上皇....” “不可乱语!”崔红玉急忙撇清这个古怪的想法。 崔莹莹乐了,娘太单纯,一诈就诈出来了,不是上皇的关系,那么就必定是含巧妹妹说的“小娘”的关系。 含巧的原话是:“‘小娘’很厉害的,跟上皇关系匪浅,好像女儿似的。” 李渊的女儿很多,不过有一个,是最宠的,那人如果没死,应该是这个年岁! “娘,与家母所住的‘小娘’是谁?‘家母’呼她‘小三’.....”崔莹莹猜的神准。 顺道一提,李秀宁不在天龙山,她已经西行,去了荆州,她听从李渊的劝告,去见了原配丈夫——柴绍。 “不可多问,不然,娘生气了。” “好嘛好嘛,不问了。”崔莹莹竖起一根手指,继续问道,“最后一问,嗯——娘与家母?” 崔红玉手中的佛珠掉了,砸在崔莹莹头上,崔莹莹大惊,从崔红玉表情中,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笑着逃跑了。 当晚,崔民干从百申村带回了大量大棚材料,还带回了稳定的‘硅藻土硝酸炸弹’。 也就是现代人最熟悉的,双基炸药,纯纯的,“胶质达纳炸药”,也有人称之为“明胶炸弹”。 崔民干带着数骑,从长安出发,带着“明胶炸弹”,从清河大房前往江南清河主宅。 清河大房,这个春末,没有如同往年一样,收购丝绸原料。 上至崔莹莹,下至门房,都忙碌在蚕房。 清河主宅的大爆炸,无人知道,崔民干安排的很巧妙,主宅的老顽固,死的干干净净,余下子弟,被‘急来援救’的崔民干,带回了长安。 春去,夏至! 清河大房主厅,热闹异常,清河崔家,其余五房家主,齐聚长安, 郑州房、鄢陵房、南祖房、青州房和清河小房,五房家主都来了。 这些家主来,只因为,生意难做,活不下去了。 他们是来谴责‘为虎作伥’的清河大房的,嗯,仅仅是谴责。 崔莹莹面带微笑,热情的招待了五房家主。 招待完五位家主,崔莹莹只是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顺我者——昌!” 造纸、炒制茶、商道、除了丝绸.....崔莹莹小手一挥,全散了出去,五房得到了想要的生意。 崔莹莹轻蔑一笑,自己竟觉得这些毫无所谓,换成一年前的自己,怕是认为自己疯了。 要求只有一个—— “本家嫡子嫡女,轻年才俊,皆入长安清河大房为学!” 因为她的少疏哥告诉她:人才是第一竞争力。 她自己,绝对不会站在风口浪尖。 崔莹莹扶着崔民干,登上了清河崔家家主之位。 在绝对的能力面前,俯首,只是时间问题。 崔民干很委屈,也很无辜,但是这个家主之位,他是男丁,只能他坐。 崔民干坐于正席,名正言顺,背诵似的一字一顿道出早拟好的‘台词’,‘台词’很简单,也是四个字: “逆我者——亡!” 霸气侧漏! 白脸、黑脸,皆有,棍棒加甜枣,五房顿首。 崔莹莹一统清河! 二四九、转变 杜皮大婚果真提前了,崔莹莹落寞之余,并没有多大的伤悲,还送去了贺礼。 百申村放的喜庆爆竹烟花,整个长安都看到了。 李丽质如愿以偿,终于嫁给了心心念念的情郎,出乎意料又理所当然的,她根本没住李世民安排的硕大行府,而是直接搬进了百申村大别墅群。 杜皮娶了两位公主,一时沦为长安的话柄,茶余饭后,百姓话题随着《清河文苑》骤转—— 杜郎娶尽李家娘,清河有女待杜郎! 贞观薯,全部播种完毕,百倾良田上,见不到半根秧苗。 李世民对杜皮的奖励,也很简单,两位公主如约下嫁,李道彦的事,不予追究。 为人鲁莽,须要训诫,作为处罚,李世民罢免了“工部侍郎”一职,给了个传统官位——驸马都尉,从四品。 魏征在朝堂上大喷特喷,喷的是大好人才,圣人不知善用。 朝堂上,风向急转,原本魏征喷人的时候,世家官员也会顺道腹诽一下皇帝,但是这次,一些官员站了出来,怒喷魏征藐视君威。 大婚后,苏定方如约来了百申村,帮着训练百申村护卫队。 杜皮有私人教练,还是个美人,辈分很高的美人。 “肩膀再抬高些!”尚恩指导着自己的便宜‘外孙’练拳。 “外婆,好累啊!”杜皮觉得自己的肩膀有千钧重,抬都抬不起来。 大婚之后,杜皮每天的举动,都在告诉身边的人,他病了,病的还不轻。 不赖床,每日清晨起床,晨跑。 不贪玩,身无官职后,例行驸马都尉之职,入宫职守。 不赌博,百申村大食堂的赌色儿传统,取缔。 勤练功,在自家外婆的指导下,每日勤奋练功,有时还会主动与尉迟宝淑切磋武艺,求挨揍。 李丽质、李素衣,喜笑颜开,只当是自己夫君成长了,成为了她们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的,竟是小荷。 “公主,公主,我觉得驸马爷不对劲!” “莫乱言!” 两人在大别墅里,透过玻璃窗户,看着杜皮在练拳,聊着私密的话儿。 李素衣也感觉不对劲,夫君是越变越好了,但就是说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当事情向着‘好的地方’发展时,人们潜意识愿意不去回顾。 “驸马爷变了,不像以前的驸马爷了,我有些害怕。”小荷咂咂嘴,说道。 “以前的驸马爷?” “嗯呐,以前的驸马爷,喜欢玩,他笑的很真,喜欢逗我俩玩,小荷喜欢那样的驸马爷,现在的驸马爷,小荷不喜欢。” 小荷以她的视角,说出了最接近真相的话。 李丽质大着肚子,走过来串门,她身边跟着贴身伺女,也是通房丫头,张宜女。 李世民身边大监,张阿难的义女,长孙皇后亲选,温婉贤淑,有一个特点,不喜说话。 “我觉得小荷,说得对,丽质亦觉得少疏哥,变了许多。”李丽质说道。 李素衣微微一笑,摸了摸李丽质的肚子,不予置评。 她转身便对长乐公主说起了正事儿:“三哥外祖母罹难,合该吊唁之,这祭礼....” 李丽质想了想,终于想到李恪的外祖母,兴道里的萧皇后前不久死了,遂吩咐道:“素衣,你操办便好。” “难怪好几天没见着三殿下了”小荷说道。 兴道里的萧皇后死的蹊跷,坊间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走水所致,有的说死于歹人之手,更有甚者,有的说是前朝皇帝托梦,招其入冥府相伴..... 但这些不是这里的人操心的事。 李丽质看了看屋外练拳的杜皮,感觉他从吐谷浑回来,好像变了个人。 不过这些不重要,当下最重要的,恐怕还要数她肚子里孩子。 “打麻将!” “好呀!” “喏!” “.....” 四个女人很快凑了一桌麻将。 老九远远的看着还在练拳的杜皮,心中百感交集,他是唯一知道原因的人。 杜皮之所以变化巨大,还是因为二妞的事儿。 都知道杜皮没有放下二妞,但他知道的更多。 杜皮之前分发了村民十几万贯,百申村有一个算一个,每人100贯,之所以这么做,不是闲钱多烧得慌,而是为了——真相。 杜皮知道,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存钱。 但没有银行。 突然得了一笔横财,老九在暗中得了指示,盯上了小屯子。 一开始,老九,也是不信的,但是盯着盯着,他的心,渐渐凉了。 老九跟踪了小屯子,在后山的树洞里,找到了他的藏钱之处,发现,竟有上千贯银钱。 小屯子无父无母,是乡间小青皮,来了百申村后,由于个子挺高,成了孩子王。 崔莹莹曾提供了一个消息,百申村有一半大小子,在青楼花重金装豪客,包养了一个小娘。 这个半大小子,就是小屯子。 那么,问题来了,他哪来的银钱? 百申村村民每月领一贯钱,有急事,找刘老七另支,皆有账目登记。 靠这些钱,怎么可能逛奢华的富春曲,更别提还包养了一个小娘。 小屯子与二妞相熟,知道二妞保管着宝库钥匙。 直到杜皮去了吐谷浑,把‘御赐金牌’交给豫章公主。 宝库内什么都没丢,只有‘御赐金牌’,没了! 顺着小屯子这条线,老九继续查到了另一个村民——廖维,这个人是百申村木工队的。 杜皮令老九,暗中拿下俩人,并直言断定,二妞的死,与这两人脱不了关系。 小屯子只是被收买,拿钱办事的傀儡,廖维是他的接线人,他俩的背后,有‘顶流’存在。 杜皮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结束了他,亲手为二妞报了仇。 老九刑讯了廖维,鞭子抽了五天,参汤吊命灌了一桶,还是没招。 杜皮很开心,终于能为他的二妞做点事了。 这么硬气的村民,引起了杜皮的注重,一般村民没有信仰,抽几鞭子,就啥都说了。 但这个廖维,骨头特别硬,毒打、威逼、利诱,全程无死角,他咬舌自尽了。 老九无奈,顺着廖维继续查,便查到了杜皮最不愿意见的。 廖维是细作,也曾是一名府兵,而任职的单位,很庞大,右卫军。 右卫军最高长官,侯君集。 没有花钱办不了的事,继续查了下去。 这次,老九失算了,他什么都查不到,廖维就像是右卫军里凭空消失了一般。 杜皮有些丧气,他绝对不相信是侯君集做的,因为没有任何动机。 尚恩看到‘外孙’很沮丧的样子,给了一个宝贵的意见:外孙乖,知道大唐鹰卫不,你外公管辖的,他是鹰王。 廖维最终的归属单位,还是尉迟宝琳带来的,也是杜皮早已猜到的——东宫六率! 换言之,下手的人,是——李承乾! 李承乾为了那块御赐金牌,害了二妞? 这个时候,崔民干来百申村购买大棚材料,杜皮令杨思齐加班打造,并悄然给了崔民干一捆‘明胶炸弹’。 杜皮不知道崔莹莹要干什么,反正都无所谓了。 他的条件很简单:“清河大房有一批叫‘称心’的娈童,对吧,挑个好的,扔到东宫里去。” 崔莹莹照办,杜皮要干什么,她也不知道。 这是一种默契。 两个人都忙碌起来。 二五零、德曼女王亲临百申村 老九跑来和杜皮对练,尚恩看着眼前的外孙,越看越欢喜,这个外孙,不但是驸马,还是个郡公,那么年轻,真了不起。 尚恩有些自卑,她只是个新罗婢,地位低贱,要不是攀上杜诨,怕是早沦为皇权的玩物。 “公子,出拳重速不重力,你这样出拳不对!”老九故意说道,他期待着杜皮开喷他,期待那一句“放屁”“滚粗”,可是杜皮却道: “好,你说得对!” “.....”老九想哭,他认识杜皮很久了,在扬州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英雄,出口成脏的‘大唐起居郎’,变的那么陌生。 “公子,你骂骂我吧!”老九求虐道。 “你好好的,骂你干什么?”杜皮很正常的说道。 “公子,你打我一顿,求你了。”老九再次求虐道。 “你有病啊!”杜皮不知道老九发什么神经。 “对对对!公子,你继续骂,继续骂,骂我土鳖,骂我废物....”老九口笨,越说越离谱道。 “懒得理你!”杜皮一甩膀子,继续练拳,不再理会求虐的老九。 百申村大食堂敲了锣,到了饭店,村民们,三三两两,结对像大食堂走去。 尚恩也独自走了过去。 大食堂翻修一新,扩大了好几倍,还加盖了二楼,像极了现代化某个工厂的员工食堂。 “公子,到饭点了,咱去食堂赌色儿,好不好,这次老九坐庄!”老九咋呼道,拽着杜皮就往食堂赶。 “你有病啊!我不玩那个了。”杜皮拒绝道。 “玩呀,玩呀,今天我们赌马婶的色儿。” 杜皮哭笑不得的说:“老九,你有大病。” “不是啊,有病的不是我啊。”老九直想哭,他不想杜皮因为仇恨变成这个样子,他深知,仇恨可以使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老九从不喜欢赌色儿,一直嗤之以鼻,这一次,主动提出,是为了把杜皮变回以前那个,玩世不恭的杜皮。 在他眼里,那个杜皮,才是最好的主子。 他最笨,但心肠极好。 杜皮挣脱老九的手,一把兜住‘外婆’尚恩,急道:“外婆,帮我揍他,太烦人了。” 尚恩闻言,飞起一脚,踹飞了老九,只要是外孙的话,不管是什么,她都会照做。 “外婆好腿!好腿法!”杜皮赞道。 尚恩宠溺的回道:“练好了拳,我再教你。” 杜皮拿了食盒便走,阿香叹了口气,神色落寞,她也明白,杜皮取缔了大食堂赌色儿传统,是因为,二妞是赌色儿揭盅之人。 尚恩独自上了二楼,二楼是大食堂自助餐,百申村有点份量的人,都在这里用餐。 食物是差不多的,阶层是不一样的。 阿香身为食堂大总管,已经不勺菜了,俨然一个白领阶级般,控制着整座食堂的运转。 二楼的人不少,公主们是不会来的,因为这个阶层更高,杜皮一直在做着人人平等的事,到头来,却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李嫣然、马大宝及副手、刘老七、杨思齐、顾哈图父女、薛桨兄妹、建筑队王六、毛胡、木匠班田二狗之妻、石蜜坊孟平、针织部刘婶、马婶,酿酒主管梁氏父子、还有今天休沐来教学的马周以及.....苏定方! 现代化企业最基本的雉型,已经形成了。 尚恩上楼后,百申村一众主管全部起立,大家都知道尚恩的身份,杜公子的‘外婆’,尽管她只是个低下的新罗婢。 尚恩深深施礼示意,众人坐下,继续用餐。 记得头一次,尚恩被这架势吓了一跳,熟悉后,便了然了。 这一刻,尚恩感觉到德曼女王的感受。 这便是权力吗?! 尚恩坐在倚窗的位置,用餐,看傻了一旁的苏定方。 初次来,苏定方尝到了百申村食堂,他谁都不认识,自己是左翊卫中郎将,好歹也是半个将军。 他想摆摆谱,李嫣然一句“河间王之女李嫣然”,他就焉了。 闷闷不乐的吃了一块红烧肉,从此爱上了百申村食堂。 苏定方大嚼着一块酱鸭。 他的对面坐着马周。 马周只吃白斩鸡。 “她是谁?” “莫问。”马周吃鸡的时候,最烦有人说话。 “这徐娘好生了得。”苏定方是夸赞尚恩举手投足的身手,马周以为苏定方是夸赞相貌身材,差点被鸡屁股噎到。 “屠刀之妻!”马周善意的提醒了句,便再不说话,专心吃鸡。马周做过几个月‘代理起居郎’,他知道尚恩的身份。 这四个字,差点没把苏定方吓死,赶紧喝了口酒,压压惊。 大食堂二楼是可以饮酒的,也是自助式的,这可乐坏了爱喝酒的苏定方,可惜下午还有训练,不然他就想喝个痛快,并愉快的决定,一会打包一葫芦回家去。 他现在万分后悔,当初杜皮找到他时,说的‘扑天的富贵’,自己竟傻傻的错过了。 “土鳖!”马周看到大口灌酒的苏定方,心中鄙夷,他来的时间长,自然喝的更多,他小茗了口竹叶青,继续和鸡干起来。 吃完饭,尚恩漫步在百申村,数次路过百申村炼铁工坊,思呒着该不该进去。 顾哈图看到了,热情的邀请尚恩进去看看自己的新成果。 顾哈图已经成为了百申村炼铁工坊大总管,在李世民眼里,这个部门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酿酒坊。 尚恩急忙摆手拒绝。 这一切,都被看在百骑司卫士眼里。 百申村村口传来一阵喧闹,尚恩望去,惊呆了。 她的耳力、目力,都受过杜诨的训练,非常出色。 她远远的看见一个女人,身高腿长,容貌秀丽,却在百骑司驻守的地方,与人发生争执。 神使鬼差的,她走了过去。 与金尚贞,来了个面对面! 百骑司没有和来人起争执,是外人自己吵起来。 百申村门口,有两班人马,恰好还是仇敌,当着百骑司的面,起了争执。 金尚贞,也是德曼女王的贴身伺女,年轻干练,比尚恩更加得女王欢心, 尚恩清晰的记得,她不曾来长安。 既然金尚贞出现在这里,那么马车内..... 咝,德曼女王亲临了! 另一方的人身材矮短,服饰奇特,看样子,定是倭国人。 善恩眯了眯眼睛,她的仇人就是倭国人。 “我不是人,我是鹰.....” “我的一切属于大唐.....” “我是大唐鹰卫,我忠于大唐.....” 默念了一遍,尚恩面带微笑,走了过去。 金尚贞仗着身高,正对倭国人指指点点,这群倭国人是遣唐使,也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正好遇到了新罗国的一群人。 倭国经常侵扰新罗,有世仇,但这里是大唐,这个时代的大唐,是世界的中心。 他们只敢口头谩骂,谁都不敢先动手。 “尚恩?”金尚贞几乎怀疑了自己的眼睛,尚恩不是应该在哪个大臣的家中,成为一个玩物? “尚贞,好久不见。” 马车内也传来一阵疑惑声,德曼女王下了马车,风度翩翩,看着尚恩。 “尚恩?是你吗?” “女王,是我!” 德曼女王面带笑意,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安插下的棋子,竟凭着自己,摸进了大唐的核心。 长孙皇后临产,她偷进了李世民的寝宫,陪了几个晚上,才从一个秘密渠道,知道了大唐军器的核心,在他的直属部队把守的村子——‘百申村’。 她甩掉了鸿胪寺的官员,只带了几个护卫和伺女,找到了这里。 这个举动非常危险,这不,到了村口,就遇到死敌,倭国的遣唐使,药师惠日。 二五一、对练 善恩向百骑司说明了下,百骑司急忙去请示,杜皮传来话, “准进两人,只要外婆陪着,任何地方都可以去。” 药师惠日气急,咋呼呼说着“我们是遣唐使,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学习。” 百骑司把马槊一立,都懒得理他。 善恩携着德曼女王与金尚贞,进了村子。 一路上,两个女人,左瞅右看,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这个真心不怪,李世民初次来时,也是左瞅右看的。 “尚恩,这是女王准备的礼物,你拿着。”金尚贞说道,她比尚恩小很多,语气却很强横。 尚恩接过一个古朴的大盒子。 她没拆开盒子,掂着份量,就猜到了这是什么礼物,说道:“此间主人,眼界甚高,寻常礼物,怕是不得入其眼。” 德曼女王两人,同时露出不悦的神色。 “你被唐王赐予此间主人?”德曼女王问道,她涵养非常高,这可是非常重非常昂贵的礼物,这里的主人眼界再高,能高过天可汗李世民吗? “.....”尚恩没有回答,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关于“我本是新罗婢,咋滴一下子成了外婆”,她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 “女王问你呢,真无礼,难怪只能供唐人玩弄。”金尚贞很不客气的说道。 尚恩没有说话,看向昔日的妹妹,当时,这个妹妹抱着自己,哭求着不想离家去往长安,自己心软,答应了她。 没想到,今日会是这样的态度。 “喂,尚恩,我们去哪?” 尚恩想了想,道: “我家!” 未几,大别墅群到了,杜皮在大门口练腿法,老九在一边陪他玩腿法。 一看到尚恩捧着大礼盒来了,杜皮定定一看,直接冲了过来。 一翻手,直接拍飞了礼盒,心疼的说道:“外婆,你怀着孩子,不能拿重的东西。” 金善贞惊了, 德曼女王也惊了。 “皮儿,我没事,外婆拿过更重的。” “不行,万一动了胎气,不好。”杜皮咋呼道,“老九!” 老九足足有一米九,这几天心情不好,脸绷的难看,他的善意只会对主子杜皮,对其他人可是欠奉,老九一股煞气,闻言急忙过来,拣起了礼盒。 善德看明白了,这个少年,应该是这里主人的外孙,而善恩应该是被唐王赐给了一个老者。 “她俩是谁?” “新罗女王金德曼。”尚恩如实答道。 “娼婢,你竟如此大胆,直呼女王名字。”金善贞很生气的说道,女王是她的信仰,她感觉女王被侮辱了。 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少年,只不过是一个村子里的普通少年,自己可是进过皇宫的。 “嘭!”杜皮一脚飞起,直接踹中了金尚贞,后者身手了得,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德曼女王皱眉,这个少年,好生无礼,直接暴起伤人,怕是家族有些势力,竟如此纨绔。 金尚贞吃痛生气了,她武艺很高,至少吊打杜皮没问题,刚才冷不防的,才吃了亏。 金尚贞扑了上来,老九急急上前,抬臂挡住一拳,对方空门大开,可惜的是,他找不到还手的点位..... 换在平时,一脚踹在肋骨,直接废掉。 可惜,这是个女人。 “嘭!”老九吃了一尚贞脚,翻身出去。 “卧槽,废物!”杜皮大骂。 老九完全不顾着疼痛,爬起来,大喜道:“公子,你终于骂我了!” “老九,你有大病!”杜皮摇头道,一旁金尚贞的攻击,又到了。 杜皮这几天都在练武,但应该不是德曼女王贴身侍女的对手,坚持了十几招,破了对敌接招最高纪录,然后,就被压制了。 大长腿踩在他身上。 “嘭!”金尚贞被一脚踹飞,伴随着尚恩收腿,重重落地。 “皮儿,看清没,要这么踢!” 杜皮爬起来,强行挽尊道:“外婆,这女的,实力跟我差不多,你呆着别动手,看我的自创的‘抓奶龙抓手’。” “好,实战是进步最快的,外婆在一旁给你掠阵。”尚恩站到了德曼女王身边,用眼神示意女王不要轻举妄动。 德曼女王的武艺,更高。 “嗯,谢谢外婆!” 老九喜道:“公子加油!” 喧闹声惊动了大别墅里的人,也惊动了远处的苏定方。 以李丽质为首的一群人出了别墅,很有兴致看杜皮单挑,苏定方也走了过来,他最喜欢单挑了。 人一多,杜皮就不能施展‘抓奶龙抓手’。 “都别帮忙哈,谁帮忙我跟谁急。”杜皮叫嚣道。 这几天练功,苦于无对练者。 李丽质大着肚子,不行; 老九不敢跟他玩真的,不爽; 尉迟宝淑?不敢。 他找不到合适的单挑对手,用尚恩的话说,就是“实战是进步最快的”,他懂这个道理。 现在老天送来一个虎妞,实力比他略高一些,这简直太棒了。 杜皮一跺脚,摆足剖丝,右手平伸,左手横放,大拇指回笼,三指回握,单留食指,横指前方。 气势很足! 曲指,一勾,高叫: “你过来呀!” 二五二、对打 “噗呲!”李丽质笑出声来。 金尚贞怒急,看向尚恩,发现她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平时在德曼女王面前,骄横惯了,管他是谁,当即就向杜皮扑过去。 金尚贞实力比杜皮高一筹,就冲一点,杜皮很喜欢,这娘们,很虎,是真打。 尚贞乎拳,一记摆拳打去,杜皮半侧身避过,高手的区别,就在于,变换攻势,攻击是组合性的。 尚贞转身,顺势一个肘击,瞄准杜皮的肩膀,打去,杜皮急速抬臂格挡,中肘,后退一大步。 尚贞上前一大步,利用离心力,一个转身飞踢。 杜皮再次格挡,灵机一动,指关节半勾起,那是人体坚硬的部位,格挡同时,也对尚贞的腿,造成疼痛。 咏春,寸劲。 “公子打的好!公子必胜!”老九开心的大呼。 杜皮皱眉,他一直在防守,完全没能力进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下风。 他心骂,这老九,怕真是有大病了。 两人各退一步,杜皮兴奋异常,这几天苦练体力,苦练功夫,自己竟能和练家子,对上几招了,再不是当年那个,三招就被李佑压制的杜皮了。 “再来!”杜皮兴奋的大叫。 新罗,其实就是南韩,民风剽悍,女子亦剽悍。 “再来就再来!”尚贞虎道。 这回,杜皮彻底放松了,回忆起学过的防身术,这一刻,跆拳道、空手道、太极道,灵魂附体,他一蹦一蹦,用古怪的姿势,面对着尚贞。 甩甩手,一抹鼻子,一蹦一蹦迎敌。 口里开始怪喊着:“阿打”“阿打”...... 学的贼像。 如果武媚娘在此,一定能认出,这种现代武术——截拳道。 创始人是李小龙。 苏定方一开始看的很无聊,他手下最差劲的府兵肉搏起来,都比这俩要赏心悦目。 看着看着,他表情严肃起来,这个杜公子,用的这种古怪的拳术、步法,别具一格,虽怪异,但实战作用高。 古时武术,讲究一个四平八稳,扎马步是最基本概念,对战时下盘不稳,一旦跌倒,就是死。 但是这别具特色的跳跃式,灵活非常,适合弱者对战强敌。 尚贞的攻击,都被杜皮灵活的闪避。 连续的攻击落空,尚贞开始急躁起来,忽然,她原地侧身半圈,再次利用离心力,施展出一个漂亮的反向谭腿。 杜皮早料到这招,闪身避过,竟闪到了尚贞侧面。 空门大露。 “阿打!”杜皮一个弹腿,正中尚贞的腚。 尚贞被踢了狗啃食,倒在地上。 杜皮竟怀念起小腿传来的触感了, 这便是新罗女人的腚力吗?弹性十足啊! “赢了!公子赢了!”老九疯狂的大呼,他没料到杜皮会赢,非常的激动。 众人都欢呼雀跃起来,比成婚那天还开心。 被老虎咬了,可能无所谓,但被一只羊羔咬了,肯定很生气。 尚贞怒急,迅速爬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擦伤,手往靴子里一掏,亮出一把匕首。 她本身就不擅长肉搏格斗,匕首才是她最擅长的武艺。 尚贞反向握着匕首,杜皮有点慌了。 德曼女王急喝了一声,但是怒从心起的尚贞,第一次违背了女王的意志。 匕首离杜皮还有很远的距离,尚贞的手就被一双大手死死的抓住。 犹如钢铁般的大手,微微用力,尚贞的手就扭了个弧度,匕首落地。 苏定方道:“陪杜公子玩耍尚可,亮刀子就是你的不对了。” 杜皮竖起大拇指,这一波骚话,千古一将苏定方装的666。 苏定方猛然用力,尚贞朝着善德公主的方向跌去,大退几步,竟还是止不住身形,“扑棱”一下,又摔了。 德曼女王有些生气,唐王尚对她礼遇有佳,这个将军竟和一个女儿家动了手。 打了她的侍女,就是在赤果果的打她脸。 “将军好武艺,不知道如何称呼?将军可不说,本王自问之唐王。”德曼女王扶起尚贞,冷冷的说道。 “上一个跟‘苏某’如此说话的外族,是阿史那咄苾。” 苏定方骚话连篇,继续装逼,这回逼格更高 阿史那咄苾,就是,颉利可汗。 德曼女王大惊,姓苏,还挂钩颉利可汗,大唐有且只有一人,就算在新罗,至今还流传这苏定方三千铁骑,突袭定襄的惊天一战。 在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中,苏定方才是大唐的战神。 “苏定方...将军!”德曼女王眼中闪出了星星。 “正是某!” 杜皮看着装逼装的太过分的苏定方,眼睁睁的把自己的风头全抢光了。 德曼女王终于知道了,这个村子,是谁的地盘,这个少年郎,必定是苏定方将军的儿子,额,也有可能是孙子。 “苏将军,请恕德曼无礼。”德曼女王俯首,致歉。 “苏郎君,恕罪。” “蛤?”杜皮有点懵。 ——“放肆,本宫乃大唐长乐公主,这是我夫君,杜少疏!”大肚婆李丽质见自家夫君被误会是苏定方的孙子,立刻愤怒的虎道。 苏定方她知道,一介武夫,被父皇冷在家中好几年了。他也配是少疏哥的长辈,苏定方只是一介小卒? 德曼女王又吃惊了,唐王嫁公主这事她知道,还被李世民诓骗走了昂贵的贡礼,最后她还没轮的上参加。 “你就是好徐娘的杜郎?”尚贞疑惑的问道。 “我giao!”杜皮很生气,怎么轮到我,就没好话了。 “某去练兵!”苏定方急急的离开,感觉今天又得罪了长乐公主,完了,万一让李世民知道了,又要多晾苏某几年了。 “外婆!”杜皮撒娇道,“我打的怎么样?” 尚恩摸了摸杜皮的脑袋,投去嘉奖的眼神。 “外婆!”李丽质微微欠身施礼,骄傲道,“丽质会拉弓射箭!” 尚恩又摸了摸李丽质的小脑袋,继续投去嘉奖的眼神。 德曼女王震惊了。 尚贞更是哑口无言。 大唐长乐公主竟喊尚恩‘外婆’? 二五三、雪花膏2.0 “外婆!”老九也喊了一声。 “你滚粗!”杜皮狂怒,这‘外婆’是你能喊的。 老九被骂,委屈的想哭,不过杜皮恢复了一点以前那个样子,他还是很开心。 “夫君,既是外婆的故人,合该以礼待之才是!”豫章公主轻柔的做了个倒茶的动作。 德曼女王和金尚贞,被请进了大别墅。 这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敢走进去。 又是两个被大别墅惊到的人。 德曼女王涵养很高,并未太动容,可金尚贞年岁尚小,内心的想法几乎写在脸上。 羡慕、懊悔,甚至有一丝嫉妒。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金尚贞这样想着,原本女王决定的人,去长安献给唐王的人,是她。 她比尚恩年轻、漂亮,武功可能比不上,但魅惑男人的资本,更高。 豫章公主泡了功夫茶,李丽质对德曼女王无感,道了声“失陪”,带着宜女离开了。 小荷磨搓着下巴,定定看向三个新罗女人,发现皆是丰满圆润大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大人’们都喜欢新罗婢。 杜皮两只手不断的比划着,他还在回忆着,刚才对决中,自己出招失误在哪里,哪一招还可以精进。 一入武行深似海,从此咸鱼是路人。 “公子,这盒子?”老九手里还捧着那个大礼盒。 德曼女王抓住机会,赶紧说道:“尚恩,这是献给此间主人的礼物。” 杜皮听到“礼物”,回过神来,一把抓了过来,直接打开,顿时吓傻了。 他以为是人参,因为新罗那旮沓盛产人参貂皮。 他拿着这长长的、黑黑的、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觉得恐怖异常。 “贞.....贞子?”杜皮吓的声线都在颤抖。 “你如何知道我...乳名?”金尚贞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是头发,女人的头发,也是新罗国引以为豪的贡礼。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是很宝贵的东西,在新罗很值钱,在大唐,也很值钱,毕竟不是随时能买到。 这是做假发、做发髻的原材料。 大唐男人也留长发,但是男人的长发和女人的长发,天生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个礼物“头发”,发质很好,绝对是精品。 德曼女王茗了口茶,发现这个饮品很适合自己,她甚至开始想象自己住在这里,夕阳从琉璃落地窗照进来,映在自己身上,没有半点冷风打扰,舒服的躺在椅子上,喝一口茶,品位一下自己的人生。 不由得,她重新审视了杜皮,这少年郎君究竟是谁?为何生活的比唐王还要好。 杜皮平复了下情绪,打了响指,对小荷说道:“冰库里拿点巧克力慕斯蛋糕。” 小荷双眼放光,领命而去。 未几,端着一盘冒着寒气的黑色甜点来。 “这东西,我很喜欢,谢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要什么东西?”杜皮问道。 假发是很有用途的,那是多了一重身份,杜皮很快就想到了。 巧克力慕斯蛋糕,黑色的,看起来好像有毒。 德曼女王深深的皱眉,迟迟不敢动手品尝。 “都吃吧!”杜皮还在研究着那个头发,琢磨着应该做成波浪卷、还是黑长直。 小荷早就忍不住了,她最爱最爱最爱这个巧克力慕斯蛋糕,她嘴很小,但还是一口吞下,塞的满满的,那柔滑甜腻的口感,令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享受, 豫章公主浅尝了一口,就停了,她是吃给德曼女王看的。 老九挠挠头,问道:“公子,我能打包吗?.....” 杜皮还在研究假发,头都没回,大方的说道:“小荷,一会儿给老九打包一份。” “多谢公子!”老九感动的要哭,崔芸娘喜食甜点,他是去打包去做舔狗的。 德曼女王的注意力,并不在巧克力慕斯蛋糕上,她的注意力,全在钢制的小勺上。 这个钢制的小勺,表面光滑无比,但是德曼女王认为,如果磨的锋利,肯定能杀人。 她始终记得,此行的目的,就是来调查大唐的军器炼制辛秘,尤其是钢制的.....横刀和陌刀。 “这个,是郎君打造......” “我姓杜。” “这个,是杜郎君打造的?.....” “对,刚才外婆带你们进来,没有去炼铁工坊看看吗?” 德曼女王急忙摇头,杜皮看向自己外婆,悟道:“对了,外婆怀孕的,不能去那乱七八糟的地方。” 德曼女王涵养再高,都有些羡慕了,这个少年郎对尚恩,那是真的关怀备至。 那么问题来了,这杜郎君的外公,尚恩的男人,究竟是谁? “你们是来看我外婆的?!”杜皮喝了口茶,看了看德曼女王,她对这个女王没有什么感觉。 德曼女王接下来的话官方,尽是客套,毕竟是女王,说什么尚恩和她的情意,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对于尚恩来长安,自己是多么的不舍。 “你最多做个县w书j,不能再大了。”杜皮调侃道,转头一看,咦,我的蛋糕哪去了。 小荷的嘴满满的。 小荷作死偷吃了杜皮那份蛋糕,成功的引起金尚贞的食欲,但是德曼女王没下令,她不敢吃。 她这辈子没吃过蛋糕,不,她都没见过。 正确的说,她这辈子没吃过甜味。 新罗苦寒之地,主粮谷子、高梁、黄米、大豆,没了。 甜味能使人感到幸福,金尚贞跟着德曼女王,尝过一块蜜糕,那是人生中首次品尝甜味。 “吃吧,眼珠子都瞪那么大,这是慕斯蛋糕,我亲手做的!”杜皮看着金尚贞的样子,不禁笑道。 德曼女王也是微微一笑,带头浅尝了一口。 金尚贞见状,迫不及待的把蛋糕塞进嘴里。 用后世的话说:这一刻,纵享丝滑! “行了行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杜皮毫不惊讶的说道,“哎~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杜皮装逼的样子,连豫章公主都“噗呲”一声笑了。 善恩把自己那份蛋糕,推给了金尚贞。 金尚贞接过,心下有些感动,拿起小盘子的手,突然刺痛了下。 杜皮见状,从怀里掏出一物,递去,道:“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雪花膏2.0送你了。” 杜皮一直有‘逢妹子就送雪花膏’的习惯。 说起这个雪花膏2.0,那是一开始讨好豫章特意做的,后来,自家外公到了冬天,有手浮肿的毛病,遂升了级。 后来鉴于尉迟宝淑的各种凶悍, 又加入了肉桂、干姜、甘草....等一系列中草药,成为了一款集治外伤、烫伤、冻伤、带香味的综合性雪花膏。 金尚贞一打开,闻着香味就很喜欢,一仰头,准备吞下,杜皮急道:“那是擦的,擦在伤口处,治外伤、冻伤、烫伤用的。” 金尚贞略尴尬,涂在了手臂伤口处,心想,这个杜郎君,是大唐男人里的善人嘛。 “不白给,你留在这里陪我一个月。”杜皮说道。 杜皮的意思是,陪他单挑对练,可在场其他人都脑补开来。 “小荷,去收拾一个房间。”豫章公主道。 金尚贞咬了咬牙,很生气的看向杜皮。 虽说自己也很想住在这别墅内,但这种话怎么能当面说呢,自己毕竟是女儿家。 她看向德曼女王,德曼女王一点没在意金尚贞的去留,她放下钢制铁勺,对这个‘雪花膏2.0’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甚至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新罗,苦寒之地,十个新罗人里十一个都曾冻伤过。 “此药,可医冻伤?” “可以,亲测有效”杜皮随意道,“哦,你是新罗那旮沓的,这东西正适合你们!要吗?我有很多。” “唐王所赐?” “此药乃皮儿所造,是贡品!”尚恩接过话茬,解释道。 轰! 二五四、博陵提亲 轰! 一道惊雷,打在德曼女王脑子里。 杜皮的雪花膏,送给过上百个女人,终于落入了最需要的那个女人手里。 德曼女王细致的,把雪花膏擦在她指关节冻伤处,觉的手上传来一股凉意,效果虽不是立竿见影,但她信了,这东西能医冻伤。 神药! 她整个人都剧震,心中想到三层意思。 1.神药是这个少年所制,天下独有。 2.神药药方比炼钢辛秘更重要。 3.唐王李世民已经掌握了这神药,他可随时对高句丽、新罗、百济....动兵。 德曼女王聪颖,为人处世,都以君王的思维,当下便有了决断。 “既然杜郎君看的上你,你便留下为婢吧!”德曼女王一推,把金尚贞推向杜皮。 意思非常明确,这个女人,送你了。 杜皮急忙摆手,他这里女人够多了,这个虎妞我可不要,郑重说道:“我就借她一个月!” 杜皮的意思是:一个月后,我应该能超越她了,到时候陪练,就可以换成尉迟宝淑了。 德曼女王顺着话,继续说着:“一个月后,凭郎君处置。”金尚贞刚才违背了女王意志,没有停手,虽然只是小事,但君王就是计较这些事。 “女王.....”金尚贞委屈的掉泪。 杜皮见状,舔着脸不屑道:“哭啥,一个月后,你还不想走了呢。” ............... 崔莹莹最近有了新的玩物,虎蚕,她的日常多了一条,看虎蚕吃桑叶。 虎蚕是蚕虫里的另类,呈黑色,比一般的蚕宝宝大,吃的也多,一般养蚕人,都会把虎蚕踢出去,虎蚕食量大,饿急了,还会吃白蚕。 蚕盒里,几条虎蚕正在津津有味的吃桑叶,嘴巴动来动去,快速吞食蚕叶,看着非常减压。 崔莹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三虎,你怎么抢六虎的桑叶,揍你!” “还是七虎最聪颖,自个儿一个人吃独食。” “大虎、二虎,结茧了,真棒!” 她还给几条虎蚕编了名儿。 这段日子,她可没闲着,蚕桑产业一条龙发展,已经完成。 十座养蚕大棚,这里出产蚕茧的数量,竟超出了往年清河大房收购的原材量。 接下来,抽丝剥茧,几百架缫丝机和纺车,在武媚娘的设计下,连日赶工完成。 武媚娘提供三人一组的思路,各司其职的现代化流水线作业下,一个个蚕茧被纺成生丝。 经历翻丝、井丝、络丝,经线、丝织等等过程,第一批丝绸就完成了。 现代化纺织集团企业稚型,形成了。 丝绸,硬通货,在华夏很昂贵,在外邦,价值更是堪比黄金。 这才是真正的“扑天的富贵”! 崔莹莹无事可做,一把拿起武媚娘送的枕头,埋头休憩。 前些天,她又体验了一把“真香”! 武媚娘送她一个枕头,说是用‘蚕沙’做的,就是蚕粑粑,她死活不要,“蚕粑粑”不就是“食残”吗?怎么还能做枕头? 她坚决不要,当时有钱人都是玉枕的。穷人最多睡个木枕或石枕。 “蚕沙枕”的概念很新,武媚娘说“蚕沙枕”有桑叶香,消暑利眠,一级棒。 崔莹莹还是不要,结果武媚娘做的“蚕沙枕”,被清河大房上下疯抢。 崔莹莹心动了,半夜爬上武媚娘的床,撒娇要和‘宝贝’一起睡,武媚娘殊死抵抗,失身倒不至于,枕头被抢走了。 睡了一晚上“蚕沙枕”,第二天,崔莹莹就把自己的玉枕给丢了。 崔莹莹何等头脑,接下来,“蚕沙枕”先丝绸一步,出现在长安的丝绸店铺内。 万人哄抢!有价无市! 几天后,清河大房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礼部尚书,江国公,陈叔达。 还带来一个年轻人。 崔 挹,博陵崔氏的下一任家主,礼部左侍郎。 风流俊逸,年少得志。 两人架子很大,带了上百个家奴,涌入清河大房。 陈叔达是来说媒提亲的,给崔挹,家奴们带着各种大包小包箱箱柜柜,美其名曰:聘礼。 清河剧变后,实力大增,但辈分大跌,整个家族拿得出手的辈分,竟是差点嫁给杜皮的崔红玉。 礼部尚书陈叔达位高权重,三朝元老,他有个特殊的身份,陈后主(陈国最后一个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里,就可以说道说道了。 灭陈者,杨广也, 杀陈后主,杨广也, 霸其妻女者,杨广也, 杨广何人?崔莹莹生父也。 陈叔达恨杨广,没少给杨广孙子杨政道穿小鞋。 他死都想不到,隋炀帝尚有遗腹女,在清河大房里。 崔民干又被拉来坐在大厅正席,再说说他, 崔民干出身博陵崔氏,博陵崔氏男丁很多,他不受待见,被过继给崔红玉,其实就是被崔莹莹挖来的。 如今,他归顺清河,很好的充当了傀儡,成了清河崔家的话事人。 天生我才的崔挹,觉得时机到了,博陵超越清河的时机到了,啊不,是吞并清河的时机到了。 所以,崔挹重金请了上司陈叔达来说媒。 他要娶崔莹莹,这是一场包含着巨大利益的政治经济联姻。 至于崔莹莹本人,他无所谓,比起这个‘风评不是很好’的女人,他喜欢富春曲的“郑举举”更多一些。 正座崔民干,主家崔红玉、崔莹莹母女,客座陈叔达、崔挹。 一场有意思的博弈,就此开始。 陈叔达很老了,脸上尸斑明显,好酒色,享安逸,废物一个,跟萧瑀吵架,官职直接吵丢了,后来,李世民念他当年说过自己好话,才给了个礼部尚书,一身富贵,全靠“舔”李世民来的。 崔挹才学心智很高,年纪轻轻便官拜三品侍郎,内定博陵崔氏的下一任家主。 陈叔达的招子,留在崔红玉身上,就移不开。崔红玉最近得‘滋润’,人更加美艳迷人了。 崔挹只扫了崔莹莹一眼,就定定看向崔民干。 心里真的在骂娘,当年博陵不受人待见,经常被他欺负的崔民干,现在居然坐上了清河崔氏的家主之位。 自己求娶一个清河女,竟还要他点头。 真是世事无常。 崔民干看到崔挹大张旗鼓的来提亲,他咨询过崔莹莹,要不要派死士防备一番。 崔莹莹小手一挥,不需要,自己家,怕个蛋。 民干有点发悚,他很怕这个表哥,记忆中,自己处处不如这个表哥,但凡这个表哥多跟他说一句话,自己都要慌上半天。 崔莹莹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心里也是骂着,崔民干,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落什么,都不能落了气势,这未说话,就气势上,落了半筹。 相比之下,那个“咆哮朝堂”“震慑党项”的人,那才是男人! 崔莹莹无限思念起,心上人来。 不知他心情好点没,不知他何时来提亲。 莹莹可早备好了嫁妆。 二五五、紫笋茶与亮紫色丝绸 “久坐无茶,清河无待客之道乎?”崔挹一上来,就落了注,他今天信心满满,自诩以自己的身份、家世,娶崔莹莹,自然没问题,怎么打压清河,顺便压低聘礼,才是目的。 “奉茶!”崔红玉吩咐道。 功夫茶,很快上来了,奉茶伺候的是崔淖儿孪生姐妹。 一对相貌几乎一样的璧人,差点把陈叔达的口水都弄出来。 看来崔鹤言死后,真如坊间所传,清河大房已成了‘女儿国’,一个‘宝库’。 “淖儿姐妹,芳龄几何?我博陵崔氏大好儿郎,多不胜数......”崔挹继续问道。 “跟你有关系吗?”崔莹莹微怒。 崔挹皱眉,道:“莹莹,何故如此生分?” “跟你有关系吗?”崔莹莹继续道。 “挹何事恼了莹莹?” “跟你有关系吗?”崔莹莹继续道。 出自杜皮怼人绝学——一句话怼到死。 崔挹不说话了,眼神暗示了下陈叔达,陈叔达开始发挥了。 古时说媒,讲究一个“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亲”。 媒人一般是长辈,德高望重,陈叔达还是个尚书,一般来说,这姻缘,几乎板上钉钉。 陈叔达说媒技巧很高,显然准备很足,扬长避短介绍了崔挹,还事先准备好了两人的生辰八字,唧唧歪歪的说了一大堆,如果没有杜皮,崔红玉觉得,自己应该会答应。 这一铺,崔挹自以为小胜。 “开春时节,清河未去江南道收蚕离?”崔挹突然问道。 崔莹莹开春的时候,人还在吐谷浑呢。 “这么说,博陵已收了江南道所有蚕离?”崔莹莹大概知道崔挹要说什么了。 崔挹笑意浓浓,今年清河不知道发什么疯,往年都是和博陵抢购江南道蚕离,今年居然破天荒的,没有竞争,江南道所有的蚕离,都被崔挹拿下了。 这就等于握死了丝绸生意的命脉。 当然,没有武媚娘的话。 “那你是准备卖给我?价之几何?”崔莹莹假装惊慌的说道。 “你我之间,还谈什么‘价之几何’,你我婚后,必可独断丝绸之道...”崔挹说出了今天谈话的重点,“听说唐王已将河西之道,通关文牒都予了清河。” 崔挹说的是丝绸之路。 “对!”崔莹莹毫不迟疑的说道,“博陵以我为尊,尽可同享。” “身为礼部侍郎,不是该称呼‘圣人’吗?”崔莹莹调侃道。 “哈哈哈....”崔挹大笑起来,这个女人果真如坊间传的一样厉害,她似乎忘了,崔鹤言已死,清河剧变后,男丁凋零,清河大房外间‘珍贵的人脉’都断的一干二净。 其他世家大族,都已经把清河大房搁置出去了。 听说清河连盐铁生意,都抛给了李唐皇家,还主动和翼国公府联了姻,这是彻底倒向了李唐背后的关陇世家。 清河几代积累,都快被这女人败光了。 “看来,你是不打算卖给我了,既如此,送客!”崔莹莹下了逐客令。 “送客!”崔民干复读机般说道。 崔红玉忽听逐客令,心中有些不忍,崔挹确实很优秀,这份联姻很划算。 崔莹莹看到娘亲表情复杂,有些急了,心道:娘啊,立场要坚定啊。 崔挹见崔莹莹不按牌理出牌,一下子愣了,心想:你这个逐客令下了,等于把清河大房推向绝境啊。 蚕离啊,我有山一般的蚕离啊,那都是丝绸啊,都是黄金,都是财富啊。 他自然不知道,清河大房十座大棚出产的蚕茧,都快放不下了。 “莹莹嫁给我,我愿以五成蚕离为聘。”崔挹非常大方的说道。 “蚕离的事,先不说了。”崔莹莹嘴角弹起一丝弧度,说道,“听闻,博陵崔氏亦在经营炒制茶?” “小打小闹尔,不足挂齿。”崔挹品了口茶,平复了下情绪,自谦道,他在洛阳倒卖茶叶,赚的盆满钵满。 他只品了一口,就品出崔莹莹家的茶叶,不对劲,不由赞道: “好茶!” 非龙井。 他也听出了崔莹莹的话外音。 崔莹莹有好茶。 炒制茶简单,他的制作方式已经不是秘密了,但是好的茶园,也就那么一些。 龙井茶源地被李世民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所以,在吐浑谷路途中,崔莹莹和杜皮厮混热烈时,也聊起过茶叶。 “江南道,有个长兴县,县里有个顾渚山,山里种的紫笋茶,那是不亚于龙井的极品茶,以后还会是贡茶,唐肃宗.....呸呸呸,这段掐了。” 这是杜皮的原话,随口说的,他当时嘴很忙,说完继续啃崔莹莹的..... 崔莹莹当然放在了心上,立马安排了几个死士,去江南道的“长兴县”购茶,还把整个顾渚茶山,买了下来,便宜至极。 崔挹倒卖茶叶,做的是李世民嘴里拔牙的勾当,市场压价,低价买进,高价转卖洛阳。 李世民不懂得经营之道,反正赚的够多了,他不知道这事儿。 崔莹莹打了个响指,下人端着一些好看又好香的茶叶上来,只见那紫笋茶,一芽一叶,碧绿通透,细致可爱,卖相极好。 崔挹摸着茶叶,双眼放光,心里已经把这茶叶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他如果有这茶叶,博陵崔氏绝对起飞,想不到这次还有意外收获。 他不知道,他的意外,还远未结束。 他笑着问道:“莹莹,以此为嫁妆?” “噗~~”崔莹莹一口茶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脑子里瞬间想起杜皮那句名言:“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来人,撒泡尿吱醒他,有糖尿病的靠后,别让他尝到甜头!”武媚娘高声说道,人走了进来。 她拿着一匹亮紫色的丝绸,嗯,亮紫色的! 崔挹和崔莹莹同时站起身,双双的惊喜惊恐。 惊喜是崔莹莹,惊恐是崔挹。 紫色,又称之为“中华紫”,高贵而神秘,从来都是帝王家的专属,极度极度稀少。 印染需要颜料,颜料多取自矿物质和植物, 秦始皇陵是首次使用过紫色,用于兵马俑,倾全国之力,那是人工合成的的硅酸铜钡,印染技术,中国领先世界一千年。 唐代,印染已经进步许多,但是这种程度的亮紫色丝绸,绝对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武媚娘,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弄出来的。 崔莹莹只想抱起武媚娘,亲个够。 崔挹想把这个陌生的女孩,囚禁起来,关在博陵崔家的染坊里,天天为他印染丝绸。 “看,莹莹,我一次就成功了。漂亮不!” “嗯.....也就一般般啦!” “呸,不要脸!” “嘻嘻,媚娘,奴家以后是你的人了!”崔莹莹娇噌道。 陈叔达不懂印染,就是觉得眼前的丝绸名贵非常,他愿倾尽所有,买下来,献给李世民。 额,他发现自己买不起。 两个女孩抱在了一起,崔挹摆了摆手,立于殿外的一个博陵家奴,立即上前,夺下丝绸。 “纳尼!”武媚娘被吓到了。 崔民干觉得他这个霸道的表哥,有些过粪了。 崔莹莹毫不在意,说道:“无妨,一匹丝绸而已。” 崔挹清了清嗓子,说道:“聘礼已送至,三日后,迎娶莹莹,博陵崔氏必不会亏待之。” “你脑子有屎,对不对!”武媚娘生气了,怒道。 “这位小娘可做妾,不用心存感激。”崔挹继续说道。 崔红玉看不下去了,冷了脸,说道:“莹莹已有婚配,博陵崔氏,清河高攀不上,送客!” 崔挹眼中精光大亮,他很放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今天有备而来,带来的家奴,都是高手。 求亲不成,便抢。 出了事,有一位国公兜着,礼部尚书喂,万一失败,自己也不损失,至少清河不敢动自己。 他是官,陈叔达更是贵为国公。 崔芸娘从厅外款款而来,婀娜的身姿,大腚细腰扭啊扭,扭到那个家奴身边时,匕首的寒光一闪。 那个家奴身手很高,但是手上拿着丝绸,一时防备不及,被匕首卸了一条胳膊。 断胳膊带着鲜血,和那匹亮紫色丝绸,同时掉地。 二五六、长安府尹 芸娘得意的看向自己的匕首,那是老九送的,陌刀的材料。 “啊~~”他呼痛一声,丝绸掉在了地上,被血染红了。 “洗洗还能用,芸娘有功,裁剪了给你做个肚兜儿!”崔莹莹笑道。 崔挹见状,对家奴丢了一条胳膊,一点不在乎 也笑了,笑的很大声,他觉得自己赢了。 索性奥英。 他亮出一封书信,道: “此乃崔鹤言生时之信,已言明定下某与莹莹之婚约!莹莹生辰八字,便是他予某的。” “莹莹,为妻后,可不许如此调皮,某会亲自调教与你。” 崔挹手中茶杯,掷于地,敲了个粉碎。 上百个家奴,一听暗号来了,从‘聘礼’中,抽出兵刃,包围了整座主厅。 崔民干护在崔红玉身前,崔芸娘护住崔莹莹和武媚娘。 崔焯儿姐妹,吓倒在地。 于外,有崔鹤言卖外孙女的信笺 于内,先手优势,一百家奴包围了整座主厅。 崔家死士闻讯赶来,被挡在了外围。 投鼠忌器之下,不敢出手。 擒贼先擒王,崔挹和崔莹莹,都知道这个道理。 摆平了崔家两个女人,即使是黑的,崔挹也能翻成白的。 女人毕竟是女人,崔莹莹再厉害,与李唐皇族勾结再深,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待木已成舟、米做成炊,李世民也奈何不了自己。 他本想提亲走正道,如果失败,那也会在夜晚动手,男人摆平女人的方式,这个时代只有一个。 但是“与龙井比肩的极品茶”+“亮紫色印染丝绸技术”,令他提前了计划。 反正早做晚做,都是做, 清河大房,孤儿寡母的,他吃定了。 崔挹是这么想的。 想的很好! 崔挹眼露淫光,不但看着崔莹莹,也看着崔焯儿姐妹。 陈叔达也一样,长安府尹是他的知交,善后工作归他,如此便宜,他也一眼淫光的看向崔红玉和崔芸娘。 清河大房啊,宝藏也!不取何如? 崔莹莹有些后悔,自己竟被占了先手,以后可不能松懈至此。 这一铺,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崔莹莹自己也没想到,清河与博陵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最后图穷匕见,竟然如此儿戏。 就是看这座大厅内的最终结局。 崔挹志得意满,自信的点了点头,道:“莹莹如能下嫁,清河与博陵两厢和合,必独霸第一世家之位。” 崔莹莹看崔挹的眼神,变的像看智障,小时候还觉得这人挺聪颖的,怎么现在会变的这么蠢呢。 清河博陵打起来,争斗不断,还能两厢存活,合在一起,那是垄断大唐经济的庞然大物,你觉得李世民的刀不够长吗? 她敢打赌,今日这个大厅发生的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传到李世民的甘露殿里。 “那你三日后,再来吧,只要到时敢娶我。” “哈哈哈....某做事,最忌夜长梦多,”崔挹觉得崔莹莹在拖时间,这是‘缓兵之计’,遂说道,“待木已成舟,唐王又奈我何?”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崔莹莹问道,学着杜皮的语气。 武媚娘“噗呲”一笑,她这个闺蜜泥足深陷,越来越像杜皮那家伙了。 “成亲之日,当今太子,亦会来贺!” 崔挹终于奥英完全部的筹码,他觉得不可能输,他知道崔莹莹的背后,来自于李世民对她的经济仰仗,清河既然能做到,他博陵资本更加浓厚,自然也能做到。 只要搞定这个女人。 “崔家人听令,将此等恶徒,给我拿下!”一声娇喝传了出来。 这时候,崔红玉不开心了,他没想到博陵会这么没有礼貌,崔莹莹如果嫁给了崔挹,她怎么向杜素娥交待? 冲突终于爆发了。 崔挹带来的家奴和崔家死士战成一团。 崔挹丝毫不惧,他看向陈叔达,后者也是很淡定的样子。 突变横生。 一大群官兵,携着明晃晃的武器,鱼贯而入。 就连打在一起的两边死士们,都分开了。 长安府尹,登场。 崔莹莹皱眉。 崔挹眉开眼笑。 他算准了有可能兵戎相见,备了绝对力量的后手。 长安府尹,差不多就是市w书j级别的存在,掌握着绝对的力量,上一任的长安府尹做的脏事够了,于是新上任的长安府尹是韦挺,韦氏家族的家主。 陈叔达的至交好友,崔挹的后援。 崔莹莹有些慌了,崔挹虽然蠢,但做这种‘杀人灭家’的事上面,还是很很上道的,备了好大的后手。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清河大房,拿得出手的官,都是地方上的刺史,本家这边,几乎正经的官职都没有。 崔鹤言是黄门侍郎,可是这个官位不世袭的,而对面,一个国公、一个侍郎、一个府尹。 哦,对了,他们的背后,还有个太子李承乾。 这回局面有些难了。 “我要不要去喊小秦秦带人过来?”武媚娘慌了,小声问道。 “你出的去吗?”崔莹莹反问。 武媚娘看着乌压压的人,摇头。 似乎已经是个死局了。 少疏哥那块金牌在我这,就好了,崔莹莹想着。 韦挺本来做不了长安府尹,实在是上一任的府尹灭门太多,还把清河大房灭成女儿国,脏事做够了,四妃之首的韦贵妃,吹了吹枕边风,李世民才让亲民和顺的韦挺走马上任。 “韦府尹,不知道今日来我清河,是做客还是做贼?”崔红玉冷冷的问道。 “做媒!”韦挺也是见惯世面的人,淡然道。 陈叔达找上韦挺商量了‘瓜分’清河大房的事,他也是犹豫的,他新官上任,立足还不稳,但这可是清河大房啊,利益太大了。 他心动了。 “韦府尹,这几个强人,入我清河行窃,强抢民女,你管是不管?”崔莹莹镇静道。 “韦府尹,此乃清河家主崔鹤言生时,与博陵定亲信笺,请过目。”崔挹递上信笺, 这里韦挺权力最大,他摆了摆谱,装模作样看起信来,其实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京兆韦家,究竟该从中得到些什么好处呢? 平康坊富春曲不错,日进斗金的。 或者那几间丝绸铺子,也很好,前几天买了个蚕沙枕,居然要五十贯钱。 “既有信笺为凭,清河大房应依诺联姻才是...”韦挺说道。 崔莹莹辩道:“莹莹自幼无父,娘亲尚在,婚姻大事,岂可凭一封不知真假的信笺做主。” 崔红玉也说道:“是啊,韦大人,我家莹莹已定下婚约,主家乃百申村杜少疏。” 崔莹莹继续落住:“莹莹已认翼国公秦琼为假父,即如此,请韦大人请翼国公前来,从长议之。” “不可!”崔挹当即反驳道,他终于知道崔莹莹背靠的大树,竟是秦琼,秦琼若来了,自己肯定讨不了好,极品茶和印染术,诱惑太大,不能有任何差池。 “翼国公身有顽疾,不可惊扰了他老人家。” 武媚娘急忙说起来:“早被我医好了。快去请他来主持大局。” 双方各持一词,开始争辩起来,韦挺感到头疼起来,翼国公秦琼,这个人物有点大了,那可是修罗场上爬出来的恶鬼,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武夫。 陈叔达可不惧秦琼,因为近年来秦琼的做派,就跟鹌鹑差不多,几乎和李靖一样,足不出户,圣人也不再重用与他。 但是陈叔达刚才似乎听到,一个很耳熟的名字:杜少疏。 那不是御史大夫魏征整天挂在嘴边的人吗? 听说还是个驸马,刚迎娶了长乐公主,怎么又和崔莹莹扯上关系了。 百申村?玛德,说起百申村,陈叔达就来气,自己贵为国公,居然进不去。 礼部的部分职能与鸿胪寺挂钩,那个倭国来的遣唐大使,天天求着自己说要去百申村。自己带着他去了百申村,被圣人的百骑司驱赶了。 百骑司最高官上是秦琼,这杜少疏莫不是百骑司新任的司长? 突然,一个崔家家奴,疾步走了近来,在崔挹耳边低语了几句,崔挹自信的表情,瞬间庄重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状。 “快带路!”崔挹急道,对韦挺说道,“两位大人请移步,清河大房窃我博陵财货。” 崔莹莹母女也很奇怪,不知道崔挹发什么神经。 几人移步到了一座院子,崔莹莹笑了,轻骂一声“土鳖”。 院子里堆满一筐筐的蚕茧,也就是崔挹嘴里说的“聘礼——蚕离” 白白的蚕茧,铺天盖地。 二五七、底牌被看穿 “崔莹莹,你竟窃我博陵的蚕离。”崔挹气急败坏的骂道。 “你这人太无耻了,这是我们家养出来的。”武媚娘气红了脸。 “这筐是焯儿养的。” “这筐是淖儿养的。” 姐妹花也很生气,异口同声道:“写着名儿的!” 崔挹完全不敢相信,心中却暗暗叫苦:这确实不是博陵收购的蚕离,质量更好,蚕茧更大,崔莹莹她究竟用了什么妖法,竟凭空生出那么多蚕离,比自己收购的还要多。 不过他很快释然了,对了,今天吞并了清河大房,这些不都是自己的吗 陈叔达不懂桑蚕,但是也知道,这些蚕离,就是以后的丝绸,价值万金,这里的数量,几乎可以用黄金来等量。 韦挺一脸的庄重,韦家不做丝绸生意,如果做的话,他今天绝对会把这些蚕离,全部抢走,这是扑天的财富,足可搅动整个丝绸市场。 “带我去你们的养蚕之所?”崔挹一把握住崔焯儿的小手,厉声喝道。 “你撒手!”崔焯儿急了。 “放肆,清河养蚕之所,乃辛秘所在,岂可轻易示人!”崔红玉一把拍掉崔挹的手。 “想不到,堂堂清河崔氏,竟操持养蚕贱业。”陈叔达有点不屑的说道,话语中透着一股酸劲儿。 江南道有蚕农数千人,才能养出这种数量的蚕茧。所得财务还要利税,但清河大房绝对不会派千人养蚕,也不会卖蚕离为生,他们自己就会加工成‘成品’丝绸。 以原料、加工、售卖一条龙的丝绸业,这就赚的太大了。 所以,陈叔达在酸,韦挺也在酸。 三人相互对视,打定了主意,今日,说什么,也要侵吞了清河大房,几辈子的财富,都不用愁了。 富贵险中求。 无非是秦琼嘛,好对付。 几人重新回到了大厅,眼神中相互交流,究竟如何侵吞呢,秦琼虽然好对付,但李世民和清河似乎关系也不浅。 一条献血淋淋的断臂,横在大厅上,充斥着血腥味,韦挺眼中一亮,明知故问道:“此断臂何人所为?” “奴家以为家里进了贼子,手滑削了贼子之手!”崔芸娘说道。 “天子脚下,岂可行凶。拿下!”韦挺喝道。 崔红玉见状,说道:“大人忘了,这里是清河大房,不抓贼子,反到抓起护家之人了。” 韦挺老脸一红,但是毫不停手,他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了。反正他的后台,也很硬,韦贵妃是他的亲侄女,四妃之首,长孙无垢之下,宠冠后宫。 崔挹肆意一笑,明白了韦挺的意思,决定撕破脸了,今日必须撕破脸,清河大房不是香馍馍,她简直是饕鬄盛宴,幸亏自己捷足先登。 “来人!把我博陵崔氏的妻妾带回去。” 众家奴拔刀,准备撕破脸了。 崔民干实在忍不住了,一个健步冲了上去,袖中滑出一把断刃,抵住崔挹的脖子。 “大胆!”陈叔达 “放肆!”韦挺 “蠢货!”崔莹莹暗骂一句,“倒也忠心!” 崔挹心中狂喜,这小子还欠些火候,终于忍不住了。 只见崔挹梗着脖子,手肘向后一捣,崔挹的匕首在崔挹下巴处划开一道口子,并未伤到他,反倒是崔挹,挣脱了崔民干的挟持,还一脚踢倒了崔民干。 崔民干的武艺都是崔挹教的,怎么可能威胁的到他。 “清河家主崔民干,不履婚约,失信于人,竟意欲挟持当朝礼部侍郎,意图谋反,速速拿下!” 崔挹暴喝起来。 大厅内,图穷匕见,已成水火。 “噌!” “噌!” “噌!” “噌!” 以崔红玉为首,崔芸娘,崔淖儿姐妹,皆抽出随身的匕首。 清河的血性,绝对不会因为强权而屈服。 “冷静啊,娘亲。”崔莹莹劝到。 “莹莹莫不是以为,援军会至?”崔挹开始纵声大笑,反正撕破脸的时候到了。 他嘴角翘起一丝弧度,淡定的说道:“三皇子守孝,四皇子今日去了皇宫,不在府中。” 崔莹莹大惊,这是她的底牌,竟然早已被看破了。 崔挹今天来的时候,崔莹莹就差人去了三皇子李恪、四皇子李泰府中,约李恪、李泰来清河大房。 李恪与崔莹莹相熟,李泰喜欢崔莹莹,当然不会拒绝,这便是崔莹莹的后手。 之所以没有去百申村求救,是因为崔莹莹不想回回求着情郎,落了她的面子。 难怪两位皇子迟迟未到,竟然是被崔挹所阻。 她的后手,早被看破了。 这下完蛋了! “你想怎么样?” “今日必是吉日,不如今日就迎娶莹莹如何?”崔挹笑道。 “做梦!”崔莹莹银牙一咬,道。 崔红玉见了,拿起岸上茶杯,掷于地,“呯”的一声脆响,准备鱼死网破,崔家死士人数虽少,但个个悍不畏死。 “杜少疏必会为吾等报仇血恨!”崔莹莹怒道,眼睛死死的盯着崔挹。 “杜少疏何人也?”崔挹问道。 ——“你不配知道!”一个声音从外间传来,声音宏大。 崔民干、崔莹莹一瞧,都吓了一大跳。 如何是他? 无碍 翻盘在即! 二五八、驸马都尉站岗 杜皮可不知道,清河大房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他一声戎装,正在甘露殿外站岗。 驸马都尉的职责,他的身边站着杜荷,杜荷也是驸马。 小兕子猫着身子,跑来,塞了快糕点在杜皮的嘴里。 杜荷心酸,同样是驸马都尉,自己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杜皮对其微微一笑后,继续站岗。 “杜皮哥哥,你变了,兕子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杜皮有些心痛,看见兕子,就想起自己的二妞。 “二妞死了,兕子也很难过,兕子曾为二妞祷祝。” “谢谢!” 杜皮的一切,都被李世民拿着‘望远镜’看个清楚。 李世民拂须赞叹,这小子去了趟吐谷浑,回来就变了样子,现在这个沉稳样子,一点都没有那时候放荡不羁的样子。 大善! “狗凡人,唤少疏进来。”李世民说道。 “喏!” 杜皮进了甘露殿,杜荷又酸了,自己还在站岗呢,凭啥皇帝偏爱这小子,就因为是长公主之夫婿? 杜荷是杜如晦的儿子,迎娶的是城阳公主。 “赤水道行军总管李道彦,殊死为国,其志可叹,朕赐其死后哀荣,少疏以为如何?” “善!” 杜皮知道,李世民这么说,就是不追究这件事了,是为了保他和崔莹莹。 “清河女随少疏去了吐谷浑,为何?” “两情相悦,不忍相离。” 李世民眉头狂皱,自己刚把两个公主赐给他,这边就和清河五姓女搅在一起了,他不要的面子的吗? 这样也好,至少这么厉害的女人,成了妇人,对江山社稷构不成威胁,便好。 “一年后!”李世民淡淡的说道,意思是他同意了,但是要娶崔莹莹,必须等一年后。 “喏!” “‘小蒜炸弹’究竟是何物?” “军器,开天辟地,无坚不摧。”杜皮如实答道。 李世民奇怪了,以往这个小子说话,总喜欢藏一手,现在是知无不言了。 这.....很好。 “细细说来。” “陛下听不懂。” “.....”李世民看向墙上的马鞭。 杜皮冒了冷汗,心想,外公捏,外公在不在?有人要抽你外孙。 “硝酸炸弹是副产品,我没想造这个东西,因为太伤天和了。” 李世民暗暗点头,他见识过,这个东西确实有伤天和。 “原本,我就是做‘硝酸甘油’的,皇后娘娘有心疾,一脉相传,丽质也有,兕子也有,只是两人年幼,不发作而已。” 李世民眉头打结,这三个女人,都是他最珍爱的。 “治心疾神药,就是硝酸甘油片,我一直在研究,就是为了救皇后,李丽质,还有兕子.....” “这个东西,能救人,也能杀人,‘硝酸炸弹’是他的副产品。”杜皮侃侃而谈,说的李世民都直冒冷汗。 “想必陛下已经见识过救人之效了,也见识过硝酸炸弹的威力了。” 李世民点头,手中的湖笔,都有点发抖。 他要是知道,当日救人的药,和炸弹一个原料,他是万万不敢让他老婆来试验的。 “造之几何?” “最近没在造?” 李世民的表情有点冷冽,问道:“为何不造?” “怕泄露,百申村被安插了许多暗桩。” 李世民细细一想,舒了口气,放下毛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少疏谨慎,朕心甚慰!” “珲伯!”李世民喊道。 杜诨从暗处走了出来,看见杜皮,欣慰的一笑。 “令你查尽百申村暗桩。”李世民放下茶杯,轻描淡写的说道。 杜皮微微眯眼,这是意料当中的事。 “外公,最近住在百申村吧,外婆想你,都成望夫石了。” 李世民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一口笑意憋了回去,杜诨这个妻子,还是自己赏下的。 杜诨慈眉善目的表情立即消失,头都没回的出去了。 “金德曼走了?”李世民笑问。 “走了。”杜皮答道。 李世民鲜有的调侃起来:“此徐娘功夫俱佳,少疏可尝过?” 杜皮一听,吓了一大跳,急忙摇头,这岳父这么生猛的吗? “她送了个侍女给我,我和她对练武功,才留下的。” 李世民轻笑:“无妨,新罗婢乃世间尤物。” “我有丽质和素衣了,我可不要。” 李世民拂须,试探结束,少疏果真对自己女儿,有情有义。 杜皮想了想,终于道出一句,这句话是今天主要的话:“几位皇子,皆有暗桩伏于百申村。” 李世民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可怕,他也问了一句,这句话,差点吓死杜皮。 “几位皇子,何人可承继大统?” 杜皮的脑子只停顿了一秒钟,就脱口而出道:“李治!” 李世民也愣了,这个问题,他问过许多人,90%的人都会回答:“圣人自有圣断。” 剩下的9%的人,会回答:“太子承继大统,乃天命所归。” 唯独这个1%的杜皮,竟然直接说出一个压根不可能的人。 这就是站队了啊。 “为何是稚奴?” “……”杜皮哑口。 “为何不是高明?” 杜皮微微眯眼,终于聊到他最关心的‘那个人’了。 他继续说道: “因为陛下您,太高了!” 李世民不解其意。 “陛下马上帝王,一生戎马征战,天命所归,您是天生的赌徒,逢赌必胜,小子爱赌,但比起你,我连小孩都不算。” 李世民拂须,冷冽的表情舒缓了许多,这番马屁功夫见长啊。 “您的成就太高了,没有一个皇子能承继您的事业,勉强承继后,都做不到您的高度。” 李世民嘴角弯起弧度,越来越大,心中舒适十分。 “太子成年了,您正值壮年,给他两辈子,都追不上你。小子不会评论哪个皇子能登帝位,我是按年龄算的。” 李世民笑了,这小子的思想果真独特。 高明年长,稚奴年幼,这个女婿论九五帝位,就是如此儿戏。 李世民突然走了过来,拍了拍杜皮的肩膀,说道:“女婿之中,以少疏最得我心。” 感受到李世民话语中的温度,杜皮微微一笑,知道这是帝王之术。 “缺钱了?”杜皮问道。 二五九、银行 李世民一愣,这个女婿果真是最懂他的,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舒畅,不过他内心深处,还是止不住想拿马鞭抽他,这种欲望只会越来越强烈。 “张大监不是买了一座硝石山吗?天气马上会热起来,陛下,你这个生意.....” 李世民当然知道这个暴利,但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冰块的生意,还需要些时候。 他当下就急需用钱,因为吐谷浑战事已经快收尾,唐军大胜,李靖大军即将班师回朝,犒赏三军之资,是一笔天文数目。 以前,是赏不起的,现在有了个会赚钱的女婿,便赏的起了。 “你看上了什么?百申村都是你的。” 李世民闻言,定睛打量了一下杜皮,这小子,确实如观音婢所言,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扣扣索索的,对朕总喜欢藏一点掖一点。 难道在吐谷浑还发生了些朕不知道的事? 总不可能是死了个义女的缘故吧。朕已经赐了那个义女,死后哀荣了呀。 “琉璃是河中泥沙烧制而成?” 杜皮微笑点头,一个不屑的笑容,让李世民又想抽他了。 皇帝倒吸一口凉气,段纶与杨思奇和他汇报的时候,李世民说什么也不敢相信,竟是真的,那可真是“扑天的富贵”。 “杨思奇会烧,我都教给他了。”杜皮答道,算是把这门生意扔给了皇帝。 “舍得?” 杜皮点头,道:“最近我在花钱,可是我的钱,就像自己会繁殖,越花越多,越花越多。” 李世民紧了紧双手,目光再移向马鞭,他快忍不住了。 杜皮见到李二面色开始不善,一副要抽自己的样子,略微思索,说道: “琉璃赚的是小钱,陛下,我送你一场真正的‘扑天的富贵’吧。” 李世民瞬间傻了,他真的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子了,他可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琉璃,也就是玻璃,没有本钱的生意,无本万利的生意,竟然是说是‘小钱’。 一旁奉茶的张阿难,也傻了,我的乖乖啊,驸马啊,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陛下,狗凡人告退!”张阿难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听下去了,指不定是扑天的祸事。 “无妨,狗凡人你也听一听,朕也听他说,何为‘真正的扑天富贵’。” 杜皮指了指李世民的案头,道:“陛下写几个字给我,就写‘一万贯’三个字。” 李世民完全不知道杜皮要干什么,飞白体一蹴而就,三个大字“一万贯”。 杜皮手持这张竹纸,扬在手上,道: ——“努~这就是真正的扑天的富贵!” 李世民和张阿难,大眼瞪小眼,李世民从墙上取下马鞭,郑重道:“细细说来。” 就在这时,杜荷来报,御史大夫魏征殿外求见。 李世民索性召见了魏征,顺便把杜荷,也留了下来,几人或坐或站,都在准备听杜皮的“真正的扑天富贵”。 今天休沐,魏征是来汇报工作的,他很关注三季稻,现在早稻已顺利收割,他来请求扩大种植面积。 被李世民请进来喝茶,魏征大喜,哇塞,明前龙井茶,运气真好,蹭了一杯好茶,说不定一会儿,龙颜大悦,还能赐给自己一点极品龙井。 他汇报完,舒舒服服的喝着茶,顺便喷了一句: “驸马都尉不在殿外轮值,在陛下殿内作甚?” 杜皮傻眼,心中暗骂:你这货死了被扒坟,那真是活该! 李世民乐了,只要自己不挨喷,那么别人挨喷,他喜闻乐见。 “魏卿多虑,朕之贤婿杜少疏,予朕一场‘真正的扑天富贵。’足以犒赏西征十五万将士之军资。” “足以犒赏西征十五万将士之军资?”杜荷喃喃道,心里已经惊恐到了。 城南韦杜,去天尺五。 杜荷觉得把杜家扒空,应该勉强够。 “噗~~”一口极品茶,从魏征嘴里喷出来,他被吓到了。 杜皮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臣弹劾魏大人,君前失仪之罪。” 李世民心中大乐,好想笑出声来。 魏征很尴尬,他涵养非常高,但也遭不住有人居然要私掏腰包,犒赏十五万人。 十五万啊,就算十五万只鸡,一鸡一把粮,也是天文数字。 魏征咳嗽,掩饰尴尬。 杜皮又道:“事关重大,魏大人能听吗?” “呵~”李世民没忍住,笑了一声,他也咳嗽了下,掩饰尴尬。 “尽管说来!”李世民下令道,他越来越好奇了。 杜皮只好从命,缓缓说道:“陛下知道,百申村的竹叶青,一葫芦是两斤装!一百贯。我最近降价到五十贯了。” “哼!市之价高,与民争利!”魏征喷道。 “有本事魏大人也酿一个,我保证降价一葫芦一贯钱。”杜皮对喷道。 “舌燥,快快说来。”李世民有些不耐烦了。 “一百贯也好,五十贯也好,金叶子优先。我店铺里的规定。” “用金叶子买,我还打折,没别的原因,我喜欢收集金叶子。携带方便,我那库里,堆满了铜钱,一筐筐的,看着就厌烦!” 在场四人,都有一股想抽人的冲动。 “有一天,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凭借这张纸,去买东西,努~就是这张纸,一万贯!”杜皮扬了扬手中的竹纸,写着“一万贯”的竹纸。 众人皆不理解。 “你们看,携带多方便,我给你一张纸,你把一万贯货物给我。”杜皮递纸给张阿难。 “好了,张大监,现在轮到你拿着‘一万贯’,去买东西。”杜皮说道,“就去魏大人家,买东西。” 张阿难急忙把纸递给魏征。 魏征拿着“一万贯”的纸,不明所以。 李世民完全听不懂。 反倒是经常外出采买的张阿难,明白了一点,急道:“陛下,是柜坊,柜坊。” “对了,还是张大监聪明。”杜皮竖起拇指,赞道, “柜坊升级版——银行!” “银行——便是真正扑天的富贵!” 李世民知道柜坊,但始终未明白,柜坊只是银钱寄存和保管机构,怎么能赚扑天的富贵? “陛下要做的,就是把这张纸,变成真正流通的钱银!”杜皮继续解释道。 “陛下成立银行,额,额,以陛下的才学,必是‘贞观银行’,可以约定,存一贯钱银,每月可领‘利息’...嗯...三文钱吧。” 这一句,李世民听懂了,当即大骂道:“竖子,这岂不是亏本之道。” 魏征脑中灵光闪现,犹如任督二脉被捅通了,他终于明白了。 “不,陛下,陛下,此方可行,此方可行,扑天之财,扑天之财啊!陛下~~” “魏卿???”李世民疑惑了,这怎么是扑天之财了,他还是不懂。 魏征喜滋滋的走到李世民案前,毫不顾忌的提笔就写,一蹴而就,他比较穷,就写了一张“一千贯”的纸条,塞到李世民手中。 然后把自己的装银钱的袋子,掏出了出来,递给李世民,说道:“陛下,微臣寒酸,举家只有一千一百七十有六贯银钱。” 杜皮小声骂了一句:“穷逼!” “陛下如办‘贞观银行’,微臣愿意取其中一千贯,存于陛下处。亲陛下赐这张纸予微臣。” 李世民不明所以,但是照做了。 魏征拿着“一千贯”的竹纸,又道:“陛下,月余到了,请取三贯钱‘利息’予微臣。” “哦,不,微臣存一年,年余应是三十有六贯。” 李世民打开魏征的银钱袋,取出,交给魏征。 又把钱袋还给魏征,魏征伸手阻止,道:“陛下,臣的钱继续存于陛下处,有利可图。” 李世民懂了,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陛下!”魏征动容了,他跪下,大声说道,“天下之财,尽归陛下也!” 李世民也动容了,急忙扶起了魏征。 杜荷还是一脸懵逼。 杜皮笑了,对李世民继续说道:“魏大人聪明,但自知其一,不得其中更玄妙的。” “杜荷小哥,现在轮到你了,过来。”杜皮突然对愣在一边的杜荷说道。 “现在,杜荷要做生意,没有本钱,需要借钱。你去写一张欠条,速度快。”杜皮指了指李世民的案头。 杜荷来到李世民的案头,迟迟不敢拿笔。 李世民一看就很生气,同为驸马,怎么连杜小子半分胆气都没有,这还是房谋杜断的儿子。 “书之,朕不怪责。” 杜荷闻言,写了一张欠条:欠银钱一千贯,还写上大名,杜荷。 “好!再加一句:利息月余五文钱,一年归还本金。”杜皮乐道,又指挥起来,“你把这张纸给陛下,陛下给他一千贯。” “杜荷,你需每月给陛下五贯钱‘利息’。” 杜荷急忙掏出五文钱,不料杜皮大骂道:“你怎么那么笨呢,一年呢,一年六十贯。” 杜荷差点没吓跪了,急忙数出,递给李世民,再把钱袋也交还给李世民。 李世民定定的看着手中的银钱袋,他明白了,心中神色荡漾,仿佛看见天下之财,都归集到了自己的手中。 但他还有个疑惑,遂问道:“杜荷如不还本金银钱,该当如何?” 刚问出来,李世民顿时后悔了,自己怎么痴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他妈的,敢欠老子的钱不还。 杜荷下跪了,慌忙道:“臣必还,若还不出,可典当家中屋田。” 李世民看向杜皮的神色,狂喜起来,这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能想出这个——银行,啊不,是“贞观银行”,朕的银行。 “这个银行啊,”杜皮继续说道,“一开始吸纳存款,是最难的,百姓们都怕,不敢存钱,所以,百申村会率先存银一百万贯,嗯~清河大房也会存银一百万贯,如此,百姓们见到‘有利息可图’,后面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杜皮说完,把那张写着“一万贯”的纸,递给李世民。 “狗凡人家中亦有余钱三千贯...”张阿难道。 “我杜家必存银,一万贯...”杜荷紧随其后。 魏征撇撇嘴,心道,娘咧,个个比我有钱。 “哈哈哈~~善~~大善~~”李世民仰天长笑,心情极度舒畅。 “还不止哩!”杜皮继续说道,“待长安‘贞观银行’稳妥,洛阳可效仿之,再然后,是大唐十道,到那时,陛下永不缺钱矣。” “还不止,陛下可在繁华之地,开放夜市,多造商铺,鼓励商贾,流通银钱.....”魏征说道。 杜皮奇怪了,随调侃道:“这回,不与民争利了?” 魏征老脸皮一红,道:“此一时彼一时,此乃大唐兴盛之举。” “还不止哩,陛下,”张阿难说道,“小小凭证,便可市昂贵之物,市买必风极一时,利税也是陛下囊中之物。” 杜荷也开窍道:“还不止,陛下,如还不出本金,便可以房屋抵之借债,臣想了一下,臣的屋可不止一千贯.....” “好!好!好!哈哈哈,重卿皆言之有理,此事可由魏卿于朝会提议,魏卿亲自督之,朕会命赵卿、房卿协助之。不,狗凡人,速宣赵国公、邢国公进宫商议。” “这么大事,臣觉得太子应该也参与进去。” 杜皮弱弱的说了一句。 这句话,才是他的奥英。 二六零、与长孙皇后 “然也,此事重之,太子也须参谋其中。”李世民附和道。 “陛下,那我下班了,走了啊!”杜皮急忙说道。 李世民还在兴高采烈中,和魏征热烈的探讨银行细节, 只是交待了一句:“可先去立政殿请安。” “喏!” 杜荷走了,他和杜皮去立政殿请安,长孙皇后留下杜皮,杜荷很酸,这待遇就是不一样。 长孙皇后看见杜皮,心中喜悦。 “皇后娘娘好!” “唤‘母后’!” “昔日小子无知,今已成婚,不可如昔日般胡闹。” 长孙皇后心中一凛,短短几句话,显得生分了许多,女人是敏感的,而且直觉神准。 这女婿,心里藏着事! 长孙皇后抱着‘新城公主’,小公主趣致可爱。(这时候应该是衡山公主,后来改的新城) “少疏,抱之?” 杜皮急忙接过,心中柔软起来,想到李丽质马上也要生孩子了,自己竟然要升级做父辈了。 “宜女乃张大监假女,为人温婉娴淑,性子极好,可善待之。” “遵懿旨。” 长孙皇后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她熟悉的杜少疏,绝对不是。 “前日,兕子突然胸闷异常,服下少疏神药,便顷刻好转,少疏可是本宫与兕子的大恩人。” 杜皮道:“孝奉娘娘,理所应当。” 长孙皇后有点不知所措了,面前的杜少疏,近在咫尺,却远不及以前那么亲切。 他变了。 长孙皇后早察觉到异样了,她略微跟李世民提了这个事,李世民只觉的,是男人成婚后,变得成熟了。 但长孙皇后不这么觉得,女人的直觉让她敏感的察觉到——这是一股恨意。 “可是李道彦之事,令少疏不快?”长孙皇后。 “此事错在微臣。”杜皮答道。 “豫章婚后冷落于少疏?”长孙皇后继续试探问着。 杜皮摇头,这个真没有,豫章公主婚后,对杜皮体贴不少。 “唤本宫‘母后’,本宫想听。” 杜皮咬咬牙,道:“母....母后。” “非真心所唤。”长孙皇后摇头道。 杜皮哑口无言,这个岳母,直觉真的很可怕。 长孙皇后摆了功夫茶,并没有放杜皮走,两人攀谈起来,新城公主在一旁安静的睡觉。 忽然,长孙皇后搂着杜皮入怀。 换作以前,杜皮肯定心跳加速,手足无措,现在的杜皮,怀着对李承乾的恨意,吃了皇后的豆腐,竟有些快意。 清河大房,崔莹莹传来了消息,‘称心’已经成功在东宫立足,受到了李承乾的宠爱,‘称心’报,李承乾手中确实有一块........御赐金牌! “可知母后何时觉,少疏乃上天赐予本宫?”长孙皇后问道。 杜皮挣扎了一下,无奈皇后搂的紧,他知道这是皇后母性泛滥,无半分风月之情。 “是初见时,臣解兕子热毒时...” “非也!” “那是娘娘哮喘发作时,臣献药...” “非也!” “臣唤娘娘为‘母后’时?” “非也!” 长孙皇后一圈三否,遂自己揭晓了答案: “秋猎时,陛下一时冲动,欲与清河崔氏鱼死网破时,少疏唤本宫之称呼,可还记得?” “.....”杜皮当然记得,那时,为了安抚怀孕的皇后,一时情急,直接喊“娘”! 长孙皇后动情问道:“少疏可有兄弟在世?” “没有!”杜皮答道。 “侯四郎未算?” 杜皮一愣,傻眼的看向她。 长孙皇后笑嘻嘻的说道:“侯四郎未死哩!” “四哥,他没死???什么情况?”杜皮推开长孙皇后,诧异的问道。 长孙皇后给杜皮添了杯茶,继续说道:“少疏若以后唤本宫‘母后’唤陛下‘父皇’,便告之。” “母后,快告诉我。”杜皮急了,他真的急了。 新城公主被声音吵醒,大哭起来,长孙皇后抱起,轻轻的拍着。 “不情不愿,不真不切,本宫不稀罕。”长孙皇后戏道。 杜皮没得办法,一把抱住长孙皇后,惹来一声娇声,脑袋在皇后胸前,蹭了蹭,撒娇道:“母后,好母后,告诉我吧。” 这臭小子,他可知道他在作甚,长孙皇后想着,只是让他喊一声好听的,这小子,竟在非礼皇后。 新城公主停了哭声,瞪着大眼睛,一脸呆滞的看向杜皮。 “少疏可知道谢映登?长孙皇后问道。 “好母后,你别卖关子了。”杜皮有点急了,候老四在他心中占了很大的比重。 “谢映登遣人送信予程知节,程知节报与陛下,本宫所以知晓。” “谢映登是谁啊?和我家四哥有什么关系?”杜皮问道。 长孙皇后弹了下杜皮的脑门,道:“拙,不学无术之辈,瓦岗五虎之首都不知。” 长孙皇后心中了然,那个瓦岗凶人候老四,看来对杜皮,相当重要,这孩子,对身边的人,当真有情有义。 “侯四郎为谢映登所救,不日便来长安!”长孙皇后说了出来。 “太好了!”杜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长孙皇后熟悉的笑容。 终于笑了,长孙皇后想着。 杜皮数次救她,她对杜皮极好,最近杜皮态度大转,敏感的皇后早看出了端倪,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候老四没死,哈哈哈....我四哥没死。”杜皮欣喜若狂起来。 “母后,他在哪,我要去找他。”杜皮问道。 “不日便到长安。” 突然,杜皮的神情一下子落寞起来。 一提起候老四,杜皮确实很开心,但同时,他又想到了二妞。 杜皮咬了咬嘴唇,心中再次痛苦起来,候老四回家,自己该向他如何交待,候老四和杜皮一样,极宠二妞。 长孙皇后揉了揉杜皮的脑袋,她更加确定了杜皮的心思,柔声问道:“少疏心中,恨着谁人?母后替你杀之。” “咯噔!”杜皮心慌,皇后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太厉害了,自己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要跟母仪天下的徐娘玩,杜少疏始终缺了火候。 长孙皇后贵为皇后,历史上称其,贤德淑哲,千古一后,评价很高,她能做到这个地位,绝对不可能仅是和善之辈,她的和善永远只对亲近之人,她的雷霆手段,见识过的人,基本都死了。 “不,母后不会杀他。”杜皮坚定的说道,他被感动到了,一颗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长孙皇后何许人也,这滴眼泪,聪慧的她彻底明白了,杜皮心里恨的人,最近的变化,对她和丈夫称呼的变化,只有一个解释了。 杜少疏恨的人,必是她最亲切的人,这个人对百申村出手了,而且害死了杜皮的义女,杜皮最近的变化,根源就在这里。 长孙无忌? 她的皇子们? 亦或是李世民? “赵国公?” 杜皮摇头。 “陛下?” 杜皮摇头。 长孙皇后不敢再问了。 “母后,你不要逼我,我不会杀他,我懂的。”杜皮的眼泪落下,心中那委屈,不知道该不该说。 “因何事?百申村那义女乎?”长孙皇后问道,她直接猜中了。 杜皮轻轻的点了点头,伏在长孙皇后怀里,大哭起来,宣泄着心中的愤怒与无奈。 他终究,还是个孩子! 纵然有万般神通,毕竟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孤苦之人,所以他把百申村那些‘亲人’,看的很重, 长孙皇后沧然神伤。 “答应母后。”她茫然道,“此恨交予母后处之。” 长孙皇后替杜皮擦去眼泪,继续道:“好孩子,娘会还你一个公道。” 二六一、破死局 回到清河大房。 剑拔弩张!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高亢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这个声音很熟悉,也很陌生。 “好诗!四郎。”新月娥挽着候老四的手,分外甜蜜,分开剑拔弩张的众家奴、死士,走进清河大厅。 他俩的身后,是一脸阴沉的谢映登。 “四哥!”崔莹莹喜出望外。 “四哥!”崔民干同样喜出望外,局面可能有转机。 啊,不对,四哥怎么活着,这才是关键。 候老四看出了这对堂兄妹的疑惑,自己解释起来:“老四命硬,死不掉,还白捡个老婆,你们说气不气,哈哈.....” “气,莹莹气的要命!嘻嘻.....”候老四一到场,崔莹莹就不慌了。 “你是谁?”崔挹担心的‘夜长梦多’终于出现了,他有点不爽。 韦挺认出了老四,这脸上带刀疤的男人,他死都不会忘记,他最小的儿子,在军队里历练,贪墨军饷,便是死于此人之手。 “候老四!”韦挺恶狠狠的说道。 “哟,韦大人,好久不见!你儿子可好?叫啥来的,我忘了。”候老四丝毫不惧的怼道。 陈叔达见惯了场面,出来打了圆场,先礼后兵道:“这位壮士,尊姓大名?” “你谁啊?!”候老四不屑道,他这个语气,学的杜皮,惟妙惟肖,崔莹莹都忍俊不禁了。 “放肆!此乃礼部尚书,江国公陈叔达,如此目无尊卑,拿下!”崔挹抓住话柄,利用陈叔达的位高权重,吼道。 “都闪开,老子要装逼了。” 这句话,候老四可不是心里想想,他是直接吼出来的。 崔莹莹、崔民干闻言,立即后退了一步。 候老四向后一伸手,掏出佩刀,振臂高呼: “定唐刀在此,如圣人亲临,尔等还不速速下跪参拜,造反乎!!!” 陈叔达第一个跪下,他舔李世民已久,认得定唐。 韦挺不甘心,但没办法,只能跪下,他也认得定唐。 李世民的定唐刀。 缺了个口子,黄河里躺了半个月的破刀,那也是定唐。 候老四在黄河里摸了半个月,终于把这把破刀,摸回来了。 “哎呀,民干,莹莹,你们不用跪啦!”候老四大大咧咧的问道。 “四哥,我发现你越来越帅了!”崔莹莹由衷赞道。 “那是!”老四得意道。 新月娥不开心了,怒视崔莹莹道:“这是我男人!” 崔莹莹吓了一跳,求生本能道:“嫂子好美,四哥之幸!” 新月娥眉开眼笑,羞涩起来。 天生一对!崔莹莹想着。 “你们三个,从哪来,滚哪去,不然我拿定唐砍死你们。”候老四恶狠狠的说道。 崔挹怒了,他的人生里,太顺了,他容不下失败,遂起身大声说道:“两位大人,此刀必是造假,休要被此狂人唬住。” 韦挺与陈叔达对视,觉得有些道理,李世民的佩刀,国刀定唐,怎么会在候老四手中。 韦挺问道:“候老四,这里是清河大房,你来此作甚?” “提亲,”候老四大声说道,看了一眼新月娥,继续补充道,“替我家公子杜少疏提亲崔莹莹。” 候老四没说谎,他确实是来提亲的,他始终记得,杜皮和崔莹莹能在一起,是他一手‘大媒’。 娘咧,老四我险死翻生,可要回去,不带点礼物,公子怕是不让我回门,给他带个老婆回去,公子一定会嘉奖与我。反正大别墅肯定要给我建一个。 候老四美滋滋的想着。 崔挹高叫,掏出信笺道:“崔莹莹乃我未婚妻子,崔鹤言有信为凭...” “拿来我看!”候老四伸手就抓了过来,他大字不识几个,能看懂就怪了,候老四把信笺一抛,挽了个刀花,那信笺便如飞雪般,被切碎飘散。 “你......” “现在没了,可以提亲了吧。”候老四无赖的说道。 崔芸娘“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崔莹莹惊讶,还能这么玩。 候老四毁了信,伸出左手高举,崔莹莹见状,喜了,急忙上前击掌。 “动手!”崔挹的声音几近咆哮,这下是彻底撕破脸了。 咆哮完,一爪向候老四抓去,他武艺很高,意图是逮住老四,逮住老四是其次,他要夺取‘定唐刀’。 新月娥见状,手刀挥去,仅仅只是个刹那,化手刀为抓,反扣住了崔挹的脉门,一个催劲,崔挹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崔芸娘看的满眼冒星星,这一手,连她都做不到。 崔家家奴刚想动手,就看见自己家主,被制住了,哪里还敢继续动手。 在这里,先说说隋唐第一女将,新月娥的战力。 新月娥是虹霓关总兵大将新文礼的妹妹,新文礼是靠山王杨林手下四大总兵之一,新文礼和秦琼单挑过,不败。 新月娥的战绩彪悍:杀罗士信,擒程咬金、齐国远、李如珪三大将,最后武力挟制新文礼。 崔挹武艺是很高,但跟新月娥动手,那是机枪打孙子,没得看。 “吾乃礼部侍郎,他们不敢杀我,动手!啊啊啊~~~”崔挹仗着人多,虽然被压制着,继续咆哮起来,只要带来的家奴和韦挺的官兵,能控制住局面,那么杀多少人,自己都能翻黑为白。 胜利终将属于自己。 “你是不是没输过?”候老四笑嘻嘻的问道,“你今天要输了,输的干干净净!” 候老四刀身一翻,崔挹痛的哭爹喊娘,他被抽了一刀。 崔莹莹惊讶,不过她惊讶的是候老四这话,自己怎么听到那般耳熟,哦,想起来了,是诗会那天,杜皮对自己说的。 “出来!” 候老四大吼一声。 然后周围静悄悄的,一点迹象都没有,老四非常尴尬。 一旁的谢映登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单举起了手臂。 “唰唰唰!” “蹭蹭蹭!” 大厅外,高墙上、树上,涌出不少持弓的壮汉,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与此同时,大批大批的兵士,从大门,鱼贯而入,和韦挺的长安府兵不一样,这批兵士身着甲胄,手中的家伙也是大唐制式标配。 一个近二米的壮汉,挺着大腹便便,走进大厅,周围的家奴也好,死士也罢,就连韦挺的长安府兵,都主动的退出一条道。 程咬金,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看见这场面后,直接朝谢映登,跪地。 “谢老大,阿丑想死你了!”程咬金表示‘想死’的方式,和杜皮一样,就是抱住大腿。 “阿丑?你怎么来了?”谢映登非常不爽,他带的人,足够灭这里所有人,这程咬金来插什么乱,抢了他的风头。 “宿国公。”陈叔达见礼。 “见过宿国公。”韦挺下跪参拜。 程咬金完全不理会他俩,他位更高权更重,但在谢映登,面前,自贬为‘阿丑’! 崔莹莹心下惊叹,四哥竟然有那么大的后台能量。 崔挹一副死了的表情,他知道,这一铺,他输了,输的干干净净。 “老陈,老韦,你俩在这里作甚?”程咬金被谢映登抖腿甩开,爬了起来,一秒变脸‘宿国公’后,问道。 “做客,做客!” “对,做客,茶已喝,某想起家中有事,某这就走。” “江国公留步。”韦挺出声道,“同去,同去。” 程咬金是左领军大将军,带来的人可是军队,韦挺手中的兵,最多算是警察。 陈叔达和韦挺,一下子走了个干净,脆弱的联盟一下子土崩瓦解。 没有任何利益可图,联盟只是孩童间的过家家。 “这个娃娃是?”程咬金问道,可是他一抬眼,这才注意到压制崔挹的新月娥。 “嗯?”程咬金定定的看着新月娥,片刻后大吼,“鬼啊!” 新月娥大怒,放开崔挹,一巴掌扇去,程咬金被这么大个,被扇了个踉跄。 “月月月月.....月姑???” “正是!”新月娥余怒未消。 “月姑啊,你没死啊!”程咬金继续抱住新月娥大腿,这次他有经验了,新月娥抖了半天腿,都没抖掉,直到定唐刀伸到他脖子边。 这时,崔莹莹对候老四说道:“四哥,定唐借我用用。” 候老四打了个哆嗦,崔莹莹一刀捅死李道彦的场面,至今还没忘呢,他怎么敢再把定唐给崔莹莹。 “算了,算了,你都要嫁给杜公子了,少做杀孽。” 这时的崔挹,捂住流血的耳朵,冷静下来后,才注意到他一直忽视的一个名字——杜公子,杜少疏。 “杜少疏是谁?” “莹莹的男人!”崔莹莹直接刺激他,说道。 “我问他是谁?城南杜家的人?”崔挹问道。 候老四一听,准备显摆,不料程咬金抢在他前面,介绍起来:“杜少疏乃我程知节的女婿,我收了个义女,徐娘半老,送她做妾。” “呸,阿丑哥,你好不要脸!”候老四破口大骂,“公子乃我亲弟,你收他做女婿,我怎不知。” 转头,老四继续显摆道:“月娥,回去我们就生个女儿,嫁给杜公子,这下亲上加亲了。” 新月娥点了点头,作羞涩状。 程咬金一听,大惊,指着候老四和新月娥,脸上的肉都一跳一跳的,问道:“老四你....月姑....你们...?” 新月娥当年是整个瓦岗寨,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独独她挑了个会杀她的男人。 乘着话题被带飞的空挡,崔挹当机立断,‘嗖’的一声,撇开众人,带着家奴,跑了。 二六二、吃红烧鸡,还是白斩鸡 崔挹一走,剑拔弩张的氛围就散了,崔家众女都是一如释重负的样子。 “各大人,留下来,喝杯水酒吧。”崔红玉心头大石,放了下来,遂做起了地主之谊。 “有肉?”谢映登问道,他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美食。 “有,只怕那肉,谢大侠不敢吃。”崔莹莹乐道。 谢映登看向崔莹莹,自信道:“这天底下,还有谢某人不敢吃的肉?” 崔焯儿姐妹,看到歹人跑了,家里正常了,也恢复起平时嬉笑的模样。 崔焯儿妹左手一摆,道:“清河有酒!” 崔淖儿姐右手一摆,道:“清河有肉!” 崔焯儿姐双手抱胸,道:“歹人来了有长枪” 崔淖儿妹双手抱胸,道:“朋友来了有美酒!” 这对姐妹俩长的一模一样,动作就像照镜子。 两姐妹异口同声道:“各位大人,请!” 一桌席面很快支了起来。 崔民干坐了主位,可是他眼光全部聚焦在谢映登身上, 这可是谢映登,他偶像的偶像。 瓦岗寨是个传奇,所有游侠心中的传奇,瓦岗五虎是年轻人的偶像,瓦岗五虎之首,谢映登,就在眼前,崔民干巴不得要个签名,日日观摩。 席面上果真有酒有肉,武媚娘端着一盘‘菜’上来,崔民干一下子火了,怒道:“媚娘你,佐拿这菜招待谢大侠。” 武媚娘看向他,不屑道:“好吃!” 这是一盘油炸蚕蛹,集天使与恶魔于一身的名菜。 味道天使,卖相恶魔。 谢映登嗅了嗅鼻子,道:“香!” 他和新月娥做山匪的日子,很苦,吃了上顿没下顿。 新月娥不好口腹,但谢映登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美食。 凭着自己神射术,经常打打猎,才能改善伙食。 油炸蚕蛹的卖相,很不好,黑乎乎,一看就知道是虫子。 清河的人,都知道是这菜的原料是蚕蛹,没人敢吃,除了武媚娘和崔莹莹。 “这是?”崔莹莹皱眉问道。 武媚娘丢了一个入口,大嚼,回味无穷的点点头,道:“你的大虎、二虎、三虎、四虎.....二十七虎。” 这道油炸蚕蛹,用的是崔莹莹亲手养的虎蚕蛹,共计二十七条,崔莹莹称之为‘二十七虎’。 “媚娘.....今晚莹莹定要为二十七虎报仇雪恨,哼。”崔莹莹丢了一口入口,嚼了嚼,骄傲道:“不愧是我养的,滋味足。” 谢映登见状,再忍不住,捡了一个丢进嘴里,大嚼后,眼睛徒然发亮,整一盘,都被他拢在手里,似是宣布,都归我了。 “这酒?”谢映登喜滋滋吃着炸蚕蛹,又眯了口酒,他喝酒五十年,徒然被呛了一下,这酒,居然大有名堂。 “此酒名为:竹叶青。”程咬金乐呵呵的说道,并掏出自己的酒葫芦,炫耀似的置于桌上。 谢映登顿时觉得,自己隐居做山匪的这十几年,世界都变样了。 “谢老,这酒就是我家公子,杜少疏酿造的,不是我吹,整个大唐第一。”候老四急忙显摆道,他劝了很久谢映登出山,入百申村。 “杜少疏?此子会锻刀?还会酿酒?”谢映登怪哉道。 “何止啊,公子还会下厨,你看这里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公子下厨,保管谢老你舌头都吞了。”候老四毫不忌讳的说道,崔家众人皆无语,好歹你给留个面子哇。 程咬金接着话,吟道:“少疏年纪轻轻,尚了两位公主,圣眷隆厚啊。” “四哥,你还提亲吗?”崔莹莹嗔怒,撒娇道。 “提提提!”候老四才想起来,这次没回百申村,先来了清河大房的目的,就是给杜皮提亲崔莹莹的。 “聘礼呢?”武媚娘咋呼道,很生气,她炒的蚕蛹,竟被老四贬低至此。 候老四尬了,他有个毛的聘礼,他连娶新月娥的聘礼,都还用‘大别墅’画着大饼,欠着呢。 “定唐刀行不?” “行!” 崔莹莹立即同意了。 ………… 百申村 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孩子的数量激增。 合并外围两个村落后,孩子更是增加到百申村‘书院’挤不下的地步。 刘老七遂提出一个方案:只有男娃能上‘书院’接受教育,杜皮回来后,把刘老七臭骂了一顿,并当机立断,扩大了‘学院’面积,增设了坐席,提高了几个茂才的佣金。 并在百申村集体大宿舍雪白墙体上,亲自刷下了标语: “生男生女都一样” 书院扩大后,马周的地位,一下子变得很高,每旬一次的授课,增加为每旬两次,每次马周授课,就连最调皮的孩子,都会被父母抽着鞭子,来听课。 书院没有分的很细,俨然后世最基础的希望小学,各个年龄段的孩子,都在一起听课念书,书本都是清河大房运来的,条件是聚乙稀大棚原材料。 杜皮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去书院看孩子们读书。 有一张桌案始终空着,杜皮就坐在那儿,和孩子们一起。 他只会给孩子们做各种科学实验,吐谷浑诓拓跋赤辞的那一套,就是源自这里。 对于底下员工,继上一次大发奖金后,又宣布两条规定,这两条规定让百申村所有村民疯狂了! “凡百申村籍居三年者,奖独立套房一间。” “各部分年底推举优秀员工一名,奖别墅一间。” 百骑司都眼红了。 这规定,源于杜皮上一世的一段单恋,他追求过一个企业的hr主管妹子,舔了二个月,妹子教会他各种人事管理技巧,可是连手都没让牵过。 这几天杜诨也在百申村住着,被尚恩缠在在大别墅里。金尚贞终于知道了尚恩的男人是谁?杜皮的外公是谁? 她吓的都不敢和杜皮动手切磋了。 武德末年,新罗就派使节到达长安,唐朝厚待新罗使臣,李世民上位后,也派遣使者去了新罗,杜诨也跟着去了,他是带着命令去的,要在新罗安插鹰卫。 金尚贞年幼时见过杜诨,这个鹰一般的男人,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恐怖的印象。 “喂,金尚贞,能不能认真点,卧槽,你再敷衍我,我送你回新罗!”杜皮很不满意的说道。 德曼女王走了,留下了金尚贞,带走了雪花膏的制作方法。 金尚贞被抛弃在大唐后,一度黯然神伤,但是在百申村住了几天后,发现了新生活的阳光竟如此温暖。 大别墅普利堂皇,家具更是连德曼王女都称赞不已,大食堂美味绝伦,伙食尤胜新罗皇宫。 闲来喝茶,无事听曲,毫无压力,日子过的实在舒服,以前的日子,竟与茹毛饮血没有分别。 她每天的功课,就是和杜皮对打。 “好,来!”天气有点热了,金尚贞脱下外衫,露出内褂子,对杜皮招招手,她要动真格的,不然被杜皮赶出村子去,她就无家可归了。 这下,轮到杜皮有点不适应了,金尚贞发育相当好,动起手来,胸前凶器扑腾起来,他都压不住枪,渐渐的,他落了下风。 “你你你...你耍诈。”杜皮被一拳轰中肩膀,连退数步,摔了个屁墩。 “下盘如此不稳,还想胜我?”金尚贞嘲笑道。 “不打了,今天不打了。”杜皮耍赖道,心里想着,天气开始热了,要不把女性‘内衣’弄出来,以后连单挑都打不了了。 金尚贞一听杜皮不打了,一下子就溜了,出乎杜皮意料之外的是,她跑去了百申村书院。 今日,是马周授课的日子。 金尚贞对杜皮无感,但她对那种儒雅的文士,毫无抵抗力,她见了马周一眼,就沦陷了。 百申村书院里 马周正在授课,底下的孩童很多。 很讽刺的是,百申村那么多孩子,成绩最好,听课最认真的,竟是个女娃。 薛帆,是百申村炼铁工坊副主管,薛桨的妹妹,也是薛仁贵的妹妹。 目前,她也是百申村的‘国民妹妹’,如今,在良好的伙食下,她已经彻底没了当初瘦骨嶙峋的样子,出落的亭亭玉立。 没概念的,请自主联想‘文根英’。 书院里,男女混读,早熟的男孩子们,大多暗恋着薛帆,可惜的是,薛桨极度恋妹,看守的很牢,但凡有一点苗头,他会端着陌刀,追砍至整个村落。 “元年春王正月.....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马周摇头晃脑的念道,念的是《春秋.公羊传》。 “元年春王正月.....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学生们齐诵读。 “元年春王正月.....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金尚贞也在念着,可是她心里想的却是,如此儒雅的男人,自己定要拿下他,想到这,她不禁夹紧了双腿。 马周心里想的却是:今天是吃红烧鸡,还是白斩鸡? 二六三、老九,你有大病 “自诵之。”马周教完高年级,又转向低年级,开始教低年级识字,不可否认的是,杜皮眼光独到,马周太适合做‘夫子’了。 杜皮也来到百申村书院,坐在角落里观察着。 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没劲,遂在二妞的座位上,打起了瞌睡。 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被捅醒,一看,是坐在边上的薛帆小妹妹,正拿着书卷捅他。 “公子,圣人之学,不可无礼。”薛帆眨巴着眼睛,告诫道,“你在打呼噜。” “少瑞。”杜皮急忙道歉起来。 在以前,杜皮是学渣,语文、历史、社会、哲学、英语,全是弱鸡,唯独数理化学的很好,偏科很严重,听到念书声,就犯困。 “公子可去炼铁工坊,看哥哥炼铁。”薛帆说道,和薛帆不一样,薛桨对杜皮推崇的很,巴不得把妹妹嫁给他做妾。 “哦,好!”杜皮起身,打了个懒腰,便走了。 走在百申村的路上,看着偌大的村子,各个项目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周围的村民行色匆匆,各忙各的事,跟他打招呼,也意思意思般挥挥手,点点头。 “怎么有点想崔莹莹了!她最近在忙什么呢?”杜皮自言自语道。 “嚯~哈~”忽听齐齐的呼喊声,杜皮循声望去,原来是苏定方在训练,美其名曰是百申村护卫队,其实就是一群民兵。 杜皮看着排着整齐队列的三百民兵,正在操练,那真叫一个‘惨不忍睹’,自己是高估了苏定方,还是高估了百申村村民。 “卧槽,还不如我自己整一套特种部队训练方呢。”杜皮民兵正在别扭的操练,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决定。 杜皮无奈的想着,估计百骑司随便来些人,都能碾压这护卫队。 上天啊,能赐给我一群百战余生的忠心护卫队,就好了,最好再来个除尘入世的将领之才,比苏定方差点我不在意,也不求能碾压百骑司,到时候,能干过‘东宫六率’就行。 李承乾什么时候造反的,这个倒是可以控制,大不了推他一把,但是这一铺,二妞灵牌前,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做皇帝。 杜皮正在思考着各种可能,百申村敲了锣,午饭时间到了。 俗话说,干活磨洋工,吃饭打冲锋。 这句话在百申村,只对一半,百申村村民干活绝对不会磨洋工,但是吃饭,个个都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杜皮在阿香的建议下,用水泥翻新的百申村大食堂,开辟了二楼,自助餐,作为“高管们”的用餐地点。 一开始,这种等级制度,被杜皮所不喜,以为村民会反对,但是事实上,村民全部默认。 这个时代的人,习惯了等级制度。 而且,他们从这种等级制度中,看到了希望。 杜皮走进大食堂,阿香迎了上来,汇报道,主母们的饭菜已经提前送去了大别墅。 “今天,我在二楼吃饭。”杜皮对阿香说道。 阿香越来越丰满了,良好的伙食,无压力的生活,令她更加水润动人,但追求者,却越来越少了。 “天龙山的饭菜,也送去了!”阿香再次汇报道。 “天龙山?”杜皮奇怪道。 阿香道:“上皇与天龙山清修,圣人交待,三餐需百申村定制送去。” “不怕我们落毒吗?”杜皮随口问道。 阿香急忙闭口,心想公子真的越变越可怕了,以前的公子可不会想着落毒。 两道身影从杜皮身边急速掠过,马周在速度上竟能与苏定方,不分伯仲,这吃饭的冲锋劲儿简直丧心病狂。 杜皮叹了口气,问道:“今天什么菜?” “白切鸡、红烧鸡、炒鸡蛋、萝菔汤....主食是汤饼....” “......”杜皮无语,必是讨好马周,三道菜都是鸡。 读书人还真是受欢迎。 “菜色可是不对公子胃口?”阿香面露愧疚之色,问道。 杜皮点点头,问道:“有鱼吗?给我来条鱼。” 阿香脸色即刻化愧疚为喜悦,急道:“有,我亲自给公子烹一条红烧草鱼。” “不,我要吃鲤鱼。” 阿香一愣,脸色继续踌躇起来,鲤鱼有,但吃鲤鱼,谁都不敢,因为吃鲤鱼,是大罪,‘鲤’与‘李’谐音,在大唐是很忌讳的,百申村还有村民是因为捕食鲤鱼而获罪的。 “可是鲤鱼....” “没有可是,去做吧。”杜皮以不可违逆的口气,说道,一挥袖子,上了二楼。 “喏!” 二妞出意外的鱼塘里,养的就是鲤鱼。 二楼的人出乎意料的多,都是各部门主管人员,见到杜皮来了,众人皆放下餐盘,向杜皮行礼。 杜皮随意点点了头,便坐到二妞的座位上,等着‘鲤鱼’上桌。 马周今天满足了,白切鸡加红烧鸡的组合菜式,太对他的胃口了,为此,他还自取了一瓶竹叶青。 喝酒吃鸡,便是他此生所好。 苏定方有点郁闷,他对红烧肉情有独钟,可今天却只有鸡肉,令他不爽,好在竹叶青充足,他取了两瓶竹叶青,舒服的喝着。 没等来‘红烧鲤鱼’,到是等来了老九,杜皮皱了皱眉,老九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一看见杜皮在二楼坐着,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喜滋滋的把小丫头往杜皮跟前一推。 “奴婢梨....梨花参见公子。” 梨花小丫头四五岁许,声音都没断奶,面黄肌瘦,显然是营养不良,最关键的是,她的头上还扎着两个丸子头,和二妞一样。 杜皮想,这老九,怕不是真的有大病。 老九没有大病,只是情商很高,高的令人畏惧,这个小丫头,是他今天在人牙子那里买的,挑挑拣拣半天,才相中这个和二妞有点像的女娃娃。 “公子,咱来赌色儿?”老九一脸猥琐的建议道。 杜皮叹了口气,眼神叨叨的,李世民想拿马鞭抽自己时,怕也就是现在这个心情。 “你叫梨花?” 小丫头点了点头,眼睛却不在看杜皮,而是在看着前方自助餐菜。 “自己去拿吧,别吃撑就行。”杜皮捂脸,挥手道,这小丫头怕是饿着肚子。 小梨花一动不敢动,就是流着口水。 “糜糜!”杜皮喊道。 糜糜一溜烟的跑到杜皮跟前,嘴角还带着一条没‘吸溜’赶紧的汤饼。 “教他怎么打菜,吃饭!”杜皮说道,“啊不,先带她先去洗手,吃完再洗澡。” 糜糜最近胖了许多,这里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叫挑食,给什么吃什么,糜糜刚来那会,也喜欢藏东西,留着晚上吃。 她带着小丫头梨花,下去了。 老九看着杜皮接纳了新的‘二妞’,心里更得意了,急忙给自己取了竹叶青,坐在杜皮对面,美滋滋的喝起来。 “公子,你不夸夸老九?” “嗯,干得不错,下回别干了。”杜皮表扬道,瞅了瞅得意洋洋的老九,说道,“下午得空,给我造一条马鞭。” 老九给杜皮斟了一杯酒,自己仰头“咕了咚”一口干了杯酒,细细抿了口嘴唇,压低声线,汇报起工作来: “外公太厉害了,就三天,竟查出许多暗桩子.....” 这时,阿香端来一盘红烧鲤鱼,浓浓的酱香、葱香,令人食指大动,真叫色香味俱全。 杜皮拿起筷子,细条慢理的吃起来,边吃边问道:“多少?” “三十七人!” “多少?”杜皮诧异道。 “三十有七。” 杜皮放下筷子,递出手去,老九不知道是啥意思。 “名单呢?”杜皮气道。 “哦!外公说他会处理,没名单,我大概记得都有谁。” 杜皮暗暗舒了口气,还是外公给力,要不然自己这村子,都被渗透成筛子了。 “回去慢慢说,对了,最近几个皇子怎么没来?”杜皮戳着鲤鱼的眼珠子,问道。 “这...不知道,我就知道三皇子在府邸戴孝服丧。” “嗯?”杜皮现在越来越讨厌老九了,说话都说一半。 “.....坊间传是兴道里那位瓮了,她是三皇子的外婆。” 杜皮闻言,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个老女人,自己还给她看过热毒。 “同是天涯沦落人。”杜皮吟道。 老九一听,瞪眼,急切的期盼起下一句,不料杜皮下面就没了。 “后半句呢?公子”老九忍不住问道。 杜皮懒得理他,继续问道:“尉迟宝淑去哪了?” “回娘家了,说是帮着家里处理点事。” “什么事?”杜皮怒视这个说话说一半的家伙。 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 老九咂咂嘴,眉眼笑,他太爱这竹叶青这酒味回甘了,道: “尉迟恭家里食邑千三百余户,听说清河大房遣人种桑,忙去了。” 杜皮想了想,没想明白,最近李丽质生产在即,他几乎足不出户,不知道武媚娘和崔莹莹在养蚕。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杜皮又吟道。 老九一听,又瞪眼,急切的期盼起下一句,不料杜皮下面又没了。 最讨厌这种吟诗吟一半的。 “我外公最近都住我外婆那别墅里?” 老九点点头,奸笑道:“声儿老大了,我晚上巡视都能听到。” 杜皮微微红了红脸,他最近晚上都陪着李丽质,早早的入眠,几乎没有夜生活,也没听到。 “老九,你可愿入赘清河大房。”杜皮突然问道。 老九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没想到公子一下子问这个,他急忙跪下,抱住杜皮大腿,哀道:“公子,你别赶老九走哇。” “芸娘也算个五姓女,你娶回来费劲,还是入赘划算。” 老九有点为难,他当然知道崔芸娘的地位,比他高很多,最近两人感情急速升温,就差睡一张床了,啊不,一张床也睡过,就是啥都没干。 这辈子没想过娶那么好的女人,但是人生不拼一把,老了会后悔。 看着老九纠结的样子,杜皮开心的吃起了鱼。 “老四没死,”杜皮夹了一大块鱼肚子肉,置于口中,终于露出一丝笑颜,说道,“不知道哪去了,既然没死,还不赶紧回来。” “咦~?”杜皮看着老九,还是常态化喝酒,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老九掏掏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杜皮,道:“我知道啊!老四命硬,就知道他死不掉的。” 杜皮觉得,听老九说话,还不如自己看信,拆开信笺,发现信肯定是候老四写的,里面的字,非常清秀,绝对不是老四的手笔。 “公子:展信佳 俺老四没挂 开心不 二妞的事老四知道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欠咱的咱一刀一刀讨回来 老四成亲了娘子喜欢住在清河大房 容老四迟几日回来 回来给你带份大礼就酱紫 古德拜。” 杜皮看信看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全篇没有标点符号,看的极费劲。 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是占据了大头,老四竟没死,这狗东西没死,太好了! 二六四、博陵茶话会 西边吐谷浑战事,大捷,吐谷浑主力被唐军打败,慕容伏允四散而逃,这场毫无悬念的战争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 同一时间,一代人杰松赞干布,即位吐蕃赞普,平定了内乱,一统吐蕃,定都婆娑,真正能和大唐一较高低的庞然帝国,呲开了他的獠牙。 吐蕃国师禄东赞又一次踏上了唐蕃古道,浩浩荡荡的来长安了。 当然,天可汗也没闲着,“贞观银行”真的开出来了,魏征被气的生了病,“贞观银行”第一任行长,竟然给了长孙无忌,他忙前忙后,贡献多多,才混了个副行长。 有了百申村和清河崔氏的支持,再加上关陇集团打了鸡血的推广,第一笔‘拉存款’,就达到了一千万贯银钱,当时大唐全年的税收也只有一百八十万贯左右。 李世民的嘴角,都弯上了天! 这....这....这真的如兔崽子所说,是“真正的扑天之财富”。 皇权是什么? 无非三者:军权、财富权、用人权。 李世民是皇帝,军权在握毋庸置疑,用人权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现在连财富权也有了。 他觉得大唐江山无比坚固。 李世民在朝堂上就没憋住,在龙椅上玩起了吹胡子,心里直念叨: 朕要花钱!朕要挥霍!朕要败家! 当即乾坤独断,决定在原外郭城东北龙首原上营建大明宫。 这一边是国家大事,另一边自然是儿女情长。 日前,《清河文苑》发表了一篇哀怨十足的“谴责文”。 开篇就亮瞎了所有文人的眼球。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却变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28个字的鸿篇大字,令人丝毫不介意接下去的内容写着什么,光这首名流千古的诗句,就足以令人掏钱购买。 然后是一篇谴责文,内容是某驸马,玩弄清河大房某五姓女感情,女子倾心后,反手娶了皇室公主的谴责文。 “.....木土之郎,信誓旦旦,始乱终弃,恁薄幸情,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看完后,当街而哭者众多,许多人开始猜测,并有人带了节奏,“木土”乃是个杜字,矛头直指,驸马都尉——杜荷。 杜荷最近上街,都要蒙着脸。 后来经“好事人”继续带节奏,“木土之郎”指的是前任工部侍郎,现罢官在家的驸马都尉——杜少疏。 遣唐大使惠日,拜访百申村,鸿胪寺卿亲自引路,被拦于大门之外,老九亲自操刀书写‘倭人与狗不得入内’悬于村口。 司农监大监求教农事,来百申村,被拦于大门之外。 博陵崔氏的拜帖,到了百申村村口就被丢弃了,不屑一顾,木有礼貌。 李嫣然来对接酒坊竹叶青生意,被拦于大门之外,从未被拦过的李嫣然气的想杀人,愤愤离去。 工部尚书段纶看着李嫣然被拦,笑嘻嘻,他来视察“贞观红砖”制造进度,被被拦于大门之外,回家与娘子诉苦,高密公主带着马鞭闯村,老九被抽了,大呼“爽利”,但依旧被拦于大门之外。 魏王李泰携晋阳公主来蹭饭,被被拦于大门之外,小兕子边离开边哭,哭诉杜皮哥哥‘渣男’。 太子詹事于志宁,求见杜少疏,被拦于大门之外。 程咬金来蹭饭,被拦于大门之外。 尉迟敬德听闻,大笑三声,以准岳丈身份前往百申村,被拦于大门之外,傻眼。 直到长孙皇后闻言,亲临百申村,她没有多做停留,留下二个皇室稳婆,便幽怨的走了。 马大宝觉得自己一定会被‘凌迟处死’,他今天拦了六部大臣、太子詹事、皇子公主、河间王之女、清河五姓女,甚至拦了皇后娘娘的圣驾。 他不敢有怨言,这是杜诨亲自吩咐的。 杜诨受李世民之名,来百申村查暗桩,竟遣散来历不明的村民百余人,这还是个开始,一旦清洗起来,拔出萝卜带出泥,还会有更多。 重点关照的炼铁高炉坊和酒精生产作坊,更是替换成可靠人士,这两个部门,关系着大唐的命脉。 杜皮,又失踪了,这一次是主动的。 他待在炼铁高炉坊内,几天没出来,光着膀子和顾哈图、薛帆、杨思齐混在一起。 由杜皮亲自画图设计,几位天纵匠才倾力打造,“突火枪炮”跨越了五百年的历史长河,在大唐贞观出现了。 “太差了!这完全不是我想要的。”杜皮摆弄着手中这杆难看至极的火枪炮,评价道。 “公子,难为小人了,这东西谁都没造过。”顾哈图黑着眼圈,说道。 “我想睡觉!给我一块板,我就能睡着。”薛桨同样黑着眼圈,喃喃自语道,他的精神极度萎靡。 杨思齐也摆弄着,建议道:“公子,‘火枪精细’,不如搞大点,那什子‘火炮’,同样为军之利器,圣人定欢喜。” “舔狗!我呸。”杜皮骂道,转念一想,说道,“好吧,大家再接再厉,还是造火炮简单些,桨儿,你先去睡。” 薛帆急忙摇头,躺下便着。 百申村坚壁清野,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杜皮在打造“划时代”的恶魔——热武器。 走出炼铁工坊,老九和梨花凑了上来。 “公子,你也去睡会呗,你几个夜头没睡了。”老九关心的说道。 小梨花瞪大了卡姿兰眼睛,附和性的点了点头。 “我母后....皇后娘娘来过?”杜皮问道。 老九一仰头,显得很得意,自豪道:“来过,被我拦着了,公子吩咐不见任何人,圣人来了,老九也替你拦下。” 杜皮捧着水,洗了把脸,看了看老九,心想:拦李世民?这老九,病的越来越严重了。 老九看了看憔悴的杜皮,心想:还是没笑,公子,病的越来越严重了。 老九:“长公主快生了,稳婆说,就在最近几天。” 杜皮:“吐蕃国师禄东赞,到哪了?” 老九叹了口气,回答道:“距长安尚有五十里。” ............. 博陵崔氏大厅内 崔挹把精致的茶杯摔在了地上,“呯”的一身,摔了个粉碎,一旁奉茶的婢女惊恐的浑身都在颤抖。 “竖子杜少疏,辱我甚也。”崔挹失了平日的冷静,一把扯过一份《清河文苑》,撕了个粉碎。 大厅内坐着几个人,个个都是极有份量的宾客,崔挹毫不顾忌的说话,令每个人心中一凛。 “然也,这个贼子,本王必杀之。”李佑恶狠狠的说道。 崔挹看了一眼这个五皇子,心中不屑的冷笑,但是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恭敬。 李佑开始数落杜皮,他和杜皮有私人恩怨,曾经绑过杜皮,藏在他母后阴妃的后宫里,而后被李丽质‘教育’了一番。 “五皇子慎言,杜少疏可是圣眷正隆。”一个长的像女人的男人,说道。 这个娘们一样的年轻男人,撩了撩鬓角,显得风情万种,他叫韦灵符,是韦家安插在东宫的人,近来甚得太子李承乾的宠信。 这是个茶话会,由崔挹举办的。 说起崔挹,他从来没有重视过‘杜少疏’这个人,杜皮咆哮朝堂的那天,他恰好不在,自从吞并清河崔氏那次失败后,他认真的调查了杜少疏。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个人几乎是凭空出现的,手中令人馋羡的东西,几乎挠的他心头发痒。 他找到了和杜皮有恩怨的燕王李佑、长安府尹韦挺、由韦挺推荐的东宫录事参军韦灵符,在博陵崔氏摆了一桌。 另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衣着华贵,看身段相当不俗,坐在李佑的对面,看着李佑心猿意马,食指大动。 “清河崔氏,已有了防备,怕是难以为继。”韦挺摸了摸胡子,说道。 “陈叔达胆小如鼠,抱病在家,他究竟在怕什么?”崔挹恼怒道,“杜少疏,非城南杜家血亲,一野种尔,兀得圣眷,何惧之有?!” “‘贞观银行’便是出自此子之手笔。”韦灵符不冷不热、不清不淡的冒出了句话。 在场几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人会怀疑韦灵符的话,因为韦灵符的背后是太子储君,是庞大的东宫。 作为李世民钦定的接班人,李承乾早早的拥有了一整套行政机构,统称为东宫,不要小瞧了这个东宫,他是仅次于朝堂的庞然大物,可不是啥工部可比的。 东宫的主官,太子太师是从一品官,太傅是正二品,太保啥的都是正二品,德高望重。李承乾数次邀请杜皮担任的太子詹事,是正三品,实权职位,能在长安横着走。就连从属春坊的左右庶子都是正四品。 武装上,东宫六率,说是为了护卫东宫的安全,其实他们都是有批款养着的,直接听令于李承乾的“军队”,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只需要李承乾一句话。不客气的说,当日李承乾摔断了腿,屠戮整个清河大房,东宫六率足矣。 韦灵符是韦挺的后辈的后辈,不过看在东宫的面子上,韦挺对这个后辈,是很礼貌的。 现在韦灵符爆出一个惊天秘密,把众人雷倒,‘贞观银行’从开张到现在,一个月,便纳了千万贯银钱,第一批储户已经取到了‘利钱’,百姓赞不绝口,纷纷跟进存款。就连世家,都有点坐不住了。 他们钱更多,放在仓库里落灰,还不如放银行里吃利。 “效而仿之,何如?”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终于发话了。 崔挹看了看这个很装的女人,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不过耳闻是个王者,不料一说话竟是个草包,当即很不客气的说道:“摘了面纱说话,太原王氏若要找死,可别拉着博陵崔家。” 女人摘下面纱,俏丽的容颜让李佑巴不得扑上去,就地狠狠蹂躏一番,这个女人便是门下省主官王珪幼女,太原王氏才女,王凝烟。 换句话说,太原王氏,又一个千年的世家,下场了。 王凝烟修养极好,被崔挹怼了,丝毫不气,引章据点开始反驳,说的大概意思就是:“我们也开银行,只要我们利钱比贞观银行高,资本更大,做的更好,那便是我们胜。” 崔挹连连摇头,今天的茶话会主要商量的正是‘怎么对付贞观银行’,想不到太原王氏这个女人,看起来漂亮,确是一包稻草,这脑子里是进了水吗。 效仿‘贞观银行’,可为而绝不可为,这女人,都不看看‘贞观银行’代表的是什么吗? 是李世民?不 是李唐皇室?不 是整个关陇集团! 世家如果开银行,树大根深,绝对能把贞观银行比下去,但这是取死之道,李世民应该很高兴有世家人跳出来。 “各位大人,莫不是忘了贞观银行的始作俑者,乃是杜少疏。”韦灵符很恰当的提醒道。 崔挹与王凝烟,侧耳而看,这韦灵符,啊不对,这东宫究竟与杜少疏有什么深仇大恨,巴不得立刻整死。 不对啊,杜少疏不是李唐的驸马吗?太子的亲妹夫啊! “今天只为闲聊贞观银行,东宫莫把我等当棋子使。”崔挹说道。 韦灵符摆了摆袖子,起身便走:“若如此,各位大人请便,不过灵符提醒各位大人,如今贞观银行的主事,可是长孙无忌大人。” 崔挹端起茶杯,对韦灵符摆谱要离席,并不以为意,这个茶话会,他没请东宫的人,是他自己要来。 崔挹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呵呵,吾亦有一言,庶子大人代为传达,长孙皇后有三子,皆是雄心壮志,龙凤之姿。” 一番唇枪舌剑下,韦灵符显然不是崔挹的对手,恨恨的重新回座,一言不发。 韦挺喝了口茶,心中懊悔,自己真不该趟这浑水,他心中开始冷笑:杜少疏,是你们想对付就能对付的?他至今记得当日杜少疏咆哮朝堂,逼死长孙顺德的场面,想想也是刺激。 崔挹和王凝烟,开始商量起‘效仿’的可能性,李佑插不上嘴,他很想插王凝烟的嘴,心中思考着把王凝烟抢回家中,阴妃老娘能不能兜的住。 “......燕王??”王凝烟呼唤了几声,发现这个傻缺皇子流着口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凝烟,何事?”李佑回过神,问道。 “家姐长乐公主,可是临产在即?” “管我屁事,又不是一个母后生的。”李佑毫不客气的说,“凝烟今晚可有空闲,本王得一佳画,可去本王房间细细观摩。”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崔挹差点用手捂脸,自己竟蠢到跟这种人为伍。 王凝烟脸色不悦,他贵为太原王氏五姓女,自比‘崔莹莹’之才学,竟在大庭广众下,丢脸至此,好在她涵养甚高,婉言拒绝了。 李佑今天就是为了王凝烟来的,被婉言拒绝后,直接气哼哼的走了,绝对不会回头。 韦挺看了看韦灵符,本来韦家新一代才秀,攀上了东宫这颗大树,自甘沦为面首男昌,他摇了摇头,抱拳说了句“公务繁忙”,也离开了。 崔挹脸色越来越难看,本来一条船上的人,相继离开,对他的打击不小,不过主力尚在,他自信能够回头反杀。 银行在长安是不能‘效仿’的,李世民的刀会落下来,他已经和王凝烟达成共识,如果地点放在太原,就可以了。 这个‘银行’影响实在巨大,堪称神来之笔,纳一方财富为己用,所费不过尔尔,皆能收获一片民心。 至于风险嘛,那就自然要拉上东宫了。 有东宫名正言顺的挡在前面,相信李世民也没有把柄可以抓。 本来崔挹准备多拉一个五皇子和韦家,做替死鬼,不过现在东宫韦灵符已经替太子做主,入局——与太原共谋银行的事,分利三成。少一个皇子和世家,已经无关紧要。 人变少了,但,事情谈成了。 三人把茶换成了酒,竹叶青酒,交杯换盏,预祝大事可成,因为这真的是“扑天的财富。” “杜少疏是何人?为何东宫如此忌惮?”王凝烟细茗一口酒,看向韦灵符,问了起来。 如果杜皮在场,这个问题他也很想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得罪了东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韦灵符跟在太子跟前也有几个年头了,自然知道很多事,他眼中露出一丝狠厉之色,简单的说道。 崔挹非常喜欢韦灵符这个眼神,但他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于是借题发挥道:“此酒名‘竹叶青’,自南朝便有了,不过两位杯中这酒,却与旧不同,优质百倍,自然价之甚高,此酒亦出自杜少疏之手。” 王凝烟打小在太原长大,来长安‘历练’不到半年,这段日子反复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杜少疏,三公九卿七大世家子侄之外的男人,说是娶了两位李唐公主的奇男子,想不到这杯中之酒,也是出自其手。 “杜郎好徐娘”王凝烟轻声说道,崔挹和韦灵符闻言同时大笑。 韦灵符笑完,眼神变的阴郁,怨恨的说道:“何止竹叶青,贞观盐、炒制茶、贞观红砖、还有小蒜.....” 韦灵符说到这里,急忙闭了口,差点说漏了最最辛密之事。 “咳咳,此子如有神助,圣人宠其胜于太子储君,不过此子好色成性,对权势倒是不恋瞻。” 王凝烟眼神大亮,‘好色成性’对她来说,简直直击死穴,凭她的姿色,岂不是这个大好男儿,以后能为太原王氏所用! “凝烟莫要做多余之事,此子已尚公主,唐王以两位公主之姿,圈养此子,凝烟勿要多生事端。” 崔挹说的冠冕堂皇,但王凝烟听的很不是味,这话岂不是在说,自己的姿色才情,还比不上蛮夷公主,李世民的女儿,在七大世家心里,就是蛮夷公主。 崔挹的这番话,明是劝导王凝烟,但是真正的意图,是推波助澜,因为他了解这个表妹,王凝烟非常要强,自视甚高,但是除了长的好看,哪里都比不上崔莹莹。 “此子现居何处,平时何处走动?”王凝烟问道。 崔挹看着鱼饵主动落水,心里一乐,又道:“灞水百申村,如今已被唐王守卫,飞燕难入,只怕凝烟要白忙活一场。” 韦灵符很开心这个王氏女,能去触触霉头,也助兴道:“如今长公主临产在即,此子足不出户,东宫暗桩皆被拔....”韦灵符发现自己又说漏了嘴,急忙闭口。 “哪有猫儿不偷腥的?”王凝烟莞尔一笑,站起身来,柔嫩的腰肢一摆,看的两个男人一愣,崔挹涌起一团邪火,韦灵符好男风,也觉得这个女人确有勾引杜少疏的资格。 王凝烟准备离开,今天大事敲定,需要征得家族元老首肯,她要回去复命,临了问了一句: “崔郎君,可曾在长安知晓一女子,与凝烟相似,少三岁,名‘王含巧’的?” 二六五、再见候老四 长安最热的时候,吐谷浑的战事结束了,唐军大获全胜,63岁的李靖再一次证明了,尽管他很老,但他对李世民还是有威胁的。 在这里,解释一下天可汗接下来的骚操作,杜诨查完百申村暗桩,便被李世民派去了吐谷浑,带着大量的酒肉钱粮,名曰犒赏三军,还带着一封诏书,唐太宗诏吐谷浑复其国,立慕容顺为西平郡王,然后妄想在吐谷浑傀儡政权中建立大唐鹰卫系统。 简单来说,就是杜诨被派出去出差了。 尚恩被杜诨带在身边,去了吐谷浑,虽然路途艰辛刻苦,但她的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杜皮没有什么意见,他觉得自己长成了不少,亲自打点了一切均需物用,哭哭啼啼的送外公外婆去了吐谷浑。 这场提前了近一年的战争,以慕容伏允的死早早的收场了,以命去拯救的慕容君,没有拯救到鲜卑慕容氏,跳梁小丑终究被强大的天可汗一棍子打死。 大唐和吐蕃之间,被竖立了一道屏障,河西走廊从此畅通无阻。 李丽质肚子越来越大,待到秋高气爽就要生产,值得一提的是,豫章公主肚子一点没大。 “你放着两个妻子不去陪伴,整天与吾一起....”金尚贞一记谭腿,扫向杜皮,出人意料的是,杜皮居然接住了。 “管你p事,看拳。”杜皮抓住尚贞的空挡,一拳打去。 两人你来我往,大汗淋漓。 一番切磋之下,浑身湿透的两人,都很满足,杜皮的满足来自于已经能与金尚贞平分秋色,尚贞的满足是今天中午,百申村食堂中餐,有她最喜欢的冰镇寒瓜。 寒瓜,就是西瓜,远没有现在品种的黑子红瓤,远没有现代的甜蜜口感,但是昂贵至极,甚至平常百姓都吃不到,是皇室贡品。 这些寒瓜是李世民赐下的,收了杜皮那么多礼,也礼尚往来了一下。 寒瓜到,说明禄东赞的吐蕃使节团到了。 “我先洗!”杜皮早尚贞一步,冲进了浴室。 “贼子,这是我的屋子。”尚贞气的直跺脚,金尚贞住的屋子原本是杜诨和金尚恩的,他两人去了吐谷浑,尚贞就单住了,金尚贞发誓,就算唐王也会羡慕这样的居所。 “放屁,这里的屋子都是我的。”‘哗啦哗啦’的,杜皮已经开始淋浴了。 金尚贞很委屈,她陪打陪练,姑娘家弄的一身臭汗,还被抢了淋浴房,一身粘哒哒的杵在门口等着,可是没办法,她已经被女王明着送给了杜皮,如果杜皮不要她,她在长安举目无亲,肯定沦落街头。 “贼子,你能带我出门玩玩吗?”金尚贞站在门口,与洗澡的杜皮隔空对话着。 “可以啊,等我洗完澡。”杜皮想都没想,最近一个月,他都在家陪两位妻子,足不出户,他自己也憋坏了。 “贼子,你从未把我当女人看,对吗?”尚贞语气放缓,百申村一直敌视着这个新罗人,只有杜皮对她极好,吃喝住都与公主同。 “搁在我们那,你这样的叫金刚芭比,嘿,没人要的。” “胡说,在新罗,爱慕我的,能排到长安。” “我洗好了,快去洗,臭死了”杜皮洗完澡,捏着鼻子,赶着尚贞去了浴室。 “你别走,我陪着你洗澡,你也得在门外陪着我。”尚贞倔强的说道。 “理你。”杜皮急匆匆走了,来到隔壁屋,发现李丽质、李素衣、小荷、宜女在打麻将,这果然是最好的胎教。 “少疏哥!” “郎君!” “驸马爷快来帮我看看,打哪张?” “.....” 杜皮摆摆手,说道:“我准备出村去办点事,你们有什么需要带回来的吗?” “进宫吗?”李丽质问道,“少疏哥如进宫,再带些寒瓜来。” 杜皮“噗呲”一笑,道:“这些西瓜有什么好吃的,放心,我已经种了一个大棚,等老公我种出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红瓤黑子大西瓜。” 豫章公主笑了笑,说道:“别人家视若珍宝,独独夫君不屑一顾,夫君既如此懂农事,何不去户部任个侍郎。那日,刘政会大人.....” 豫章公主开始叨叨的时候,杜皮赶紧撤了,他发现豫章公主越来越像一个正经的妻子,烦叨着男人有点出息的样子。 尚贞匆匆洗完澡,在村口逮住了杜皮,嚷嚷的要和杜皮一起外出,杜皮看了看老九,又看了看尚贞,二话不说,就带着尚贞出了村。 老九淋在夏日的风里,风中凌乱,犹如被主人嫌弃的看门狗,委屈的‘呜呜’。 杜皮自然是准备去清河大房的,侯老四没死,对他来说是一种寄托,这个舍命为了自己,哥哥般存在的男人,对他来说,是一种精神寄托,是亲人。 他怀着对哥哥的爱来到清河大房。 他后悔没带马鞭来。 “公子,啊啊啊,你来的正好,快来几首新的诗词,《满江红》都秀完了,再没新货,娘子都快不理我了。” 侯老四看见杜皮,可开心了,搂着杜皮,直接要“诗词”,让杜皮准备了一肚子掏心掏肺的真心话,都憋在了肚皮里。 “四哥,二妞没了。”杜皮哀怨道。 侯老四摸了摸杜皮的脑袋,总算说了句人话,这句话缓解了杜皮的怨气: “生死有命,二妞遇到公子,都是赚到的,跟老四一样。” 杜皮咬咬牙,道:“可是.....四哥,我咽不下这口气。” “知道哥哥是怎么忍住气,最后在熊耳山.....咦,老九呢。” “老九最近有大病,我没带出来。” “知道哥哥是怎么忍住气,最后在熊耳山.....咦,这女人谁啊?” 杜皮看了看尚贞,道:“新罗女王送我的,别管她。” ——“怎能不管?都道天下男儿皆薄幸,想不到杜少疏亦是如此。”崔莹莹听到杜皮来了,欣喜若狂,精心打扮了一番才来见他,所以,杜皮身边的金尚贞令她很不爽。 “看样貌,似是新罗婢,杜少疏,你挺会玩啊!”崔莹莹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吃了飞醋。 “莹莹,不是,我....她....她是我的陪练!”杜皮强行解释道。 侯老四乐了,看起了戏。 “请贵客移步,别喊我莹莹,和你没那么熟。”崔莹莹气道。 清河大房大厅,杜皮无比熟悉,可是他并不知道,一个月前,这里发生的事。 崔名干知道杜皮来了,非常开心,做了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 谢映登和新月娥也被请来,冰镇寒瓜被端了上来,看来李世民对清河大房极为看重,连这里也被赐了寒瓜。 杜皮知道金尚贞喜欢吃寒瓜,所以随手拿了一块给她,就是这个举动,令崔莹莹的眼中都要冒火了。 侯老四正在和杜皮吹嘘自己当年,在熊耳山伏击仇敌的英勇壮举,崔莹莹发话了: “莹莹观贵客之新罗婢有些身手,我四嫂,女中巾帼,席间取乐,可试试身手乎?” 杜皮最近勤练武功,对切磋非常热衷,一听“这么好的建议”,手中大痒,立刻附和道:“四哥,嫂子这么漂亮,你都不介绍介绍,真是的,嫂子,略备薄礼,不成敬意。”杜皮急忙掏出一盒雪花膏,递去,新月娥接过,并不是很喜欢。 她觉得这个少年郎很轻浮。 “我来,我来,四哥,嫂子会武功?厉不厉害,不是我吹,我最近凶的批爆,正愁找不到陪练呢。”杜皮很不知道死活的说道。 崔莹莹、崔名干、谢映登、候老四都像看白痴一般看着他,就算秦琼来了,也不敢对新月娥说这话。 新月娥对杜皮的第一印象并不好,这下更不好了。 这是个登徒子,满嘴白话的登徒子,新月娥想着。 “额,手下留情。”候老四伸手,面色尴尬的说道。 “好嘞,四哥,我会手下留情的。”杜皮很不知死活的说道。 金尚贞吓得都不敢继续吃寒瓜了,她不傻,她看的出来,候老四身边这个徐娘,看不出深浅,但绝对是高手中的高高手。 二六六、冰镇鹅肝 切磋开始! 杜皮学会了尚贞的绝招,利用离心力的反向谭腿,他收了力,差不多五成的力量,新月娥微微摇头,也见不到她是出拳还是出爪,杜皮就四平八稳的躺在了地上。 “嫂子好功夫.....再来.....” 这一次用上九成功力,又一次四平八稳的躺在了地上后,杜皮有点懊恼的说: “我....我刚才大意了,没有闪。” 又一次四平八稳的躺在了地上,杜皮倔强的说道: “嫂子你不讲武德,耗子尾汁....” 再一次四平八稳的躺在了地上后,杜皮揉了揉屁股,他终于明白了对手的层次。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回了桌上,揉着屁股,啃着寒瓜,果然,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公子,我娘子新月娥,当年排第九.....”老四来安慰杜皮,所谓的‘第九’,那是和宇文成都、伍天赐、裴行俨、熊阔海等一起排的,秦琼进不了前十的那种。 崔莹莹的醋意渐渐消了,乐趣大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深爱着杜少疏,可是看着爱郎被揍的好惨,为什么这么开心捏。 “再介绍一下,我大哥,谢映登,谢老大,这就是我经常说的,老四的弟弟,杜少疏,诗词歌赋略逊老四一筹,锻刀打铁略低老四一等......” 候老四的介绍,令杜皮咋呼,心想,黄河那么大,怎么没把这厮淹死。 “幸会幸会”杜皮随口道,他当然不认识谢映登。 谢映登随意点了点头,他只是在意一会儿酒宴上,有什么口腹享受,他对杜皮,第一印象也不好。 杜皮看着崔莹莹一脸坏笑看着自己,有点动气,道:“四哥,你就住这儿吧,回头我把你的别墅给平了,你就安心住这儿吧。好了,我走了,沙扬娜拉。” “别啊,公子,跟你玩笑呢。”老四急了。 “别走,少疏哥,莹莹错了!”见到情郎好不容易来一次,动气要走,崔莹莹急忙出声挽留,她看出来了,金尚贞和杜皮没什么,倒是自己,暗里摆了一局,令杜皮丢屁股又丢面子。 崔莹莹给了崔民干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安排下酒宴,好说歹说,才把杜皮留住。 很快,一桌酒宴,就支棱起来。 杜皮就动了两口筷子,便耍了脾气,“这都是什么,谁烧的,难吃死了。” 谢映登不明白,崔家人为什么对这个年轻人这么看重,候老四对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这么推崇,看他看来,这个年轻人非常普通,却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但是自身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尤其是,他奉为‘天下绝味’的‘红烧肉’,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贬低的一文不值,要知道,新月娥是跟着自己的,而自己是被清河大房的‘美食’俘虏,在这里赖着。 “确实比村里大食堂差远了!”金尚贞坐在末席,也嘟囔了一句。 “就是就是,说得好,尚贞。”杜皮点赞。 这一次,崔莹莹可不敢吃醋了,情郎一言不合就要跑路,只能柔声服软道:“莹莹喂你吃,好嘛?” “我呸,这菜我烧的,臭杜皮,你敢嫌弃我!”武媚娘端着菜来,一听就怒了。 “原来是傻丫烧的,我去,难怪。” “你什么意思?” “你放那么多酱油干什么,咸死了.....” 这两冤家吵起来后,杜皮发现吵不过,遂一撸袖子,吼道:“今天不给你们露一手,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候老四一听,大喜,感觉今天有口福了,最重要的是,谢映登是个极度好口腹的人,他数次怂恿谢老大去百申村,可是谢映登就喜欢赖在清河大房,并对武媚娘的厨艺赞不绝口。 他,对杜皮的厨艺,充满信心。 “尚贞,去抓两只大鹅来,厨房在哪,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新月娥,眼睛徒然一亮,对老四道:“四郎,好诗诶,汝弟果真英果类。”“比起四郎,只略逊一筹。” 老四擦了擦汗,庄重的点头道:“然也!” 武媚娘咋咋呼呼的,一听杜皮要下厨,当仁不让的说道:“给我也准备两只,烤鹅我也会,今天有他没我,这一局,赌了!” 这一铺,赌局开始,也没有赌注,就是俩现代人对赌厨艺,赢的炫耀,输的跪舔。 杜皮和武媚娘在清河大房的膳堂里,热火朝天的准备起来,谢映登开心极了,他很少那么开心,两个年轻人比赌厨艺,最后赢的人,绝对是他。 武媚娘忙的满头大汗,和她相熟的几个崔家五姓女,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丫头,都来帮她,看来人缘极佳。 武媚娘之所以敢对赌厨艺,是因为她还有压箱底的秘密武器——原始蜂蜜。 这东西涂在清洗好的大鹅身上,再支起烤架,洒上香料,一时间,候老四觉得,公子可能会输。 反观杜皮,细条慢理的,拿着冰块在雕刻,冰块冒着丝丝寒气,锅里白水煮着什么,都知道杜皮厨艺惊天,但是不知道杜皮到底要做什么菜。 “芥菜??这东西辛辣,佐料?”谢映登懂庖厨之道,认出了杜皮弄完冰块,在磨芥菜。 然后他看到杜皮白水里煮的,半生不熟的东西。 “鹅肝!”谢映登皱眉,这东西能吃? 崔民干是见识过杜皮厨艺的,强行解释了一波。 “杜公子厨艺,天下无双!” 他说的极为小声,怕被武媚娘听到,武媚娘最近在清河大房威信极高,至少比他这个家主高。 杜皮在做法式冰镇鹅肝,做法非常简单,鹅肝新鲜别煮老,煮完冰镇, 调味料很重要,杜皮用芥菜粉末替代了芥末,配上几滴酒、尚汤、鸡精、酱油、一小块石蜜..... 完工! 然后搓着冰块,看着武媚娘忙的稀里糊涂,满头大汗。 这就是家庭主妇与大厨的对决,从一开始,武媚娘就输了。 “可惜没带红酒,美中不足啊!”杜皮叹了口气。 武媚娘忙完,擦了擦汗,大热天的做烤鹅,真难为了她,发现杜皮做的是法式鹅肝,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她不愿意认输,那是骨子里的倔强。 两道菜被同时推到谢映登面前,谢映登觉得自己人生达到了巅峰,比之瓦岗五虎、比之李世民的招揽、比之修道,什么都不重要了。 谢映登的筷子迟迟下不去手,他压根没看烤鹅一眼,就觉得这个冰块寒气中的鹅肝,神圣的不忍破坏。 “媚娘的烤鹅深得吾心。”新月娥第一个站了队,投了票。 候老四自然卖杜皮卖的彻底,跟着新月娥站队:“对,娘子说得对。” 谢映登下了筷子,鹅肝入口,就觉得今生的美好,此刻全在舌尖打转。 他舒坦的呼出一口气,带着些微白色的寒气,若有羽化登仙前得的神眷,便是当下。 仿佛在味蕾中回忆起,自己这一生,年少轻狂时,左挽银雪骏马,右持丈二长枪,腰挎羽箭雕弓,脸颊清瘦,双目有神。 飞箭救下单雄信、马关计降裴元庆、一箭破邪李定一,到现在,心灰意冷,归隐山林,出家为道,林林种种,走马灯一般,都在这口美食里,展尽了。 一滴浊泪从眼角凝聚,这一刻,谢映登似乎悟出了人生。 谢映登有点慌神:为什么让我吃到如此美味,以后我吃不到了怎么办? 在场的杜皮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吃个鹅肝都能把谢映登含泪。 新月娥更是张大的嘴没有合上,救命恩人义父一直眼高于顶,自己为报救命之恩,也经常琢磨着弄些美味食物,可没见义父如此感动。 杜皮看的真切,这个老道士和外公、孙思邈、自己的师傅是一类人,脑子里忽然闪过师傅张仲马说过的一句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 意思是:遇到人也不会去聊人世间的琐事,仿佛他是一个置身于世间之外的人一样 “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人。”谢映登喃喃道,眼睛睁开,重新审视起杜皮来。 现在看来,这少年,顺眼多了。 崔氏兄妹,对视一眼,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两双筷子飞速下了。 崔莹莹自然卖闺蜜卖的彻底:“媚娘且歇息,待莹莹尝尝鹅肝。”“唔~,融化了~~唔唔唔......莹莹嘴里的鹅肝融化了!”“好吃!” 崔民干尝了一口鹅肝,就觉得嘴里的鹅肝自己在融化,并很快占据了整片味蕾,“就是这个味,少疏的味道!” 崔氏兄妹荚去两块鹅肝,对谢映登来说,好像剐了他两块心头肉,心疼不已,他继续小尝了一口,候老四的筷子刚到,被谢映登用无上的手法打飞了。 二比二打平,大伙儿看向谢映登,谢映登仔细打量了眼前的杜皮,淡淡的说了一句:“饭毕,去百申村转转。” 然后谢映登做了一个骚操作,单手指向众人后方,众人循着手指看去,发现啥东西没有,再回过头看去,谢映登已经不见了,那盆冰镇鹅肝,也不见了。 “靠,吃独食的。”杜皮骂道。 “哼,也就和我打个平手。”武媚娘不屑道。 杜皮哭笑不得,道:“傻丫,你还要不要脸。” 二六七、与王凝烟 王凝烟最近碰了一鼻子火,索性在酒楼上守着。 她递给清河大房崔莹莹的拜帖,被其无视,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她递给百申村杜少疏的拜帖,百骑司当着面就撕了。 她很生气,不是说,这两人是长安城里最有才华的才子才女吗? 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见不着人,自己的一身才学,绝世容颜,都发挥不出来。 好想脚踩崔莹莹,让杜少疏拜服在自己的裙下。 她调查了杜皮,发现长乐公主婚前就大了肚子,至今在家待产,所以百申村的掌权人一定非常寂寞,这个时机非常合适。 至于那个魏王李泰,倒是约过自己好几次,可惜,自己提不起任何的兴趣,《括地志》她看了——“乃李氏皇族高其声望之作”。 她端坐在酒楼之上,桌上放着竹叶青的葫芦,还有几块寒瓜。 她今天得到了消息,百申村的杜少疏,终于出门了,这个男子,他终于出门了,还直接进了清河大房。 王凝烟又生气了,你们串门都递交拜帖的吗? 太原王氏很有钱,酒楼被包了下来,王凝烟贵为王氏千金,是真正的‘名媛’。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一身儒衫,年纪不大,看起来像个保镖。 她茗了一小口竹叶青,如今的竹叶青,和当年讨好豫章公主的滋补药酒不一样了,如今的竹叶青,才是真正的汾酒系列,辛辣非常。 “女子当饮此酒。”王凝烟挥着小圆扇,淡淡的说道。 一个衣着华贵的家奴小跑上了酒楼二楼,禀告道:“来了,三人!” 之所以有三人,除了杜皮和金尚贞,还有说‘去百申村转转’的谢映登。 王凝烟向窗外看去,果然看到杜少疏三人,漫步在大街之上,这条路,是回百申村的必经之路,王凝烟这个‘打野’,在蹲人。 “带其上来!”王凝烟吩咐道,语气冰冷,她可是太原王氏千金小姐,杜少疏竟撕了她的拜帖,想想就生气。 然后王凝烟透着窗户看到这么一幕: 几个家奴与杜少疏三人照了个面,然后杜少疏似乎语气不善,然后就和王家家奴动起了手,然后几下就被干趴在地,那个杜少疏竟扬天长笑,声音都传到了她二楼来。 “哈哈哈.....没白练!” 王凝烟美眉都打了个结,“如此粗鄙!长安第一才子?” “冈哥,你去一趟,带其上来。” 保镖模样的男子,拱手领命而去。 然后王凝烟透着窗户看到这么一幕: 冈哥很客气的垂手作揖,礼貌非常,杜少疏望了望酒楼二楼,应该是看见了王凝烟,然后两人打了起来,这一次王凝烟有百分百信心,因为冈哥是太原王氏一等一的高手,身手极为了得。 冈哥跪了,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杜少疏身边一袭道袍的老道士出手了,王凝烟甚至没看清对面是怎么出手的,冈哥就跪了。 这....太原王氏武艺教习统领王冈,居然连一招都没接下。 看着杜皮三人说说笑笑,扬长而去,王凝烟气的想哭,完全顾不上什么千金小姐的矜持,操起桌上的寒瓜就从酒家二楼丢了出去,她要砸死这个登徒子。 当然,寒瓜怎么可能砸到杜皮,不过寒瓜落地,碎了一地,杜皮就屁颠屁颠的去了酒楼。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王家家奴:可是杜少疏公子当面,我家小姐有请,请二楼一聚。 杜皮:你叫我去,我就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王家家奴:...... 杜皮:打赢我,就上去喝一杯。 霹雳巴拉,家奴跪,杜皮笑,杜皮真没白练功,王冈下场。 王冈鞠躬:杜公子,太原王氏凝烟小姐..... 杜皮:打住,老规矩,打赢我,别说喝一杯,娶她都行。 一听“娶她就行”王冈怒,出手,谢映登看来者不善,抬指给了个一个暗器,正中王冈肚子,王冈跪。 正准备离开,一块寒瓜落在杜皮面前。 “尚贞,你刚才是不是没吃西瓜?” “嗯”金尚贞点了点头,崔莹莹吃醋的高压之下,她一个新罗婢,怎么敢吃。 “走,带你去吃个爽。” 王凝烟明明看见杜皮进了酒楼,可是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杜皮上二楼,她很诧异,这人去哪了,他进了酒楼,为何不来见我,他为何进酒楼? 难道是欲情故纵之计,哼,可笑至极。 “杜公子去了哪里?”她问左右。 左右支支吾吾的,表示不知道,直到王冈上了二楼,才告诉王凝烟, “他抢了我们两个寒瓜。”。 “杜公子为我切寒瓜?为凝烟庖厨???”王凝烟痴痴的想着。 这个时代的寒瓜,品种问题,远没有现代西瓜那么甜,说穿了,就是带一丝甜味的白瓜。 而杜皮刚才在清河大房露了一手厨艺,刚才的调料都带着呢,直接去了酒楼的厨房,让王家家奴拿两个寒瓜来。 这一铺,可不是为了王凝烟,王凝烟是谁他都不知道,这一铺,是杜皮见识到了谢映登的身手,赌的是招揽谢映登这条大鱼。 把西瓜皮白色的部分切出来,再切成丝状小片,准备点青豆,烧开半锅清水,将切好的西瓜皮放入汆一下,捞出沥水;接着把青豆放入,煮3分钟去除豆腥味,捞出沥水。炒锅烧热,放油,大火烧热,放入西瓜皮爆炒1分钟,再放入青豆一起炒,调入盐、鸡精和醋,撒上点辣椒,大火再炒2分钟盛出。 非常简单,一份酸辣西瓜皮炒青豆,做好了。 冰镇西瓜汁,就更简单了,一整个西瓜,让谢映登用‘内力’震碎,挖洞放入冰块和石蜜,插入吸管。 两个寒瓜,在杜皮手里,楞是玩出了花。 谢映登端着酸辣西瓜皮炒青豆, 金尚贞捧着冰镇西瓜汁, 杜皮大摇大摆的上了二楼。 谢映登绝对不会分食,这盘色香味俱全的菜,他一个人在隔壁桌慢慢独品。 金尚贞美滋滋的吸着吸管,凉蜜蜜冰丝丝,真甜。 王凝烟一个头两个大,她还以为杜公子玩欲情故纵,然后亲自为她切寒瓜呢,不过她还是很有涵养的见礼,说道: “杜公子当面,凝烟有礼了。” “凝烟,王凝烟?” “杜公子识得凝烟?”王凝烟眼中暗自窃喜。 “听莹莹说过,太原破落户家的普信女。” 王凝烟美眸剧震,她虽然听不懂‘普信女’是什么意思,但是崔莹莹居然说太原王氏是破落户。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太原王氏确实大门大户,不过指的是权势,在朝官员很多,家财虽多,但连清河崔家一半都没有,和清河比,确实是破落户。 太原王氏当年扶持了王世充,被榨干了,还被李世民压榨许多年了,财力刚恢复过来。 如今家里操持的产业面临难题,人口越来越多,赚钱的买卖越来越少,他们急需找一个支柱产业。 比如说:‘银行’。 这才是王凝烟急着‘钓’杜皮的根源目的。 王凝烟觉得自己委屈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在太原被众星拱月一样伺候,初来长安,便受尽委屈,鼻子一酸,想哭。 杜皮见状,掏出一盒雪花膏,递了出去:“借你两个寒瓜,招待家人,送你一盒雪花膏吧。” 听到‘家人’一词,谢映登的筷子明显一顿,金尚贞吸的更甜了。 杜皮逢人便送雪花膏的,可是王凝烟看来,此举就是独独来讨好自己的。 她打开雪花膏,芳香扑鼻而来,喜欢的无以复加。 “不是吃的,是涂在手上的。”杜皮看她一副要吃的样子,心里鄙视道:没文化,真可怕。 “谢郎君厚爱。” “客气,你找我什么事?” 王凝烟一听大喜,终于可以谈些正常话题了,在她的剧本里,杜皮这样的男人一见到自己,就应该被自己的容貌身段俘虏,然后苦苦的追求自己,而自己只需要适当给些好处,即可。 还是先让其拜倒在自己才华之下吧,至于‘银行’,只要他迷上自己,一切便水到渠成,王凝烟想着。 王凝烟道:“听闻杜公子才华横溢.....” “错!”杜皮打断她的话,纠正道,“才华横竖都溢。” 王凝烟无语,继续说道:“是,听闻杜公子才华横竖都溢,乃长安第一才子....” “错!”杜皮打断她的话,再次纠正道,“乃大唐第一。” 王凝烟无语,只能继续说:“是,乃大唐第一才子。” “错!”杜皮又一次打断她的话,王凝烟表情有点崩,自己好像就没对过。 “吾乃——大唐第一赌神。” 谢映登筷子差点脱手,金尚贞憋笑憋的非常难受。 王凝烟银牙咬的嘎嘣嘎嘣的,她好想好想拿鞭子抽死眼前这个男人。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强行稳定自己的情绪后,王凝烟缓缓递出一张宣纸,宣纸上是自己最近的得意之作,一首关于相思的诗词。 她自信,太原任何男人看了,都会追逐自己的身影,相思成疾。 “什么东西。”杜皮接过诗,扫了两眼,学着李世民的腔调,低语道,“狗屁不通。” 晚霞透着窗子,照映过来,照在王凝烟的俏脸上,显得有点黑。 自己的佳作,被人说是“狗屁不通”,王凝烟气的脸都黑了,一旁的王冈也脸黑了,他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咳咳!”谢映登咳嗽了两声,王冈顿时有点怂。 “不如,杜公子与我对赌一局。”王凝烟黑着脸,说道,她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好啊好啊!”杜皮有点开心,终于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了,他把骰子都掏出来了。 “就以‘晚霞’为题,你我各做一诗句,杜公子赢了,凝烟便随君处置,倘若凝烟侥幸赢了,杜公子答应凝烟一事,如何?” 王凝烟看着红艳艳的晚霞,提出了赌局。 “卧槽,赌诗词啊,你有病啊,赌骰子、扑克、麻将牌不香吗?”杜皮捏着骰子,气不打一处来。 “杜公子,这是....怕了?”王凝烟轻蔑一笑,她对眼前男人已经没有半点好印象,此乃十足十的登徒子,便是太原街边的青皮赌客,都比他要有才华,家主真是瞎了眼,竟说此人才学当世无双。 “夕阳映耀半边天......”王凝烟自顾自吟起诗来。 杜皮火大,站起身,招呼了谢映登和金尚贞,火冒三丈的说道:“行了行了,你赢了,再见!” “原以为是个趣人,原来,依旧是个俗人!”杜皮叹了口气,说道,说完就带着两人离开了酒楼,剩下一个呆若木鸡的王凝烟。 “杜公子.....输之不起?”王凝烟急忙出声,欲拦下杜皮,这明明是她赢了的。 杜皮下楼的脚步骤停,骂一个赌徒什么都行,但骂他‘输之不起’,便是不行。 他想起在百申村,扛着二妞看夕阳的日子,心中又传来一阵痛。 “枯藤....” “老树....” “寒鸦....” 杜皮一步一顿,一顿一词,缓缓的念道: “小桥....” “流水....” “人家....” 曾几何时,二妞搂着他的脖子,两人一起游山玩水。 “古道....” “西风....” “瘦马....” 念到这里,不仅是王凝烟,所有听到这诗词的人,脑海里赌涌现出一副画面感。 天色黄昏,一群乌鸦落在枯藤缠绕的老树上,发出凄厉的哀鸣。小桥下流水哗哗作响,小桥边庄户人家炊烟袅袅。古道上一匹瘦马,顶着西风艰难地前行。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最后一词传来,杜皮已经走了。